《高武速通,我的恶名响彻全球》 第一章 诬陷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江澄那个废物,居然想对林婉儿用强!” “我的天!他平时不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吗?”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不是吴刚及时出现,林师妹就……” “啧,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清晨的武道高中教室,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在角落里的江澄身上。 他低着头,仿佛和过去一样,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唯唯诺诺地承受着。 可没人知道,此时江澄并非原主,而是从蓝星穿越来的人,也叫江澄。 原主是个孤儿,父母都在同诡异的对战中牺牲。 因为这样,所以原主性格懦弱,老实本分,是全校公认的“老好人” ——或者说,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使唤、欺压的“烂好人”。 帮人写作业、替人值日只是家常便饭。 还会无端受别人责骂,被人暴揍后,美其名曰是锻炼原主的抵抗力。 最为可悲的是,学校每月发放的气血丹,他都会无偿送给班花林婉儿。 在这灵气复苏、鬼怪横行,全民倚仗气血修炼对抗诡异的时代。 气血丹就是命根子! 原主自己资质平平,仅有锻体境二重的微末实力。 却把希望一次次让给别人,只为了奢求那句谢谢和丁点儿可怜的感激。 结果呢? 昨晚,原主将攒了许久的两枚气血丹送给林婉儿时,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林婉儿的尖叫,吴刚的恰好出现和痛殴,以及朱雀卫的记录……没有监控,没有人证。 林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尤其是那句“哪个女孩儿会拿自己清白开玩笑。”彻底把原主送入地狱。 百口莫辩之下,只能咽下这彻骨的冤屈。 回到家后,含恨而死,才被江澄顶了号。 妈的,老实人就活该被人往死里踩? 江澄在心中咆哮。 原主的记忆如同屈辱的烙印,让他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恨意,杀生行恶系统绑定!】 【宿主诛杀有罪之人可掠夺其罪恶值!行为符合反派行径亦可获得罪恶值!】 【罪恶值可抽奖、提升功力、兑换神功秘宝!】 【当前初始罪恶值:500】 金手指? 江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砰!” 教室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婉儿眼圈微红,我见犹怜的走了出来。 身边是昂首挺胸、一脸正气护花使者模样的吴刚。 最后进来的,是面色铁青的班主任贾嗣镇。 “江澄!站起来!”贾嗣镇的声音如同惊雷。 在全班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江澄缓缓站起。 但与往常那缩肩驼背不同,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这变化,让一些熟悉他的同学微微一愣。 “江澄,你太让我失望了!还有两个月就要武考了。” “可你在这个节骨眼儿竟然敢非礼同学,行为卑劣!按校规当开除!” 贾嗣镇语气冰冷。 “念你父母为国捐躯,校方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但取消你特训班名额,由吴刚顶替!” “你,服不服?” 特训班! 由学校倾力打造,旨在为学校前三十名锻体境六重学生在最后六十天突击提升。 不但每天都能领取气血丹,还能得到先天境高手指导。 甚至表现得好,还能选修一个地级武学。 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通天阶梯! 可以说凡是进了特训班的人,那绝对是妥妥能够上一个比较好的武道大学。 或者冲一冲一流武道大学也未可知。 而江澄也是特训班的一员,虽然他仅仅锻体境二重。 可由于他父母全部战死,按照上面政策给了他一个名额。 也是原主这种废柴唯一的希望! 此刻,江澄明白了吴刚和林婉儿所有的算计。 昨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名额。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贾嗣镇,直接落在吴刚和林婉儿脸上。 吴刚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林婉儿那故作姿态的抽泣,在他眼中无比清晰。 “我不服。” 三个字清晰冷静,像滚油中滴入的冷水,整个教室瞬间炸锅! “他疯了?” “敢顶撞贾阎王?” “江澄是被打傻了吗?!” 贾嗣镇沉声道:“不服?难道朱雀卫和婉儿会冤枉你不成?!” 江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轻轻鼓掌道。 “把我骗到无人的角落,女的尖叫诬陷,男的恰好现身英雄救美,人证确凿,死无对证。” “计谋很幼稚,但不得不说很有用。” “为了一个特训班名额,林婉儿,吴刚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不惜出卖自己的清白。” 【叮!触发任务冤屈的清算!】 【任务要求:当众揭穿吴刚与林婉儿的谎言!】 【任务奖励:1000罪恶值,随机极品奖励一份!】 系统的提示音让江澄精神大振。 “江澄!你血口喷人!” 吴刚指着江澄怒吼,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林婉儿的哭声更大了。 “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们……我真是看错你了……” “够了!” 贾嗣镇不耐烦地打断,“江澄,这么说来,这罪名你是不认了?” “认不认不都是你们说了算,我无所谓。” “但——吴刚,我要挑战你!” 江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想的很清楚,既然决定要走反派路子,就不在乎虚名。 什么非礼女同学,就是老子干的,怎么着!! 与其急头白脸的自证清白,不如想办法自己找回场子。 而挑战吴刚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岭南高中校规第十七条规定,普通学生有权挑战任何特训班成员。 胜者,可取代其名额! 这是所有人包括学校都默认的事。 因为只有强者,才配享有资源。 而原主没有被人挑战,一来因为实力太弱,太过于掉价。 二来则是因为上面不允许。 哗——! 全班彻底沸腾了! 一个锻体境二重的废柴,要挑战锻体境五重的吴刚? 这不是自不量力,而是自寻死路! 吴刚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正愁没机会废了你,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 “贾老师,我接受!我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亲手教训一下这个无耻之徒!” 吴刚迫不及待地应战。 那高兴的嘴脸,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江澄踩在脚下的场景。 贾嗣镇深深看了眼江澄,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学生。 最终,他冷声道。 “准,午休演武场,一决胜负!” “现在开始上课!” 课堂,再也无人有心听课。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澄身上。 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等着看一场“废物”如何被彻底碾碎的戏谑。 江澄安然坐下,无视所有目光,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500罪恶值,全部梭哈!” 冲少了,我怕打不过他。 第二章 挑衅 【姓名】江澄 【恶名】不起眼的可怜虫 【境界】锻体境二重(0/20) 【武技】蟠龙棍法 (入门)泥鳅功(皮毛) 【可支配罪恶值】500点。 提升境界修为! 江澄心中默念。 500罪恶值全部涌入境界一栏。 江澄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凭空在他丹田内诞生。 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干涸细弱的筋脉被拓宽,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嗡鸣,骨骼似乎在隐隐作响。 境界从二重慢慢提升至三重,四重…… 最终定格在了锻体境五重! 500罪恶值对于江澄来说,到底还是杯水车薪。 不管是增强实力还是生存,他都需要更多的罪恶值。 …… 午休铃声,在焦灼等待中终于响起。 教室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朝着演武场走去,眼神都若有似无得看向江澄。 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嘲讽。 江澄熟视无睹,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赚取罪恶值。 总不能随便找人打一顿吧。 就在江澄发愁之际,有三人面色不善的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一黄毛痞里痞气一脸坏笑。 “江澄,该交这个月的孝敬钱了。” “看你也不容易,拿个两千就成。” 见此,江澄内心狂喜。 这是校园暴力? 不对,是校霸在敲诈勒索。 自己正愁怎么赚取罪恶值,这不就有送上门的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吴刚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可谓有权有势。 身边围着不少黄毛这样的人。 这些人没少欺负原主,平时让原主跑腿、敲诈零花钱是常事,拳打脚踢也不少。 “没有,滚蛋!” 江澄声音平静,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 黄毛不怒反笑,凑到江澄耳边,压低声音道。 “吴少让我们告诉你,当狗就老老实实趴着,谁让你叫了!” “名额老老实实让出去得了,你还敢抢!” “既然这样,就先把你痛打一顿,好让吴少待会儿省点儿力气。” 说完,黄毛伸手就朝江澄脸上扇去。 这是他们以前欺负原主时最常做的羞辱动作。 可手刚抬起,人就倒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摔了五六米远。 黄毛抬起头,恰好看到江澄把腿缩回。 “打,给我狠狠打!!” 随着黄毛一声大喝,两小弟闻声而动。 换做以前,江澄不免会抱头鼠窜。 可如今却以不同,锻体境五重对付两个只有锻体境三重的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过五六秒时间,两个小弟全部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黄毛看着步步逼近的江澄。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漠然是他从未在这个“老好人”身上见过的。 心里不由得一寒,色厉内荏地叫道。 “江澄!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吴少不会放过你的!” “吴刚?”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很快就自身难保了,至于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多次欺辱自己的家伙。 “之前你怎么欺辱我的。” “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点一点的从你身上拿回来。” 话音未落,江澄猛地抬脚,狠狠踩在黄毛撑地的手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响彻走廊。 【叮!击败校霸,并致其伤残,获得罪恶值300】 系统的提示音让江澄眼神更冷。 果然,主动行恶才是获取罪恶值的快车道。 “我的手!我的手啊!” 黄豆大的汗珠从黄毛额头滚落,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江澄无视地上哀嚎的三人,径直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只是利息,剩下的咱们慢慢算。” “至于现在,我得去找吴刚了。” 此时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吴刚站在场地中央,双臂环抱,态度倨傲。 他扫过众人,内心十分的激动。 近了,离自己目标更近了。 虽然过程见不得人,但那又能怎样。 只要进了特训班,管他什么手段。 江澄,不过是自己塌往通天梯上一个不起眼的垫脚石而已。 为了目标达成,还特意吩咐自己手下去招呼下江澄。 想到这里,吴刚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个笑容。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当中。 林婉儿也站在场边,楚楚可怜,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快意和期待。 班主任贾嗣镇面无表情地站在裁判位,看着入场口。 “还没有来?” “你们班那个江澄,该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吧?” 一个长着马脸、眼神倨傲的男老师踱步到贾嗣镇身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人叫张载厚,是学校二班的班主任。 贾嗣镇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贾老师,不是我说,你们班这学生,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居然敢对林婉儿用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我们二班的吴刚亲口告诉我,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能教出这种货色。” 张载厚越发得意,压低声音,话语却如刀子般扎人。 “特训班名额,你们三班本来就没几个吧?三个?还是四个?” “哦,对了,现在江澄这垃圾被踢出去,就剩俩了吧?还都是吊车尾的。” 他故意顿了顿,斜眼看着贾嗣镇铁青的脸色,慢悠悠地继续道: “不像我们二班,足足进了五个!” “个个排名前列!贾老师,你这班主任当得……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嗣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 张载厚冷哼一声,下巴微抬,目光瞥向观礼台的方向。 那里,校长身旁空着一个教导主任的位置。 “我想说什么,贾老师心里没数吗?” “那个位置,我看你坐了这么久,也该挪挪屁股,让给更有能力的人了。” 贾嗣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校长花白的胡子在风中微颤,身旁除了几位校领导,还端坐着一位身形雄伟、气场肃穆的中年男子。 这人正是岭南朱雀卫的队长霍恫。 也是昨日“江澄事件”的直接经办人。 他竟还未离开,此刻正坐在观战席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演武场。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贾嗣镇肩头。 张载厚的挑衅、江澄的冤屈、班级的荣誉、乃至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所有矛盾。 似乎都聚焦于即将开始的这一战。 而场中,吴刚傲然而立,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场边,林婉儿低眉垂眼,却难掩眼底的算计。 只有江澄。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无耻之徒”的少年,还未现身。 第三章 高调崛起 “让开。” 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学生背后响起。 观战的学生自动分开一条路。 只见江澄双手插兜,面色平静。 只是身上的校服有些凌乱,甚至还能看到几点灰尘和血迹。 “江澄来了,他真勇!” “那叫勇吗,那是被打傻了。” “话说他能在台上坚持多久,三秒够不够?” “三秒真男人?我赌他十秒!” “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身上那是血吗?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大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状态,只有少数人能感觉到江澄身上藏着股内敛的锋芒。 怎么回事? 黄毛他们失手了吗? 不应该啊!! 见江澄没有像自己想象当中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吴刚暗自皱眉。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 毕竟自己实力摆在那里。 江澄即便打得过黄毛,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自己。 此时江澄缓缓上台,与吴刚相对而立。 贾嗣镇大声道。 “双方到场,那么挑战即可开始。” “规则很简单,双方可以自由挑选兵器对战。” “一方认输,或一方倒地不起失去战斗力即失败。”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江澄挑了根长棍。 吴刚提着把长刀森然道:“现在你认输,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还来得及。” “要不然等下把你手脚砍断……” 江澄不为所动,挑衅的勾了勾手。 “找死!!” 吴刚早已按耐不住。 他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彻底底的把江澄碾压,压碎,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刚开始他便用上全力,锻体境五重的威力瞬间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江澄。 手里长刀砍去,一声虎啸响彻全场。 这一刀赫然正是黄阶上品武技——虎啸刀法。 “真没想到吴刚都把这门刀法练至小成了。” “一上来就用武技?吴刚这是要下狠手啊!” “江澄完了,三秒估计他都坚持不住了。” “我猜他一秒倒!” 这一刀,速度极快,力量刚猛,更有虎啸声震人心魄。 引得周围学生惊呼,一旁观战的林婉儿眼中更是闪现得意神情。 面对吴刚的必杀一刀,江澄平静如水。 此时有风,轻轻吹过他的发梢。 在学生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江澄踏步朝前,手中长棍在空中舞了个大圆向前一点。 棍棒所过之处发出尖锐爆鸣,仿佛空气都被撕扯开。 轰—— 浑圆长棍划出道完美圆弧,如狂龙破云般狠狠向前探出。 蟠龙棍法,点字诀!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吴刚冷笑,虎啸声音越发洪亮,誓要把江澄劈成两半。 可下一秒,吴刚瞳孔骤然一缩。 他只感觉到一股凌厉无比,势大力沉的风压直冲他面门。 只瞬间,虎啸声音戛然而止。 浑圆棍尖裹挟巨大力量先一步抵住他的小腹,巨大力量将其狠狠击飞出去。 吴刚狼狈撞在擂台边缘,激起大片碎石。 林婉儿猛然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擂台,一脸的不可置信。 四周也响起惊讶的声音。 “我艹!” “不会吧!!” “太不可思议了!!!” 转折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江澄刚起手,吴刚就倒飞了出去。 观战台上的一众老师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都是后天境甚至于先天境的高手,感知敏锐,清晰地察觉到江澄此刻身上散发的气血波动。 赫然是锻体境五重,甚至……更凝练一些! “怎么可能,我要杀了你!” 小腹传来剧痛,让吴刚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可随即一只脚重重的踏在了他的胸口,将其踩在地上。 只见江澄单手持棍,棍尖斜指自己面门。 神情依旧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狗叫结束,说点儿人话。” “把昨天的事情说清楚,要不然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终生。” “说尼玛,老子……” 砰—— 吴刚话没说完,就被江澄一棍子抽在了脸上。 几颗碎牙跟着血沫吐了出来。 “你不说,那打到你说为止!” 说罢,无数道棍影如同鞭子般狠狠地在吴刚身上抽打。 砰砰砰砰—— 吴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翻滚,闪躲。 那柄长刀早已不知被磕飞到了哪里。 口中的怒吼变成了痛苦的闷哼,之前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散,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全校学生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挑战? 明明是在打狗啊!! “我说!!” “我说!!!” 吴刚提起最后的力气大叫。 此刻他衣服凌乱,身上脸上满是青紫色的棍痕,看起来凄惨无比。 “是我……是我让林婉儿诬陷江澄的……” “是我想要得到特训班的名额。” “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吴刚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回荡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哗然! 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凄惨无比的吴刚。 台下观战的林婉儿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不会是真的吧?” “被江澄这么打,不是也说成是了!” “说的也对,可是现在事实还重要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四周围人热烈讨论,声音越来越大。 “肃静!” 一声蕴含后天境气势的暴喝,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张载厚跃上擂台,指着江澄大声道。 “你这是屈打成招。” “是又怎么样。” 江澄直勾勾的盯着张载厚,语气直截了当。 只要完成系统任务,夺回属于自己的名额。 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你……你以为屈打成招就能澄清你昨天非礼女同学的事实了吗?” “朱雀卫已经备案了,这个污点你永远也洗不掉!” 张载厚怒道。 “背个非礼女同学的罪名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还要屈打成招?!” 张载厚强忍怒火。 吴刚是他班里的尖子,被江澄当众殴打,无异于在打他的脸。 江澄冷冷笑道。 “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想揍他一顿。” “除了夺回特训班名额外,再废他一条腿!” 说罢,江澄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棍带着决绝的狠厉,猛然向吴刚膝盖一点! 咔嚓! 一清脆的骨裂声响。 吴刚身体猛然颤抖,嘶吼声响彻天际。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持棍而立的少年。 他……他竟然真的废了吴刚一条腿? 当着班主任、校领导,甚至在朱雀卫队长的面前,下此重手。 这已经不是嚣张,而是疯狂! 是无法无天! 第四章 波云诡谲 林婉儿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浑身抖如筛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观战台上的老师和校领导脸色也难看至极。 虽说台上切磋难免会下手重了些,可江澄明显刻意为之。 性质很是恶劣。 “江澄……你太过分了!” 张载厚气得浑身发抖。 江澄冷漠道。 “吴刚设计陷害我在先,还要抢我特训班名额,断我武道之路。” “我仅仅废了他一条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张老师,你这样袒护吴刚,该不会拿了什么好处吧。” “你胡说八道!” 张载厚脸色通红,还想再狡辩之时,贾嗣镇闪身上了擂台打断了两人对话。 “够了!” 贾嗣镇深深看了眼江澄,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吴刚。 举起江澄的右手,大声道。 “江澄获胜!” “特训班名额归江澄所有。”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赢了?” “真是没有想到江澄竟然扮猪吃老虎。” “他一定也是锻体境五重了。” 各种议论惊叹交织在一起,关注点都聚集在了擂台上那个持棍而立的少年。 江澄无视惊羡的目光,而是看向台下面若死灰,匆忙逃离的林婉儿。 【叮!任务“冤屈的清算”完成!】 【奖励:罪恶值1000点,极品奖励虚妄之眼。】 【虚妄之眼】可查看范围五十米内所有人的罪恶值。 江澄窃喜。 极品奖励果然不一般,他看向台下四周。 只见蓝盈盈的一片,只有台上少数几个老师头上顶着黄腾腾的光芒。 那个是功德具象的体现。 没有一个有罪之人吗? 就在江澄嘀咕之时,忽然角落一红色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到一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头顶的光芒红的发黑。 头顶着3600点罪恶值,让江澄差点儿就有提棍杀人的冲动。 可他仅仅瞟了一眼便迅速转身离去,再没有看那人一眼。 这场比武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当几个校领导坐在会议室的时候,仍旧有几分恍惚。 尤其是张载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校长柳予安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场比武,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贾主任,你们班的江澄这么厉害,干什么藏着掖着。” 贾嗣镇回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上礼拜测试,也不过锻体境二重,他应该想着一鸣惊人吧。” 听到这话,众老师纷纷点头。 现在的学生中二气息太严重,动不动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要不就喜欢扮猪吃老虎,这样的学生太多了。 柳予安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这样,那么这个特训班名额就归江澄了。” 话还没有说完,张载厚重重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校长,万万不能啊!” “江澄这学生品行恶劣,行事狠辣乖张,若是把名额给了他,会有很多人不服。” 张载厚的发言,引来不少老师附和。 “我觉得张老师说得对,江澄这个人太极端,恐怕会做出偏激行为。” “是啊,我比较赞同张老师的看法。” “非礼女同学,还当众屈打成招,这样的人将来进入社会也是个毒瘤。” “哦!?” 听着众人各抒己见,柳予安眼里精光一闪。 他在岭南武道高中执政三十多年,向来是一言堂,极少有人出言反对。 今天张载厚公然提出意见,还有不少老师附和。 说是没有鬼,他绝不相信。 “那张老师什么意见?” 张载厚道:“吴刚这个学生团结互助,帮助同学,同时还见义勇为。” “虽然腿部受伤,可通过治疗,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影响特训班学习。” “张老师,刚才比赛江澄赢了。”贾嗣镇强调。 “贾老师,江澄品行恶劣,将来毕业也是社会的败类。”张载厚寸步不让。 事关两个班级的荣誉,两个老师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柳予安捋了捋胡子。 “既然这件事情大家商讨不出个结果来,那就举手表决。” “少数服从多数,这样谁都没有意见。” “同意将特训班名额给江澄的,举手。” 说着,柳予安举起了手,贾嗣镇也跟着举了起来。 环顾四周,也有几个人跟着举起了手。 “十八个老师,有九个人举手,剩下的就是不同意了。” “一半的一半,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柳予安笑道:“不过没有关系,在场还有一个人可以举手表决。”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朱雀卫队长霍恫。 “霍队长,麻烦你也表个态吧。” “柳校长,霍队长没有在本校执教的经历。” “对于各个学生的人品都不清楚,让他插手咱们学校的事情,不大合适吧。” 张载厚提出了反对意见。 “张老师,你这是在质疑我朱雀卫不会识人了?” 霍恫冷冷看向张载厚,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朝着众人头顶压了下来。 “不是,我没说朱雀卫。” 张载厚连忙辩解,可霍恫步步逼近。 ‘没说朱雀卫,那说谁,是在针对我本人了?’ “不是,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那张老师就同意了,难得柳校长看得起我,我也表个态。” 说着霍恫也跟着举起了手。 “好了,十比九,特训班的名额就归江澄了。” 柳予安最后拍板。 会议结束,各个老师离开会议室,只留下柳予安和霍恫。 “老校长,你在这学校的威严下降了不少,都有人敢跟你唱反调了。” 霍恫担忧道。 柳予安轻笑道:“无妨,多年没有动手,底下的魑魅魍魉胆子都肥了。” “且让他们蹦跶几天,多活一阵。” “对了,小霍,你这次专程来学校,不光是亲自督办江澄猥亵女同学的案子吧。” 霍恫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 “血肉魔教又有活动迹象,昨天晚上有户人家已经被他们虐杀,我们立马抓捕,可是还是被他们跑了三个人。” “据可靠线报,其中有两个混入了学校。” 听到这话,柳予安眼神微眯,慢慢的捋着胡子。 血肉魔教,诡异入侵后新兴起来的邪教。 他们祭拜远古旧神,视人命如草芥,专门喜欢虐杀取乐。 人们对于这个邪教深恶痛绝。 不过最让人忌惮的并非这些,而是他们的伪装能力。 只要是他们接触过的人,无论是样貌声音都可以完美复制。 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第五章 二进宫 “哼!” 柳予安面色冷峻,一改往日儒雅和蔼的样子。多了几分狠厉决绝。 “这帮崽子敢在我的地盘撒野,看我不把他们挫骨扬灰。” “那现在依你怎么看。” 霍恫小声道:“老校长,敌暗我明,为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暗中排查全校所有师生职工,甚至于编外人员……” “看看哪些人一反往常,又或者突然实力大增。” “你说的是……江澄?” 柳予安眉头紧锁。 “昨天和今天,这个孩子确实判若两人。” …… 此时江澄根本不知道学校已经是暗流涌动,波云诡谲。 甚至还怀疑他是血肉魔教的人。 比赛结束,江澄直接打车回家。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楼管刘大爷坐在马扎上,叼着烟悠闲的看报纸。 “哎呦,小江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不是逃课,我看你武道天赋也不怎么样,要不辍学回来给我儿子工厂看大门吧。” “少走三十年弯路不说,每月还有800块工资呢。” 江澄理都不理会,劲直走进楼道,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起来。 他得好好研究研究自己的金手指。 拉开系统界面,自己的信息一览无余。 【姓名】江澄 【恶名】心狠手辣的疯子! 【境界】锻体境五重(0/320) 【武技】蟠龙棍法 (精通)泥鳅功(皮毛) 【可支配罪恶值】1300点。 【物品】虚妄之眼 心狠手辣的疯子?还小有名气? 名声这东西,好的时候寸步难行。 坏的时候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找他麻烦了。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看向了境界一栏。 320点罪恶值才能升到锻体境六重? 那再往后升级所需要的罪恶值不抵与是个天文数字。 【消耗320点罪恶值,境界提升至锻体境六重!】 【消耗640点罪恶值,境界提升至锻体境七重!!】 一千罪恶值瞬间清空。 江澄也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 无论是气血经脉和筋骨血肉,相较于之前的自己都更加强大坚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此时实力能打刚才擂台上的三个自己。 锻体境七重,终于不再是垫底了。 江澄看着还剩下三百多的罪恶值,毫不犹豫全部冲到了武技上。 蟠龙棍法也由精通提升至圆满境界。 虽然这门武技是基础棍法,可威力十足,修炼到圆满境后,在学校畅通无阻。 有挂就是牛逼,江澄心中暗道。 此时罪恶值已所剩无几,赚取罪恶值势在必行。 经过一下午认真刻苦的加点,已是晚上。 简单对付了口饭菜,正当江澄准备休息时候,忽然头顶的白炽灯闪了闪,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保险丝断了?! 老旧小区就是这样,隔三差五停电,江澄早已习惯。 他只好出门查看保险丝,刚一出门,楼道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 一女人尖叫的跑出来,一下撞到江澄怀里。 “老鼠……有老鼠!!” 女人颤抖的指着房间。 果然一只硕大的杰瑞吱吱的跑了出来,快速融入了黑暗中。 “老鼠跑了。”江澄提醒道。 “跑了?!” 那女人这时才抬起头来,一张绝美的面容呈现在了江澄面前。 鹅蛋脸樱桃口,一双桃花眼分外迷人,说是绝色也不为过。 那女人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发梢。 “不好意思,我今天刚搬进这个小区。” “我……” 那女人话还没有说完,一又粗又硬,又直又长的圆柱体直捅她嘴里。 力道极大,竟从其后脑贯出。 且去势不减,就听到“咚”的一声,长棍一头直没入墙内。 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脑浆崩飞的场景。 “……” 短暂的寂静,只有凉风从楼道的窗户里刮进来。 一惊诧的声音从女人肚子里响起。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伪装的?” “无可奉告!” 不待女人有所动作,江澄一脚踹在其胸口,顺势抽回长棍。 随即向前一刺,棍尖直突面门。 砰!! 那女人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硬生生的被捣了个稀巴烂。 【叮,击杀血肉神教血侍一名】 【获得800点罪恶值。】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腥臭铁锈味,江澄喃喃道。 “头顶那么大红名,真以为我瞎啊。” 随后他看向虚掩的房门,一脚踹开。 入眼是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血液流了一地,早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 没一会儿,朱雀卫的人就把这栋老旧小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朱雀卫小队长肖洪阆从一辆不知倒了几手的五棱红光下来,抖了抖黑色风衣,点了根烟。 一女队员穿着高跟鞋小跑了过来。 “肖队长,这次有五个人遇害。” “可以确定是血肉魔教的手段。” 肖洪阆吐了口烟圈。 “那血肉魔教的人呢,抓住了没有?” “嗯……已经死了?” “死了??” 肖洪阆很是诧异。 女队员肯定的点了点头。 “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确实是死了。” “而且这个血肉魔教的人正是我们之前追捕的其中之一。” “怎么死的?” 肖洪阆紧皱着眉头。 “嗯……是被高三的学生杀死的。” “这个高三学生昨天因为调戏女同学,还被我们抓住教育过。” 审讯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头顶的灯光晃得江澄眼晕。 队长肖洪阆和那名女队员坐在他对面。 “江澄,岭南武道高中高三学生,锻体境……嗯?” 肖洪阆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皱起。 “二重?但根据你的气血波动判断,你至少是锻体境七重。” 江澄面色平静:“白天有所突破。” “有所突破?一天之内连破五重?” 肖洪阆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说说吧,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女人是血肉魔教伪装的?又是怎么击杀她的?” 江澄早已想好说辞。 “晚上停电了,我出门检查保险丝,她突然冲出来,说房间有老鼠。 她演技太差了,一个刚被老鼠吓到的女人,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眼神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打量猎物的冷漠。 “我觉得不对劲,就先下手为强了。” 第六章 武库 虚妄之眼能看到红名,当然不能说,说了也没人相信。 肖洪阆和女队员对视一眼。 这个理由挑不出毛病。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对血腥味敏感、警惕性高是生存的本能。 “所以你直接下死手,而不是考虑活捉?”肖洪阆质问道。 江澄抬眼,目光直视吴越,带着一丝嘲讽: “肖队长,面对血肉魔教的血侍,留手等于自杀。 我父母就是死在对抗诡异的前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对这些东西,绝不能有丝毫仁慈。 难道朱雀卫抓捕魔教徒时,都讲究活捉吗?” 肖洪阆被噎了一下。 确实,对付血肉魔教这种极端危险的邪教徒,格杀令是常态。 他深深看了江澄一眼,这个少年和昨天那百口莫辩被人陷害的形象截然不同。 眼神里的冷漠和决绝,仿佛经历过无数厮杀。 “你用的棍法……是学校的蟠龙棍法?圆满境界?” 女队员忍不住问道。 一棍爆头,精准狠辣。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达到的水准。 “勤能补拙。” 江澄言简意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据了解……” 肖洪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澄打断。 “肖队长,你是怀疑我吗?” “只是例行公事。” “如果没有怀疑,我就要回家训练了,你也知道高三很是紧张。” “而且不到一天就进两回朱雀卫,感觉怪怪的。” 沉默良久。 最终,肖洪阆合上记录本。 “好的,你现在可以回家。” “而且你击杀血肉魔教徒,属于见义勇为,甚至可以说是为民除害。会有五万奖金发放。但是……” “血肉魔教睚眦必报,你杀了他们的人,自己要小心。” “谢谢提醒。” 江澄点点头,并不意外。 魔教报复更好,都是行走的罪恶值。 “哦,对了肖队长,今天在学校我出手把一个同学打了。” “听说他们家挺有势力的,今天袭击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 肖洪阆奇怪的看了眼江澄。 驱狼吞虎?! 这个高中生看着不起眼,想不到还挺腹黑。 “好的,我们会调查的。” 看着江澄离去的背景,女队员小声道。 “队长,他可能是血肉魔教的人吗?” 肖洪阆摇了摇头。 “一天破五重,太高调了。” “血肉魔教的人都像老鼠样谨慎,不可能这么做。” “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这样,调查一下昨天他非礼女同学的卷宗。” “再问问是谁负责的。” 回到冷清的家,已是深夜。 江澄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系统。 看着840点罪恶值,江澄叹了口气。 学校有红名的家伙,外边有血肉魔教…… 这点儿罪恶值,远不够自保。 必须尽快赚取更多的罪恶值,不仅要提升境界,还要兑换更强的武技和宝物。 第二天,江澄照常上学。 刚一进校门,他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许多人都围在一切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看向他。 不过都不再是鄙夷怜悯,反而更多的事畏惧和忌惮。 “就是他,江澄!昨天在演武场把二班的吴刚打残了!” “真的假的?这么猛?” “真的,听说二班的人准备给吴刚报仇了。” “嘘……小点声,他看过来了!” 江澄扫视了眼人群,径直走进教室。 教室后排,王的故乡。 刚坐定,一胖乎乎得大手就拍在江澄肩膀上。 “江哥昨天你真把吴刚打了?” 来人叫张开,浑身虚胖,在班级里也是被人欺负的存在。 和江澄算是难兄难弟,关系还不错。 江澄点点头,算是回应。 “江哥你真牛逼!” “非礼了林婉儿不说,还把阻拦你的吴刚给揍了,甚至还当着他老师的面。” “你的恶名在学校都传开了!” “江哥……不,爸爸,以后我跟你混了!” 张开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全是对抱上大腿的渴望。 江澄刚想拒绝,班主任贾嗣镇就走进了教室。 “江澄,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猜测,这肯定和昨天他打残吴刚、当众顶撞老师有关。 江澄神色不变,起身跟上。 办公室里,贾嗣镇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澄。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中二,喜欢隐藏实力然后扮猪吃虎吗? 若是早点展露出来,再加上学校资源,江澄的境界岂不会更高。 现在的孩子,真是看不懂。 他轻轻叹了口气。 “江澄,特训班的名额已经是你的了,今后你就是特训班中的一员了。” 听到这话,江澄一点儿都不意外。 “不过……” 贾嗣镇顿了顿。 “鉴于你昨天的表现,二班的张载厚张老师对你的意见很大。” “还有吴刚家里也挺有势力的,虽然碍于学校,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是……” “老师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江澄点点头。 “知道了,贾老师,我会小心的,尽量不去招惹他们。” “那就好。”贾嗣镇舒了口气。 “你境界虽高,可攻击手段有限。” “学校图书馆二层的武学你可以学习两门。” 听到这话,江澄心中欣喜。 蟠龙棍法已是圆满,自己正需要武技来提升实力,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贾嗣镇摆手道:“你先回去上课,特训班下午放学后准时开始,地点在综合楼顶层修炼室,别迟到。” 江澄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两节体育课后,江澄就朝着图书馆走去。 路上不时遇到二班的学生,一个个都怀着不善的眼光。 江澄也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到了图书馆,验证身份后江澄来到二楼。 一楼全部都是未入阶的武学,只有二楼往上的武学才入阶。 该选择什么呢? 看着电子屏幕中的各种武学,江澄都有点挑花眼了。 八极崩,清风剑法,无极刀意…… 一个个黄阶甚至于玄阶武学从他眼前划过。 最终他挑选了一部幻阴指和太乙游龙身法。 两个都是玄阶武学,也算是比较厉害。 江澄不由感叹。 别的主角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天阶功法,神魔至宝。 自己只有垃圾功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选定两门功法,江澄找了个僻静角落开始加点。 【消耗200点罪恶值,幻阴指提升至入门!】 【消耗400点罪恶值,幻阴指提升至小成!】 【消耗200点罪恶值,太乙游龙身法提升至入门!】 840点罪恶值瞬间见底。 两门玄阶武学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深深烙印在江澄的脑海和身体本能之中。 幻阴指,阴毒狠辣,专破内家罡气。 中者阴寒入体,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太乙游龙身法,则讲究身若游龙,步踏太乙,灵活多变,进退如电。 虽然只是小成和入门,但配合他锻体境七重的气血修为,威力已然不俗。 “穷啊……” 江澄揉了揉眉心,罪恶值永远不够用。 第七章 特训班风波 下午的课程波澜不惊,但暗流涌动。 二班的人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善,甚至有几个人故意在他经过时撞向他,试图挑衅。 江澄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身法微动,便轻松避开。 那几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踉跄了一下,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江澄懒得在这些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他的目标是赚取更多的罪恶值。 以及……那个头顶3600点罪恶值的学生。 放学铃声一响,江澄便径直前往综合楼顶层的特训班修炼室。 修炼室明显经过特殊加固,灵气浓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里面已经来了二十多人,都是学校锻体境六重以上的尖子生。 江澄一进门,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修炼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江澄,那个疯子?” “真的是他,学校怎么会让这种人进特训班!” “听说他不仅残忍还极度好色。” “啊,那我们岂不是惨了。” 几个钟无艳无不惊恐。 “放心,我会保护你,要是他敢对你动手动脚,一定要他好看。” 一舔狗说着,还展示了下隆起的二头肌。 “你们胡说什么,江澄绝对不是那种人。” 暴喝声响起,一梳着双马尾的女生站了出来。 “侯海棠,忘了你两个都是三班的了。” “你这么维护江澄,该不会是你们两个有一腿吧。”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配狗来着……” “婊子!!” 四个二班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转移攻击目标。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侯海棠气得浑身发抖。 她只是出于同班情谊和基本的正义感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却遭到如此恶毒的羞辱。 身旁的同班同学面露愤慨,但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道歉。” 江澄走到侯海棠身前,冷冷看着那四个学生,像是看四个死物。 为首的是二班的体委晨东,仗着在特训班,料定不敢动手。 他挑衅的指着江澄。 “江澄,这里可是特训班,你想干什么?” “再说我们说侯海棠,关你屁事?难道真被我们说中了,你俩……” “咔嚓!” 晨东话未说完,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便清脆响起。 江澄出手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 晨东伸出的指头已被江澄狠狠攥住,反向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 晨东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众人十分惊讶。 晨东虽然在特训班算是垫底的存在。 可毕竟也是锻体境六重的境界。 江澄才五重,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易的制服。 “我让你,道歉。” 江澄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上的力量却在缓缓增加。 晨东感觉自己的指骨快要被彻底折断。 他嘶吼着。 “你们两看着干什么!!” “打他,打他啊!!” 剩余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最强实力,左右夹击。 一人抽出长剑,手腕抖动,舞出漫天森寒剑影,笼罩江澄上身要害。 正是黄阶上品武技《流星剑法》。 另一人则低吼一声,双掌泛起赤红,带着一股灼热掌风,拍向江澄后心。 赫然是玄阶下品武学《赤焰掌》! 剑影掌风,一冷一热,将江澄所有退路封死。 观战学生们屏住呼吸,侯海棠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面对两人全力围攻,江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一脚把晨东踹倒在地,太乙游龙身法全力催动。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虚幻的残影,瞬间就晃过了剑光掌影。 赤焰掌擦过他的衣角,剑锋贴着他的咽喉。 明明就差一点点,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难以逾越。 闪身而过,江澄抽出架子上的长棍。 蟠龙棍法——圆满境! 面对再次攻来的二人,长棍化作了夺命毒龙朝着二人猛攻过去。 毒蛇出洞!! 一棍点在用剑之人的肋下,那人如遭雷击,瘫软下去。 横扫千军!! 再一棍扫中另外一人的手臂,那人惨叫手臂扭曲变形。 刹那间,两人落得个惨败。 “江澄,你不过是个垃圾,抢了吴刚的训练资格。” “今天我就弄死你!” 晨东好容易缓过劲儿,挣扎着想站起身。 却被江澄一巴掌扇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侯海棠捂着小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同学。 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强势的一面。 尤其是……还是为了她。 整个特训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澄,以及他脚下的晨东,和旁边两个倒地哀嚎的二班学生。 电光火石,一个照面,摧枯拉朽就把二班学生干趴下了! 这绝不可能是锻体境五重能做到的事。 这真的是他们认知中那个靠着名额和运气进来的江澄? 那诡异灵动的身法,那狠辣精准的棍法。 还有那瞬间爆发出的气血波动……这哪里是锻体境五重?! 分明是比晨东他们还要强横的存在! “锻体境……七重?!”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一天之内,从公认的二重废柴,到擂台上的五重,再到此刻显露的七重?! 这已经不是隐藏实力。 这是天才。 妖孽般的天才! 之前还对江澄抱有轻视或看戏心态的学生,此刻都神色郑重收敛的神情。 这个江澄,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废物。 而是一个实力强横,行事百无禁忌的狠人! “道歉。” 江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脚下微微用力,晨东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对……对不起!侯海棠,对不起!” “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 晨东再也硬气不起来,屈辱和恐惧让他选择了屈服。 江澄看向另外两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二班学生。 那两人接触到江澄冰冷的目光,浑身一颤。 也连忙对着侯海棠方向低头:“对……对不起!” 江澄这才缓缓抬起了脚,仿佛只是踩了一只蚂蚁。 他目光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有意见?” “还有谁不服?” 声音平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之气。 无人应答。 修炼室内落针可闻。 第八章 先天境高手 【叮!当众施暴,致人伤残,获得罪恶值800点!】 【叮!震慑特训班成员,符合反派行径,获得罪恶值800点!】 【叮,宿主符合反派行径,获得玄阶中品武技《破山空》】 系统的提示音让江澄很是满意。 果然,主动行恶和树立威名,才是获取罪恶值的最快途径。 “什么事,这么热闹。” 一玩世不恭的声音打破沉寂。 只见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踱步而入。 他仅余左臂,走起路来吊儿郎当,但气息内敛,隐隐散发的压力让所有学生屏息—— 这是……先天境高手。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峥。” “未来两个月时间,我将会是诸位的特训班老师。” 说着,杨峥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看似不过二十出头,眼中却饱含沧桑。 右脸一道疤痕,更添几分痞气。 晨东见此,连忙恶人先告状道。 “报告老师!江澄殴打同学,无视校规,无法无天!” “对,我们迫于防守,没想到他如此无情,对我们下死手。” 剩下的两人一唱一和。 杨峥看了看江澄,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晨东三人。 忽然笑了一笑,他蹲在地上仰视着晨东。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三个人被他一个人打了?” “是的老师,快把他逐出特训班。” “特训班不需要这种垃圾。” 杨峥摇了摇头。 “你们三个人被一个人打了,还好意思告状。” “在特训班实力为尊,三个人连都没有打过人家,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你们三个都是饭桶吗?不想着怎么找回场子,却打小报告。” “脑子清醒一点儿,这里是特训班,不是幼稚园!” 杨峥踢了踢脚下还在呻吟的晨东道。 “能动就自己滚去医务室,别在这儿碍眼。” 晨东和另外两个二班学生闻言,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地逃离了修炼室。 杨峥这才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江澄身上。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玩味。 “江澄,是吧?锻体境七重,蟠龙棍法圆满。” “应该还有个身法吧。” “下手够黑,不错,很合我胃口。” 他踱步到江澄面前,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光会打几个废物可不行。” “让我看看,你的猖狂,有没有匹配的实力!” 话音未落,杨峥左臂随意一抬,并指如剑,朝着江澄胸口轻飘飘地点来。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江澄周身所有气机。 一股凌厉无匹的先天罡气透指而出,发出细微的尖啸! 快! 快到极致! 江澄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先天境高手的随手一击,却比他之前面对的任何攻击都要危险! “太乙游龙!” 他心中低喝,体内气血疯狂运转,熟练境的太乙游龙身法被催动到极致。 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滑去。 “嗤啦!” 江澄胸前的校服被凌厉的指风划开一道口子。 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避开了要害,但没能完全躲开。 “咦?” 杨峥发出一声轻咦,眼中讶色更浓。 他这一指虽然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但速度极快。 本以为足以让这个锻体境的小子吃点苦头,没想到竟被躲开了大半。 “刚学的玄阶身法吗?” 杨峥饶有兴趣地问道。 江澄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 “是的,老师。” “刚学就能用到这种程度……” 杨峥脸上的笑容更盛,“有点儿意思。” 他不再出手,转而面向所有学生。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差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规矩、道理,都是狗屁!” “特训班的规矩只有一条: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从今天起,所有资源,按实力排名分配!气血丹、修炼时长、武学指导,甚至是我偶尔心情好给的私货,谁强,谁就拿得多!” “不服?可以!像江澄刚才那样。” “把挡在你前面的人打趴下,他的资源就是你的!” 杨峥的话表明了特训班赤裸裸的现实。 暗黑森林,强者为尊。 一些靠关系背景进来的学生,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而一些有实力的,则眼中燃起了战意。 “现在,所有人,运转你们的气血,对着那边的测力器,全力打出一击!” “我要重新排名!” 学生们不敢怠慢,纷纷走向修炼室角落那块漆黑的测力器。 拳脚交加,气血奔涌,测力器上不断亮起数字。 “张龙,锻体境六重巅峰,八百斤!” “李凤仙,锻体境七重,九百二十斤!” “侯海棠,锻体境六重,七百五十斤。” …… “太弱了,太弱了!!” “你们都没吃饭吗,力气像个娘们儿!” “废物,像你这样的我三秒钟就把你撕碎了……” 特训班学生一个轮番上阵,把测力器打的啪啪作响。 杨峥在旁边大声叫骂,毫不客气,毫无人性。 有好几个女学生哭的梨花带雨。 “哭什么哭,遇上诡异眼泪能救你命吗?” “滚一边修炼去,别在这碍我眼。” 终于十几个人后,轮到了江澄上场。 众人屏住呼吸,杨峥表情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只见江澄深吸一口气,运转学过的发力技巧,一记简练迅捷的直拳轰在测力器上。 轰! 测力器猛地一震,数值蹭蹭蹭的上涨! 终于定格在了九百九十八斤。 “江澄,锻体境七重,拳力九百九十八斤!” 哗! 全场再次哗然! 九百九十八!! 这已经接近锻体境八重的门槛了! 在目前测试过的学生中稳稳排第一! 杨峥看着江澄,点了点头:“力量凝练,基础扎实。” “勉强排第七。” 排第七? 江澄看着测力气的排名显示,自己锻体境七重明明第一。 杨峥笑了笑。 “小子,别不服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早在一月前,咱们学校就安排六个人进行特训了。” “现在里面最差的也是锻体境八重,全力一击一千五百斤的力气,你怎么挡。” “你们……算是笨鸟后飞了。” 听到这话,江澄心里很是不舒服。 就好比跑马拉松,自己好容易超过同行的人跑了第一。 结果有人告诉自己,前面还有选手。出发时间比自己还早一个小时。 这比赛怎么玩? 特权用的这么明目张胆吗? 不过无所谓,自己开车。 只要罪恶值足够,分分钟追上。 第九章 少女的脸红 杨峥随手抛给江澄一个小玉瓶、 “人家有背景,没有办法。” “这是今天的气血丹,抓紧训练吧。” 江澄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药力。 这比他之前领到的普通气血丹,品质高出不止一筹! 测试结束,重新排名后,杨峥扯着嗓子大声道。 “现在立刻吃下你们手里的气血丹。” “然后扛着压力,运转功法!谁先撑不住,谁就滚到角落去面壁!” 说完接释放出一丝先天威压,笼罩整个修炼室。 不得不说,杨峥的教学方法虽然粗暴,但极其有效。 沉重的压力如同山岳,压在每个人肩头。 学生们立刻盘膝坐下,拼命运转功法,抵抗着这股压力。 同时吸收空气中灵气和体内的气血丹。 江澄也感受到了周身骨骼噼里啪啦发出轻微的响声,气血运行滞涩。 但他心智坚韧,咬牙坚持,疯狂的运转基础炼体决。 拿起气血丹直接吞服。 顿时一股热流流遍四肢百骸,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感觉体内的气血又厚实了一分。 这就是吃药的提升速度? 太慢了。 这和一百岁老汉拉着拖拉机跑马拉松有什么区别,慢慢挪吗? 我有挂,干什么用跑?! 【系统,消耗罪恶值,提升境界。】 【叮,消耗1280点罪恶值,境界提升至锻体境八重!】 轰!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筋脉再次被拓宽,骨骼发出密集的嗡鸣,肌肉力量暴涨!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他从锻体二重一路飙升到锻体境八重,距离后天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力量感。 随后,又把剩余的罪恶值投入到了新的武技上面。 【消耗200点罪恶值,《破山空》提升至入门!】 【破山空:凝聚全身气血于一点,瞬间爆发,威力极大,专破护体罡气。练至大成,碎金断玉。】 如此刚猛的武技,正好弥补他目前缺乏强攻手段的不足。 实力再次飞跃! 江澄感觉现在能打三个刚才的自己。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精妙武技,江澄依旧感觉不踏实。 罪恶值不够怎么办? 总不能把特训班所有人都打一遍吧。 看来在学校赚取罪恶值不大现实,是时候去学校外转一转了。 特训班就在这高强度下结束。 不少学生出门时候都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江澄急匆匆的走出修炼室。 现在不到九点,正好去外边转一转。 万一遇上什么匪徒小混混,能赚取罪恶值呢? 刚离开综合楼,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江澄!” 他回头,看到侯海棠小跑着追了上来。 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 “今天……谢谢你。” 侯海棠微微脸红,递过来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江澄没有接,看着她。 “这是我自己攒的两枚普通气血丹,我知道比不上特训班的。” “但你今天为了我得罪了二班那么多人,我怕他们报复你。” “你多吃一点儿气血丹,就多一分自保的实力。” 侯海棠声音越来越小,不由低下头。 江澄看着女孩真诚而带着歉意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在原主的记忆里,侯海棠是班上少数几个从未欺负过他。 有时还会在他被欺负后偷偷给他塞点零食。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江澄声音少了几分冷意,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侯海棠焦急道, “你……你小心点!我听说吴刚家里好像派人来学校……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嗯,知道了。” 江澄脚步未停,心里暗喜。 这不想什么来什么吗。 看着江澄离去的背影,侯海棠握紧了手里的丹药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复杂。 夜色如墨,笼罩着岭南市。 江澄回到学校分配的专属修炼室——这是特训班学生才有的特殊待遇。 室内不仅布置着能聚集灵气、提升修炼速度的阵法,还配备了测力器、精神分析仪等各种修炼设备,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江澄并没有放松。 而是在木人桩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如今他已达到锻体境八重,在学校里足以横着走。 虽然还称不上顶尖,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加上一门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的武学,考取一所普通武道大学绰绰有余。 但要进入一流武道学府,还远远不够。 特别是华国最负盛名的六所顶尖武大,更是遥不可及。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必须想办法赚取更多罪恶值才行。 江澄不禁想起昨日斩杀的那具血肉傀儡。 仅仅一个就收获了八百点罪恶值,若是十个、百个、千万个呢? 而且从实力判断,那傀儡在血肉魔教中地位应该不高,数量想必不少。 还有城外深渊荒原上数不尽的诡异凶兽,那可都是行走的罪恶值啊。 为了提升实力,为了进入一流武大,必须想办法出城猎杀诡异。 “呼——” 江澄长呼一口气,准备去校外转转。 万一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混混,也能赚点零碎罪恶值。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咚咚咚。 晚上十点多会是谁来找自己? 江澄微微皱眉:“谁?” “是我,林婉儿。” 林婉儿? 她来准没好事。 不过正好缺罪恶值,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找我做什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江澄拉开门,语气冰冷。 林婉儿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身姿婀娜,淡妆精致,楚楚可怜的模样极具杀伤力。 若是从前那个江澄,怕是早已神魂颠倒,恨不得立马跪舔。 但现在的江澄早已看透她的把戏,面无表情。 林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身打扮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以往对原主从来都是秒杀,今晚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江澄,我知道对不起你。” 她柔声道:“今天我来是特地和你道歉的。江澄……你能原谅我吗?” 认错? 装! 继续装! 江澄看着林婉儿堪比奥斯卡影后的表演,心里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林婉儿心中窃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江澄果然还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只不过他碍于面子没有好意思表达出来。 看来得给他上一点儿猛料了。 “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被吴刚胁迫的。” 林婉儿边说边靠近,江澄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然我怎么会帮他陷害你呢我现在心很乱,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虚伪的味道。 第十章 卖的什么药 江澄发自心底的不屑,不过为了看清楚林婉儿卖的什么药,还是答应了下来。 “正好我也想出去转转。” “真的?太好了!” 林婉儿喜出望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拒绝,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她热情地挽住江澄的手臂,江澄也没有拒绝。 两人状若亲密地走出训练大楼,恰巧被路过的侯海棠看见,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男一女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夜风掀起他们的衣角,露出绣着朱雀火焰的内衬。 “就是那个男生?”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没错,霍恫队长说的就是他。” “既然和血肉魔教有牵扯,为什么不直接清除?” “还不能确定。而且据了解,昨天他刚斩杀了一具血肉傀儡。” “惺惺作态。宁杀错,不放过。” “顾思雨,我理解你对血肉魔教的仇恨,但这不该成为滥杀无辜的理由。” 男子轻叹一声,语气带着规劝。 “况且霍队长特意交代,必要时我们要保证他的安全。” “哼!” 名叫顾思雨的女队员冷哼一声。 “大半夜和女生出去鬼混,我们还得保护他的安全?人渣!” “阿嚏!” 江澄打了个喷嚏。 奇怪。以他锻体境八重的修为,早就寒暑不侵了,怎么会感冒? “你没事吧?打了好几个喷嚏,是不是着凉了?”林婉儿关切地问。 “没事。”江澄摆了摆手。 “可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林婉儿又靠近了些。 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宛若仙女。 江澄默不作声。 “江澄,我知道你每天给我送早餐,还把每月学校发放的气血丹都省给我你的默默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她声音越来越柔,身子越贴越近,江澄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里从来没人打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魅惑。 此时两人正在校园边缘的小树林旁——这是众多情侣的秘密基地。 往常这个时候,这里早就人影绰绰,不知为何今晚却格外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江澄再次确认。 “做什么都可以!”林婉儿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那杀了你也是可以的吧!” 江澄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如出鞘利刃在夜里散发着寒光。 林婉儿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挽着江澄手臂的动作也凝固了。 “嗖!” 一劲弓崩弦的声音在江澄背后骤然响起。 江澄身形猛然一动。 太乙游龙!! 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 可他面前的林婉儿则被一箭矢狠狠刺中了腹部。 “啊!!” 随着一声惨叫,林婉儿被狠狠击在地上。 与此同时树林中窜出来三个彪形大汉,把江澄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人拿着弓弩,死死的盯着江澄。 “江澄,你锻体境五重又如何,而且你没带武器,用不出蟠龙棍法只能束手就擒。” “今天,你必死无疑。” 林婉儿面色狰狞,双目怨恨的盯着江澄。 言语中说不出的快意和仇恨,与刚才的深情款款判若两人。 “呵呵,林婉儿,你以为我敢跟你出来,就没有一点儿准备吗?” “谁告诉你我是锻体境五重了,谁告诉你我有长棍才有战斗力了。” 江澄露出玩味的笑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婉儿。 刚刚她故意引自己来小树林时,江澄的虚妄之眼就看到三个红名在树林里。 三人虽然都是锻体境七重修为,可是罪恶值着实不少。 其中一人1500点罪恶值,另外两人加起来也有800。 对于江澄来说,不抵于久旱甘露。 “什么意思?” 林婉儿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江澄身形就闪现到了拿弓弩的大汉身前。 一泛着蓝黑色的中指无声无息的抵住了那人的胸口。 噗嗤!! 熟练境的幻阴指全力施展,阴寒指力瞬间洞穿了那人心脉, 拿着弓弩的人挣扎都没有挣扎,便气息全无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一击必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因为弓弩是场上唯一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 所以江澄下手毫不留情。 “老六!!” “草,点子扎手,老二并肩上。” 剩余两个大汉一个用刀,另外一个用拳。 全部都爆发出锻体境七重的实力朝江澄杀来。 面对两人攻击,江澄直朝用刀人扑去。 身形一侧,避过刀锋。 幻阴指再次施展,狠狠点中了那人肋下。 用刀大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铁拳已然到了身后。 江澄只感觉后背劲风猎猎,现在用太乙游龙已然来不及了。 只能硬拼! 当下江澄将全身劲道灌注右手。 一抹猩红气息在臂膀处蔓延,筋肉紧绷到了极致。 随后他毫不犹豫转身和最后一人对轰!! 破山空!! 轰!! 肉掌和铁拳重重对攻在了一起。 瞬间,江澄筋肉全部舒张,无与伦比的劲道从其手掌轰然而出。 猩红劲道全面爆发,毫无理性的把江澄面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撕裂。 只见到,与江澄对轰的人的胳膊连同臂膀尽被猩红劲道搅成漫天血雾。 连同其半个身体,也都没有幸免。 不光如此,猩红的恐怖劲道还没消散,直直将后面三四棵树也轰倒。 引起了巨大声响的同时,也荡起了漫天尘埃。 那人练哼都没有哼,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好可怖!! 这才仅仅是入门级别的破山空,就有如此实力。 若是加点到了大成,那岂不是一掌能摧毁一栋大楼了。 江澄大喘着粗气。 消耗着实巨大,按江澄现在的境界,一天也不过勉强能用三次而已。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十一章 所谓的正义 江澄微微侧头,未来得及擦拭的鲜血顺着硬朗的下颌低落。 在林婉儿眼里,勾勒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叮,检测到宿主在学校杀人,获得罪恶值1500点。】 【叮,宿主击杀有罪之人,掠夺其罪恶值2300点。】 【当前罪恶值:3840。】 死了!! 都死了!! 吴刚派来的万氏三兄弟竟然被江澄一个照面就全部都解决了? 其中一人还被轰掉了半个身体,死的不能再死。 要知道这三个人随便一个都是锻体境七重的实力。 江澄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难道他之前都在隐藏吗?! 林婉儿看着朝自己而来的江澄,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不要过来!江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婉儿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伤口,涕泪横流。 之前的娇媚和怨恨全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 “林婉儿,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面对一而再想要害死自己的女人,江澄没有半点儿怜香之情。 得亏原主还是她的舔狗,可林婉儿却总是想要将其只置于死地。 可见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毒妇的心。 “是吴刚!都是吴刚逼我这么做的!” “他说只要把你引出来杀掉,就给我资源,帮我进入特训班!” “我不想死,我是被逼的啊!” 林婉儿浑身颤栗。 江澄站在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被逼的?” “之前帮助吴刚陷害我,也是他逼你的?” “选择背叛我,是你做的决定,选择帮吴刚设局杀我,也是你做的决定。” “现在,你就要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 “不!你不能杀我!” 林婉儿尖叫着,手脚并用向后爬,企图远离江澄。 “在学校杀人,学院不会放过你的!” “巡逻队听到动静马上就会过来的!” “哦?是吗?” 江澄环视了一下周围弥漫的血腥气和倒塌的树木,语气平淡。 “那在他们来之前,把你解决掉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抬起手,蓝色寒芒在指尖若隐若现。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林婉儿,她崩溃地大哭: “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当你的奴隶,我可以告诉你吴刚的秘密,我还有用……” “没用的,认命吧!!” 就在江澄的手指即将点出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叱破空传来。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高空落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澄和林婉儿之间。 来人正是朱雀卫的人。 男子面容刚毅,气质沉稳。 女子则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却冷若冰霜。 此刻正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盯着江澄,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 她衣角翻动间,那绣着的朱雀火焰图案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光天化日…不对,深更半夜,在学校杀人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思雨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血腥,眼里说不出的厌恶和憎恨。 江澄眉头微皱,收回手指。 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和身法,都表明他们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你们……” 江澄体内元气暗自运转,随时准备施展太乙游龙遁走。 那沉稳男子上前一步,挡在顾思雨身前稍许。 对江澄出示了一块刻有复杂火焰纹路的令牌。 “我们是朱雀卫调查员。” “我叫石岩,这位是顾思雨。” “同学,你在校园内杀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朱雀卫? 江澄无奈。 自己这是被朱雀卫缠上了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调查员大人!救命!他要杀我!” 林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顾伤势爬向石岩和顾思雨,哭喊道。 “他是恶魔!他杀了那三个人!还要杀我灭口!” 顾思雨冷冷地瞥了林婉儿一眼,没有理会她的哭诉,依旧盯着江澄。 “束手就擒,跟我们接受调查,否则,格杀勿论!”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石岩连忙开口,语气相对平和一些。 “江澄同学对吧,我们有关注你,听肖队长说你昨天还杀死了一只血肉傀儡。” “真是少年英雄,可今天你在学校连着杀了三个人。” “即便事出有因,性质也很严重,所以你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要不然我们很难做。” 江澄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很简单,吴刚派他们四个人埋伏杀我。” “结果实力不济,让我反杀三个。” “刚想要解决这个女人时,你们就出现了。” 顾思雨厉声道。 “一派胡言!!” “明明是你嗜杀成性,还说自己是反杀!”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有意伏杀?” 这话完全就是主观臆断,偏离实际情况了,就连旁边的石岩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江澄眼神明显变得凌厉。 “证据?” “你是朱雀卫的调查员,跟我一个学生要证据?” “调查取证是你的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只负责表述事实。” “你这算是尸位素餐还是假公济私,单纯看我不顺眼,想要弄死我?!” 江澄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顾思雨。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眼神中的锐利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思雨厉声呵斥,但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却被江澄精准地捕捉到了。 石岩也是面色微变,沉声道:“江澄同学,话不能乱说。” “顾调查员她这样问……也是调查一种方式。” “是吗?”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再看咬牙切齿的顾思雨。 “那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好了。” “至于你说的证据没有,思路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提供两点。” “第一,这弓弩是管制武器,威力足以射杀锻体境高阶。” “连同她腹部的贯穿伤,这痕迹,这角度,只要稍作勘察,不难还原现场。” “再追查一下来源,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第十二章 拜托你用点儿脑子 江澄指了指特制弓弩,又踢了踢尸体。 “第二,就是这三个死人,动用你们朱雀卫的信息网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三人干这种杀人勾当,一定有前科。” “不是罪大恶极通缉在逃人员,就是杀人如麻的杀手,那我杀了他们就是为民除害,不是吗。” “顾大调查员,拜托你出门带上脑子,别想啥事啥。” “若朱雀卫的人都像你这样,每年得枉死多少人啊!” 江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逻辑清晰。 顾思雨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江澄的态度和言辞激怒了。 要知道入职朱雀卫好多年,从来都是别人奉承她,哪里被人如此顶撞和质疑过。 尤其是对面还是一个学生,极有可能还是一个血肉魔教的奸细!! “你……!” 顾思雨气结,身上一股强大的气息开始升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一股巨大威势朝着江澄压了过来。 但江澄脊梁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与顾思雨对视。 虚妄之眼中,顾思雨身上的“红名”虽然不明显,但那份针对他的恶意,却清晰可辨。 “够了!” 石岩一步踏出,彻底挡在两人之间,浑厚的气息散发开来,将顾思雨的威压抵消。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江澄同学属于正当防卫,虽过程激烈,但情有可原。” “林婉儿,勾结外人,谋害同学,立刻带走羁押,严加审问!” 他最后一句是对顾思雨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思雨死死盯着江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她粗暴地一把抓起几乎瘫软的林婉儿,像拎小鸡一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现场只剩下江澄和石岩,以及满地的狼藉。 石岩看着江澄,目光复杂。 “江澄,我为顾思雨的过激言论向你道歉。” “她……对血肉魔教相关的人和事,有些过于敏感了。” 江澄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 “石调查员,如果没其他事,我可以离开了吗?我需要休息。” 石岩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几件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 “第一,吴刚家族在岭南有些势力,你这次让他损兵折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学校内他或许还会收敛,但出了学校,你要万分小心,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找朱雀卫帮忙。” “第二,顾思雨她……背景不简单,性格执拗。” “你今日得罪了她,她可能会盯上你。以后行事,尽量谨慎,不要落下把柄。” “第三,不要随便乱走动。” “最近外边不太平,血肉魔教活动猖獗,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被虐杀了。” “所以实力才是根本,尽快提升自己,无论是为了应对麻烦,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武大考核。” 石岩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江澄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多谢告知,我记下了。” “嗯,这里我们会处理干净。” 石岩摆摆手,“你回去吧。” 江澄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峭。 看着江澄消失的方向,石岩轻轻叹了口气。 “锻体境八重,圆满境的低级武学,还有那门阴毒的指法和刚猛无比的掌法。” “又有一个小怪物出现了。” …… 回到修炼室,江澄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他盘膝坐下,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罪恶值:3840。】 一场反杀,收获颇丰。 但正如石岩所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现在的自己,实力还是太弱了。 “实力……实力!” 江澄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系统,加点!” 【叮,消耗2560点罪恶值,境界提升至锻体境九重!】 嗡! 修炼室内,江澄周身灵气翻腾,气息节节攀升。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体内炸开,桎梏打破! 磅礴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锻体境,第九重! 江澄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锐利如刀。 拉开系统界面,信息一览无余。 【姓名】江澄 【恶名】心狠手辣的疯子! 【境界】锻体境九重(0/5120) 【武技】蟠龙棍法 (圆满)幻阴指(熟练)太乙游龙身法(小成) 破山空(入门) 【可支配罪恶值】1340点。 【物品】虚妄之眼 …… 与此同时,岭南市某处豪华别墅内。 “废物!一群废物!” 吴刚狠狠将酒杯掼在地上,殷红的酒液四溅如血。 “万氏三兄弟,三个锻体七重,竟然杀不了一个江澄?还落得全军覆没?” “你们到底怎么办的事!” 他面前,一个脸上带疤、神色阴沉的男人冷声回应: “是你先谎报了江澄的实力。” “分明是锻体境九重,你却说只有五重,这才导致任务失败。” “我们折了三个好手不说,还引来了朱雀卫的注意——杀生盟这次损失惨重!”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与我们多年交情,你早就没命站在这说话了。” “什么?锻体九重?” 吴刚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的暴怒却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极其危险的阴冷。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瘆人。 吴刚拖着那条瘸腿,一步步缓缓逼近刀疤脸。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捕猎般的压迫感。 “呵呵……把任务失败的责任,推给提供情报的雇主。” “杀生盟……现在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你想怎样?” 刀疤脸眯起眼,全身肌肉绷紧,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的寒意。 “我想怎样?” 吴刚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处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的要求很简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吴刚那只原本看似随意垂落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带起一道残影,快的根本。 以远超锻体境的速度,瞬间扼住了刀疤脸的咽喉! “呃!” 刀疤脸双眼猛地凸出,他锻体七重的修为,在对方这一抓之下,竟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力量瞬间捏碎了他的喉骨。 第十三章 小胖子的请求 “我的公平就是……” 吴刚凑近他因窒息而扭曲的脸,眼中猩红的光芒大盛,如同深渊恶魔。 “用你的命,来补偿我的不快!” 这时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刀疤脸健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精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龟裂。 他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 吴刚手一松,那具失去所有生命力的躯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朽木般的闷响。 吴刚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上掠过一丝满足的红晕。 周身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暗处响起一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与敬畏。 “恭喜少爷,饕餮吞天法诀又精进一分,如此进展,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精进?还远远不够!” 吴刚看都没看地上的干尸,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件垃圾。 他猛地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锥般的怨毒与杀意。 “再联系杀生盟!这次,我要后天境……不!必须派出先天境的高手!去把江澄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透着森寒。 “这个人,必须死!多活一刻,我都如芒在背!” 阴影中的老者毫不犹豫地回应。 “明白,少爷。老奴会亲自准备足以请动先天境杀手的筹码,确保万无一失。” ……… 第二天来到学校。 众学生自然不清楚昨天晚上学校小树林的事情,只知道江澄在特训班里把二班的体委给打了。 所有人都离得江澄远远地,就连平常在班里甚至年级里作威作福的人,也都退避三舍。 江澄很苦恼这种情况,没有装逼的人来找自己麻烦。 自己罪恶值去哪里找啊!! 就在江澄独自神伤之时,张开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教室。 “江哥,昨天听说你一挑三把二班的体委和他的狗腿子痛打了一顿?” “江哥雄起,牛鼻克拉斯!!” 张开一边说,一边从书包拿出来包子和豆浆。 很是谄媚的递给江澄。 这孩子。 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 江澄感觉不大对劲儿。 “这是什么意思?” “老大,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我给您买早餐不应该的吗!” “江澄老大,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张开把胸脯拍得噗噗作响。 江澄略显迟疑。 “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的。” “就是……其实没有什么大事。” “就是……” 见张开吞吞吐吐,江澄道:“你要不说,这早餐我就不吃了。” “别,江哥,我说还不行吗。” “就是兄弟最近几天遇到点儿事情,有人总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之前不也有人总是找你麻烦吗?” 江澄奇怪道。 确实,按照原主记忆,他和张开两人是班里垫底的存在。 基本上是三条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江哥,这不你雄起了吗,你得帮帮我镇场子。” “我手底下可是有不少兄弟都看着我呢。” “兄弟?” “你都开始收小弟了??” 江澄瞪大眼睛,没有想到张开竟然有古惑仔的资质。 “江哥,你小点儿声,不是小弟,是合作商。” “啥合作商?”江澄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是我搭的小摊子,就是联络咱们学校家里有资源,在学校合作个小买卖。” “比如武技、合金、又或者是气血丹什么的,放在我这里寄卖。” “我就抽个中间费用,上不了什么台面。” 听张开这么说,江澄大开眼界。 他是真没有想到平常和自己一样受欺负的小胖子,还是个奸商。 “按道理说你在学校组织了个黑市,实力应该很雄厚啊,谁敢找你麻烦?” “什么实力雄厚,什么黑市,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这都是我一点一滴搭起来的好不好,刚刚有起色五班的那群孙子就跟我收保护费了。” “我跟他们说了,我大哥是凶人榜第一的江澄,他们居然笑我吹牛!还……还把我按在厕所门口捶了一顿!” 说着他还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乎看不见的“伤痕”,表情悲壮得像是刚从战场回来。 “所以我就找你来撑撑场面,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撑场面好说,五班的人也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凶人榜是什么东西?” 江澄奇怪道。 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江哥你排凶人榜第一你都不知道凶人榜,那学校的其他榜你知道吗?” “妖孽天才榜,校花榜,还有校草榜你也不知道?” 经过张开好一通讲解,江澄才明白过来。 实在是因为原主之前太过于孤僻,还专心致志做林婉儿的舔狗,这才不知道学校还有天才榜和校花榜。 “那么天才榜第一是谁?”江澄问道。 “第一当然是火箭一班的秦朝阳,他现在是锻体境九重实力,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听说他和二班第一名的沐澜清两人关系暧昧,最近武技有些懈怠。” 张开小声说着,那贱嗖嗖的表情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痛殴一顿啊。 “沐澜清?” “对啊,沐澜清,校花榜第一人,天才榜第二的绝世美少女!” “同样也是锻体境九重的实力,听说还觉醒了冰系的武道神通,实力深不可测。” 张开手舞足蹈,越说越兴奋。 秦朝阳和沐澜清啊?! 他们两个人,应该就是杨峥口里所说的提早一个月训练的天才。 “帮你可以,”江澄慢悠悠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不过我这个凶人榜第一,出场费可不便宜。” 张开眼睛一亮,连忙把豆浆也推过去:“您看这顿早餐……” 江澄差点被包子噎住:“就这?一份包子豆浆就想请动凶人榜第一?” “那、那再加一个月的午餐!” 张开咬咬牙,一副割肉的表情。 “不能再多了,我这小本生意,最近还被收保护费,穷啊!” 第十四章 爱情的味道 下课铃声响起,五班教室后门便已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花里胡哨、气息在锻体境四五段的少年,叼着烟,斜靠在墙上。 用挑剔而倨傲的眼神打量着过往的同学,仿佛整条走廊都是他们的地盘。 为首的人叫刘猛,锻体境五重巅峰实力,是五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刺头。 他抱着胳膊,嘴角歪叼着烟卷,用下巴看人。 “张开那个死胖子。” 刘猛吐出一串烟圈,冷笑道。 “仗着有点小聪明弄了个地下黑市,就以为能跳出老子手掌心了?” “今天他要是再不把保护费乖乖奉上,就把他摁在男厕的便池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猛哥英明!” 旁边的小弟立刻谄媚地附和。 “不过猛哥。” 其中一个小弟略带担忧地压低声音。 “听说张开跟那个江澄关系不错……江澄最近势头猛得吓人,已经登上咱们学校凶人榜第一了,万一……” “万一个屁!” 刘猛不耐烦地打断,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碾碎。 “江澄?他现在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能记得张开是哪个角落里的小角色?早他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江澄今天真来了,老子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乱拳也能揍得他找不着北!” “少废话,跟我走!” 他一挥手,带着五六个小弟,气势汹汹,如同出笼的恶犬,朝着校门外涌去。 校门外,一间小小的门市里,江澄正跨马坐在凳子上。 店铺虽小,但各类低阶武技、兵器以及不入流的气血丹都被店主张开擦拭摆放得井井有条,显露出主人的用心经营。 “张开,你这店里,就没点能入眼的好货?”江澄环视一圈,随口问道。 张开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柄短剑放回原位,闻言嘿嘿一笑。 “江哥,我这小本买卖刚开张,路子还没完全铺开嘛。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好货放在我这儿寄卖,我保证给你卖出天价!” 两人正说着,一个清灵柔软,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老、老板……请问,有入了品阶的气血丹吗?”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 她面容清秀姣好,皮肤白皙,因为校服有些紧小,更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身材。 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眼神怯生生,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茉莉花香。 “有!有有有!” 张开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胖胖的脸上瞬间涌上红晕,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慌忙从柜台最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来时,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盒内红色绒布上,妥帖地躺着两颗圆润饱满、色泽鲜亮的红色药丸。 “这、这是刚进的货!药效绝对正宗!我、我亲自验过的!” 张开拍着胸脯保证,额角居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都不敢直视那女生。 “……多少钱一颗呢?”女生小声问,眼中带着期盼。 “一、一千块一颗,” 张开结巴了一下,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并补充道:“谢绝还价。” 女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声音更低了。 “这……这么贵啊……我,我只有五百块……”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却依旧显得皱巴巴的钞票。 怯生生地递过来,那模样仿佛用尽了全身勇气。 张开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看女生泫然欲泣的表情,胖脸上满是挣扎和心疼。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 “算了!本、本店今天新开张大庆典!所有商品,一律打五折!五百块,正好够买一颗!”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老板!” 女生惊喜地抬起头,眼中仿佛有星光亮起。 连忙将钞票塞进张开手里,然后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气血丹包好。 紧紧攥在手心,对着张开感激地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离开。 张开愣愣地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还保持着眺望的姿势,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江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回魂了!人都没影了。一千块的东西五百就卖,还倒贴盒子,你这哪是做生意,你这是在做慈善吧?” 张开这才回过神,挠着头,憨憨地笑道。 “江哥,你不懂……这,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心动?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了江哥,我感觉我恋爱了……” 张开捂着胸口,一副陶醉的模样。 两人正说笑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紧接着是嚣张的辱骂。 “是那个女生!”张开脸色一变,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雄狮,猛地冲了出去。 只见店外不远处,刘猛一行人正将刚才那女生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 女生被围在中间,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像暴风雨中无处可躲的茉莉花。 刘猛正趾高气扬地用指关节敲着女生的头顶,虽然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 “走路不长眼睛啊?撞脏了老子的新衣服,就想这么算了?” “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今天不拿出百八十万来,老子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颤抖,试图辩解,却被刘猛和他小弟们的哄笑声淹没。 “住手!!” 张开怒吼一声,像一堵墙般猛地冲到女生面前,用自己胖硕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双目喷火地瞪着刘猛。 “刘猛!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子,你算什么东西啊!” 刘猛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一愣。 当看清是张开,脸上立刻换上更加轻蔑的狞笑。 第十五章 死字怎么写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死胖子你啊?” “老子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找抽了?保护费呢?拿出来!不然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保护费?” 张开此刻有江澄撑腰,底气前所未有的足。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你他妈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张开的大哥是谁!” “刘猛,我劝你赶紧带着你这群虾兵蟹将滚蛋!别逼我叫我大哥出来,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大哥?哈哈哈!” 刘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小弟一起狂笑起来。 “你他妈还能有什么大哥?哪个废物认你当小弟了?说出来让老子听听!” 张开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我大哥,就是凶人榜排名第一的——江澄!你们现在滚还来得及!” “要是我江哥出来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横着躺下!” 这话一出,刘猛等人的笑声更加猖狂,几乎笑出了眼泪。 “江澄?哈哈哈!他说江澄是他大哥!” “江澄会来这种破地方?你小子该不是吓疯了吧?” “就是,人家现在可是特训班的顶尖天才,谁他妈还认得你这坨肥肉啊!” 刘猛好不容易止住笑,上前一步,用手指狠狠戳着张开的胸口,一字一句地嘲讽道。 “张开,你听好了!” “别说江澄不在这儿,就算他江澄现在站在我面前,老子也照样让他跪下来。” “教教他死字到底该怎么写!” 他的话音未落,一冰冷的如同寒夜刀锋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嚣: “哦?” “是吗,我很好奇。” “死字怎么写,你现在就教教我。” 刘猛脸上猖狂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去。 只见江澄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眼神平静无波。 带着一种仿佛在看死人般的漠然。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冰冷杀意,让刘猛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周围放学的学生早就被这里的冲突吸引,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快看!是刘猛他们在找事!” “那不是张开吗?他后面那个是……江澄?!” “我的天!真是凶人榜第一的江澄!他居然真的在这里!” “这下有好戏看了!刘猛这次踢到铁板了!” “死字怎么写,告诉我!” 江澄面无表情,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远超刘猛等人想象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锻体境九重的强大气息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 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却让人心胆俱寒的血腥煞气,精准地笼罩住刘猛一行人! 刘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牙齿都在打颤。 “锻…锻体九重?!这不可能!!” 他身后那群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小弟,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要瘫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现在。” 江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要赔钱买衣服吗?” “不不不不不用了!” “大哥!我们能!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 刘猛点头如捣蒜,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衣领。 “张开的生意……” “不收了!绝对不收了!以后张开哥的店,就是我们五班的禁区!” “谁他妈敢来捣乱,我第一个弄死他!” 刘猛忙不迭地发誓,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保护费?” “退!双倍!不!三倍退还!” 刘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因为恐惧手指都不听使唤,哆嗦着给张开转了三倍的钱。 张开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胖脸上终于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笑容,得意地斜睨着如同丧家之犬的刘猛。 “滚。” 江澄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 刘猛如蒙大赦,带着一群吓破胆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周围围观的学生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看向江澄的目光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浓浓的好奇。 “我的老天!真的是锻体九重!” “光是气势就把刘猛吓成那样?太强了吧!” “凶人榜第一,实至名归!从今天起,江澄就是我偶像!” 【叮,检测到宿主以强横姿态威慑同学,罪恶值+100。】 【叮,宿主间接保护非法交易市场,获得罪恶值+50。】 【当前罪恶值:1490点。】 江澄听着脑中的系统提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保护非法交易市场? 这系统的判定逻辑,还真是……别具一格。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这一百五十点,倒也聊胜于无。 “江哥!你太牛逼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张开激动地凑上来,满脸的崇拜与兴奋。 “以后咱们这摊子,肯定能越做越大,称霸全校二手市场!” “少拍马屁。” 江澄打断了他的畅想,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女生离开的方向。 此刻,那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 接触到江澄的目光,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红云。 然后再次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跑开。 张开也看到了这一幕,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傻傻的,情窦初开的笑容。 “若是你现在不赶快追上去要姓名,并且主动护送人家回家。” “那你这辈子估摸着就要错过那个女孩儿了。” 江澄的话悠悠传来。 张开难为的低下脑袋。 “这不大好吧,毕竟我和她也刚见过一面而已。”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懦弱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言尽于此,我要去特训班了。” 江澄也不废话,扭头就往学校走去。 为了帮助张开平事,特训班都快要迟到了。 见江澄走远,张开想了想,咬了咬牙,终于是朝着那女生追了上去。 第十六章 四校联考 紧赶慢赶,江澄终于踩着点踏进了特训班的大门。 刚一进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便锁定了了他,空气中的氛围明显不对。 他目光一扫,发现教室里多了六张陌生面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高大伟岸,站姿挺拔如松,方正的国字脸上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 女子则恰恰相反,一袭淡蓝色长裙,容貌绝美,却像是裹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不必多想,这二人定是张开提过的秦朝阳与沐澜清了。 然而最让江澄在意的并非他们,而是那个红名——他竟也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头顶的罪恶值已从3600涨到了3800。 又添了两条人命? 江澄立刻联想到石岩昨日提到的校外虐杀案。 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可这些人不是外出特训了么,为何前天会在校内现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江澄敛下心神,只要不惹到他头上,此人是谁都与自己无关。 就在他准备走向自己座位时,秦朝阳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了面前。 “你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江澄?” 秦朝阳语气轻蔑,目光如刀, “没看出来,手段倒挺硬。”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江澄只冷冷回了一句:“想试试?” “呵,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秦朝阳嗤笑一声,筋肉悄然绷紧。 “我们六个不在,你倒是蹦跶得欢。现在我回来了,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听明白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锻体境九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江澄,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别以为打赢几个废物就能嚣张。要知道,这世上总有些高山,是你永远望尘莫及的。” 江澄却纹丝不动,静立如渊。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杨峥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哟,又掐上了?特训班的氛围倒是很合我胃口,就喜欢用拳头讲道理。” 他扫视全场,挥了挥手。 “行了,垃圾们,都给我滚回垫子上修炼。老规矩,撑不住的自觉面壁。开始!” 一缕先天气息随之压下,迫使众人进入修炼状态。 江澄不再理会秦朝阳,径自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秦朝阳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贪婪地瞥向沐澜清冷艳的侧脸,这才心有不甘地开始修炼。 这次特训他本打算借机和沐澜清拉近关系,谁知对方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正憋着一肚子火,回来就听说江澄动了二班的人,便觉得找到了献殷勤的突破口。 原以为凭自己锻体九重的修为,足以让江澄跪地求饶,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面顶撞。 秦朝阳越想越气,周身不禁泄出一丝杀意。 这微小的波动没能逃过杨峥的感知,但他只是淡淡一瞥,并未干涉。 待众人训练结束后,杨峥站在高台上大声道。 “告诉你们这些兔崽子一个好消息。” “两天后,岭南高中,风云高中,东星高中和天河高中,四个学校会有一次联合校外实践考核。” “地点就在城外的废弃试验区。” “那里盘踞着一些低阶诡异和受到污染的妖兽。” “你们的任务是小组行动,清理指定区域,并根据猎杀诡异妖兽的等级和数量评定成绩。” “成绩优异者,将获得额外上品气血丹奖励,以及一次进入学校秘宝阁挑选功法和武器的机会!” “甚至还会有某些大学给你们抛出橄榄枝,保送大学名额。” 此言一出,所有学生都兴奋起来。 上品气血丹自不必说,学校秘宝阁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 甚至传闻有玄阶高级的武学和神兵! 尤其是这大学保送名额,绝对珍贵。 一旦获得,那就真正的成为了人上人了。 “现在开始分组,四人一组,自由组合。” 话音一落,修炼室内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迅速开始寻找队友。 然而,江澄周围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毕竟头上顶着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人的称号,别人都敬而远之。 加上非礼女同学的恶名和得罪了二班乃至吴刚,甚至于和天才榜第一的秦朝阳起了冲突。 根本没人愿意和他一组。 江澄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在意。 他本就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小组行动反而会束手束脚。 远没有一个人来的痛快随心。 就在他准备向杨峥申请单独行动时,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江澄同学,我们组还缺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 江澄转头,看到一个戴着厚重眼镜、身材瘦小的男生,正紧张地看着他。 这人他认识,和自己同一班级,也是三班学生叫周玉冠。 其头上顶着的竟然是淡淡的白色光芒,显示功德值为正,是个老实人。 在他身后站着的则是侯海棠。 虽说昨天刚替她解了围,可此时侯海棠对江澄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江澄。 但让江澄十分诧异的是,这两人身后还站着那个头顶3800罪恶值的红名! 那红名见江澄看来,露出一个温和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江澄同学,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吧。” 江澄眼睛微眯,心中冷笑。 一个功德为正的老实人。 一个心存正义的女同学。 一个隐藏的极高罪恶值的家伙。 再加上自己这个“恶名昭彰”的反派。 这个组合,真是太有趣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红名家伙在城外实践时,能玩出什么花样。 “好。” 江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周玉冠松了口气,连忙指着红名学生给江澄介绍。 “江哥,他叫王小明,是六班的学生。” “你别看他相貌平平,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实力十分强劲。” “已经达到锻体境八重的境界了,是咱们小队的一大助力。” “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取得个好成绩。” 王小明笑着对江澄点头示意,态度友善。 江澄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王小明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转向别处。 王小明? 不管真人还是假人,到了城外,统统都是死人。 校外实践,危机四伏。 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3800的罪恶值,实在是太香了。 第十七章 校长的决定 江澄那边正按着自己的计划行动着。 而朱雀卫霍恫与校长柳予安所在的办公室,却被无形沉重的气压笼罩。 偌大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几乎凝成实质。 霍恫手下的两名队长、几名核心调查员,以及校长柳予安、主任贾嗣镇围坐一堂。 无人说话,只有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映照着一张张眉头深锁、晦暗不明的脸。 长时间的死寂后,霍恫终于拿起那份报告,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结论是江澄隐藏了实力?” 他声音略带沙哑。 “是的,队长。” 顾思雨语气肯定。 “江澄瞬间击杀三人,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完全不像普通学生。” “我认为,应当立即抓捕审讯,他身上一定藏着关于血肉魔教的秘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砰!” 贾嗣镇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打断了顾思雨的话。 冷笑中带着火药味道。 “证据呢?顾调查员,你这是推测还是臆想?” “朱雀卫抓人,什么时候可以空口无凭了?” “贾主任,我理解您的心情,班里面好容易出个天才,结果却是血肉魔教的余孽。” “但面对血肉魔教,我们的原则是宁枉勿纵!”顾思雨据理力争。 “好一个宁枉勿纵!” 贾嗣镇豁然起身,气势逼人。 “拿证据来!” “有,我亲自帮你抓人!没有,就少在我岭南高中的地盘上信口开河!” 眼看冲突升级,石岩急忙拉住还想争辩的顾思雨,试图缓和。 “贾主任不要生气,思雨也是担心四校联考……” “够了!” 贾嗣镇毫不留情地打断,“两个字,证据!否则一切免谈!” 石岩无奈,看向一直沉默的肖洪阆与霍恫。 霍恫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捻灭烟头。 “血肉魔教近日活动猖獗,昨天又添几条人命。” “我担心他们会在四校联考这关键节点上搞事。” “联考重要性毋庸置疑。” 肖洪阆接过话头,话锋一转。 “但就此断定江澄是魔教中人,未免武断。” “我更倾向于,他或许掌握着某种我们未知的、识破魔教伪装的方法。” 他拿起前两天江澄录的那份口供,随手丢在桌上。 薄薄的几页口供,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演技差?血腥味?眼神不大对?” “一个普通学生片刻之间能洞察这么多?即便察觉了,哪个学生有胆子敢立刻下死手?” “这说辞骗普通人可以,可在我眼里漏洞百出。” 肖洪阆环视众人,十分肯定道:“所以我判断,他绝对没说实话。”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烟雾无声缭绕。 顾思雨抿了抿唇,坚持己见。 “万一……他只是天性嗜杀,碰巧撞上了呢?” “可能性存在,但没有实质的证据。”肖洪阆坚持自己的观点。 “江澄的事,暂搁一旁。” 霍恫深吸一口气,转向更紧迫的问题。 “那三具尸体,查清了吗?” “D级通缉犯,万氏三兄弟。” 石岩递上资料。 “隐匿两年,昨天刚现身就被江澄格杀。初步查明,他们已投靠‘杀生盟’。” “杀生盟?” 霍恫眉头拧得更紧,感到一阵棘手。 这江澄,竟同时牵涉多方势力,真是一个喜欢惹麻烦的家伙。 “那这个江澄,咱们的态度到底抓还是不抓?” 众人全部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一直闭目假寐的校长柳予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地扫过众人。 无形的压力让屋内残余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呵呵呵呵……” 他喉间滚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为了个学生,瞻前顾后,进退维谷……霍恫肖洪阆,你们这两个朱雀卫队长,当得未免太束手束脚了。” “老校长有何高见?” 霍恫姿态放得很低,肖洪阆也看了过来。 “很简单,静观其变。” 柳予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若他真是魔教暗桩,迟早会行动;若不是……”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那他杀谁,谁就必然是魔教之人。这,不就是最清晰的指向标么?”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让纠结的众人豁然开朗。 “妙啊!” 霍恫眼中精光一闪。 “不抓不放,只做监视!以静制动,无为而治……老校长洞若观火,晚辈佩服!” 然而顾思雨脸上忧色未褪。 “可是校长,霍队长,三天后就是四校联考,数千学子聚集,万一出半点差池,酿成群死群伤……” 血肉魔教的凶名,在场无人不晓。 其散播的诅咒与瘟疫,曾制造过太多惨绝人寰的悲剧。 每一次都伴随着滔天血海和后续绵延的恐慌。 “届时,我们会将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 “增派三倍人手,全员配发抗诅咒药剂,所有能想到的防范措施,一律到位。” 肖洪阆沉声保证。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啊!那么多鲜活的生命……” 顾思雨的声音带着急切。 “顾调查员。” 柳予安淡淡开口,打断了她。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看尽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平静得令人心寒。 “谁告诉你,能保证绝对安全了?” 柳予安反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四校联考,乃至于武道高考,哪一次没有死亡名额?”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顾思雨年轻而焦虑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死几个人,很正常。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裹挟着历经无数生死后近乎残酷的漠然。 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冻结了顾思雨所有未出口的争辩。 她脸色微白,张了张嘴,最终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下,彻底失声。 将所有话语死死咽回了喉咙深处。 “还有,霍恫,你去给吴家带个话。” “想动江澄,就光明正大地来。” “要是再这么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别怪我不客气。” 柳予安简单交代完,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却无人敢因此轻视。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场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柳予安带来的压迫感太强,顾思雨甚至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与他对视时,她仿佛面对一头洪荒巨兽,只要对方稍一动念,就能将她撕得粉碎。 “霍队长,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顾思雨压低声音问。 霍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白虎的虎贲军,你总该知道吧?五十年前在山河关口,他们以三千人对抗血肉魔教与堕神教百万教众。”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三千人最后只活下来五十六个——他就是其中之一。” 第十八章D-7试验区 四校联考在即,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江澄盘膝坐在修炼室的地板上,锻体境九重的修为依旧让他感觉十分不安。 这个境界,还远远不够。 至少要突破到后天境,才能在即将到来的联考中多一分把握。 将来上武道大学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1490点罪恶值十分刺眼,。 还是那个问题——罪恶值太少了。 想要在四校联考中脱颖而出,想要进入更好的武道大学。 必须积累更多的罪恶值。 可是在学校里刷取罪恶值的效率实在太低,根本无法满足他迫切的需求。 只有前往那片被凶兽与诡异占据的荒原,才能快速积累罪恶值。 然而一个普通学生想要拿到荒原通行证,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荒原边境还有先天境高手坐镇,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澄忽然想起了张开。 那小子向来鬼点子多,说不定有门路弄到通行证。 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开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小子该不会是认识那个女生后,就没空接电话了吧、 江澄无奈地摇头,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此路不通,他只能盘膝坐下。 运转大周天,争取在联考前再提升一分实力。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却远不足以突破当前的瓶颈。 两天时间中。 江澄没有再去教室,而是将自己关在修炼室里,一边巩固修为,一边熟悉新学的武技。 1490点罪恶值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将几门武技再提升一层。 如今,他的幻阴指与太乙游龙身法都已臻至大成。 而破山空这门威力惊人的玄阶珍品武技,他更是咬牙将所有罪恶值都投了进去。 终于将其推至圆满境界。 只是这门武技的威力究竟如何,至今还未曾有机会验证。 期间,朱雀卫的顾思雨和石岩又来找过他一次,是来送上次的五万奖金。 石岩再次隐晦地提醒他小心报复。 但江澄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反倒希望对方快点找上门来,正好可以再刷一波罪恶值。 拿到五万块后,江澄毫不吝啬地给自己买了一根合金玄铁棍。 这根棍子入手沉重,却能伸缩自如,平时可以别在腰间,既方便又顺手。 虽说他攻击手段不少,但最用得惯的,还是蟠龙棍法。 这两日,他也暗中留意过那个叫王小明的同学。 不得不说,这人伪装得极好,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甚至略带崇拜他的模样。 若不是虚妄之眼,王小明头顶那红得发黑的3800点罪恶值太过刺眼。 江澄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时间匆匆流逝。 第三天清晨,特训班三十名学生在校门口集合,准备前往城外的废弃试验区。 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带队的除了总指导杨峥和张载厚,还有另外两名后天境的老师。 张载厚狠狠剜了江澄一眼,江澄并不在乎。 但令江澄没有想到的是,朱雀卫队长霍恫也赫然在列。 他依旧一身便装,神情冷峻。 “都给老子麻利点儿!磨磨蹭蹭的,等着凶兽请你们吃席啊?” 杨峥叼着根牙签,一脚踩在车门踏板上,粗声粗气地吼道。 “上车,出发!” 他那痞里痞气的模样,完全不像个老师,倒像是哪个帮派出来的打手。 学生们按事先分好的小组陆续登车。 江澄、侯海棠、周玉冠,以及那个王小明,自然分在同一辆车。 刚上车,周玉冠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不停地翻查背包。 里面塞满了各种野外生存用品和药品,他小声嘀咕着。 “这是止血包,还有跌打药。” “对了,我还带了不少驱虫药。” 相较于周玉冠的唠唠叨叨,侯海棠安静地坐在窗边。 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却时不时悄悄瞟向江澄,被发现后又迅速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小明坐在江澄斜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偶尔和周玉冠低声交谈几句,举止自然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江澄虽然看似在闭目养神,但虚妄之眼悄然运转。 盯着王小明头顶那抹令人心悸的红光,他暗暗握紧了腰间的玄铁棍。 3800点罪恶值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要不在汽车里就把他干掉吧。 车辆驶过整洁的街道,穿过繁华的城区,当驶出高大的城墙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城内的秩序与繁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凉与破败。 残破的公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倾颓的建筑废墟,肆意生长的怪异植物扭曲着枝干。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遭受的创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与血腥味,那是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诡异入侵、灵气复苏之后,城外世界的真实面貌。 人类固守城市,而广袤的野外,早已成为诡异、妖兽与邪教徒的乐园。 “都给老子醒醒!” 杨峥粗哑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器传来,把几个打瞌睡的学生吓得一激灵。 “现在不是让你们来做梦的!我们已经进入危险区域,都把招子放亮点儿!”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牙签。 “你们的任务是清理D-7区域,猎杀一切所见非人之物!” “但更要记住——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第一位的!” “遇到搞不定的,赶紧撒丫子跑,发射信号弹求救!” “放心,在你们死之前,老子一定会赶到。要是谁不小心嗝屁了……” 他嘿嘿一笑,“明年的今天,老子会记得给你们烧点纸钱。”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尖子生,此刻也收敛傲气,紧紧握住了武器。 他们都很清楚——这里的战斗,不再是学校里点到即止的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约莫一小时后,车队在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区域边缘停下。 锈迹斑斑的指示牌上,依稀可见“D-7试验区”的字样。 考试地点,已经到了。 第十九章 开始 试验区内是密集的废弃厂房与实验楼。 里面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 “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滚下车来!” 车刚停稳,杨峥就一脚踹开车门,单手叉着腰站在车外。 “磨蹭什么呢?等着凶兽们列队欢迎啊?” 特训班三十人鱼贯而下。 江澄刚下车,就看到四周遍布全副武装的守卫,各个手持热武器。 甚至于还能看到几个99A主战坦克。 那黑洞洞的125毫米的滑膛炮口,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不远处同样驶来三辆汽车。 一群学生下车,也在武装人员的引导下进入试验区。 头顶,无人监控飞行器呼啸掠过,在空中划出白色的轨迹。 正中央搭着一座临时高台,几名中年人正襟危坐。 而校长柳予安被安排在观礼台正中间。 一名四十多岁、身形挺拔却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正躬身听着柳予安说话,态度十分恭敬。 眼前这阵仗,哪像是荒原考场,简直像一座小型军事基地。 “没想到教育局的曹局长也来了。” 周玉冠看着观礼台小声说道。 “曹局长?”江澄看向身旁的周玉冠。 “对,曹变蛟曹局长,那可是能手撕凶兽的猛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玉冠压低声音,“这样的人物,居然对咱们校长毕恭毕敬,咱们校长绝对也是个猛人。” “还以为柳校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子呢,真是没有想到。”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侯海棠梳着马尾,背着双刀走上前来,指着刚刚驶过的装甲车,语气疑惑。 “你们不觉得,周围的武装力量有点过头了吗?” “按理说,只是四校联考,总共一百多名学生,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都快赶上武道高考了。” “是有点奇怪” 周玉冠望着天空,一架直升机呼啸而过,卷起的狂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空气里有股子铁锈味道……像是血腥味。” 搞这么大阵仗奇怪吗? 最起码在江澄看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江澄基本确定,那个王小明,八成是血肉魔教的人。 周围这么严密的武装,估计朱雀卫和学校也收到了什么风声,才会调来这么多人手和武器。 可这么大张旗鼓,难道不怕打草惊蛇? 江澄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王小明。 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甚至还有闲心和一名武装军人闲聊,指着远处的建筑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来,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处阴影里,秦朝阳正和一男生低声交谈着。 那男生穿着东星高中的校服,对待秦朝阳微微躬身,看上去态度十分恭敬。 江澄看向他们的同时,秦朝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迎向江澄目光。 秦朝阳那刚毅的脸上,露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似有似无的冷笑。 同时间,那男生也转过头来看向江澄。 目光挑衅至极,甚至还用手指着江澄,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态度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随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嚣张地笑着转身离开。 看样子这两个人没有憋什么好屁。 联考还没有开始,就计划干掉自己了。 江澄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秦朝阳他曾侧面打听过。 这人心思阴沉,手段狠辣,实力很强,手底下肯给他卖命的人也多。 最主要的还踏马是个情种,因为想给沐澜清送殷勤,就想要整死自己。 这人脑子纯属有大病。 若是不除,一定会有无穷麻烦等着自己。 不知不觉间,秦朝阳在江澄心中的威胁等级,又提高了一级。 “东星高中的那个人为什么看你,你认识?” 周玉冠走来询问道。 “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对我态度不大友好。” “啊,什么,那个人在东星很有名叫孙浩,你有大麻烦了。” 周玉冠小声提醒,语气中带着担忧。 “怎么,他很厉害吗?” “他外号叫东星霸王,虽然只有锻体八重,但机缘巧合下修炼了地阶功法金刚不坏身,超级难打。” 周玉冠解释道,“听说他曾越级和锻体九重的人交手,不落下风,甚至把对方打晕了过去。” “总而言之,是个狠角色。” 江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金刚不坏身?听起来挺抗揍啊。”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周玉冠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武装人员提着个箱子走了上来,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药丸。 “进入试验区,每个人都必须吃一颗。” “这是防毒药丸,可以让你在二十四小时内,体内抗毒性大幅提升。” “在里面,没那么容易中毒感染挂掉。” 虽有疑惑,众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药丸放入口中。 一阵苦涩味道瞬间传遍口腔,江澄微微皱眉,赶忙喝了口水才缓解过来。 这药丸的味道确实令人难忘,但为了在危险区域保命,这点苦涩算不了什么。 此时,高台上的曹变蛟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 高台上,曹变蛟起身,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四校联考,现在开始!” “各校学员,按序进入D-7试验区!” “考核以收集凶兽核心及特定物资计分。” “至于学生之间的私下较量——” 曹变蛟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陡然转冷,话语中隐藏不住的杀意。 “原则上我们不鼓励,但若自觉实力足够,倒也不妨借调他人手中的核心与物资。” “记住,不可伤人性命——除此之外,各凭本事。” “愿诸位取得好成绩,且……平安归来。”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说罢,场上那上着厚重铁锁的大门在机械的轰鸣声中缓缓打开,露出后面荒凉而危险的区域。 四个校队的人鱼贯而入,很快就被那片废墟的阴影所吞没。 江澄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玄铁棍,随着人流迈入了D-7试验区。 第二十章 重磅消息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光明与秩序彻底隔绝。 门外高台上,几个中年人窃窃私语。 曹变蛟轻声咳嗽了下,转头对着一武装人员道。 “打开D-7试验区内部的摄像头以及无人机跟踪,准备开始直播。” 瞬间,观礼台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荧幕,分出一百多个小方格。 里面全部都是各个组队,各个学校学生的状况。 观礼台上的几个中年人奇怪的看了过来。 东星高中的校长张化龙奇怪的问道。 “曹局长,这次联考又不是高考,用不着直播吧?” “而且四周围有这么多的武装,甚至还有朱雀卫的人参与,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曹变蛟道:“张校长,这次直播和人手增派都是是柳校长提议的,我也不过遵照执行。” 听到这话,众人奇怪的看向柳予安。 柳予安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神情淡然。 仿佛眼前并非危机四伏的考核场,而是自家后院。 但他偶尔扫过监控屏幕的眼神,浑浊的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 “柳校长,这是为什么?” “难道你怕我们东星的学生会抢你们岭南学生的积分或者是战利品?” “开了直播好护着点儿。” 张化龙开玩笑般笑了起来,声音如破风箱似的。 瘦杆儿般的身形一抖一抖,活脱脱像是个痨病鬼。 天河高中的校长是个秃顶胖子叫闽正青,说话一喘一喘的,浑身肥肉抖个不停。 “张老哥可不能这么说。” “柳校长开直播,一定是想了解各个学生武道修为情况。” “好回去对症下药,因材施教的嘛。” “更何况待会儿天道大学和勿争学院的人会来提前考察尖子生。” “保不准有两个学生异军突起,让大学提前录取也说不准啊。” 两个学校校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只有风云高中的校长李守拙一身破旧的中山装,饱经沧桑的脸上毫无表情。 仿佛四周所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曹变蛟自然听懂东星和天河两个学校校长明嘲暗讽柳予安。 最近两年东星和天河两个高中异军突起,新秀层出不穷。 将原本的老牌强校岭南高中狠狠打压了下去。 所以两个校长自然对柳予安也有所轻视。 “成绩固然重要,能够提前录取特招到大学也很重要。” “但前提是学生都能平安归来。” 曹变蛟不愧是局长,说话四平八稳,将平安二字咬得稍重,似乎意有所指。 这时,柳予安轻轻放下了茶杯。 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三位校长,语气平缓,像是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这次考试我也不想瞒着诸位。” “根据可靠情报,此次参与联考的一百二十名学生中,可能混入了血肉魔教的教徒。” 此话一出,就像一滴水落入热油中,气氛瞬间沸腾了起来。 “什么?!” “血肉魔教?!” 张化龙猛地站起,怒视着曹变蛟。 “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曹变蛟脸色有点儿挂不住,刚想要说话,一边的闽正青连忙求证道。 “柳校长,此事非同小可,消息来源真的可靠?” “若是谣传,贸然终止四校联考,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柳予安缓缓点头。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也并非是谣传。” “里面似乎真的有血肉魔教的人。” 听到这话,闽正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连一直古井无波的李守拙,眼睛也骤然收缩。 “柳予安!你开什么玩笑!” 张化龙反应最激烈,怒目而视。 “这等大事,为何不早说?” “若真有魔教教众混入,这些学生岂不是羊入虎口!我提议立即终止考核!” “趁着事态还在掌控当中,让学生全部返回。” 李守拙也沉声道:“柳校长,兹事体大,我也认为立刻终止考试的好。” 不能怪这三个校长情绪激动。 毕竟能参加这次联考的学生,无一不是学校的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天才。 担任着学校复兴和人类崛起的重任。 如今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面对三个校长的质疑与隐隐的逼问,柳予安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他慢条斯理地又从保温壶里续了杯热水,雾气氤氲中,他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们三个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跟我这个老头子要证据,若等到铁证如山,此刻我们恐怕不是在这里喝茶,而是要给里面的孩子们收尸了。” “你们说想要终止考核也不是不行。” “但是贸然行动,让那潜藏的老鼠溜走怎么办?” “之后等着魔教无休无止的报复,还是下次魔教换个方式潜入我们的城市,造成更大的破坏?” 柳予安每说一句,都让其他三位校长的脸色难看一分。 “那依你之见,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孩子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张化龙语气不善。 “当然不是。” 柳予安轻轻摇头。 “正因如此,霍恫队长才会在此。正因如此,周围的守卫才会如此严密。这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血肉魔教为什么会混入联考当中来?”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柳予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魔教不能以常理度之。” “它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制造混乱。” “这些崽子混入联考,必有更大图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强行揪出来很难。” “但现在,他们在我们的考场里,在我们的监视下……这是找出他们,甚至顺藤摸瓜的最佳时机。” “至于学生们的安全……” 柳予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相信各校的精英老师,以及朱雀卫的各位,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况且,真正的武者,终究要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将来如何面对城外的世界?” 第二十一章 通往成功的道路从不稳妥 柳予安没有高声争辩,只是陈述利害。 将终止考核的弊端和将计就计的好处摊开,同时表达了对己方力量的自信。 高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化龙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坐了回去。 闽正青与李守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无奈的认可。 柳予安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对着通讯器下令,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杨峥,通知下去,各校预备队教师,以‘应急演练’为名,向D-7区内部推进。” “建立第二道防线。霍队长,麻烦你的人,盯紧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和通讯信号。” “是!”通讯器里传来杨峥干脆的回应。 阴影中霍恫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驻守在外围的更多武装人员和各校的精锐教师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废弃试验区内部缓缓收拢。 高台上,柳予安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墟,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 咚! 沉闷声响夹杂着酸牙的碎骨声音。 一黝黑的铁棍缓缓收回。 看着面前脑浆迸裂,死的不能再死的嗜血凶狗,江澄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扬了扬。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击杀凶兽和诡异,确实能刷罪恶值。 【叮,击杀嗜血凶狗,获得罪恶值30】 【当前罪恶值320】 随着系统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江澄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凶狗腰细腿长,脑袋长着大大肉瘤,全身是暗红色皮肤没有一根杂毛。 实力也不过锻体境六七重而已,常年盘踞着这个地方,算是D-7试验区的霸主。 “江哥果然厉害,进来没有一会儿就击杀了这么多的凶兽。” 周玉冠兴奋的叫着,跑上前来拿出小刀,很是熟练的将嗜血凶狗的两颗犬牙给拔了下来。 一边拔牙一边喃喃道。 “我说江哥,之后再遇到凶兽,你也给我们留几个练手。” “要不然显得我们三个跟废物一样。” “周玉冠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侯海棠拿着地图走了过来,瞪了周玉冠一眼。 身后的王小明仍旧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甚至于还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江澄。 江澄并没有答话,而是抬头看着最后一丝天光沉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若有若无的腐臭。 D-7试验区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扭曲的钢筋从水泥块中刺出。 墙壁上布满深绿色的苔藓与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低沉的兽吼。 “我们按计划,先向西侧探索,那里以前是生活区,凶兽和诡异比较少,而且分部松散。” “容易各个击破。” 侯海棠摊开简易地图说道。 “好,听你的。” 周玉冠把犬牙塞进包里。 王小明笑着点头,“我没意见,跟着大家。” 江澄并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扫过坍塌了一半的通道口,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十几个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他可以收割的罪恶值。 “不,我们去南面。” 江澄指着南侧那坍塌的通道口。 为了尽快收割罪恶值提升实力,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击杀凶兽诡异。 侯海棠盯着地图,缓声道。 “南面……那里地形复杂多变,而且凶兽也密集。” “如果我们贸然过去,恐怕会陷入危险境地。” 江澄反驳道。 “哪里来那么多如果。” “想要变强,在比赛中获得好的成绩,就不能害怕困难。” “凶兽越多,我们获得的积分和战利品也就越多,当然,你们害怕可以去西面。” “我一个人去南面。” 侯海棠眉头紧蹙,地图在她手中微微抖动。 地图上南面区域被标注为深红色,不仅凶兽聚集,而且地形还不清楚。 被视为高危禁地。 “江澄,我知道你很强。”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西面更稳妥,我们可以稳步积累积分和实战经验,没必要一开始就……” “侯海棠。” 江澄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们参加联考,难道说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不,我们是要变得更强,走到更多人前面,只有这样才能上一个好大学。” “你要知道,安全稳妥的路,从来不是变强的路。” 周玉冠听到这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江哥说的对!” “磨磨蹭蹭安全稳妥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干票大的!” “南面是吧?我去!大不了拼了!海棠姐,王小明,你们怕了?” 王小明摆了摆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我不怕,江澄同学说的确实有道理。” “真正的历练需要压力,我相信凭借我们四个人的实力和配合,未必不能往高危禁地闯一闯。” 侯海棠抿紧嘴唇,理智告诉她江澄的选择过于激进。 但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庸渴望突破的念头也被点燃了。 或许……这次联考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循规蹈矩未必是好事。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将地图重新折好,但手指按在了南面区域。 “好,我们去南面。” 此时试验区外的观礼台上,大屏幕的某个角落。 一只岭南高中小队偏离了常规路线,直插高危区域。 江澄带头,朝着南面前行,这里相较于别的地方更加黑暗,气息也更加驳杂。 四人刚进入坍塌通道,忽然一阵急促的嘶嘶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 “注意警戒!” 侯海棠大声道,话音刚落,三只嗜血凶狗就从管道中钻出,朝着他们猛扑而来。 “小心!” 周玉冠惊呼,挺剑欲刺。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江澄脚下步伐一错,太乙游龙身法展开。 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出,精准地切入三只凶狗扑击的缝隙。 第二十二章 被发现了吗 江澄甚至没有使用破山空,仅仅将力量灌注手臂,玄铁棍携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三只锻体境六重左右的嗜血凶狗,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爆开。 腥臭的液体和脑浆溅了一地。尸体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此刻周玉冠的剑还举在半空,侯海棠的双刀也只拔出了一半。 两人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息的凶兽,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江澄,一时无语。 【叮,击杀嗜血凶狗*3,掠夺罪恶值90】 【当前罪恶值410】 系统提示在脑海闪过。 江澄面色不变,甩了甩棍尖的污秽。 嗜血凶狗实力太弱,提供的罪恶值也很少。 但秉承着积少成多的原则,江澄不介意多杀几个。 “江…江哥,你动作也太快了…” 周玉冠干笑一声收了剑,他本来还想试试身手呢。 侯海棠重新将双刀归鞘,没说什么。 王小明则走上前,蹲下检查了一下凶狗的尸体,。 “江澄同学好厉害,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迅速掠过。 江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幽深的通道阴影处,那里有更多的罪恶值等待他收割。 玄铁棍尖缓缓下垂,一滴粘稠的兽血顺着棍身滑落,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血洼。 “我的气血修为和实战经验比你们高一些。” 江澄开口道:“对付这些外围的凶兽,暂时还用不着你们冒险。” “当下最重要的是赚取更多的积分和采集凶兽的核心物资。” “你们不如保存体力和状态,专心采集凶兽身上的核心物资和材料。” “至于战斗,交给我。” 听了江澄解释,周玉冠和侯海棠点点头,认同了江澄的说法。 毕竟人家实力就摆在那里,自己贸然出手,还有可能遇到危险。 到时候再让江澄分心救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跟在江澄身后安心摆烂,发挥辅助效果的好。 王小明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队伍继续推进,江澄彻底成了清道夫。 但凡出现凶兽,无论是落单的,还是几只成群的嗜血凶狗,他总是一马当先。 玄铁棍或点或扫,或砸或挑,配合臻至大成的幻阴指那刁钻阴寒的指风,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破山空暂时没有使用的必要,这些普遍在锻体境七重以下的凶兽,还不足以让江澄动用全力。 随着击杀凶兽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江澄的击杀也高效起来。 他的动作简单、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纯粹为杀戮而杀戮。 侯海棠和周玉冠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最后几乎沦为单纯的旁观者和捡取凶兽核心的“后勤”。 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往往刚锁定目标,江澄的棍影就已经先一步抵达。 凶兽越杀越多,江澄的玄铁棍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血痂。 随着每一次击杀凶兽,罪恶值增长的提示音在江澄脑中不时响起。 虽然每次增加不多,但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 【叮,击杀嗜血凶狗,掠夺罪恶值30】 【当前罪恶值2460。】 从刚刚进入到,已经杀了八十多条嗜血凶狗。 看了眼手腕上的积分显示器,已经126分了。 凶狗的牙齿也装了慢慢一包,甚至周玉冠还从几个尸体的脑子里挖出来几颗小小的晶核。 这东西不可多得,是提升境界和实力的绝佳材料。 江澄长舒一口气,展开属性面板。 【姓名】江澄 【恶名】心狠手辣且包藏祸心的阴谋家 【境界】锻体境九重(0/5120) 【武技】蟠龙棍法 (圆满)幻阴指(大成)太乙游龙身法(大成) 破山空(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2460点。 【物品】虚妄之眼 包藏祸心的阴谋家? 江澄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在意词条的更改。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境界一栏。 锻体境九重(0/5120)。 如今自己已经有2460点罪恶值,只要再杀八十多只嗜血凶狗,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了。 这刷罪恶值的速度,在学校是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一半就可以了…… “我们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 侯海棠提议道。 此刻死人已经深入到了D-7试验区南侧的腹地。 这里以前似乎是一个厂房,巨大烟囱耸立空地,破旧的厂房和办公楼在夕阳下显得十分诡异。 畸形生长的藤蔓如同血管般爬满了墙壁,尤其是空气中那股子铁锈血腥味越发浓重。 三人看向江澄。 此时江澄由于实力强劲,隐隐成为了团队的队长,所有人对其马首是瞻。 江澄点点头,虽说他刷罪恶值很重要。 但他和队员的体力消耗也很严重,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就去那里吧,相对其他地方又完整一些。” 江澄指着办公楼,小队找到了间比较完好的办公室,轮流在走道中警戒,进食休息。 “我先去外边放哨,毕竟这一路走来我消耗最少。” “你们先休息,吃点儿食物,我这里有牛肉干。” 王小明说着掏出牛肉干,示好的摆放在中间。 周玉冠和侯海棠的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联考需要三天时间,这期间学生食物基本上是压缩饼干或者能量棒。 这东西虽能提供人体能量,但口味却不敢恭维。 此时的牛肉干不抵于人间美味。 “太好了,有牛肉干就不用吃能量棒了。” “你先去外边警戒,等会儿我去替你。” 江澄催促道。 王小明愣了一下,讪笑的走出办公室。 可其刚一转身,笑容立马消失不见,脸色要多阴森就有多阴森。 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 但这次联考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头顶3800罪恶值的血肉魔教的人拿出来的东西,江澄可没有胆子吃。 “这小子,有牛肉干不早点拿出来,害的我中午吃压缩饼干都要吃吐了。” 周玉冠迫不及待的拿起块牛肉干就往嘴里塞。 却不料被江澄一把拽住,突兀的举动连旁边的侯海棠也看呆了。 周玉冠的手僵在半空,嘴因错愕而微微张开。 第二十三章 牛肉有问题 侯海棠也停下了拿取牛肉干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江澄,不知道江澄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江澄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而骤然诡异。 周玉冠刚要说话,却看到江澄将食指顶在嘴前作噤声动作。 房间内两人下意识的闭住嘴巴。 江澄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抬眼望向王小明消失的方向。 虚妄之眼的视野中,就看到王小明那黑的发亮的罪恶值正静静地停在走廊不远处。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凶兽,准备着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真香啊,大家都快点儿吃,恢复体力要紧。” 江澄大声说着,迅速将牛肉干一个不剩的扔到外边的草丛中。 随后在地上写了三个字,王小明,在其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人见此,对视了一眼就心领神会,迅速理解的江澄的意思。 这个王小明……有问题。 毕竟这 “哦,真香,侯姐江哥赶快吃,要不我就都吃完了。” 周玉冠说着,故意发出咀嚼声,像是吃的很香的样子。 侯海棠也附和着。 “确实很香,这牛肉干可真好吃。” 走廊外,靠在墙壁上的王小明,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扭曲的神色。 他侧耳倾听着办公室内隐约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 “察觉到了吗?” “可惜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独属于此地的浓重血腥与腐朽气味,似乎让他格外舒适。 十几分钟以后,江澄起身朝外走去。 “我出去替换王小明,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 “江澄,还是我去吧,你消耗最大。” 侯海棠忙道。 “不用,我正好活动一下。” 江澄不容置疑的摆摆手,拎起玄铁棍,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昏暗,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王小明就站在几米外的窗边,背对着办公室方向,似乎正凝望着窗外荒废的厂区。 听到江澄脚步声就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人畜无害的熟悉笑容。 “江澄同学?你怎么出来了,不多休息会儿?” “换你。” 江澄言简意赅,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小明的脸。 “不好意思,你的牛肉干太好吃了。” “都被我们三个人吃光了。” “无所谓,那是我妈给我做的牛肉干,我都吃腻了。” “你们喜欢吃的话,等联考结束送你们几斤。” “太好了,那你先回去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吧。” 江澄说着,侧身让道。 王小明笑着点点头,从江澄身边走过。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江澄的虚妄之眼清晰看到,王小明身上那团代表罪恶值的红光,猛烈的波动了下。 一股带着阴冷与腥甜的气息,从王小明身上散出,瞬间又被收敛回去。 那不是凶兽的气息,更不同于武者的阳刚气血。 那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与堕落的味道。 血肉魔教的味道。 江澄握着玄铁棍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小明恍若未觉,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轻响在走廊里回荡。 我是不是也是他的猎物? 江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玄铁棍斜指地面。 虚妄之眼提升到极限,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五十米范围内,尽在江澄的感知当中。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远处厂房嗜血凶狗移动时的细碎声响。 头顶通风管道深处,某种粘稠物正滴落水滴。 脚下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慢的蠕动。 而且地底深处某个角落,他的感知也探查不到,好像被什么力量给隔绝开了似的。 这地方,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试验区外的观礼台上。 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上百个小格。 大部分画面中,各校学生小队都在谨慎推进,与零星凶兽战斗,气氛紧张有序。 但属于岭南高中江澄的那个小队,此刻却显得有些平淡。 画面显示他们进入了一栋办公楼休息,江澄在走廊警戒,另外三人在室内。 “血肉魔教在哪里?”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 “对,就是试验区的凶兽好像多了一些。” 三个校长神情紧张的盯着屏幕半天。 结果似乎和柳予安的推断大相径庭,于是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柳校长,你的消息好像并不准确。”张化龙讥讽道。 “柳校长年纪大了,难免疑神疑鬼,这也可以理解。” 闽正青帮腔做事。 只有李守拙眉头紧皱,依旧死死的盯着屏幕,观察着每一个屏幕的异常。 而柳予安,依旧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热气氤氲间,他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悄悄闪过。 台上的气氛也渐渐放松,各个校长也把关注重心从血肉魔教转移到了自己学校的天之骄子身上了。 “柳校长。” 东星高中校长张化龙看向积分榜最前列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弧度。 “你们岭南这届,似乎……沉稳有余啊。” 他特意将“沉稳”二字拖长了音调。 屏幕上,积分榜顶端: 第一名:东星高中·武侯英,积分1147 第二名:天河高中·杨器,积分1032 第三名:风云高中·洛白,积分998 …… 第十三名:岭南高中·秦朝阳,积分887 第十八名:岭南高中·沐澜清,积分812 岭南双子星的排名,在顶尖梯队中已显黯淡。 “你们东星的武侯英确实厉害,不到一天时间队伍积分就上千了。” “彼此彼此,你们天河高中的杨器也了不得,积分也破三位数了。” “哎呦,这第三名不正是风云高中的洛白吗,积分咬的很紧啊!!” 屏幕正上方显示着一百多个学生击杀凶兽的积分值。 前十名全部都是东星风云和天河的学生。 至于岭南高中的秦朝阳和沐澜清一个排名十三,另外一个排名十八。 岭南高中的成绩可谓惨之又惨。 第二十四 章敌袭 “张校长说得客气了。” 天河高中的闽正青晃着胖大的身躯,笑呵呵地接话。 “秦家那小子我刚才看了,对付三头钢鬃猪用了足足一刻钟。” “钢鬃猪不过锻体七重,这效率,在我们天河,怕是进不了前十。” “倒是沐家那位千金,队伍推进速度是不是太稳了些?” “联考只有三天时间,这般步步为营,怕是捞不到什么高积分凶兽喽。”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戳在岭南高中近年势微的痛处。 观礼台上其他学校的代表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往年岭南独占鳌头,如今却被东星、天河稳稳压过一头,连后起之秀风云高中也虎视眈眈。 这局面,让张化龙和闽正青憋了数年的那口气,终于舒坦了几分。 教育局的曹变蛟局长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调和,一直沉默凝视屏幕的风云高中校长李守拙突然出声。 “南边区域,凶兽活跃度异常偏高。” 众人看向屏幕上江澄小队所在的D-7南区画面。 那里,除了江澄一队,仅有零星几支队伍在活动。 而其中两支,正是积分榜第一的武侯英队与第三的洛白队。 张化龙瞥了一眼,看到江澄队伍竟在休息,不由得嗤笑一声。 “李校长观察入微。” “不过南区现下这几支队伍……呵,除了我们家侯英和你们风云的洛白在奋力拼杀,好像还有个在休养生息啊?” 他特意将目光转向柳予安。 “柳校长,这是你们岭南的队伍吧?” “排名……哟,都掉到二十开外了。这倒是明智,知道实力不济,不如保存体力。” 闽正青立刻跟上,胖脸上堆满理解的笑容。 “话不能这么说,联考嘛,各凭本事。” “有人擅攻,有人擅守。只是这休息得是不是早了点?” “才半天功夫啊……看来岭南的教学风格,确实是‘以稳为主’。” 这话引得周围几位校长发出低低的笑声。 柳予安却恍若未闻。 他捧着那杯似乎永远温热的茶盏,目光沉静地落在江澄所在的分画面上。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浑浊的眼中,反而折射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明。 “每个孩子,路数不同。” 柳予安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让周围的低笑不自觉收敛。 “秦朝阳刚猛凌厉,但失之细腻。” “沐澜清谨慎周全,却稍缺锐气。都是好苗子,需时间打磨。” 他顿了顿,视线仍未从江澄身上移开。 “至于江澄这一队……他们走的,不是寻常路。” “不寻常?” 闽正青挑眉,胖脸上好奇与讥诮并存。 “我看他一路确实杀了不少嗜血凶狗,效率不低。” “但说穿了,不过是仗着锻体九重的修为碾压低级凶兽罢了。这种打法,遇到真正的硬茬子……” 闽正青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异变突起。 就看到江澄所在的办公楼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并伴随着某种重物坠地的声音,所有校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分画面里,江澄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窗边,手中玄铁棍尖正缓缓滴落粘稠的液体。 窗外地上,一只体型明显异常庞大、毛发暗红的嗜血凶狗头颅碎裂,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一击毙命。 看那凶狗的体型和气息残留,至少是锻体八重巅峰,甚至触摸到了九重的门槛。 而江澄从警戒位置到出手、击杀、退回,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快得连监控镜头都险些没能捕捉清晰动作。 观礼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李守拙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 “那只,是变异种。” “南区果然有问题。” 张化龙和闽正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息的凶兽尸体。 又看向画面中已经若无其事继续警戒、仿佛只是随手拍了只苍蝇的江澄。 这个他们刚才口中排名二十开外明智保存实力的岭南差生…… 好像,没那么简单。 “怎么回事?” 刚才江澄在走廊弄出了声响,办公室的三人立马冲了出来。 “没事,顺手解决了个凶兽。” 江澄若无其事,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远处高耸的废弃烟囱顶端,似乎有个光亮一闪而过。 是望远镜? 还是……狙击镜?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江澄心头升起! “小心!” 江澄低喝一声,太乙游龙身法瞬间发动,整个人如同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开! “砰!” 原本所在位置的墙壁上,瞬间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高温熔穿! “敌袭!” 侯海棠反应极快,双刀出鞘,瞬间贴近墙壁。 周玉冠和王小明也立刻趴伏在地。 “是激光武器!不是凶兽!” 侯海棠脸色凝重。 江澄眼神冰冷,目光透过弹孔看向烟囱方向。 是秦朝阳找来的那个东星的孙浩? “嘿嘿嘿,反应挺快嘛,小崽子们!”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厂房外的空地上传来。 只见以孙浩为首的七个东星高中的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呈扇形将他们所在的办公室半包围住。 孙浩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小子,秦少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见着二班的人滚远点儿。” “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话音未落,身上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正是金刚不坏身运转的征兆。 “孙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而且联考禁止私斗的,你想要违反规定吗?” 周玉冠鼓起勇气喊道。 “规定?!” 孙浩嗤笑一声。 “曹局长说的是原则上不鼓励私斗,是原则上,听懂了没。” “现在乖乖跪下把你们击杀凶兽获得的物资和积分都交出来。” “要不然待会儿动起手来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孙浩说着,浑身已经变成金色。 他身后的六个学生也纷纷亮出武器。 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都是锻体境七重的好手。 侯海棠抽出双刀,眼神决绝。 第二十五章 抢劫不成反被…… “麻烦了,他们的人是我们的两倍,而且孙浩的金刚不坏身很难破防。” “要不然我们把东西给他们吧。” 王小明一脸惊慌,缩在角落提议道。 “不行,这可都是我们的心血,绝对不能这么拱手让人。” “跟他们拼了!” 周玉冠倒也有几分血性,抽出短剑,眼睛却看向江澄。 老实说,这些东西都是江澄的功劳,自己不过帮衬着打下手。 若江澄要交出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江澄的目光扫过孙浩那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皮肤,又瞥了眼远处烟囱上可能存在的狙击手。 最后落回眼前这七个气势汹汹的东星学生身上。 其中一人正拿着个激光枪。 江澄嘴角勾起一邪魅狂狷的弧度。 “把东西交出来?”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 周玉冠和侯海棠闻言都是一愣,王小明则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头。 孙浩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算你识……” 话还没有说完,江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太乙游龙身法催动到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撕裂风声。 江澄的目标并非孙浩,而是他左侧那个手持激光步枪、正瞄准着侯海棠方向的瘦高个学生! “不好!” 孙浩脸色骤变,怒吼一声,金色拳头轰然砸向江澄的残影,却只打散了空气。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瘦高个学生甚至没看清江澄是怎么靠近的,只觉手腕剧痛,激光步枪便已脱手。 紧接着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坍塌的水泥柱上,咳血不止。 只瞬间,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紧接着,江澄拿起跌落的激光步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烟囱方向扣动了扳机! “滋——!” 在虚妄之眼的加持下,一道炽白光束划破昏暗。 烟囱顶端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金属坠落的撞击声。 潜在的远程威胁,解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孙浩和其余五人反应过来,江澄已经把激光步枪给砸了个粉碎。 私自携带热武器参加考试时违规行为。 显然孙浩等人触碰了这条底线。 玄铁棍斜指地面,棍尖还有未干的血迹。 江澄面无表情的把刚刚为没有说完的话补全。 “可是你们还不够格!” “现在,把你们收集的核心物资都交出来。” “狂妄!” 孙浩暴怒,金色光芒大盛。 整个人如同铜浇铁铸的罗汉,双拳带着破风之声,悍然冲向江澄! “金刚伏魔拳!” 他身后的五名学生也纷纷怒喝着扑上,刀剑齐出,试图围杀江澄。 “江澄小心!” 侯海棠娇叱一声,双刀出鞘就对上了两个人。 周玉冠和王小明也跟着冲了上来。 各自选了一个人对战。 江澄面对三人进攻,压力比较大。 他知道,这一场必须调动自己所有底牌,速战速决。 面对孙浩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金刚伏魔拳。 江澄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 甚至还将玄铁棍插在了身旁地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轰然奔腾,右臂肌肉微微鼓胀。 皮肤下猩红的血流不断游走。 那是将破山空修炼到一定火候的征兆,虽不是特别显眼,却较之上一次更加凝实内敛! “破山空!” 低沉的喝声响起。 江澄的右拳平平推出,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拳头前方空气被极致压缩扭曲产生的轻微涟漪。 下一刻,孙浩的拳头与江澄的拳头悍然对撞。 拳对拳!! “轰——!” 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向外席卷,吹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滚动。 “啊——!” “我的手!!” “我的手!!” 孙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足以硬抗刀剑的金刚不坏身,在接触江澄拳劲的刹那便轰然溃败! 那股如山如岳的巍峨伟力,毫不留情的摧枯拉朽的将其金刚不坏身破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他手臂传来,身上淡金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 孙浩惨叫着踉跄后退,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垂,显然臂骨已断! 而江澄,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青砖碎裂出蛛网般的痕迹。 “孙哥!” 扑上来的五名东星学生惊骇欲绝。 江澄不再啰嗦,太乙游龙身法如鬼似魅,穿梭于五人之间。 他没有下杀手,但出手狠辣精准。 砰! 一棍抽在左侧学生膝弯,对方惨叫跪地。 嗤! 幻阴指阴寒指风点中另一人手腕穴道,长剑当啷落地。 噗! 肘击狠狠撞在第三人腹部,将其打得蜷缩如虾米,呕吐不止。 …… 不过几个呼吸,剩余五人全部倒地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江澄拎着染血的玄铁棍,走到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孙浩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联考禁止杀人!曹局长……” 孙浩色厉内荏地喊道,眼中却充满了恐惧。 “放心,我不杀你。” 江澄的声音很轻,却让孙浩如坠冰窟。 “我只是打劫,把你身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孙浩腰间鼓鼓囊囊的包裹扯下。 又挨个从那五个倒地学生身上搜出他们的收获。 里面赫然有不少凶兽材料、晶核,甚至还有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药草。 “收货挺多的啊。” “不!那是我们辛辛苦苦……” 一个学生不甘地喊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澄狠狠来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瞬间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本来如此。 “现在,它是我的了。” 江澄将搜刮来的所有物资塞进自己队伍的大包里,目光再次落在孙浩手腕的积分显示器上。 “积分,转过来。” 江澄命令道。 孙浩嘴唇哆嗦着,还想挣扎。 但是江澄的玄铁棍已经轻轻点在了他完好的左肩胛骨上,只需微微一用力…… “我转!我转!” 孙浩崩溃了,忙不迭操作手表,将自己队伍所有积分全部转给了江澄。 江澄手腕上的积分瞬间暴涨,直接从一百多跳到了八百多,排名也直接窜到了前面。 第二十六章 目标不再是凶兽 【叮!击败并掠夺参赛者孙浩及其队伍,获得罪恶值500!】 【叮!以暴力手段强迫他人交易,获得罪恶值300!】 【叮!行为对受害者造成严重精神威慑与恐惧,符合‘恐吓勒索’之恶行,获得罪恶值200!】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江澄脑中响起,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掠夺来的物资和积分,而是因为这凭空获得的整整1000点罪恶值! 原来除了击杀凶兽诡异,对他人施加“恶行”,也能获得罪恶值! 看样子“恶行”的判定范围和奖励,似乎比单纯杀戮更宽泛、更有效率! 最主要的是,似乎这场联考鼓励学生相互对抗斗争,借调对方的积分和资源。 原则上、不鼓励、但若觉得自己实力足够…… 曹变蛟的话在江澄脑中回响。 一个全新的,更加高效快捷的升级途径,在江澄面前豁然展开。 江澄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惊恐万状的孙浩等人。 又瞥了眼远处烟囱下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狙击手,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他拎起装满战利品的大包,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周玉冠和侯海棠。 “带上我们的东西,走。” “去……去哪儿?” 周玉冠咽了口唾沫,看着气质似乎有些微妙变化的江澄。 江澄看向南区更深处。 那里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代表强大凶兽或诡异的红光更加密集。 而一些代表其他学生队伍的微弱光点,也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去找更多积分和经验。”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大屏幕中央,属于江澄小队的积分从一百二十六,瞬间飙升到八百七十。 排名从二十开外,直接挤进了前十,暂列第九! 而原本积分靠前的两个东星高中的小队,积分直接清零,排名跌到了最后。 更让几位校长眼皮直跳的,是刚才那短暂而残酷的交锋画面。 江澄摧枯拉朽般击溃孙浩七人后。 夺其物资,迫转积分,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更无半分同龄人常有的犹豫或怜悯。 张化龙的脸色黑如锅底。 孙浩是他东星的人,被如此干脆利落地反抢,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张化龙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却见画面中江澄忽然抬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某个监控探头的方向。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 张化龙到嘴边的斥责,竟一时哽住。 闽正青干笑两声,想缓和气氛。 “呵呵,这岭南的学生,下手倒是……干净利落。” “只是这抢夺同学积分,未免有些……” “有些什么?” 柳予安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闽正青,语气平淡。 “规则并未禁止争夺,只是原则上不鼓励而已。” “何况直播里看的清清楚楚,是东星的学生先动的手。” “埋伏狙击、围抢,江澄不过是自卫,顺便拿回点战利品而已。” 他特意在“自卫”和“战利品”上略略加重了语气。 曹变蛟局长也配合着点头。 “柳校长所言极是。原则不鼓励私斗,但未禁止合理竞争与反击。” “东星孙浩小队连同张杰队伍行为已越界,江澄小队反击程度……虽略显过激。” “但是仍在合理范围,此事东星方面需反省。” 张化龙气得浑身发抖,却无从反驳。 李守拙则紧紧盯着屏幕上江澄小队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江澄手中那根暗红血迹未干的玄铁棍。 “此子……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绝非池中之物。” “尤其是刚才他夺枪射击的那一下,到底是巧合还是百发百中?” 柳予安没有回答,只是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南区深处,江澄带着队伍快速穿行于废墟之间。 他的脑中,系统面板上,可支配罪恶值已经达到了【3460】点。 距离突破锻体境九重所需的5120点,已然不远。 而他心中,一个新的计划正在成形。 既然“恶行”也能收割罪恶值。 那么在这危机四伏规则模糊的联考战场上,或许他可以更加高效一些。 不仅仅是对凶兽。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另一片废墟中隐约闪动的身影。 那里似乎有其他学校的小队正在与凶兽搏杀。 虚妄之眼中,白色代表学生的光点。 此刻在江澄看来,似乎也散发着另一种诱人的“光芒”。 “加快速度。” 江澄低声道,率先向那片区域潜行而去。 “我们去哪里?”侯海棠忍不住问。 江澄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两个字,让侯海棠心头一惊。 “抢劫。” 他的嘴角,那抹弧度再次微微扬起。 狩猎,刚刚开始。 而猎物……不再仅仅只是凶兽。 “知南姐姐,这凶兽太多了,我们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南区,废弃冷却塔附近。 金属锈蚀的腥气与新鲜血液的甜腻混杂,在昏暗中弥漫成令人作呕的雾。 宋知南的马尾辫已被汗水与血污打湿,紧贴在脖颈。 手中长剑颤动着,剑尖垂向地面。 并非疲惫,而是过度发力后的肌肉痉挛。 她身侧的三名队友情况也不容乐观。 一个男生衣服被抓了个大口子,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显然对于生死搏杀没有适应。 另一个女生倒在地上,拿着断了的匕首,脚踝肿胀像是个馒头,根本没有行动能力。 第三人背靠冷却塔壁喘息,胸口起伏如同过山车一半,脸呈紫色,显然是中毒了。 而将他们围住的,是七只嗜血凶狗。 这些凶狗与外围那些不同。 体型更加高大,肩高近一米五,暗红色皮肤下筋肉虬结如铁链。 眼睛不是寻常凶兽的浑浊黄色,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泽。 嘴角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变异种。 七只全部都是变异种。 第二十七章 抢劫 “知南姐……我们要死了吗?” 持断匕的女生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匕首柄滴落。 “闭嘴!” 知南厉声喝道,声音却也在发抖。 “援军信号已经发出,再撑五分钟。” 话音未落,左侧一只凶狗猛然扑来! 知南勉强举剑格挡,剑刃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冷却塔壁上。 喉头一甜,血腥味涌上。 另外六只凶狗见状,同时压低身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围猎即将完成。 就在此刻—— “砰!” 沉闷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 最先扑向宋知南的那只凶狗,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爆开! 红白之物溅了宋知南满脸。 她呆住了。 真的有人来救她们了。 剩余六只凶狗也齐齐转向攻击来源。 江澄从半截水泥管道后缓步走出,玄铁棍斜拖于地,棍尖与地面摩擦,划出细碎火星。 他身后,周玉冠、侯海棠、王小明依次现身。 “岭南高中的人?” 宋知南看到几人穿着岭南高中的校服,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先是一喜,随即警惕。 在联考中,陌生人未必是朋友。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远比雪中送炭容易得多。 “退后。” 江澄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凶狗群。 六只变异凶狗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并未立即扑上,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江澄气定神闲的朝前走去,当走到一半之时身形猛然加速。 太乙游龙身法骤然发动!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玄铁棍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距离最近那只凶狗的咽喉! “嗤——!” 棍尖穿透皮肉,贯穿脖颈。 凶狗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江澄手腕一拧、一甩,尸体如破布袋般砸向另一只凶狗! 借这一砸之势,江澄身形旋动,玄铁棍横扫! “砰!砰!” 两只从侧面扑来的凶狗被同时砸中腰腹,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它们惨叫着翻滚出去,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剩余三只凶狗终于被彻底激怒,同时扑上! 江澄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 玄铁棍在手中翻转,棍影如龙蟠卷。 正是蟠龙棍法中的杀招龙蟠深渊! “铛!铛!噗!” 第一棍荡开左侧凶狗利爪,第二棍砸碎中间凶狗鼻梁。 第三棍精准无比地捅进右侧凶狗张开的血盆大口! 棍尖从后脑穿出! 江澄松手,任那凶狗带着玄铁棍倒地抽搐。 空出的双手握拳气血奔涌,皮肤下猩红流光隐现。 破山空! 双拳齐出,轰在最后两只凶狗头颅上! 轰——!! 沉闷的巨响中,两颗狗头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烂柿子,应声爆碎! 从江澄现身,到七只变异凶狗全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 冷却塔前陷入死寂。 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愈发浓烈。 宋知南和她的队友呆呆看着满地尸体,又看向那个站在尸堆中央、缓缓抽出玄铁棍的少年。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澄甩了甩棍上污秽,转身看向宋知南。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谢、谢谢……” 宋知南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先不用着急谢。” 江澄打断宋知南,向前踏出一步。 玄铁棍尖,轻轻点在地面。 “打劫!” “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物资晶核,以及积分全部交出来。” 听到这话,宋知南愣住了。 她身后的三个队友也愣住了。 就连周预感和侯海棠也睁大眼睛。 虽然之前江澄说过要打劫。 但真正见到他如此直白地勒索刚刚救下的人,冲击力依旧不小。 “你……你说什么?” 宋知南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说打劫!”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东西,要不然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同时让你们和这些变异种躺在一起。” 江澄重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顺手抬起玄铁棍,指向宋知南胸前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你怎么能这样?!” 现场唯一男生愤怒地挣扎起身。 “我们可是同学!联考禁止……” “禁止私斗,但未禁止合理竞争。” 江澄平静地背出曹变蛟的话。 “你们被凶兽围攻,我救了你们。” “作为报酬,拿走你们的战利品,很合理。”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反抗。” “然后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等待救援,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伤势。 宋知南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握剑的手在颤抖,她不是害怕,是愤怒与屈辱。 要知道她宋知南活了这么大,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自己可是宋知南,堂堂中州市宋家的千金。 在学校和家里,哪个人不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百依百顺,自己要什么就给什么。 结果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竟然敢打劫自己。 虽然宋知南很想拒绝,但形势逼人。 同时理性告诉她,江澄说得对。 他们四人受伤还有个中毒,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就算她小队全员鼎盛,宋知南也没有信心能打过江澄。 他刚才展现出的实力,绝对在锻体九重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后天境的门槛! 拒绝反抗,只会让自己小队情况变得更糟,甚至可能真的死在这里。 联考虽禁止杀人,但失手重伤致残的例子,往年并非没有。 “好……” 宋知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解下背包,扔在地上。 又示意队友照做。 三个队友满脸不甘,但在江澄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将各自的收获全部交出。 江澄示意周玉冠上前清点。 周玉冠咽了口唾沫,蹲下身翻检。 背包里有三十多颗凶兽晶核、二十几株灵草、若干凶兽材料,还有几瓶应急药剂。 “积分。” 江澄看向宋知南手腕。 宋知南咬着嘴唇,操作积分显示器。 一道流光闪过,江澄手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从八百七十,涨到了一千三百二十。 排名瞬间蹿升,已经窜到了第一名。 第二十八章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宋知南小队,获得罪恶值600!】 【叮!行为造成受害者强烈屈辱与精神创伤,符合“欺凌掠夺”之恶行,获得罪恶值400!】 【叮!在施救后立即勒索,行为之卑劣获得系统额外评价,奖励罪恶值200!】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江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一波,直接收入1200点罪恶值! 加上之前的积累,现在【可支配罪恶值】已经达到【4660】点。 距离突破所需的5120,还有五百不到。 快了。 马上就能提升至后天境了。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江澄侧身,让开一条路。 宋知南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江澄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最后,她一言不发,搀扶起受伤最重的队友,四人踉跄着消失在废墟深处。 “江哥……” 周玉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觉得我太过分了?” 江澄头也不回地问。 周玉冠沉默片刻,摇头。 “不,联考本就是竞争,他们弱,我们强,弱肉强食。”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侯海棠也低声道。 “江澄,你这样抢下去,会结仇的。” “那个宋知南我认识,她是天河高中的尖子,家里也有些背景,考完试出去会很麻烦的。” “那又如何?” 江澄转身,看向两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武道一途,本来就是掠夺争抢。” “把别人踩在脚下,自己往上爬。” “资源有限,机缘有限,你多拿一份,别人就少一份,你强一分,别人就弱一分。” “今天我心软放过他们,明天他们恢复过来,就会反过来抢我们。”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血淋淋的,你们以为是彬彬有礼的切磋吗?” 江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已经和吴刚家里结下了梁子。 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 多结几个仇家对于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记住,在这片废墟里,只有猎人和猎物。” “不想当猎物,就得学会先下手为强。” 江澄说着,将玄铁棍重重杵在了地上。 周玉冠和侯海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以及逐渐燃起的认同。 是啊,这本来就是残酷的竞争。 江澄的做法或许冷酷,但有效。 至少现在,他们的积分冲到了前列,并且物资还翻了几倍。 如果刚才不出手抢劫,这些收获至少有一半要分给宋知南的小队作为救援报酬。 “我明白了。” 周玉冠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江哥说得对。武道之路,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侯海棠也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做,“继续找其他队伍?” 江澄正要开口,忽然看向远处的一坍塌碎石。 那里,几道微弱的气息正试图隐匿。 “发现了几只老鼠,先把他们清理掉。” 话音落,江澄身形暴起,玄铁棍直刺那片阴影! “不好!被发现了!” 惊呼声中,三道身影仓惶跃出。 赫然是另一支潜伏已久企图黄雀在后的小队! “快跑!” “走,快走!!” 当看清楚三人样子后,江澄不由冷笑。 原来这三人正是之前被自己教训过的二班体委晨东以及两个狗腿子。 见到江澄追来,已经吓破了胆。 双腿倒腾的飞快,就恨自己爹妈没有多生几条腿。 但他们三个人快,江澄速度更快。 几息之间就已经拦在他们面前。 周玉冠王小明和侯海棠三人匆匆赶来。 老远就听到周玉冠大声叫道。 “跑什么?” “你们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要不然管杀不管埋。” 江澄很是满意的看了看周玉冠。 没有想到这小子挺上道,刚教导完就能运用了。 果然是做土匪的好苗子。 晨东可是被江澄打怕了,他腿肚子都有点儿打颤。 “江澄,好歹是同班同学。” “我们几个就不要抢了吧。” 江澄还没有说话,周玉冠抢着道。 “什么同学,谁和你们是同学了。” “你们二班的垃圾,当初欺负我们三班的时候就不想着是同学了。” “打劫,今天必须打劫你们,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快点儿,要不然等江老大动手,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嘴替啊! 周玉冠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江澄越发觉得周玉冠是个可造之材了。 晨东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江澄你别得意,不要以为我们二班只能任由你们欺负。” “实话跟你说,我三个是跟着沐澜清组队的,你要是把我们三个打劫了。” “沐澜清一定会找你的,不仅是她找你,秦朝阳也一定会给我们报仇的。” 秦朝阳? 这小比崽子不说秦朝阳还好,一说秦朝阳江澄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肚鸡肠只会暗算的小人,自己怎么可能害怕他。 江澄将玄铁棍在地上磨得来回作响,溅出点点火花。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打劫,东西都交出来。” 看着软硬不吃的江澄,晨东心里那个悔啊。 本以为自己三人跟着沐澜清组队就能稳过联考,甚至于还能获得个比较好的名次。 谁知道这沐澜清是个慢性子,还十分的谨慎小心,大大拖慢了队伍击杀凶兽的节奏。 就在她找了个隐秘地方打坐恢复体力之时,晨东就带着他两个死党出来碰碰运气。 看能不能击杀落单的凶兽。 谁知竟然遇到江澄这个煞星。 抢劫凶兽核心物资不说,就连自己手环上的积分都不放过。 这要是被抢去,自己队伍的排名瞬间掉底。 这还联考个屁啊,回去后那姓张的老班一定会狠批自己。 “十秒时间,交出来或者躺着被搜,你们自己选。” 江澄手中的玄铁棍还滴着血,平静的眼神下是毫不掩饰掠夺之意。 声音虽然不高,却让晨东三人如坠冰窟。 晨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摸向腰间的物资包,却又不甘心的放下。 就在进退两难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废墟高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十九章 沐澜清又怎么样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立在半截断墙之上。 昏暗得天光下,勾勒出一道清绝瘦影和美丽绝伦的侧脸。 马尾随风轻扬,手中一柄细长的银色长剑泛着寒光。 沐澜清。 同样是岭南高中另一颗耀眼明星。 秦朝阳之外的另一位天才。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队员,此刻都面露不善地看着下方。 “打劫啊,看起来不像吗?” 江澄回道,仰起头来看向了过去,眼里满是挑衅。 沐澜清的目光掠过满地凶狗尸体,在江澄染血的玄铁棍上停顿一瞬,最终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 “你是……凶人榜第一的江澄?!” “不错。” “你同校相残,掠夺积分,手段残忍不说,行为还十分不耻。” “同校之间,本该在联考中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 沐澜清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晨东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大喊。 “沐姐!救我们!江澄他疯了,宋知南的队伍抢了就算了!现在还要抢我们!” “救一下我们啊,沐姐!” 听此,沐澜清眼神更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命令道。 “放了晨东他们,立刻离开,我不追究。” “若是我不呢!”江澄回答的比沐澜清更决绝。 “江澄,联考是磨练实战,不是让你欺凌弱小的舞台。” “若是你执意这样做,我不介意替贾主任教训一下你。” 沐澜清见说服不了江澄。 长剑微微抬起,剑尖遥指江澄。 锻体九重的气息缓缓散发开来,竟比寻常九重更加凝实几分。 侯海棠和周玉冠神色紧张。 沐澜清名声在外,不仅是天赋过人,家世背景也深不可测。 实战能力据说极强,曾经对战后天境,丝毫不落下风。 王小明缩在队伍最后,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江澄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淡淡的嘲讽。 “沐澜清。” “你以为你是谁?圣母玛利亚?还是救世主耶稣?” “他们三个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想当黄雀,本就居心叵测。” “只不过运气差点儿,遇上了我这煞星,当然是能抢就抢了。” “但你想救人,可以。” 江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让沐澜清莫名感到一阵被冒犯的寒意。 踏前一步,玄铁棍咚的一声顿在地上,裂纹蔓延。 “只不过得用实力说话!而不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命令施舍的嘴脸!” “说实话,你太让人恶心了。” “你!” 沐澜清清冷的脸上浮现怒意,她从未被人如此当面顶撞羞辱。 尤其是被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差生。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就替贾主任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沐澜清身形一动,如同月下仙子凌空飘落。 银色长剑绽出一片清冷光华,直刺江澄咽喉! 剑势迅捷凌厉,带着破风之声,赫然是一门已达大成的上乘剑法! “江澄小心!” “这是碧落苍穹剑法。” 侯海棠惊呼。 江澄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 “来得好!” 太乙游龙身法全力催动,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 玄铁棍化作一道乌光,自下而上反撩,精准无比地点在沐澜清剑身七寸之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废墟,火星四溅! 沐澜清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剑势顿时一滞。 好大的力气。 不等沐澜清变招,江澄的第二棍已如影随形般横扫而来! 棍风呼啸,带着惨烈的血腥杀气,正是蟠龙棍法中势大力沉的龙扫八荒! 沐澜清咬牙,身法急退,剑光流转,化出层层剑幕防守。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 江澄的棍法毫无花俏,就是快、准、狠! 而且每一棍都重若千钧,砸得沐澜清剑幕不断晃动,步步后退。 沐澜清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法,在江澄狂暴直接的棍势面前,竟显得有些华而不实! 江澄的声音在激烈的交锋中冷冷传来。 “你就这点本事,也配教育人?” “无赖!” 沐澜清羞怒交加,贝齿紧咬,体内气血轰然奔腾。 剑尖骤然亮起一点寒星,速度陡然加快三分! “流星散落!” 这是她的杀招,将全身气血凝聚一点,穿透力极强! 剑尖瞬间突破棍影,直点江澄胸口膻中大穴! 观战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澄见此眼中精光爆闪! 不退反进! 左手五指屈伸,幻阴指阴寒指风后发先至,凌空点向沐澜清持剑的右手上! 同时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猩红流光疯狂游走,玄铁棍脱手飞出,如标枪般直射沐澜清面门! 围魏救赵! 以攻代守! 沐澜清若不撤剑回防,即便刺中江澄,自己也必定手腕被废、面门被击中! 电光石火间,沐澜清选择了自保,剑势一偏,磕飞玄铁棍,同时手腕急转,避开指风。 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江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破山空! 没有任何蓄势,右拳平平推出,空气发出被极致压缩的爆鸣!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沐澜清匆忙格挡的左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沐澜清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左臂软软垂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楚。 败了! 仅仅十几个回合,岭南高中公认的天才之一,锻体九重的沐澜清,竟然败得如此干脆彻底! 全场死寂。 晨东三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沐澜清的队员目瞪口呆,甚至忘了上前搀扶。 周玉冠和侯海棠也张大了嘴,虽然知道江澄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江澄缓缓走到沐澜清面前,捡起地上的玄铁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沐澜清抬起头,眼中的高傲已经碎裂,只剩下屈辱和一丝茫然。 “现在,知道谁教谁规矩了?” 第三十章 柳予安的猜测 江澄的声音冷漠如冰。 “沐澜清,记住,有实力,那叫高冷。没实力还摆谱……” 他弯下腰,一把扯下沐澜清腰间鼓鼓囊囊的物资包。 又抓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她积分显示器里的积分全部划转到自己名下。 “那就是找打。” 江澄直起身,扫了一眼沐澜清身后噤若寒蝉的队员。 “你们,是自己交,还是我动手?” 那四名队员脸色煞白,慌忙解下物资包,主动转出积分。 晨东和他的两个狗腿子也主动上交物资包和积分。 连着抢劫四个队伍后,江澄的积分瞬间暴涨,突破了2000大关,高居榜首,将第二名的武侯英远远甩开。 【叮!击败并掠夺参赛者沐澜清小队,获得罪恶值800!】 【叮!以绝对实力碾压并羞辱同校天才,造成其信念动摇,符合“践踏尊严”之恶行,获得罪恶值600!】 【叮!行为冷酷果决,掠夺彻底,获得额外评价奖励,罪恶值400!】 一连串提示音响起。江澄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可支配罪恶值】:6260点。 够了。 突破后天境所需的5120点,已然足够,甚至还有盈余。 但他没有立刻突破,时机不对。 江澄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沐澜清和面如死灰的晨东等人,转身对自己的队员道:“走。” “江澄!” 沐澜清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恨意和不甘。 “我记住你了。” “你……你会后悔的!” 江澄脚步未停,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飘散在血腥的夜风里。 “是吗,那祝你好运。” …… 观礼台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大屏幕上,江澄小队积分一骑绝尘,而沐澜清小队的积分彻底归零,排名垫底。 更让几位校长脸色铁青的,是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 江澄不仅击败了沐澜清,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夺走了她的一切,还留下了那句刺耳的话。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张化龙第一个拍案而起,指着柳予安。 “柳校长!这就是你们岭南教出来的学生?!” “对自己同校同学下如此狠手,行如此强盗之事!这是武道苗子吗?这分明是匪类!” 闽正青也连连摇头,胖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柳校长,此子心性如此狠辣偏激,目无尊长,欺凌同学,若不好好管教,日后必成祸害啊!” “我建议立刻取消他的参赛资格,严加惩处!” 连一直较为中立的李守拙,此刻也眉头紧锁。 “柳校长,江澄实力确实出乎意料。” “但这等行径……确实过了,同校之间,竞争可以有,但如此不留余地,甚至出言羞辱,不利于团结,也非正道。” 曹变蛟局长脸色也很不好看。 江澄的行为虽然仍在规则模糊地带,但影响极其恶劣。 直播出去,外界会怎么看这次联考?怎么看教育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予安身上。 柳予安捧着茶杯的手,第一次微微顿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江澄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孤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冰冷。 他看到了江澄的实力,看到了他的果决。 但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对同窗的漠然,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厉。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预料到江澄会展露锋芒,甚至预料到会有冲突,但没想到是如此极端的方式。 不对! 似乎自己遗漏了什么? 柳予安忽然想到肖洪阆的猜测。 江澄能够识破血肉魔教的伪装!? 若是真的得话,那么江澄所做的一切…… “曹局长,里面有很多学生都受伤了。” “赶紧派遣人手把人救出来吧,要是放任不管,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啊。” 柳予安的话模棱两可。 但也相当于在变相的袒护江澄。 曹变蛟微微皱眉,但依旧对手下命令道。 “按照规定,其被江澄抢夺的学生无论受伤与否都带出来吧。” “毕竟被抢了之后,想要再追上来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 “倒不如赶快离开危险地方,准备一个月后的武道高考。” “曹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化龙和闽正青还想抗议的时候,高台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 几名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他们胸前佩戴的徽章,赫然是天道大学和勿争学院的标志! 大学招生办的观察员,提前到了! 刹那间,高台上的气氛为之一变。 张化龙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热情洋溢的笑容,闽正青也堆起满脸肥腻的笑迎了上去。 李守拙整理了一下破旧的中山装,神色也郑重起来。 连曹变蛟都换上了官方的客气表情。 “哎呀,周主任,王教授,你们可算来了!一路辛苦!”张化龙抢先开口。 “诸位校长,曹局长,叨扰了。” 天道大学的周主任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笑着拱手。 “听说四校联考精英荟萃,我们按捺不住,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勿争学院的王教授是位干练的女性,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屏幕。 “哦?积分榜已经拉开差距了。” “第一名……江澄?岭南高中的?积分竟然有两千多分,这么高?”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到积分榜和正在播放的精彩回放上。 校长们开始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学校的尖子生。 尤其是积分靠前的武侯英、杨器、洛白等人,言辞间极尽夸赞努力巴结。 把这几个人说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 至于江澄,众人有意忽略,根本提都不提一下。 柳予安也暂时将心中的猜想疑惑压了下去,起身与两位招生办负责人寒暄。 只是眉宇间那缕凝重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众人热情谈话之际,没有人注意到,在大屏幕的某个边缘角落,一个原本显示着东星高中刘劲小队的监控分格,画面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随即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突兀地抹去了。 第三十一章 当杀则杀 解决完沐澜清后。 江澄脚步一刻都不停留,朝着D-7试验区更深处而去。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凶兽活动更为频繁。 但是他凭借着超强实力,在虚妄之眼的配合下很是轻易的找到八九个小队。 不管是东星岭南,或者是天河风云学校的学生。 上来周玉冠就直接两个字。 “打劫!!” 虽偶尔有抵抗,但在江澄的实力碾压下,全部都被揍得乖乖趴在了地上。 然后周玉冠几人将物资和积分掠夺一空。 其手法要多熟练就有多熟练,要多专业就有多么专业。 而被抢夺的学生只能目送江澄几人扬长而去,敢怒不敢言。 如此反复,到了最后小队中的物资包撑的都快要装不下了。 不光如此,几人积分也遥遥领先其他人,更重要的是江澄的罪恶值已然到达了峰值。 找了个想对封闭的地下室后,江澄拉出属性面板。 【姓名】江澄 【恶名】心狠手辣包藏祸心十恶不赦的抢劫犯 【境界】锻体境九重(0/5120) 【武技】蟠龙棍法 (圆满)幻阴指(大成)太乙游龙身法(大成) 破山空(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20530点。 【物品】虚妄之眼 两万多的罪恶值!! 应该足够了。 “在这里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江澄说着盘膝坐下。 其余三人也跟着坐到了地上。 “跟着江哥实在是太爽了,积分蹭蹭的往上涨,这次我们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还有这些核心物资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周玉冠虽然疲惫,可显得异常开心。 侯海棠眼底却闪过深深的担忧。 她很高兴江澄能如此厉害,可行事风格狠辣,打劫同学毫不留情。 作为队友,绝对算是很好。 但是作为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可怕。 像他这样在考场行劫掠之事,万一出后去老师问责。 取消这次考试成绩还好,若剥夺武道高考的资格,那该如何是好。 还有就是眼前的王小明,到底有什么问题…… 侯海棠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王小明。 只见王小明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微弱火光将其脸庞照的忽明忽暗。 一张脸透着诡异,似笑非笑。 模样要多怪异就有多么的怪异。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磅礴如山洪海啸般的恐怖力量,从江澄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开。 四周劲风攒动,吹得三人连连后退。 此时江澄只感觉四肢百骸如同被彻底打碎重组,筋骨齐鸣间血液奔流发出江河咆哮之声。 一股远超锻体境的生命层次威压,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 后天境! 真气自生,沟通天地桥梁初步搭建。 这是武道之路上第一个真正的质变! 王小明猛地回头,脸上的温和表情彻底消失,化为惊骇和狰狞。 “你?!怎么可能?!” 他完全无法理解,江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突兀地突破! 而且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分明是后天境! 刚刚提起想要动手杀掉这三人的冲动,生生的被按下去。 江澄突破的动静如此之大,周玉冠和侯海棠也十分震惊。 “江哥?怎么回事?!” 江澄没有回答他们,他眼睛如同淬了血的刀子,死死锁定了王小明。 突破后天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增,还有感知的质变。 虚妄之眼的视野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王小明体内,那股扭曲污秽、充满疯狂食欲的异种能量在惊慌地窜动! 之所以江澄现在突破,是因为他通过虚妄之眼感知到了王小明不住提升的恶意。 若不突破,今天晚上难保就活不下去。 “江澄同学,你这是突破了吗?” “真的是恭喜恭喜。” 王小明满脸温婉无害表情,显得十分真挚。 “确实应该高兴,要不然就活不过今晚了。” 江澄嘴角弯出一道弧形,身形猛然一闪。 太乙游龙身法在后天境的驱动下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瞬间就来到王小明身后。 破山空!! 江澄右臂划出道浑圆,筋肉紧绷。 猩红色气流在其手臂上暴涨,顺势轰出。 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如雪崩般从起手臂上洪泄而出。 毫无保留的砸在王小明身上。 轰!! 只一下,王小明的半个身形在江澄破山空的全力一击下,被打成了碎肉。 无数血液碎肉飞溅而出,将整个墙壁都喷上了一层红雾。 …… 观礼台上,死寂如冰。 紧接着愤怒便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沸腾! “杀人!他敢杀人!” “他竟然敢在考场上当众击杀队友!!” 张化龙第一个拍案而起,指着大屏幕上江澄所在分格那血腥的一幕,浑身气得发抖,手指都在打颤。 “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闽正青的胖脸涨成猪肝色,声音尖厉得几乎刺破耳膜。 “这可是直播!各个高校的人都在看着!” “我们四校联考的脸,我们天河东星风云岭南高中的脸都被这个江澄丢尽了!” 他转向主席台,嘶吼道。 “必须立刻终止考核,逮捕江澄!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事不关己的李守拙,此刻也面色铁青。 “柳校长,曹局长,此事……已超出底线。” “同场竞技,纵有争斗,亦不该下此死手。何况是并肩的队友。此子心性,绝非良才,恐是魔道种子!” 高台上其他学校的代表、教育局官员,纷纷投来震惊愤怒和质疑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着空气。 江澄的行为太过骇人听闻,完全违背了联考原则上不鼓励私斗、禁止杀人的底线。 更挑战了基本的人伦底线。 那些刚刚被江澄掠夺一空提前退出考场的学生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全部都惨白。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我……我草……” 一个学生嘴唇哆嗦着,“这哥们儿疯了吧?” “不就是考试而已,何至于杀人……” “听说这人是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 “幸亏咱们东西给得早……” 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后怕如潮水般涌上,让他牙齿都在打颤,“要不然……要不然也要死了。” 沐澜清和宋知南也盯着大屏幕,面露疑惑与凝重。 尤其是沐澜清,握剑的手紧得指节泛白,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跳动。 第三十二章 异变突起 曹变蛟局长额头渗出冷汗,压力如山。 他看向柳予安,等待这位最初提议加强戒备、似乎知道些什么的老校长表态。 柳予安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屏幕上那团爆开的血雾,以及地上那具明显异于常人尸体的、扭曲的残骸。 浑浊的老眼深处,精光爆闪,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抓江澄?” 柳予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将所有嘈杂声音狠狠压了下去,洪钟大吕般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看看那是什么!”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稳稳定向屏幕。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只见高清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中。 王小明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形态,破碎处露出的并非骨骼内脏,而是扭曲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组织。 即使已经死亡停止了活动,也透着浓浓的不祥之感,甚至有几处还在微微蠕动。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尸体!! “这……这是……” 张化龙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 “血肉傀儡!或者说,是被深度寄生改造过的躯壳!” 柳予安斩钉截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真相令人心颤的锐利。 “王小明,根本就不是学生!他是血肉魔教潜入联考的奸细!江澄杀的不是队友,是魔教妖人!” “我早跟你们说过,此次考试会有血肉魔教的奸细了。” “什么?!” “血肉魔教?!” “王小明是……” 高台上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 先前的愤怒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化龙张着嘴,闽正青的胖脸上血色褪尽,李守拙猛地向前探身,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柳予安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猛地转身,对操作台的技术人员厉声道。 “立刻调取王小明——不,那个伪装者——从进入试验区到死亡的所有行动轨迹!” “重点比对能量波动异常区域!还有,检查其他失踪或失联队伍的监控画面!快!” 技术人员被老校长此刻爆发出的骇人气势所慑,慌忙操作起来。 就在这时,李守拙突然指着大屏幕边缘的几个分格,失声道。 “不对!你们看!” “三号区和七号区,还有南侧废弃厂房区……刚才还有信号的东星刘劲队、天河孙淼队、风云赵阔队……信号全黑了!” 众人骇然望去。 果然,大屏幕上原本显示着不同小队实时画面的数十个分格中。 此刻竟有接近十个变成了漆黑的雪花屏,或者信号丢失的灰色! 那些黑暗的格子,像一张张无声咧开的嘴,散发着强烈无比的恶意和不详。 “不止这些!” 闽正青也发现了异常,指着积分榜,声音发紧。 “积分榜,积分榜上这些队伍的名字……积分凝固不动了!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任何变化!” “是陷阱!是血肉魔教的陷阱!” 张化龙嘶吼道,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魔教不止一个人! 他们在有组织地清除我们的学生!”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高台上每个人的心脏攥紧窒息。 曹变蛟猛地站起,对着通讯器怒吼。 “所有应急小队!立刻进入D-7区,按照信号丢失坐标,搜寻救援失踪学生!快!” 命令刚下,异变再起! 主屏幕上各个还能显示画面的区域,几乎同时出现了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淡淡的仿佛由无数细微血珠构成的浓重血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如同活物般迅速笼罩了大片大片的废墟区域。 这血雾似乎能干扰电子信号,导致部分监控画面开始模糊抖动,发出滋滋的杂音。 更令人头皮发麻、浑身颤栗的是。 血雾所过之处,那些白天被学生们击杀散落各处的凶兽尸体嗜血凶狗钢鬃猪。 甚至一些变异的昆虫类诡异竟然开始诡异的抽搐、蠕动。 折断的四肢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撑起身体。 破碎的头颅耷拉着,空洞的眼眶或破损的眼珠诡异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喉咙里发出嗬嗬漏风般的嘶吼。 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它们身上残留的伤口处,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到如同蚯蚓般的肉芽在钻动纠缠。 “尸鬼……是尸鬼!” 见多识广的李守拙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血肉魔教的万灵起尸术!他们以邪法汇聚血气死怨,短时间内操纵尸体化为傀儡!” “这些学生……他们击杀凶兽,反而为魔教提供了施法的材料!” 画面中,一些尚未被血雾完全覆盖的区域。 零星的学生队伍惊恐地奔跑抵抗,尖叫和绝望的呼喊即使透过失真的音频也能感受到那份彻骨的恐惧。 试验区正在迅速变成一个血腥的、噩梦般的人间炼狱。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那些刚才还在痛斥江澄,甚至嘲笑过江澄抢劫行径的学生。 此刻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地狱景象。 一个学生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他……他抢我们的补给,赶我们出考场……” “是在救我们……” 另一个学生接话,声音干涩,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沉甸甸的愧疚。 “如果我们还在里面,遇到这些……遇到魔教的人……” “王小明那种魔教的人……就混在我们中间……” 有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在场的学生有羞愧有后怕,还有庆幸,还有对那个他们曾恐惧憎恶的少年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这些年轻的面孔变得苍白而茫然。 他们此刻才明白,那些被抢走的物资那看似狼狈的提前退场是多么廉价而幸运的代价。 “魔教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破坏,他们的目标是考场内的所有学生!” “那些魔教崽子想要所有学生的命!!” 第三十三章 血夜 柳予安看着屏幕上迅速蔓延的血雾和一个个重新站起来的尸鬼。 他眼神冰冷彻骨,声音却异常平稳,在这片恐慌中显得格外有力。 “他们是要在这里,用我们四校精英的血与魂,完成一场邪恶的祭祀!培养更可怕的怪物!或者……唤醒什么东西!” 柳予安猛地看向曹变蛟和其他三位校长。 苍老的面容上此刻只有决断的坚毅,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你们还想要把江澄给抓起来处刑吗?” “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封锁D-7区所有出口!” “所有后天境以上老师和朱雀卫成员,组成突击队,进入核心区域找到施术者,打断仪式!救援幸存学生!” “那江澄……” 张化龙下意识地问,声音已经弱了下去。 他脸上火辣辣的,那是被事实狠狠掴过的羞惭。 “江澄?!” 柳予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那个在血雾弥漫尸鬼初生的地下室里。 依旧持棍而立,眼神锐利如刀身影挺拔如松的少年。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确认击杀了魔教潜伏者的人!” “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意识到危险!他现在是被困在里面的学生中,最强也最清醒的尖刀!” 柳予安深吸一口气,转向通讯台。 对杨峥和霍恫所在的频道直接下令,声音透过设备,清晰而有力: “传令下去,联系所有还能通讯的学生队伍,向江澄小队所在坐标靠拢!” “以江澄为核心,构建防御点,等待救援!” 然后他顿了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对着那个身处炼狱中心的少年说道: “告诉江澄放手去杀!无论是复生的尸鬼,还是藏匿的魔教妖人。” “有一个杀一个!就算是杀错了,老夫也给他兜底!” 柳予安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下了观礼台上所有的恐慌。 …… 江澄一拳轰碎了王小明半个身体。 但掠夺罪恶值的声音并没有在他脑中响起。 竟然还没有死。 江澄立马抽身后撤,死死盯着王小明。 “啊——!” 侯海棠短促地尖叫一声,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如纸。 周玉冠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队友瞬间变成一摊烂肉,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江……哥,江哥。”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玉冠和侯海棠虽早已知道王小明有问题。 但也没有想到江澄会出杀招,顶死趁着王小明不注意将他捆绑住就是了。 却没有想到……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王小明的残躯并未如常倒下。 那破碎本该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躯体断面处,没有正常人体该有的骨骼内脏组织。 而是涌出一团团粘稠污秽,并且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芽! 这些肉芽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扭动生长,试图连接残躯。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与铁锈味,陡然变得浓烈刺鼻。 其中更夹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甜腻腥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 周玉冠颤抖着指向那团还在活动的残躯。 侯海棠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拔出双刀,惊骇地看向江澄。 “江澄!你到底……” 江澄面无表情,玄铁棍已然在手,棍尖对准了那团恶心的肉瘤。 他的虚妄之眼清晰地看到,王小明体内那股扭曲的异种能量并未消散。 反而在肉芽的包裹下急剧收缩凝聚,散发出更危险更疯狂的气息。 “他不是王小明。” 江澄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冰冷而肯定。 “是披着人皮的血肉魔教教徒。”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团肉芽中央猛地凸起一张模糊的由血肉临时拼凑而成的脸。 发出嘶哑漏风非人般的尖啸。 “咯咯……被发现了……可惜……你们……也活不了!” 说着,那肉团伸出四五条触手猛然朝着三人射去。 三人见状纷纷拿出武器防卫。 “你们两个掩护,这个东西我来解决!” 江澄把太乙游龙施展到了极致,几乎瞬间就到了肉团面前。 手中的玄铁棍发出一阵颤动,棍尖发出爆鸣声狠狠地刺进了肉团的人脸上。 噗嗤!! 砰!! 肉团一下就被江澄戳破。 更为浓稠的血液混着血雾轰然扩散。 江澄连忙后退,并且大声道:“闭气,后撤!!” 周玉冠和侯海棠下意识照做,踉跄退到门后。 血雾并未持续弥漫,反而像是受到某种召唤。 丝丝缕缕地穿透地下室的墙壁缝隙,朝着外界涌去。 地下室内,江澄已经带着周玉冠和侯海棠来到了地面出口附近。 外面的世界,已然大变样。 浓重的血雾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腐臭。 四周更是传来诡异响动,混杂着零星的惨叫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由远及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活过来,向着生灵发出恶意的嘶吼。 “天……天啊……” 周玉冠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侯海棠也不好受,但仍旧强自镇定,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一条嗜血凶狗只剩下半截身子,用前爪拖着自己腐烂的肠子从一堆碎石后爬过。 空洞的眼眶望向他们这边。 几只明显被砍杀过的钢鬃猪,歪歪扭扭地聚在一起。 身上伤口处钻出的暗红肉芽相互纠缠。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澄的虚妄之眼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 而那些尸鬼,则是一个个移动的散发着灰黑色死气与暗红邪能的轮廓。 更远处,无数这样的轮廓正在从废墟各处苏醒,汇成一道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灰色洪流。 而在这片死亡浪潮的中心,那个中央控制室的方向。 一股庞大扭曲充满饥渴与亵渎意味的暗红能量,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血雾更浓,尸鬼的活动更加狂暴。 第三十四章 救援 “系统,提升太乙游龙身法至圆满!” 江澄心中默念。 面对可能的海量敌人,速度与灵活性至关重要。 【叮!消耗1000点罪恶值,太乙游龙身法提升至圆满境!】 【当前罪恶值14410】 瞬间,关于身法更精妙的运用以及腾挪技巧涌入脑海,融入本能。 江澄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又轻了几分,对周围气流的感知更加敏锐。 “跟紧我,别掉队。” 江澄低喝一声,玄铁棍一指。 “我们去那边的高点!” 他指的是一栋相对完好,有四层楼高的废弃水塔。 那里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也方便观察中央控制室方向的动静。 三人刚冲出地下室来到水塔跟前,立刻就被附近的尸鬼发现包围。 “吼——!” 三只四肢着地脖子以诡异角度扭转的嗜血凶狗尸鬼率先扑来。 速度竟比生前还要快上几分! 江澄眼神一冷,脚下步伐变幻。 圆满境的太乙游龙身法施展开来,身影如鬼似魅。 轻松从三只尸鬼的扑击缝隙中穿过。 玄铁棍顺势横扫,裹挟着后天境真气的乌光划过一道凌厉弧线。 “噗!噗!噗!” 三颗腐朽的狗头应声而飞。 无头尸体踉跄几步,倒地抽搐,伤口处蠕动的肉芽迅速枯萎。 但更多的尸鬼已经从雾中涌现。 有残缺的人形,有各种扭曲的兽形。 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海棠左翼!玉冠右翼!背靠水塔墙体,节省体力!” 江澄迅速下令,自己则顶在最前面,玄铁棍舞动如轮,将扑上来的尸鬼一一砸碎。 侯海棠一咬牙,双刀出鞘,刀光闪烁,将左侧两只蹒跚而来的人形尸鬼砍倒。 周玉冠也鼓起勇气,拔出短剑。 战战兢兢地刺向右边一只行动缓慢的尸鬼,却被其骨爪格开,险象环生。 “攻击头部!” 江澄一棍将周玉冠面前的尸鬼脑袋捣烂,抽空大声提醒。 “破坏脑袋就能让它们彻底停下!” 有了明确指示,侯海棠和周玉冠稳住了阵脚。 侯海棠刀法灵巧,专攻脖颈关节。 周玉冠也学乖了,躲避为主,看准机会刺击尸鬼眼眶或耳孔。 江澄坚如磐石,死死顶在最前方。 圆满境的蟠龙棍法在他手中威力倍增,每一棍都势大力沉,碰着即伤磕着即碎。 后天境威力的加持下,玄铁棍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低沉的破空尖啸,将三五只尸鬼一并扫飞。 然而,尸鬼的数量实在太多。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血雾深处涌来。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 更麻烦的是,一些生前实力较强的凶兽所化的尸鬼,不仅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体表还会覆盖一层稀薄的,带有腐蚀性的血煞之气,对真气有一定的侵蚀作用。 “这样下去不行!” 侯海棠呼吸急促,额角见汗。 “数量太多了!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多久!” 周玉冠更是脸色发白,手臂酸麻,短剑都快握不住了。 江澄也微微皱眉。 他倒不惧这些普通尸鬼,但击杀它们提供的罪恶值极少。 且被纠缠住,无法快速向中央控制室的方向突进。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邪能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孕育。 就在这时。 咻——砰! 一发明亮的红色信号弹在东北方向升起,在血雾中虽然穿透力有限,但足够醒目。 紧接着,西南正东等多个方向,也陆续有信号弹升起。 “是求救信号!还有其他幸存的小队!” 侯海棠精神一振。 江澄目光一闪,虚妄之眼望向信号弹升起的大致方向。 确实。 那些地方有几个零星的代表生命体的白色光点,正在被大片的灰黑色尸鬼群包围压缩。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响起了杨峥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所有……幸存……学生……向……坐标……靠拢……重复……江澄小队所在……水塔……集结……防御……” “务必坚持……援军……就到……” 是柳予安命令的集结指令! 同时也是给众多学生的强心剂。 江澄明白了校长的意图。 与其让幸存的学生小队各自为战、被尸鬼海洋各个击破。 不如集中力量,固守一点,既能保存有生力量。 也能形成一个吸引火力的钉子,为突击队直捣黄龙创造条件。 “看来,我们这里要热闹了。” 江澄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尸鬼,又看了看信号弹升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固守待援? 不!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守。 他要这些血肉魔教的妖人——死!! 只不过只有现在这点儿人,还远远不够。 “系统。” 江澄心中默念,“将幻阴指提升至圆满!” 【叮!消耗1000点罪恶值,幻阴指提升至圆满境!】 【当前罪恶值:13410】 阴寒指劲的凝聚速度穿透力再次提升。 甚至带上了一丝侵蚀经脉冻结气血的歹毒效果。 “周玉冠,侯海棠。” 江澄忽然开口,“待会儿跟紧我,我们……杀出去接人。” “什么?!” 周玉冠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接应其他幸存者。” 江澄玄铁棍一震,将面前两只尸鬼扫成碎片。 目光如电,看向距离最近的一处求救信号方向。 “你们不觉得就在这里干等,太无聊了。” 他需要更多的帮手,也需要……更多收割罪恶值的机会。 尸鬼海洋深处,必然藏着操控它们的魔教徒,那才是大鱼。 侯海棠看着江澄在血雾与尸鬼环绕中依然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并非鲁莽,而是冷静算计的锐光。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恐惧依然存在,但一丝莫名的信任和决心,也在悄然滋生。 “好!” 她重重点头,双刀交击,发出清越鸣响。 周玉冠看看江澄,又看看侯海棠,一跺脚。 “妈的,拼了!跟着江哥,总比在这里被这些鬼东西困死强!” 第三十五章 疯狂的刀子 江澄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 后天境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圆满境的太乙游龙身法催动,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游龙,主动冲向前方密集的尸鬼群! “走!” 玄铁棍开路,幻阴指如毒蛇吐信,点杀着尸鬼群中那些气息稍强的个体。 江澄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尸鬼的灰色浪潮之中,向着最近的求救信号,悍然突进! 血雾翻腾,尸吼震天。 真正的杀戮盛宴,此刻才拉开序幕。 而观礼台上,柳予安看着代表江澄的那个光点,不仅没有向水塔收缩固守。 反而主动冲向了尸鬼最密集的区域,朝着其他幸存者方向移动。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欣慰的弧度。 这小子,太对他的胃口了。 江澄的决定,通过他手腕上依旧勉强工作的手环,清晰地反馈到了观礼台的主屏幕上。 代表他生命体征和位置的光点,非但没有如指令要求的那样固守在水塔坐标。 反而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主动撞进了尸鬼群最密集的红色区域。 笔直地朝着最近一处求救信号的方向移动。 “他……他在干什么?!” 闽正青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柳校长不是命令所有幸存者向水塔集结吗?他怎么朝反方向冲?!”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化龙气得直拍桌子。 “无组织无纪律!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尸潮吗?” “这是送死!还会打乱整个救援计划!” “朱雀卫呢,怎么还不进场!?” 李守拙也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摇头。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如此莽撞,置自身于险地,亦可能牵连本可获救的其他同学。” “柳校长,是否应再次严令其返回?” 高台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柳予安身上。 这位老校长刚刚才力保江澄,此刻江澄就公然违抗了以他名义发出的最明确的集结指令,实在是令人齿冷。 曹变蛟脸色也不太好看。 “柳老,这江澄……未免太过桀骜不驯。战时违令,放在军中可是重罪!” 柳予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移动的光点。 布满老人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浑浊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急速权衡着什么。 他知道江澄为什么这么做。 那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心听从命令被动等待的角色。 他有着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目标,以及强烈变强的欲望。 固守水塔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放弃主动,放弃可能存在的大鱼和更多的收获。 “他不是在送死。” 柳予安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是在……开辟第二条战线。” “第二条战线?”张化龙嗤笑。 “就凭他一个人?带着两个拖油瓶?” “有时候,一个足够锋利、足够疯狂的点,比一个稳固的面,更能搅动局势。” 柳予安没有理会张化龙的嘲讽,目光扫过其他几个求救信号点。 “你们看,其他几个被困点的压力,似乎因为江澄的突进而……发生了变化。” 众人闻言,连忙看向能量监测图。 果然,随着江澄光点如同尖刀般刺入尸鬼潮的一个侧翼。 那片区域的尸鬼分布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一部分尸鬼被江澄凌厉的突进吸引分流。 导致对某个最近求救点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他在吸引火力?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闽正青有些难以置信。 “或许是有意,或许是无心,但结果如此。” 柳予安缓缓道。 “命令已经下达,但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现在强行呵斥或切断联系都已无益。” “传令各突击队,注意江澄小队动向,在其可能陷入绝境时,酌情提供支援。另外……”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通知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被困小队,告知他们江澄正在尝试接应。” “可根据自身情况,向江澄突进方向尝试靠拢或固守待援。” “但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不强行要求配合江澄行动。” 这道命令,相当于变相认可了江澄的擅自行动,并给予了一定的战术自由度。 张化龙等人还想反对,但看到屏幕上江澄光点那义无反顾,甚至称得上高效的推进速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江澄或许真是个怪物。 废墟中,血雾弥漫。 江澄根本不知道观礼台上的人对自己的看法。 命令? 在他看来,那只是基于宏观局势的最优解之一,而未必是当下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救人? 某种程度上是的。 但他救人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善良。 他只认为被困的其他小队,是潜在的兵力。 集合更多幸存者,尤其是有一定实力的学生,他就能组建一支更有效的收割队。 更高效地清理尸鬼,逼近核心,获取更多罪恶值。 单打独斗,效率总有上限。 而且这些幸存者,也是诱饵和屏障。 魔教的目标显然是要用所有学生的血肉完成祭祀。 幸存者越集中,对魔教的吸引力越大。 可能迫使隐藏的操控者或更高级的魔物现身。 而他,将潜伏在侧,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要验证一个猜想,击杀被邪术驱动的尸鬼,罪恶值如何计算? 如果很少,那么真正的经验包,必然藏在操控这一切的魔教徒。 以及可能被召唤出来的更高级怪物身上。 救人聚众,制造混乱,都是为了把那些大鱼钓出来。 之前血肉魔教妖人在暗他们在明,现在则反了过来。 至于危险? 晋升后天境,身法指法圆满。 手握一万多罪恶值随时可以转化为即时战力。 更有虚妄之眼洞悉能量流动。 江澄有足够的自信,在这片尸鬼横行的区域杀个来回。 只要不被先天境以上的存在盯上,或者陷入真正无边无际的尸海围困,他就有把握脱身。 第三十六章 后天境二重 “左侧三只,速度较快,交给我!” “右侧五只缓慢靠近,海棠解决两只,玉冠骚扰!” 江澄低喝,身影一晃,太乙游龙身法施展到极致,留下淡淡残影。 玄铁棍精准点出,三只扑来的敏捷型尸犬头颅几乎同时爆开。 侯海棠双刀如剪,砍翻两只蹒跚尸鬼。 周玉冠则鼓起勇气,用捡来的铁管远远捅刺,干扰着其他尸鬼的前进路线。 三人配合越发默契,在江澄的带领下,如同一支锋利的箭头,在尸潮中艰难却坚定地推进。 江澄不仅是主攻手,更是绝对的战术核心。 他的虚妄之眼不断扫描四周,提前预判尸鬼聚集点和薄弱处,选择最优路线。 “前面拐角后,有强烈生命信号,三个人正在被围攻!” 江澄突然道,脚下加速。 拐过一片倒塌的墙壁,只见三名风云高中的学生背靠着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残骸。 正拼命抵挡着十几只尸鬼的进攻。 其中一人手臂受伤,鲜血淋漓更刺激了尸鬼的凶性。 “是风云高中的人!” 周玉冠喊道。 江澄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战团。 玄铁棍一扫,将两只扑向伤者的尸鬼砸飞。 幻阴指连点,阴寒指劲穿透另外几只尸鬼的头颅,瞬间缓解了压力。 “跟我们一起走!” 侯海棠对那三名惊魂未定的风云学生喊道。 那三人见他们战力强横,毫不犹豫地点头加入。 队伍扩大到六人,江澄的压力稍减。 但目标也更大,吸引了更多尸鬼注意。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分配任务:“风云的,你们三人擅长什么?报上来!” “我……我用剑,锻体七重!” “我练掌法,锻体八重巅峰!” “我……我会一点治疗……” 最后那个手臂受伤的女生弱弱道。 “用剑的侧翼掩护,练掌的和我正面开路,治疗的跟紧中间,处理轻伤!” “保持阵型,不要散开!目标是下一个求救信号点!” 江澄迅速下令,不容置疑。 他没有时间慢慢整合,只能用最粗暴有效的方式,将新加入的人变成即战力。 新的箭头再次形成,江澄冲在最前。 玄铁棍与幻阴指交替使用,如同杀戮机器。 硬生生在尸鬼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新加入的风云学生开始还有些慌乱。 但在江澄强悍的带动和明确的指令下,也渐渐稳住了心神,发挥出应有的战力。 【叮!击杀尸鬼,获得罪恶值5点……】 【叮!击杀变异尸鬼,获得罪恶值15点……】 果然,击杀这些被驱使的傀儡,罪恶值极少。 远不如击杀活生生的凶兽或武者。 江澄心中冷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接连突破了两个小型尸鬼聚集点,又成功接应了一支只剩两人的东星高中小队。 队伍规模达到八人,负担也加重了。 “江澄!前方尸鬼密度太高!绕不过去!” 此时众人已经被尸潮围住。 侯海棠看着前方黑压压一片蠕动的身影,脸色发白。 江澄虚妄之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此刻竟聚集了不下百只尸鬼。 其中还有几头气息明显强大,疑似由生前接近后天境的凶兽所化的变异体。 而广场的另一头,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隐约有求救的信号光闪烁。 那是最后一个,也是距离最远的求救点。 强闯百鬼阵? 即使是他,也感到棘手。 八个人的队伍,目标太大,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代表江澄的光点停在了那片代表高密度尸鬼的深红色区域边缘。 “停下吧……绕路,或者回去……” 闽正青喃喃道。 张化龙也沉默了。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江澄一路冲杀到此,已是惊人的战绩。 但前方,看起来真的是绝路。 柳予安的手指敲击停止了,他紧紧盯着屏幕。 废墟中,江澄目光冰冷地扫过广场上的尸鬼群,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但眼神带着依赖和希望的队员们。 他看到了侯海棠的紧张,周玉冠的恐惧,也看到了新加入者眼中的求生欲。 回去? 绕路? 不!! 他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 “系统。” 江澄在心中默念,语气斩钉截铁。 “消耗所有剩余罪恶值,提升境界至后天境二重!” 既然质量不够。 那就用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来碾压过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稳妥的生存。 而是极致的掠夺与突破! 【叮!检测到可支配罪恶值13410点,满足提升条件!开始晋升后天境第二重!】 轰——! 一股远比之前突破时更加狂暴的力量,自江澄丹田气海深处炸开! 【叮!境界提升成功!】 【当前境界:后天境二重(0/20240)】 【剩余罪恶值:3170点】 提示音响起的刹那,罪恶值瞬间清空大半。 同时江澄体内仿佛引爆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狂暴到难以想象的真气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 疯狂冲刷拓展凝练着江澄全身的经脉与丹田气海。 骨骼发出密集如爆豆般的轻响,肌肉贲张又瞬间收紧。 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有玉质光泽一闪而过。 后天境,每一重的差距都远比锻体境时显著。 如果说突破后天一重是打通天地桥,初步真气自生。 那么后天二重,便是真气初步液化。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亦或者是恢复速度都跃升一个台阶。 对身体的淬炼和掌控也步入新的层次。 这一切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江澄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之前的锐利和煞气依旧存在。 但更多了一种深沉的,内敛的磅礴之感,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靠近的尸鬼竟本能地出现了一丝迟疑和畏缩。 “江……江哥?” 周玉冠距离最近,感受也最清晰,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侯海棠和其他幸存者更是惊骇莫名。 第三十七章 独挑大梁 战斗中临阵突破? 还是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 这简直闻所未闻!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江澄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决绝,仿佛一切皆在算计之中的气息。 江澄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铁棍。 原本暗沉的棍身,此刻竟隐隐有细微的真气流光萦绕。 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广场上那几头气息最强的变异尸鬼。 一头没了半个脑袋,却长出血肉触须的巨熊尸鬼。 一只脊柱扭曲反折四肢着地爬行,利爪泛着幽光的鳞豹尸鬼。 还有一具明显是人类武者所化,手持锈蚀断剑眼眶燃烧着暗红鬼火的剑客尸鬼。 “你们守住这里,清理靠近的普通尸鬼。” 江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几头大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咔嚓一声碎裂。 人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黑色残影,直射广场中央! 圆满境的太乙游龙身法,在后天二重真气的催动下,速度提升了何止一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江澄已然闯入尸鬼群中。 “吼——!” 巨熊尸鬼率先反应,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挥动长满骨刺的熊掌拍下。 势大力沉,足以拍碎岩石。 同时,它头颅断口处延伸出的数条血肉触须,如同毒蛇般从不同角度刺向江澄! 江澄不闪不避,眼中冷光一闪。 “破山空!” 他没有使用玄铁棍,而是左手握拳,平平推出。 体内液化的真气瞬间被压缩到极致,沿着特定的经脉狂暴涌出。 在拳锋处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色的微微扭曲空气的螺旋气劲! 这一拳,没有第一次使用破山空时那般声势浩大。 但力量更加凝聚,破坏力内敛到了极致! 拳掌相交!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入烂泥的怪响。 巨熊尸鬼那足以抵挡刀剑的坚韧尸骸手掌。 连同其半截小臂,在螺旋气劲的撕扯下,如同腐朽的枯木般寸寸碎裂崩解! 暗红色的污血和碎骨烂肉四处飞溅! 那几根刺来的血肉触须,更是被拳风余波扫过,便齐齐断裂枯萎。 巨熊尸鬼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失衡踉跄。 江澄得势不饶人,身影如鬼魅般贴近。 右手玄铁棍悄无声息地递出,棍尖凝聚一点极寒真气。 “幻阴指!” 棍尖并非直刺,而是以极高频率急速点颤。 瞬间在巨熊尸鬼胸口心脏位置连点九下! 九道阴寒歹毒,专破护体真气的指劲透骨而入。 直袭其体内那团驱动它的暗红色心脏!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巨熊尸鬼身体猛地一僵,眼眶和口中溢出的暗红光芒骤然熄灭。 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活性。 从出手到击杀这头最强变异尸鬼,不过三息!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广场边缘的侯海棠等人,更让观礼台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张化龙张大了嘴,闽正青的胖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僵硬,李守拙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们不是没见过后天境的天才。 但像江澄这般临阵突破,随后以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碾压的方式,秒杀一头明显有后天境门槛战力的变异尸鬼,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学生的认知范畴。 “后天……二重?” 曹变蛟的声音有些干涩。 柳予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闪,嘴角那抹弧度更加明显,低声自语。 “好小子……藏的比我想的还深。这是吞噬了那魔教徒的部分本源?还是另有奇遇?” 废墟广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鳞豹尸鬼和剑客尸鬼一左一右,带着剩余的数十只普通尸鬼扑了上来。 鳞豹尸鬼速度奇快,化作一道暗影,利爪直取江澄后颈。 剑客尸鬼则剑法狠辣刁钻,锈蚀断剑带着凄厉的风声,刺向江澄肋下。 江澄面色不变,太乙游龙身法展开。 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如同游鱼般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滑过。 同时,玄铁棍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 “蟠龙棍法,龙扫八荒!” 这一次,棍身上凝聚的不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高度压缩锋锐如刀的真气! 乌黑的棍影扫过,带起刺耳的尖啸! 嗤啦——!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普通尸鬼,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断面光滑,污血狂喷! 鳞豹尸鬼速度虽快,也被棍风边缘扫中。 腰腹处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暗红色血液狂蹦。 它发出一声尖利嘶叫,速度骤减。 江澄根本不给它喘息之机,脚下一点,身形急转,左手屈指连弹。 “咻!咻!咻!” 三道凝练如冰针的幻阴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鳞豹尸鬼的双眼和眉心。 阴寒指劲瞬间冻结了它的头颅,将其化作一具奔跑中的冰雕,然后轰然碎裂。 此时,剑客尸鬼的断剑已至肋下。 江澄竟不格挡,只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让剑锋擦着皮肤划过。 同时玄铁棍自下而上,一记撩天棍狠狠撞在剑客尸鬼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折,断剑脱手。 江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带着破山空凝练的螺旋气劲,直刺剑客尸鬼胸口。 “噗!” 指劲透体而过,剑客尸鬼的胸膛被搅了个粉碎。 剑客尸鬼动作凝固,眼中的鬼火熄灭,缓缓跪倒散成一地枯骨。 首领尽殁,剩下的普通尸鬼虽然依旧疯狂,但已不成气候。 江澄如同虎入羊群,玄铁棍所到之处,尸鬼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侯海棠等人也鼓起勇气,从外围掩杀过来,很快便将广场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江澄持棍而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后天二重的真气在体内奔腾不息,快速恢复着消耗。 第三十八章 哀兵必胜 江澄看向广场对面那栋二层小楼。 楼上的求救信号已经停止闪烁,几个人影在窗口紧张地张望。 “去个人,让他们下来汇合。” 江澄说道。 侯海棠看着江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恐惧、一丝微妙的依赖,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和一名风云学生快速冲向小楼。 很快最后一批幸存者两名天河高中的学生和一名重伤的岭南学生被带了下来。 看到广场上尸横遍野的景象和中央那个持棍的少年,他们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震撼。 至此江澄以违抗命令擅自出击的方式,成功接应了散布在四个不同方向的求救点。 将一支八人的小队,扩充到了十二人。 他没有立刻下令前往水塔,也没有原地固守。 而是再次看向了中央控制室。 那股位于中央控制室方向的搏动得越来越剧烈的暗红源头。 “原地休整五分钟,处理伤势,分配药品和武器。” 江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我们不去水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中央控制室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我们去那里。” “去端了这场血肉魔教的老巢。” 此言一出,所有幸存者,包括刚刚被救下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主动进攻魔教仪式核心? 带着一群疲惫带伤的学生? 这简直是疯了! 但看着江澄平静无波、却透着绝对自信的眼神。 看着广场上被他一人扫平的尸鬼残骸,竟然没有人敢立刻出声反对。 江澄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幸存者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 “去……去核心区域?” 一名天河高中的学生声音发颤。 “那里……那里是魔教仪式的源头!柳校长命令我们集结固守,我们……” “固守水塔,只是等死。” 江澄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尸鬼无穷无尽,血雾会不断侵蚀我们。” “朱雀卫的人已经被海量尸鬼困在了外围,一时间难以突破到这里。” “选择等下去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尸鬼耗死,要么等来魔教准备好的惊喜。” “结果还是死。” 江澄环视众人,目光如寒潭般深邃。 “突击队正在强攻,但他们面临的压力最大,速度必然受阻。” “我们等不起。” “魔教的核心就在那里,力量有限,既要维持仪式,又要操控尸鬼,还要防备突击队。” “我们现在杀过去,就是一把扎向它肋骨的尖刀。” “可我们……” 周玉冠看着周围疲惫带伤的同伴,欲言又止。 队伍虽然扩充到十二人。 但除了江澄,其他人大多带伤,体力消耗严重,还有一个重伤员。 以这样的状态去冲击魔教老巢,无异于以卵击石。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江澄玄铁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跟上我,活下来。” “跟着我,你们还有一线生机,可以主动争取活路。” “留在原地或者去水塔,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把命运交给别人,那就等于送死。” 江澄的话语直白而残酷。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愿意跟我走的,五分钟后出发。” “不愿意的,可以留在这里,或者自行前往水塔。”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反应,径自走到一旁闭目调息。 后天二重的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恢复着方才激战的消耗。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侯海棠紧抿着嘴唇,看着江澄挺拔却孤峭的背影。 她想起之前被江澄所救,想起他一路杀伐果断却始终将她和周玉冠护在身后的身影。 也想起他对待敌人毫不留情的冷酷。 这个人很危险,难以捉摸。 但同时也确实强大。 而且到目前为止,江澄选择的每一条看似疯狂的路,都走通了。 “我……我跟你去。”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走到江澄身后站定,双刀紧握。 她不想再把命运交给未知的等待。 周玉冠看了看侯海棠,又看了看闭目不语的江澄。 “我还有的选择吗,咱们是一组的,你们去我当然也要去了。” “跟着江哥疯狂就对了,反正疯狂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 那两名被江澄救下的风云学生对视一眼,也默默站了过来。 他们亲身经历了江澄是如何从绝境中杀出血路的。 这份实力和决断力,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跟随。 天河高中的两名学生犹豫不决,最终一人咬牙跟了上来。 另一人则搀扶着重伤的岭南同学,低声道。 “我……我们去找水塔,他伤太重了,不能再冒险了……” 江澄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需要勉强。 最终,决定跟随江澄前往核心区域的,包括他自己共有八人。 江澄侯海棠还有周玉冠,风云二人李默和刘莽,天河两人陈锋和赵毅。 外加一名东星的学生叫孙骁骁。 八人小队,疲惫带伤,目标直指魔教核心。 “整理装备,药品集中分配,优先保证战斗力。” 江澄简短下令。 “李默,你在队伍中后,注意高处和暗处,优先射击疑似指挥者或能量聚集点。” “孙骁骁,你跟在李默身边,负责观察和预警。” “其他人保持三角突击阵型,我前,侯海棠陈锋左右翼,周玉冠赵毅刘莽护住两翼及后方。” 他迅速将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按照各自特点进行了简单分工。 没有时间磨合,只能用最粗暴有效的方式,拧成一股力量。 五分钟转瞬即逝。 “出发。” 江澄拎起玄铁棍,率先踏入通往中央控制室方向的,血雾更加浓稠的废墟深处。 其他七人紧随其后,带着紧张恐惧,也带着一丝被江澄强硬姿态点燃的,微弱的决绝。 八人迅速跑出二层小楼。 试验区血雾浓稠的看不清楚前方道路,不过好在有江澄的虚妄之眼。 “左前方三十米,墙后有七只尸猫。”江澄低语。 侯海棠和陈锋立刻警惕。 果然,几道黑影从墙后闪电般扑出,是变异尸猫,速度快如鬼魅。 但早有准备的侯海棠双刀交织成网,陈锋剑光精准点刺。 配合江澄一记覆盖性的棍风,瞬间将其解决。 第三十九章 三巨头 “右前方废弃管道,有腐蚀性液体滴落,避开。” “正前方地面颜色异常,疑似陷阱或孵化池,绕行。” 在江澄精准的指引下,小队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妥。 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损耗。 众人对江澄的信任和依赖,也在这种无声的护卫中悄然增加。 但越靠近中央控制室,阻力越大。 尸鬼不再是无脑冲锋,开始出现简单的配合。 甚至有一些明显被邪能强化过的精英个体,懂得利用地形偷袭。 在一次经过狭窄巷道时,两侧墙壁突然碎裂。 数只骨刺突出、如同刺猬般的尸鬼翻滚而出。 同时头顶也有粘稠的、带着神经毒素的腐蚀性蛛网罩下! “散开!上方!” 江澄厉喝,玄铁棍向上疾点,真气爆发,将大部分蛛网搅碎吹飞。 但下方骨刺尸鬼已经近身! 侯海棠和陈锋奋力抵挡,仍被逼得手忙脚乱。 刘莽长枪施展不开,周玉冠更是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后方箭啸声起! “咻!咻!咻!” 三支合金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两只骨刺尸鬼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和眼眶! 是李默! 他虽然紧张,但箭术基础扎实,此刻冷静施射,顿时缓解了压力。 江澄抓住机会,身法展开。 如同游龙穿梭,玄铁棍精准点杀,迅速清理了这批棘手的敌人。 “配合不错。” 江澄看了一眼李默,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肯定。 李默脸上掠过一丝激动,用力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虽然依旧压抑。 但经过几次有惊无险的战斗和成功的配合,一股微弱的凝聚力正在这支临时小队中滋生。 终于,在突破了一片由无数废弃金属和尸骸堆积而成的障碍区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血雾在这里淡了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的邪能威压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半埋在地下、表面布满扭曲血肉脉络和暗红符文的巨大圆形建筑。 那里正是旧时代的中央控制室,如今已化为魔教的仪式殿堂。 广场上,没有密密麻麻的普通尸鬼。 取而代之的,是大约二三十个人。 他们大多穿着残破衣物或武装人员制服。 眼神空洞,皮肤下血管凸起呈暗红色,动作僵硬却带着诡异的协调感。 手中握着锈蚀的武器或干脆赤手空拳,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而在他们身后,控制室的入口处,站着三个穿着黑袍的人。 中间一人身材高大,披着残破的血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冷冷望来。 他手中握着一根由不知名骨骼和血肉缠绕而成的扭曲法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拳头大小的暗红晶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此时他屈膝跪地,口中念念叨叨什么咒文。 想来试验区的红雾以及尸鬼都是他的手笔。 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气息强悍的魔教徒。 左侧一人身形佝偻,手持一本不断渗出鲜血的皮质书册。 右侧一人则肌肉贲张,裸露的皮肤上刻满了狰狞的魔纹。 手持两把巨大的滴落着粘液的骨刃。 这三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后天境! 尤其是中间持杖者,更是深不可测! 而他们头顶分别显示着5500,5800和6500点的罪恶值。 比之前王小明的罪恶值还高。 找到了。 大鱼,就在眼前。 “听着。” 江澄低声对李默道。 “我充当诱饵,你们散开远程攻击,这把枪给你。” “现在只有三发了,优先攻击左侧那个拿书的家伙。” 说着江澄从周玉冠背包中翻出激光步枪,丢给了李默。 李默点点头,几人立马按照计划四散开来。 江澄手持玄铁棍超前而去。 棍尖在地上磨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引起了血肉魔教的注意。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两个小时才会来到这里,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很不错,不过一切都晚了。” 中间持杖者发出嘶哑干涩的声音,锐利的眼光透过兜帽的阴影冷冷看着江澄。 场上三十多个尸鬼收到指令,齐刷刷地转过头。 空洞的眼睛里燃起暗红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如同提线木偶般,迈着僵硬却迅猛的步伐,朝着江澄压了过来。 与此同时,左侧魔徒翻开书本,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右侧手持骨刃的壮汉魔教徒则低吼一声,身上魔纹亮起猩红光芒。 肌肉再度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状态,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率先冲出目标直指江澄! 江澄太乙游龙身法全力展开,不退反进,迎着骨刃魔教徒冲去! 江澄与骨刃魔教徒瞬间碰撞! “当——!” 玄铁棍与骨刃交击,爆发出金铁轰鸣的声响! 力气好大,江澄心中骇然。 只能施展太乙游龙身法躲避攻击。 “死!” 骨刃魔教徒狞笑双刃狂舞,招招不离江澄要害。 另一边,侯海棠周玉冠等人也陷入了苦战当中。 傀儡们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打法凶狠,让他们左支右绌。 尤其是那佝偻魔教徒的精神干扰,如同魔音灌耳。 让他们气血翻腾,心神不宁,实力大打折扣。 李默射出的箭矢,大多被傀儡挡下或被对方轻易避开,难以形成有效威胁。 江澄心中一沉。 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一股泛着邪恶不详的气息从控制室里弥漫出来。 并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浓郁,里面一定在召唤着什么大恐怖。 此刻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但硬拼不是办法。 江澄眼神一厉,再次硬接魔教徒一记重劈,借力向后飘退数步。 “哈哈!小子,就这点能耐吗?” 骨刃魔教徒狂笑着追击,准备将江澄劈成两半。 可也就是差着这几步的距离,江澄身形骤然由实化虚。 圆满境的太乙游龙身法催动到极致。 在后天境二重的催动下,江澄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目标直指正在施法的佝偻魔教徒! 第四十章 血肉巨像 擒贼先擒王? 不! 是先斩其羽翼,破其辅助! 江澄将全身力气凝聚在了右手。 猛然朝着那佝偻的魔教徒用力掷出玄铁棍。 “什么?!” 佝偻魔教徒正在专心念咒。 完全没料到江澄在骨刃魔教徒的狂攻下,还能对自己发动突袭。 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响,玄铁棍夹杂着恶风已然来到自己面前。 佝偻魔教徒骇然,顾不得继续施法。 手中血书血光大盛,一道血色屏障在自己面前升起,同时身形急退。 只见玄铁棍重重杵在了血色屏幕上。 那血色屏幕泛起了阵阵涟漪,最终像是镜子样破碎开来。 同时玄铁棍也掉落在了地上。 “呵呵,小辈还想伤我!!” 佝偻魔教徒发出桀桀怪笑。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夜色中骤然响起。 一道迅雷激光从夜色中亮起,就听到噗嗤一声。 佝偻魔教徒的脑门赫然多了一个小孔。 暗色浓稠的血液汩汩的从其中流了出来。 佝偻魔教徒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血书也光芒一黯。 强加在侯海棠等人身上的精神干扰负面状态骤停,几人顿时感觉压力轻松了不少。 声东击西! 江澄的计划很成功。 一开始江澄就知道,持杖者深不可测,强攻未必能速胜。 骨刃魔教徒只是一个打手,不足为惧。 唯有这佝偻魔教徒,看似不起眼却是维持精神干扰辅助仪式的关键。 而且其本身近战能力可能相对较弱! 在三人中最容易击杀。 “呃啊——!” “找死!” 骨刃魔教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怒吼着转身扑来,但已经慢了一步。 持杖者眼中暗红火焰猛地一跳,也没料到江澄如此果决狡猾。 敢拿自己当诱饵,并在战斗中顺势击碎血色屏障。 给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提供一击必杀的机会。 江澄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身形如同游鱼摆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刃魔教徒含怒劈来的双刃。 玄铁棍顺势向后一扫,将两名试图夹击的傀儡击碎,身形再闪,已经回到包围圈之外。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 持杖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很好……小虫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手中法杖重重一顿地面!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粘稠污秽的血雾从法杖深处涌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钻入骨刃魔教徒的躯体。 骨刃魔教徒身上的魔纹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气息竟再度攀升。 怒吼着扑向江澄,双刃挥出漫天腥风血影,彻底封死了江澄所有退路! 江澄瞳孔微缩,太乙游龙身法闪开。 身形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如柳絮般摇摆。 好几次骨刃都是擦着皮肤掠过,带起阵阵寒意。 “只会躲吗?!虫子!” 骨刃魔教徒狂吼,攻势更急。 就是现在! 江澄眼中寒光爆闪,他体内后天二重的真气如山洪般尽数灌入右臂。 整条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玉光流转。 “破山空!二重劲!” 江澄沉腰坐马,一拳轰出! 这是破山空突破到了圆满境才有的招数。 拳锋的猩红气劲并非一道,而是前后两道几乎重叠,后劲推前劲,威力倍增! 拳未至,狂暴的气压已让骨刃魔教徒胸口发闷! “吼!” 骨刃魔教徒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魔徒,几乎瞬间便把双骨刃交叉在身前。 他想要硬抗! 轰——!!! 拳劲与骨刃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两把厚重的骨刃在接触到第一道拳劲之时就轰然碎裂。 第二道拳劲毫无阻碍地轰在魔教徒胸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豆般响起! 魔教徒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被狂奔的巨兽撞中,嘴里喷着混杂内脏碎块的污血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残垣断壁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叮!击杀骨刃魔教徒,获得罪恶值5800点!】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江澄却无暇顾及。 他呼吸微促,叠加了二重劲的破山空,消耗甚巨,不过效果很好。 一下便杀死了魔教徒。 江澄目光死死锁定了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那个始终未动,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持杖者。 广场上残余的傀儡失去了佝偻魔教徒的精神维系和骨刃魔教徒的带领后,动作变得僵硬散乱。 被侯海棠周玉冠等几人趁机联手剿杀,很快清理一空。 但从始至终,中间的持杖者只是静静地站着。 好像一个大人在看孩童玩闹一样随意。 “不错的挣扎。” 持杖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可惜,一切仍旧是徒劳。” 他没有去看死去的两名手下,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扭曲法杖。 杖头那颗搏动的暗红晶石,光芒大盛。 一股无形且诡异的力量从里面散发出来。 四周围被杀死的傀儡以及两个死去的魔教徒以诡异的方式站了起来。 并且以各种扭曲,令人不适的方式往一起汇聚。 “上,打断他的施法!” 面对这样的邪术,众人本能的感到一丝恐惧。 江澄大叫着,侯海棠几人也回过味来。 各种攻击都朝着持杖者攻去,躲在暗处的李默也扣动了扳机。 第二道激光也激射而出。 可是已经迟了。 一个巨大的,由所有尸块组成的怪物站了起来。 吃下所有攻击并毫发无伤。 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血腥邪恶,污秽不堪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气息从这扭曲怪物身上散出。 其高达近五米,全身由无数尸块兽骸,以及破碎的金属和蠕动血肉强行糅合而成。 勉强呈现出人形。 就像某个孩童强行拼接的抽象生物。 两个魔教徒分别成为了左右两个头颅。 六只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手臂胡乱挥舞着。 有的拿着锈蚀的巨斧,有的就是纯粹的骨爪。 还有一个拿着血色书册,一股一股的精神干扰散发开来。 它的下半身更像是无数条腿肢的混合体,拖行在地,留下粘稠的污迹。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混乱而狂暴,充斥着纯粹的破坏欲与饥渴。 一个魔武双修的怪物,于此降临。 血肉巨像!! 第四十一章 君子不立危墙 持杖者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狂热的虔诚与自豪。 “此即破碎之美,混沌之形。凡人们,在吾之艺术品前……颤栗吧。” 血肉巨像两颗头颅上的眼睛同时锁定江澄,发出一道混杂无数痛苦嘶嚎的咆哮,震得人耳膜欲裂。 随即迈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 巨斧携着恶风劈头斩落! 较之于之前的尸鬼,力量更大,速度也更快。 阴影笼罩,恶风扑面。 江澄脊背生寒,危机感如冰锥刺入心脏——但他眼中闪过的并非慌乱,而是极度冷静下的锐光。 不能硬接……但未必没有机会。 他将身法催至极致,向侧后疾闪! 轰!!! 巨斧劈空,碎石如雨激射,地面留下深坑,冲击波掀得众人踉跄倒退。 “攻击关节与头颅!” 江澄强压翻腾气血,厉声喝道,目光却已越过巨像,锁定了后方那持杖的身影。 玄铁棍灌满真气,蟠龙棍法·龙点头直刺巨像手腕连接处。 侯海棠双刀削向其跟腱,李默箭矢连发,其余人远程攻击亦纷纷落在巨像躯干。 然收效甚微! 巨像躯体太过混杂坚韧,普通攻击仅能留下浅痕。 江澄全力一棍,不过崩碎几片骨肉。 相对于其庞然躯体,无异隔靴搔痒。 而它随意挥臂,腥风便逼得众人狼狈闪躲。 一名东星学生稍慢半拍,被臂膀擦中,顿时血肉模糊骨折筋断,惨嚎倒地。 “根本打不动!”周玉冠面无人色。 持杖者静立控制室门口,法杖微光流转,似在持续引导。 他目光平静而专注,如同雕刻家审视自己的作品。 对众人的挣扎视若无睹,只偶尔低声自语。 “左臂比例稍欠……待会需添些骸骨调整。” “脑袋是不是影响了点儿美观,摘掉几个比较好看。” 江澄于狂暴攻击间腾挪闪避,心念如电飞转。 这怪物绝非他们能力敌。 唯一的破绽……是操控者本人。 他余光扫过持杖者那专注乃至沉醉的神态,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虽然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赌,他还有底牌未动。 未及细思,巨像似被骚扰激怒,两颗头颅齐声咆哮。 躯干上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 一股腥臭粘稠、具强烈腐蚀的暗红血箭如暴雨喷射,覆盖面极广! “躲开!” 江澄目眦欲裂,奋力推开身侧侯海棠。 血箭擦身而过,落地即起“滋滋”白烟,腐蚀出深深坑洞。 那名倒地学生却未能幸免,被血箭边缘扫中,顿时凄厉惨嚎。 小半身躯在数秒内消溶殆尽,化作血水汇入地面蠕动的血肉脉络。 “刘莽!!” 周玉冠悲吼,声音凄绝。 绝望如冰蔓缠绕每个人心头。 巨像迈步再近,阴影将江澄几人完全笼罩。 它抬起一只由尸骸兽骨拼合的巨手,五指张开,携碾碎万物之势,轰然抓下! 此击范围太广,速度太快,江澄已避无可避——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他眼中厉色爆闪,后天二重真气毫无保留灌入玄铁棍。 棍身嗡鸣欲裂,看似准备以命相搏,硬撼这绝杀一击! 而持杖者,仍立于远处,嘴角勾起一丝沉醉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绝境中生命最后的、绝望的闪光。 就是现在! 江澄眼中血丝迸现,体内残余真气爆发,玄铁棍横架头顶,硬抗巨像抓握!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 巨力如山压下,江澄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棍身。 他膝盖一沉,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借力! 他身形陡然一矮,竟从指缝间滑脱! 太乙游龙身法催至极限,他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巨像身后的持杖者猛扑而去。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巨像攻击后的短暂僵直,以及持杖者必然的错愕! “拦住他!” 见江澄竟绕过巨像,持杖者面色大变,法杖急挥。 血肉巨像怒吼转身,巨臂横扫,但江澄太快! 他脚踏巨像手臂借力再跃,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玄铁棍尖直指持杖者咽喉! 十米、五米、三米! 持杖者眼中闪过狠戾,竟不闪不避,嘴角咧开扭曲笑意。 他左手猛地扯开胸前黑袍,露出皮肉上无数蠕动的暗红符文。 “陪葬吧!” 符文骤亮,一股阴邪吸力爆发! 江澄只觉气血翻涌,真气竟不受控地向外流泻,速度也为之一滞。 果然有后手……但,我等的就是这个! 持杖者右手法杖顶端晶石赤芒大盛,凝成一道尖锐血刺。 对准江澄心口直刺而来! 如此近距,避无可避! 江澄瞳孔紧缩,全身冰凉——不,那冰凉是极致的冷静。 他赌的,就是对方在瞬间占据上风时的松懈,以及……队友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就在血刺即将贯体之际—— “咻——!!!” 一道璀璨蓝芒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持杖者右腕! “噗嗤!” 持杖者握杖的右手齐腕而断! 法杖连同那截断手抛飞出去,凝聚的血刺瞬间溃散。 持杖者发出凄厉惨嚎。 江澄重重落地,踉跄两步,猛然回头。 只见远处残破的高台上,李默半跪于地,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枪口仍萦绕着蓝色光晕。 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耗尽了他极大心神。 “干得好……李默!” 侯海棠挣扎着喊道。 持杖者捂着断腕踉跄后退,怨毒地瞪了高台一眼,又猛地看向落地的法杖。 江澄岂会给他机会! 强提最后真气,玄铁棍如毒龙出洞,一记迅猛的龙点头直刺其胸膛! “嗤!” 棍尖透背而出。 持杖者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穿出的棍尖,又缓缓抬头死死盯着江澄。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击杀了持杖者,那个什么血肉巨像也就不复存在了。 江澄心中稍定,这一连串的冒险突进,诱敌出击创造狙击时机都在计划之内。 虽然惊险,但他始终握着那张最后的底牌——系统赋予的罪恶值。 若非有把握在最后关头脱身,他绝不会将自己置于看似必死的绝地。 第四十二章 踏虚步 可就在下一刻,持杖者忽然诡异一笑。 干瘪苍白的手伸出,抓住了江澄的胳膊,咧嘴笑道。 “终于抓住你了。” 江澄心头猛然一惊,想要施展太乙游龙脱困。 岂料刚抬腿,就发现不知何时暗红色的血液吸附在了自己腿上。 将自己牢牢钉死在了原地,竟然无法动弹。 观礼台上,惊呼炸响! “他被困住了!”张化龙霍然起身。 画面中,血肉巨像虽因持杖者受创而动作迟滞,却仍未崩溃。 此刻正转身抬臂,巨掌遮天蔽日般朝江澄拍下! 曹变蛟额角青筋跳动,李守拙五指收紧抓裂了扶手。 天道大学和勿争学院两人都微微皱眉,感叹又一个天才的陨落。 柳予安手中茶杯轻晃,茶水荡出阵阵涟漪。 …… 废墟中,巨掌阴影已笼罩江澄头顶。 侯海棠嘶吼着想要冲上去,但是却被周玉冠死死拉住。 “海棠姐别去!” “你去也是送死!” 李默挣扎着想再举枪,手臂却颤抖无法瞄准。 江澄眼中血丝密布,牙关咬紧——并非恐惧,而是在急速评估着最后手段启动的时机。 持杖者咧嘴,露出染血的牙。 “刚刚18岁就踏入后天境,果然是个天才。” “能和你同归于尽,值了!!” “谁说要和你同归于尽了。” 江澄嘴角弯出弧度,眼中精光暴闪。 君子不立危墙。 他江澄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真正的死地? 所有的冒险,都建立在最后的退路之上。 他还握着八千多罪恶值没有用呢。 当下,江澄立即对系统下令。 “系统,把罪恶值全部堆到太乙游龙上去。” 瞬间,八千多的罪恶值全部清空,涌入到了太乙游龙身法上。 【消耗罪恶值8600点,太乙游龙身法正在升级…】 【检测到足够能量注入,功法品质蜕变中…】 【玄阶下品太乙游龙身法已进化为地阶下品太乙踏虚步!】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玄奥的感悟涌入江澄脑海。 太乙游龙身法从玄阶品质蜕变成为地阶品质,名字也升级成为——太乙踏虚步。 【太乙踏虚步】入门级别,可使人身体短暂进入虚化阶段,规避所有物理及能量攻击。 持续时间随熟练度提升而延长。 虽然入门级别只有一秒钟的虚化时间,但对于这精心计算的最后一刻来说,已然足够。 太乙踏虚步,启动! 在血肉巨像拍下来的瞬间。 江澄在持杖者震惊到扭曲的眼神中,身体如幻影般模糊,瞬间进入到了虚化状态。 那一瞬间他根本接触不到江澄,就像江澄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也就在此刻,轰隆一声巨响。 持杖者连同他的扭曲法杖在巨像的巨力下被彻底拍成了粉碎。 地面龟裂,无数块碎石掉落,荡起漫天埃土。 “江澄!” “江澄!!” 侯海棠哭喊着,身边几人也都露出悲伤神情。 毕竟是江澄将这群人拧成一股绳儿,带到这里来的。 若没有江澄,他们早就死了。 “吼!!” 巨像一击之下,缩回手臂。 两个脑袋看到被拍成碎肉的持杖者,竟没有江澄尸体,发出震天吼叫。 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愤怒和怨念。 “海棠姐,你看那里没有江哥的尸体。” 周玉冠第一时间指着凹坑,露出惊骇的表情。 观礼台上的众多校长也露出震惊表情。 刚刚那样的攻击和束缚,江澄竟然也都能躲过去? 柳予安见此,发出阵阵大笑。 “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后手!” “一定不会死。” 张化龙也发出一阵苦笑。 “确实,恶人活千年。” 只见到凹坑边缘有个人影跪在地上。 那正是江澄。 此时江澄真力耗尽。 确实他有底牌逃生,可他没有想到动用一次太乙踏虚步就耗尽了自己所有体力。 此时他如同鱼肉一样躺在案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血肉巨像的两个脑袋看到江澄竟然还没有死,再次抬起手臂重重朝着江澄拍去。 这一次它动用了全力,巨大手掌夹杂着恶风狠狠地当头罩下。 江澄看着越来越近的攻击,全身已然无力动弹。 几人想要上前去救却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江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持杖者血肉魔徒·司空已被击杀】 【掠夺罪恶值6500点。】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试验区大杀四方下手狠辣,符合杀生行恶设定。】 【获得镇魔符三张。】 【镇魔符】旧时代修真文明遗留产物,对邪秽魔物具有极强克制效果。 注入真气激活后,可形成净化结界,或直接对邪魔造成重创。 【系统新功能解锁:罪恶兑换商城】 【商城说明:可使用罪恶值兑换各类功法、丹药、武器、特殊物品。】 江澄眼睛猛地一亮。 旧时代的镇魔符? 虽然不知道这杀生行恶系统如何判定,但这三张镇魔符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此刻巨掌已至头顶,来不及细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岩爆裂!” 轰隆一声,一巨大化呈青灰色的手掌稳稳将巨像遮天蔽日般的攻击接住。 江澄一看,面前正是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朱雀卫巡查员石岩。 石岩喘着粗气,对江澄笑了笑。 “幸好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只能给你收尸了。” “樱火!” 顾思雨提着一杆长枪从半空中落下,一道耀眼的流火从其枪头倾泻而下,将血肉巨像刺了个对穿。 五六根细长的丝线从四面八方伸来,将巨像牢牢的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疾光从天而降。 从两个头的中间一穿而过,只一下便把血肉巨像狠狠地劈成两半。 血肉巨像轰然僵滞,两颗头颅同时发出不甘咆哮,庞大躯体开始崩解! 尸块、骸骨、血肉如雨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了无数尘埃。 杨峥单手持剑,看着江澄贱兮兮的笑道。 “小子,你老师我帅不帅?” 江澄挣扎着起身,虽然虚弱,却仍扯出一个笑容。 “老师,要是你能早点来,那真就帅的掉渣了。” 第四十三章 中央控制室 “没办法,若不是你用计把这个血肉魔徒杀死,破了他的控制核心。” “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突破尸鬼群赶到这里救援。” 石岩连忙解释。 持杖者被杀,所有尸鬼失去了控制。 朱雀卫的人才终于突破围堵,赶来这里。 “这个血肉魔徒叫司空,原本有先天实力。” “为了发动万灵起尸术才降低了境界。” 杨峥收剑入鞘,走到江澄身边,“没想到被你一个后天境的小子捡了漏……不,不是捡漏。” 他看着江澄,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后怕。 “你是算准了我们有能力在最后关头突破,才敢把自己当诱饵,逼他露出破绽的吧?” “真是够胆大,也够有把握。” 江澄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把握? 他心中默念。 不过是把能算到的都算进去,然后把赌注押在自己和队友身上罢了。 “总得有人当诱饵。” 江澄轻声说,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众人,以及终于恢复平静的废墟。 “而我,刚好比较擅长这个。” 随着血肉巨像彻底崩解,战场终于恢复短暂平静,只余下弥漫的腥气与满地狼藉。 此时霍恫带队也来到了中央控制室。 看着满地狼藉微微皱眉,他环顾四周,迅速下令。 “朱雀卫,三人一组清扫残余尸鬼,确认安全区域。” “医疗队进场,优先救治重伤学生!” 训练有素的朱雀卫队员立即行动。 顾思雨带来的几位医护修士快速穿梭在废墟间。 淡绿色的治愈术光芒接连亮起。 侯海棠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周玉冠看着被抬走的刘莽尸体,眼眶通红。 “还有学生没有找到踪迹。” 一搜查人员道。 “谁?”霍恫皱眉。 “洛白,杨器,秦朝阳,还有武侯英……至少十几个人不见了。” 石岩闻言皱眉,迅速点验现场人数,面色一沉。 “霍队长,确实少了好多。所有已清理区域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所有地方都不在。 那只有…… 霍恫转头看向控制室那道沉重的金属门。 那是整个地下空间中,唯一还未被打开的区域。 门缝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与地面那些正在逐渐干涸萎缩的血肉脉络同源。 “只剩这里了。” 霍恫说着转头看向江澄。“小子,你体力恢复几分了?” 江澄一怔。 “别装傻。” 霍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对这里的情况最熟悉,刚才那场战斗也证明了你临场判断的能力。而且……” 霍恫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 连忙改口道:“而且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喂,小子你刚刚真气耗尽,要是力有不逮可千万不要逞能。” 杨峥出声阻止,就被江澄打断。 “霍队长,我跟着。” 江澄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 他手里还有三张镇魔符的底牌。 霍恫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 观礼台上,气氛并未因战斗结束而缓和。 光幕画面此刻分为两半。 一半是正在被救治的学生和清扫战场的朱雀卫。 另一半,则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控制室金属门上。 “洛白是洛家这一代的嫡系,杨器出身器宗外门。” “秦朝阳同样也有着不容小觑的背景。” 张化龙揉着眉心,语气沉重。 “这几个孩子若真折在这里,后续麻烦不小。” 曹变蛟烦躁地拍了下扶手。 “江澄那小子还进去?他刚才那下虚化术法明显消耗极大,现在进去不是送死吗!” “但他做出了选择。” 李守拙缓缓道,目光落在光幕中江澄略显踉跄却坚定的背影上。 “重情,且有担当。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哼,难得归难得,也得有命活下来才谈得上未来。” 天道大学的代表——那位青衫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慢悠悠开口,手中折扇轻摇。 “不过,若他真能活着出来……我天道大学问道院倒是有个特招名额空着。” 勿争学院的黑衣女子嗤笑一声。 “周先生倒是会见缝插针。” “你们问道院门槛高得很,去年不是刚拒了幽州一个小家族的先天剑体么?” “江澄不过后天二重,纵然有些急智,根骨修为怕是入不了贵院法眼吧?” “急智?” 周先生摇扇的动作一顿,笑容微妙。 “王教习说笑了。临危不乱是胆魄,诱敌设伏是谋略,绝境脱身是底蕴,重情负责是心性。” “修为可以练,根骨可以改,但这些……可不是能轻易教出来的东西。” “我看重的,正是这份难得。” 王教习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划,一道极细微的冰痕无声蔓延。 “勿争学院砺锋阁今年也有两个直荐名额。” “我们学院最擅长的,就是把有潜力的铁胚,锻成真正的利刃。” “尤其是……懂得在绝境中为自己创造机会的铁胚。”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明明语气平和,观礼台上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柳予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笑呵呵道。 “两位,我这学生还活着出来呢,你们这就开始抢人了?” “好歹也等人家自己选选嘛。” 张化龙无奈摇头,看向光幕,眼中忧虑未散。 “先活着出来再说吧……那扇门后面,给我的感觉不太对。” …… 中央控制室门口。 趁霍恫准备开门的间隙,江澄迅速集中精神,调出了系统界面。 果然,在原本简单的属性面板旁,多了一个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兑换商城】图标。 江澄心念一动,商城界面展开。 琳琅满目的物品分门别类: 【功法典籍】、【丹药符箓】、【神兵利器】、【奇物杂项】…… 粗略一扫,江澄心跳不禁加速。 《九阳真经》残篇——800000点罪恶值 《紫雷七击》前三式——500000点罪恶值 黄龙丹(强行提升后天境修为)——30000罪恶值/瓶 青锋剑(凡阶上品)——12000罪恶值 【当前罪恶值:6800】 江澄不由暗自吐槽,真尼玛的贵! 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第四十四章 地下洞穴 “准备好了吗?” 霍恫的声音打断了江澄的思绪。 他点点头,将一张镇魔符悄悄塞入袖口,随时可以取出。 霍恫将手按在控制室门旁的识别面板上,掌心朱雀纹章亮起赤芒。 面板发出滴滴两声轻响,随即是齿轮转动金属锁扣松开的沉闷声响。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陈腐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操作空间,而是一个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空间。 地面刻满了繁复的暗红色阵纹,此刻正随着门开而逐渐暗淡。 “各战斗小组注意,一有情况马上击杀。” “记住,马上击杀!” 霍恫带人先踏入门内。 朱雀卫的战斗人员紧跟着鱼贯而入,紧紧地盯着四周围角落,生怕有什么东西忽然窜出。 约莫过了几分钟,一巡查员匆忙上前。 “报告队长,都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人。” 霍恫皱着眉头。 “这血肉魔教的人在搞什么鬼。” “把那些学生都藏哪里了?” 说着霍恫转头看向江澄,小声问询道。 “小子,我知道你有办法识别血肉魔教的人,你能帮忙找找人吗?” “要是找到,记你首功。” 江澄点点头,虚妄之眼运转。 只见到一股浓墨的化不开的血腥气息从一处石板溢了出来。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却越发浓重。 地板的缝隙中,正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 “地下还有空间。” 江澄沉声道,玄铁棍猛地往地上一戳! “咔嚓!” 石板碎裂,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甬道。 一股比方才浓郁十倍的腐朽血腥气息冲天而起,带着潮湿的寒意。 甬道入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内里一片漆黑,浓郁的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夹杂着隐约的令人不安的细微蠕动声。 霍恫取出一枚照明设施,超强的白光驱散洞口黑暗,却照不透深处浓稠的阴影。 他回头对石岩和顾思雨沉声吩咐。 “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命令或紧急信号,任何人不得进入,也绝不许让任何东西出来。” 石岩与顾思雨肃然应诺,一左一右立于洞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内门外。 霍恫这才看向江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还能撑住吗?下面情况不明,若你状态太差,我不强求。” 江澄深吸一口气,虽然身体内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虚弱和空乏的感觉,但依旧强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强弩之末,但那股源自地下的血腥气机,让他隐隐感到兴奋。 所谓富贵险中求,江澄相信下面一定还有一份大礼等着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获得的镇魔符和商城兑换点,让他有了更多底气。 “没问题,霍队长,我恢复了一些力气,自保尚可。” 说着便率先进入甬道,霍恫也紧跟其后。 借着光亮,只见甬道倾斜向下。 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菌丝,微微蠕动。 越往下,那股扭曲污秽的气息越强。 虚妄之眼的视野中,前方一团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猩红罪恶光团,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那里应该就是王小明真身的藏匿之地。 “霍队长,就快要到了。” 江澄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却得不到身后霍恫的回应。 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霍恫去哪里了? 刚刚明明跟在自己身后。 可是现在……人呢? 江澄十分困惑,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陷阱。 在血肉魔教这种地方,本来就十分邪门,丢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按霍恫队长的实力,应该死不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将一张隐身符捏在左手,右手握住玄铁棍,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约莫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四周散落着各种旧时代的物品,各种电视电器堆在一起。 中央是一个由无数骸骨,血肉与扭曲金属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祭坛四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名学生——秦朝阳、洛白、杨器、武侯英…… 四校的顶尖天才,此刻全都昏迷不醒,被暗红色的肉须缠绕固定在地上。 他们手腕处都被割开,鲜血汩汩流出,沿着地面的沟槽汇向祭坛中央。 而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苍白阴柔。 与之前王小明的相貌有六七分相似,但眼神中的疯狂与邪异,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周身散发出阴森的气息,赫然正是——先天境! “江澄。” 王小明缓缓开口,声音重叠,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带着诡异的回响。 “我该称呼你为同类,还是……猎物?” 江澄握紧玄铁棍,眼神警惕。 “你就是王小明?” “王小明?你可以这样称呼我,但那不过是我随手捏造的一个身份,一张皮囊而已。” 王小明微笑,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作品。 “看啊,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所谓的未来希望,不过是我脚下的蚂蚁,随时都能被我捏死。” “他们的血,他们的魂,他们的天赋,都将成为圣主降临的养料!” “而你,江澄,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王小明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比他们更有趣。” “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骨子里的那份恶,那份对力量的渴望,与我们并无不同。”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加入我们吧,江澄。” “血肉魔教,才是这个扭曲世界真正的出路。” “秩序?道德?那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谎言!” 第四十五章 蛊惑 “唯有力量,唯有掠夺,唯有将一切化为自身养分才是永恒的真谛!” “世间苦难,血肉飞升!!” “你的天赋,在所谓的正道里只会被束缚,被压制。” “但在这里,你可以尽情释放,尽情掠夺!”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种贪婪的恶意……那与我们饕餮吞天的法门,何等契合!” 江澄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王小明说完,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这就?” 王小明笑容微僵。 “你这蛊惑人心的话术太老套了。” “你说得对,我渴望力量,我不在乎手段。” 江澄的声音在地下空洞中回荡,清晰而冰冷。 “但我和你,有一个根本的区别。” 他抬起玄铁棍,棍尖指向王小明。 “我掠夺,是为了往上爬,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你们……” 江澄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们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变成了某个所谓圣主的狗。” “掠夺来的东西,自己吃不到几口,大部分都得跪着献上去。” “这样跪着才能得到的力量,这样跪着才能走出去的出路……” “我嫌脏。” 王小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扭曲的狰狞。 “不识抬举!” 他周身血光暴涨,先天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地下空洞都在震颤! “既然如此,那你也成为祭品吧!” “你的血,你的魂,一定能让圣主更加愉悦!” 话音未落,王小明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江澄面前。 一只完全被暗红色角质覆盖、指尖锋利如刀的手爪,直掏江澄心窝! 快!太快了! 先天境的速度,远超江澄的预想! “太乙踏虚步!” 江澄将新领悟的身法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但胸前的衣衫仍被爪风撕裂,留下五道血痕。 “破山空!” 江澄反击,右拳猩红流光缠绕,轰向血傀师面门。 王小明不闪不避,另一只手随意拍出。 “砰——!” 气浪炸开,江澄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差距太大了。 后天境二重对战先天境。 中间隔着八个小境界的鸿沟!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王小明缓缓走来,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你以为突破了后天境,就有资格反抗?天真!” 他再次抬手,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如同活物般缠向江澄。 江澄挥棍格挡,但丝线坚韧无比,玄铁棍竟砍之不断! 反而越缠越多,限制他的行动。 “乖乖成为祭品吧……你的抵抗,只会让过程更加痛苦。” 王小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澄的额头。 就在此刻—— “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炽烈的火焰刀罡从天而降,狠狠斩向王小明后颈! 王小明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江澄,反手一挥,血光凝聚成盾。 “轰——!!” 火焰与血光碰撞,爆炸的气浪将祭坛上的符文都震得明灭不定。 一道身影落在江澄身前,手持燃烧着烈焰的长刀,气势如虹。 朱雀卫队长——霍恫! “江澄,没事吧?” 霍恫头也不回,目光死死锁定面前血丝缠绕的王小明。 “还死不了。” 江澄抹去嘴角血迹,挣断身上残余的血丝。 霍恫抱歉道:“刚才差点儿着了他们的道儿,幸好我及时清醒过来!” “要不然你就死了。” 江澄沉声道:“霍队长,你身为朱雀卫队长好意思着了血肉魔教的道儿吗?” “待会儿我出去跟你宣扬一波,你面子挂得住?” 霍恫讪讪道:“别,我这不正好来了吗。” 说罢,霍恫长刀一指王小明。 “这个交给我!江澄,你去破坏祭坛!” “那些学生还没死,但血液流失过多,再拖下去就真没救了!而且……” “我能感觉到,祭坛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必须打断仪式!” 话音未落,王小明已然尖啸着扑来! “你们以为破坏了祭坛就没事了吗,哈哈,太晚了。” “所有人都要死,都要成为圣主的养料。” 血光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噬咬而来。 霍恫长刀一振,烈焰滔天:“你的对手是我!” 两大先天境强者瞬间战作一团。 烈焰与血光交织,将整个地下空洞映照得如同地狱。 江澄不再犹豫,纵身冲向祭坛。 祭坛周围的肉须仿佛有意识般,疯狂地挥舞抽打,阻止江澄靠近。 “蟠龙棍法——龙战于野!” 江澄玄铁棍舞成一片乌光,将袭来的肉须尽数砸断。 但肉须再生速度极快,源源不绝。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昏迷学生中,秦朝阳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还活着! 江澄深吸一口气,体内后天境真气疯狂运转,灌入玄铁棍中。 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破山空——贯山式!” 他将破山空的发力技巧与棍法结合。 玄铁棍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如同攻城巨弩,悍然轰向祭坛基座! “轰隆——!!” 碎石血肉飞溅,祭坛基座被轰出一个大坑,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 缠绕学生的肉须也随之一顿。 “江……澄……” 秦朝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江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但求生本能让他嘶哑喊道:“救……我们……” 洛白、杨器、武侯英等人也陆续恢复意识,虚弱地挣扎。 “自己挣开!我没空一个个救!” 江澄喝道,又是一棍砸在祭坛上。 学生们闻言,也拼命催动残余气血,撕扯身上的束缚。 祭坛受损,王小明发出愤怒的尖啸,想要回援,却被霍恫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霍恫刀势如狂涛,烈焰刀罡封锁了王小明所有去路。 江澄连续数棍轰在祭坛关键节点,玄铁棍与符文激烈碰撞,爆出刺目火星。 祭坛光芒急速暗淡,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四十六章 贞子现世 祭坛中央,那个汇集了所有学生鲜血的凹槽,突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血泡翻滚之间,一股远比王小明更加阴冷死寂,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缓缓升起。 那气息仿佛来自深渊底部,带着千百年的怨毒与诅咒。 凹槽中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向上汇聚、塑形……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缓缓从血池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扒住血池边缘,指甲深深抠进石质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身影缓缓爬出—— 那是个女子。 披头散发,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恐怖眼睛。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旧,浸满血污的白色长袍。 布料紧贴在浮肿的身躯上,赤着脚,脚踝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与伤痕。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黑发滴水,一动不动。 但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好冷……” 一名东星学生牙齿打颤,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不只是寒冷,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修为稍弱者,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霍恫与王小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战斗,骇然看向那个白袍女子。 江澄的虚妄之眼中,女子的头顶没有罪恶值显示。 只有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 “咯咯……咯咯咯……” 女子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仿佛溺水般的响声,每一声都敲击在众人的灵魂上。 她缓缓抬起头,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却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面容。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只有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她看向了离祭坛最近的江澄。 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地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痕随着她的脚步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 观礼台上,光幕清晰地捕捉到了白袍女子从血池中爬出的每一帧画面。 当那苍白浮肿的面容抬起,散乱黑发下那只死寂眼睛看向镜头时——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观礼台上炸响! 修为较弱的几名助理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有人当场干呕起来。 那一眼仿佛穿透屏幕,直接刺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天道大学的周先生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这……这是……” 勿争学院的王教习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 “旧时代怨灵实体化……而且怨念浓度达到这种程度……不可能!” “血肉魔教怎么可能召唤这种级别的存在?!” 张化龙脸色煞白,闽正青瞪大双眼,就连一向稳重的李守拙也加重了呼吸,额角渗出冷汗。 那是怎样的存在? 仅仅隔着光幕的一瞥,就让人如坠冰窟,神魂刺痛。 柳予安死死盯着光幕,额头青筋暴起,突然转身暴喝。 “所有观礼人员,立刻撤离!快!” 他声音中的急切与恐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柳校长,怎么回事?” 曹变蛟急声问道。 “那个东西叫贞子,是旧日的残影!” 柳予安涩声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旧时代记载中的九大怨灵之一!” “怨念不散,实体永存,凡触及其怨恨领域者,必被拖入无尽噩梦,灵魂永世沉沦!” 柳予安看向光幕中那个白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除非练气境的仙人亲至,以法力强行净化,否则……先天境内,无人可敌!” “不,就算是练气境,也只能对战一二,想要彻底净化,至少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为!” “现在我们留在这里观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柳予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那东西杀光地下的人,一定会顺着屏幕找过来的!所有人,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练气境才能对战一二? 观礼台上所有人脸色剧变! 如今灵气复苏不过百年,全球范围内能达到练气境的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巨擘! 他们这些人,最强的曹变蛟,李守拙也不过先天后期、巅峰。 距离练气境还差着关键的一步! 而那个白袍怨灵贞子,需要练气境才能对抗? “那下面的学生和朱雀卫……” 张化龙声音干涩,几乎说不下去。 柳予安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救援了。我们下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现在只能祈祷……奇迹发生。”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已经是一片死灰。 奇迹?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哪有什么奇迹! 绝望蔓延。 屏幕当中,只见到白袍女子缓缓抬起双手。 她并未攻击,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双手手指交叉,然后慢慢向外拉开。 随着这个动作,地下空洞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湿漉漉的黑色发丝! 那些发丝从石缝中钻出,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顷刻间布满了大半个空间。 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更可怕的是,所有被发丝触及的地方,光线都开始扭曲暗淡。 仿佛那些发丝在吞噬光本身。 阴影从墙角蔓延开来,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半个洞穴。 “不好!” 曹变蛟脸色骤变,猛地对着传讯法阵吼道。 “霍恫!立刻带所有人撤退!立刻!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破音。 那是观礼台上众人从未在这位以霸道著称的教育局长身上听过的惊惶。 地下空洞中,霍恫耳中的通讯法器传来曹变蛟的咆哮。 他何尝不想撤退? 可是身后还有如此多的学生需要救援。 他若是退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更何况……真的能退得了吗? “咯咯……好多……新鲜的……” 贞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水泡破裂般的湿滑感,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耳膜。 她迈出了第二步。 第四十七章 小日子的怨灵 脚下白霜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 咔嚓咔嚓的结冰声连成一片,整个祭坛区域转眼变成了冰雪地狱。 “啪嗒……啪嗒……”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粘腻的脚步声,朝着离她最近的江澄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让众人的心脏收紧一分。 此刻,江澄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冰冷的怨念侵蚀。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破碎的电视机,幽暗的枯井,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 还有无数女性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是贞子生前的记忆碎片,正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不能……不能沉沦……” 江澄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一丝清明。 差点儿着道了。 这小日子的怨灵就是难缠。 江澄运转体内残余真气,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但差距太大。 后天二重,对抗这种需要练气境才能匹敌的怨灵? 可以说是蚍蜉撼树! “不……不要过来……” 一名东星的学生崩溃了,他挣扎着想向后退,腿却软得无法动弹。 只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裤裆处湿了一片。 贞子甚至没有看他。 “唰!” 一道黑色发丝从墙壁上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学生的眉心! 没有鲜血。 学生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 最后化作一具覆盖着白霜的干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而那道发丝则变得粗壮了一些,颜色更加乌黑油亮,仿佛吸收了生命精华。 “啊——!!!” 几名女生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死亡,如此近在咫尺,如此轻而易举。 “烽火燎天!!” 霍恫狠狠一刀将王小明逼退,转头就朝着江澄方向冲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学生死在自己面前,哪怕明知是徒劳。 贞子似乎被吸引,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霍恫。 霍恫全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针扎般的疼痛。 “练气……至少是练气境的怪物……” 霍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朱雀卫队长,他见过不少先天境的邪修。 甚至参与过围杀半步练气的魔头。 但那些敌人,至少还在力量对抗的范畴内。 可眼前这东西……它根本不在乎你的真气有多浑厚,武技有多精妙。 它在用某种更本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杀人! “除非是真正的练气境仙人,以真元沟通天地法则,才有可能与这种东西对抗一二……” 霍恫想起了朱雀卫内部机密卷宗中的记载,心中一片冰凉。 练气境啊! 那是多少人毕生仰望的门槛? 整个天南市,明面上的练气境强者不超过十人!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常年闭关的老怪物,根本不会轻易出动。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霍恫目眦欲裂,但越是绝境,越能激发出他无穷的斗志。 他连续斩出十几道火焰刀罡,炽热的刀气撕裂空气,朝着贞子斩去! 但每道刀罡在接近贞子三丈范围内就急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 贞子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就用那恐怖的怨念领域压制着所有人。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队长!下面什么情况?我们需要支援吗?!” 通讯器中传来石岩焦急的声音。 霍恫嘴唇颤抖,最终苦涩开口。 “不要下来……通知所有朱雀卫,立刻撤离这片区域。” “封锁方圆十里……不,整个D-7试验区全部封锁!” “通知总局,请求……请求练气境前辈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队长,你们……” “执行命令!”霍恫暴喝。 “……是!” 切断通讯,霍恫看向江澄,眼中闪过决绝。 自己可以死,但江澄绝对不能! “江澄,我会尽力拖住它三分钟。三分钟之内,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江澄看向霍恫,想要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跑? 怎么可能! 自己手握三张镇魔符,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把握。 面对贞子这种怨灵,还是倭国的。 无数前辈已经给自己做出了榜样。 自己怎么可能跑!! 莽!! 一定要往上莽!! 随着霍恫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疯狂燃烧! 他在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烈焰长刀上的火焰从赤红转为炽白,温度急剧升高,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朱雀卫条例第七条——面对不可战胜之敌,当以身为炬,为后来者照亮前路!” 霍恫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决死的意志。 江澄知道,霍恫的下一次攻击,就是搏命的一击! 燃烧生命,燃烧灵魂。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大笑打破了死寂。 是王小明。 他捂着胸口,刚才与霍恫激战留下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 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王小明张开双臂,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迎接神迹。 “圣主的使者!旧日的投影!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 王小明的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 他转头看向霍恫,看向江澄、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抵抗?挣扎?在真正的伟大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勇气和算计,不过是蝼蚁的喧嚣!” “成为养料吧!成为圣主降临的基石!这是你们卑微生命最大的荣耀!!” “闭嘴,你这个杂种!!” 江澄拦在霍恫身前,眼神冰冷。 “你若是召唤出其他怨灵或者什么鬼怪东西,我或许还会跑。” “可这就是你所说的旧日残影?顶级怨灵?” “不过是倭国产生的垃圾东西,也敢在我面放肆。” 此时贞子已经走到了江澄面前,不足两米的位置。 江澄能清晰地看到贞子发梢滴下的带着腥臭味的黑水。 能看清她苍白皮肤下隐约蠕动的暗色脉络。 能感受到那双死寂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坚毅的脸庞。 就在这时江澄笑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冒险一试 不是强装镇定,不是绝望的惨笑,而是一种近乎嚣张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面如死灰的时刻。 江澄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极度的兴奋! 列祖列宗在上,今天自己终于能得偿夙愿了。 虽然干的不是倭国人,但干死个倭国鬼,也不枉此行。 而且还是一个女鬼!! 众人愣住了。 霍恫准备拼命的身形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澄。 王小明的大笑也卡在喉咙里,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连贞子那永远死寂的眼睛,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江澄活动了一下手腕,玄铁棍在手中转了个圈。 棍尖指向地面凝结的白霜。 “练气境才能对付?” “杀鸡焉用牛刀,今天我后天境二重照样把你这个丑东西打趴下。” “江澄!你疯了?!” 洛白忍不住喊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观礼台上,正准备撤离的众人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在干什么?!” 张化龙瞪大眼睛。“他在激怒那东西?!” “疯了,全都疯了!!”闽正青无助的抓着脑袋。 宋知南和沐澜清也都瞪大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惋惜。 柳予安紧皱眉头,想从那副嚣张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是虚张声势? 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地下空洞中,江澄向前重重的迈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无与伦比的的气势和决绝。 同时这一步,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贞子的手已经抬到了半空,那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距离江澄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尺。 动作很慢。 慢到江澄能看清她指甲缝里暗红色的污垢,慢到每一秒钟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就在贞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澄额头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江澄就会变成一具干尸的瞬间。 江澄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倭国的鬼东西——” 江澄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如惊雷炸响。 “给小爷我——”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丝真气灌入镇魔符,然后狠狠向前拍去! 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朝着贞子的额头重重拍去! 那张符箓在离开江澄手掌的瞬间,爆发出纯净的炽烈的红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仿佛黑暗中升起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与阴影! 符文中蕴含的至阳至正之力,与贞子身上阴冷死寂的怨念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贞子第一次露出了反应。 她那只永远死寂的眼睛微微睁大,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 就是这一瞬! 江澄的玄铁棍紧随其后,裹挟着残存的真气与肉身全部力量,一棍砸向贞子的头颅! “砰——!!!” 闷响如雷。 白霜四溅,黑发狂舞。 整个地下空洞,寂静无声。 观礼台和在场的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祭坛前那两道身影。 江澄保持着挥棍的姿势,气喘吁吁。 但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越发明显。 而贞子…… 她后退了。 虽然只有半步。 虽然很快就重新站稳。 但她确实后退了。 后天二重的江澄,一符一棍逼退了需要练气境才能对抗的贞子怨灵! “咯咯……咯……” 贞子的喉咙里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那不是笑声,而是愤怒的嘶鸣。 周围的黑色发丝疯狂舞动,整个空间的温度再次骤降! 但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江澄这一棍—— 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缝。 绝望的冰面上,裂开了一丝微光。 江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贞子那双终于不再是完全死寂,咧嘴一笑。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嘛。” “咯咯……咯咯……” 贞子想再次伸手,却不料镇魔符爆发的纯白光芒如锁链般缠绕上它的身躯。 那些由怨念凝成的湿发在光芒中剧烈扭动,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贞子向前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浮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的表情。 尽管这表情看起来扭曲怪异。 与此同时,它周身的寒意领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蔓延的白霜停止了扩散。 “趁现在!带人走!” 霍恫最先反应过来,尽管震惊于江澄竟能逼退贞子。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逃生窗口。 他挥刀逼开试图干扰的王小明,朝着离他最近的几个学生冲去。 洛白,杨器,秦朝阳等人挣扎着扯断身上萎靡的肉须,连滚爬爬地朝着甬道口挪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恐惧。 然而江澄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看着被镇魔符白光暂时封住的贞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算计光芒。 【叮!触发系统任务:倭国贞子的封印】 【任务描述:以非常规手段,将怨灵贞子驱逐封印,破坏在这个世界的介质锚点。】 【任务奖励:神通-枯木逢春术(初级)】 【枯木逢春术:极度稀有治愈类神通,可消耗自身真气,快速修复自身或他人严重伤势。】 【失败惩罚:死亡后永堕深渊。】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枯木逢春术! 超级治愈类神通! 江澄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经常游走生死边缘的人量身定做的保命神技! 有了它,今后的冒险将多出无数底气! 那么该如何封印贞子呢? 常规物理手段是无法消灭的。 江澄看向系统介绍最后一句。 彻底破坏贞子和这个世界的介质和锚点。 介质? 锚点? 江澄的目光飞快扫过这个布满旧时代电器残骸的地下空洞。 最后定格在那些堆积的,型号各异的电视机上。 什么液晶等离子,海欣崧厦小蜜化为各种品牌。 甚至还有几台显得格外陈旧笨重的大屁股电视。 一个荒诞疯狂,却又在眼下情境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 第四十九章 用电视,使劲儿砸 贞子既然是从电视里爬出来的。 那么就把它再塞回去。 “江澄!走啊!” 霍恫回头怒吼。 他已经扶起了两个学生,见江澄还站在原地,急得眼睛都要喷火。 王小明也察觉到了异常。 看着江澄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疯狂神色,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你要干什么?!” 江澄没回答任何人。 转头冲去。 不是冲向甬道,而是冲向那堆电器垃圾! 他拿起最近的一台液晶电视机走到贞子面前。 双臂肌肉贲张,后天二重的力气全部爆发,将电视机高高举起!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朝着被镇魔符暂时束缚,动弹不得的贞子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洞中回荡。 只一下,电视机碎裂成两半。 同时贞子整个头颅被砸的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嘶鸣。 周围整个怨念领域一颤。 有效果!! 头顶几盏照明灯忽明忽灭,惨白的光线断续地打在江澄的脸上。 光影交错间,那张原本清秀甚至带着点书生气的脸,此刻沾着血污和灰尘。 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森然的弧度。 江澄眼神专注得可怕,紧紧盯着贞子。 那目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恐怖怨灵,倒像是在进行一项……特殊的工作。 江澄随手将液晶电视一扔,转身又拿起一个大屁股的老旧电视机。 那机器沉重异常,外壳布满划痕和灰尘。 随后再次朝着贞子重重砸去。 电视机坚硬的棱角结结实实地砸在贞子低垂的头上。 这次贞子发出的呜咽声,充满了痛苦、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下。 又一下。 江澄仿佛不知疲倦,举起有些变形的电视机,对着贞子那颗令人恐惧的头颅,反复砸落!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贞子身上的镇魔符光芒随着砸击明暗不定,她周身的黑发狂乱舞动试图反击。 但符箓的力量和这简单粗暴到极点的物理攻击,似乎对她产生了某种离奇的干扰和伤害。 她的嘶鸣越来越凄惨,身影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疯了……他疯了……” 一个被同伴搀扶着的东星学生牙齿咯咯打颤。 众人看着江澄的背影,如同看着一个比贞子更可怕的怪物。 在场的以及不在场的所有学生,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见过的战斗都是真气纵横,招式精妙。 何曾见过如此原始野蛮,又透着一种诡异仪式感的暴力场景? 尤其施暴的对象,还是那个让他们绝望的怨灵。 这反差带来的冲击,让众人灵魂都在颤抖。 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敬畏? 不,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人,对恐怖本身,似乎毫无敬畏。 秦朝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但那一下下沉闷的砸击声,却仿佛直接敲在他的脑髓里。 霍恫也彻底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催促。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用电视机……砸怨灵的头? 还他妈砸得这么起劲?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观礼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光幕清晰地传递着地下空洞里发生的一切。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少年抡起老旧电视机,一次又一次砸向那白袍怨灵的头颅。 怨灵发出凄厉绝望的,不似人间应有的惨叫。 而少年的侧脸,在闪烁的光影中,冷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致。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刚才贞子爬出血池时更甚! 那是一种对常理,对恐惧本身的彻底践踏和亵渎! “他……他在干什么?” 闽正青的声音干涩无比。 张化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柳予安之前评价江澄够恶的话,当时他还觉得是戏言。 现在……这何止是“恶”? 柳予安本人也沉默了。 他看着江澄那疯狂又冷静的举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总能做出些惊掉人下巴的事情。 但这次……这已经不是胆大或计谋能形容的了。 曹变蛟和李守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他们身为教育局高层,见识过无数天才,也处理过不少心性偏激的学生。 但像江澄这样,在绝境中迸发出如此……残忍、诡异、且高效手段的,绝无仅有! 天道大学的周先生和勿争学院的王教习,脸上早已没了之前争抢人才时的从容与欣赏。 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忌惮。 天才? 不,这更像是一个不可控的,行走的灾厄源头。 他的行为逻辑,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残忍……恶名昭著……” 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了一句,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一刻,江澄的形象,从一个急智勇敢,有担当的学生领袖,彻底扭曲成了一个比邪魔更让人心底发寒的诡异存在。 这份印象,恐怕将深深烙印在现场以及观礼台上每一个人心中,恐怖一生。 江澄低吼,手中电视机终于不堪重负。 “哗啦”一声彻底碎裂,零件和玻璃碴飞溅。 而贞子的头颅已经明显变形,黑发粘稠地贴在惨白的头皮上,身影虚淡了不少。 江澄毫不停歇,反手又从杂物堆里抽出一台不同牌子,但同样笨重的大屁股电视。 镇魔符的光芒正在减弱,贞子挣扎的幅度变大。 没有犹豫,江澄将第二张镇魔符猛地拍在贞子抬起想要抓挠的手臂上! 嗤——! 白光再盛!贞子的动作再次僵直,凄厉的嘶鸣变成了某种哀嚎。 “第二台!” 江澄举起新的电视机,再次砸下! “砰!砰!砰!!!” 节奏依旧,残忍依旧。 空洞里只剩下砸击声,贞子的哀嚎以及众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当第二台电视机也变成碎片时,贞子的身影已经透明得像一层雾气。 只有那双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江澄。 江澄面无表情,感受着体内几乎耗尽的真气。 再次拿出第三张镇魔符。 第五十章 继续抢劫 “最后一下!” 江澄嘶哑着喊道,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贞子说。 没有再去费力找完整的电视机。 他直接抡起地上一台只剩下厚重外壳和大屁股的破烂电视残骸。 将最后那张光芒稍显暗淡的镇魔符贴在残骸上。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贞子那几乎快要消散的头部虚影,全力掷去! “滚回你的破录像带里去!!” “咣——!!!” 电视机砸中虚影。 镇魔符的红光与贞子最后残存的怨念激烈对撞,爆发出一圈无声的冲击波。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 贞子那扭曲透明的身影发出一声悠长绝望,极其刺耳的尖啸。 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灰与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叮!倭国贞子的封印任务完成!】 【奖励:神通-枯木逢春术。】 【枯木逢春】可消耗自身真气,快速修复自身或他人严重伤势 地下空洞内,那刺骨的寒意粘稠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灯光停止了闪烁,恢复了稳定。 一切都结束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十几个学生或坐或趴,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祭坛废墟前微微喘息的江澄。 他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刚才那一幕,比贞子本身更让他们灵魂战栗。 霍恫、杨器、秦朝阳乃至刚刚挣脱束缚,还处在震惊中的王小明全都说不出话。 观礼台上,众人看着光幕中那个站立在狼藉中的少年背影,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只见到江澄缓缓转过身。 虽然满身血污,脸上也有擦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澄带着一种战后异样的平静,扫过瘫软在地的四校的天之骄子。 最后目光落在众人身后散落的,亦或者从祭坛上掉落或是他们自己携带的一些物品上。 几把材质不错的兵器,几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可能装有凶兽核心以及特定物资的腰包。 以及最重要的手环上的积分。 “打劫!!” 江澄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回荡。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把手环上的积分以及收集的凶兽核心和物资全都交出来。” “要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打趴下再搜身。” “当然,用的是电视!”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鬼。 刚刚因为贞子消失而稍缓的恐惧,以更汹涌的姿态,淹没了他们的身心。 这个恶魔……刚刚拯救了他们,转头就要洗劫他们?! 还是当着朱雀卫队长的面抢劫!! 所有学生,现在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刚才那一下下砸在贞子头上的闷响,仿佛已经预演了他们头颅碎裂的声音。 江澄的恶名,于此彻底铸就。 洛白、杨器、秦朝阳等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他们意识到,江澄是认真的。 “江澄,你别乱来……” 秦朝阳试图维持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抢劫!霍队长还在这里!” 一名东星学生嘶声道。 江澄瞟了眼霍恫,根本不在乎。 将玄铁棍杵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数三个数,要是不配合,我就动手了。” “一。” “二。” “给他!” 刚数到二,洛白突然咬牙开口,第一个摘下手环,又解下腰包扔在地上。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江澄数到三之后,真的会像砸贞子一样砸把电视机砸过来。 而且可能更顺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杨器脸色铁青,默默摘下物资。 武侯英嘴唇抿得发白,一声不吭照做。 秦朝阳最后看了一眼江澄,情绪复杂至极,终究还是放下了手环和腰包。 其余学生更不敢反抗,纷纷交出买命钱。 很快,江澄面前堆起一小堆手环和物资袋。 江澄这才咧开嘴,露出一个在众人看来堪称恶魔的笑容。 “很好,感谢各位同学配合。” …… 观礼台上。 光幕前的众人,已经从贞子被砸散的震撼中稍微回神。 立刻又被江澄这手当众打劫给震得头皮发麻。 “他……他又要抢劫?!” “他就是个抢劫犯!” 闽正青声音都变调了。 张化龙扶着额头,只觉得血压飙升。 “柳予安!你看看你们学校出了个什么样的土匪!” 柳予安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瞟了一眼积分榜上的排名,此刻江澄这一组积分已经一万多分。 把第二名遥遥甩在了身后。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他们技不如人,被抢了活该。再说了,江澄救了他们的命,收点报酬合情合理?” “你……你这算是什么歪理!” 曹变蛟也气得不行。 主要是江澄做的太明显,也不知道背着点儿。 有两个高校老师在场就直接开抢,自己可谓颜面丢尽。 “哦?” 柳予安瞥了他一眼。 “开动员会的时候你刚说的,抢劫这事情原则不鼓励,但实力足够的人可以借调他人手上的核心物资。” “只要不伤人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说我这学生违反考试哪一点了。” 曹变蛟一噎。 确实! 严格来说江澄没有违反考试。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抓一个刚刚拼死解决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市区灾难,还疑似有神秘背景的少年英雄? 舆论会怎么想? 那些被救学生的家族会怎么想? 更何况,柳予安这老家伙摆明了要护犊子,自己别抓不到耗子还惹得一身骚。 李守拙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此事……容后再议吧。当务之急是处理后续,安抚学生,调查血肉魔教。” “并且控制舆论和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天道大学的周先生和勿争学院的王教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笑和一丝退意。 这江澄……天赋心性确实惊人,但这行事作风也太“惊人”了。 招进学校,怕是得天天跟着后面擦屁股。 第五十一章 暗杀 地下,甬道出口。 江澄跟在霍恫身后走出。 外面灯火通明,照明设备将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甜腻腥臭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石岩、顾思雨等朱雀卫队员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急切。 “队长!下面情况……” “解决了。” 霍恫摆摆手,声音沙哑。 “人员伤亡统计怎么样了。” 顾思雨迅速汇报。 “我们的人轻伤七人,无阵亡,至于学生方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确认死亡八人,重伤五人,其余均有不同程度轻伤。” 汇报间,她的目光忍不住瞟向江澄。 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还有。” 石岩补充道,“刚才有道黑影从甬道窜出,杨峥老师已经追去了。” 霍恫眉头拧得更紧。 “是王小明。刚才全力对付那怨灵,让他钻了空子。” “这崽子,必须铲除。” 很快,地洞中的其他学生被陆续搀扶出来。 秦朝阳、洛白、杨器、武侯英……这些曾经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此刻个个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他们下意识地躲避着江澄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在他视线扫过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展开救治。 柳予安,张化龙,曹变蛟等各校领导及教育局高层,在朱雀卫的保护下匆匆赶到现场。 柳予安第一个大步流星走向江澄,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干得不错,没给咱们学校丢脸。” 江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连牵动面部肌肉都费力。 他现在体内真气近乎枯竭,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 若非新得的枯木逢春术正以温润生机悄然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他早已瘫倒在地。 张化龙、闽正青、李守拙等人看向江澄,眼神极为复杂。 震惊、忌惮、惋惜,甚至有一丝后怕,最终却都没说什么。 曹变蛟已开始雷厉风行地指挥善后工作。 这时,各大学院的招生负责人也挤了过来。 天道大学的周文渊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江澄同学,我是天道大学招生办副主任周文渊。” “你在本次事件中展现的胆识、谋略与应变,堪称惊艳。” “我代表天道大学问道院,向你发出特招邀请。若你点头,可免试直入,享一等资源倾斜。” 勿争学院的王教习紧接着道,声音清冷直接。 “勿争学院砺锋阁,同样特招。” “我们擅于打磨你这类特殊人才,资源、实战、功法不弱于人,且……”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只看结果与潜力,不问过往与手段。” 这两家顶尖学府一表态,其他一流学府的代表也蠢蠢欲动。 江澄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多谢各位老师厚爱,容我考虑。” 他现在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 柳予安适时挡在他身前,声音不容置疑。 “行了,孩子刚拼完命,让他喘口气。有什么事,回城再说。” 众人这才暂且退开。 江澄走到临时休息区,找了张椅子重重坐下。 侯海棠、周玉冠、李默几人立刻围拢过来。 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江哥,你真是太……” 周玉冠激动得语无伦次。 “猛什么猛。” 江澄闭着眼,微微摇头,“差点就交代了。” 他摸索着将从洛白、秦朝阳等人那儿收缴来的战利品和积分手环掏出,递给周玉冠。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了吧。” “考试积分虽可能不作数了,但这些凶兽核心和物资,换钱也是好的。”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闭目凝神,默默运转枯木逢春术。 温润的生机如涓涓细流,在近乎干涸龟裂的经脉中缓慢流淌,修复着暗伤。 虽然缓慢,却让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现场一片忙乱,医护人员穿梭,朱雀卫维持秩序,各校领导安抚学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普通朱雀卫后勤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装满医疗废物的推车,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休息区。 他步伐沉稳,气息完全内敛,与周围忙碌的后勤人员无异。 推车经过江澄身侧的那一瞬—— 异变陡生! 中年男子骤然暴起! 帽檐下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迸发出毒蛇般的冷冽杀意! 先天境的恐怖气息再无丝毫遮掩,轰然爆发! 一柄漆黑无光、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三棱短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乌光,直刺江澄心口! 快! 狠! 毒! 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江澄最为虚弱、周围警戒因混乱而稍显松懈的刹那! “江澄小心!!!” 霍恫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他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那股杀意,目眦欲裂! 柳予安、曹变蛟、张化龙等人也同时察觉,骇然暴起! 数道强横无匹的先天气息疯狂爆发,搅动风云,直扑那道黑影!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那抹乌光已触及江澄的衣襟,下一瞬便要洞穿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江澄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竭力后仰。 同时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真气! 太乙踏虚步! 在短刺即将贯体的最后一刹,江澄的身体陡然变得模糊虚化。 嗤——! 漆黑短刺穿透虚影,但一缕阴毒刁钻的气劲仍如附骨之疽,钻入了江澄体内。 “呃啊!” 江澄闷哼一声,踉跄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上竟泛着诡异的黑紫色! “尔敢——!!!” 柳予安暴怒狂吼,须发皆张,一掌凌空拍出,青色巨掌裹挟着滔天怒焰,轰然砸落! “死!” 张化龙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风刃撕裂空气。 霍恫的长刀、石岩的重拳、顾思雨喷射的烈焰枪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封锁了刺客所有退路! 第五十二章 搜查 那刺客一击未能毙命,毫不恋战。 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退,同时甩出数颗烟雾弹。 嘭! 浓密刺鼻的烟雾瞬间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且烟雾十分呛鼻。 待柳予安一掌震散烟雾,原地只剩一缕即将消散的黑气,刺客早已鸿飞冥冥。 “追!给我追!翻遍全城也要把他挖出来!!!” 霍恫双目赤红。 他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 一个杀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杀学生,就是把朱雀卫这张脸当泡踩。 朱雀卫精锐应声而动,如一张大网般向四周疾掠而去。 柳予安已冲到江澄身边,将他扶起。 枯瘦手指连点其胸前数处大穴,以先天雄浑真气强行封住那阴毒气劲的蔓延。 看着江澄迅速灰败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老校长脸色铁青,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心痛。 “柳……校长……” 江澄意识开始模糊。 “别说话!” 柳予安低喝,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清香扑鼻、流光溢彩的丹药。 不由分说塞入江澄口中,并以真气助其化开。 “快!送市中心医院!最好的病房!最强的守卫!快——!!!” 江澄被迅速抬上装甲车,在一队精锐朱雀卫的护送下,朝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柳予安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转身,看向霍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挤出。 “查!给我彻查到底!”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在我岭南的地盘上,袭杀我岭南刚刚立下泼天功劳的学生……这是打我的脸,也是在打整个岭南防线的脸!” 霍恫重重抱拳,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柳校长放心!此事我朱雀卫一力承担!” “方圆二十里内已全面封锁,他绝对跑不远!江澄……” 他顿了顿,声音因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绝对不能有事!” “单凭他能识破血肉魔教伪装这一点,他就是我们对抗那群邪祟最锋利的刀,最明亮的眼!” “别说他是立下大功的学生,就算他真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只要他有这份本事,我霍恫用命也得护着他!”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朱雀卫为敌,与整个人类防线为敌!” …… 三小时后,朱雀卫总部,霍恫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石岩快步走入,脸色难看至极。 “队长,刺客……跑了。我们追踪到北郊,失去了所有痕迹。” “过程中……还折了三个兄弟。” “什么?!” 霍恫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拳头重重砸在坚实的合金桌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追丢刺客。 更是因为那三个牺牲的兄弟,因为江澄在他眼皮底下遇袭重伤! “队长息怒。” 石岩连忙道,“对方是先天境,且精于隐匿遁逃,我们……” 霍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智。 “不怪你们。是敌人太狡猾,也是我们……太大意了。” 他声音低沉,“有什么线索?” 石岩立刻挺直身躯。 “根据现场残留的真气特性,武器形制,以及遁走手法判断,袭击者是杀生盟的杀手之一,代号‘影刺’。” “杀生盟……” 霍恫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寒光暴涨。 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万氏三兄弟,想到了还关在朱雀卫大牢里的林婉儿。 更想到了那个屡次在背后搞小动作的…… “吴!刚!” 霍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杀气沸腾。 “他这是在找死!” 江澄是什么人? 不仅仅是岭南高中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仅仅是在联考中力挽狂澜,救下众多精英的英雄。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那种神秘莫测、能够识破血肉魔教伪装的能力! 在如今魔教活动日益猖獗,渗透无孔不入的严峻形势下,江澄的存在,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他就是一面照妖镜,一把悬在魔教头顶的利剑! 保护江澄,早已超出了保护一个优秀学生的范畴。 这关乎对抗血肉魔教的大局,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吴刚为一己私怨,竟勾结杀生盟,屡次对江澄下死手,这次更是险些得逞! 这已经触犯了霍恫的逆鳞,触及了朱雀卫守护城市的底线! “立刻集合第一、第三中队!” 霍恫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随我去吴家请人!记住,进去之后控制所有人,若有任何异动,或遇丝毫抵抗……” 他抬起头,目光如万载寒冰。 “格!杀!勿!论!” “是!” 石岩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浑身煞气凛然。 然而,当全副武装的朱雀卫精锐破开吴刚位于城北的豪华别墅大门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奢华的大厅一片狼藉,值钱的细软珠宝、功法秘籍被席卷一空,只剩下些笨重家具。 书房的书桌上,一张白纸被镇纸压着,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打印字体。 山水有相逢。 霍恫抓起字条,真气一吐,将其震成齑粉。 他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燃烧:“吴刚……你以为,你能跑到天边去吗?” 他即刻请示霍恫,全城乃至周边地区的通缉令迅速签发。 杀生盟“影刺”,吴刚及其核心党羽,均被列入最高危险等级通缉名单。 消息如风暴般传开,岭南市上下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曾经在岭南有些势力的吴家,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此刻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里的少年。 ……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江澄盘膝坐在病床上,双目微闭。 体内那缕阴毒的先天真气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乱窜。 所过之处带来针刺般的剧痛和隐隐的麻痹感。 若非柳予安及时封住几处关键穴位,加上他自己强韧的体质,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 “枯木逢春术……” 江澄心念微动,开始运转这门刚获得的神通。 第五十三章 引蛇出洞 随着真气的催动,一股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暖流从丹田深处缓缓涌出。 那暖流如同春日细雨,悄然浸润着受损的经脉。 所过之处,阴毒真气像是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溃散。 原本刺痛麻痹的部位,渐渐恢复知觉,甚至传来酥麻的愈合感。 好神奇的治愈神通。 江澄心中暗喜。 仅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体内的毒素就已被清除了七七八八。 剩余的只需再调息半日便可彻底祛除。 不仅如此,那些在连番恶战中留下的暗伤和透支的根基,也在枯木逢春术的滋润下缓慢恢复。 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比起正常疗伤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江澄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江澄 【恶名】奸淫掳掠烧杀掠抢的超级大变态,不仅非礼女同学,还抢夺他人财务,更甚者当着还当着无数人的面,用电视机猛砸柔弱孤苦的弱女子,简直人神共愤,罄竹难输。 【境界】后天境二重(0/20240) 【武技】蟠龙棍法 (圆满)幻阴指(圆满)太乙踏虚术(入门) 破山空(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36000点。 【物品】虚妄之眼 【神通】枯木逢春术 话说这恶名是不是有点儿太长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予安和霍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霍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醒了?感觉如何?” 柳予安走到床边,枯瘦的手搭上江澄手腕,探查他的脉象。 这一探,老校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毒……消了大半?” 霍恫也惊讶地看向江澄。 要知道,那杀手用的蚀骨阴煞针是杀生盟有名的阴毒手段。 中者若无独门解药或精通丹药岐黄的练气境境高人出手化解,三天内必死无疑。 他们原本已经联系了几位擅长疗伤的前辈,准备不惜代价请高人出手相助。 可江澄这才昏迷一天,竟然自己把毒解得差不多了? “学生侥幸,略懂一些疗伤法门。” 江澄睁开眼,没有解释枯木逢春术的来历,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柳予安和霍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危害学校和学生,也懒得刨根问底。 “能恢复是好事。” 霍恫松了口气,心下大喜。 毕竟江澄可是他的照妖镜啊。 “江澄,袭击你的人,还是吴刚派来的杀生盟的特级杀手,代号影刺。” “我们赶到吴家别墅时,吴刚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江澄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吴刚……” “不止是吴刚。” 霍恫语气沉重。 “这次刺杀,时机、地点、伪装都太过精准。” “影刺能混入层层戒严的现场,还恰好在你最虚弱、周围防守最松懈时出手。” “这不像是临时策划的袭击。” 柳予安接过话头,苍老的脸上满是寒意。 “你的意思是,朱雀卫里有内鬼?” “不是可能,是肯定。” 霍恫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摊在病床边的茶几上。 “近半年,朱雀卫共有七次重要行动失利或扑空。” “三个月前,围剿城南黑市时,目标提前三小时转移,我们只抓到几个小鱼小虾。” “两个月前,追查一批走私的违禁妖兽材料,线人在交接情报前突然暴毙。” “一个月前,监视疑似血肉魔教据点的任务。” “三名潜伏队员全部失联,事后在现场找到他们的尸体都是被熟人从背后一击致命。” 霍恫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 “这些事单独看,可以说是意外或是敌人太狡猾。” “但连在一起……尤其是这次。” “影刺能准确掌握你的行踪,身体状况。” “甚至知道我会在那一刻被伤员叫走,柳校长会被几位校长缠住问话……”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澄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若有所思。 内鬼…… 如果朱雀卫内部真有高层被渗透,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血肉魔教能在学校潜伏,能在联考中布置如此大的阵仗,恐怕也不止王小明一个棋子。 “你想怎么做?” 柳予安看向霍恫。 霍恫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江澄。 “我想……将计就计。” “江澄中毒的消息,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对外,我们可以宣称江澄伤势极重,经脉受损,修为可能跌回锻体境,甚至……成为废人。” 柳予安眉头一皱。 “你是想用江澄当诱饵,引内鬼和杀生盟再次出手?” “不错。” 霍恫点头。 “如果内鬼真的存在,而且目标是江澄。” “那么当他听到江澄重伤濒死,失去威胁的消息后,会有两种反应。” “一是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二是……趁他病,要他命,再来补刀。” “无论哪种,我们都能顺藤摸瓜。” “我不同意。” 柳予安断然摇头。 “太危险了。” “江澄刚刚为学校,为整个岭南市立下大功,你现在让他当诱饵?万一有个闪失……” “柳校长!” 霍恫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激动。 “正因江澄立了大功,正因他潜力无限,我们才更不能让他活在隐患中!” “今天能混进一个影刺,明天就能混进第二个、第三个!” “内鬼不除,江澄永远不安全,学校甚至整个岭南的防线都可能被从内部撕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我有预感,血肉魔教这次失败不会罢休。” “他们能召唤贞子这样的旧日怨灵,能渗透进朱雀卫高层……下一次,谁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手段?”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这个内鬼拔掉!” 柳予安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霍恫说得有道理。 但江澄毕竟只是个学生,刚经历生死大战,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 “江澄,你怎么想?” 柳予安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江澄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抬起头脸上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第五十四章 小小的计划 江澄的那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兴奋的冷静。 “我觉得……霍队长的计划很好,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内鬼藏在暗处,我在明处,他随时可以算计我。” “但如果我也伪装起来来,一个重伤的废人,我想一定有很多人会蠢蠢欲动。” “只不过我还有点儿小小建议。” “什么建议?” “我这个诱饵不能在医院。” “不能在医院的话,你说要去哪里?”霍恫奇怪道。 江澄轻声吐了两个字。 “荒原!” “放出风声,我要去荒原寻找练气境高手帮我解毒。” 江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江澄没有说。 那就是在荒原,很适合自己刷罪恶值。 无论是境界提升,还是兑换商城里的天价武功,甚至提升武功熟练度。 想要在武道高考之前更进一步,那就需要大量罪恶值。 看着系统界面,只有36000点的罪恶值,江澄仍旧感觉危机满满。 想要升到后天境五重,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柳予安和霍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了然。 这小子……果然不能用常理衡量。 病房内的灯光将霍恫和柳予安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两人的沉默而凝固。 江澄提出的建议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思索。 “你是说,主动离开医院,去荒原求医?” 霍恫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 “这计划太冒险了。荒原情况复杂,血肉魔教的势力在那里更加猖獗。” “一旦离开城市防线,我们的保护力度会大打折扣。” 柳予安也摇头。 “不妥。即使要引蛇出洞,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况且,哪有什么练气境高手在荒原等你?” 江澄坐直身子,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正因为危险,他们才会动手。” “如果我只是躺在医院,靠着层层护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只会继续潜伏。” “他们会怀疑这是不是陷阱,会观望,会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如果我主动离开安全区,以寻找最后生机的名义前往荒原,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个重伤垂危、即将成为废人的学生,为了活命孤注一掷。” “这个理由,足够让那些想杀我的人动心。” “在医院,他们不敢大规模动手,因为这里是岭南的核心区域,有您二位坐镇。” “还有朱雀卫的重兵把守,他们一定不敢动手。” 江澄的目光扫过柳予安和霍恫。 “但在荒原不同。” “那里是法外之地,是混乱的温床。” “对他们来说,那是绝佳的动手地点——远离城市,毁尸灭迹也方便。” 霍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你要假装毒伤未愈,需要寻求更高境界的武者相助。” “这个理由倒是站得住脚。” “蚀骨阴煞针的毒确实霸道,若非练气境高手出手或特殊解毒丹药,常人确实难以化解。” “但问题在于……” 柳予安依旧忧虑, “一旦离开城市,变数太多。” “我们不可能派出大量人手护卫,那样太过显眼,内鬼一眼就能看穿这是陷阱。” “可如果护卫太少,又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江澄微微一笑:“护卫不用多,但要精。而且——必须包括可能的内鬼。” 霍恫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用护送队伍本身作为筛选网?” “正是。” 江澄点头。 “挑选一支小型精锐护送队,对外宣称是柳校长您的旧识在荒原隐居,能解此毒。” “队伍人数控制在六到八人,从朱雀卫中挑选——当然,” “您二位要暗中安排可靠人手混入其中。” “同时,这个消息要恰到好地泄露出去。” 江澄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如果内鬼在朱雀卫高层,他一定会知道这个计划。” “也一定会想办法安插人手进入护送队伍,或者在路上设伏。” 柳予安盯着江澄看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 “你这孩子,心思太深。这计划看似莽撞,实则步步为营。” “但你要明白,一旦踏上荒原,我们就无法像在医院这样全方位保护你。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我从地洞出来时,生死就已经悬于一线了。” 江澄平静地说,“与其被动等待下一次刺杀,不如主动创造机会。而且…”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缕微弱的淡绿色光芒,那是枯木逢春术的生机真气。 “我有自保的把握,谁是内鬼我一眼就能辨别清楚。毒素其实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伪装。” “我的真实状态,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霍恫与柳予安对视一眼。 江澄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过于冒险了。 但也不得不说,也只有这个计划能清除朱雀卫的内鬼。 “好。” 霍恫最终拍板。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朱雀卫全力配合。” “我会挑选一支合适的护送队伍,名单会故意让某些人看到。” 柳予安也缓缓点头: “我会亲自去见几位老友,放出风声说荒原北部的枯骨岭有一位隐居的练气境医道高手,能解奇毒。” “这消息半真半假——那位高人确实存在,但十年前就已经云游去了,不知所踪。” “细节越真实,陷阱就越可信。” 江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做戏就要做全套,出发前我的伤势要再恶化一次,最好是当众吐血昏迷,被紧急抢救。” “这样,那些观望的人才会彻底相信我已经穷途末路。” 霍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够狠。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对敌人只会更狠。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里,我们会把戏做足。” “那么现在……” 霍恫看向江澄。 “戏,该开场了。” 半小时后,一则消息从市中心医院传出,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岭南市。 联考英雄江澄遇袭,身中剧毒,经脉尽损,修为恐跌至锻体境,情况危殆! 第五十五章 放出消息 江澄伤势恶化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外传出紧急警报。 数名专家医师匆匆赶入,半小时后才面色凝重地走出。 “经脉严重受损,毒素侵入心脉,恐怕就算保住性命,修为也难保。” 一位医师在走廊上低声叹息,这话被恰好路过的一名清洁工听到。 清洁工在中午换班时,将消息传给了医院外的一个街头小贩。 小贩当晚收摊后,绕了几条街,将情报塞进了一家当铺门前的信箱。 情报以惊人的速度流转,最终到达该到的人手中。 与此同时,霍恫在朱雀卫内部会议上,“无意间”透露了护送江澄前往荒原求医的计划。 “柳校长的旧识,枯骨岭的那位前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霍恫面色沉重地说。 “挑选六人小队,要经验丰富,熟悉荒原地形的。” “这次任务危险,但必须去做——江澄不能死,他的能力对我们太重要了。” 会议结束后,几名队长各自离去。 其中一人回到办公室后,锁上门,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个特殊的通讯装置,输入了一串密码。 “鱼已上钩,三日后离巢。目的地枯骨岭,护卫六人。请示下一步行动。” 通讯器闪烁了几下,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安排夜鸦入队。途中配合外部行动,确保目标彻底消失。” “明白。” …… 江澄重伤垂危的消息等到传到岭南高中之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特训班的同学。 当侯海棠和周玉冠从杨峥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侯海棠脸色煞白,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澄他……他明明那么强,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脑海中浮现出江澄在废墟中持棍而立、一人独战尸潮的身影。 那个如同战神般的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倒下? 周玉冠更是急得眼眶发红,眼镜片后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江哥!我要去看江哥!” 他转身就要往教室外冲,却被杨峥一把按住肩膀。 “别冲动。” 杨峥的表情罕见的严肃,没有了往日的痞气。 “医院现在已经被朱雀卫全面封锁,除了医护人员和校领导,谁也进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杨峥打断他,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同样震惊的学生。 “这是命令。江澄现在情况特殊,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侯海棠咬紧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在D-7试验区,江澄一次次挡在他们身前的身影。 想起他抢劫时冷酷的表情。 也想起他在贞子面前举起电视机时,那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那个矛盾又强大的人,怎么会…… “老师,至少告诉我们,他到底怎么样了?” 侯海棠抬头,眼中带着祈求。 杨峥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身中剧毒,经脉受损。医生说他……修为可能会倒退,甚至……成为废人。” “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废人? 那个凶人榜第一,那个在联考中力挽狂澜的江澄,可能会成为废人? 角落里,秦朝阳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活该。 真是活该。 嚣张了那么久,终于遭到报应了。 当消息传到普通班级时,引起的震动更大。 教室里学生都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江澄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在联考里大杀四方吗?” “千真万确!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说是中了什么蚀骨阴煞针,毒已经侵入心脉了……” “什么,你说什么?” 刚从校外回来的张开听到有人说江澄中毒,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不……不可能……” 张开喃喃自语,胖脸上血色尽失。 下一刻,他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朝着校门口狂奔。 江哥不能死! 他还没告诉江哥,自己终于鼓起勇气,送了那个女生回家,还知道了她的名字…… “站住!” 校门口,教导主任贾嗣镇如同铁塔般拦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开,你要去哪儿?” “贾主任!我要去医院!我要去看江哥!” 张开口齿不清地喊道,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胡闹!” 贾嗣镇厉声喝道。 “医院现在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可是江哥他——” “他怎么样了,自然有医生和朱雀卫处理!” 贾嗣镇打断他,语气虽然严厉,眼中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能解毒吗?能疗伤吗?” “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学校已经接到通知,所有学生不得随意离校。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不干扰治疗。” 张开还想争辩,贾嗣镇已经挥手叫来了两名保安。 “把他带回教室。还有,通知各班班主任,加强学生管理,没有批准,任何人不得离校!” “是!” 教师办公室,沐澜清静静站在窗前。 她手中捏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盒,盒中是一颗散发着清香的淡蓝色丹药——冷香丸。 这是沐家秘制的疗伤圣药,能解百毒,续经脉,珍贵无比。 整个沐家,一年也产出不了几颗。 “清儿,你真的要这么做?” 身后,沐家族长——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冷香丸是家族重宝,岂能轻易予人?更何况是给一个……名声狼藉的外人?” 沐澜清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 “他救过我的命。” “那又如何?” 族长皱眉。 “联考之中,争夺积分,本就是你死我活。他虽未杀你,但也羞辱了你,掠夺了你的积分。” “这样的人,值得你用冷香丸去救?” 沐澜清沉默了。 她想起江澄击败自己时,那双冷漠的眼睛。 想起他拿走自己积分时,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第五十六章 将死之人 但沐澜清也想起,在贞子出现时,是江澄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想起他举起电视机,一下下砸向那个恐怖怨灵时,那种疯狂又决绝的背影。 “他……不是坏人。” 沐澜清最终轻声说。 “至少,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他站在了我们这边。” 族长叹了口气。 “清儿,你还是太年轻。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亦正亦邪,更难捉摸。” “江澄此子,心性狠辣,行事无忌。今日他或许救了你们,明日就可能因为别的利益翻脸无情。” “这样的人,不值得沐家投资一颗冷香丸。” 沐澜清转过身,直视族长的眼睛。 “那如果我说,我看中的不是他现在的价值,而是他未来的潜力呢?” “一个能在绝境中突破,能以锻体境逼退怨灵的人,他的未来,难道不值得一颗冷香丸?” 族长微微动容,但最终还是摇头: “潜力再大,也要有命活到未来。” “他现在的伤势,连柳予安和霍恫都束手无策,一颗冷香丸,未必能救他。” “更何况……家族内部,也不会同意。” 沐澜清明白了。 她缓缓收起玉盒,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我明白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心酸的失望 岭南市各大世家和学校,反应各不相同。 天河高中,宋知南从家族库房中取出一瓶百草解毒丹。 这是宋家秘制的解毒灵药,虽不如冷香丸珍贵,但也价值不菲。 “大小姐,您真的要去?” 管家有些担忧。 “江澄此子,毕竟抢过您的积分,还当众羞辱过您……” 宋知南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记得那份屈辱。 但她也记得,在嗜血凶狗的包围中,是江澄的出现,救了她和队友的命。 虽然紧接着就是抢劫…… “一码归一码。” 宋知南最终说。 “他救我一次,我还他一次。之后,两不相欠。” 她带着丹药,在家族护卫的陪同下前往医院。 却在医院门口被朱雀卫拦下。 “抱歉,宋小姐。医院现在戒严,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只是想送药——” “药我们可以代为转交,但人不能进。” 宋知南无奈,只能将丹药交给朱雀卫,留下一句话。 “告诉他,我宋知南不欠人情。” 风云高中,洛白和杨器也各自准备了礼物。 洛白让家族送来一支百年血参,能吊命续气。 杨器则托人送来一瓶金疮玉液,对外伤有奇效。 两人在医院门口相遇,相视苦笑。 “没想到,我们会一起来看他。” 洛白摇头。 “是啊,当初被他抢劫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撕了。” 杨器也感叹。 “但现在……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已经死在那个地洞里了。” 两人将礼物交给朱雀卫,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感激,不必说出口。 东星高中,武侯英也派人送来了一盒生肌续骨膏。 虽然他和江澄没有直接交集,但在联考中,江澄清理尸鬼,对抗怨灵,间接救了所有人。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只有秦朝阳,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在训练室里哈哈大笑。 “报应!真是报应!” 他一边击打着沙袋,一边嘲讽道。 “嚣张啊!继续嚣张啊!不是凶人榜第一吗?不是能打吗?” “现在怎么样?成了废人一个!” 旁边的队友有些尴尬,低声劝道: “秦哥,小声点……江澄毕竟救了很多人……” “救了很多人?” 秦朝阳冷笑。 “那是他运气好!” “如果不是他抢了我们的积分,我们早就收集够物资离开试验区了,根本不会遇到后面那些破事!” “要我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还有侯海棠、周玉冠、张开那几个废物——” 他声音陡然提高,故意让训练室外路过的人听见。 “天天江哥长江哥短的,现在你们江哥要死了,你们怎么不去陪葬啊?” “哦对了,学校戒严了,出不去是吧?” “真可惜,不然还能看一场哭丧的好戏呢!” 训练室外,正要去训练室训练的侯海棠和周玉冠,脚步同时顿住。 周玉冠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进去理论,被侯海棠死死拉住。 “别冲动。” 侯海棠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现在跟他冲突,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 “没有可是。”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拉着周玉冠转身离开。 但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秦朝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 “怂包。” 他心情大好,训练起来格外卖力。 仿佛江澄的重伤,是他武道之路上扫清的一大障碍 夜色如墨,将岭南高中牢牢裹入一片寂静。 宿舍楼灯火尽熄,唯有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 侯海棠守在窗边,目光仿佛要刺破夜幕,望向远方医院的微光。 男生宿舍中,周玉冠辗转难眠。 而在另一间寝室,张开从熟睡中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心跳如擂鼓,撞得他耳膜生疼。 江澄泛紫的脸和急促的喘息,在脑中反复灼烧。 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 张开立刻滑下床铺,半跪在地。 从床底拽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拉链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嘶鸣,他掏出一件件家当。 什么匕首、药瓶、稀奇古怪的金属物件…… 这些都是倒腾买卖时顺手收来的破烂。 终于当张开的手指触到一束干枯的,紫得发黑的草。 动作忽然顿住。 荒诞的记忆涌上来。 那个疯老头,头发板结如草窝,浑身散发着沟渠般的酸臭,在他店门前咯咯傻笑。 自己不过给了他一碗饭,老头就死死攥住手,将这捆枯草硬塞过来。 口齿含混地念叨:“万毒草……能解百毒……宝贝,嘿嘿,宝贝……” 当时张开只觉可笑,顺手扔进背包深处,几乎遗忘。 此刻,这捆来历不明形同枯槁的玩意儿,却成了他仅有的,渺茫的希望。 第五十七章 张开的决定 “能解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毒?” 黑暗中,张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荒唐了,像一场拙劣的乡野骗局。 可万一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草……应该也吃不死人吧…… 而且江澄病情恶化,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或许,或许试一试,总比眼睁睁看着好。 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瞬间冲上张开的头顶。 他不再犹豫,将草药死死攥在手心,粗糙的茎叶硌得掌心生疼。 迅速背上背包,像一道影子滑出门外。 巡防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回荡。 张开贴墙屏息,心跳声大得几乎将自己暴露。 躲过最后一道手电光,冲至西北角矮墙下。 三米多高的墙垣在夜色中,对于只有锻体境四重的张开来说宛如陡崖。 张开喘着粗气,助跑,起跳,手指拼命抠进砖缝。 身体沉重地下滑,墙皮碎石混着血沫剐蹭下来。 “快点……再快点……” 张开咬着牙,汗水刺痛了眼眶,脚蹬处一片湿滑。 不知第几次尝试后,他终于狼狈地翻上墙头。 远处。 市中心医院的灯光在夜幕中微弱地明灭,却像灯塔般钉在他视线里。 张开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望向那片光,胸腔里烧着一团火。 “江哥……坚持住。” 翻身落地张开朝着灯火的方向拔足狂奔。 沉重的脚步声砸碎夜的宁静,每一步都带着赌上一切的决绝。 少年的背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不远处的阴影里,贾嗣镇缓缓踱出。 他望着张开消失的街角,目光复杂。 本想要将其追回来,可又停驻在了原地。 有的时候……规则也应该给情义让一让路。 良久,贾嗣镇摇了摇头。 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 “这小子……” 贾嗣镇最终没有追上去,反而转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两名朱雀卫队员笔挺的身影。 他们如同雕塑般站在病房门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 已是深夜零点。 医院其他楼层早已熄灯,唯有这一层的特护区依旧灯火通明。 或者说,过于明亮。 明亮的灯光下,任何阴影都无所遁形。 这是霍恫特意安排的。 江澄的病房位于走廊尽头,两侧房间全部清空,整条走廊只有这一间病房有人。 前后各一名守卫,走廊中段还有两名流动岗哨。 四名后天境的朱雀卫精锐,加上病房内部暗藏的警报系统和监控,理论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理论总是美好的。 病房内,江澄平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而微弱。 各种监测仪器围绕在床边,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曲线。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这是枯木逢春术刻意模拟出的中毒症状。 实际上,他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九成。 余下的一成,是他故意留下的“样本”,用以维持这种濒死的表象。 江澄闭着眼,但意识清醒。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 三天时间,戏已经做足。 在这段时间中,江澄发现医院外至少有好多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杀生盟? 可能的内鬼眼线? 某些世家的探子? 又可能是血肉魔教的残党? 不过无所谓是什么人,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他快死了。 就等着伸手一刀结果自己性命。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且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走廊中段炸响! 是火灾警报! 来了!!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的紧急喷淋系统启动,冰冷的水雾从天花板喷涌而下! “什么情况?!” 门外的两名守卫脸色骤变。 “你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左侧的守卫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向警报响起的方向。 右侧守卫立刻握紧腰间的战刀,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走廊。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视线死角的通风口格栅,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病房内,江澄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是天花板传来的声音吗? 这么快就来了? 江澄的肌肉瞬间绷紧,身形随时准备进入虚化状态来对抗突然袭击。 一股阴毒气息在他指尖吞吐。 可即便这样,他的呼吸依旧保持着那种虚弱而紊乱的节奏。 他闭着眼,虚妄之眼却在悄然运转。 只要对方胆敢进入房间,那么江澄一定会给与雷霆一击。 视野穿透眼皮,他看到天花板上,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伏着,正缓缓移向通风口。 可天花板上方的身影…… 为什么这么胖? 而且动作如此笨拙。 气息也只有锻体四重左右。 这个世界的刺客都这么菜吗? 他们该不会以为派个菜鸡就能杀死自己吧。 就在江澄疑惑的时候,头顶一侧的天花板上揭开了个口子。 门外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走廊中的混乱吸引,竟没有察觉。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掉了下来,又迅速的站起了身。 来人竟然是张开!! 江澄顿时一惊,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是这个小胖子。 他怎么来了?! 而且……他手里攥着的那捆干枯发紫的草是什么玩意儿? 张开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混合着汗水泥污和刮伤的血迹。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校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膝盖上还渗着血。 “江哥……” 张开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澄,看到那些复杂的仪器。 看到江苍白泛紫的脸色,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江哥你坚持住……我……我找到药了……能救你……” 张开胡乱抹了把脸,跌跌撞撞扑到病床边。 颤抖着手,将那一捆干枯发紫,看起来像路边杂草的万毒草凑到江澄嘴边。 “吃下去……江哥你吃下去就好了……那老头说能解百毒……一定能救你的……” 第五十八章 把你手里的野草扔掉 江澄心中剧震。 这傻小子……竟然为了他,冒着违反校规,擅闯戒严区的风险。 拿着一捆来历不明的野草来救他? 关键是这个野草能吃吗? 该不会这小子把校长养的那盆君子兰拔了吧。 感动与焦急在江澄心中交织。 他真想立刻睁开眼,告诉张开自己没事,让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现在万万不能。 好容易计划进行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江澄可以肯定,现在一定有无数眼线在盯着自己。 任何异常,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现在他只能继续躺着,维持着那副濒死的模样。 甚至连呼吸节奏都不敢变。 “江哥……你张嘴啊……” 张开带着哭腔,试图掰开江澄的嘴。 但他手抖得太厉害,再加上江澄死命闭着嘴巴。 那捆草几次擦过江澄的脸颊,就是塞不进去。 江澄都要无语死了。 好在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止一人! 张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最后目光定格在江澄病床下。 那里有一台体积较大的监测仪器,与病床之间有个狭窄的缝隙。 来不及多想,张开像条泥鳅般滑到地上,拼命往那缝隙里挤。 他胖硕的身体被卡住,急得满头大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开拼尽全力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收缩。 终于滚进了床底与仪器之间的阴影里。 几乎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霍恫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六道身影。 顾思雨和石岩都在其中。 另外四人,三男一女,皆穿着朱雀卫的深黑色作战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 他们胸前佩戴的徽章显示,这四人都是朱雀卫各中队的精英,最少都是后天境五重修为。 甚至有两人的气息隐隐触及先天境门槛。 但江澄的虚妄之眼,却在其中一人的头顶,看到了一硕大且明晃晃的红色鲜艳的罪恶值。 8889!! 数字倒是相当吉利。 内鬼安排的人,果然混进来了。 “快,动作要快!” 霍恫声音低沉急促, “外面的骚乱拖不了太久,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是!” 两名生面孔的朱雀卫队员立刻上前,熟练而迅速地拔掉江澄身上的监测探头和输液管。 他们的动作看似粗鲁,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伤到江澄的部位。 另一人则从背包中取出一件特殊的防护服,迅速套在江澄身上。 那防护服通体漆黑,材料特殊,能够隔绝大部分能量扫描和气息探测。 江澄全程昏迷,任由他们摆布。 “赶快,时间来不及了!” “走紧急通道。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 霍恫一挥手,率先转身出门。 一行七人推着江澄连同仪器迅速离开病房。 没有人注意到,江澄病床下的仪器中间,还有个胖胖身形缩在阴影处。 张开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担架车底部的横杠,双脚蜷缩。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停车场。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运兵车早已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体覆盖着厚厚的复合装甲,车窗是特制的防弹玻璃,车顶甚至加装了一挺遥控机枪。 “上车!” 霍恫拉开后车厢门。 石岩和顾思雨将病床车推了上去,另外四名队员鱼贯而入。 车厢内部经过改造,两侧是固定座椅,中间留出空间放置病床。 内部灯光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照明。 霍恫最后上车,重重拉上车门。 “出发,按预定路线,全速前进。” “是!” 驾驶室的队员沉声应道。装甲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沿着斜坡驶向出口。 夜色如墨。 装甲车驶出医院,很快汇入稀疏的车流,朝着城北方向疾驰。 车辆速度越来越快,穿过仍旧亮着霓虹的城区,驶过寂静的工业区。 最终冲出了那高大的、布满防御工事的城墙。 荒原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冷的、混杂着腐朽与血腥味的夜风,从装甲车缝隙中钻入。 远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当中中隐约传来可怖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与低吼声。 车厢内,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 江澄躺在担架上,昏迷着。 但他的感知已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 他听到了床底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张开还在。 同时也感受到了车厢内七个人的气息波动。 霍恫的沉稳,石岩的凝重,顾思雨那依旧复杂难明的情绪。 还有……那四个新人中,某个人心跳那微不可察的加速。 江澄着重看向了这四个新人。 一个女性队员代号叫做山猫,能量流动平稳迅捷,四肢协调动作迅捷,如同真正的猫科猎手。 代号铁壁的壮汉,气息沉稳如盾,浑身钢筋铁骨,显然是防御专精。 代号猎鹰的瘦高男子,感知敏锐,视线不时扫过车厢各处,包括车顶和车底。 以及最后一个代号夜鸦的那个男人,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是他头顶明晃晃的罪恶值,对于江澄来说不抵与是黑暗中的灯塔,实在是太过于晃眼。 这个人难道就是内鬼? 江澄不动声色。 车底,张开的呼吸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他双手死死抓着横杆,手臂肌肉因长时间用力而剧烈颤抖。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滑落,渗进眼睛里,刺痛得他想流泪,却连眨眼都不敢。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车身剧烈一震! “呃!” 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声音很小,但在这密闭的车厢里,对于训练有素的武者而言,清晰得如同钟鸣! 几乎瞬间,四道目光同时锁定病床底部! “停车!” 霍恫厉喝。 刺耳的刹车声中,装甲车在荒原上拖出长长的尘烟,戛然而止。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猎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山猫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铁壁则悄无声息地挪步,挡在了担架车前。 而夜鸦……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第五十九章 被发现了 “床底有人。” 猎鹰的声音冰冷。 石岩和顾思雨同时变色。 霍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才刚开始,就出现了如此致命的纰漏! “出来。” 霍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要是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霍恫抽出长刀,先天境境的真气悄然灌注,刀身竟微微泛红,温度急剧升高! 这是警告——再不出来,就连床带人一起劈了! “别……别动手!是我!是我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满身尘土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车底钻了出来。 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那个小胖子?” 石岩和顾思雨同时惊呼。 霍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学生他有点儿印象。 江澄的那个小跟班,在学校搞黑市买卖的小胖子。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混上车的?! “你……” 霍恫一步踏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张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我知道……” 张开抬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和泥污,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我要救江哥!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那捆已经揉得不成样子的“万毒草”,高高举起。 “我有药!这个能解江哥的毒!那个老头说——” “闭嘴!” 霍恫粗暴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莫名的动容。 这小胖子,蠢得可以,却也真得可以。 “队长,现在怎么办?” 石岩沉声问,目光扫过荒原四周的黑暗, “我们已经在荒原腹地,送他回去不现实。” “带着他……是累赘。” 顾思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她看向担架上昏迷的江澄,又看看瘫坐在地,却死死攥着那捆野草的张开,眼神复杂。 夜鸦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到了极致。 “按照规定,非任务人员擅自混入机密行动,” “我们有权可以就地处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张开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夜鸦。 霍恫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夜鸦,后者平静地迎视,眼神毫无波澜。 “他不是敌人。” 霍恫最终说,“他是学生,是江澄的朋友。” “但会拖累任务。” 猎鹰补充道,语气同样冰冷,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江澄到枯骨岭,中途任何变数都可能致命。” “更何况……” 山猫的目光锐利如针,盯着张开手中那捆草, “他带着不明药物,万一给江澄用了,导致情况恶化,谁来负责?” “是下毒还是救人,谁都说不准。”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他是不是假冒的。” 张开急了,“这药真的有用!那个老头——” “哪个老头?” 铁壁突然道,问题直中要害。 “就是一个疯老头,头发乱糟糟的,很臭,但他说这草能解百毒……” 张开的解释在众人冰冷的目光中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自己也知道,这说法有多荒唐。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荒原的风,呼啸着拍打车窗。 霍恫眉头紧皱。 山猫说的确实没有错,血肉魔教无孔不入,万一这个张开是假冒的,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现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鉴别手段。 最稳妥的办法……就地处决!!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红灯下,依旧明亮,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江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张……开……” “江哥!” 张开猛地扑到担架边,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快,把这个吃了,吃了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捆草塞进江澄嘴里。 江澄微微偏头,直接避了开来。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张开,看向霍恫。 “霍……队长……” 江澄的声音断断续续,“带……带上他……” “江澄,你的身体——” 霍恫皱眉。 “他……是我兄弟……” 江澄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恫沉默了足足十秒。 既然江澄确定了对方身份,那就没有什么隐患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给他一套备用的防护服。” “张开,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不许多问,不许乱动,更不许把那捆……草,给江澄用。明白吗?” 张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我一定听话!” 石岩从车厢储物柜里取出一套小号的防护服,扔给张开。 后者手忙脚乱地套上,虽然不合身,但总算有了基本的防护。 装甲车再次启动。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夜鸦的目光在江澄和张开之间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与此同时在二十里外,一处废弃的哨塔顶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忽然睁开眼睛。 它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车辆在荒野的情景。 乌鸦振翅,无声无息地飞向更深处的黑暗。 装甲车在颠簸的荒原道路上疾驰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景色从稀疏的灌木丛逐渐变为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 月光被浓密的乌云遮蔽,只有车灯切开前方无尽的黑暗。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霍恫坐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双目微闭,但全身肌肉紧绷,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 石岩和顾思雨分坐两侧,手始终搭在武器上。 山猫、铁壁、猎鹰、夜鸦四名新队员则分散在车厢各处,看似放松,实则每个人都处在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江澄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 但他的虚妄之眼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车厢内每个人的能量流动。 “还有半小时进入黑风峡谷。” 驾驶室传来低沉的声音,“那段路地形复杂,建议提高警戒级别。” 霍恫睁开眼: “全员一级战备。山猫,上瞭望位。猎鹰,扫描前方三公里能量波动。” “是!” 山猫轻盈地跃起,抓住车厢顶部的把手,熟练地打开一个隐蔽的观察口,上半身探出车外。 夜风将她束成马尾的长发吹得狂舞。 第六十章 遇袭和背叛 猎鹰则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注入真气后,圆盘表面亮起复杂的符文。 他闭目凝神,感知顺着圆盘扩散开来。 装甲车继续前行。 几分钟后。 “前方一点钟方向,八百米处,有微弱能量反应。” 猎鹰突然开口,声音冷静。 “数量三,生命体征微弱,可能是受伤的荒原流浪者或低级凶兽。” 霍恫皱眉。 “绕开。任务优先,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装甲车稍稍调整方向。 然而就在车辆即将绕过那片区域的瞬间—— “不对!” 猎鹰猛地睁眼,“能量反应突然增强!是陷阱——” 话音未落! 轰! 轰! 轰! 三声几乎同时炸响的轰鸣从车底传来! 不是炸药——是某种强力的真气爆发装置,精准地预判了车轮轨迹,在车轴下方引爆! “稳住!” 霍恫暴喝,先天境真气轰然爆发,化作无形力场试图稳住车身。 但太迟了。 装甲车左侧后轮被直接炸飞,车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失控倾斜,狠狠撞向路旁一块狰狞的巨石! “砰——!!!” 金属扭曲的刺耳巨响撕裂夜空。 车厢内,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起! 石岩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双臂展开死死撑住两侧车厢壁,硬生生为身后的江澄担架车撑起一片空间。 顾思雨则如灵猫般在空中翻身,双足蹬在车顶卸力,落地时已拔出腰间的双枪。 山猫从观察口摔回车厢,额头撞在金属边缘鲜血直流。 但她一声不吭,翻身蹲伏,手中已多出两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 铁壁低吼,皮肤表面浮现一层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将飞溅的金属碎片尽数弹开。 猎鹰和夜鸦则各自滚到掩体后,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而担架上的江澄—— 在爆炸发生的刹那,他体内后天二重的真气本能运转,枯木逢春术的生机瞬间护住心脉。 同时太乙踏虚步的感悟在脑中闪过,让他在撞上车厢壁的瞬间,身体如游鱼般滑开三分,避开了要害撞击。 但他依旧装作重伤昏迷,任由身体重重摔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江哥!” 张开从床底爬出,看到江澄摔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过去想扶起江澄,却被顾思雨一把拽住后领。 “别动!呆在这!” 顾思雨厉喝,同时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车窗外,两道刚刚扑来的黑影应声倒地,眉心各有一个焦黑的弹孔。 但更多的黑影,正从荒原的阴影中涌出。 “敌袭!至少二十人!三个先天境带队!” 山猫抹了把额头的血,声音冷冽。 霍恫已踹开变形的车门。 长刀在手,烈焰缠绕刀身,将昏暗的夜色映照得一片血红。 “石岩、铁壁守住车厢!顾思雨、山猫远程支援!猎鹰、夜鸦,跟我迎敌!” 命令简洁明了。 然而就在霍恫踏出车厢的瞬间—— “队长小心!” 石岩的吼声和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一道乌光从侧方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直取霍恫后心! 是淬了剧毒的弩箭! 霍恫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出。 烈焰刀罡将弩箭凌空焚毁。 但这一瞬间的分神,已让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扑至! 三名黑衣人,皆蒙面,气息阴冷晦涩,出手狠辣刁钻,赫然都是先天境! “杀生盟的‘三阴煞’……” 霍恫眼神一冷。 “吴刚还真是下了血本!”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以一敌三,霍恫丝毫不退。 烈焰长刀舞成一片赤红火幕,将三名先天杀手死死拖在车外十米处。 车厢内,战斗同样激烈。 石岩和铁壁如同两座铁塔,死死堵住被炸开的车体缺口。 石岩双拳如锤,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沉闷的音爆,将试图冲入的黑衣人连人带武器砸飞。 铁壁则完全放弃了攻击。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皮肤灰白光泽大盛,竟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三把同时劈来的长刀。 刀刃砍在他手臂上,迸溅出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铁壁的玄岩体已近大成!” 顾思雨一边点射,一边心中暗惊。 这些新队员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山猫如鬼魅般在车厢狭小空间内穿梭。 短刃每次闪现,必有一名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 她的身法灵动诡异,明明看到她在左,下一秒刀光却从右侧袭来。 猎鹰则守在车厢另一侧窗口,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弓连珠发射。 箭矢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压缩的真气凝成。 穿透力极强,且附带爆裂效果,每一箭都能逼退数名敌人。 夜鸦…… 江澄的虚妄之眼,透过眼皮的缝隙,死死锁定夜鸦。 在所有人都陷入苦战时,夜鸦看似也在奋力御敌。 他手中一对漆黑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将两名试图从车顶潜入的黑衣人逼退。 但他的能量流动…… 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生死搏杀,倒像是……在演练一套熟悉的刀法。 而且他的位置,在有意无意地,向着江澄所在的角落靠近。 “江哥……江哥你醒醒……” 张开跪在江澄身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捆已经揉得烂糟糟的万毒草,又想往江澄嘴里塞。 江澄心里叹气。 傻小子,这时候还惦记着这捆草。 就不能扔掉吗!!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猎鹰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胸前透出。 刀的另一端,握在……夜鸦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车厢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石岩目眦欲裂:“夜鸦!你——” “抱歉。” 夜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腕一拧,刀身在猎鹰体内绞动,然后猛地抽出。 猎鹰踉跄后退,鲜血如泉涌出。 他死死盯着夜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最终缓缓跪倒,气息迅速衰弱。 “为……什么……” 山猫嘶声问道,身形一闪就朝着猎鹰冲去。 “各为其主。” 夜鸦淡淡说道,同时身形暴退,一下便进入到了车里。 第六十一章 劫持 夜鸦站在车门处,匕首上还滴着血珠。 身形在昏暗的红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索命的厉鬼。 他对着众人轻蔑一笑,随后迅速转身驾车朝着荒原深处开去。 “夜鸦!!” 石岩大叫着,拼力将四个黑衣人击杀。 等他再想追赶时,装甲车早已经深入到了茫茫夜色当中去了。 “追!!” 顾思雨几人将黑衣人斩杀殆尽,想要追赶却被霍恫拦在了原地。 “队长?” 几人奇怪的看着霍恫,只听到霍恫慢悠悠道。 “现在不能冒进,立刻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让朱雀卫的特别行动小组全体集合。” “外加治疗师也过来,猎鹰伤的太重,需要马上治疗。” 说完俯下身子,从怀里掏出颗药丸塞进猎鹰嘴里。 原本已气若游丝回天无力的猎鹰脸色隐隐红润了几分。 “可是队长,江澄被劫走了。” “我们不追的话,他就危险了。” 石岩无不担心。 可霍恫却一言不发,怔怔的望着暗色的天边。 …… “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车内,张开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驾驶座的夜鸦。 夜鸦没有回答,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仍旧昏迷的江澄。 “不要再装了。” 夜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我知道你醒着。” “从爆炸那一刻,你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病床上,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重伤者的虚弱,只有冰冷的锐利如刀的光芒。 “夜鸦……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 江澄坐起身,声音平静。 “名字不重要。” 夜鸦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某个按钮。 “重要的是,你终于落单了。” 江澄握紧床下的玄铁棍,想要动手。 不料夜鸦似乎看透了江澄动作,规劝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后天境二重的高中生确实是天才,可天才我见过很多,没有一个能打过后天境六重的。” “鄙人不才,正是后天境六重,再加上你中毒实力大减,更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你能跑,但你身边这小胖子可就要没命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江澄当然知道夜鸦所说的不无道理。 后天境二重和六重,中间差着四重的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即便自己没有中毒,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人很欣赏你,他想要亲自见你一面。”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只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了。” 夜鸦的语气转冷。 “毕竟,放任你这样一个恶魔成长起来,谁都睡不好。” 装甲车约莫走了二十分钟。 到了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 洞口被疯长的藤蔓半掩着,黑暗中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夜鸦下车,示意江澄进去。 江澄没有犹豫,弯腰钻入矿洞。 张开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胖脸上虽满是汗水和恐惧,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倔强。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墙壁上残留着旧时代矿工的涂鸦和锈蚀的工具。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被接上了便携能源,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早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两米多高身形消瘦的人。 他穿着白色袍子,将整个身形都包裹其中。 脸上戴着一副毫无特征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江澄的虚妄之眼看过去,心中一凛——此人头顶也没有罪恶值显示。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就像贞子一样。 但此人身上散发的不是怨念,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江澄。” 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嘶哑而失真,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江澄握紧玄铁棍,全身肌肉紧绷。 “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面具人言简意赅,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矿洞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灰尘悬浮在半空,灯光剧烈闪烁! 先天境巅峰! 甚至触摸到了练气境的门槛! 张开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双腿发软。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踏前,挡在了江澄身前。 “不准不准伤害江哥!”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捆已经破烂不堪的万毒草。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张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勇气可嘉,可惜” 他随意抬手,隔空一拂。 “砰!” 张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矿洞岩壁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手中的万毒草散落一地。 “张开!” 江澄目眦欲裂。 “放心,死不了。” “我对杀这种废物没兴趣。我的目标,是你。” 面具人缓缓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蝼蚁。 “江澄,岭南高中学生,锻体境时便登上凶人榜第一,心狠手辣,行事无忌。” “联考中识破血肉魔教伪装,击杀魔徒,破坏仪式,救下众多学生,立下大功。”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运气好,胆子大,有点急智的天才学生。” “就连柳予安和霍恫,也认为你很有潜力,值得培养。” 说到这里,面具人停顿了下。 白色面具几乎要贴到江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锁定江澄的瞳孔。 “但我知道你是什么。” “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同学情谊,不在乎什么学校荣誉,不在乎道德规矩,甚至不在乎对抗魔教的大义。” “你做的每一件事——抢劫同学积分,击杀魔徒,充当诱饵——都只有一个目的。” 面具人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 “你在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掠夺一切资源,不择手段地变强。” “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不过是顺便。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人,你内心毫无波澜。” “你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眼里只有猎物和养分。” “道德、规则、人情对你来说都是可以随时践踏的工具。” “我说的对吗,江澄?” 第六十二章 揭穿 江澄紧紧盯着面前之人。 眼中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森然的笑容。 “说的很对。” “所以呢?你想说我是坏人?是魔头?” “这个世界,好人活不长。” 面具人直起身,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不,我不是来评判你的,我只是来确认” 他顿了顿。 “确认你值不值得加入我们。” 矿洞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面具人的话语在岩壁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 “加入我们,江澄。” “你不需要再伪装,不需要被那些虚伪的道德束缚。” “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而我们有方法,让你更快地获取力量。” 他张开双臂,白色袍袖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鬼魅的羽翼。 “血肉魔教?不过是一群沉迷于低等血肉献祭的蠢货。” “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重塑秩序。” “看看你周围——所谓的四校联考,不过是把学生当蛊虫养,让他们互相撕咬,选出最毒的那一条。” “所谓的朱雀卫,也不过是维护旧秩序的打手。” “这个世界病了,江澄。而我们,是医生。” 面具人的声音逐渐激昂,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加入我们,你可以尽情掠夺,吞噬,变强。我们不会用无聊的正义或责任捆绑你。” “我们只追求结果——强大的结果,胜利的结果。” “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最残酷但也最高效的训练,最不受限制的成长环境。” “总有一天,当我们撕碎旧世界的帷幕,建立新秩序时,你将站在顶端,俯视众生。” 他向前一步,向江澄伸出手。 “这才是你真正该走的路。承认吧,你和我们,本就是同类。” 江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面具人说完,矿洞里只剩下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张开微弱的喘息。 “说完了?” 江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面具人微微颔首。 江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真可怜。”江澄说。 面具人身体微微一僵。 “穿着这身白袍,戴着面具,躲在矿洞里,说着要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 江澄缓缓站起身,玄铁棍在手中转了个圈,棍尖点地。 “可你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你所谓的改变世界,就是当朱雀卫的内鬼,给杀生盟通风报信,在荒原设伏劫杀一个高中生?” “这算什么改变世界?” “这连恐怖分子都算不上——顶多是阴沟里的老鼠,趁着夜色偷点东西。” 面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懂,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所谓的长篇大义。” “你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为了自己谋求更大的权利和利益而已。” 江澄打断面具男。 “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一个想杀我报仇,一个想利用我当工具。” “嘴里说着大义,心里算着私利。” “真要你们为了所谓的新世界去死,你——跑得比谁都快。” 江澄摇头。 “我不会加入你们。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那东西我确实没有。” “而是因为,我讨厌被人控制,更讨厌……和蠢货为伍。”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面具人周身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炸开! 矿洞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应急灯疯狂闪烁。 几盏终于不堪重负,啪地熄灭。 “很好。” 面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点温度。 “既然不是同类,那就是敌人。” “而敌人……只有死。”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江澄瞳孔骤缩,太乙踏虚步本能催动,身形向后急退! 然而面具人的手掌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颈前,五指成爪,直取咽喉! “砰!” 玄铁棍横架,与手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 江澄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整个人向后倒飞! “后天二重?小小年纪就达到了这种境界,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面具人如影随形,第二爪已至胸口! 这一次,江澄不再格挡。 他眼中寒光爆闪,竟不闪不避,任由手爪刺向心口!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猩红光芒凝聚到极致。 “破山空——二重劲!” 以命换命!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爪去势不减,反而更快三分! “嗤!” 手爪刺入江澄胸口三寸,却被一层坚韧如革的阻力挡住。 是枯木逢春术催动的生机真气,在皮下形成了一层坚韧的防护! 几乎同时,江澄的指剑点在了面具人左肩! “噗!” 第一道劲力破开护体真气,第二道劲力紧随其后,炸开一团血花! 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向左肩,白袍已被染红一片,伤口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你没有中毒?” 面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是惊讶,是愤怒,还有一丝被愚弄的羞恼。 江澄捂着胸口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中毒?就影刺那点毒,也配叫毒?” 他运转枯木逢春术,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从医院开始,一切都是戏。” “重伤是假的,毒发是假的,昏迷也是假的。” “你们以为我是猎物,却不知道” 江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冷光。 “我才是下套的人。” 面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嘶哑干涩,如同夜枭啼鸣,在矿洞里回响。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住左肩伤口,掌心泛起诡异的黑光。 伤口处的血肉剧烈蠕动,竟在数息间愈合如初,只留下破损的白袍和干涸的血迹。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你们的圈套?” 面具人一步步走向江澄,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整个护送任务,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江澄擦去嘴角的血,玄铁棍重新握紧。 “猜对了。” “可惜,没有奖励。” 第六十三章 诱饵 “那么,你身上一定带着定位器。” “现在霍恫那些人应该顺着你这个小老鼠留下的线索找过来了吧。” 面具人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矿洞外,远处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止一辆车,正在快速接近! “看来是的。” 江澄笑得更加灿烂。 “你猜,霍恫带了多少人来?一个中队?还是整个朱雀卫特别行动组?” 面具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抓到我?” 他抬起手,矿洞深处突然亮起数道红光——是早已布置好的爆炸装置! “这座矿洞有七个出口,地下还有旧时代留下的矿道网络。” “霍恫就算把整座山围起来,也找不到我。” “但是在那之前” 面具人身形陡然模糊!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江澄面前,右手五指如钩,直取江澄咽喉!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 江澄甚至来不及反应,脖颈已被冰冷的五指死死扼住! “你会先死。” 面具人单手将江澄提起,双脚离地。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江澄脸色迅速涨红,手中玄铁棍落地。 “你太过于聪明,实力在同龄人中也属于顶尖。” “就算和历史上其他顶尖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让。” “留下你来,必成心腹大患。” 面具人缓缓收紧手指,江澄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辈子,千万不要选错路。” 就在江澄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 他忽然笑了。 尽管呼吸困难,尽管命悬一线。 江澄依旧还是扯出了一个极其夸张,却充满嘲讽的笑容。 “你真是个笨蛋” 江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面具人手指微微一滞。 “既然中毒恶化是假的,劫持我也是假的。” “那你猜我身上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 面具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松开手,身形暴退! 但已经迟了。 江澄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球,用尽最后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张开背过身去,捂住耳朵!” “嗡——!!!” 刺目的白光伴随着高频震荡波,以圆球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如此炽烈,瞬间吞噬了整个矿洞的空间! 面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白色面具在强光下出现道道裂纹,他双手捂眼,身形踉跄后退。 这不是攻击性武器。 是强光震撼弹,专门针对武者的感知和视觉! 凡练气境以下的武者,都会被强光震撼弹炸的短暂失去视觉和感知。 江澄这招,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也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破风声和霍恫的怒吼。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朱雀卫办案!” 面具人咬紧牙关,强忍着眼睛的灼痛和耳鸣,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着矿洞深处疾掠而去! “江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声音在矿道中回荡,迅速远去。 夜鸦也紧跟其后。 几息后,霍恫带着石岩顾思雨等大队朱雀卫精锐冲入矿洞。 强光逐渐消散,他们看到江澄靠坐在岩壁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因为距离强光弹最近,江澄被炸的晕晕乎乎,眼睛通红半天都看不清楚。 张开挣扎着爬过来,神情焦急,挂着眼泪和血迹。 “江哥!江哥你没事吧!” “咳咳还死不了” 江澄慢慢坐起了身子。 霍恫脸色铁青,蹲下身检查江澄的伤势,同时快速问道: “看清脸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戴着白色面具,白袍,身高两米左右,体型偏瘦。先天巅峰,可能摸到了练气境的门槛。” 江澄顿了顿。 “还有,他疗伤的手法很诡异——伤口能在几秒内自愈,用的是某种黑暗属性的真气。” 霍恫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色面具难道是白无常?” “白无常?” 江澄看向他。 “朱雀卫内部通缉榜第七位,真实身份不明,三年前开始活跃。” “曾策划三次对朱雀卫设施的袭击,两次成功,造成十七名队员死亡。” 霍恫站起身,环视矿洞。 “如果内鬼真的和白无常有勾结……事情就麻烦了。” “队长,现在追吗?” 石岩急声道。 霍恫摇头。 “没用了。这矿洞四通八达,他既然选择这里作为见面地点,肯定早有退路。” “我们人手不够,盲目追进去只会被逐个击破。” “计划……失败了?” 江澄问道。 霍恫眼神复杂。 “不,没有完全失败。” “至少我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朱雀卫高层确实安插有内鬼,且能接触到荒原求医计划的全部细节。” “第二,对方的目标是你——不是杀你,而是想招募你。” “第三,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能安插夜鸦这样的棋子,在荒原布置这样的陷阱,还能有先天巅峰的高手亲自出手……” 霍恫叹了口气。 “这次护送任务,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五个人。” “行动前,除了我和柳校长以外,还有岭南朱雀卫其他两个队长和一个副队长。” “也就是说,朱雀卫内鬼大概率就隐藏在这三个人当中。” 石岩握紧拳头。 “队长,我们回去就一个一个查!总能揪出那个杂碎!” 霍恫摇头。 “不能打草惊蛇。对方能潜伏这么久,必然有反侦察手段。” “我会把名单上报给朱雀卫最高层,申请秘密调查。” “同时调取这三天内所有人的行踪记录,看谁有可疑动向。”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没能当场抓住内鬼。 但至少锁定了范围,还拔掉了夜鸦这颗钉子。 …… 一小时后,临时营地。 猎鹰的伤势已经稳定,被紧急送回岭南市治疗。 矿洞已经搜查完毕,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同时江澄在枯木逢春术的滋润下,伤势也好了大半。 就在众人整理装备驻扎营地之时,霍恫走近江澄问道。 “你小子真够稳的,都这个时候还不离开?” 第六十四章 荒原历练 江澄抬起头。 “什么意思?” 霍恫站起身,望向荒原深处无边的黑暗。 “我阅人无数,你小子同意这次行动,抓内鬼是次要。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在荒原历练一番。” “就算你现在不跑,待会儿上了车你也会找空子逃跑的。” “与其等会儿你逃跑,不如我卖你个面子,现在就放任你离开。” 霍恫看着江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江澄笑了。 “霍队长英明。” “少拍马屁。” 霍恫正色道。 “我之所以同意,是因为现在的岭南市对你来说太危险。” “无论是朱雀卫的内鬼还是吴刚的暗花,又或者是血肉魔教随时都会暗杀你。” “你在明处,敌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不如把你放在荒原,虽然危险,但至少你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他顿了顿。 “至于学校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斡旋。” 江澄站起身,抱拳。 “多谢队长。” “先别急着谢。” 霍恫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手环,递给江澄。 “这是加密通讯器,每隔三天,向我汇报一次安全状况。” “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求援。” “另外……” 他又取出一张地图,在篝火旁摊开。 “这里是荒原北部的安全路线图,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以及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 “尤其是这里。” 霍恫着重点了下地图上的红点。 “这里是土城,也是常年在荒原混迹的猎人的聚集地。” “在荒原你要是有什么想买想卖的,去那里找个叫地鼠的人,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优惠。” “记住了,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其次才是历练。明白吗?” 江澄点点头都记了下来,难得开次玩笑。 “霍队长你也真心大,不怕我在荒原再碰上白无常。” “我和白无常交手很多次,对于他最为了解,他是绝对想不到你有这么大胆子留在荒原的,这就叫灯下黑。” “所以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在荒原还是相当安全的。” 次日清晨。 装甲车修好了被炸毁的车轮,准备返回岭南市。 江澄和张开站在车旁,背着简单的行囊。 “江哥,我们……真的不跟车回去啊?” 张开还有些发怵,看着荒原深处那些扭曲的枯树和嶙峋的怪石,咽了口唾沫。 “怕了?” 江澄斜睨他一眼。 “怕……怕个锤子!” 张开一挺胸脯,但腿肚子有点抖。 “我就是……就是觉得,荒原的早饭可能不太好吃……” 顾思雨走过来,将一个包裹塞进张开怀里。 “压缩干粮,够你们吃一个月的。省着点。” 她又看向江澄,眼神复杂。 “保重。” 江澄点头。 石岩重重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活着回来。 霍恫最后下车,看着江澄,沉默了几秒。 “记住,一个月后的武道高考,你必须回来。” “岭南高中,需要你这样的学生去争那份荣耀。” 江澄笑了。 “放心。我会回来的。” “而且……” 他看向荒原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装甲车启动,扬尘而去。 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地平线上。 江澄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紧张得额头冒汗的张开。 “走吧。” “去……去哪儿啊江哥?” “当然是去找凶兽了,难道找少妇啊。” 江澄扛起玄铁棍,朝着与装甲车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入荒原深处。 张开愣了两秒,连忙背着包裹跟上。 “江哥等等我!” “说起少妇我可是有心得。” “江哥,你还记得你让我送的那女生吗,她妈就是少妇,离异好多年了……” “江哥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 荒原的日头毒辣,晒得裸露的岩石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风卷起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江澄和张开离开城市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他们昼伏夜出,沿着荒原边缘相对安全的路线行进。 江澄的虚妄之眼时刻保持开启状态,避开那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凶兽巢穴和能量异常区域。 即便如此,战斗也从未间断。 “左前方,三十米岩缝,两只铁背蜥,锻体境八重左右。” 江澄压低声音,身体伏在一丛枯黄的棘草后。 张开趴在他旁边,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张,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和狠劲。 他手里攥着一把制式短刃,刀刃在烈日下反着光。 “江哥,这次让我先手。” 张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摸到七重的门槛了,需要压力。” 江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小心铁背蜥的尾巴横扫和酸液喷吐。它们皮糙肉厚,弱点在眼睛和腹部。” “明白。” 张开深吸一口气,体内锻体境六重巅峰的气血开始奔涌。 他弓起身,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窜出! 两只正在岩缝阴影下打盹的铁背蜥被惊动,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其中一只张口就是一道墨绿色的酸液箭! 张开早有准备,太乙游龙身法虽然远不如江澄精深。 但这几天被江澄硬逼着练习闪避,此刻脚下步伐一错,险险避开酸液。 那酸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刺鼻白烟。 另一只铁背蜥趁机扑来,粗壮的尾巴带着恶风拦腰扫至! 张开没有硬接,身体后仰。 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手中短刃顺势向上疾刺,精准地扎进铁背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污血喷溅。 铁背蜥吃痛,疯狂扭动。 张开握紧刀柄,借着它的挣扎力道狠狠一划,拉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 第一只铁背蜥见同伴受伤,凶性大发,不再喷吐酸液。 直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咬向张开的头颅! 张开刚拔出短刃,旧力已尽,眼看就要被咬中。 一道乌光后发先至! “砰!” 江澄的玄铁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捅进铁背蜥大张的嘴里,棍尖从后脑穿出! 铁背蜥浑身一僵,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张开也一刀割开了重伤铁背蜥的喉咙。 战斗结束。 第六十五章 救了个人 张开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江澄,眼神里有些兴奋: “江哥,我做到了!” 江澄甩了甩棍上的污血,点点头: “还行。” “把晶核挖出来,有用的材料收拾了。铁背蜥的背甲碎片收集起来,能换点钱。” 江澄吩咐完,走到一旁的高处,虚妄之眼扫视四周。 【叮!协助击杀铁背蜥*2,获得罪恶值160点。】 【当前罪恶值:37100点。】 这五天,击杀的凶兽大多是锻体境中高阶,提供的罪恶值不多,但积少成多。 江澄的主要目标,是那些被朱雀卫和各大势力悬赏的通缉犯。 荒原不仅是凶兽的乐园,也是逃犯堕落武者,魔教余孽的藏身之所。 这些人每一个手上都沾满鲜血,击杀他们,不仅能获得高额罪恶值,还能兑换赏金,补充物资。 “西北方向五里外,有篝火痕迹,三个人气息驳杂。” “至少有一个后天境一重。” 江澄目光锁定一个方向,“去看看。” 张开迅速处理好战利品,两人如同融入荒原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摸去 夜色降临,荒原的温度骤降,寒风如同刀子。 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篝火噼啪燃烧,三个人影围坐在一起。 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武器随意放在手边。 “妈的,岭南城那边风声越来越紧,朱雀卫跟疯狗似的到处搜捕。” “这次货物咱们必须赶快脱手。” 一个独眼汉子灌了口劣酒,骂骂咧咧。 “怕什么,荒原这么大,他们还能翻个底朝天?”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子不以为意。 “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干几票大的,攒够钱去北边自由城快活。”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秃头壮汉。 他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手中厚重的鬼头刀,闻言头也不抬。 “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近荒原里生面孔多了,有些是各大学院出来历练的学生崽子,有些可能是专门冲着赏金来的清道夫。” “学生?哈哈,那都是肥羊!” “上次遇到那几个风云高中的,啧啧,身上的装备真不错,就是不经打” 独眼汉子狞笑的看向身后的一个蛇皮袋,“还有这一次,咱们只用了点儿迷香粉就全倒了。” “这不咱们就囫囵抓到一个。” 刀疤瘦子忽然警觉地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老大,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秃头壮汉也停下了磨刀的动作,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壁上方无声滑落! “敌袭!” 秃头壮汉反应极快,鬼头刀瞬间扬起,迎向那道黑影!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彻夜空! 秃头壮汉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后退两步,心中骇然! 黑影落地,正是江澄。 玄铁棍在篝火映照下泛着乌光。 几乎同时,侧面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 张开如同猎豹般扑出,短刃精准地划开了猝不及防的独眼汉子的喉咙。 另一只手掷出的飞刀则钉入了刀疤瘦子刚要举弩的手腕! 快! 狠! 准! 一个照面,两个锻体境八九重的匪徒瞬间失去战斗力! “小子,找死!” 秃头壮汉怒吼,后天境一重的气息轰然爆发,鬼头刀卷起惨烈刀光,劈头盖脸斩向江澄! 他知道,今夜踢到铁板了,必须拼命! 江澄眼神冰冷,太乙踏虚步展开,身形在刀光中如柳絮飘摇。 他没有硬接,而是在闪避中观察对方的刀法路数。 秃头壮汉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但转折之间略显滞涩,显然修炼的并非高明武技,更多是凭经验和狠劲。 三刀过后,江澄轻松躲过。 就在其第四刀劈空,秃头壮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左肋空门微露。 就是现在!! 玄铁棍不再游走,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乌虹,直刺那处旧伤位置! 棍尖凝聚的破山空气劲高度压缩,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秃头壮汉瞳孔骤缩,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勉强扭身。 同时左手聚起真气拍向棍身,企图偏移轨迹。 “噗嗤——!” 玄铁棍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黄油,轻易破开护体真气,深深扎入肋下旧伤处! “呃啊——!” 秃头壮汉发出凄厉惨叫,鬼头刀脱手。 整个人被棍上蕴含的巨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其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江澄抽棍,甩血,动作一气呵成。 秃头壮汉倒在地上,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江澄。 “你你到底是谁” 江澄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玄铁棍点在他的眉心。 棍劲一吐,秃头壮汉头颅后仰,气息断绝。 【叮!击杀通缉犯秃鹫(后天境一重),获得罪恶值5500点!】 【叮!击杀恶徒*2,获得罪恶值1500点!】 【当前罪恶值:44100点。】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江……江哥,有个女生。” 张开把一个布袋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惨白清瘦的脸。 江澄过去一看,心中一惊。 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天河高中的宋知南。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被人抓住,绑到这里。 江澄蹲在宋知南身边,枯木逢春术的淡绿色真气从指尖流出,缓缓注入她体内。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紊乱。 她的校服多处破损,沾满了尘土和暗褐色的血渍,手腕处有明显的捆绑淤痕。 “迷魂香……还有软骨散的残留。” 江澄眉头微皱,“药性很强,至少昏迷了十二个时辰以上。” 张开从行囊中拿出清水和一小瓶从匪徒身上搜刮来的醒神丹递了过去。 江澄撬开宋知南的嘴,将丹药化水灌入。 同时持续以枯木逢春术的生机真气催发药力,驱散她体内的毒素。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宋知南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随后逐渐聚焦。 当看清眼前的人时,宋知南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本能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江澄?” 第六十六章 来龙去脉 宋知南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不是中毒很严重吗,难道好了?” “还能认出我,看来脑子没坏。” 江澄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宋知南撑起身子,背靠岩壁,环顾四周。 当她看到秃鹫三人的尸体,以及自己身上松开的绳索时,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涌出惊恐愤怒,还有深切的悲痛。 “我们……我们是来荒原历练的。” 宋知南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天河高中每年都会组织高三特训班的学生,在联考后来荒原进行为期十天的实战特训。” “这次带队的是杨器老师和另外两位后天境老师,我们一共十八个人,分成四支小队。”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所在的小队有五人,负责探索荒原北部这片区域,收集特定药材和凶兽材料。” “两天前,我们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一片星纹草,正准备采集时……” 宋知南的双手微微颤抖。 “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很淡,带着甜腻。” “我们以为是某种花香,没在意。但很快,所有人都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是迷魂香。”江澄道。 宋知南点点头,眼中闪过恨意。 “我们想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个人里,除了我还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其他四人当场昏迷。我挣扎着想要发出求救信号,但……” 她指了指自己脖颈处一道浅浅的刀痕。 “那个独眼匪徒,用刀背敲晕了我。”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被捆在这里。” “他们……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王皓和李青,说人质太多不好控制,留我一个就够了。” 泪水终于从宋知南眼眶中滑落,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 “说我是天河宋家的人,值钱,要拿我向宋家索要赎金。” “另外两个同学……陈晓和孙雨,被他们卖给了路过的奴隶贩子,说是送去北边自由城的地下斗兽场。” 她抬起头,看向江澄,眼中混杂着复杂的情绪。 感激,屈辱,羞愧。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天河高中……现在一定在全力搜寻我们。” “带队老师发现我们小队失联,肯定会组织救援,但荒原太大,他们……” “需要时间。”江澄接话。 宋知南点头。 江澄沉默了几秒,转头对张开倒。 “去搜一下那三个人身上和行囊,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货物或者线索。” “好嘞江哥!” 张开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翻找尸体和旁边的行囊,动作已是相当熟练。 江澄重新看向宋知南。 “我可以送你回土城,那里有通往各个市区的运输队,但有个条件……” 宋知南奇怪道:“什么条件?” “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救了你。” 江澄的声音平静而肯定。 “我希望别人仍然认为我在疗伤中。”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被一个路过的好心猎人所救,或者……” 他看了一眼正在翻找东西的张开。 “说是张开救了你。” 宋知南愣了愣:“为什么?” “我在荒原有自己的事要办,不想暴露行踪。” “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欠我一条命吧?” 江澄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却戳中了宋知南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身为天河高中的天之骄女,她的确不想。 联考中被江澄抢劫的羞辱。 家族内部对江澄的负面评价。 以及她自己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都让她难以坦然接受被江澄所救的事实。 如果说是张开救了她…… 至少,张开看起来憨厚老实,没有那么多的恶名和争议。 “我答应你。” 宋知南最终点头。 “如果有人问起,我会说是张开救了我。但学校那边,可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说被路过的张开偶然发现,他救了你,但另外四个同学已经遇害。” 江澄早已想好说辞。 “至于奴隶贩子那条线,你可以提,让学校去追查。但不要说太多细节,以免引起怀疑。” 宋知南深深看了江澄一眼。 这个人,不仅实力强得可怕,心思也缜密得令人心悸。 “好。” 就在这时,张开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江哥!你快来看!” 江澄和宋知南同时转头。 只见张开从一个厚重的金属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件物品。 三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矿石。 一个形状怪异全身血红的佛像。 以及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笔记本。 江澄走上前,虚妄之眼扫过这些物品。 矿石是幽蓝铁,一种罕见的锻造材料,能提升武器的韧性和真气传导性,价值不菲。 那血红色的佛像……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血红佛像污秽能量波动很大,并且刚一接触,系统立刻就有了反应。 【叮,检测到罪恶佛陀,可吸收转化为罪恶值。】 【是否转化。】 【是/否?】 能转化罪恶值? 那还犹豫什么。 江澄毫不犹豫选择确定。 当下就听到系统悦耳的声音。 【宿主吸收罪恶佛陀,获得10000点罪恶值。】 【当前罪恶值:54100点。】 这个佛陀竟然有一万罪恶值。 江澄很是吃惊,很快镇定下来。 “江哥,你看这个佛像碎了。” 张开奇怪的问道。 江澄懒得解释,随手把变成废品的佛像扔掉。 “碎就碎了,这个东西看起来十分邪性,还是扔掉比较好。” 说着便拿起了那笔记本看了起来。 里面并非文字,而是手绘的复杂图案和符号。 有些像是阵法草图,有些则是某种祭祀仪式的步骤图解。 笔记的笔迹潦草而狂乱,很多地方被反复涂改,页边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翻到最后一页,江澄的目光定格在一副简图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圆形阵法,中央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用歪斜的字迹。 第六十七章 线索 “血祭之阵,魂归之处。圣主复苏,九百生魂为引,三千血肉为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货物已备齐,七日后子时,于土城老地方交接。——白” 白? 江澄眼神一凝。 白色面具? 白袍? 自称白无常的那个先天巅峰高手? 这些匪徒,是在为白无常搜集货物? 而其所谓的货物,应该就是被自己吸收转化了罪恶值的佛陀。 “江哥,这笔记本写的什么?”张开问道。 “若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血肉魔教的邪恶阵法。” “这东西留着也是害人,烧了吧。” “明天,我们出发去土城。” 江澄直接将笔记本扔进火堆。 荒原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灼热的气浪就已经开始蒸腾。 江澄将有价值的战利品全部打包带走。 幽蓝铁矿石,匪徒身上搜刮来的钱币,丹药和一些零碎材料。 宋知南服用了江澄给的疗伤丹药,又经过一夜休整,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行走。 三人简单吃过干粮,便朝着土城的方向出发。 按照霍恫给的地图,土城位于荒原北部边缘。 是一座由旧时代矿工聚居地发展而来的半地下城镇。 那里鱼龙混杂,既有正经的荒原猎人、药材商和武器匠,也有逃犯,黑市商人和各种灰色势力的人马。 从当前位置到土城,大约需要一天的行程。 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宋知南跟在江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既不远离,也不靠近。 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开倒是很活跃,一会儿问江澄荒原里某种植物的名字。 一会儿又讲起自己和刚认识的女生青玉之间的事情。 “江哥,你说昨天那个碎了的佛像底是啥?我看着就瘆得慌。” “不知道。” 江澄回答得很简洁。 “那本笔记呢?上面画的鬼画符,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江澄确实看不懂那些阵法细节,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 “那三个人到底想要给谁送货物?” “你累不累?” “当然累了,都走了一上午了。” “我问的是你嘴累不累?” “哦,那不累。” “不累也给我把嘴闭上,记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澄严肃的语气和眼神把张开吓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凑到宋知南身边。 “宋……宋同学。” “你……你别太难过。荒原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我听说你们天河高中每年历练都有伤亡指标……这次虽然惨了点,但至少你还活着,对吧?” 这话说得笨拙,却透着真诚。 宋知南看了张开一眼,轻轻点头。 “谢谢。” 她顿了顿,低声道:“其实……联考之后,我本来很恨江澄。觉得他冷酷残忍,不择手段。” 张开一愣,下意识看向前面的江澄。 江澄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 “但现在……” 宋知南的声音更低了。 “我忽然觉得,也许他才是对的。在这个世界,仁慈和规矩,有时候真的保护不了任何人。” 她想起那几个在她面前被杀害的同学,想起自己差点被卖为奴隶的命运。 如果她有江澄那样的实力和狠劲,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江哥他……其实人挺好的。” 张开小声说。 “就是做事的方式……有点特别。” “但他从不欺负弱小,也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他抢积分,是因为那些积分本来就是要靠争夺才能获得的。” “他杀魔教徒,是因为那些人该死。” 宋知南沉默。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家族的观念,让她很难坦然接受江澄那种离经叛道的行事风格。 但现在,在荒原经历了生死,她的某些坚持,似乎开始动摇了。 “张开。” 走在前面的江澄忽然开口。 “啊?江哥?” “待会儿到了土城,你去联系天河高中的救援队,把宋知南交给他们。记住我之前交代的话。” “明白!” 张开挺起胸脯。 “就说我偶然发现求救信号,赶过去时匪徒已经死了,宋同学昏迷在旁边,我把她救了出来!” “嗯。” 江澄点头,“至于匪徒怎么死的……就说他们分赃不均,内讧互杀。”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有理由总比没有理由强得多。 “那江哥你呢?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我不方便露面。你办完事,来土城南边找我。” 江澄不想在土城暴露行踪。 那里人多眼杂,很可能有朱雀卫的内鬼,吴刚的耳目,或者白无常的人。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 荒原的景色单调而残酷,除了裸露的岩石枯黄的荆棘和偶尔出现的变异植物,便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 偶尔有凶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但都被江澄提前感知避开。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缝下休息。 江澄拿出干粮分给两人,自己则走到高处,扫视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 东北方向约五里外,有烟尘扬起。 不是自然的风沙,而是……车队? 江澄眯起眼,虚妄之眼的视野拉近。 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车身上涂着醒目的红色火焰标志——朱雀卫的徽记! 但江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那三辆车里的人,头顶大多闪烁着深浅不一的红色罪恶值。 最低的也有三四百,最高的一个,竟然达到了两千八百点! 朱雀卫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罪恶值? 除非…… 江澄心中警铃大作。 “趴下!隐蔽!” 他低喝一声,迅速跃下高处,示意张开和宋知南躲进岩缝深处。 三人刚刚藏好,车队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引擎的轰鸣声中,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无线电的杂音。 三辆越野车从距离他们藏身处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驶过,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土城的方向而去。 第六十八章 土城 江澄透过岩缝的缝隙,看清了车上的人。 他们确实穿着朱雀卫的制服,但军容不整,有人甚至敞着怀,手里拿着酒瓶。 为首的车上,副驾驶座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光头男人,他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正是那个罪恶值两千八百点的人。 在车辆驶过的瞬间,光头男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看向江澄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光头男人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转回头去。 车队逐渐远去。 直到烟尘彻底消散,江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哥,那些是……朱雀卫?” 张开小声问。 “是,也不是。” 江澄眼神冰冷。 “穿的是朱雀卫的衣服,但绝不是正规的朱雀卫。” “难道是假冒的?” 宋知南也看到了那些人的模样,眉头紧皱。 “不。” 江澄摇头。 “他们的车辆,装备都是真货。” “绝对不可能假冒。” 他想起了霍恫的话,朱雀卫高层有内鬼。 这些人和白无常有没有关系? 他们去土城做什么? …… 黄昏时分,地平线上终于凸显出了一轮廓。 一片由无数废弃车辆,集装箱,金属板材胡乱搭建而成的庞大聚集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就是土城。 荒原猎人们交易,补给获取情报的灰色地带。 城墙? 不存在的,只有一些简陋的拒马和瞭望塔。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血腥、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怪异气味。 土城入口处,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 上面挂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和风干的兽头。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武器的人守在入口处,懒洋洋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江澄在距离土城一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停下。 “张开,你带宋知南进去。” “记住,直接去找天河高中的救援队,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张开重重点头。 江澄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钱币和凶兽晶核,递给张开。 “这些你带着,如果需要打点或者购买药品,就用这些。” 江澄说完,转身走入矿坑深处,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张开深吸一口气,对宋知南道:“宋同学,咱们走吧。” 两人朝着土城入口走去。 守卫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 看到宋知南身上残破的天河高中校服,以及张开那憨厚中带着紧张的表情,便挥挥手放行了。 土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得多。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依山开凿的洞穴或半地下建筑。 门楣上挂着各种简陋的招牌:铁匠铺、药材店、酒馆、旅舍、赌档…… 形形色色的人在街道上穿行。 背着武器的荒原猎人、推着货车的商人、眼神凶狠的逃犯、穿着暴露的女郎……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警惕和疲惫。 张开按照江澄之前的交代,径直朝着城镇中心的广场走去。 那里通常是信息集散地,也是最容易找到救援队的地方。 果然,刚靠近广场,就看到一处醒目的临时营地。 几辆印有天河中学校徽的装甲车停在空地中央。 十几个穿着天河高中制服的学生和老师在忙碌着,有人正在整理装备,有人则聚在一起研究地图。 营地外围,还站着几个穿着朱雀卫制服,吊儿郎当站着的人。 正是在荒原见到的几个朱雀卫的人,为首的光头相当显眼。 当张开和宋知南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 “宋知南?!” 一个中年女老师最先认出了她,惊呼一声,快步冲了过来。 “杨老师……” 宋知南眼眶一红,险些落泪。 “你还活着!太好了!” 杨老师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其他同学呢?王皓、李青他们……” 宋知南按照江澄教的说辞,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江澄的存在。 至于那三个匪徒,她按照江澄的交代,说是内讧互杀。 “内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朱雀卫小队前面的光头男。 他面容阴鸷,刀疤像是条蜈蚣在脸上蠕动,歪着脑袋看向张开。 “小兄弟,既然是你救的人,那我就很奇怪了。” “三个在荒原混了多年的老匪,会在这个时候内讧?”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张开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真的。” “我是岭南高中的学生,这次来荒原历练,偶然发现了求救信号……”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虽然有些结巴,但大致情节完整。 光头男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张开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你赶到时,匪徒已经死了,那他们身上的东西呢?” 张开一愣,下意识道。 “我……我只顾着救人,没仔细搜……” “是没仔细搜,还是已经搜过私吞了?” 光头男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天河高中的学生搀扶着两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走了过来。 “老师!找到陈晓和孙雨了!” “他们被一伙奴隶贩子抓住,半路上拼死逃了出来!” 那两人正是宋知南小队里被卖掉的另外两个同学! 宋知南看到他们还活着,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陈晓和孙雨看到宋知南,也是激动不已。 三人简单交流后,宋知南才知道,他们被卖给的奴隶贩子,正是秃鹫一伙人的下家。 “那三个匪徒……秃鹫、独眼和刀疤,他们是专门在荒原绑架落单的学生和猎人。” “女的卖去自由城,男的要么索要赎金,要么卖给斗兽场。” 陈晓咬牙切齿道。 “我们逃出来时,听到他们谈话,说最近接了一笔大单子,在帮某个大人物搜集货物……” 货物? 宋知南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怪异佛像和烧了的笔记本。 但她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那个朱雀卫光头男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第六十九章 怀疑 挂断通讯,光头男深深看了张开和宋知南一眼。 “土城南区发现三具尸体,经过辨认,正是秃鹫、独眼和刀疤。” “死亡时间在昨天深夜到今日凌晨之间。” “死因……都是被一击毙命,伤口处残留的真气属性很特殊,阴寒中带着一种霸道的撕裂感。”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开身上。 “小兄弟,你说你赶到时他们已经死了。” “那么,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们吗?”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开身上。 张开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江澄的说辞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三个凶名在外的匪徒,怎么会莫名其妙内讧互杀? 而且伤口还残留着特殊的真气? 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时,宋知南忽然开口: “是我杀的。” 众人一愣。 宋知南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被他们绑架时,暗中藏了一枚爷爷给我的保命符箓。” “那符箓能瞬间爆发相当于后天境三重的全力一击。” “昨夜他们饮酒作乐时,我趁机激活符箓,杀了秃鹫。” “独眼和刀疤惊醒后想要杀我,但被符箓的余波重伤,最后就都死了。”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牵强,但至少比内讧要合理一些。 尤其是保命符箓这种东西,对于宋知南这样的世家子弟来说,确实有可能随身携带。 光头男盯着宋知南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宋小姐不愧是宋家嫡系,果然有魄力。” 他不再追问,转身对部下道。 “收队。既然失踪学生已经找到,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又看了一眼张开。 “小兄弟,荒原危险,历练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带着朱雀卫小队离开了营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张开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宋知南看向他,低声道:“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张开摇摇头:“没事,江哥交代的任务,我肯定得完成。不过宋同学,你刚才说的符箓……” “是假的。” 宋知南坦然道,“我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那个朱雀卫队长……他其实根本不信我的说辞。他只是不想深究。” 张开一愣。 “为什么?” 宋知南望向朱雀卫小队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因为真正的朱雀卫,现在应该正在全力追查血肉魔教的余孽和白无常的行踪。” “这种学生被匪徒绑架的小事,他们不会浪费太多精力。” “除非……” 她收回目光,看向张开。 “除非那些匪徒,和他们在查的案子有关。” 张开心中一跳。 土城广场上的骚动并未持续太久就恢复了平静。 宋知南的解释看似牵强。 但她是天河宋家嫡系的身份,也可令人信服。 再加上陈晓、孙雨两名幸存同学的佐证,最终还是让天河高中的老师们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个朱雀卫中队长带着人离开后,杨老师便安排医护人员为宋知南检查伤势。 同时还拨通了加密通讯器向宋家汇报了情况。 “知南,我把找到你的消息告诉了你爸,现在已经派人来接你了。” 杨老师放下通讯器,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中午就能抵达土城,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事情。” 宋知南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土城南区方向。 她知道江澄就在那里等着。 “杨老师。” 宋知南忽然开口,“我想见一见张开,亲自感谢他。” 杨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应该的。那孩子虽然看着憨厚,但能孤身一人在荒原行动,还救了你,胆识不错。” “不过……” “刚才那个朱雀卫队长……眼神不对。”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宋知南心中一凛,明白老师话中的深意。 “我明白了老师。” …… 土城南区,废弃矿坑深处。 江澄靠坐在岩壁阴影里,玄铁棍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虚妄之眼虽然消耗不大,但长时间开启仍会带来精神上的疲惫。 荒原六天,战斗七场,击杀凶兽匪徒共计二十三人,收获罪恶值两万多点。 听起来不少,但江澄清楚,想要在武道高考前突破到后天五重甚至更高,这些还远远不够。 后天境每一重的提升,所需罪恶值都是指数级增长。 从二重到三重需要两万余点。 三重到四重就要四万多。 四重到五重更是需要八万以上。 而他现在的目标,是在一个月内至少达到后天五重,甚至冲击六重。 这样才有把握在武道高考中脱颖而出,进入顶尖学府,获得更多资源和机会。 罪恶值还是少啊! “江哥!” 张开的喊声从矿坑入口传来。 江澄睁开眼,看见张开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眼神里透着兴奋。 “事情办妥了。宋同学已经被她老师接走,家族明天派人来接她。” “那个朱雀卫的光头呢?”江澄问。 “走了,没再多问。” 张开挠挠头。 “不过宋同学说,那人其实不信她的说辞,只是不想深究。” 江澄点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朱雀卫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追查血肉魔教和白无常上。 学生失踪被绑架这种小事,只要人救回来了,他们不会投入太多资源深究。 “江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张开问道。 江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先把这些战利品处理掉,换点实用的东西。” 根据霍恫给的地图,地鼠的店铺位于土城西北角的杂货区。 那里是各种黑市商人,情报贩子和武器匠的聚集地。 两人离开矿坑,再次进入土城。 这一次江澄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只是将斗篷的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土城的街道依旧喧嚣而混乱,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有人在街边摆摊售卖凶兽材料,有人在高声叫卖来路不明的武器。 还有浓妆艳抹的女郎站在店门口招揽生意,把张开勾的眼睛都直了。 第七十章 地鼠 穿过两条狭窄的巷道,两人来到一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上用白色颜料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老鼠图案。 江澄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窸窣的响动,随后铁门拉开一道缝隙,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两人。 “找谁?” 声音沙哑而警惕。 “霍恫介绍来的。” 江澄低声道。 门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铁门完全打开。 一个佝偻瘦小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 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真正的老鼠。 “进来吧。” 地鼠侧身让开通道。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约莫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地鼠关上门,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室内。 “霍恫那小子还好吗?” 地鼠在柜台后坐下,拿起一个铜制烟斗点燃。 “还好。”江澄言简意赅。 地鼠抽了口烟,眯着眼打量江澄和张开。 “说吧,想买什么,还是卖什么?” “卖东西,也买东西。” 江澄将背后的行囊放到柜台上打开。 幽蓝铁矿石,凶兽晶核,匪徒身上搜刮的钱币丹药,还有一些零碎材料全部倒在台面上。 地鼠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放下烟斗,拿起一块幽蓝铁仔细端详,又检查了晶核的成色。 “东西不错。幽蓝铁三块,市价每块八千,我给你两万四。” “晶核十二枚,成色中上,合计一万五。其他杂七杂八的,算你五千。” 他抬起头,伸出四根手指。 “总共四万四,怎么样?”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布袋里是秃鹫三人身上搜到的几样特殊物品。 一本残缺的功法秘籍、一枚身份不明的金属令牌、还有几颗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珠子。 地鼠看到这些东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起令牌看了看,又检查了黑色珠子,最后翻开那本功法秘籍扫了几眼。 “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啊。” 地鼠放下秘籍,看向江澄。 “能收吗?” “能是能,但价格要打折扣。” 地鼠重新点燃烟斗。 “令牌是血手会的内部信物,那帮人是荒原上有名的杀手组织,麻烦。” “功法是阴煞掌的残篇,邪门功夫,一般人不敢练。” “黑珠子是蚀骨阴雷,一次性爆炸物,威力尚可但不好出手。” 他沉吟片刻。 “这三样,我给你三万。加上之前的四万四,总共七万四。” 江澄点头:“可以。” 地鼠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爽快。不过小伙子,我劝你一句,血手会的信物最好处理掉。” “那帮人鼻子灵得很,被盯上就麻烦了。” “怎么处理?” “简单,卖给我,我自有渠道消化。” 地鼠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金属箱,“不过要再加五千手续费。” 江澄没有犹豫:“成交。” “那现在说说想买什么。” 地鼠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 “武器,防具,药品,还有情报。” 江澄道。 “武器要什么类型?刀?剑?还是跟你手上这根烧火棍一样?” 地鼠瞥了一眼江澄倚在墙边的玄铁棍。 棍身已经布满裂纹和凹痕,在与骨刃魔教徒和白无常的战斗中受损严重。 明显看出有点儿弯曲。 江澄拿起玄铁棍,轻轻一抖,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确实该换了,有棍类武器吗?” “棍?” 地鼠挠了挠稀疏的头发。 “用棍的人不多,好货也少。不过你运气不错,前几天刚收了一根。”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店铺深处。 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翻找片刻,拖出一根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看看这个。” 解开油布,露出一根通体暗红、隐隐有流光游走的金属长棍。 棍长约一米八,比玄铁棍稍长,棍身刻着细密的龙形纹路。 龙头在棍首,龙尾在棍尾,栩栩如生。 最奇特的是,当江澄握住棍身时,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棍内传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 “烈焰龙棍。” 地鼠介绍道。 “旧时代锻造大师火工道人的作品,以赤炎铁为主材,融入了一丝地火精魄。” “棍身轻而坚韧,能传导火属性真气,增幅火焰类武技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这根棍子有成长性。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可以请锻造师进一步强化。” 江澄挥舞了几下,手感极佳。 棍身重量适中,挥舞时带起灼热的气流,隐隐有龙吟之声。 “什么价?” “十五万。”地鼠报价,“不过看你是霍恫介绍来的,给你打个折,十二万。” 江澄皱眉。 他手头只有七万多,不够。 “防具呢?”他问。 地鼠又从仓库里拖出两套铠甲。 说是铠甲,其实更像是贴身的内甲,通体银白,表面有虎纹浮雕,材质轻薄而坚韧。 “白虎鎏甲,赝品。” 地鼠毫不避讳地说。 “真品是白虎卫的制式装备,能抵挡先天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两套是仿制的,用料和工艺差了不少,但也能扛住后天境五六重的攻击。” 他拍了拍铠甲。 “优点是轻便,可以贴身内藏,不影响行动。” “缺点是防护面积有限,只能护住躯干要害。” “而且因为是赝品,耐久度一般,高强度战斗能用个十次八次就不错了。” “多少钱?” “一套三万,两套五万五。”地鼠笑道,“买两套有优惠。” 江澄算了一下。 烈焰龙棍十二万,两套白虎鎏甲五万五,加起来十七万五。 他手头只有七万四,还差十万。 “药品和情报呢?”江澄问。 “常用疗伤药、回气丹、解毒剂,一套五千,能用一个月。” 地鼠说。 “情报看你要什么。荒原地图、凶兽分布、势力范围,一万全包。” “如果要特定目标的位置或详细信息,价格另算。” 江澄陷入沉思。 武器和防具是必须的,玄铁棍已经濒临报废,没有合适的防具,在荒原战斗风险太大。 药品也是必需品。 情报……他需要知道哪里能快速获取大量罪恶值。 “烈焰龙棍和两套白虎鎏甲,加上药品包,总共十八万。” 江澄抬头看向地鼠。 “我现在只有七万四,剩下的能不能赊账?” 第七十一章 任务 地鼠哈哈大笑。 “小伙子,我这里从不赊账。不过……” 他眼珠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抵账。” “什么东西?” “情报。” 地鼠压低声音。 “关于白无常,或者血肉魔教在荒原的活动情报。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抵五万。” 江澄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那本被烧掉的笔记本,以及血红佛像和白无常可能的关系。 但这些东西,他暂时不想透露,以免惹来麻烦。 “我没有那种情报。” 江澄摇头。 “那可惜了。” 地鼠表情遗憾,耸了耸肩膀。 “不过如果你愿意接个活儿,我可以预付你十万。” “什么活儿?” “帮我送个东西。” 地鼠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金属小盒,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把这盒子送到黑风谷的老烟枪手里。” “送到后,他自然会付你十万酬金。你可以用这笔钱付清尾款,剩下的归你。” 江澄没有立刻答应。 黑风谷他知道,是荒原深处的一个险地。 那里常年刮着黑色的罡风,能撕裂血肉,腐蚀真气。 没有后天五重以上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而且老烟枪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善茬。 “盒子里是什么?”江澄问。 “客户隐私,不能透露。” 地鼠摇头。 “不过你放心,不是违禁品,不会给你惹麻烦。” 江澄沉默片刻。 他现在急需提升实力,烈焰龙棍和白虎鎏甲能极大增强他的战力。 去黑风谷虽然危险,但也是个获取罪恶值的好机会。 “好,我接。” 地鼠咧嘴一笑,将金属盒推到江澄面前。 “任务时限十天,十天内送到,酬金十万。” “超过十天,每迟一天扣一万。” 江澄收起盒子。 “烈焰龙棍和白虎鎏甲,还有药品包,我先带走,尾款送到后结清。” “没问题。” 地鼠很爽快。 “要不是黑风谷那地方现在不太平,我自己就过去了,也用不着你去送。” 江澄点点头,接过地鼠递来的武器防具和药品。 烈焰龙棍入手温热,白虎鎏甲轻薄坚韧,药品包里有各种常用丹药。 “对了,再拿两个面具。” 在土城,江澄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 在旁边的兵器架上,拿了两个面具。 一个是狰狞的猴脸,另外一个则是张猪脸。 “好吧,反正这两个面具也没有什么用,就当送你了。” 江澄道谢,和张开一起离开店铺。 两人在土城南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废弃仓库落脚。 江澄换上白虎鎏甲,外面套上普通的作战服,几乎看不出内里穿着防护。 他握着烈焰龙棍,尝试灌注真气。 后天二重的真气涌入棍身,那些龙形纹路瞬间亮起暗红光芒。 棍身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 挥棍一扫,一道灼热的气浪呼啸而出,在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威力比玄铁棍强了至少三倍! 还附带火焰伤害,简直是杀人利器。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根棍子还有潜力可挖。 如果能将火属性武技与之配合,威力还能进一步提升。 “江哥,咱们真要去黑风谷啊?” 张开换上另一套白虎鎏甲,活动了一下手脚,有些担忧。 “那地方我听人说过,黑风刮起来,后天五重以下根本扛不住。咱们现在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江澄收起烈焰龙棍,开始整理行囊。 “而且黑风谷不太平,说明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土城等我。” “那怎么行!” 张开一挺胸脯, “江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就是黑风谷吗,大不了……大不了我躲你身后!” 江澄笑了笑,没再多说。 夜幕降临,土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江澄盘膝而坐,开始运转枯木逢春术调息。 黑风谷是老牌险地,连地鼠那样在荒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都直言不太平,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送东西只是表面任务,地鼠和老烟枪之间有什么交易他不关心。 江澄真正在意的,是这一路上能收割多少罪恶值,以及黑风谷内可能存在的机缘。 后天二重……还是太弱了。 江澄睁开眼,虚妄之眼悄然运转,扫视着矿洞内外。 确认安全后,他调出了系统界面。 【姓名】江澄 【恶名】奸淫掳掠烧杀掠抢的超级大变态,不仅非礼女同学,还抢夺他人财务,更甚者当着还当着无数人的面,用电视机猛砸柔弱孤苦的弱女子,现在还装作残疾人士骗取他人信任。 【境界】后天境二重(0/20240) 【武技】蟠龙棍法(圆满) 幻阴指(圆满) 太乙踏虚步(入门) 破山空(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54100点。 【物品】虚妄之眼 【神通】枯木逢春术(初级) 五万多点罪恶值。 从二重提升到三重,需要两万点。 江澄几乎没有犹豫。 在荒原,实力每提升一分,活下去可能性就大一分。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变强。 强到足以在武道高考中脱颖而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潜在的威胁。 无论是吴刚、杀生盟,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朱雀卫内鬼。 “系统,消耗两万点罪恶值,提升境界至后天境三重!” 【叮!检测到可支配罪恶值54100点,满足提升条件!开始晋升后天境第三重!】 指令下达的瞬间,江澄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再次被引动! 不同于之前突破时的狂暴炸裂,这一次的变化更加内敛,却更加深刻。 丹田气海中,原本呈现淡薄雾状的真气开始剧烈旋转压缩凝练。 如同云海翻腾,最终化作一滴滴更加精纯更加沉重的液态真元,沉入气海底部。 后天境前三重,是一个真气从气态向液态转化的关键阶段。 一重初生,二重凝练,三重化液! 每一滴液态真元的诞生,都意味着真气的质量。 恢复速度以及对身体的淬炼效果,产生质的飞跃! 江澄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而轻微的爆响。 肌肉纤维在液态真元的冲刷下不断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皮肤表面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随后又内敛入体。 只在皮下留下淡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强化痕迹。 经脉被拓宽,变得更加柔韧,能够承受更狂暴的真气运行。 五感在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仓库外十几米处,一只夜行虫爬过碎石的细微声响。 能闻到空气中尘埃与铁锈混合的独特气味。 而最直观的变化,是力量。 纯粹的、爆炸性的肉体力量,以及更加浑厚精纯的真气储量! 第七十二章 光头男 【叮!境界提升成功!】 【当前境界:后天境三重(0/40480)】 【剩余罪恶值:33860点】 江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三米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后恢复平静,但深处却多了一种更加沉凝自信的深邃。 后天境三重!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液态真元,江澄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倍! 真气的恢复速度更是快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液态真元的出现,意味着他可以开始修炼一些对真气质量要求更高的武技。 或者尝试将现有武技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比如……将火焰属性真气与烈焰龙棍完美结合。 江澄拿起放在身旁的烈焰龙棍。 心念一动,一股精纯的液态真元顺着手臂涌入棍身。 “嗡——” 棍身微颤,暗红色的龙形纹路瞬间亮起灼目的赤芒!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流淌感,而是如同岩浆在棍内奔涌! 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升高,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江澄轻轻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仅是随意一挥。 一道炽热的红色弧光凭空生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斩在对面五米外的水泥墙上! “嗤——!” 墙壁上出现一道深达寸许,边缘焦黑熔融的斩痕! 斩痕周围的混凝土呈现出被高温炙烤后的龟裂状。 威力比之前后天二重时,强了何止数倍! 而且江澄能感觉到,自己对烈焰龙棍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棍内那股地火精魄仿佛与他新生的液态真元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加活跃,也更易驱使。 “不错。” 江澄满意地点点头,散去真气,烈焰龙棍恢复暗红本色,但握在手中依然能感到隐约的温热。 但江澄的目标不止于此。 武道高考在一个月后,他要在这一个月内,至少达到后天五重。 这样才有把握在高考中脱颖而出,进入顶尖学府。 而想要快速提升,最好的办法就是——猎杀高罪恶值的目标。 魔教徒,通缉犯,邪恶凶兽…… 这些,都是他的猎物。 “江哥,你又突破了?” 刚才的响动把熟睡的张开惊醒,他欣喜的问道。 “嗯,又有所突破了。” 江澄不置可否。 “那实在是太好了,咱们荒原之行又多了一层保障。” 张开笑道,“跟着江哥你混,咱们有一天也能像白无常他们那样,改变世界。” 江澄不屑道。 “改变世界?像白无常他们?一群宵小而已。” “不过是一群野心家,打着正义的旗号,行掠夺之实。” “他们所谓的新秩序,不过是让自己站在顶端的借口。” “那……血肉魔教呢?” “一群疯子。” 江澄淡淡道。 “沉迷于血肉献祭,追求所谓圣主降临。本质上和白无常没有区别,都是想通过践踏他人来获得力量。” 张开沉默片刻。 “江哥,那你呢?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仓库外荒原的夜空,星辰稀疏,月光冷冽。 “为了不被人践踏。” 许久,江澄缓缓开口。 “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至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与我无关。” 张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澄不再说话,重新闭目调息。 他确实懒得去管什么血肉魔教,什么白无常。 那些人的野心和疯狂,与他无关。 他只想变强,强到足以在武道高考中脱颖而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为此,他需要罪恶值,大量的罪恶值。 而黑风谷,就是他的下一个猎场。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江澄和张开便离开土城,朝着黑风谷的方向进发。 地鼠提供的地图标明了相对安全的路线,但荒原从无绝对安全之说。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土黄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土城方向,一辆印有宋家家徽的豪华汽车缓缓停下。 宋知南站在营地前,眼神复杂。 她回头望向荒原深处,那个少年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小姐,该回家了。” 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走上前,恭敬道。 宋知南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荒原,转身上了车。 …… 已经是离开土城的第三天,江澄和张开深入到了荒原腹地。 骄阳炙烤的大地上,江澄和张开缓缓而行。 起初的路段还算平静,偶尔能看到一些在荒原边缘活动的低级凶兽。 都被江澄随手解决,化作微薄的罪恶值。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荒原,环境开始变得恶劣。 植被稀疏,土地干裂,红色的岩层裸露在外,一副荒凉景象。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座冒着黑烟的火山轮廓。 这里是活跃的地质带,也是各种火属性,毒属性凶兽的乐园。 “江哥,咱们还得走多长时间才能到那什么黑风谷?。” 张开擦了把汗。 “按照地图指示,应该再走两天就能到了。” 江澄看了眼地图,正准备招呼张开坐下休息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喘息的声音。 两人同时警觉,迅速隐蔽到一块巨岩后。 就看到远处一个光头大汉踉跄的从乱石堆里冲出。 浑身是血不说,左臂还不自然的扭曲。 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疤更显得十分可怖。 这人正是三天前在土城见过的那朱雀卫的中队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还被人追杀? 张开小声对江澄道。 “江哥,他该不会朝咱们这边来吧?” 也不知张开的嘴开过光,那光头竟笔直的朝着两人藏身之处跑来。 一边跑一边还骂骂咧咧。 “妈的……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草,早晚把你们这群杂碎都剁了。” 看光头这德行,虽然有后天境五重的实力,可受了重伤不说。 经过长时间的逃命奔跑,现在已然脚步虚浮,精疲力尽了。 身上朱雀卫的制服破烂不堪,身上也有很多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可怕的是,那伤口边缘呈现诡异的暗红,血肉不断蠕动,明显是血肉魔教的手笔。 “站住!!” 三个穿着暗红色甲胄的人紧随其后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弯刀,气息阴冷晦涩,实力在后天境二重左右。 “把血肉佛陀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为首的红甲人嘶声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光头男啐出一口血沫。 “妈的,老子真的没拿!” “是那个叫张开的死胖子拿的,有本事你们找他去啊!!” 第七十三章 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 血肉佛陀? 江澄眼神微眯。 从秃鹫那里搜到的诡异佛像? 也是这些血肉魔教教徒口中的货物? 而这个光头男显然知道什么,甚至可能与血肉魔教有勾结。 若是有勾结,那一定知道朱雀卫内鬼的信息。 机会! 江澄心中念头电转。 救下光头男,可以从他嘴里撬出关于血肉魔教的事情,知道那什么佛陀哪里还有。 甚至于还能查出关于朱雀卫内鬼的线索。 “张开。” 江澄压低声音。 “什么事,江哥?”张开的胖脸上虽然仍有紧张,但眼神坚定。 “这个人咱们得救。” “就凭我们两个?” 张开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三名教徒,声音压得更低,“怎么救?” “这样。” 江澄迅速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塞进背包。 “你拿着这个从旁边绕过去,走到前面的空地上,让他们都看到你。” “我当靶子啊?” 张开接过背包,瞬间明白了江澄的意图。 “不,是诱饵!” 江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记住,你要举着背包问他们,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只要你问出这句话,他们的注意力至少会被分散三秒。” “三秒够吗?”张开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 “够我杀三个人了。” 江澄的手缓缓拂过烈焰龙棍。 棍身微热,龙纹在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沉睡的凶兽即将苏醒。 张开看着江澄平静无波的眼睛,重重点头。 “行!江哥,我听你的!” “表情可以慌,动作可以笨,但心里要稳。不用多说,就在那儿站着,发抖也行。” “这个我在行!” 张开不再多话,拿起背包,猫着身子,借助乱石的阴影迅速而安静地朝着空地另一侧迂回。 江澄则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缝。 他贴着地面最深的阴影,朝着那三名教徒的后方迂回。 太乙踏虚步的入门感悟让他每一步都契合着风的节奏,身影在明暗交错间几乎溶解。 后天三重的液态真元在经脉中静静奔流,提供着远超以往的爆发力与极致控制。 …… “杀了你,再找那死胖子也不迟!” 为首的红甲教徒失去了耐心,手中弯刀抬起,刀尖对准光头男的心口。 “敢弄砸我们圣教的事情,死已经是最宽容的刑法了。” 另外两名教徒同时逼近,三股阴寒的血煞之气锁死了光头男所有退路。 光头男瞳孔紧缩,知道下一击就是绝杀。 他咬紧牙关,肌肉绷紧,准备拼死一搏,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惊慌颤抖,却意外清晰地喊声从侧后方传来。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三人动作同时一滞,本能地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胖子,正从一块巨石后面有些笨拙地挪出来。 他双手死死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举在身前。 那小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发白,身形微微发抖——正是张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三个血肉魔教教徒愣住了。 为首之人面具下的眼睛眯起——胖脸,惊恐,手里的背包……和光头男喊出的特征完全吻合! 光头男也愣住了,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直冲头顶。 就是这个胖子! 害死自己两个兄弟,害得自己如丧家之犬! 他手里拿的,就是秃鹫押送的血肉佛陀! 可这胖子怎么会在这里?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运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张开牢牢吸引的这致命空隙—— 一道炽烈如岩浆喷发的暗红流光,从三名教徒身后最阴暗,最不可能的死角暴起! 江澄动了! 太乙踏虚步催动到极致,百步距离在液态真元支撑下宛若缩地! 身影模糊成一道扭曲的线,手中烈焰龙棍发出低沉而亢奋的龙吟,棍身纹路瞬间灼亮如烙铁! “圆满境——蟠龙棍法!” 棍尖凝聚的破山空气劲高度压缩,后天三重液态真元的注入,让它拥有了摧金断玉的恐怖穿透力! 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噗嗤!” 为首的红甲教徒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只觉后心一凉,一股灼热暴戾的力量已在体内炸开! 棍尖透胸而出,带着一蓬炽热的血雾! 【叮!击杀血肉魔教教徒(后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3800点!】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江澄抽棍,旋身。 烈焰龙棍划出一道炽热死亡的圆弧,扫向左侧第二名教徒的脖颈! 那教徒惊骇欲绝,举刀格挡。 “铛——咔嚓!” 精钢弯刀应声而断! 棍身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侧颈!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教徒横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当场毙命。 【叮!击杀血肉魔教教徒(后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3800点!】 第三名教徒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怪叫一声。 他不是进攻,而是将身法催到极致,转身就逃! 瞬息连杀两人,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逃得掉么?” 江澄冷笑,左手早已并指如剑,一记蓄势已久的幻阴指隔空点出! 阴寒指劲后发先至,精准没入逃遁教徒的后脑。 教徒前冲的身形陡然僵直,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叮!击杀血肉魔教教徒(后天境三重),获得罪恶值5500点!】 【当前罪恶值:67260点。】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从张开出现吸引注意,到江澄暴起杀人指毙逃敌,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荒原的风呼啸着掠过乱石,卷起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张开还举着背包,胸膛起伏,但眼神已然沉静。 迅速观察四周,确认再无隐藏的敌人。 光头男背靠着石头,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和后怕交织,让他喘息粗重,一时说不出话。 江澄转身收棍,走到光头男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刀。 “你是什么人?” 光头男喘息稍定,挣扎着想站直。 但右臂传来的剧痛和内脏的震荡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伤势不轻。 他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抱拳道。 “多谢……多谢兄弟救命之恩!在下岭南朱雀卫第三中队中队长,赵烈!” 第七十四章 交锋 “哦?” 江澄不置可否,看向张开,“胖子,过来。” 张开快步走来,目光警惕地在赵烈身上扫过,手中背包握紧。 赵烈脸上挤出感激,看向张开。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前几天在土城见过。 “这位……张开兄弟?刚才也多亏你突然出现,吸引了他们注意。赵某才能捡回一条命,多谢了!” 张开点了点头:“没什么,都是江哥厉害。” “江哥?” 赵烈顺势看向江澄,笑容更盛,却难掩苍白。 “原来是江兄弟!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待我回到驻地,定将今日之事详细上报,为两位请功!朱雀卫必有厚报!” 他话说得诚恳,但眼神深处,那一丝对张开手中背包的灼热渴望,却没能完全掩住。 江澄心中冷笑,面上淡然。 “请功不必。荒原危险,赵队长伤得不轻。不如先跟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势?” 赵烈正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如此甚好!麻烦江兄弟了!” 他试图自己行走,却因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骨骼或经脉出了问题。 江澄示意张开去搀扶。 张开上前,稳稳扶住赵烈未受伤的左臂,力道适中,既提供了支撑,又保持了一定的戒备距离。 赵烈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放松,借着张开的搀扶站稳步子,连连道谢。 三人朝着不远处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岩洞走去。 …… 岩洞内,篝火驱散了部分寒意。 赵烈靠坐在洞壁,咬牙撕开右臂衣袖。 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狰狞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乌黑,显然对方的刀气带有阴毒属性。 他掏出随身药粉撒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赵烈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硬是没哼一声。 “赵队长够硬气。” 江澄坐在火堆对面,烈焰龙棍横在膝上,暗红纹路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皮肉伤,死不了。” 赵烈扯出个笑容,目光在江澄和张开身上扫过。 “倒是两位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身手胆识,实在令人佩服。岭南高中,藏龙卧虎啊。” “江哥厉害,我不过是打个配合。” 张开平静道,将背包放在自己身侧。 赵烈目光掠过背包,状似随意地问道。 “张兄弟,你这包里……是不是从秃鹫那里得来的一尊小的佛陀像?那东西……可能关乎魔教重要阴谋。” 来了。 直奔主题。 江澄不等张开回答,淡淡道。 “包里没什么佛像,不过是我们沿途猎取的几枚凶兽晶核罢了。” 说着,他将背包往自己这边又拨了拨。 赵烈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沉。 他根本不信江澄的话,那背包的形状和张开之前故意展示的样子,分明就是装着佛像! 他语气愈发恳切。 “不管怎么说,今日救命之恩,赵某铭记在心。” “回到驻地,我必向上峰为两位请功!朱雀卫绝不会亏待有功之士!” “功劳不必。” 江澄抬眼,目光锐利如剑。 “我倒是很奇怪,赵队长身为中队长,深入荒原执行什么任务?” “为何会与血肉魔教的人死斗,还落得手下全军覆没、自身重伤的下场?” 问题尖锐,直指要害。 赵烈脸色微僵,旋即化作一声沉重叹息,演技逼真。 “唉,说来惭愧,此次本是机密侦查任务,我们得到线报,这片区域有魔教频繁活动。” “疑似与近期多起武者失踪案有关。我带了最精锐的一个小队前来,不料……对方早有埋伏,实力远超预估。” “那三个追杀我的,不过是外围爪牙,真正的高手……恐怕仍在暗中窥伺。” 他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为尽忠职守却遭暗算的悲情角色,同时暗示危险未除,试图给两人施加压力。 “原来如此。” 江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重新闭目,似在调息。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以及洞外呜咽的风声。 赵烈心中急转。 这两个小子,尤其是江澄,冷静得可怕,软硬不吃。 硬抢? 自己伤势不轻,右臂几乎废掉,真气运转滞涩,实力不足平日一半。 智取? 看来得下点本钱。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温润玉瓶,瓶身隐隐有流光转动。 “江兄弟,大恩无以为报。” 赵烈将玉瓶递向江澄,神色无比诚恳。 “这瓶龙虎淬体丹,是我早年一次奇遇所得,对夯实根基、淬炼体魄有奇效。” “尤其适合后天境突破关隘。今日赠与江兄弟,聊表谢意,万勿推辞。” 江澄睁开眼,接过玉瓶。 入手温润,打开瓶塞,一股浓郁药香混合着某种极淡的异样气息弥漫开来。 只是闻了一下,体内真元竟有微微躁动之感。 确实是珍品丹药,但这馈赠未免太过慷慨。 一个重伤的朱雀卫中队长,随身带着如此贵重丹药,还轻易送给刚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而且,他取药瓶时,动作刻意带着痛楚的滞涩,仿佛重伤难支。 可江澄的虚妄之眼却隐约察觉,对方气血虽衰,内息却并未如表现那般紊乱。 演戏? 江澄不动声色地塞回瓶塞,将玉瓶放在身边:“那就多谢赵队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 赵烈笑容舒展,仿佛松了口气。 “对了,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若顺路,不妨同行。荒原险恶,彼此有个照应。” “我们要去黑风谷。” 江澄直言。 赵烈脸色微变。 “黑风谷?那里近来很不太平,罡风猛烈不说,还有邪祟出没的传闻。” “已有数支队伍在那里失踪。两位此时前往,恐怕……” “正因为不太平,才更要去。” 江澄语气平淡,“家中长辈交代的事情,总得办妥。” 赵烈沉默片刻,点头道: “既然如此,赵某便陪两位走一趟。” “我对黑风谷一带地形还算熟悉,或可帮上忙。只是我这伤势……还需稍作调理。” “有劳。” 第七十五章 被揍了一顿 三人不再多言,张开默默煮了些肉干菜汤分食。 饭后,赵烈便借口需要运功疗伤,闭目靠在岩壁上,呼吸渐匀。 江澄也盘膝坐下,看似调息,实则虚妄之眼悄然运转,一丝灵觉始终笼罩着赵烈。 夜深,风吼如鬼。 篝火渐弱,洞内光线昏沉。 就在这时,赵烈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微微转动。 他先看向张开——胖子抱着背包,靠壁假寐,呼吸绵长。 再看向江澄——少年静坐不动,似已深深入定。 机会! 赵烈心中杀意骤起。 那瓶龙虎淬体丹确实是真的,但他在里面混入了极其隐秘的蚀脉软魂散。 此物无色无味,混于药香中极难察觉,后天境武者吸入或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会真气渐滞、神思昏沉。 刚才江澄开瓶时,定然已吸入不少! 自己伤势虽重,右臂暂废,但毕竟是后天五重修为,底子犹在。 对付两个中毒渐深的小辈,猝然发难,胜算极大! 他悄然绷紧肌肉,未受伤的左手缓缓移向腰间暗藏的淬毒短刃。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刀柄的刹那—— 一根冰冷、炽烈、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棍尖,已无声无息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赵烈浑身剧震,血液几乎冻结。 他缓缓抬眼,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清澈冰寒、毫无睡意的眸子。 江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赵队长。” 江澄开口,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深更半夜,这是想活动筋骨?” 赵烈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强笑道。 “江,江兄弟误会了……我只是伤口疼得厉害,想换个姿势,找点药……” “哦?” 江澄手腕微动,棍尖往前轻轻一送。 锋锐气劲刺破皮肤,一滴血珠顺着脖颈滑下。 赵烈顿时僵直,不敢再动分毫。 “你那瓶龙虎淬体丹,药香挺特别。” 江澄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除了淬体药材,好像还加了点别的东西?蚀脉软魂散?还是迷神蛊粉?” 每说一个名字,赵烈的脸色就白一分,眼中满是惊骇。这些皆是魔教秘药,他如何得知?! “看来我猜对了。” 江澄从身边拿起那个玉瓶,看也不看,随手抛入将熄的篝火。 “啪!” 玉瓶炸裂,丹药在火焰中迅速焦黑,腾起一股诡异的淡紫色烟雾,散发出甜腻令人头晕的气味。 “现在,”江澄的棍尖稳稳抵着赵烈的喉咙,目光如冰,“我们可以聊聊实话了。” 此时,一旁的张开也已睁开眼,他迅速站起,手握短刀,悄无声息地封住了赵烈另一侧的退路。 眼神冷静锐利,哪有半分之前的慌张。 赵烈面如死灰。 伪装彻底被撕破,算计落空,还落得身受钳制。 他眼神变换,最终,那层虚伪的感激和虚弱如潮水般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怨毒和穷途末路的疯狂。 赵烈不再试图站直,就着瘫坐的姿势。 他缓缓抬起头,虽然脸色惨白,但后天五重武者的那股凶戾气息却开始弥漫。 “小子……我确实小看你了。” 赵烈的声音嘶哑低沉,透着寒意。 “把背包给我。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看在你们救过我的份上,交出东西,我让你们离开。” “甚至……可以给你们指一条富贵路,比朱雀卫那点微末前程,光明百倍。” 利诱,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与交易。 江澄笑了,笑容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森然如刀。 “富贵路?像秃鹫那样,替你们运货,然后不知哪天就被灭口的路?” 赵烈瞳孔骤缩:“你……你果然见过秃鹫!是你杀了他?佛像在你们手里!” 他猛地看向张开身侧的背包,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看来你承认了。” 江澄打断他,缓缓起身,棍尖始终不离赵烈要害。 “那尊佛像,叫血肉佛陀。” “而你,赵队长,或者说……赵烈,你到底是魔教安插进朱雀卫的钉子,还是被收买腐化的叛徒?” “而你所说的什么秘密侦查任务,应该是去找秃鹫接应,我说的对吧。” 身份被彻底揭穿,赵烈反而不再掩饰,眼中杀意沸腾如实质。 “知道太多,死得越快!” 他低吼一声,竟不顾喉间棍尖,仅存的左手猛然拍地,身形借力向后急滑。 同时一脚踢向篝火,燃着的柴炭四散飞溅,射向江澄和张开! 他毕竟实战经验丰富,虽重伤在身,右臂报废,但这拼死反扑依然狠辣迅疾! 然而,江澄动作更快! 太乙踏虚步! 身影如鬼似魅,在火星飞溅的混乱中精准穿过,仿佛预判了赵烈所有动作,瞬间再次贴近! 赵烈惊骇,左手仓促成掌,凝聚残余真气,带着腥风血光拍出——正是血肉魔教的阴毒掌法! 江澄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五指贲张,后发先至,毫无花巧地迎上赵烈手掌。 “破山空——二重劲!” 第一重劲,刚猛无俦,瞬间震散赵烈掌上血光与护体真气! 第二重劲,阴柔诡诈,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对方经脉悍然钻入,直透脏腑,轰然爆发! “噗——!” 赵烈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又滑落在地。 他仅存的左臂也软软垂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经脉被那霸道诡异的双重劲力彻底搅乱,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是什么武功? 后天三重,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凝练恐怖的真气?还有那诡异的双重发力技巧…… 江澄缓步上前,烈焰龙棍的棍尖再次抵住赵烈的额头,炽热的气息灼烤着他冰冷的皮肤。 “现在。” 江澄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的赵烈,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第七十六章 审问 “血肉佛陀,究竟是什么?你们收集它们,意欲何为?” “朱雀卫里的内鬼,除了你,还有谁?如何联系?” 赵烈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少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或欺骗的对象。 “咳……咳咳……” 他咳着血沫,眼神挣扎。 但当触及江澄那毫无波动、仿佛随时会碾碎他生命的目光时,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血肉佛陀不过是圣像的一部分……” 赵烈断断续续,眼神涣散,如同梦呓。 “往上还有血肉菩萨、血肉观音、血肉罗汉,最终……是至高无上的血肉如来……” “这是圣教血肉如来计划的一环搜集旧时代蕴含怨念、邪气的遗物以血肉精华和生灵怨念为祭品。” “铸就不同形态的圣像……佛陀形态,主要用于储存和转化,是举行血祭仪式的核心媒介之一……” “收集众生血肉与怨念,铸就无上圣像……唤醒旧日主宰……重塑天地秩序……你们……不懂……” “内鬼我不知道还有谁……我是单线,上面只叫我蝠王……每次联系地点和方法都不同……我若失联或身死……线就断了……你什么也查不到……” 江澄眉头微蹙。 赵烈所知有限,且可能只是庞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杀之简单,但线索也可能就此中断。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 “张开。” 江澄收回棍尖,吩咐道。 “用合金索,把他手脚捆死,重点锁住关节和丹田位置。” “是,江哥!” 张开应声而动,毫不犹豫地从行囊中取出高强度合金索。 他手法利落,眼神专注,很快便将瘫软无力的赵烈捆成了一个粽子。 尤其关照了其肩、肘、腕、膝、踝等关节,并在其小腹处缠绕数圈,压制其可能残存的气机。 赵烈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怨毒地盯着江澄。 “你……不杀我?” 他嘶声问,带着不解和一丝侥幸。 “你还有用。” 江澄语气淡漠。 “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黑风谷。路上老实点,或许能多活几天。若再有任何异动……” 他指尖一缕赤红气劲吞吐,炙热逼人。 赵烈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他从猎手沦为猎物,还是被两个他视为雏儿的年轻人如此干净利落地拿下,这屈辱和挫败,远比肉体的伤痛更甚。 捆好赵烈,江澄重新坐下调息。 方才雷霆一击消耗不小,但也让他对自身晋级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液态真元支撑下的武技,威力与掌控力都远超以往。 张开也坐回原位,将背包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目光警惕地扫过洞外漆黑的荒野,又看了看如同死狗般的赵烈,神色沉稳。 岩洞内重归寂静,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噼啪一声,以及赵烈压抑而痛苦的微弱喘息。 岩洞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荒原的黎明带着一种粗糙的沙砾感。 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一夜调息,枯木逢春术已将昨夜战斗的消耗补回大半。 后天三重液态真元的浑厚此刻完全体现出来。 “该出发了。” 他踢了踢被捆成粽子瘫在角落的赵烈。 赵烈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经过一夜,他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神灰败,但深处仍藏着一丝不甘与怨毒。 张开麻利地收拾好行囊,又将赵烈拖起。 用一根结实的兽筋绳拴在他腰间,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 “走稳点,赵队长。” 张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三人走出岩洞。 荒原的晨风凛冽如刀,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地平线上,朝阳正从扭曲的枯树剪影后挣扎着爬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按照地图指示,黑风谷位于东北方向,还需两日路程。 赵烈被捆着双手,踉跄走在中间。 他右臂软垂,左臂关节被合金索锁死,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但江澄和张开没有半点怜悯——对叛徒和魔教徒,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路无言。 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以及赵烈压抑的喘息。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荒原的热浪蒸腾起来,空气在视线中扭曲变形。 三人寻了一处岩荫稍作休息。 张开拿出水囊和干粮分食,赵烈只能就着张开的手喝了几口水。 干粮是一口没给——饿着,才没力气作妖。 休息不到一刻钟,江澄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东北方一片乱石堆。 那里有能量波动,不止一道,且混杂着血腥气。 “有情况。” 江澄低声道,“过去看看,小心点。” 他率先起身,烈焰龙棍已握在手中。 张开拽紧拴着赵烈的绳子,短刀出鞘,紧随其后。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但没说话。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乱石堆。 绕过一块嶙峋的巨岩,眼前的景象让张开瞳孔一缩——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 有人类,也有两只体型硕大、形似野狼却生着骨刺的凶兽。 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在烈日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腥气扑鼻。 而在尸体中央,靠坐在一块半人高岩石边的,是一个女人。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 左肩至胸口有一道深刻的撕裂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浸透了她的灰色劲装,在身下汇成一滩。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折断的长剑,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听到脚步声,女人猛地抬头,眼神惊恐而警惕。 但当看清来人是两个少年和一个被捆着的壮汉时,她眼中的警惕稍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希冀与哀求。 “救……救我……” 她声音嘶哑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江澄停在十步外,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第七十七章 这是高中生? 女人,重伤。 周围五具人类尸体,服装杂乱,像是荒原上常见的猎人或者逃犯。 两只凶兽,钢骨狼,后天一二重的实力。 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遭遇战后的惨烈现场。 但江澄的虚妄之眼,却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五具尸体…… 生命能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有种诡异的凝滞感,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了生机。 而女人身上的伤,看起来恐怖,但细看之下,全部都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最重要的是,女人头上顶着一圈儿鲜红的罪恶值。 6500点。 不算太高,但足以说明她绝非善类。 “你们……是路过的猎人吗?” 女人喘息着,眼中蓄满泪水,我见犹怜。 “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去土城……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身边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背包。 “里面……有我们这次猎到的所有晶核和材料。” “还有我攒了三年的一笔钱……全都给你们……只求你们带我去土城……我伤得太重,一个人走不了了……” 她说着,咳嗽起来,又呕出一口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张开下意识上前半步,却被江澄抬手拦住。 江澄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扫过那五具尸体,又瞥了一眼被捆着的赵烈。 赵烈此刻正低着头,但江澄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像是在看戏。 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江澄心中了然。 他缓步上前,在女人希冀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伤得确实很重。” 江澄语气平淡。 “是……钢骨狼偷袭……” 女人虚弱道,“我的队友都死了……我拼死杀了最后一只……但我也……” 她话未说完,江澄突然动了! 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烈焰龙棍化作一道暗红残影,棍尖凝聚的破山空气劲撕裂空气,直刺女人心口!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女人脸上那凄楚哀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根暗红色的金属长棍已完全穿透,从后背透出。 棍身灼热,伤口周围的血肉发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 “你……怎么……” 女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解、愤怒,以及生命迅速流逝的茫然。 她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如此狠辣果决? 怎么一眼就看穿了伪装? 自己明明演得毫无破绽! 江澄抽棍。 女人身体软软倒地,眼中光彩彻底黯淡。 【叮!击杀荒原匪首毒蛛(后天境三重),获得罪恶值6500点!】 几乎在女人倒地的同时—— “砰!” “砰!” “砰!” 周围那五具“尸体”同时暴起! 他们动作迅猛,哪还有半点死气? 五人如饿狼扑食,从五个不同方向袭向江澄和张开! 为首一人更是后天三重修为,手中一对淬毒短刺直取江澄后心! “小心!” 张开口中惊呼,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早已绷紧的神经瞬间反应,短刃横架,挡开侧面袭来的一刀。 同时一脚将猝不及防的赵烈踹向岩壁,避免他被波及或趁乱作妖。 江澄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太乙踏虚步! 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滑半步,短刺擦着肋下而过。 与此同时,他旋身挥棍,烈焰龙棍携着灼热气浪横扫! “铛——!” 短刺被砸飞,那后天四重的匪徒虎口崩裂,骇然后退。 但江澄攻势不止。 “蟠龙棍法·龙摆尾!” 棍影如虹,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弧线,重重砸在另一名扑来的匪徒天灵盖上! “咔嚓!” 头骨碎裂声令人牙酸,匪徒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叮!击杀荒原匪徒(后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3800点!】 江澄动作行云流水,杀戮如艺术。 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左手并指如剑,幻阴指劲悄无声息地点在第三名匪徒眉心。 阴寒指力透颅而入,匪徒表情僵住,直挺挺倒下。 【叮!击杀荒原匪徒(后天境三重),获得罪恶值4800点!】 剩下两名匪徒眼见同伴顷刻间毙命三人,终于胆寒,怪叫一声转身欲逃。 “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江澄冷笑,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截住一人去路,烈焰龙棍当胸直刺,透背而出。 【叮!击杀荒原匪徒(后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3800点!】 最后那名匪徒已逃出十几米,江澄却不追赶。 左手虚空一握,一截断裂的剑尖被他吸入掌心,随即抖手掷出! “咻——!” 剑尖裹挟着凌厉真气,精准地没入匪徒后颈。 匪徒前冲的身形踉跄扑倒,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叮!击杀荒原匪徒(后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3800点!】 【当前罪恶值:92960点。】 从江澄暴起发难,到六人全数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空地重归死寂。 只有尚未散尽的硝烟般的气血余波,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张开短刀归鞘,快步走到江澄身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埋伏。 然后他看向地上那女人的尸体,啐了一口。 “演技不错,可惜碰上了江哥。” 江澄甩了甩棍上血迹,走向那女人的背包。 打开,里面确实有些晶核和材料,以及一小袋钱币,但价值远不如她所说的全部家当。 显然,这只是诱饵。 真正的好东西,应该在她或者那几个同伙身上。 江澄和张开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场。 晶核、钱币、一些品质尚可的武器,丹药瓶。 荒原匪徒的家当,积少成多。 赵烈靠在岩壁上,看着两个少年手法老练地翻找尸体,扒拉行囊。 眼神从最初的嘲讽看戏,逐渐变成了惊骇,最后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这两个小子,真的是学生? 这搜刮尸体的熟练程度,这面对杀戮的冷静,对敌人的果决…… 岭南高中,到底教了些什么? 难道现在的高中课程,已经包括“荒原土匪实战技巧”和“反套路陷阱识别”了吗? 赵烈恍惚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高中”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第七十八章 威武商队 “看够了?” 江澄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赵烈一个激灵,对上江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你们……常干这个?”赵烈忍不住问。 “偶尔。” 江澄将最后一点值钱东西塞进背包,轻描淡写道。 “荒原行走,总要有点收获。” 偶尔? 赵烈嘴角抽搐。 这手法。 这心态。 你跟我说偶尔,而不是经常? 他忽然觉得,自己栽在这两个小子手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他们比土匪还像土匪。 “继续赶路。” 江澄起身。 “天黑前,争取再走五十里。” 荒原的黄昏来得格外迅速。 残阳如血,将三人拖长的影子烙在龟裂的土地上。 赵烈被捆着双手,踉跄走在中间。 绳索另一端系在张开腕上,随着步伐紧绷又松弛。 “再往前十里,有处废弃的驿站,可以过夜。” 赵烈嘶哑开口,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江澄没有回应,只是抬眸望向远处地平线——那里,隐约有烟尘扬起。 不是凶兽群,而是车队。 五辆经过改装的货运卡车,车身上涂着“武”字家徽,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是商队。” 江澄收回目光。 “威武商行,岭南地区排名前三的民间运输势力,信誉尚可。” “要避开吗?”张开问。 江澄略一沉吟,摇头。 “不必。商队行走荒原,消息最灵通。正好可以打听黑风谷最近的情况。” 顿了顿,他补充道:“戴上面具。” 张开会意,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地鼠赠送的那两个面具——狰狞的猴脸与憨厚的猪脸。 江澄接过猴脸面具,扣在脸上。 冰冷的金属质感贴合皮肤,只露出眼睛和下颌。 猴脸雕刻得凶恶夸张,獠牙外露,在荒原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张开戴上猪脸面具,圆滚滚的脸配上那副呆滞的猪鼻子,倒有几分滑稽。 赵烈看着两人变装,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三人继续前行。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与商队相遇在河床一处相对宽阔的拐角。 商队护卫几乎同时发现他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刀剑出鞘,弩箭上弦,几名骑手策马上前,呈半包围态势。 “站住!什么人?” 为首一名络腮胡壮汉沉声喝道,手中一柄厚背砍刀闪着寒光。 他目光锐利地在三人身上扫过。 两个戴面具的少年,一个被捆得像粽子、浑身是血的壮汉。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江澄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过路的,想去黑风谷。” “黑风谷?” 络腮胡壮汉皱眉,眼神更加警惕。 “那地方现在邪门得很,你们去干什么?” “送货。” 江澄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地鼠给的那个金属小盒,晃了晃。 “受人之托,送件东西给老烟枪。” 听到“老烟枪”三个字,络腮胡壮汉脸色微变。 他回头看向车队中央那辆最宽敞的越野车,似乎是在请示。 就在这时,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先跳下来的是两个精悍的护卫,随后,一只穿着鹿皮短靴的脚探出车门,轻盈落地。 那是个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猎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 腰间束着武装带,别着一对精巧的短剑。 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精致明艳。 尤其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灵动与傲气。 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晃。 少女下车后,目光直接落在江澄三人身上。 当看到江澄脸上那副狰狞的猴脸面具时,她秀眉微挑,眼中闪过好奇。 “李叔,怎么回事?”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如铃。 被称作李叔的络腮胡壮汉连忙躬身。 “大小姐,这三个说是要去黑风谷,给老烟枪送货。” “哦?” 少女走上前,毫不畏惧地打量着江澄,又看了看被捆着的赵烈。 最后目光落在张开那张猪脸面具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面具……挺别致啊。” 她笑意盈盈,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审视。 “我是威武商行武侯雪,这支商队的负责人。你们怎么称呼?” 武侯雪? 江澄心中一动。 记得联考之时,有个人叫武侯英,该不会这个女生和武侯英有什么关系吧? “猴子。” 江澄指了指自己的面具,又指向张开,“他是猪头。” 武侯雪笑意更浓。 “真名不肯说?” “荒原上,名字不重要。” 江澄淡淡道,“重要的是能不能活着走到目的地。” “这话在理。” 武侯雪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赵烈,“这位是……” “俘虏。” 江澄毫不避讳,“半路抓的,有点用,先留着。” 赵烈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出声。 武侯雪眼中讶色更浓。 抓俘虏在荒原不稀奇。 但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抓一个明显是武者且伤势不轻的壮汉俘虏,还如此坦然地说出来…… 这组合,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们也要去找老烟枪?”武侯雪问。 “也?” 江澄捕捉到关键词。 “没错。” 武侯雪坦然道。 “我们商队这次进荒原,除了常规的药材和矿产交易。” “还要给老烟枪送一批特制的烟丝和酒,顺道在从他那里进一批解读草药。” 江澄道:“所以,顺路?” 武侯雪笑了,“顺路,荒原危险,多几个人同行,多几分安全。更何况……” 她目光在江澄手中的烈焰龙棍上停留一瞬,“你们看起来,不像弱者。” 江澄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评估风险。 商队人多眼杂,赵烈身份敏感,这个女生或许可能和武侯英有关系,难免会听说过自己。 但另一方面,商队确实消息灵通,有汽车可以节省体力,方便快捷。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要找老烟枪。 “可以同行。” 江澄最终道,“但我们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成交。” 第七十九章 霍恫的私生子 武侯雪爽快应下,转身吩咐。 “李叔,给他们腾一辆车,顺便拿点伤药和清水。” “大小姐,这……”李叔有些犹豫。 “照做。” 武侯雪语气不容置疑,又回头对江澄笑道。 “不用担心,威武商行的信誉,荒原上还是值几个钱的。” 江澄不再多说,微微颔首。 很快,一辆较为靠后的越野车被腾出来。 张开押着赵烈上了车,江澄则坐在副驾驶,面具始终未摘。 车队重新启程。 车轮碾过干裂的河床,扬起滚滚尘土。 武侯雪坐在中央那辆车的后座,透过车窗,目光不时飘向后方那辆载着三个怪人的越野车。 “大小姐,那三个人……来历不明,要不要多派几个人盯着?” 驾车的护卫低声道。 “不必。” 武侯雪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窗沿。 “不过是两个岭南高中的学生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小姐,您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岭南高中的学生?”护卫一脸茫然。 “你没看到,那个带猪脸的裤脚有岭南高中的标志,虽然被磨得稀烂。”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武侯雪嘴角却勾起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这两个人感觉有点儿意思。” “大小姐还是要小心,听说岭南高中出了个恶人,好色不说还十分凶残。” 护卫提醒道。 “哦,你说那个叫江澄的吗,我哥跟我说过。” 武侯雪顿了顿,眼神飘远。 “我哥说这个人是个怪物,不仅当着朱雀卫的面抢了他们所有考生的积分和战利品外,还当众用电视机砸女鬼……” 护卫听得一脸茫然:“电视机?砸女鬼?还有这种操作?” “我也觉得荒谬。” “但我哥从不说谎。他说那个怪物也是岭南高中的学生,后天二重就能逼退怨灵,心狠手辣,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 “大小姐,那两个该不会其中一个就是江澄把。” “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护卫无不担心。 “放心,不会的。” 武侯雪伸了伸懒腰,显露出玲珑身形。 “我哥还说了,他刚出考场就被人暗杀中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生命垂危。” “怎么可能出现在荒原呢。” …… 车队在荒原上行进了半日,黄昏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护卫们熟练地布置警戒,升起篝火,架起锅灶煮着肉干菜汤。 热气与香气在营地上空弥漫,稍稍驱散了荒原夜色的寒凉。 江澄三人被安排在营地边缘。 张开给赵烈喂了些水和干粮。 依旧只够吊命。 江澄靠坐在岩壁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营地里的每一丝动静。 武侯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身后跟着李叔。 “喝点热的吧,荒原夜里冷。” 她将汤碗递给江澄,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一直戴着不闷吗?” “习惯就好。” 江澄接过碗,道了声谢,却并未摘下面具。 只是掀起下半部分,露出下颌,小口啜饮。 武侯雪也不强求,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是岭南高中出来的?” 江澄动作微顿:“何以见得?” 武侯雪指了指张开的裤脚。 “那里有岭南学校的LOGO,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开听到,缩了缩腿。 之前他从学校跑出来,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江澄笑道:“不错,你的观察力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们打听个人。”武侯雪说道。 “谁?” “江澄,你们认不认识?” 营地边缘的空气忽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连不远处正在喂马的护卫都下意识放缓动作,竖起耳朵。 赵烈也掀开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致。 江澄沉默了两秒,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说不清的古怪。 “武小姐……为何对这么个恶人感兴趣?” “难道你们见过?” “没见过!” 武侯雪往前凑了凑,马尾随着动作轻晃。 “这个人都是我哥跟我说的,他说联考里那个江澄,简直是个传奇型怪物!” “手段是狠,但从不碰无辜的人!” “听说在考场里一边救人一边抢积分,救完反手就把人家战利品抢走了,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是吗,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我哥还说当时血肉魔教召唤出来个旧时代的怨灵,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以为必死无疑。”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个江澄他天不怕地不怕,混小子一个,竟然抡起电视机,照着脸就朝女怨灵砸过去了!” “结果那怨灵外强中干,就被电视砸死了。” “是吗?”江澄故作惊讶。 武侯雪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不过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有传言他是朱雀卫队长霍恫的私生子!!” 私生子? 霍恫的??’ 江澄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刚入口的汤水差点呛进气管。 他勉强咽下,只觉得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刷得他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跟那个冷酷的朱雀卫队长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还能编排出这种离奇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抵了抵眉心。 金属面具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内心那阵又好气又好笑的翻腾。 江澄压低声音,平复情绪:“何以见得?” “因为他当着朱雀卫队长的面,把所有考生的积分和包裹都劫了,完事还全身而退。” “你说这不是私生子是什么?” 江澄:“……” 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金属猴脸,庆幸它够厚。 而旁边,张开已经听呆了。 猪脸面具虽然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那微微张开的嘴型,以及不由自主挺直的腰板,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他悄悄在裤腿上搓了搓手心,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地高呼。 江哥! 不愧是你! 人不在江湖,江湖全是你的传说! 连这种离谱的私生子传闻都有了! 他激动得几乎想跺脚,又怕暴露,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第八十章 白骨 另一边,被捆着的赵烈低垂着头,看似萎靡,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霍恫的私生子? 这个信息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炸开。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戴猴脸面具的小子,背景就深得可怕了。 难怪他手段狠辣,行事无忌。 赵烈的心沉了下去,原本一些隐秘的盘算和侥幸心理,在这惊人的背景前,开始动摇、瓦解。 各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晦暗不定。 武侯雪浑然不觉眼前三人的内心激荡。 她托着香腮,眼神飘向跳跃的篝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憧憬。 “虽然我哥说他是个不可控的祸害,但我觉得吧……能在那种地方活得这么……这么独具一格,肯定特别厉害,也特别有意思。” 她收回目光,笑吟吟地看向江澄: “所以,你们要是认识他,或者以后有机会见到,可得告诉我一声。” “我挺想见识一下,能用电视机超度怨灵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一定。” 江澄默默喝了一口已经快凉掉的汤。 喉结滚动,咽下的不知是汤水还是满腔的无奈与荒唐。 嗯,这汤味道有点怪。 大概是因为听到这该死的八卦实在是太扯了吧。 威武商行的营地里,篝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护卫们轮班值守,刀剑不离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营地外的黑暗。 江澄盘膝坐在岩壁下的阴影中,烈焰龙棍横在膝上。 猴脸面具在火光映照下,狰狞的獠牙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他的虚妄之眼始终保持着半开启状态,如同无形的蛛网,感知着营地内外每一丝能量波动。 张开靠着岩壁假寐,猪脸面具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但江澄知道,这小子醒着——他的右手始终按在短刀刀柄上。 赵烈被捆在两人中间,绳索的另一端系在江澄手腕上。 他闭着眼,看似昏睡,但偶尔眼皮的微颤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武侯雪坐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正和李叔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时抬眼看向江澄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探究。 “大小姐,夜里风大,您还是回车上去休息吧。” 李叔劝道。 “不急。” 武侯雪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李叔,你觉得那三个人……怎么样?” 李叔沉吟片刻。 “那个戴猪脸面具的小子,锻体境七重左右,气息还算扎实。” “但实战经验应该不多。戴猴脸的……我看不透。” “至于那个俘虏。” 李叔压低声音。 “虽然重伤被缚,但偶尔泄露的那一丝气息……至少后天五重,而且煞气很重,绝不是普通武者。” 武侯雪点头。 “所以我更想知道,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是怎么抓住这样一个高手的。” “或许是捡了便宜,或许……”李叔没有说下去。 “或许他们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武侯雪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 “呜——”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声音在荒原的夜风中飘荡,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所有护卫同时握紧武器。 “是钢骨狼群?” 有人低声问。 “不像。” 李叔眉头紧皱,“钢骨狼的叫声更短促,这声音……太长了。” 江澄的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狼。 是某种……模仿狼嚎的哨声。 示警? 还是进攻的信号? 他缓缓睁开眼睛,虚妄之眼的视野中,营地外三百米处的几块巨石后面,十几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点正在悄然移动。 罪恶值从几百到三千不等。 不是凶兽,是人。 而且,有杀意。 “张开。” 江澄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听见。 “江哥?”张开立刻睁开眼。 “来了。” 简单的两个字,张开瞬间绷紧全身肌肉,短刀悄然出鞘三寸。 赵烈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恐惧? 期待? 还是幸灾乐祸? 江澄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只是搭在烈焰龙棍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棍身。 “嗡……” 棍身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暗红色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流动。 营地外围,两名值守的护卫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倒地,喉咙处多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 “敌袭——!” 李叔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几乎同时,十几道黑影从黑暗深处暴起,如同鬼魅般扑向营地! 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简陋的骨制面具。 手中武器各异——弯刀、短刺、铁爪、锁链,但都泛着幽蓝的毒光。 “保护大小姐!” 护卫们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将武侯雪护在中央。 但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攻势狠辣刁钻,且配合默契。 他们并不与护卫正面硬拼,而是分成三股。 一股佯攻牵制。 一股从侧翼迂回。 还有一股直接扑向营地边缘的马车和物资! “是荒原盗匪白骨!” 李叔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色骤变。 “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 白骨,荒原上最狡诈难缠的盗匪团伙之一。 专挑商队下手,行动迅速,不留活口。 传闻其首领是后天五重的高手,手段残忍。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将夜晚的寂静撕得粉碎。 武侯雪拔出腰间双剑,剑光如雪,将一名扑来的盗匪逼退。 她虽年纪不大,但剑法凌厉,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但敌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 一名护卫被铁爪撕开胸膛,惨叫着倒地。 另一人被锁链缠住脖颈,活活勒死。 鲜血在火光下飞溅,将地面染成暗红。 “大小姐,退!我们掩护你!” 李叔嘶吼道,手中厚背砍刀卷起狂风,将两名盗匪劈飞。 武侯雪咬牙,没有后退。 她知道,一旦阵型溃散,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从战场外围响起: “武家的小丫头,交出那批血玉矿,饶你不死。” 第八十一章 解救武侯雪 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走出黑暗。 他穿着与其他盗匪相同的黑衣,但脸上戴着一副红色的骨质面具。 面具上刻着扭曲的蝠翼纹路,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暗红,仿佛饮过无数鲜血。 白骨首领——红骷髅! 后天五重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在场所有护卫呼吸一滞。 “血玉矿?” 武侯雪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商队里有我们的眼睛。” 红骷髅轻笑,声音嘶哑难听。 “乖乖交出来吧,那东西不是你们武家能吞下的。” 武侯雪脸色难看。 血玉矿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炼器材料,能极大提升武器的韧性和真气传导性。 这批矿石是威武商行花了极大代价才从一处隐秘矿脉中开采出来的。 本来会秘密运回去,没有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做梦!” 武侯雪厉声道,“威武商行从不受胁迫!” “那就死吧。” 红骷髅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武侯雪身前。 细长弯刀化作一道暗红弧光,直取她咽喉! 快! 太快! 后天境五重的速度,根本不是武侯雪能反应的! “大小姐!” 李叔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武侯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就在头首即将分离的刹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暗红色的金属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弯刀! 炽热的棍身与暗红的刀锋激烈碰撞,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红骷髅瞳孔骤缩,身形借力向后飘退三丈。 死死盯着突然出现在武侯雪身前的那个身影。 猴脸面具。 狰狞的獠牙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在嘲笑。 “你是谁?”红骷髅声音阴冷。 江澄没有回答。 他单手持棍,棍尖斜指地面。 左脚迈出一步,正好挡在了武侯雪的前方。 “我来。” 平淡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武侯雪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 但那一刻,这个戴着猴脸面具的身影,却仿佛一座山,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小心……他是后天境五重……” 武侯雪下意识提醒。 江澄微微侧头,面具下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红骷髅被这种眼神激怒了。 “装神弄鬼!死!” 他不再保留,后天境五重的真气轰然爆发。 细长弯刀卷起腥风血雨,化作无数暗红刀影,将江澄周身三丈完全笼罩! 每一道刀影都真实不虚,蕴含着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血煞狂刀! 曾有不少后天五重的高手,在这一招下身首异处。 面对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刀光! 江澄动了。 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在漫天刀影中如柳絮飘摇。 每一步都踏在最不可能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 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 红骷髅心中骇然。 他的血煞狂刀以速度和诡变著称,同阶武者都难以完全看透。 这个戴面具的小子,明明只有后天三重的气息,怎么能如此轻松地避开? 他不信邪,刀势再变,更加狠辣刁钻。 但江澄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变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十招过后,红骷髅连江澄的衣角都没碰到。 “轮到我了。” 江澄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话音未落,他手中烈焰龙棍陡然爆发出灼目的赤红光芒! 棍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暗红色的流光在纹路中奔涌咆哮! “蟠龙棍法——龙腾四海!” 棍影化作四条狰狞的火龙,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白面蝠! 每一条火龙都蕴含着后天三重液态真元的全力爆发。 更可怕的是,它们彼此呼应,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攻击网! 红骷髅脸色大变。 饶是他在荒原纵横多年,也都没有见过哪个人把一项武学练到圆满阶段。 而面前貌似学生的人,竟然出手就是圆满境的蟠龙棍法。 当下他毫不犹豫,弯刀舞成一片血幕,试图格挡。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第一条火龙被斩碎。 第二条火龙被震散。 当血骷髅好容易把第三条火龙拦截之时。 第四条火龙已突破防御,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红骷髅狂喷鲜血,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滚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但胸骨尽碎内脏移位,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你……你到底……” 红骷髅死死盯着江澄,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恨啊! 威武商队他早已经盯了很长时间。 这次突袭也拼尽力家底。 本以为怎么着也能吃下这些人,谁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猴子。 将他的计划全盘打散,自己也命不久矣了。 江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烈焰龙棍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精准地贯穿了红骷髅的胸口。 【叮!击杀荒原盗匪首领红骷髅(后天境五重),获得罪恶值12000点!】 【当前罪恶值:104960点。】 首领毙命,剩下的盗匪顿时大乱。 “首领死了!” “逃!快逃!” 他们再也顾不得抢劫,转身就朝黑暗深处溃散。 护卫们士气大振,乘胜追击,又留下了五六具尸体。 战斗很快结束。 营地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以及伤者的呻吟。 李叔带着护卫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警惕地看向江澄三人。 武侯雪走到江澄面前,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多谢……救命之恩。还未请教性命。” “猴子。” 江澄打断她,弯腰拔出插在红骷髅胸口的烈焰龙棍,甩了甩上面的血污。 “我说过了。” 武侯雪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澄。 “不管你是谁,这份恩情,武侯雪记下了。” 江澄转身走向岩壁,没有回应。 第八十二章 女人的第六感 武侯雪看着江澄的背影,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圆满境的棍法。 诡异莫测的身法。 还有那种对战斗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再加上岭南高中的背景…… 难道…… 她想起哥哥武侯英对江澄的描述。 那小子根本不像个学生。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武侯雪的目光落在江澄手腕上——那里,系着捆赵烈的绳索。 俘虏一个后天五重的高手。 面对后天五重的盗匪首领,面不改色,三招毙敌。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学生能做到的吗? “大小姐。” 李叔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伤亡统计出来了,死了四个兄弟,重伤六个,轻伤十二个。” “货物……被抢走了一车药材,但血玉矿保住了。” 武侯雪收回目光,神色沉凝:“厚葬死去的兄弟,抚恤金加倍。重伤的全力救治。” “是。” 李叔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那个戴猴脸面具的……要不要……” “不要招惹他。”武侯雪摇头,“至少现在不要。” 她看向江澄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 “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车队重新启程。 经过昨夜一战,护卫们看向江澄三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忌惮。 武侯雪没有再主动靠近,只是偶尔目光交汇时,会微微颔首致意。 江澄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都闭目调息,仿佛昨夜那场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只有张开能感觉到,江澄身上的气息,比昨天更加凝练了。 那是罪恶值突破十万点后,系统带来的某种微妙变化。 “江哥,再有半天就能到黑风谷了。” 张开看着地图,低声道。 江澄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那里,天空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沉,隐约有黑色的罡风在云层下盘旋。 黑风谷。 地鼠交代的任务地点到了。 临近正午,车队抵达黑风谷外围。 这是一片被黑色岩山环抱的峡谷,入口狭窄,两侧岩壁十分陡峭。 谷内常年刮着黑色的罡风,风声凄厉如鬼哭。 卷起地面的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道路狭窄,害怕上面有落石,车辆进去怕被砸死。” 李叔停下马车,看向武侯雪。 “只能步行了。” 武侯雪点头,吩咐护卫在谷外扎营等候。 自己则带着李叔和四名精锐护卫,准备进入山谷。 江澄三人也下了车。 赵烈被捆着双手,脸色苍白,看向黑风谷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老烟枪的住处,在谷内三里处的一个山洞里。” “罡风猛烈,需要小心了。” 江澄点点头,吩咐张开把赵烈绑在车里。 毕竟是交任务,带着赵烈也不合适。 最终一行八人踏入了黑风谷。 刚进谷口,猛烈的罡风便扑面而来! 那风不同于寻常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侵蚀性的力量。 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修为稍弱者,护体真气会被轻易撕裂。 谷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随处可见被罡风侵蚀成诡异形状的岩柱。 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 走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被一块兽皮帘子遮着,帘子边缘已经破烂,随着罡风微微晃动。 洞外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一串风干的兽骨和几面褪色的布幡。 “就是这里了。” 武侯雪停下脚步,高声喊道。 “老烟枪前辈在吗?威武商行武侯雪,前来送货。” 洞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进来吧……” 声音苍老嘶哑,仿佛破风箱。 武侯雪掀开帘子,率先走入。 江澄等人紧随其后。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莫三四十平米,陈设十分简陋。 一张石床,一张破木桌,几个木箱,角落里堆着各种杂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霉味。 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石床边,正拿着一个铜制烟斗吞云吐雾。 那是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头发稀疏花白。 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穿着脏兮兮的灰色麻衣,脚上拖着一双破草鞋。 这个人就是任务的交付对象,老烟枪。 “是武家的小丫头片子啊,你老爸让你来了……” 老烟枪瞥了武侯雪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江澄等人身上扫过。 “货呢?” 武侯雪示意护卫将两个木箱抬上前。 “特制的龙涎烟丝十斤,女儿红二十坛,都是按您的要求准备的。” 老烟枪打开木箱,抓起一把烟丝闻了闻。 又拍开一坛酒的泥封,尝了一口。 “嗯,还行。” 他点点头,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重新装上烟丝点燃。 “那批解毒草药,我也准备好了,在外面第三个木箱里,自己拿。” 武侯雪让护卫去取药,自己则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烟枪眯着眼看向她:“还有事?” 武侯雪指了指江澄:“这几位朋友,也是来找您的。” 老烟枪眯眼打量江澄,嗤笑:“戴个面具装神弄鬼。小子,找老夫何事?” 江澄取出金属小盒置于破桌:“地鼠让我送来的。酬金十万。” 老烟枪拿起盒子掂了掂,随手扔回床边,掏掏耳朵。 “十万?地鼠那老小子真敢开口。” 他翘起二郎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倚老卖老的狡黠。 “小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一点规矩不懂?” “尊老爱幼,是咱们武道界的根本!” “老夫我在这黑风谷混的时候,你爹妈怕都还没生呢!替长辈跑跑腿,是给你们小辈历练的机会,是福分!” “开口就要钱,还十万?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摇头晃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随手丢在地上,语气带着施舍与教训。 “拿着这一百块,当是老夫给你这不懂事的小娃娃一点零花钱,买糖吃去。” 第八十三章 别以为你老了就不敢打你 “记住了,往后对前辈,要恭敬,要懂事!行了,赶紧走吧,老夫还要跟武家丫头谈正事。” 他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不懂事的孩童,姿态傲慢至极。 江澄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币,抬头,面具下的眼睛平静无波。 “所以,你拿尊老爱幼当理由,不想付酬金?” 老烟枪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重新点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怎么?老夫说错了吗?长辈教你道理,你听着就是。” “这一百块,够意思了。再纠缠,可就是你不识抬举,不懂礼数了。” 武侯雪眉头紧皱。 李叔暗自摇头,老烟枪这分明是以老压人,胡搅蛮缠。 江澄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冰冷的玩味。 “老东西。” 他缓缓开口,“地鼠跟我说,你可能会赖账。他还说,如果你赖账……” 江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打到你还账为止。” 话音未落,江澄动了! 身影如鬼魅,瞬间欺近! 老烟枪大惊,烟斗如毒蛇刺向江澄咽喉,尖端寒芒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江澄左手精准抓住烟斗,右手握拳。 后天三重液态真元灌注,破山空二重劲——轰然爆发!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老烟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老烟枪的脸颊瞬间凹陷变形,鲜血混合着几颗断裂发黄的牙齿从嘴里狂喷而出。 在空中划出凄惨的弧线。 他整个人被巨力打得离地飞起,后背狠狠撞上凹凸的岩壁,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随后就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 “啊……噗!” 老烟枪瘫在地上,脸已肿如猪头,鲜血糊了满面。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缝,另一只眼里充满了剧痛,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人竟然不懂尊老爱幼,还殴打老人!! 不懂礼数! 绝对不懂礼数!! 江澄根本不等他缓气,一步上前,抬脚就踹! 这一脚狠狠踹在老烟枪的腹部。 “呕——!” 老烟虾米般蜷缩,被踹得翻滚三圈,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声都变了调。 武侯雪和身后护卫彻底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们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血色褪尽,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叔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又无力松开,额上冷汗涔涔。 殴打! 毫无征兆的、残忍的殴打! 而且是对一个老人! 虽然说这个老人有些胡搅蛮缠,喜欢倚老卖老。 但这些并不是殴打的理由啊!! 武侯雪心脏狂跳,寒意窜遍四肢百骸。 她猜到江澄可能强硬,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暴戾! 那拳脚到肉的闷响,那鲜血飞溅的画面,那完全无视道德伦常的冷酷,猛烈冲击着她的认知底线。 江澄的恶,在这一刻,赤裸裸地、血腥地展现在她面前。 老烟枪还在挣扎,剧痛和屈辱让他几乎疯狂。 他嘶吼着,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淬毒的漆黑匕首,挣扎着想爬起来拼命。 但匕首刚掏出来,江澄的手指便已点在了他的手腕处。 幻阴指的阴寒劲力如毒蛇般钻入经脉。 老烟枪只觉得整条胳膊瞬间麻木冰冷,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动作凝滞了那么一瞬间。 江澄抓住这一时机,出手如电,指尖连点。 幻阴指力精准地封住了老烟枪全身的八大要穴。 老烟枪顿时身体一僵,像一尊雕塑般定在原地,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因为肿胀的脸颊和穴道被封而变得扭曲怪异。 江澄这才回头,看向已经完全懵了的张开。 “胖子,过来。” 张开猛地回过神,咽了口唾沫。 看着地上凄惨无比的老烟枪,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江澄,一股混合着兴奋与战栗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立刻冲上前。 “江哥,怎么搞?” “搜。” 江澄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值钱的,有用的,全拿走。” “好嘞!” 张开眼睛一亮,那点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瞬间被发横财的兴奋压过。 他先是从老烟枪僵硬的身体上,粗暴地扯下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又从他怀里搜出了几个贴着标签的药瓶和几件零碎的小玩意儿,看都不看就塞进自己包里。 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 山洞里顿时一片狼藉。 张开动作麻利得令人咋舌。 他掀翻木箱,里面的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踢开陶罐,伸手进去摸索。 掀开石床上的破草席,甚至用短刀撬开看似严丝合缝的床板。 武侯雪和李叔等人,已经看得麻木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学生,像熟练的土匪一样,将这个可怜老头的巢穴翻了个底朝天。 那份理所当然,那份肆无忌惮,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少年武者的认知。 “找到了!” 张开的欢呼打破了山洞里诡异的寂静。 他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岩壁暗格里,翻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根黄澄澄的金条。 还有一叠厚厚的、面额不小的纸币。 “嚯!这老东西藏得挺深啊!” 张开咧嘴一笑,脸上肥肉抖动,毫不犹豫地将整个铁箱抱起来。 老烟枪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看见。 他看着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被掏出来,心在滴血。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老烟枪大声嘶吼,可没有人能帮助他。 江澄继续对张开道:“继续搜,看看还有没有暗格。” “好!” 张开干劲十足,很快又从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翻出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矿石。 从另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找到了几本纸张泛黄、边角残缺的功法秘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个铜制烟斗上。 他捡起来,掂了掂。 “这个也能卖钱!” 说着,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怀里。 老烟枪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过去。 那是他用了三十年,视若性命的宝贝烟斗! 第八十四章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差……差不多了吧……” 老烟枪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江澄粗略算了算。 铁箱里的金条加上纸币,大概值个十五六万。 再加上那些零碎的矿石、秘籍、丹药,总价值二十万应该只多不少。 远超十万酬金。 江澄这才走到老烟枪面前,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酬金十万,你给一百,我认。” “但我们大老远过来,被你威胁恐吓,精神受到了严重伤害,你总该给点儿精神损失费吧。” “还有刚才我还给你按摩,收点劳务费不过分吧?” “再有就是这位小胖爷给您收拾屋子这么半天,家政服务也收点劳务费你也是很愿意的吧。” “这十九万九千九百块虽然还差点儿,多余的我们也不跟你要了。” “毕竟,您是老人家,我们也要尊老爱幼的嘛。” 他每说一句,老烟枪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武侯雪和护卫们听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是什么魔鬼逻辑? 把人打得半死,抢光家当,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列出收费清单? 但看着江澄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们毫不怀疑,他是真的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 “你……你……” 老烟枪气得浑身血液倒流,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澄拍了拍老烟枪瘦骨嶙峋的肩膀,露出一丝冷笑。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着就从铁箱里数出十万,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剩下的金条纸币,连同那些矿石秘籍药瓶等零碎一股脑推给张开。 “这些是分你的。” 张开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江哥!”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分赃场面,再次强烈冲击着武侯雪等人的神经。 这哪里是学生? 这分明是悍匪头子带着心腹小弟在清点战利品! 江澄再次走到瘫软如泥,穴道未解的老烟枪面前。 老烟枪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又要挨打,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 “你还想要干什么?” 江澄淡淡道。 “不干什么,就想问一些问题。” 老烟枪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问题?” 江澄指向洞外黑风呼啸的谷内深处。 “来的时候我听说黑风谷最近不太平。” “到底附近有什么东西?” 老烟枪眼神闪烁。 “没……没什么异常啊……” 江澄脸色一变。 “想清楚再说。” “有有有!” 老烟枪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破麻衣,连忙道。 “谷底深处,最近罡风异常猛烈,而且有人在那边活动,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什么宝贝,有好多人去探过,不少人都折了。” “而且啊,这些人里还有先天境的高手,估摸着是了不得的东西。” 老烟枪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最后还顺嘴道。 “那里很是危险,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江澄眯起眼。 “具体位置。” “往谷里走,最深处的那个裂谷,罡风最猛的地方……就在那里……” 江澄记下,不再多问,直起身。 他手指凌空轻点几下,解开了老烟枪部分穴道,让其能够缓慢活动,但真气依旧被封。 “走了。” 江澄招呼一声张开,又看了一眼仍旧处于震惊失语状态的武侯雪。 “武小姐,我的事情问完了,你们和老烟枪还有正事吗?” 武侯雪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上惨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没……没有了。” “那就一起出去吧。” 江澄率先向洞口走去,张开抱着满怀的战利品,乐呵呵地跟上。 武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带着护卫也离开了山洞。 直到脚步声远去,老烟枪才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坐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看着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山洞。 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一百元纸币,再摸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和断裂的肋骨…… 一股混杂着剧痛,羞辱恐惧和滔天恨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混迹荒原几十年,从来只有他抢别人、坑别人的份。 今天,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给抢了! 打了! 还他妈抢得如此彻底,打得如此凄惨! “江……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 “地鼠……你们给老夫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过没有关系,江澄……你很快就会死的!!” 洞外,武侯雪看着江澄和张开将战利品利落地打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甚至泛起一丝寒意。 她见识过江澄战斗时的强悍冷静,也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但方才洞中那番残忍殴打与赤裸掠夺的恶行,却让她真切地看到了这个少年面具之下,那份近乎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准则。 这与她从小接受的武道世家教育,格格不入。 “你……” 她欲言又止,想问的太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江澄抬头看她,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平静:“有事?” 武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与困惑,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 “你……就是江澄?” 空气瞬间安静。 连张开都停下了打包的动作,紧张地看向江澄。 江澄沉默了两秒,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猴脸面具。 一张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淡漠的少年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与呼啸的罡风之中。 武侯雪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确认,还是让她心中剧震。 那份因他刚才恶行而产生的寒意,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真的是他! 那个在哥哥口中“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那个在联考中掀翻规则、用电视机砸死怨灵的传奇! 如今又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暴力抢劫! “是。” 江澄坦然承认。 武侯雪张了张嘴,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再想想山洞里老烟枪的惨状,一时间竟感到一阵语塞。 感谢他救命之恩? 可他的手段如此狠辣。 质问他在联考中抢劫她哥哥? 此刻似乎已无关紧要。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话。 “你……真的是霍恫队长的私生子?” 江澄:“……” 他重新戴上面具,那张清秀脸庞影藏在狰狞猴脸之下。 “不是。” “那为什么外界传言你是私生子。” “那都是他们瞎编的。” 第八十五章 我为什么要进黑风谷? 黑风谷的罡风依旧猛烈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武侯雪望着重新戴上面具的江澄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珠子。 “江澄,既然你们打算进黑风谷探查,这枚避风珠你带上。” 李叔见状,眼睛瞬间瞪圆了。 武侯雪手中的避风珠价值万金,乃是武侯家的宝物。 家主因疼爱女儿才交予她防身,这丫头竟随手就要送人。 果然崽卖爷田心不疼。 张开也紧紧盯着江澄,满脸期待。 刚才江哥特意向老烟枪打听了黑风谷深处,若有了这避风珠,必定如虎添翼。 别的不说,至少安全能多一份保障。 江澄出乎所有人意料,缓缓摇头。 “谁说我要去黑风谷了?” “那地方如今凶险异常,我现在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武侯雪一怔。 “为什么?” “那里不是有宝物出世吗?以你的性子,怎会放过这样的机缘?” 江澄嗤笑一声,猴脸面具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那双露出的眼睛却冷静得惊人。 “武侯雪小姐,你觉得眼下这情形,我该往黑风谷里闯?” 武侯雪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宝物机缘,本就是强者必争。以你的实力……” “以我如今的实力,你觉得我在先天境手下能过几招?” 江澄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理智。 “打不过,也逃不掉。现在贸然进去,不过是给黑风谷添几具肥料。” “我如今境界不过后天三重,进去也是送死,根本不够看。” 江澄每说一句,张开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李叔与那四名护卫也面露讶色。 武侯雪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从反驳。 江澄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就算要去,也得等几天。” “等罡风减弱,那些先天境的高手要么已得手离开,要么已斗得两败俱伤。” “到那时我再进去,看看能不能捡点残羹剩饭捞些好处。” “这才叫动脑子。” 话音落下,山洞外一片寂静。 唯有罡风在耳边厉声呼啸。 张开呆呆望着江澄,猪脸面具下的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记忆里的江哥从来天不怕地不怕。 见好处就上,逢敌便杀。 何时……变得这么苟了? 李叔也是一脸错愕。 他原以为这敢殴打老烟枪,端人老巢的少年是个不计后果的狂徒。 可听这番分析,哪里是疯子? 分明是比狐狸还会算计的阴谋家。 武侯雪眼神复杂,盯着江澄看了许久,好半天才默默将避风珠收回。 “我还以为……你是个无所畏惧的人。” 江澄笑了,笑声从面具下闷闷传来。 “无所畏惧的那是傻子。我行事虽狠,却不代表没脑子。” “该狂时狂,该怂时怂,才能活得长久。” 说完,他拍了拍张开的肩。 “走了胖子。先回营地,看看赵烈那老小子有没有作妖。” 两人转身,朝着商队营地的方向走去。 武侯雪站在原地,望着江澄的背影没入乱石之间,许久未动。 李叔走到她身旁,低声说。 “大小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若为友,当以诚相待,万一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还有一事需提醒大小姐。” 李叔语气郑重,“那避风珠,可不能再随手送人了。” 武侯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也回去吧。” …… 一小时后,江澄与张开回到商队驻扎的那片背风岩壁。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脸色一沉。 营地一片狼藉。 四名留守护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装载物资的木箱完好无损,显然未被翻动。 但那辆关押赵烈的越野车,车门大开,里头已空无一人! “赵烈跑了!” 张开失声喊道,声音里透出慌乱。 江澄快步上前,检查护卫状况。 “是烈性迷药,不会致命。” “肯定是赵烈干的。胖子,看看背包还在不在?” 张开回过神来,冲去翻找。 果然车的后备箱里不见了背包的踪影。 “江哥!背包没了!” 江澄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赵烈果然中了他的套。 先前审讯时,他就怀疑赵烈未吐全部实情。 所以才故意放他逃走。 想必现在赵烈一定会去找人接头,甚至会去找朱雀卫的内鬼了。 更重要的是,赵烈拿走了装满石头的背包。 江澄几乎能想象,赵烈满怀激动地打开背包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如今赵烈已逃,只要按照他的计划,便能顺藤摸瓜揪出那个内鬼。 江澄立即运转虚妄之眼。 很快,他在岩壁边缘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以及几滴尚未干透的血迹。 赵烈伤势未愈,逃窜时难免留下痕迹。 “他往西边去了。时间不长,应该还没走远。”张开焦急道。 江澄站起身。 “那就走!” 两人正欲动身,身后传来脚步声。 武侯雪与李叔带着几名护卫赶回,见到营地景象,亦是脸色一变。 “这是……赵烈做的?” 武侯雪问。 江澄点头。 “不错,他偷了东西,往西逃了。武小姐,我们得去追了。” 武侯雪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李叔,你带人……” “大小姐!” 李叔罕见地厉声打断。 武侯雪一怔:“李叔?” 李叔深吸一口气,朝江澄抱拳,语气坚定。 “江小兄弟,救命之恩,威武商行铭记于心。但追捕逃犯乃私人恩怨,商队不便插手。” “况且我们此行任务已毕,该回土城筹备返程岭南事宜。大小姐离家已久,家主那边已多次催促。”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不帮。 而且武侯雪必须回去。 武侯雪急了。 “李叔!江澄救过我的命!如今他有需要,我们怎能……” “大小姐!”李叔抬高声音,目光不容置疑。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恩情当还,但非以此种方式。” “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别忘了这一路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 武侯雪咬紧下唇,眼中尽是不甘。 江澄静静看着,忽然开口。 “武小姐,李叔说得在理。这是我和赵烈的私怨,你们不必牵连进来。” 第八十六章 白虎岭 “不过,我确有一事想请武小姐帮忙。” “你说。” “我与张开身上东西太多,能否麻烦武小姐将它们带到土城,替我们兑换成现钱?” 说着,江澄将一路所得尽数取出。 猎取的凶兽晶核,从老烟枪那儿夺来的金条……林林总总,价值不下二十余万。 武侯雪看向他:“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东西?” 江澄笑了笑:“我向来信自己的眼光。” “更何况威武商行信誉卓著,我信得过你。” “好。” 武侯雪郑重颔首。 “我会在土城将这些东西兑成现钱,届时你来威武商行据点寻我即可。” 江澄抱拳:“多谢。” 不再多言,他转向张开:“走。” 两人沿着赵烈留下的痕迹,迅速没入西边荒芜的乱石丛中。 武侯雪立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李叔轻轻叹息。 “大小姐,该启程了。这世上有些人……生来便是独行的。” …… “咳咳……咳……” 日头西下,赵烈倚靠在一巨石后面。 剧烈的咳嗽,让其心口疼起来。 不光如此,伴随着每一次咳嗽,嘴角都带着混着血沫的痰液。 “妈的,江澄……张开!!” 赵烈咬着牙,眼里满是怨毒。 这算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了。 身为朱雀卫的中队长,后天境五重的高手,竟然栽在了两个高中生手里。 不光打不过去,还被当狗一样牵着走…… “不过幸好老子还留着一手。” 赵烈喘着粗气,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 这就是他行走荒原的依仗。 迷魂软筋散。 也凭着这东西他才逃了出来,并顺手拿走了血肉佛陀。 看着手里鼓鼓囊囊的背包,赵烈扯出了一狰狞的笑容。 这是他的保命筹码,同时也是翻盘的希望。 只要把这东西交给血肉神教的人,不但能免去丢失货物的罪责。 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 到时候再借住血肉魔教的力量,把江澄和张开都杀死。 “两个小杂种,等着吧……” 赵烈眼中闪过狠厉的光,休息了一会儿起身继续往白虎岭方向而去。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失血过多再加上真气损耗。 还没有走几步路,意识就开始模糊。 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就在他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远处隐约走来了三个人影。 一人杵在了他的面前。 “赵队长,别来无恙啊!” …… 赵烈是在一盆刺骨的冰水中醒来的。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刺骨的寒意与周身剧痛同时炸开,让他猛地抽搐,呛咳出大口水。 “咳……咳咳!” 赵烈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室。 石室中央燃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火光跳动,将周遭映照得鬼影幢幢。 赵烈发现自己被粗铁链捆在一根石柱上,铁链勒进皮肉,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醒了?” 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赵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石室深处,一道披着暗红斗篷的身影缓缓踱出。 火光映照下,那人缓缓把斗篷摘下,露出张似哭非哭的面具。 “哭脸!!” 赵烈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此人血肉魔教在荒原据点的三位头领之一,先天六重的实力,手段残忍,喜怒无常。 也是白爷手下得力干将。 “赵烈。” 被称作哭脸的人停在他面前三步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赵烈脊背发寒。 “上次交货,你失联三天,货物失踪,接应的秃鹫三人也全都死了。” “我派人找你回来,想当面问个清楚,你却跑了,我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可是如今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哭脸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你是来找死的吗?!” 最后一字吐出,石室内气温骤降! 幽绿火焰疯狂摇曳,映得斗篷下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 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如岳般压在赵烈身上! “不……不是!” 赵烈被压得几乎窒息,嘶声喊道: “哭脸,哦不,哭脸大人!” “我是被逼的!我找到了血肉佛陀!我把它带回来了!” 听到此话,威压倏然一滞。 哭脸看向赵烈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哦?”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打开。” 铁链哗啦作响,赵烈刚被人解开,就踉跄扑倒在地。 他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向背包,手指颤抖地抓住拉链。 成了……只要拿出佛陀,自己就能活! 甚至还能得到赏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拉链—— 一时间,石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洞外的风呼呼的刮了进来。 背包里,哪有半分佛陀的影子? 只有几块棱角分明、沾满泥土的破石头,胡乱塞在当中。 赵烈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几块石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他明明亲手从江澄那里偷来的!一路上死死抱着,绝未离手! 怎么……怎么会是石头?! “呵……” 一声低笑从头顶传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赵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哭脸面具上那冰冷的眼睛。 幽绿如鬼火,瞳孔竖立,仿佛毒蛇。 “赵烈。” “你是在……玩我?” 哭脸慢慢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拈起一块石头,在掌心掂了掂。 话音刚落,赵烈只觉脖颈一紧! 哭脸的手已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大……大人……饶命……” 赵烈双脚乱蹬,脸憋成酱紫色,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声音。 “我被那两个小子算计了……佛陀一定……一定还在他们手上……” “我愿意将功补过……去把佛陀夺回来……把那两个小杂种的头献给大人……” 哭脸静静看着他挣扎,眼里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赵烈意识即将涣散时,那只手忽然一松。 “扑通!” 赵烈摔倒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得亏还是朱雀卫的中队长,居然被两个高中生耍的团团转。” “说起来,你还不如夜鸦有脑子。” 第八十七章 不追了? “夜鸦?” 赵烈疑惑抬头。 哭脸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赵队长,好久不见。” “真没有想到你现在混的这么惨。” 一人影从阴暗角落走了出来。 满脸都是邪气。 “夜鸦!!” 赵烈惊呼,这个人早在几天前就上了朱雀卫的通缉榜。 没有想到竟然藏身在白虎岭。 “赵烈,你说的不错。” “佛陀不能丢,那两个小子……也必须死。” 哭脸转过身,语气森然。 “可我马上就要动身前往黑风谷,抽不出手来。”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你们两个之前在朱雀卫一起共事,相信一定有默契。”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办,把人头和佛陀都带回来。” “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这话,赵烈立马咚咚的磕起头来。 他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谢大人,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我一定誓死效忠!!” “那实在是太好了。” “既然你有这份忠心,那我也不能亏待你。” 哭脸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小瓶。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诡异丹药。 丹药一出,石室内那股腥甜气息陡然浓烈数倍。 “吃了它,不但能恢复你的伤势。” “甚至还能提升你的功力。” 哭脸将丹药递到赵烈面前。 赵烈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玩意——血煞噬心丹! 魔教控制外围成员的歹毒之物。 服下后每隔一个月需服一次解药压制,否则噬心蚀骨,痛苦七七四十九天才死。 但此丹亦能激发潜能,短时间内恢复伤势甚至修为精进。 这是……给他活命的机会,也是套上绞索。 “大……大人……” 赵烈声音发颤。 “赵队长,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大人的一片心意啊。” 夜鸦在旁插话。 哭脸也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 “黑风谷有要事,我抽不开身,那俩小子的人头,你们两个去取。”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事成之后,解药给你,佛陀之功也算你一份。” “若再失败……” 哭脸没说下去。 但赵烈懂了。 他盯着那枚血红丹药,眼中挣扎恐惧、怨毒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狠厉的决绝。 江澄……张开…… 是你们害我至此! 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赵烈一把抓过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流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呃啊——!” 赵烈惨叫一声,蜷缩在地。 浑身皮肤下如同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 剧痛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才缓缓消退。 赵烈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已将身下地面浸湿。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原本严重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枯竭的真气重新奔涌,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 后天五重的瓶颈隐隐松动,竟有向六重突破的趋势!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赵烈缓缓爬起,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噼啪爆响。 他看向哭脸,单膝跪地: “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哭脸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他们在黑风谷外围。你只有三天时间。”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阴影中。 石室重归寂静。 唯有幽绿火焰,映照着赵烈那张因仇恨与新生力量而扭曲的脸。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江澄……张开……” “你们的死期……到了!” …… 荒原上的风裹挟着砂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张开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江澄身后,气喘吁吁。 “江哥,咱们不是要追赵烈吗?” “我怎么感觉这方向不对啊。” 江澄头也不回。“哪里不对了?” “赵烈往西跑了, 咱们怎么往东走?” 张开扶了扶脸上的猪脸。 “这是往土城方向的路吧?” “对。” “啊?” 张开愣住,“回土城,咱们不追赵烈了?” 江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一边走一边解释。 “胖子,你动动脑子。” “赵烈从咱们这里偷走的背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石头啊。” 张开理所当然,“当时你放的,真的不是弄碎了吗。” 话到一半,张开猛然顿住,眼睛瞪圆。 “所以……赵烈打开背包,肯定会被气得吐血。” “不止是赵烈,还有和他接头的人。” 江澄继续前行,声音顺着风飘来。 “他们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张开跟上江澄的脚步,脑子飞快转动。 “一定会追杀我们!夺回那个佛陀!” “没错,不管赵烈死没死,一定会有人来追杀我们。” “而且一定是浸淫后天境多年的高手,甚至是先天境的高手来追杀我们。” 江澄的脚步加快。 “赵烈身负重伤,又丢了货物,在魔教那边已是死罪。” “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拿到佛陀,或者提着我们的人头回去交差。你猜,他会选哪条路?” 张开倒吸一口凉气:“两条都会选!既要佛陀,也要我们的命!” “所以。” 江澄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现在很危险。” “赵烈不是一个人,别忘了,夜鸦还有可能在荒原活动。” “还有血肉魔教的人,一旦赵烈和他们会合,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熟悉朱雀卫行事风格、又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后天五重,再加上一群藏在暗处的毒蛇。” 张开只觉得脊背发寒。 “那咱们得快点走了,不过咱们回土城干什么?土城人多眼杂,不是更容易被找到吗?” “不是去土城,而是往土城的方向赶。” 江澄解释道。 “土城有朱雀卫的暗哨,你以为霍恫让我来荒原,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张开眼睛一亮:“江哥,你联系霍队长了?!” “在威武商队营地的时候,我用加密通讯器发了条消息。” 江澄从怀中摸出那个黑色金属手环,在张开眼前晃了晃。 “告诉霍恫,有条大鱼让他来收网。” “让他赶快从土城出发,来接应咱们。” “现在估摸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八十八章 追上来了 张开心里暗自激动。 “江哥!你早就计划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赵烈偷走背包开始。” 江澄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不,应该说,从我发现他是内鬼的那一刻,这个局就开始了。” “我故意让他偷走假背包,故意放他走,他一定会去找他的上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诱饵,把他们所有人,都引到明处来。” “如果计划顺利,现在朱雀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可是江哥,咱们为什么总是作诱饵啊!?” 张开有点儿困惑。 江澄笑了笑。 “实力不济,只能当做诱饵,当我们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时候。” “就能把别人当做诱饵,当幕后的操盘手了。” 张开听得心潮澎湃,却又忽然想到什么。 “等等,江哥!那武侯雪她们……你把东西交给她们兑换,岂不是把危险也引过去了?” “万一赵烈或者魔教的人找上她们……” “所以我们才先走。” 江澄的声音低沉。 “武侯雪有商队护卫,又是威武商行的大小姐,一般人不敢动她。” “而且我特意和她们错开,赵烈的目标是我们,不会分散兵力去追一支无关的商队。” 江澄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李叔那老江湖,肯定也看出不对劲了。他会保护好武侯雪的。” 张开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江哥……原来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每一步,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别人的反应都预料在内。 这种近乎恐怖的算计能力,让张开既钦佩,又隐隐感到一丝寒意。 “别发呆了,加快速度。” 江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烈不傻,他发现上当后,第一反应就是带人往回追。” “留给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追到之前和朱雀卫的人汇合。” 江澄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鸣哨声。 “呜——!” 那不是荒原上任何一种凶兽的叫声,而是特制的传讯哨! 江澄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西方。 地平线上,两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沙尘,疾掠而来! 速度快得恐怖,所过之处卷起滚滚烟龙! 放眼看去,正是赵烈等人。 没有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来了!” 江澄低喝,“走!”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抓住张开的手臂,太乙踏虚术全力运转! 后天三重的液态真元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江澄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脚下步伐玄奥莫测,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在荒原上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 张开只觉眼前景物疯狂倒退,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江哥!他们追来了!” 他拼命回头,看到那两道黑影越来越近。 距离在缩短! 后天五重的速度,加上魔教秘法加持,远非江澄现在能比! 江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不够快……还差一点…… 照这个速度,不出十里就会被追上! 他咬紧牙关,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当前罪恶值:104960点。】 【提升至后天境四重需消耗:40480点罪恶值。】 【是否提升?】 “是!” 江澄在心中怒吼。 【叮!消耗40480点罪恶值,开始晋升后天境第四重!】 轰——! 体内的液态真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原本已接近饱和的气海疯狂扩张,更多的真气从四肢百骸涌出,在经脉中压缩液化! 每一滴新生的液态真元都蕴含着比之前更加精纯霸道的能量! 江澄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纤维在真元冲刷下撕裂重组。 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内敛入体。 同时江澄五感瞬间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清晰听见十里外沙粒滚动的声响,能看见风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后天境四重! 晋级成功!! 【叮!境界提升成功!】 【当前境界:后天境四重(0/80960)】 【剩余罪恶值:64480点】 突破只在瞬息之间! 江澄眼中精光暴涨,脚下太乙踏虚步的运转陡然流畅数倍! 原本已快到极限的速度,再次飙升! “嗖——!” 两人身形在荒原上拉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与后方追兵的距离竟开始缓缓拉开! “什么?!” 后方,赵烈瞳孔骤缩。 他服下血煞噬心丹后,实力已达到了后天六重境界,速度暴涨。 本以为十息之内必能追上。 可前方那小子的速度……竟然在关键时刻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在耍我们。” 夜鸦的声音冰冷,“这小子……绝不能留!” 赵烈眼中杀意沸腾。 “追!他撑不了多久!” 两人真气再催,速度又提三分! 一逃一追,在荒原上拉开三条滚滚烟龙! 江澄额头上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着太乙踏虚步的运转。 后天四重的真元虽浑厚,但如此高强度消耗,也支撑不了太久。 而身后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了! 十里,八里,五里—— 就在距离缩短到三里时,就听到身后传来赵烈的怒吼声。 “江澄!你逃不掉的!” 声音里混杂着血煞噬心丹带来的狂躁与滔天恨意。 三里,两里,一里—— 距离在疯狂缩短! “江哥!他们追上来了!” 张开回头看去,脸色煞白。 那两道黑影已清晰可见。 赵烈浑身缭绕着诡异的血红色真气,双眼赤红如野兽。 夜鸦则如同一道真正的阴影,气息冰冷阴毒,手中两柄漆黑匕首泛着幽光。 “胖子,抱紧!” 江澄猛地停步,转身,将张开往旁边一块巨石后一推! 几乎同时—— “死!” 赵烈已扑至身前,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血煞之气,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江澄不退反进,烈焰龙棍横扫! “铛——!!!” 拳棍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江澄只觉得一股狂暴巨力顺棍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整个人向后倒滑十余米,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后天六重! 服用了血煞噬心丹的赵烈,实力已暴涨至后天六重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七重门槛! 第八十九章 来的有点儿晚 “就这点本事?!” 赵烈狰狞大笑,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更快更狠,直取江澄面门。 江澄眼中寒光爆闪,太乙踏虚步催动到极致。 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险险赵烈的避开拳锋。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幻阴指劲悄无声息地点向赵烈肋下旧伤处! “雕虫小技!” 赵烈不闪不避,任由指劲点中。 但指力触体的瞬间,他周身血煞真气猛然暴涨,竟将阴寒指劲硬生生震散! “噗!” 江澄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差距太大了。 后天四重对六重,中间隔着两重境界的鸿沟。 若非太乙踏虚步玄妙,枯木逢春术不断修复暗伤,他早已败亡。 “江澄,你确实是个天才。” 夜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江澄身侧,两柄漆黑匕首如毒蛇吐信,一取咽喉,一刺后心! 刁钻! 狠毒!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江澄瞳孔骤缩,烈焰龙棍舞成一片火幕! “蟠龙棍法——龙盘柱!” 棍影化作螺旋状的火环,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叮叮叮叮——!!!” 匕首与长棍在刹那间碰撞数十次,火星四溅! 但夜鸦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击都精准地寻找着火环最薄弱之处。 更可怕的是,他的匕首上淬有剧毒。 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足以致命! “去!” 江澄怒吼,体内液态真元疯狂燃烧,烈焰龙棍爆发出灼目的赤红光芒! “破山空!” 江澄绝不恋战,对着夜鸦就轰出绝强一棍。 棍尖凝聚的真气高度压缩,竟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噗!” 夜鸦脸色一变,身形暴退,但一缕霸道诡异的劲力已在他体内炸开!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这小子……竟将破山空练到了圆满境! “好!好!好!” 赵烈狂笑,眼中血色更浓。 “江澄,你越天才,今天就越要死在这里!” 他不再保留,全身血煞真气轰然爆发,竟在身后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血色虚影! 虚影狰狞如恶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煞魔像!镇!” 血色虚影一拳轰下! 拳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方圆十丈内的沙地塌陷三尺! 江澄咬牙,烈焰龙棍由下而上直冲天际,全身真元疯狂灌入! “蟠龙棍法——龙抬头!” 棍身龙纹尽数亮起,一条赤红火龙自棍尖冲天而起,咆哮着迎向血色拳影! “轰——!!!!” 火龙与血拳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数十丈内的沙石尽数掀飞! 张开死死抱住巨石,才没被吹走。 烟尘弥漫中,江澄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二十丈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烈焰龙棍脱手,斜插在沙地上,棍身光芒黯淡,龙纹隐去。 败了。 后天四重对六重,能撑到这一步,已是奇迹。 之前江澄以弱胜强,多是出其不意。 要不然则是靠着自己武功高阶圆满,才能取胜。 但这一次真真正正遇上硬茬子,终究……还是败了。 “江哥!!!” 张开嘶吼,想冲过来,却被气浪余波掀翻在地晕了过去。 赵烈缓缓从烟尘中走出,身后血色虚影已消散大半,但他气息依旧强横。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江澄,你确实让我惊讶。” “后天四重,竟能伤到我这个后天六重……若让你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走到江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年。 “可惜,没有日后了。” 江澄抬起头,猴脸面具已破碎大半,露出半张染血的脸。 他笑着咧开嘴,鲜血从齿缝渗出。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打了这么久,两个后天六重,连我一个四重的学生都杀不掉。” “我要是你们,根本不会多费口舌,刚一见面就会祭出杀招,就算以伤换杀也不会墨迹半天。” “可惜现在,晚了。你们两个,真废物。” “你——!” 赵烈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抬爪就要撕碎江澄的嘴。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射来! 那是一支箭簇。 通体赤红,箭身缠绕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拖出一条炽热的尾焰! 箭尖精准无比的撞在赵烈拳锋上! “轰——!!!” 烈焰炸开,将赵烈整个人炸飞出去! 他惨叫着翻滚出十余丈,右拳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谁?!” 夜鸦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数十道身影正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为首两人更是御空而行——那是先天境! 最前方一道身影,独臂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痞子模样。 第二个人手持长弓,落后了独臂人一个身位。 赵烈和夜鸦,在看到那人的瞬间,脸色都变了。 “杨……杨峥?!” “还有肖洪阆肖队长也来了。” 赵烈声音发颤。 “哟,挺热闹啊。” 杨峥落地,吐掉嘴里的草茎,痞里痞气地扫视全场。 当他看到瘫倒在地、浑身是血的江澄时,眉毛一挑。 “小子,被打得挺惨啊。” 江澄艰难地撑起身子,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老师……你来晚了。” “放屁!” “我这个时候来,刚刚好。” 杨峥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赵烈和夜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你们两个杂碎,也敢动老子的学生?”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烟尘已至。 肖洪阆,石岩、顾思雨…… 朱雀卫特别行动组的精锐尽数到场! 更有山猫、铁壁等熟悉的面孔! 数十人瞬间散开,将赵烈和夜鸦团团包围! 刀剑出鞘,弩箭上弦,杀气冲天! “赵烈,夜鸦。” 肖洪阆迈步上前,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你们……被捕了!!” 第九十章 你不也找了吗 赵烈面如死灰。 夜鸦则眼神闪烁,身形微微后缩,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但是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朱雀卫的精锐。 更有两名先天境高手坐镇,封锁了所有退路。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赵烈目眦尽裂的看着江澄,咬牙道。 “你小子不地道,竟然找援军!” “你不也找了吗。” 江澄指着夜鸦,冷笑道。 “而且还是老朋友,夜鸦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夜鸦,你个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猎鹰还在医院躺着,我要为猎鹰报仇!!” 山猫和铁壁见了夜鸦,分外眼红,要不是肖洪阆阻止他们就要动手了。 不过肖洪阆的弓弦已经再次绷紧。 赤红的箭簇锁定夜鸦,杀意凝如实质。 “跑得掉么?” 肖洪阆的声音比荒原夜风更冷。 夜鸦瞳孔紧缩。 他知道肖洪阆在朱雀卫实力强横。 一手地阶射日箭法十分霸道。 朱雀卫里能硬接的人不超过三个。 “赵烈!” 夜鸦嘶吼,“拼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炸成一团黑雾,数十道乌鸦状的阴影四散飞窜。 “障眼法,雕虫小技。” 杨峥嗤笑,独臂凌空一抓。 那只手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无比地捏住一道即将遁入地下的黑影! “噗!” 夜鸦被硬生生从土里拽了出来,脖颈被杨峥五指扣死,脸色瞬间涨紫。 另一边,赵烈见势不妙,血煞真气轰然爆发。 竟不顾一切地撞向包围圈最薄弱处,那是两名后天境五重的朱雀卫队员! “滚开!” 赵烈拳出如血龙,他要撕开一条生路! “你的对手是我。” 石岩如山岳般横挡在前,重拳对轰! “砰——!!” 气浪炸开,石岩闷哼后退三步,右臂衣袖寸寸碎裂。 但赵烈冲势也被硬生生遏止!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顾思雨的长枪以至。 枪头如火焰爆裂,在赵烈肩胛炸开两朵血花! “呃啊!”赵烈惨嚎。 山猫与铁壁如饿虎扑食。 合金索瞬间缠上赵烈四肢,关节锁死,丹田压制。 朱雀卫抓人的手法,他们相当熟稔。 前后不到十息。 两个后天六重,一擒一伤。 尘埃落定。 江澄撑着烈焰龙棍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杨峥身边。 “老师,您这出场……挺帅。” “少拍马屁。” 杨峥把夜鸦像扔死狗一样掼在地上,转头打量江澄。 “伤得不轻啊,还能走吗?” “死不了。” 江澄看向被捆成粽子的赵烈,又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夜鸦。 “这两个,怎么处理?” 肖洪阆收弓走来,目光扫过两人。 “押回岭南,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 “尤其是赵烈,朱雀卫中队长叛变,这件事必须给整个防线一个交代。” 江澄挑眉疑惑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高调了,你们不怕打草惊蛇?他们背后那个白无常……” “就是要打草惊蛇。” 肖洪阆声音冷硬。 “内鬼不止他们两个。把他们押回去严加处置,剩下的人才会慌,才会露出马脚。” “哦,那霍队长呢,他为什么没有来?” 这次带队抓人的竟然不是霍恫,让江澄很是意外。 听到这话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怎么了?”江澄奇怪道。 好半天,还是肖洪阆道。 “也不知道吴家动用了什么关系,诬陷霍恫勾结魔教,他被软禁起来。” “现在估摸着正在去往京州的路上。” 什么?! 听到这消息,江澄心头微微一震。 霍恫被诬陷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霍恫在朱雀卫深耕多年。” “我想他这次去京州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肖洪阆继续安慰道。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从这两个嘴里抠出有用的信息。” “还给霍恫清白最为重要。” 杨峥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小子,你就不用担心了。” 江澄点点头,没再多问。 大局已定,剩下的,是朱雀卫他们该操心的事。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老师,我的钱呢?” 杨峥一愣:“什么钱?” “奖励啊!” 江澄理直气壮。 “我冒着生命危险当诱饵,钓出两条大鱼,这不得算功劳?朱雀卫难道不给发奖金?” 杨峥:“……” 肖洪阆嘴角抽了抽。 石岩和顾思雨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就连被捆着的赵烈都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江澄。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钱?! “放心,这次回去少不了你的。” 杨峥没好气道,“这次算你大功,奖金、资源倾斜、学校表彰……该有的都会有。” 与此同时,在岭南高中,特训班训练场。 “砰!” 周玉冠被一拳轰在腹部,整个人弓成虾米,踉跄后退数步,最后重重跪倒在地。 “咳……咳咳……” 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就这?” 秦朝阳甩了甩手腕,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周玉冠,你不是跟江澄混得很熟吗?” “怎么,你没有学习江澄那种疯狗打法吗?” 周围聚了不少学生,无人出声。 只有窃窃私语的嘲讽声。 特训班的气氛,自从江澄重伤垂危的消息传开后,就彻底变了。 秦朝阳重新得势,带着二班几个跟班,明里暗里打压曾经站在江澄那边的人。 侯海棠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上前扶起周玉冠,冷冷看向秦朝阳。 “秦朝阳,你够了。训练场切磋,点到为止,你下手未免太重。” “重?” 秦朝阳嗤笑。 “侯海棠,你装什么清高?特训班的规矩本来就是实力为尊。他弱,就活该挨打。” “倒是你——” 他故意拉长音调,目光在侯海棠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轻佻。 “听说你家最近生意出了点问题?缺钱的话,跟哥说啊。只要你点头,哥可以照顾照顾你。” 侯海棠脸色一沉:“无耻!” “无耻?” 秦朝阳笑容更盛,“侯海棠,别给脸不要脸。” “江澄已经废了,现在特训班我说了算。”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三颗气血丹,是上次联考奖励的吧?” “交出来,我保证最后的十二天里,没有人敢动你和这个废物。” 第九十一章 侯海棠的决绝 侯海棠瞳孔骤缩。 那三颗气血丹,是她留着冲击后天境一重的关键资源! “你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朝阳脸色冷下来,对身后使了个眼色。 二班三个学生立刻围了上来,将侯海棠和周玉冠堵在中间。 气氛骤然紧张。 江澄“重伤垂危”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校。 曾经被他压得抬不起头的秦朝阳,如今重新得势,手段比以往更加狠辣。 “侯海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朝阳的声音极其阴冷,如同窥伺的毒蛇。 “那三颗气血丹,你交,还是不交?” 侯海棠扶着还在剧烈咳嗽的周玉冠,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里不肯折腰的瘦竹。 “秦朝阳。” 侯海棠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半分颤抖。 “特训班的规矩,是杨峥老师定的。实力为尊,指的是武道切磋,光明正大。你现在的行径——” 她顿了顿,眼神如冰锥般刺向秦朝阳。 “叫趁火打劫,叫欺软怕硬。你真以为,江澄不在了,你就能在特训班一手遮天?” 话音落地,训练场边缘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秦朝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提“江澄”这两个字。 那个疯子,那个怪物,凭什么能压他一头? 凭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甚至于自己辛苦追求的沐澜清,听说为了给江澄送解毒丹药,不惜和自己家族闹翻。 凭什么!! 那个废物江澄——他凭什么!!! “很好。” 秦朝阳怒极反笑。 到最后,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阴狠。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三个跟班同时动了! 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呈品字形包抄而来,封死了侯海棠和周玉冠所有退路! 其中一人直接抓向侯海棠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三颗气血丹! “滚开!” 侯海棠厉叱,腰间双刀瞬间出鞘! 刀光如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向那只探来的手! 几乎同时,周玉冠也强忍腹痛,咬牙暴起,一拳轰向侧面另一人! “铛——!” 金属碰撞的爆响炸开! 侯海棠的刀被对方一柄短戟架住,火星四溅! 那人显然也是用戟的好手,手腕一抖,短戟如毒蛇般顺着刀身滑削,直取她持刀的虎口! 侯海棠被迫撤刀,脚下步伐连错,险险避开。 但另一侧,周玉冠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本就带伤,仓促一拳威力不足,被对方轻易格开。 那人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周玉冠惨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玉冠!” 侯海棠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那使戟的跟班死死缠住。 另外一人则狞笑着扑向周玉冠,伸手就去扯他怀里的丹药瓶。 那是周玉冠自己的疗伤药,但此刻已顾不上了。 “住手!” 侯海棠拼着后背硬挨一记短戟横扫,强行转身,一刀劈向那抢药之人! 刀锋凛冽,逼得那人不得不退。 但侯海棠自己也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痛,一道血痕瞬间浸透训练服。 “海棠姐!”周玉冠眼眶通红。 “没事。” 侯海棠咬牙站定,双刀横在身前,嘴角却已渗出血丝。 她看着再次围上来的三人,又看向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看戏的秦朝阳,心一点点沉下去。 打不过。 她和周玉冠都是锻体境九重,单对单不惧任何人。 但对方四个人,秦朝阳甚至还没出手。 更何况,秦朝阳已经是后天境一重…… 真的要交出气血丹吗? 那是她冲击后天境最后的希望。 家里生意出了问题,父亲焦头烂额,再也拿不出多余资源供她修炼。 这三颗丹药,是她用联考中拼死挣来的积分换的。 如果交出去…… 侯海棠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秦朝阳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慢悠悠开口: “侯海棠,何必呢?为了三颗丹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还是那句话,交出来,我保证在江澄那个废物咽气之前,没人再动你们。” 他特意加重了废物两个字。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学生都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出声。 有些曾经受过江澄恩惠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有勇气站出来。 特训班的规则,是杨峥定的。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江澄在时,他能以一己之力压服所有人,甚至包括秦朝阳。 但现在江澄废了,规则就变成了秦朝阳手里的刀。 侯海棠看着秦朝阳那张写满得意与残忍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窒闷感稍减。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她将双刀收回鞘中。 “海棠姐?”周玉冠愕然。 秦朝阳挑眉,以为她终于服软,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侯海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握在掌心。 玉瓶通透,隐约可见里面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丹药。 “想要?” 侯海棠平静地问。 秦朝阳眯起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 侯海棠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猛地将玉瓶掼在地上! “啪——!” 玉瓶粉碎! 三颗赤红的气血丹滚落出来,沾满灰尘,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你——!” 秦朝阳的笑容僵在脸上,转为暴怒的狰狞! 侯海棠看也不看地上的丹药,重新拔刀,刀尖指向秦朝阳,声音冷得像荒原最深处的寒冰: “秦朝阳,丹药我毁了。想要,就自己从地上捡。” “至于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就算今天被打残在这里,也绝不会向你这种人,低头半分。” 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侯海棠这决绝到近乎疯狂的反抗震住了。 周玉冠呆呆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眶发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膝盖剧痛又跌坐下去,只能嘶声喊道:“海棠姐!我陪你!” 秦朝阳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三颗沾灰的丹药,又看向侯海棠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好……很好!” 他气极反笑,一步踏前,后天境一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第九十二章 救场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秦朝阳不再保留,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一拳直轰侯海棠面门! 拳风凛冽,竟隐隐带起音爆! 侯海棠瞳孔骤缩,双刀交叉格挡! “铛——!!!” 恐怖的巨力传来! 侯海棠如遭重击,双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训练场的合金墙壁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顺着墙壁滑落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后天境和锻体境,差距太大了。 “海棠姐!” 周玉冠目眦欲裂,想爬过去,却被秦朝阳的狗腿子一脚踩住后背,死死压在地上。 秦朝阳走到侯海棠面前,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硬气?” 他声音阴冷。 “我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拳,对准侯海棠的丹田位置。 那是武者气海所在,一旦被重创,修为尽废! 侯海棠闭上眼。 她不怕受伤,不怕疼痛,甚至不怕死。 但修为被废……那比死更难受。 拳头带起的恶风已至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朝阳!!”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训练场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大步闯入,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怒意! 正是教导主任,贾嗣镇! 秦朝阳的拳头僵在半空。 贾嗣镇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破碎的玉瓶,沾灰的丹药,吐血倒地的侯海棠,被踩在地上的周玉冠。 还有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 他脸色铁青,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好,很好。” 贾嗣镇停在秦朝阳面前,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特训班的规矩,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秦朝阳脸色变了变,松开侯海棠,站起身来满不在乎的笑道。 “贾主任,我们只是正常切磋,侯海棠和周玉冠技不如人……” “正常切磋?” 贾嗣镇打断他,指向地上的丹药碎片。 “切磋需要抢丹药?切磋需要下这么重的手?秦朝阳,你真当我瞎?!” 最后一句,已是怒吼! 后天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巨山般压在秦朝阳身上! 秦朝阳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发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贾嗣镇!” “不要以为你能在那位置上坐得住!!” “我告诉你,你早晚完蛋!” “哦,那我拭目以待!” 贾嗣镇不再看他,快步走到侯海棠身边,蹲下查看伤势。 又看了一眼周玉冠肿胀的膝盖,脸色更加难看。 他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塞进侯海棠嘴里,又给周玉冠服下一粒,然后沉声道: “医务室的人呢?抬担架过来!” 很快,侯海棠和周玉冠被抬走。 贾嗣镇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所有学生都低下头。 “今天在场所有人,扣除本月一半修炼资源。” “秦朝阳,你恶意重伤同学,意图抢夺他人修炼资源,情节恶劣。” “罚你禁闭十天,扣除本学期全部资源配额,并记大过一次!” 秦朝阳猛地抬头。 “贾嗣镇!这不公平!特训班规矩就是实力为尊!他们弱,就该——” “规矩?” 贾嗣镇盯着他,眼神冷得让秦朝阳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特训班的规矩,是让强者更强,不是让你这种渣滓欺凌弱小的借口。”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废了你。” 秦朝阳浑身一颤,不敢再言。 贾嗣镇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三颗沾灰的气血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转身大步离去。 训练场重归死寂。 秦朝阳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侯海棠!周玉冠! 还有那个已经废了的江澄! 尤其是沐澜清!! 你们都给我等着! ……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 江澄先把土城任务交接后,又从武侯雪的威武商行处拿了二十多万。 这才跟着朱雀卫回到了岭南市。 朱雀卫岭南分部,地下三层修炼室。 江澄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灵气氤氲,如同薄雾。 他双目紧闭,体内液态真元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枯木逢春术的生机如涓涓细流,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江澄打开自己的属性界面。 【姓名】江澄 【恶名】奸淫掳掠烧杀掠抢的超级大变态。 不仅非礼女同学,还抢夺他人财务。 更甚者当着还当着无数人的面,用电视机猛砸柔弱孤苦的弱女子。 装作重伤中毒人士骗取他人信任,最近还殴打老年人,掠夺财产。 其恶当诛,人神共愤,简直人渣中的人渣。 【境界】后天境四重(0/80960) 【武技】蟠龙棍法(圆满) 幻阴指(圆满) 太乙踏虚步(入门) 破山空(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644800点。 【物品】虚妄之眼 【神通】枯木逢春术(初级) 忽略系统对自己的介绍,江澄看向自己的境界一栏。 后天境四重。 距离五重,还需要两万多点罪恶值。 而靠这种按部就班的修炼,想要突破,至少需要三个月甚至更久。 太慢了。 江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习惯了用罪恶值快速提升,这种水磨工夫的修炼方式,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 “得找点事情做。” 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走出修炼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偶尔有朱雀卫队员匆匆走过。 见到江澄,都会微微点头致意。 荒原一战,江澄诱饵的身份和最后的功劳,在朱雀卫内部已经传开。 虽然仍有人对他高中生的身份和行事风格颇有微词,但至少表面上的尊重是有了。 江澄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审讯区。 厚重的合金门隔音极好,但以他后天四重的感知,仍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喝问声,以及压抑的闷哼。 他脚步顿了顿,看向里面。 审讯室内,光线惨白。 夜鸦被特制的合金镣铐锁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外伤。 肖洪阆坐在主审位,面色冷峻。 石岩和顾思雨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有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肖洪阆旁边,圆头滑脑,面容憨厚,正静静看着夜鸦。 “夜鸦,我再问你一次。” 肖洪阆声音冰冷。 “血肉魔教在黑风谷到底有什么布置?你们搜集血肉佛陀,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九十三章 审讯的手段 夜鸦抬起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音嘶哑: “肖队长,该说的我都说了。” “黑风谷有能助人突破先天境的天材地宝,白爷……白无常想要,就这么简单。” “至于血肉佛陀……那是圣教的事,我这种小角色,怎么会知道?” “你放屁!” 石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目而视。 “赵烈都交代了,你们在荒原有个据点,负责人是哭脸!” “白无常和血肉魔教根本就是合作关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朱雀卫内部到底谁是你们养的狼!” 夜鸦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态度摆的非常明显,我知道,但我不说。 有本事,你们弄死我。 审讯陷入僵局。 肖洪阆眉头紧锁。 夜鸦是资深杀手,意志坚韧,常规审讯手段效果有限。 就连旁边矮胖男人也摇了摇头,对于夜鸦这滚刀肉没有任何有效手段。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江澄走了进来。 “江澄?” 肖洪阆一愣。 “你怎么来了?” “修炼无聊,出来走走。” “哦,对了,我那个朋友张开哪里去了?” 江澄随口道,目光落在夜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夜鸦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皮颤了颤,但依旧没睁眼。 “你那个朋友张开没什么事情,就是被你们战斗的余波冲击到了,现在在市医院躺着呢。” 顾思雨接过话茬,小声对旁边矮胖男人说道。 “这个人就是江澄。” 那矮胖男人显然听过江澄的名字,面露吃惊的表情。 这个在荒原搅动风云,甚至引出内鬼的高中生早已经引起了高层注意。 “审讯不顺利?” 江澄问。 肖洪阆揉了揉眉心。 “嘴硬。” 江澄点点头,走到夜鸦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夜鸦。 夜鸦终于睁开眼,对上江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肖队长。” 江澄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有个办法,兴许能让他开口。” “哦?”肖洪阆挑眉,“什么办法?” 江澄从旁边审讯工具台上拿起一根细长的钢针。 那是用来取血样的。 他又扯过一条绝缘导线,接在钢针尾端,另一端则插进了墙上的电源接口。 然后他看向夜鸦,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把钢针,从他指甲缝里插进去。” “然后,通上电流。” “不需要太强,就普通家用电压就行,但针尖要抵在指骨上。” 江澄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无比。 “电流会顺着骨髓往上走,那种感觉……唔,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又痒又麻又痛。” “时间长了,指骨会慢慢酥掉,从里面开始烂。” 江澄顿了顿,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般说道。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来。” “一根烂完换下一根。如果还不够,还有脚趾。” “哦对了,中途可以给他注射兴奋剂和营养液,保证他一直清醒,能清晰感受每一秒的感觉。”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石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思雨脸色发白,手都微微颤抖。 肖洪阆瞳孔微缩,看着江澄平静的侧脸,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那矮胖男人则是眼睛一亮,盯着江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而夜鸦——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囚服。 他死死盯着江澄手里那根细长的钢针,又看向墙上那个普通的电源接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他是杀手,他不怕死,甚至不怕酷刑。 但江澄描述的那种感觉…… 那种从骨头里面开始烂掉的感觉…… “你……你这个魔鬼……” 夜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澄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这就叫魔鬼了?我还以为你们血肉魔教的人,都不怕死呢。” “那晚在荒原的嚣张劲儿哪里去了?” “夜鸦,你不是特别嘴硬吗?” “那你猜猜,这一次我能不能让你开口?” 江澄拿着钢针和导线,朝夜鸦走去。 “等等!” 夜鸦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但镣铐将他死死锁在椅子上。 “我说!我都说!别过来!!” 江澄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肖洪阆。 肖洪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点了点头。 江澄面露失望,若是不动刑,自然获取不到罪恶值。 只能放下钢针,退到一旁。 接下来一个小时,夜鸦如同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黑风谷深处,确实有能助人突破先天境的“地心火莲”。 但那只对先天境巅峰冲击练气境有用。 白无常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个。 白无常真正的目标,是黑风谷地下深处,一处旧时代遗留的病毒。 血肉魔教试图收集那个东西,至于想要干什么,他没有什么权限知道。 而血肉佛陀,则是血肉魔教另外一个浩大工程。 血肉魔教想要效仿旧时代,也整出一个巨象工程。 至于白无常和血肉魔教的关系——白无常是血肉魔教在岭南地区的最高负责人,代号白。 哭脸和笑面是他的左右手。 而朱雀卫的内鬼,不止赵烈一个,甚至不止夜鸦一个。 白无常曾经说过,在朱雀卫内部,还有更深更隐蔽的棋子。 夜鸦知道的有限,但就这些,已经让肖洪阆和中山装男人脸色凝重无比。 “还有一点。” 夜鸦喘着粗气,最后补充道: “白无常……已经在黑风谷了。他亲自坐镇,就是为了确保血祭万无一失。” “而且……他手里有霍恫队长勾结魔教的证据。” “那些证据,是吴家和他联手伪造的。目的就是把霍队长调离岭南,方便他们行事。” 肖洪阆猛地站起身:“证据在哪?!” 夜鸦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在黑风谷,或者白无常身上。” 审讯结束。 夜鸦被拖走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向江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矮胖男人走到江澄面前伸出手,笑容和蔼道。 “江澄同学,我是朱雀卫总部监察司特派员,沈炼。” 江澄和他握了握手,没说话。 沈炼上下打量着江澄,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第九十四章 底线不多 “肖队长,我想借调江澄同学,参与接下来对黑风谷的调查行动。” 肖洪阆皱眉道:“沈特派员,江澄还是学生,而且刚经历荒原恶战……” “学生?” “我问的是他。” 沈炼打断肖洪阆,目光始终锁定江澄。 “什么任务?”江澄问。 “调查一批走私的凶兽核心资源。” “线报显示,这批货最近会在岭南黑市出现,背后可能涉及魔教。” “任务有风险,可能要动手。” 江澄眼睛一亮:“能杀人吗?” 沈炼:“……” 肖洪阆嘴角抽搐,最终不情愿道。 “有必要的时候……可以,但尽量不要杀人的好。” 江澄点头:“行,我去。” 沈炼看向肖洪阆。 “肖队长,我需要借调江澄三天。任务结束后,原样奉还。” 肖洪阆无奈道:“江澄,你自己决定。但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 江澄应得干脆。 沈炼满意地点头:“明天早上七点,基地门口集合。我会再带两个人,你们三人一组。” “好。” 江澄说完,转身离开审讯室。 门关上后,肖洪阆看向沈炼,欲言又止。 沈炼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道:“肖队长,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 “江澄的手段是狠,但有效。” “而且……我看得出,他有原则有底线。” “我相信他的为人。” 肖洪阆叹了口气,有句话他不知道当不当讲。 江澄虽然有原则有底线。 但是不多啊!! …… 第二天,清晨。 朱雀卫分部停车场。 江澄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有点无语。 一男一女,都穿着朱雀卫的黑色作战服。 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娃娃脸,笑嘻嘻的,背上背着一把夸张的巨型砍刀。 女的年纪相仿,短发,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两柄短刺。 两人气息都不弱,后天境二重。 “江哥好!” 娃娃脸主动伸手,笑容灿烂。 “我叫陈小刀,代号狂刀!这是林七,代号小猫!” “沈头儿让我们跟着你,这次任务全听你指挥!” 林七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沈炼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 “江澄,这次任务,是调查一批走私的凶兽核心。” “线报说,岭南黑市最近流入了一批高阶凶兽核心,来源不明,疑似和血肉魔教有关。” “我们要去黑市找接头人,顺藤摸瓜。” 江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只问了一句。 “动手的事情都交给我。” 沈炼笑容更深:“当然,一定交给你。” “那就行。” 车辆启动,驶向岭南市最混乱,最黑暗的角落——黑市。 一小时后,车辆在一条肮脏狭窄的巷口停下。 巷子深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 各种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料,血腥和腐败的混合气味。 这里就是岭南市最为混乱黑暗的黑市地区。 沈炼递给江澄一个通讯器。 “保持联系。我和陈小刀、林七在外面接应。” “你一个人进去,接头人代号‘老鬼’,在‘毒蛇酒吧’第三个卡座。” 江澄点头,下车,径直走进巷子。 他没戴面具,但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卫衣,帽子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毒蛇酒吧在地下。 推开厚重的铁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呛人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舞池里肢体纠缠,卡座上交易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江澄目光扫过,很快锁定第三个卡座。 一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明显是纵欲过度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浑浊的酒。 手指焦黄,显然是个老烟枪。 江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鬼抬起眼皮,打量了江澄一眼,声音沙哑。 “买货?” “看货。” “看什么货?” “硬货。” 暗号对上。 老鬼点点头,压低声音:“跟我来。” 他起身,带着江澄穿过酒吧后厨,从一道暗门进入更深处的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仓库。 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木箱。 老鬼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十几颗拳头大小、泛着幽光的凶兽核心。 能量波动强烈,至少是后天境凶兽的产物。 “货怎么样?”老鬼问。 江澄拿起一颗。 核心是真的,但能量波动有些异常,里面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 “有多少?” 江澄问道。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鬼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 “果然是个大客户,但是江湖规矩,得先付三成定金。” 江澄放下晶核,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们这货,是谁供的?” 老鬼面色不悦道:“兄弟,道上的规矩,别打听太细。” “不有句老话说嘛,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可我就偏不想安全呢。” 江澄死死盯着老鬼。 老鬼眼神冷下来,后退一步,拍了拍手。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瞬间走出十几个人! 个个气息彪悍,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眼神不善地盯着江澄。 “小子,给你脸不要脸?” 老鬼冷笑。 “打听那么多,是想黑吃黑,还是……朱雀卫的狗?” 江澄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老鬼看到他这么年轻,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黑市撒野?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十几个人狞笑着围上来。 江澄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写满贪婪残忍的脸忽然笑了。 他拿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沈头儿,情况有变。对方人多,想要打我,我能动手吗?” 通讯器里传来沈炼平静的声音。 “可以。注意分寸,别闹出人命。” “明白。” 江澄收起通讯器,看向老鬼,以及他身后那十多个人。 老鬼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上!弄死他!!” “让这小子知道知道江湖规矩!!” 江澄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比较方便。” 话音未落,他动了。 太乙踏虚步! 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最前面一人身前,右手并指如剑,幻阴指劲无声点出! “噗!”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 第九十五章 这是什么世道!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澄已经如虎入羊群! 他没用烈焰龙棍,甚至没用破山空。 只是最简单的拳脚,后天境四重的境界,再配合太乙踏虚步的诡异身法,在人群中无往不利。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轰在关节,喉结,太阳穴等要害! “咔嚓!” “砰!” “啊——!” 骨头碎裂声,惨叫声,人体倒地的闷响,在仓库里连成一片! 不到十息。 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要么昏死,要么捂着断裂的骨头惨叫。 见到这情形,老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开始发抖。 他哆嗦着指着江澄: “你……你敢在黑市动手?!坏了龙爷的规矩,你走不出这条街!” “你小子完蛋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 江澄甩了甩手上的血,朝他走去,语气相当平静。 “什么龙爷的规矩?”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老鬼尖叫起来。 “来人啊!朱雀卫打人了!黑市的兄弟们,都出来!有人在黑市动手打人了!!”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仓库,甚至传到了外面的酒吧。 但除了外边的嘈杂声和一地呻吟惨叫的声音外,一个人都没有来。 现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老鬼已经吓傻了,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江澄慢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我不想提规矩,现在我只想知道。” “这批凶兽的合晶,到底是谁供的?” “要是不说,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老鬼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 “是……是吴家的人……吴刚少爷……他……他从荒原弄来的……说是有大用……让我帮忙销赃……” 吴家的人? 吴刚? 江澄眼神一凝。 那个废物,居然还没死? 而且,还和凶兽核心走私扯上了关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江澄甚至怀疑吴刚这小子已经加入了血肉魔教。 “你知道吴刚在什么地方吗?”江澄问询道。 “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派人来交货……从不亲自露面……” “那你们多久交一次货?” “大概一个月一次,他会联络我们。” 江澄站起身。 他知道从老鬼嘴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知道这些也足够了。 他拿出通讯器。 “沈头儿,问出来了。货是吴刚的,和血肉魔教有没有关系不确定,但来路不正。接头人只知道这些。” “好,撤吧。外面有黑市的人围过来了,摸从后门走。” 江澄点头,抬脚刚要走,就听到老鬼鼓足勇气咬牙问道。 “你坏了龙爷定的规矩!打了这么多人!你要付出代价!!” “到时候龙爷一定会向你们朱雀卫要人的。” 江澄回头看了老鬼一眼,冷声笑道。 “谁告诉你,我是朱雀卫的人了?” 老鬼一愣。 江澄从怀里掏出一个临时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是沈炼给他的,监察司临时调查员的证件。 上面连照片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 “看清楚了。” 江澄语气平淡。 “朱雀卫的人不假。” “但我是临时工。” “临时工动手,关朱雀卫什么事?” “你的那个什么龙爷,跟朱雀卫要得着人吗?” 老鬼:“……???” 江澄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从仓库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只留下一仓库的伤员,和一个瘫坐地上怀疑人生的老鬼。 临时工…… 临时工就能在黑市这么打人吗?! 这他妈什么世道啊!! 江澄从后门走出时,巷子深处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显然是黑市的其他势力闻讯赶来了。 他没回头,太乙踏虚步展开,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十分钟后,江澄在三个街区外的一条僻静小巷与沈炼汇合。 陈小刀和林七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看到江澄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陈小刀眼睛发亮,凑上来压低声音。 “江哥,我刚才偷摸去看了眼仓库……我的天,躺了一地!你一个人干的?” 江澄没接话,看向沈炼。 “问出来了,货是吴刚的。” “他们大概一个月交一次货。” 沈炼眉头紧锁。 “吴刚?他居然还没死,还敢在黑市活动……” “接头人只知道这么多。” 江澄顿了顿。 “吴刚应该和血肉魔教还有联系。那些凶兽核心,能量波动异常,我怀疑被做了手脚。” 沈炼点头。 “我会让人把样本带回去化验。如果真是血肉魔教的手笔,那吴刚这条线必须挖到底。” 他拍了拍江澄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今天的事……干得漂亮,但也惹麻烦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你打了人,还是以临时工的身份打的。现在那边已经闹开了,说朱雀卫纵容临时工在黑市行凶。” 江澄挑眉:“所以?” “所以上面有人不高兴了。” 沈炼苦笑。 “我接了个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命令是让你暂停一切外勤任务,回基地待命。至于我……停职检查三天。” 陈小刀和林七脸色一变。 江澄倒是很平静。 “意料之中。”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在朱雀卫长久待下去。 这次出手,一方面是任务需要,另一方面……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叮!击败黑市打手×17,获得罪恶值340点。】 【叮!击败黑市混混×9,获得罪恶值180点。】 【叮!威慑黑市头目×1,获得罪恶值200点。】 【当前罪恶值:65200点。】 距离后天五重需要的80960点,还差15760点。 太少了。 那些打手混混,罪恶值大多只有一二十点,少的可怜。 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老鬼,但也才200点。 这种小角色,杀再多也攒不够突破需要的海量罪恶值。 果然,还是得找“大鱼”。 可“大鱼”哪有那么好找? 荒原一行,击杀后天五重的红骷髅才给了12000点。 那种级别的敌人,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更不是每次都能打赢。 徐徐图之吧。 江澄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沈炼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年轻真的好啊,做事什么都不顾及。 就算是惹了这么大麻烦,居然一点不慌。 要么这小子是心大。 要么这小子是真有底气。 沈炼挥挥手,无奈道。 “先回基地。” “江澄,你这几天老实点,别惹事。等我复职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任务能带你。” 江澄点头。 一行人上车,驶回朱雀卫分部。 第九十六章 一万五千字检查 问:对于江澄来说,暂停一切外勤任务,回基地待命会怎么样? 答:屁事没有! 江澄本来就不算朱雀卫的人,不过是顶着朱雀卫的名头在外边捅了娄子。 最后朱雀卫来替他擦屁股,仅此而已。 之前朱雀卫还抓过他审过他,这回正好两清了。 所以对外边闯了祸,江澄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 但别人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沈炼停职检查,据说上面还专门派了调查组,要彻查那起“临时工黑市伤人事件”。 陈小刀和林七也被暂时调走,执行其他任务去了。 修炼室里,江澄盘膝坐在聚灵阵中。 【当前罪恶值:65200点】 【提升至后天境五重需:80960点】 缺口:15760点。 江澄知道这事情不能心急,于是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审讯的动静。 夜鸦和赵烈看样子还没被问完。 他看了眼通讯器,只见肖洪阆发来一条信息。 “禁足三日,勿外出。静候通知。” 江澄嗤笑一声,收起通讯器,径直朝基地出口走去。 禁足? 他可没答应。 …… 岭南市第一医院,高级病房区。 江澄推开房门,就看见张开半靠在病床上。 他精神头好得不像病人,正眉飞色舞地对坐在床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那女生穿着岭南校服,侧脸清秀。 听得正入神时,冷不丁见到陌生人进来,整张脸“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果子。 “江哥!你来啦!” 张开眼睛一亮,连忙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孙茵茵。茵茵,这是江澄江哥,我兄弟!” 孙茵茵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贴着门边,红着脸慌慌张张溜了出去,全程没敢看江澄第二眼。 “行啊胖子。” 江澄拉过椅子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都有人专程来医院陪聊了?” 张开挠挠头,嘿嘿傻笑,脸上的肉都跟着颤。 “江哥你别乱说……茵茵她就是、就是代表同学来看看我。” “真的!还不是女朋友呢!” 他嘴上否认,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 “哦,”江澄点点头,“伤怎么样了?” 对张开的伤势,他还是上心的。 万一耽误了武道高考,自己多少有点责任。 “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好,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张开拍拍胸脯,信心爆棚。 “武道高考,我绝对赶得上!” “那就好。” 江澄掏出一瓶气血丹丢过去,“把这个吃了。” 这是朱雀卫给的修行丹药,不过对他这后天境来说效果已经有限,何况他也不靠丹药升级。 不如送给更需要的人。 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江哥!真……真给我啊?一整瓶?!” “太好了!有这些丹药,高考前我冲上锻体九重肯定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孙茵茵一声短促的惊呼:“贾、贾主任好……” 紧接着,病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教导主任贾嗣镇板着一张标志性的严师脸,迈步走了进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纵然江澄头顶岭南高校凶人榜第一的名号,见到自家班主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怵。 至于张开。 那根本就是老鼠见了猫,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恨不得当场隐形。 “贾、贾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开声音发干,挤出一句。 贾嗣镇眼皮一抬,目光扫过去。 “我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你私自离校,跟着江澄跑去荒原,按校规够开除三回了。” 张开脸一白,小声嘟囔:“老师,我那是为了救江哥……” “救?” 贾嗣镇打断他,声音陡然一提。 “就凭你不知从哪儿捡的几片烂叶子?江澄需要你救?你是去添乱!” “一万字检查,三天后交到我办公室。写不完,后果自负!” 张开顿时蔫了,有气无力地应道:“……是。” 贾嗣镇这才转向江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 “本来去朱雀卫找你,听说你来医院了。” “嗯,不错。试验区和荒原的事,朱雀卫对你评价很高。” “但是——”他话锋一转,“立功归立功,麻烦也没少惹。别骄傲。” 江澄颔首:“明白,贾老师。” “十天后全国武道高考,有把握吗?” “我会尽力。” 贾嗣镇仔细感应了一下江澄身上隐隐流转的气息,眼中骤然迸出惊喜的光,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你……突破到后天四重了?!” “侥幸。” “好!好!好!” 贾嗣镇连说三个“好”字,脸上严肃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不到一个月,连破两重!” “江澄,你果然是块璞玉!这次高考,咱们岭南高中说不定真要出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也别大意。今年除了四所传统强校,京州的北辰高中和西漠的黄沙高中也会来。” “听说这两所学校,各出了一个了不得的苗子。” “哦?”江澄眉梢微动。 “一个叫萧绝,一个叫叶红鱼。都才十七岁,已经后天境三重。” 贾嗣镇神色凝重。 “最关键的是——两人都可能觉醒了武道神通!” “武道神通?” 江澄眼神凝了凝。 他自然知道,有些天赋异禀的武者会在突破或生死关头觉醒特殊能力,超越寻常武技,往往能越阶制敌。 比如他自己的枯木逢春术,便属此类。 “没错。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传闻他们都有越级胜敌、甚至击杀的战绩。江澄,你的对手……很强。” 贾嗣镇说得郑重。 “知道了。” 江澄点头。 越阶击杀? 是有点意思。 贾嗣镇又嘱咐了几句,转身正要离开,脚步却忽然顿在门口。 他回头,目光如电。 看向病床上正偷偷松口气的张开。 “刚才出去那女生……是六班的孙茵茵?” “……是。”张开后背一凉。 贾嗣镇眯了眯眼,慢条斯理道: “检查再加五千字。总共一万五,三天后交。” “为什么啊?!”张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脸都绿了。 贾嗣镇瞥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坑。 “校规第七条,禁止早恋。” 说完,转身带门离去。 留下张开瘫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第九十七章 霍恫的叮嘱 岭南市,东星高中顶层训练场。 深夜十一点,训练场依旧灯火通明。 武侯英赤裸上身,汗水如雨般从健硕的肌肉上滚落。 他双拳包裹着绷带,对着一个合金人桩疯狂输出。 砰! 砰! 砰! 沉重的拳劲,每一次都带着破空之声。 合金人桩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 不行!! 实力差的太多了。 武侯英咬牙,大汗淋漓。 距离武道高考只有十天不到,他自己才刚突破了后天三重。 这在往届高考,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可是今年…… 江澄!!! 虽说这个人被刺杀中毒,前往荒原寻求治疗。 但这个名字如同噩梦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江澄没有死,如果他真的治好了! 如果他真的参加了高考…… 武侯英聚集浑身劲力,一拳轰在了人桩上,合金表面应声裂开。 他一定会延续联考的作风,把我们所有人都抢劫一遍。 然后彻底成为了他的背景板!! 武侯英停下动作,剧烈喘息。 他看向窗外夜色,紧皱眉头。 这几天同样失眠的不止他一个人。 风云高中的特训基地,地下九号训练室中。 洛白盘膝坐在一偌大的聚灵阵中央。 四周萦绕这淡蓝色的气流。 他刚刚吃了一颗大力丸,磅礴的真气在他体内激荡不止。 全力冲击着后天境三重巅峰。 可是下一刻,一张冷峻又带点儿痞坏的脸在他脑中忽然闪过。 “该死” 洛白睁开眼睛,气息一阵紊乱,差点走火入魔。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 江澄!! 就算你能恢复,实力必然大损。 这次高考,就是我翻身的机会! 洛白低声安慰自己。 话虽如此,心中那份不安却始终无法消散。 洛白想了想,起身掏出手机来给天河高中的杨器打去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干什么,大半夜的打电话。” 杨器显然没有好气。 “你不也没有睡。”洛白一针见血。 可以明显感觉对面叹了口气。 “高考就快到了,谁能睡得着。”杨器的声音有气无力。 “是因为……” “你别说出了,现在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烦。” 洛白了解,江澄这个名字,如同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总归得想个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那小子去了荒原求医,我还阴暗的想他不再回来。” “可是……” 杨器的话顿了顿。 “什么?” “我听说最近荒原出现了个用棍子的高手,我想这个人一定就是他。” “……不会吧,或许是巧合呢。”洛白道。 “要不你问一下武侯英,他武侯雪刚从荒原回来,他一定知道点儿什么。” “好了,老头子又督促我修炼了,我先挂了。” 杨器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听着电话嘟嘟嘟响声,洛白心里的希望彻底落空。 …… 与此同时,岭南市的地下黑市,霓虹与阴影交错。 江澄穿着灰色卫衣站在了黑市入口的暗巷中。 脸上戴着修复好的猴脸面具,狰狞的獠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需要罪恶值。 距离后天五重还差一万五千点。 而黑市的生死拳台,是收割罪恶值最快的地方。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败者非死即残,胜者拿走所有赌注与赏金。 登台者多是亡命徒、逃犯、堕落武者,每个人的手上都沾着洗不净的血。 正是江澄理想的猎场。 他气息刻意压制在后天二重左右,沿着潮湿的阶梯向下而去。 刚到了地下拳坛,浓重的汗味,血腥味和兴奋剂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涌入鼻腔。 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座被铁笼围起的简陋擂台。 四周阶梯状的看台上挤满了人,嘶吼声,咒骂声,下注的叫嚷声震耳欲聋。 台上,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纹着青狼的光头壮汉,正一拳砸碎了对手的喉咙。 对手眼球暴凸,嗬嗬地倒下去。 很快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拖走,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青狼!青狼!青狼!” 看台上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江澄平静地扫视一圈,走到角落里的报名处。 那里坐着个叼着雪茄的疤脸男人,正低头数着厚厚一叠钞票。 “打拳,怎么报名?” 江澄问,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 疤脸男头也不抬,丢过来一张脏兮兮的表格和一支笔。 “填表,按手印。规矩自己看墙上的告示。死了残了,自己负责。” 表格很简单。 代号,境界,以及一份生死状。 奖金按对手实力和观众下注比例抽成。 江澄在代号栏思考了下,随手写下悟空两个字。 这个世界估计没有人看过西游。 而后在境界一栏填了后天二重,在生死状下面按下了个血红手印。 疤脸男这才抬眼看向江澄。 皮笑肉不笑道:“学生?” “缺钱缺疯了吗,你现在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江澄没接话,只是把表格推回去。 疤脸男嗤笑一声,递来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276。 “等着叫号。输了,身上值钱的留下。赢了,下来找我领钱。” 江澄点头,走到等候区。 这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个个气息凶悍,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每一个新来者。 看到他这副学生打扮和后天二重的气息,大多露出不屑或怜悯的表情。 甚至有几个人还想过来找点儿茬。 江澄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刚坐下来,一手机号就打了进来。 江澄顺手接通。 “是我,霍恫!”霍恫的声音传来,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 “霍队长?你没事了?”江澄问道。 “暂时没事,我恢复职务,很快就会回到岭南。” 霍恫语速很快。 “长话短说,我找你主要是件事,吴刚动用了特殊渠道的关系,上面有人保他。” “所以他的罪名全部取消,同样也会参加这次武道高考。” “还有林婉儿也会放出来。” 江澄眼神一冷。 “好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最近好好修炼和休息,利用朱雀卫的资源……” “你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什么你那边还那么吵,你不在朱雀卫?” 霍恫听到江澄那边嘈杂声音,语调陡然拔高。 第九十八章 拳赛 江澄满不在乎。 “霍队长不用担心。” “我只是出来放松放松。” “江澄。”霍恫语气严肃。 “我知道你不在乎规则,但这次高考,汇聚了全国的目光,甚至京州的大人物也会关注。” “别做得太过。吴刚和林婉儿……如果有确凿证据,自然有法律制裁他们。” “法律?” 江澄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霍队长,如果法律真那么有用,赵烈就不会潜伏那么久。” “你也不会被诬陷去京州,吴刚更不会被保出来。” 这些人江澄相当了解。 他们不怕别人拿起法律的武器。 而是害怕别人放下法律,拿起武器。 霍恫在那头沉默了。 “放心。” 江澄继续道。 “我有分寸。高考嘛,自然是公平竞争。只要他们遵守规则,我也不会乱来。” 前提是,他们遵守规则。 “你……” 霍恫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自己小心。还有,肖洪阆会在考场外围布控。” “如果有什么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介入。但你记住,考场之内,主要靠你自己。” “明白。” 通讯挂断。 江澄眼神冰冷。 吴刚,林婉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可不相信吴刚会在武道高考时候会老老实实考试。 这对狗男女,一定会有后招。 不过也好。 人越多,水越浑。 浑水才好摸鱼。 罪恶值,才是他最可靠的依仗。 这个时候,刚好听到疤脸男扯着嗓子喊。 “276号!悟空!对279号,铁爪!” 一个干瘦如猴,十指戴着精钢指套的男人站了起来。 眼神阴冷地瞥了江澄一眼,率先走向擂台。 看台上响起一阵嘘声。 “铁爪对个悟空?这个悟空什么鬼,没听过啊!” “一定是个菜鸡,没意思!” “压铁爪!三招内解决!” 江澄平静地走上擂台。 铁笼哐当一声锁死。 裁判是个独眼龙,言简意赅。 “不限手段,一方认输或死亡结束。开始!” 铁爪根本就没把江澄放在眼里,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钢爪直掏江澄心窝! 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江澄脚步一错,太乙踏虚步险险避开。 看起来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铁爪一击落空,略微诧异。 双爪化作一片寒光,笼罩江澄周身要害! 江澄在爪影中狼狈闪躲,偶尔用粗浅的拳脚格挡,发出砰砰闷响,显得左支右绌。 看台上嘘声更响。 “废物!” “赶紧认输吧!” “铁爪,撕碎他!!” 铁爪眼中戾气一闪,久攻不下让他有些烦躁。 他看准一个破绽,全力一爪撕向江澄脖颈! 这一爪凝聚了他后天三重的全部真气,誓要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爪风触及皮肤的刹那—— 江澄动了。 那原本笨拙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太乙踏虚步的真正速度,瞬间爆发! 轻巧的侧身躲过。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 幻阴指劲无声无息地点在铁爪肋下穴位。 阴寒指力透体而入。 铁爪前冲的身形陡然僵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蜷缩着抽搐,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幻阴指——截脉! 不伤性命,却能让对手短时间内真气溃散,痛不欲生,失去行动能力。 裁判愣了一下,上前查看,确认铁爪失去战斗力。 随后高声宣布。 “276号,悟空,胜!”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有骂铁爪废物的。 有惊讶这个悟空居然赢了。 但更多人觉得是铁爪自己大意,或是这个菜鸡走了狗屎运。 江澄走下擂台,来到疤脸男面前。 疤脸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数出几张钞票。 “赢一场,五千。抽成百分之二十,这是四千。” “还继续打吗?” “打。” 江澄接过钱,声音坚定。 “下一场,对毒蝎,后天三重。” 疤脸男递过来新的对手信息。 江澄点头,走回等候区。 他刻意控制着节奏。 每一场都赢得艰难,要么是侥幸击中要害,要么是对方失误。 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偶尔夹杂一两招看似粗浅的指法或身法。 境界始终压制在后天二重的水准。 一场,两场,三场…… 直至第五场,代号悟空的赔率从一开始的一边倒,慢慢变得有些起伏。 但因为江澄赢得都不漂亮,始终没引起太大关注。 在血腥暴力的地下拳场,一个靠运气和取巧连胜的瘦弱家伙,远不如那些暴力碾压的拳手有话题。 然而这正是江澄刻意操控的结果。 每一次险胜时,都可以掠夺其对手的罪恶值。 虽然仅是因为击败,并非击杀,罪恶值给的很少。 不过好在积少成多。 【击败黑市拳手铁爪,获得罪恶值320点。】 【击败黑市拳手毒蝎,获得罪恶值280点。】 【击败黑市拳手暴熊,获得罪恶值350点。】 …… 当江澄击败第五个选手时候,他看了眼系统的罪恶值面板。 【当前罪恶值:67030点。】 【提升至后天境五重需:80960点】 缺口:13930点。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十天,就能提升至后天境五重境界了。 虽然有点儿慢,但胜在稳妥。 同时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子深藏不露,真没有看出来。” “来,这是下一场比赛,赢了奖金翻倍。” 刀疤男递给江澄又一块牌子。 江澄摆了摆手。 “累了,明天再来。” “好小子,懂得适可而止。” 疤脸男也没强求,像悟空这种有点小本事但又不够惊艳的拳手,他见多了。 多半是赚点快钱,打几场就会消失。 他爽快地结了账,江澄今晚总共到手三万两千块现金,以及……一千多点罪恶值。 江澄将现金塞进怀里,低着头随着散场的人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拳场。 接下来几天,江澄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白天在朱雀卫基地的修炼室禁足,实则利用聚灵阵巩固境界。 熟悉后天四重的力量,并尝试将烈焰龙棍与液态真元更完美地结合。 偶尔翻看沈炼之前给他的、关于全国顶尖天才的一些公开资料,尤其是萧绝和叶红鱼。 晚上,则准时出现在黑市地下拳场。 依旧是那身灰色运动服,猴脸狰狞的面具。 代号悟空。 第九十九章 接了个大活儿 江澄谨慎地选择对手,控制胜负节奏。 从不连胜太多场引起瞩目,也绝不暴露真实实力。 赚取现金是次要,罪恶值才是目标。 他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鱼,又低调安静且高效十足。 霍恫之后再没联系他,仿佛那通电话从未有过。 但江澄能感觉到,基地内的气氛在高考临近前日益紧绷。 肖洪阆和沈炼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显然在忙着重大的布防。 张开出院了,被贾嗣镇拎回学校猛补文化课和实战训练。 据说那一万五千字的检查写得痛不欲生。 但和孙茵茵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秦朝阳在特训班越发嚣张,但或许是被贾嗣镇警告过,没再对侯海棠和周玉冠公然动手。 只是眼神里的怨毒一天比一天浓。 吴刚和林婉儿如同人间蒸发,没有半点消息。 但越是平静,江澄越能嗅到那股潜藏在暗流下的危险气息。 时间一晃而过。 江澄的黑市拳台之旅持续了六天,罪恶值稳定增长。 当第七天晚上,江澄以一招踉跄的扫堂腿绊倒了一个后天三重满身煞气的拳手后,系统提示响起。 【击败黑市拳手血牙,获得罪恶值400点。】 【当前罪恶值:78960点。】 还差最后两千点。 “小子,可以啊。” 疤脸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意味深长. “七天保持全胜记录。虽然赢得都不怎么漂亮,但一次没输过。” 江澄接过钞票,声音平静。 “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 疤脸男嗤笑。 “地下拳场从来不信运气,只信实力和算计。你这小子确实挺会算计。” 江澄没说话,数了数钱,准备离开。 “等等。” 疤脸男叫住他。 “明天晚上九点,准时来。给你安排了个硬茬子。” 江澄脚步一顿。 “代号碎骨,后天三重巅峰,练的是横练功夫,手上有七条人命。” 疤脸男弹了弹烟灰。 “这小子最近风头正劲,是咱们拳场的摇钱树。” “然后呢?” “然后?” 疤脸男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明天有贵客来看比赛,秦家大少爷,秦朝阳。” 江澄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一股无形杀意弥漫开来。 从张开嘴里他零星听到秦朝阳在学校的所作所为。 若不是贾嗣镇和肖洪阆明确告诉过他高考之前不要冲动。 他早就前往学校,把秦朝阳给废了。 “秦少放了话,压碎骨赢,一赔十,五十万。” 疤脸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所以,明天的剧本很简单,你输,而且要输得合情合理。懂吗?” 江澄沉默。 “我看你这几天打拳,不就是为了钱吗?” 疤脸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诱惑。 “明天你只要按我说的做,输给碎骨,除了正常出场费,秦少那边还会额外给你两万块好处费。” “比你辛辛苦苦赢一场赚得多多了。” “我要是赢了呢?” 江澄忽然问。 疤脸男脸色一沉。 “赢?小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碎骨是咱们拳场力捧的,老鬼亲自打过招呼。” “老鬼是谁知道吗?黑市幕后第二大股东,我老板!他要你输,你就得输!” 刀疤男顿了顿,语气稍缓。 “当然,你要是懂事,明天打完,我可以把你引荐给老鬼。” “以后专门打配合赛,来钱快,风险小,比你现在这样一场场拼命强多了。” 老鬼? 他该不会说的是前几天被自己吓尿的那个老鬼吧? 江澄看着疤脸男,忽然笑了。 “好,明天我准时到。” 疤脸男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嘛。聪明人,活得久。” 江澄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地下拳场,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明天……秦朝阳。 江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当下报不了仇,那就先收点儿利息。 …… 第二天晚上八点刚到,地下黑市的拳场外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议论声、下注的呼喊声混杂在潮湿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近乎狂热的躁动。 许多生面孔挤在门口,其中不乏穿着各校校服的学生。 东星、岭南、天河、风云……几乎叫得上名号的高中都有代表到场。 “今晚怎么这么大阵仗?” “这你就不懂了吧,学校组织的实战观’!” 一个黄毛青年咧嘴笑道。 “武道高考没几天了,这种不见血不罢休的黑拳,最能刺激那帮学生的神经!” “听说今晚是王牌碎骨,对上最近那匹黑马,叫什么来着……悟空?” “就那个赢得磕磕绊绊的悟空?他也配和碎骨打?” “所以赔率开到了一赔十啊!明摆着送钱局,不下注是傻子!” 人群熙攘中,刀疤男坐在临时支起的下注台后,手里攥着一叠钞票,嗓门扯得老高。 “买定离手!一赔十——碎骨赢,一赔十啊!” 他身后挂着巨幅海报。 一边是虎背熊腰、面目狰狞的碎骨。 另一边则是戴着猴脸獠牙面具、身形略显单薄的“悟空”。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朝两侧分开。 秦朝阳单手插兜,在一众二班小弟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神色倨傲,眼皮微垂,仿佛眼前这场面不过是他闲暇时的一场游戏。 “秦少!您来啦!” 刀疤男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殷勤的笑。 “老主顾了,今天准备捧多少?” 秦朝阳没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甩出一张金卡。 “碎骨,五十万。”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砸进油锅的水,瞬间激起一片惊呼。 “五十万……说押就押!” “不愧是秦少,手笔就是不一样!” 簇拥在他身旁的二班体委晨东立刻弯着腰凑上前,满脸堆笑。 “秦少,您看……我们能不能也跟着沾沾光?您指哪,我们打哪!” “是啊秦少,带我们喝口汤呗!” “秦少眼光哪会错?肯定赢!” 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几个人围着秦朝阳,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跪舔二字写在脸上。 秦朝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早已看透结局般从容。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晨东等人顿时像得了圣旨,纷纷掏钱下注,个个押在碎骨身上。 有人甚至当场打电话借钱,生怕错过这稳赚不赔的局。 第一百章 押注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张开拉着孙茵茵的手,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几个相熟的同学看见他,立刻起哄。 “哟,张开!来玩一把啊?” “秦少都带头了,不下注说不过去吧!” “对啊,都是同学,玩一玩而已。” 张开挠了挠头,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 他一向抠搜,对这种赌钱的事兴趣缺缺。 但架不住周围人起哄,孙茵茵也轻轻拽了拽他袖子,小声道。 “要不……玩玩也行?” 张开犹豫地蹭到刀疤男台前,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慢吞吞开口。 “那就玩一点点。” “十块钱,跟着他们压碎骨……” 话音未落,张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刀疤男身后那张海报。 狰狞的猴脸面具。 熟悉的轮廓。 张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江哥!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瞬间绷紧。 刀疤男已经不耐烦地伸出手,想去接那十块钱,同时鄙夷的说道。 “十块也好意思下……哎你干嘛?!” 电光石火间,张开猛地将手抽回! 下一秒,他直接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 其中是在荒原上跟着江澄抢的,还有的是开小店取的。 无论多少,零零总总总共一万五千块钱。 啪一声重重拍在台面上! “一万五——” 张开抬起头,眼神里再无半点犹豫。 只有一股豁出去的果决,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全押悟空赢!!” 张开的惊天一押,如同在滚烫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炸得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哄笑与嘲讽。 “哈哈哈哈一万五押悟空?张开你疯了吧!” “这抠门鬼今天把棺材本都砸进去了?还是押那个必输的悟空?” “脑袋抽了,一万五押悟空?!哈哈哈张开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晨东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开脸上。 “你该不会以为叫悟空就真能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吧?傻逼!” 周围几个二班跟班也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张胖子,你是不是被江澄那废物传染了?也开始疯疯癫癫不按常理出牌了?” “一万五啊!你卖多少包辣条才能攒出来?就这么打水漂了?” “赶紧把钱拿回来吧,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待会儿输光了可别哭鼻子!” 哄笑声,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 张开却浑然不觉。 他紧紧盯着海报上那张猴脸面具,胸膛起伏,握拳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他押的是谁。 江哥——绝对不会输! 秦朝阳缓缓踱步上前。 他眼皮微抬,目光在张开那涨红的胖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轻蔑。 “张开。” 秦朝阳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蠢,只是跟错了人。” “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割肉: “你是又蠢又瞎,又穷疯了。” “谁会压一个必输的拳手身上?嗯?” 秦朝阳微微俯身,凑近张开,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弱者逆袭?醒醒吧,这是现实。” “碎骨会像碾蚂蚁一样,碾碎那个戴面具的猴子。而你那一万五千块钱……” 他直起身,拍了拍张开的肩膀,笑容残忍。 “就当给你那个躺在医院等死的江哥,提前烧的纸钱吧。” 话音落地,二班众人哄笑更甚。 张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胖脸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退缩,也没反驳,只是死死盯着秦朝阳。 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凶狠的光。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信江哥。 信那个在荒原上带着他杀出血路,面对先天巅峰都敢设局反杀的江哥! 就在这时—— “老板。” 一个清灵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二十万,压悟空赢。” 全场再度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猎装,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从人群中走出。 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精致明艳,尤其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挑,透着灵动与傲气。 是武侯雪! 她走到下注台前,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台面上。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刀疤男愣住了。 秦朝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武侯雪……武侯家的千金。 威武商行的大小姐! 他招惹不起。 威武商行在岭南乃至整个东部地区的商业网络和武者资源,远不是他秦家能比的。 更关键的是,武侯雪的哥哥武侯英,是东星高中这一届的领军人物。 本身实力和背景都极其硬实。 秦朝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武侯小姐,您也来看拳?” 武侯雪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怎么,秦少爷能来,我不能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武侯雪收回目光,转向刀疤男,语气平淡。 “二十万,悟空。有问题吗?” 刀疤男额头冒汗,连忙点头。 “没、没问题!武侯小姐稍等,我这就给您出票!” 武侯雪不再说话,接过票据,转身径直朝拳场入口走去。 自始至终,她没看张开一眼,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张开心里清楚——武侯雪一定认出来了! 认出那个戴着猴脸面具、在荒原救过她,还抢过老烟枪的悟空,就是江澄! “武侯雪都押悟空了……难道真有戏?” “屁!武侯家有钱,二十万对她来说就是零花钱,输了也不心疼!” “就是!她可能就是看秦朝阳不顺眼,故意对着干!” 议论声中,秦朝阳盯着武侯雪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掏出手机,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我。” 秦朝阳压低声音,语气阴冷。 “今晚那个悟空……不能让他活着下擂台。” “对,让碎骨彻底碾碎他。动作干净点,事后多给二十万。” 挂断电话,秦朝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 武侯雪? 张开? 等悟空变成一具尸体,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第一百零一章 相信我 此时,人群中又一阵骚动。 周玉冠和侯海棠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张开,你……” 周玉冠看着台上那一万五千块钱,又看看张开,欲言又止。 侯海棠则直接拉住张开的手臂,低声道。 “把钱拿回来吧,现在还不晚。那个悟空……我们都不了解,你何必……” “海棠姐,玉冠哥。” 张开转过头,看着两人,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憨厚,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 “你们信我吗?” 两人一愣。 “信我,就跟我一起押。” 张开压低声音,眼神亮得惊人。 “押悟空赢。” 周玉冠和侯海棠对视一眼。 他们从张开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炽热的信任。 这种信任,他们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张开看向江澄的时候。 难道…… 一个荒谬的猜测,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周玉冠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叠钞票。 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买修炼资源的钱。 总共一千块。 他上前一步,将钱拍在台面上。 “一千,押悟空。” 侯海棠沉默了两秒,也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千块,轻轻放下。 “我也一千,悟空。” 两人把钱押在悟空身上,数额不大,但在清一色押碎骨的人堆里,格外扎眼。 周围又是一阵嗤笑。 “又多了两个傻子!” “岭南高中的吧?果然都是废物抱团!” “等着哭吧!” 就在这时—— 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容颜清冷绝美,仿佛与这血腥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是沐澜清! 她独自一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所过之处,嘈杂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惊艳,有贪婪,有好奇。 沐澜清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下注台前。 “老板。”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五万,压悟空赢。” 全场第三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武侯雪的下注还可以理解为有钱任性,或者故意和秦朝阳作对…… 那沐澜清呢? 沐家大小姐,岭南公认的天才少女,联考中仅次于江澄的存在! 她为什么要押悟空? 刀疤男手都有些抖了。 接过沐澜清的卡,刷出五万,递上票据时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沐小姐,您认识那个悟空?” 沐澜清接过票据,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刀疤男心头一寒,连忙低头不敢再问。 沐澜清没回答,转身离开。 经过秦朝阳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秦朝阳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武侯雪……沐澜清…… 一个个都跟他作对! 都押那个必死的悟空! “好……很好……” 秦朝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血丝弥漫。 “等碎骨把悟空撕碎,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再次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 加钱。 一百万。我要悟空死得很难看。 …… 地下拳场,后台休息区。 江澄靠在冰冷的铁皮柜旁,闭目养神。 猴脸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平稳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状态正好。 耳边传来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碎骨! 碎骨! 碎骨! 几乎九成九的观众,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江澄缓缓睁开眼。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碎骨? 横练功夫? 七条人命? 很好。 这样的对手,罪恶值应该不低吧?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当前罪恶值:78960点。】 还差两千点罪恶值,就能突破后天五重。 正好今晚杀碎骨。 突破后天境五重!! “悟空!”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语气急促。 “该你上场了!快!” 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迈步走出休息室,穿过昏暗的通道,走向那片被铁笼围起的,血腥的舞台。 通道尽头,刺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江澄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擂台对面。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垒起的巨汉,正咧着嘴朝他露出残忍的笑容。 碎骨!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疤痕和诡异的黑色纹身,双拳缠绕着浸血的绷带,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 尤其是他的头顶。 2500点鲜红罪恶值异常夺目。 “小猴子……” 碎骨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听说你运气不错?可惜,今晚你的运气到头了。” “因为我要把你撕碎!!” 江澄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碎骨。 独眼龙裁判面无表情地拉开铁笼门。 “不限手段,一方认输或死亡结束。开始!” “铛——!” 钟声敲响! 碎骨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向江澄! 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后天三重巅峰的全力一击,配合横练功夫加持的恐怖力量,足以轰碎钢板! 看台上爆发出疯狂的呐喊。 “杀了他!碎骨!” “一拳打爆他的头!” 秦朝阳坐在贵宾席,嘴角已经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江澄动了。 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 碎骨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轰在空处。 巨大拳劲砸在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混凝土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碎骨瞳孔一缩。 好快的身法!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一拳落空,顺势拧身,左腿如钢鞭般横扫,拦腰踢向江澄! 这一腿更快更狠,封死了江澄所有退路! 看台上无数人兴奋地睁大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那戴猴脸面具的瘦削身影被拦腰踢断,鲜血喷溅的惨状。 秦朝阳嘴角的冷笑已然定型。 然而—— 江澄动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像是化为流水。 在腿风及体的刹那,竟以毫厘之差向后仰倒,脊背贴地,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 一掌解决问题 “什么?!” 碎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即变招。 随即他收腿拧腰,右拳如重锤般向下砸落,要趁江澄倒地未起之际,将其头颅轰进擂台! 可江澄的动作比他更快! 太乙踏虚步——倒踏七星! 只见江澄单手撑地,双腿如同没有关节般诡异地一旋一蹬,整个人竟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三尺。 碎骨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再次砸空,在台面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妈的!滑溜的猴子!” 碎骨怒吼,连续两击落空让他凶性大发,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 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尖啸,将江澄周身数尺空间完全笼罩! 后天三重巅峰的横练武者,全力爆发之下,拳劲之恐怖,让前排观众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劲风! 江澄在漫天拳影中穿梭。 他的身法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简洁到极致。 每一步踏出总能在拳风最薄弱处、力道将尽未尽时险险避开。 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 三招。 五招。 十招。 碎骨越打越怒,越打越急,越打越心惊。 他纵横黑市拳场三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难缠的对手! 身法鬼魅莫测,像是滑不溜的泥鳅,总是打不到。 刚让碎骨心惊的是,对方好像没有用全力。 而是想在戏耍他。 看台上,原本狂热的呐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想着原本该碾压的局面,现在却相差甚远。 那个悟空看似还游刃有余。 “不……不可能!” “那个悟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场该不会爆冷把。” 看台上,秦朝阳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擂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碎骨竟然还没有拿下那只猴子!!” 晨东等人也傻眼了,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张开,紧紧攥着拳头,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擂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碎骨被打出了真火,怒吼一声,浑身黑色纹身骤然亮起诡异的光芒! “小子……逼我动用秘法,你死定了!” 他气息暴涨,肌肉再度膨胀,皮肤表面的金属光泽转为暗红,如同烧红的铁块! 秘法——血煞锻体! 燃烧气血,短时间内将横练功夫提升到极致。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暴涨三成! 但代价是,事后会元气大伤,至少休养三个月。 “怒熊崩山!!” 借着秘法提升的威力,碎骨双拳交叠,全身气血与真气疯狂灌注。 整个人如同失控的蛮熊,以舍弃所有防御的姿态,朝着江澄猛撞过去! 这一撞,凝聚了他横练功夫的全部精髓,就算是一堵钢筋水泥墙,也能撞得粉碎! “结束了。” 看台上,秦朝阳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 可就在这一刹那—— 一直闪躲的江澄,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擂台边缘,仿佛退无可退,直面那如同失控火车般撞来的碎骨。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成掌。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爆发的征兆,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推。 圆满境——破山空!! 掌出,风静。 江澄甚至于都不用使用出二重劲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瞬间—— “砰!!!!!!!” 掌与肉相交。 没有想象中骨骼碎裂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重物坠地的闷响。 碎骨前冲的庞大体型骤然停在当场。 他脸上的狰狞,眼中的嗜血,全部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江澄的手掌正轻轻按着。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碎骨能感觉到。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劲力,正摧枯拉朽般穿透他引以为傲的横练皮膜。 钻入筋肉,渗进骨骼,直透五脏六腑! “噗——” 碎骨张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雾。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叮!击杀黑市拳手碎骨,获得罪恶值2500点!】 【当前罪恶值:81460点。】 【满足晋升条件,是否立即提升至后天境五重?】 江澄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亮。 终于够了。 但他没有立即选择晋升,而是缓缓收回手掌,看向裁判。 独眼龙裁判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快步上前检查,当确认碎骨已无生机后,脸色复杂地举起江澄的手臂。 “胜者——悟空!!!” 死寂。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戴着猴脸面具,身形依旧单薄的身影。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碎骨。 一拳。 不,是一掌。 仅仅一掌,就击杀了称霸地下拳场数月,手上七条人命的碎骨?! 这……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看台上,秦朝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化为一片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秦朝阳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擂台,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碎骨……输了?我……我的五十万……”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那可是他偷偷挪用家里给他最后冲刺修炼的资金! 是他父亲再三叮嘱不能乱动的保底钱! “哈哈哈哈哈——!!!” 一阵响亮到刺耳的大笑声,打破了死寂。 张开胖脸涨红,激动得手舞足蹈,指着秦朝阳的方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朝阳!你的五十万!没啦!!” “哈哈哈哈!碎骨?还撕碎别人?我看是被悟空一巴掌拍碎了吧!!” “你那五十万拿出来烧给江哥啊?!哦不对,江哥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你的纸钱!!” “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朝阳脸上。 张开这一嘲讽,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押了碎骨的学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瘫坐在地,更多的人则用怨毒的目光看向秦朝阳。 要不是他带头,他们怎么会把全部身家押上去? 晨东等几个跟班,此刻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押的钱虽然不如秦朝阳多,但也是东拼西凑来的,这下全打了水漂。 第一百零三章 老鬼 “秦少……这,这……” 晨东凑到秦朝阳身边,想说什么,却被秦朝阳猛地一把推开! “滚!!” 秦朝阳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江澄,又猛地转头看向放声大笑的张开,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张开!!你他妈得意什么?!啊?!” 他几步冲到张开面前,声音嘶哑狰狞。 “你以为你赢了一万五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你那个江澄已经废了!在医院等死!而你——迟早会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张开停下笑声,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陌生的平静。 他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秦朝阳,忽然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对方脸上。 “秦朝阳。” 张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除了会拿家世压人,除了会在江哥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们,你还会什么?” “联考的时候,江哥抢你积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江哥不在了,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告诉你——就算江哥真的不在了,你在我眼里,也还是那个被江哥抢光积分只敢在背后使阴招的废物!” “五十万?输了心疼了?那是你活该!!”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秦朝阳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秦朝阳。”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武侯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张开身侧,抱着胳膊,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黑市拳场,愿赌服输。怎么,输不起,就要对赢家动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哦,我忘了,你们秦家的人,一向输不起。” “上次你哥在商行拍卖会上恶意抬价,最后付不出钱,好像也是这副德行。” “你——!” 秦朝阳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武侯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侯雪根本懒得再看他,转向张开,语气稍缓。 “赢了钱就收好,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开,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秦朝阳站在原地,看着武侯雪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五十万…… 爸妈一定会知道…… 他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被晨东慌忙扶住。 “秦少!秦少你没事吧?!” 秦朝阳一把推开他,踉跄着朝外走去,背影仓皇狼狈,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 擂台边,江澄刚走下台,就被刀疤脸以及两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汉子拦住。 “悟空,老板请你到后台一趟。” 刀疤脸冷硬地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带路。” 江澄知道,他赢了碎骨,坏了秦朝阳的局。 更坏了老鬼和刀疤男操控比赛的计划。 麻烦,肯定会来。 但他不在乎。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跟着三人来到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脸,盯着走进来的江澄。 正是老鬼。 他身边还站着七八个气息彪悍的打手,个个眼神不善。 刀疤男进了房间,就站在了老鬼身侧。 “悟空。” 老鬼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让你输,你不但赢了,还杀了碎骨。你知道碎骨是我花多大代价培养出来的摇钱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江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澄面具上。 “秦少那边,我没办法交代!他丢的五十万,还有丢的面子,总得有人负责!” 老鬼盯着江澄,一字一顿,语气凶狠霸道。 “按规矩,坏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留下你那双赢比赛的手,再赔五十万,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他向前探身,眼神阴鸷: “还有,小子,把你那破面具摘下来。”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玩意,敢在我老鬼的地盘上耍花样!” 办公室内气氛凝固,所有打手都缓缓围了上来,目光凶狠,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将江澄撕碎。 江澄沉默了两秒。 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猴脸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却平静得过分的少年脸庞。 老鬼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脸上的狞笑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脸上,随即转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张脸……他记得! 就在几天前,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在那个仓库里,把他十几个手下全部放倒! 把他吓得尿了裤子! 最后还甩出一张临时工的证件,扬长而去! 那件事,成了他老鬼在黑市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他这几天做梦都想把这张脸的主人碎尸万段! “是……是你?!”老鬼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和愤怒而变调,尖利刺耳。他指着江澄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江澄随手将扯掉的面具丢在地上,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可怕:“记性不错。” 老鬼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恐惧、屈辱、暴怒……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后全部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好……很好!!” 老鬼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次让你侥幸跑了,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地对着手下嘶吼。 “给我上!打断他全身骨头!留一口气,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 七八个打手同时暴起!这些人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混混。 个个都是后天一二重的好手,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封死了江澄所有退路! 江澄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在这里动手的。 但既然对方不给他活路……那就怪不得他了。 左手虚握,一根暗红色龙纹隐现的长棍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烈焰龙棍! 后天四重的液态真元,轰然灌注! “蟠龙棍法——横扫千军!” 棍影如赤色怒龙,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圆弧!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手中砍刀与棍身碰撞的瞬间,虎口崩裂,武器脱手! 紧接着胸口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翻了一片桌椅! “什么?!” 老鬼脸色大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几天不见,实力怎么暴涨了这么多?! 第一百零四章 后天境五重,提升! 江澄动作不停。 太乙踏虚步展开,身影在狭窄的办公室里如同鬼魅,棍影所过之处,骨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五息。 仅仅五息。 七八个后天境的打手,全部躺倒在地,呻吟惨叫,再无一人能站起。 刀疤男早已吓得缩到墙角,面无血色,双腿打颤,裤裆处隐隐湿了一片。 江澄提着烈焰龙棍,棍尖还滴着血,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老鬼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瀑布般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龙爷的地盘!你敢动我,龙爷不会放过你!!”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试图用靠山吓住江澄。 “龙爷?” 江澄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鬼那张惨白的脸。 啪啪。 声音不重,却极具侮辱性,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现在,” 江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还要我的手去交差吗?” 老鬼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看着江澄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灵魂都在战栗。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根本就是个疯子! 是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毫无顾忌的怪物! “不……不要了……” 老鬼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刚才的凶狠霸道此刻变成了摇尾乞怜。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江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遗憾。 “可惜啊,你太垃圾了。” 他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我给你一条路。把我赢的钱给我,然后我走。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明白了吗?” “明……明白!” 老鬼连忙点头,对墙角抖如筛糠的刀疤男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拿钱!六十万!快!!” 刀疤男连滚爬爬地跑出去,很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包回来,颤抖着,几乎是跪着递给江澄。 江澄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重新戴上面具,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瘫软如泥的老鬼一眼。 “对了。”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告诉那个什么龙爷。” “我叫江澄。” “想报仇,随时欢迎。” 说完,江澄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鬼瘫在椅子上,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许久,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整个人彻底虚脱,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江澄……江澄……” 这个名字,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走出地下拳场,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澄拎着六十万现金,回到了朱雀卫基地的房间,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沉入系统。 【当前罪恶值:81460点。】 【满足晋升条件,是否立即提升至后天境五重?】 “是。” 【叮!消耗80960点罪恶值,开始晋升后天境第五重!】 轰——!!! 体内液态真元瞬间沸腾! 气海疯狂扩张,经脉在更精纯霸道的真元冲刷下拓宽重塑。 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皮肤表面玉质光泽一闪而逝。 五感再次提升,方圆百米内风吹草动,虫鸣蚁爬,尽在掌握。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反应、感知,全方位暴涨! 【叮!境界提升成功!】 【当前境界:后天境五重(0/161920)】 【剩余罪恶值:500点】 【叮!检测到宿主突破至后天境五重,神通枯木逢春术自动晋升至中级!恢复效果提升200%!】 江澄睁开眼,眼中精光流转,随即内敛。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距离武道高考还剩两天时间。 终于,后天境五重。 达成!! …… 武道高考当日,天刚蒙蒙亮。 岭南市中央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电子屏幕环绕广场四周,实时显示着考场规则、积分排名以及各校代表队信息。 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汇聚于此,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万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焦虑混合的复杂气息。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市拳场那场惊天赌局!” “废话!谁没听说!碎骨被一个叫悟空的家伙一掌拍死了!” “妈的,老子押了三千在碎骨身上,全打水漂了!” “我更惨,五千!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广场角落,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讨论着。 不远处,张开、侯海棠、周玉冠三人站在岭南高中的队列中,神情却与其他考生截然不同。 张开胖脸红光满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崭新的防护服,腰间挂着两把精钢短刀——这是用赢来的钱新买的装备。 “海棠姐,玉冠哥,你们感觉怎么样?” 张开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侯海棠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气血丹效果很好,昨晚突破到后天一重了。” 周玉冠也点头,拍了拍张开的肩膀。 “我也一样。多亏了你那一千块,我买了淬体药剂,现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三人相视而笑。 那一夜,他们跟着张开押注悟空,赢得盆满钵满。 张开的一万五翻十倍变成十五万,侯海棠和周玉冠的一千也变成了一万。 这些钱对家境优渥的武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普通学生而言,却是能改变命运的资源。 他们用这笔钱购买了最急需的修炼物资,在高考前最后两天疯狂冲刺,终于双双突破至后天一重。 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队列前方,脸色阴沉如水的秦朝阳。 五十万的巨额损失,让他父亲勃然大怒,直接冻结了他所有修炼资源配额。 这两天,秦朝阳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服用丹药、浸泡药浴、更换装备。 自己却只能用最基础的资源勉强维持。 境界停滞在后天一重巅峰,再也无法寸进。 第一百零五章 武道高考,开始 “秦少,别担心,以您的实力,在考场上肯定能大放异彩。” 晨东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秦朝阳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晨东等人那晚也跟着他押注碎骨,输得血本无归。 但这些人家里多少还有些底子,不像他,那五十万是动用了绝对不能动的资金。 现在父亲已经在查账了 秦朝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悟空 都是那个该死的悟空! 此时东星高中的武侯英,天河高中的杨器,风云高中的洛白。 三人不约而同地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反复搜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不安。 “没看到……应该没来吧?” 武侯英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声音有些发虚。 “最好别来……” 杨器脸色发白,联考中被抢劫积分和包裹的惨痛经历记忆犹新。 洛白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江澄那个怪物,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 不远处,来自京州北辰高中的萧绝,和西漠黄沙高中的叶红鱼,各自站在自己学校的队伍前列。 萧绝身材挺拔,面容冷峻,抱臂而立,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嘈杂漠不关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睁眼时,眸中一闪而逝的锐利精光,显示着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叶红鱼则是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身材高挑,马尾辫束得一丝不苟。 她同样在打量四周,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对于岭南本地考生,尤其是那些听说过的名人,似乎并无多少兴趣。 “萧绝,叶红鱼……这就是今年最受关注的两个怪物?” 有考生低声议论。 “听说都后天三重了,还觉醒了神通!” “跟人家比,我们真是……” “怕什么,咱们岭南也有……” 话说到一半,那人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也有个怪物,叫江澄。 但现在……生死未卜。 “快看!校长们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数道身影缓步走出。 岭南高中校长柳予安,东星高中校长张化龙,风云高中校长闽正青,天河高中校长李守拙。 四位校长并肩而立,气息渊深似海,竟都是先天境巅峰的强者! 而在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位身穿深蓝色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岭南市教育局局长,曹变蛟! 他不仅是行政长官,更有传言他是练气境的大高手,在整个岭南地区都排得上号。 “肃静!” 曹变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高台。 喧嚣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高台。 “全国武道高考,岭南考区,现在开始!考核规则,已提前下发,不再赘述!我只强调几点!” “第一,考核区域为森林公园核心区及部分外围山脉,已投放各类凶兽,并设有积分信物!击杀凶兽,获取信物,均可积累积分!积分实时传输至你们的手环!” “第二,考核期间,不禁止考生之间的合理竞争!但严禁故意致人伤残、死亡!违者严惩不贷!” “第三,考核时间,共计四十八小时!时间结束,按积分排名!前一百名,获得进入下一轮全国排位赛资格!” “前十名,更有额外奖励!” “现在,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考生,依次入场!” 随着他大手一挥,广场边缘的光幕屏障缓缓打开一道巨大的入口。 手持检测仪器的朱雀卫队员站在两侧,核实考生身份和携带物品。 各校考生按照顺序,开始有序进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决心,踏入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森林。 萧绝和叶红鱼几乎同时动身,步履沉稳,气息内敛,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侧目的气场。 所过之处,其他考生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秦朝阳回头,给了侯海棠和周玉冠一个充满威胁的眼神,冷哼一声,随着岭南高中的队伍前进。 武侯英、杨器、洛白等人,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直到踏入光幕。 依旧没看到那个让他们恐惧的身影,才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万一他中途杀出来呢? 侯海棠和周玉冠随着队伍前行。 周玉冠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广场入口方向。 “别看了。” 侯海棠轻声道,“他一定会来。而且,会以最震撼的方式。” 高台上,曹变蛟看了看时间,又扫视了一圈下方黑压压的考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侧身,对旁边的柳予安和霍恫低声道。 “柳校长,肖洪阆队长,那个江澄……还没到?” “他不是提前被特招了吧?” 柳予安眼神却深邃:“曹局长放心,他会来的。” 肖洪阆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广场外围的每一个角落。 “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曹变蛟有些不解。 “为何不早点来?以他的实力和……风格,早点现身,对其他考生也是个威慑。” 柳予安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 “曹局长,若他早早出现,往那里一站,你猜,还有多少考生敢拼命去猎杀凶兽,争夺积分?” 曹变蛟一愣。 柳予安继续道。 “怕是他一出现,不少人就会直接摆烂,保存实力,甚至结盟只求自保。” “那这高考,还怎么考出真实水平?怎么选拔真正的人才?” 肖洪阆接口,语气冷淡。 “他要的,就是别人拼命把分数挣上去,把凶兽杀得差不多了,他再出现。省时,省力,效率最高。” 曹变蛟和其他几位校长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算计……也太符合江澄那小子的一贯作风了! 损人利己,效率至上! 张化龙苦笑摇头。 “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闽正青和李守拙也是表情复杂。 既庆幸自己学校的学生不用提前面对这个煞星,又为接下来考场内可能发生的惨案提前默哀。 第一百零六章 江澄的小心思 当最后一批考生没入森林,光幕重新闭合。 曹变蛟才转身看向柳予安和肖洪阆。 “现在,我们可以等那个小子了?他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柳予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肖洪阆。 肖洪阆手腕上的特殊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上面只有两个字:【已到。】 抬头,望向森林深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对曹变蛟道: “他已经在里面了。” “什么?!” 曹变蛟和其他校长同时一愣。 柳予安笑了,眼镜片上反射着晨光。 “我说过,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而且,是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森林深处,考核区域边缘,某处隐蔽的岩壁缝隙。 江澄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精光内敛,周身鼓荡的澎湃气息已被他彻底掌控,沉凝如渊。 后天境,五重!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质量远超之前的液态真元。 江澄握了握拳,空气仿佛都在掌心被捏出细微的爆鸣。 【当前境界:后天境五重(0/161920)】 【剩余罪恶值:100点】 突破到六重需要十六万多罪恶值,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江澄并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手环——这是进入考场前,肖洪阆秘密派人送到他修炼室的。 不仅是积分记录器,更是一个加密的定位和简易通讯装置。 手环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整个考核区域的简化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绿色光点,那正是各个学生。 还有一些闪烁的红色光点,代表已发现的凶兽或积分信物。 地图边缘,一个孤零零的,颜色更深的绿色光点,代表他自己。 江澄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凭借太乙踏虚步在考核开始前,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封锁区域。 此刻,考核已经开始近半个小时。 大部分考生已经深入森林,开始猎杀凶兽或寻找信物。 地图上,开始陆续有代表凶兽的红色光点熄灭,也有少数绿色光点聚集在一起,显然在组队。 江澄活动了一下脖颈,从岩缝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运动服,脸上却什么面具都没戴。 清秀的脸庞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平静得有些过分。 虚妄之眼开启,视野瞬间扩展。方圆数里内的能量波动,生命气息尽收眼底。 “那么,先从哪边开始呢……” 他目光扫过地图,很快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处区域。 地图显示,那里有数个绿色光点正在围攻一个较大的红色光点,战斗颇为激烈,能量波动频繁。 “就这里吧。先看看收获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青烟般掠出。 太乙踏虚步在晋级后更加玄妙,脚踩枯枝落叶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在茂密的林木间穿梭,如履平地。 几分钟后,江澄停在一棵高大的古树枝桠上,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下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五名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 正围着一头体型堪比小象,浑身披着岩石般甲胄的铁甲暴熊激战。 铁甲暴熊是后天三重左右的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那五名学生虽然都是锻体境八九重,配合也算默契,但一时难以破防。 反而被暴熊逼得险象环生。 其中一个学生稍慢一步,被暴熊巨掌扫中,吐血倒飞,撞在树干上。 “王浩!” 同伴惊呼。 暴熊怒吼,人立而起,就要将那受伤学生踩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不! 不是从天而降。 是从侧面一棵大树的阴影中骤然闪出!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来人并未直接攻击暴熊,而是伸手一抓。 拎起那受伤学生的后领,将其向后甩出十几米,脱离险境。 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 灰色运动服,清秀年轻的脸庞,眼神平静无波。 “江……江澄?!” 一名学生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其他几人也是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连那凶悍的铁甲暴熊都暂时顾不上了。 江澄?! 他不是中毒重伤,可能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气息……深不可测! 江澄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那只人立而起,正准备扑来的铁甲暴熊。 铁甲暴熊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带来的莫名压力,发出一声威慑性的咆哮,粗壮的前肢狠狠拍下! 江澄动了。 没有动用烈焰龙棍,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技。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收于腰际,然后,一拳轰出! 动作朴实无华。 但拳头击出的刹那,空气中响起低沉的气爆! 拳头表面,隐隐有一层无形的液态真元流动,压缩到极致! “砰——!!!” 拳头与暴熊厚实如岩石的胸甲悍然碰撞! 没有僵持。 在五名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后天三重武者全力一击都难破开的铁甲。 如同纸糊一般,在江澄拳下轰然炸裂! 坚硬的甲片混合着血肉骨骼碎片,向后疯狂迸射! 铁甲暴熊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轰得离地倒飞。 重重砸在后方一棵大树上,将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撞得拦腰折断! 暴熊滚落在地,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凹坑,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一拳! 秒杀后天三重铁甲暴熊! 【叮,击杀铁甲暴熊,获得罪恶值800点。】 还好。 不高也不低。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和那五个学生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江澄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暴熊尸体旁,弯腰从其破碎的心脏位置,取出一颗沾染血迹,但能量尚未散尽的凶兽晶核。 又在暴熊脖颈处,扯下一个代表积分的小型金属牌。 手环上,他的积分跳动了一下。 增加了一百五十分。 做完这些,江澄才转身,看向那五个已经吓傻的学生。 目光很平静,甚至没什么压迫感。 但五个学生却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被史前巨兽盯上一般。 “积分,信物。” “还有身上值钱的修炼资源。” 江澄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自己交出来。或者,我帮你们交。” 五名学生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想起了联考时的传闻。 想起了那些被江澄光顾过的考生的惨状。 反抗? 看看地上那铁甲暴熊的尸体吧。 “我……我们交……” 一个学生颤抖着,率先解下自己的背包。 取出积分牌和几枚零散的晶核药瓶放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照做。 动作飞快,生怕慢了一步。 江澄走过去,扫了一眼。 东西不多,加起来积分大概三四百分,还有一些低阶丹药和材料。 他毫不客气,全部收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号储物袋里。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王浩小队,获得罪恶值600!】 【叮!行为造成受害者强烈屈辱与精神创伤,符合欺凌掠夺之恶行,获得罪恶值400!】 【叮!在施救后立即勒索,行为之卑劣获得系统额外评价,奖励罪恶值200!】 一千二的罪恶值。 看来十六万的罪恶值,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幻象吗。 第一百零七章 继续救人+抢劫 “谢了。” 江澄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诚意。 然后,在五名学生如释重负又欲哭无泪的目光中。 江澄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高大林木的阴影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铁甲暴熊的尸体,和五个被洗劫一空的学生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好一会儿,五个高中生才缓过神来。 其中一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旁边的人道。 “江澄压迫感真强,我后背都浸透了。” “我听到水流声,兄弟你也一定出汗了吧。” 那人摇了摇头,气定神闲道。 “这种程度的压迫感我怎么可能流汗呢。” “那是尿……” “妈的,屎好像也出来了。” “草!!” …… 远处,更高的山脊上。 萧绝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恰好将下方林间空地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抱着双臂,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 一丝惊讶,以及浓烈的兴趣。 “后天五重……不,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稳固。但那份力量控制……” 萧绝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看来传言不虚,这个江澄,果然是个怪物。” 他眼中,开始有战意缓缓升腾。 另一个方向,叶红鱼轻盈地立在一棵古树的树梢,红衣如火。 她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秀眉微挑,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几分。 “后天五重?还算有点看头。不过,如果只有这点蛮力……” 她轻轻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岭南,也就这样了。” 她身形一晃,如同红色的灵雀,向着森林更深处掠去,那里有更强大的能量波动吸引着她。 森林各处,关于江澄出现并且一拳秒杀铁甲暴熊洗劫考生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恐慌,再次降临。 而那些真正顶尖的、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天才们。 如萧绝、叶红鱼,乃至隐藏在某些角落的吴刚之流。 在最初的惊讶后,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兴趣和杀意。 考场之外,高台上的监控屏幕前。 曹变蛟、柳予安、肖洪阆等人,自然也通过遍布森林的隐蔽监控和考生手环反馈的数据,看到了江澄的行径。 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救人的同时顺手抢劫。 让人又恨又爱。 曹变蛟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看向柳予安语气复杂。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现在,考场里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了。” 江澄将抢来的积分牌和物资随手塞进储物袋。 手环上的数字跳动到650分。 对于一个刚入场不到十分钟的考生来说,这已是惊人的效率——但江澄显然并不满足。 他抬眼,虚妄之眼扫过周围森林。 视野中,代表考生的绿色光点如繁星散布,而代表凶兽的红色光点更加密集。 尤其在森林深处,几团红得发暗的能量反应,显然达到了后天四五重层次。 江澄这次的目的很简单。 杀凶兽、掠夺罪恶值。 抢劫同学,还是获取罪恶值。 一切,皆向罪恶值看齐。 大鱼虽在深处,小鱼也得捞。 他身形一晃,再次没入阴影。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澄如同鬼魅穿梭在林间。 所过之处,哀嚎与惊呼此起彼伏,却也偶尔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三支正在围攻一头后天二重疾风豹的东星高中小队,刚将凶兽耗到力竭,正要给予最后一击。 一道灰色身影掠过。 豹头爆裂,积分牌消失。 等他们反应过来,储物袋里的备用晶核和回气丹也不翼而飞。 “谁?!” “妈的!那是我们打了十分钟……” 话音未落,远处树枝上江澄回头一瞥,那人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是……是江澄!” “那个岭南凶人榜第一的江澄!快走!” 六人连滚带爬逃离,连地上疾风豹的尸体都不敢捡。 可就在他们逃出百米时,侧面树丛忽地扑出一头潜伏的影狼,直取队末一人咽喉。 那人僵在原地,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一道冷光后发先至,贯穿影狼头颅。 江澄的身影在狼尸旁浮现,随手取走兽核。 看也没看那惊魂未定的考生,消失于林间。 得救的考生腿一软坐倒在地,表情复杂至极。 另一处溪谷,两名天河高中的学生正为发现一株血参而欣喜。 刚挖到一半,身后传来平淡的声音。 “这株参,我要了。” 两人猛转身,看见江澄,手中工具险些脱落。 “江……江澄同学,这,这是我们先发现的……” “所以呢?” 江澄偏了偏头。 “现在是我要了。有意见?” 两人对视,咽了咽口水,默默退开。 江澄上前熟练挖参、装盒,扫了他们一眼。 “积分牌。” “……是!” 两人哭丧着脸碰了手环,各被转走50积分。 江澄手环跳至750。 “谢了。” 他点头,身影淡去。 刚掠出不远,他却忽然折返。 那两名学生正遭遇另一队人围堵,对方显然想趁他们被劫后来个黄雀在后。 江澄落地时,那队人已要动手。 他没说话,只抬手一挥,剑气擦过为首者耳际,削落一缕头发。 “他们,我刚抢过。” 江澄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人瞬间冒汗。 江澄的意思很明显。 他抢过的人,别人不许再碰。 说完他再度消失,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两拨人。 被救的两人攥着空了大半的储物袋,心头涌起一股荒谬的感激,随即又被强烈的憋屈淹没。 类似场景,在接下来一小时内,于考场外围不断上演。 江澄的积分飞速上涨: 850……1100……1500…… 而他经过之处,留下一片复杂情绪—— 有人被他抢走积分与物资,转眼却被他从凶兽或他人手中救下。 有人刚庆幸逃过一劫,下一秒却发现储物袋已空。 众人对他,真是又恨又怕,却又偶尔不得不承他那份顺手的情。 恨他手段霸道,抢掠无情。 却又在他冷剑斩向凶兽救自己于危难时,心头一热。 这种矛盾在考生间悄然蔓延,江澄的名字在恐惧与感激之间反复被咀嚼。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李玉平小队,获得罪恶值600!】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杨亚军小队,获得罪恶值500!】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李鑫小队,获得罪恶值400!】 …… 森林深处,江澄立于枝头,虚妄之眼中红光愈浓。 第一百零八章 秦朝阳的愤怒 与此同时,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 气氛相当凝重。 秦朝阳站中央,身后跟着晨东和另一个二班跟班赵虎。 三人呈三角阵型,将侯海棠,周玉冠,张开以及躲在张开身后的孙茵茵围在中间。 晨东和赵虎都已突破至后天一重。 此刻气息外放,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秦朝阳更是后天一重巅峰,浑身真气鼓荡,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侯海棠,周玉冠。” 秦朝阳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还有你这个死胖子张开……真是冤家路窄。”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孙茵茵身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 “还带着个累赘?” “你们真以为这是在郊游吗?” 侯海棠双刀已握在手中,眼神锐利,护在周玉冠身前。 周玉冠右腿微微弯曲。 那是前几天被秦朝阳狗腿子踹伤的膝盖,尚未完全恢复,此刻正隐隐作痛。 张开则咬着牙,将瑟瑟发抖的孙茵茵挡在身后,胖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凶悍之色。 “秦朝阳,你想干什么?” 周玉冠沉声道。 “考核期间禁止故意伤残考生,你想被取消资格吗?” “取消资格?” 秦朝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周玉冠,你真是太过于天真了。” “这片区域是监控死角,朱雀卫的摄像头只覆盖主要路径。” “更何况……谁说我要杀你们了?”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后天一重巅峰的气息如山压来。 “我只是想教教你们,什么叫合理竞争” “譬如,把你们打到只剩一口气,然后拿走所有积分和资源。” “然后,你猜附近的凶兽会不会来吃了你们?” 晨东狞笑接口。 “秦少说得对,这叫弱肉强食,武道法则!” 侯海棠脸色一沉。 自己和周玉冠刚突破后天一重不久,境界尚未稳固。 张开更是只有锻体九重,孙茵茵只有锻体八重。 而对面三人。 秦朝阳后天一重巅峰,晨东和赵虎也都是后天一重。 实力悬殊。 “海棠姐,怎么办?” 周玉冠低声道,额角渗出冷汗。 侯海棠握紧刀柄,声音冷硬。 “打不过也要打。总不能跪着求饶。” “有骨气。” 秦朝阳鼓掌,眼中却满是残忍。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因为……打断的时候,声音特别脆,特别响。” 话音未落,秦朝阳动了! 后天一重巅峰的速度爆发,身形如猎豹般扑向侯海棠。 右手成爪,直取她咽喉! 这一击狠辣刁钻,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侯海棠瞳孔骤缩,双刀交叉格挡! “铛——!” 利爪与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侯海棠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出,整个人向后踉跄三步! 境界差距,太大了! “海棠!” 周玉冠怒吼,想上前支援,却被晨东和赵虎一左一右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 晨东狞笑,一拳轰向周玉冠面门。 周玉冠咬牙侧身,险险避开,但右腿的旧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赵虎趁机一脚踹在他腰侧! “噗!” 周玉冠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 “周玉冠!” 张开眼睛红了,想冲过去,却被秦朝阳一个眼神逼退。 秦朝阳看都没看周玉冠,目光锁定侯海棠,一步步逼近,笑容愈发残忍。 “侯海棠,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故作清高的样子。” “明明家里生意都快垮了,明明需要资源,却非要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就像那个江澄一样,明明已经废了,死了。” “你们却还把他当个神一样供着。” “真是可笑。” 侯海棠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 “胡说八道。” “我相信江澄不会死。” “不会死?” 秦朝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放声大笑。 “你们还在做梦?” “他中了杀生盟的剧毒,以为去了荒原求医就能活?” “说不现在定尸体都被凶兽啃光了!” “醒醒吧!江澄早就死了!你们唯一的靠山,没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畅快。 “而你们今天也会像江澄一样。” 话音刚落,秦朝阳真气再催,双手血色弥漫。 竟是秦家秘传的血煞爪! “死在这里!!” 秦朝阳真气震荡,他已打定主意。 凡是和江澄有关的,都要消灭。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突兀的声音响起。 “江哥没有死!” 众人疑惑扭头看去。 只见张开面带讥诮道。 “秦大少爷,你的愿望落空了。” “因为江哥根本没有死。” 秦朝阳动作一顿,眼中闪过惊疑,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 “没有死?” “哈哈哈,就算没有死,他中了剧毒,修为已废!”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张开慢慢抬起下巴,目光如针,直刺秦朝阳。 “秦朝阳,两天前在地下拳场。” “那个带着猴脸面具一掌拍死碎骨的悟空,你猜是谁?” 秦朝阳瞳孔骤然收缩,血煞爪上的红光都恍惚摇曳了一下。 一个极其可怕,他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 张开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竟吓得秦朝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胖少年脸上的讥诮愈发浓烈,字字清晰,如钉凿铁。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悟空,就是江澄。” “他没死,他回来了。” 话音落地,空地陷入死寂。 侯海棠和周玉冠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晨东和赵虎吓得腿都软了。 而秦朝阳,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先是惊愕,随即是茫然,最后转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混杂着恐惧与暴怒的狰狞。 “不……不可能……” 秦朝阳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但张开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那畅快淋漓的眼神,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谎言。 那个悟空…… 那个一掌拍死后天三重巅峰横练武者、让他输掉五十万、成为全校笑柄的悟空…… 竟然是江澄?! “啊啊啊——!!” 秦朝阳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浑身真气疯狂外泄,将周围地面的枯叶碎石都震得飞溅! “江澄……江澄!!!” 他死死盯着张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好……很好……” “既然他还没死,那我就先杀了你们!让他先尝尝痛失同伴的滋味!” “我要把你们的尸体摆在他面前,看他会不会发疯!” 秦朝阳彻底癫狂了。 他不再保留,后天一重巅峰的真气全数爆发。 血煞爪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张开! 这一击,必杀! 第一百零九章 我江哥做人很有原则的 秦朝阳的血煞爪已至张开面门! 爪风腥厉,血光刺目! 这一击凝聚了他后天一重巅峰的全部恨意与真气,誓要将这张胖脸撕成碎片! 孙茵茵吓得紧闭双眼。 侯海棠与周玉冠目眦欲裂,却已救援不及。 然而—— 就在血色爪尖即将触及张开皮肤的刹那。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凭空闪现般,挡在了张开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真气爆发的光芒。 那人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血煞爪。 “砰!” 一声闷响。 秦朝阳志在必得的一爪,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狂暴的血煞真气在触及对方手掌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溃散! 秦朝阳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爪抓在了巍峨山岳之上。 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震之力却顺着手臂汹涌倒灌!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秦朝阳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又滚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觉得右臂传来钻心剧痛。 真气紊乱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灰色运动服,清秀平静的脸庞,眼神淡漠得如同深潭。 江澄! “没事吧?” 江澄开口,声音平淡。 “没事!” 张开那胖脸上笑容咧到耳根。 “江哥你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这英俊的脸可就破相了!” 江澄懒得理他,目光转向侯海棠和周玉冠,见两人虽带伤但无大碍,微微点头。 最后,他才重新看向秦朝阳。 那目光,平静得让秦朝阳心底发寒。 秦朝阳此刻瘫在树下,右臂软软垂下,脸上混杂着痛苦怨毒,以及……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不可能……” 秦朝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癫狂与不信。 “你中了毒……你应该死了……你应该废了!!” “让你失望了。” 江澄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碰碎手环,退出考核。积分归零,但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第二,我帮你。” 秦朝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怕。 退出考核? 积分归零? 那意味着他这次高考彻底失败,会成为整个岭南、甚至全国的笑柄! 他秦朝阳,怎么能接受这种结局?! “江澄……你别欺人太甚!” 秦朝阳嘶吼,眼中血丝弥漫。 “考核规则禁止故意伤残考生!你敢动我,朱雀卫不会放过你!你会被取消资格!” “哦?” 江澄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刚才,是谁说要打断别人全身骨头,拿走所有积分,然后让凶兽来收尾的?” “监控死角,合理竞争,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秦朝阳一窒。 “我……” “看来你选第二条路。” 江澄不再废话,一步踏出。 太乙踏虚步! 身影如鬼魅,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秦朝阳面前! 秦朝阳骇然,强忍右臂剧痛,左拳仓促轰出,试图逼退江澄。 然而江澄只是随手一抓。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秦朝阳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朝阳的左腕瞬间变形,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块。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惨叫声都变了调。 但这还没完。 江澄手腕一抖,一股阴柔诡诈的劲力顺着秦朝阳手臂经脉钻入,直透肩胛! 幻阴指,寒冰劲! “呃啊啊啊——!!” 秦朝阳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半边身子瞬间麻木,真气溃散,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江澄松手。 秦朝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痉挛。 他抬起头,看向江澄的眼神里,终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这个怪物……他真的是人吗?! 后天一重巅峰,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江哥牛逼!!” 张开兴奋地挥拳,凑到江澄身边,对着瘫在地上的秦朝阳啐了一口。 “姓秦的,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江哥这人,做人很有原则的!” 江澄瞥了他一眼。 张开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 “有恩,可以不报,当然江哥一般也不欠别人恩情。” “但是有仇必报!” 张开蹲下身,拍了拍秦朝阳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咧嘴一笑。 秦朝阳浑身一颤。 江澄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开口。 “胖子。” “诶,江哥你说!” “我名声那么臭,一大半都是你这张嘴宣扬出去的吧?” 张开一愣,随即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那不是为了烘托江哥你的威名嘛!” “江哥你这么厉害,自然镇得住场子……” 江澄懒得再理他,目光扫向一旁早已吓傻的晨东和赵虎。 两人见江澄看过来,腿一软,当场跪了下来。 现在晨东还记得江澄扭断他手指的痛楚。 现在看到秦朝阳这样下场,他十分感激当时江澄手下留情。 “江,江哥……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秦朝阳逼我们的!” “对对对!我们就是跟着混口饭吃……江哥饶命!”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两人站起身,就要准备跑。 可谁知道江澄冷冷道:“站住!” 两人如同听到丧钟一般,立在了原地,哭丧着脸看着江澄。 江澄看了看张开,撇了撇脸。 张开意会,连忙上前一人抽了一巴掌。 同时把两人身上的积分以及晶核材料物资搜刮一空。 “还有这个。” “好嘞,江哥。” 张开大步上前,在秦朝阳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利落地将他身上所有值钱东西扒了个干净。 积分手环碰触,一次性转走了秦朝阳全部积分,八百多点。 几个装有丹药的玉瓶,一小袋凶兽晶核。 甚至包括秦朝阳那件品质不错的防护内甲,全被张开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包里。 第一百一十章 吴刚的阴谋 “江哥,搜完了!” 张开拍拍鼓囊囊的背包,咧嘴笑道。 江澄看了眼如同死狗般的秦朝阳,听到系统声音。 【叮,以武力胁迫掠夺参赛者秦朝阳小队,获得罪恶值500点。】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500点罪恶值。 还是太少了。 江澄心中摇头,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不耐烦的对着晨东和赵虎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深处,眨眼就没了踪影。 连看都没看秦朝阳一眼。 树倒猢狲散,莫过于此。 江澄甚至没兴趣去追。 虚妄之眼扫过,那两人头上的罪恶值,一个85,一个120。 实在寒酸得可怜,连让他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你们两个没有什么事情吧。”、 江澄转身走向侯海棠和周玉冠。 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瓶疗伤药,丢给他们。 “吃下去,运功调息。十分钟后,应该能恢复行动。” 侯海棠接过药瓶,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澄。 “谢谢。” 周玉冠也重重点头。 “江哥,又欠你一次。” 江澄笑道。 “一起在试验区经历的战友,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对了,还有你。” “压压惊。” 江澄又从怀里摸出一颗宁神静气的清心丹递给了孙茵茵。 孙茵茵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小声道谢。 做完这些,江澄才看向还坐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的秦朝阳。 说实话,对于秦朝阳,江澄倒是谈不上多恨。 充其量不过是在自己眼前跳梁的小丑。 只要他愿意,挥挥手就能拍死。 但考核规则不允许杀人,而且……秦朝阳现在已经比死更难受了。 江澄缓缓道。 “手环留给你,能不能活着,看你自己造化。”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张开三人示意。 “走吧。” 四人带着孙茵茵,很快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下秦朝阳一个人,瘫在冰冷的林间空地上…… 他望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中一片死灰。 右臂碎裂,左半身经脉被幻阴指力侵蚀。 五十万赌债。 考场惨败。 资源被洗劫一空。 他的人生,完了。 彻彻底底完了。 “江澄……江澄……” 秦朝阳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自己武道高考失利。 家族会怎么看他? 父亲会怎么对他? 那些曾经巴结他,奉承他的人,又会怎么嘲笑他? 秦朝阳越想越恨,越想越怕,身体不住地颤抖。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江澄!!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朝阳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就在这时—— “啧啧啧,真惨啊。”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林间阴影处传来。 秦朝阳猛地扭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阴柔的少年,正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幽光。 吴刚! 那个被江澄废掉、又被家族保释出来参加高考的吴刚! “吴……吴刚?” 秦朝阳声音沙哑。 吴刚走到秦朝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秦少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更没想到……你会落得这般田地。” 秦朝阳咬牙。 “你是来看笑话的?” “不不不。” 吴刚蹲下身,与秦朝阳平视,眼神幽深。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机会?” “一个报仇的机会。” 吴刚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一个让江澄……生不如死的机会。” 秦朝阳眼中猛地爆发出光芒。 “你……你能对付江澄?” 吴刚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我一个人或许不行。” “但如果我们联手……再加上一些朋友的帮助……”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更盛。 “秦朝阳,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你想让江澄死,我也想。” “所以……合作吗?” 秦朝阳死死盯着吴刚,脑海中飞速转动。 吴刚背后是吴家,虽然不如秦家势大,但也算岭南一霸。 而且吴刚能被保释出来参加高考,说明吴家在上面有人…… 更重要的是,吴刚对江澄的恨,绝不比他少。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 秦朝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怎么合作?” 吴刚笑容更深,伸手将秦朝阳拉起来。 “很简单。” “首先,你需要先恢复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小瓶,倒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丹药一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秦朝阳瞳孔一缩:“这是……” “血煞噬心丹。” 吴刚平静道。 “能让你短时间内恢复伤势,甚至突破到后天二重。” “但代价是……每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噬心蚀骨,痛苦七七四十九天而死。” 秦朝阳脸色变幻。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魔教控制外围成员的歹毒之物! 吴刚……和魔教有联系?! 但此刻,仇恨和屈辱已经冲垮了他的理智。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弄死江澄…… 他一把抓过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灼热暴戾的气流轰然炸开! 秦朝阳惨叫一声,蜷缩在地,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剧痛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才缓缓消退。 秦朝阳挣扎着爬起,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臂的骨折……愈合了! 后心的内伤……也在快速恢复! 甚至丹田内的真气,变得更加狂暴汹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秦朝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中血色弥漫。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看向吴刚,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合作……可以。” “但江澄……必须死在我手里!” 吴刚笑了,笑容满意而阴冷。 “成交。” 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 “猎杀江澄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考场外,中央广场高台。 巨大的环形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近万名考生的实时积分排名。 最上方的前一百名被放大加粗显示,名字后的数字每隔几秒就跳动一次。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个人的考场 曹变蛟,柳予安等四位校长。 以及肖洪阆、沈炼等朱雀卫高层,此刻都站在光幕前,神情专注。 广场上还有数万围观者——家长、媒体、各校低年级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光幕。 每当有名次剧烈变动,就会引起一阵惊呼或叹息。 光幕上,排名第一百九十七位的一个名字,骤然黯淡下去,从榜上消失。 同时,排名第六十三位的一个名字,积分猛地跳动。 从850分跃升至1120分,名次直接冲到第四十二位。 “刘勇考生,淘汰。” 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广场。 淘汰者的信息在大屏幕一侧短暂显示:东星高中,刘勇,锻体九重。 淘汰时间:开考1小时17分。 “这么快就有人被淘汰了……” 曹变蛟眉头微皱。 “还是东星的好苗子。” “是被凶兽淘汰的?” 天河校长闽正青问。 肖洪阆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一块分屏。 那上面显示着考场内某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虽然大部分区域是死角,但主要路径和几个标志性地点还是有隐蔽摄像头。 画面中,三名东星高中的学生正背靠背,惊恐地看着四周。 他们身上带伤,其中一人胸前有道深刻的爪痕,鲜血染红了校服。 而在他们周围,三头双目赤红、涎水滴落的铁背狼,正缓缓逼近。 “是凶兽群。” 李守拙沉声道。 “铁背狼,实力是后天二重左右,群体行动。这几个学生运气不好,撞上了。” 话音刚落,狼群扑上!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两名学生拼死抵挡,最后那名受伤最重的刘勇,被一头铁背狼咬穿喉咙。 画面瞬间暗了下去。 那是手环检测到生命体征极度危险,自动触发保护机制,将他传送出考场。 但也同时意味着淘汰。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尤其是东星高中区域,不少学生捂住了嘴。 张化龙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武道高考,生死自负,这是规矩。 “等等……那是什么?” 天河校长李守拙忽然指向另一块分屏。 画面里,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掠过,速度快得摄像头几乎捕捉不到清晰图像。 但就在他掠过那三名东星学生附近时,随手一挥。 三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三头铁背狼的眉心。 狼群冲锋的动作骤然僵住,轰然倒地。 那两名死里逃生的学生呆立当场。 还没反应过来,一肥胖身影就冲了出来,把两个学生身上的资源和积分搜刮一空。 然后迅速钻入密林当中。 其配合就像经过无数次演练一样,熟练而又高效。 “江澄。” 张化龙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 肖洪阆点头。 “救人的同时,还抢走考生的积分和资源,符合他一贯作风。” “只是那肥硕身影是谁,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身处后排的贾嗣镇嘴角不由抽了抽。 那肥硕身影他可太熟悉了,正是他们班的小胖子张开。 没想到考场当中那两个家伙竟然厮混到了一起,看这抢劫手段,应该是在荒原没少干。 此时光幕上,江澄的积分就在刚才几秒时间,从1500跳到了1650分。 与此同时,张开周玉冠,侯海棠以及孙茵茵的积分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见此,闽正青摇头。 “把积分分给其他人,在寻常考试中还可以,但是在高考当中,不大可行。” “这样太影响排名了,现在他才排到第三十六名啊。” “不一定,他的目标很明确。” 肖洪阆双手抱胸,目光锐利。 “他不浪费时间在低价值目标上。救人只是顺手,掠夺积分和资源才是主要目的,而且……” “他似乎能精准感知到哪里有战斗,哪里有高价值目标。” “后天五重的感知,在考场里,他就像开了全图挂。” “只要他愿意,积分可以坐火箭一般往上窜。现在的江澄,不过就在等而已。” 几位校长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样的考生,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还好,今年不止他一个怪物。” 张化龙忽然开口,指向光幕最顶端。 众人的目光随之抬起: 第一名:萧绝(北辰高中),积分:4880。 第二名:叶红鱼(黄沙高中),积分:4720。 第三名:武侯英(东星高中),积分:2950。 第四名:沐澜清(岭南高中),积分:2850。 第五名:武侯雪(东星高中),积分:2680。 第六名:洛白(风云高中),积分:2550。 第七名:杨器(天河高中),积分:2420。 …… 前两名,断层领先。 第三名到现在,积分还没突破3000。 “萧绝和叶红鱼……” 曹变蛟眯起眼,“他们的积分增长曲线,十分稳定,几乎每分钟都在匀速上升。” 分屏切换。 一处山谷中,萧绝独自一人,面对五头后天三重的黑鳞蟒。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只是双手虚握,空气中凝结出数十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气刃。 随手一挥——气刃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绕过蟒蛇最坚硬的鳞片。 从眼眶、口腔等薄弱处钻入。 随后在体内炸开,五头黑鳞蟒几乎同时僵直,轰然倒地。 萧绝面色平静,走过去取下兽核和积分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他的积分跳动了250分。 “武道神通——千刃。” 柳予安低声道。 “攻防一体,操控入微。后天三重能有这种掌控力……北辰高中,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块分屏,叶红鱼所在区域。 她站在一片沼泽边缘,脚下躺着七八头鳄类凶兽的尸体。 红衣少女手持一柄细长的赤红软剑,剑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片火浪。 最诡异的是,那些火焰仿佛有生命般,会主动寻找目标的弱点,甚至能在空中拐弯。 一头潜伏在泥沼下的巨鳄猛然扑出,张口咬向叶红鱼后背。 少女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火焰如毒蛇般钻入巨鳄口腔。 下一秒,巨鳄整个头颅从内部爆开,焦黑的碎肉四溅。 叶红鱼甩了甩剑上的血污,表情淡漠,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武道神通——赤练。” 李守拙叹息,“温度极高,且附带侵蚀性。这丫头……杀性不小。” “江澄,萧绝和叶红鱼。” 曹变蛟缓缓道。 “这三个,已经把考场当成个人秀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绝的狂言 分屏画面切换至一片石林。 武侯英正带着三名东星学生围攻一头后天四重的石甲犀。 他的打法明显比之前更加激进。 甚至有些急躁,好几次都是以伤换伤,强行破开石甲犀的防御。 “看我——龙虎霸王拳!破!!” 随着武侯英一声怒吼。 一道无与伦比的龙虎能量从他右拳轰出,结结实实轰击在了石甲犀的身上。 石甲犀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此时武侯英气喘吁吁,一缕殷红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下来。 看着手环上自己勉强突破三千的积分,排名停留在第三位。 与前方萧绝,叶红鱼两人依旧有着近两千分的差距,他咬紧牙关,眼神中闪烁着不甘。 “还不够……” 身旁的武侯雪担忧地看着兄长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哥,先包扎一下吧。你已经连续战斗两个小时了。” “不能停。” 武侯英撕下一截衣袖,粗暴地将伤口缠紧。 “萧绝和叶红鱼的积分增长太快了。照这个速度,别说第三,连第四都可能保不住。”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那里隐隐传来能量波动的余韵。 “而且……江澄那小子到现在还没进前十,这不正常。” 武侯雪闻言一怔:“你是说……” “他肯定在谋划什么。” 武侯英眼神凝重。 “那小子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现在积分榜上前三十都没他的名字。” “我担心这小子想要搞把大的。” 另一处,杨器独自一人在溪边清洗伤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但眼神闪烁,不时抬头看向密林深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中夹杂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杨器脸色一变,右手多出来四五颗毒蒺藜,左手摸上了一柄飞刀。 他眯起眼,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说江澄已经开始动手了? …… 同一时间,考场外中央广场。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排名第七十二位的名字骤然暗去,分数归零。 紧接着,第七十五位、第六十八位…… 连续五个名字接连熄灭! “岭南高中,张涛,淘汰!” “东星高中,李敏,淘汰!” “风云高中,王强,淘汰!” 冰冷的电子音接连响起,广场上瞬间哗然。 “一下子五个?!” “难道是撞上兽潮了?” “快看分屏——!” 有人指向刚刚切出的一块监控画面。 画面中,林间空地,五名不同校服的学生倒在地上,痛苦蜷缩。 他们身上不见血迹,但每人的左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那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用重手法精准而冷酷地生生折断。 断口整齐得可怕,仿佛只是拆了几件无生命的玩具。 而立于他们中间的那道身影,一身北辰高中的深蓝制服,面容冷峻。 萧绝。 他正缓缓俯身,从一名因剧痛而面目扭曲的学生腕上,取下积分手环。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优雅。 两环轻碰,积分转移。 随后,他将那只空了的手环随手一抛,落回那学生颤抖的身旁。 仿佛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声音平稳,却字字淬着冰刺。 “积分归零,可以滚了。拖着你们的废手,爬出去” “这样才比较符合你们现在的样子。” “萧绝!你不得好死!” 地上一个学生目眦欲裂,嘶声咒骂。 “考核禁止故意伤残!你一定会被取消资格!” 萧绝低头,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他,如同在看一团污渍。 “禁止伤残?”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只是帮你们认清现实罢了。真正的武者,会怕断一条手臂?” “还是说……你们四所高中教出来的,都是这种一碰就碎,只会哭喊告状的废物?” 他顿了顿,缓缓扫视地上五张因痛苦与屈辱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睥睨的弧度。 “忘了告诉你们——也顺便告诉外面看着的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收声设备,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傲慢。 “我此行,不为争那区区第一。第一对我而言,探囊取物。” “我的目的很简单,打断你们四所高中——每一个,进入这座考场考生的手臂。” “我要让你们挂着这耻辱的伤,滚出考场。” “我要你们背后的学校,从此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 他微微俯身,靠近最近那个学生惨白的脸,声音压得低缓,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告诉你的同学,你们的校长,还有外面所有抱着可笑期待的人……” “我萧绝,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那些怨毒恐惧的目光,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步伐平稳均匀,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块碍眼的绊脚石,心情甚至颇为愉悦。 广场上,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疯子!他是疯子!” “折断所有考生的手臂?!他以为他是谁?!” “北辰高中就这么放任他胡作非为吗?!” “这是在践踏所有学校的尊严!” 无数道目光,尤其是风云、东星、岭南三校师生所在区域,几乎要喷出火来。 愤怒、屈辱、恐惧,交织成一片压抑的怒潮。 高台上,曹变蛟脸色铁青,猛地看向身旁的王福安特派员。 “王特派员!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这已经远超竞争范畴!这是蓄意的羞辱与伤害!” 王福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曹局长,言语激烈,终究只是言语。” “他并未违反明确的规则条款。武者之争,实力为尊。技不如人,便需承受后果。” “至于些许狂言……天才,总是有些个性的。” “个性?!” 风云校长闽正青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怒视王福安。 “他这是要将我四校尊严踩在脚下!若真让他得逞,我等还有何颜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婉儿 王福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闽校长,若真觉得尊严被践踏,何不让你们的学生在考场上将他击败?” “规则之内,强者为所欲为——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教导学生的吗?” “而且,脸是自己挣得,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闽正青浑身一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规则和实力,冰冷的现实堵住了所有的控诉。 自己学生打不过对方,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又一块分屏亮起。 画面中,萧绝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三名正与铁甲野猪缠斗的风云高中学生身后。 他甚至没有等待战斗结束。 身影如电闪入战团,拳掌交错,沉闷的撞击声伴着闷哼接连响起。 不到五息,三人相继倒地,野猪趁机逃窜。 萧绝看也没看逃走的猎物,径直走向倒地呻吟的三人。 咔嚓! 咔嚓! 咔嚓! 又是三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整齐划一。 “风云高中的?” 萧绝低头,看着脚下因剧痛而蜷缩的学生,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记清楚,你们学校的份额,还差得远。” 他利落地转移积分,分数跃升。 起身时,他对着空中某个方向。 其仿佛能透过监控看到场外无数愤怒的脸,他轻轻抬起下巴,露出一抹冰冷而跋扈的笑意。 那笑意,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蔑视。 考场内,密林某处。 洛白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手环分数跳动。 他猛地抬头,望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脸色难看至极。 身旁的学弟声音发颤。 “洛哥……萧绝他,他刚才说……要折断我们所有人的……” “我听到了。” 洛白打断他,声音低沉,握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一股寒意夹杂着沸腾的怒意从心底窜起,但被洛白死死压住。 他知道,自己上去只是白给。 “他在激怒所有人,想让四校自乱阵脚,甚至主动送上门。” 洛白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不能中计。通知所有人,隐匿,避开他!保存实力!” “只有活着出去,才有将来!” “现在能和他对抗的,也只有……” 不知为何,洛白忽然想到了江澄。 也许。 只有这个能把天捅破的家伙能收拾了吧。 光幕上,萧绝的名字高悬第一,积分冰冷而稳定地攀升。 那每一个数字的跳动,似乎都伴随着一声骨裂的脆响,和一道被强行折断的未来。 这个来自北辰的天才,正以最嚣张最跋扈的姿态。 向整个考场,向场外四所高中向所有人宣告——他既是这里的王。 而广场上,不知何时起,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江澄能不能把萧绝干下来?” “人家觉醒了武道神通,难啊!!” “不一定,我相信江澄一定能做到。” 那声音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一下激起了众人的信心。 “对,一定能把萧绝干倒!” “我相信江澄。” “江澄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众人热切的看向屏幕,寻找江澄的身影。 高台上,气氛凝重。 众校长虽对江澄心存不满,此时却都盼着他能狠狠挫败萧绝的嚣张气焰。 就在众人搜寻江澄身影时,柳予安注意到肖洪阆神态异常。 他并不紧张萧绝,反而眉头紧锁,目光不断扫视着监控屏幕。 “肖队长,萧绝如此放肆,你们朱雀卫当真不干涉?” 肖洪阆抱臂而立,面无表情。 “规则之内,我们无权干涉。何况我相信江澄能处理他。现在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吴刚和林婉儿也参加了这次武道高考。” 柳予安脸色骤然一沉。 “他们?一个本该亡命天涯,一个理应身陷囹圄,怎会出现在考场上?” 肖洪阆苦笑。 “吴家动用了不为人知的关系,硬是把买凶杀人的罪名压了下去。” “连林婉儿也被一并释放。我们也很无奈,柳校长见谅。” 柳予安眯起眼睛,摆手道。 “无妨。他们参加高考,无非是想找江澄报仇。” “但如今的江澄早已今非昔比,凭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怕就怕万一。” 肖洪阆压低声音。 “最近市面上流通着一批来源异常的晶核,都经吴刚之手流出。” “我怀疑……他和血肉魔教有牵扯。” 柳予安周身掠过一丝寒意:。 血肉魔教若还敢作祟,我不介意让他们永远记住教训。” “柳校长息怒,有朱雀卫在,吴刚不敢妄动。但奇怪的是——” 肖洪阆敲击键盘,调出监控。 “所有画面都找不到吴刚的踪迹,他就像从考场蒸发了一样。” “一点线索都没有?” “只找到了林婉儿。” 肖洪阆点开一个分屏,画面中是一片林间空地,两名少女正相对而立。 一人长发垂肩,容貌清丽,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正是刚被释放的林婉儿。 她咬着嘴唇,表情楚楚可怜,仿佛受尽委屈。 另一人短发利落,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天河高中的宋知南。 她目光如刀,冷冷盯着对方。 场外观众顿时议论纷纷——这两个女孩怎么会对上? 而且气氛剑拔弩张。 考场上。 “林婉儿,你在岭南高中陷害江澄的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宋知南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自从荒原归来,她便暗中调查了江澄当初在岭南高中被诬陷的始末。 今日撞见当事人,自然不会放过。 林婉儿后退半步,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根本听不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宋知南步步紧逼。 “你和吴刚联手诬陷江澄非礼,差点毁他前程,现在装无辜?” 场外哗然! 许多人不明内情,此刻闻言纷纷侧目,看向岭南高中区域的目光变得复杂。 高台上,贾嗣镇脸色铁青,张化龙和闽正青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予安却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人的战斗 考场内,林婉儿低下头。 她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 “宋同学,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江澄他……他当初确实行为不端,我也很害怕……” 她说着,抬起泪眼,模样我见犹怜。 宋知南却嗤笑一声。 “还在装可怜。” “朱雀卫早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你还演?更何况——” “江澄在试验区和荒原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死在凶兽爪下。” “今天,我就替他把这笔账讨回来!” 话音未落,宋知南身形已动! 她从袖中滑出两柄短戟,戟刃泛起淡金色光芒。 一招破军式直取林婉儿面门,刚猛凌厉,毫不留情! 后天境二重的实力炸现。 林婉儿惊呼一声,看似慌乱地侧身闪避,动作却快得惊人。 在戟风间隙中倏地点向宋知南手腕命门,角度刁钻,杀机隐现。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场外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宋知南的戟法好正!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林婉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空手居然能接下这么多招?” “但她好像一直在躲啊,是不是打不过……” 高台上,肖洪阆却忽然皱眉。 “不对。” 柳予安目光微凝:“怎么?” “林婉儿表面节节败退,左支右挡,看似打不过去,但每一步退避都在引宋知南深入。” “你看她左手始终藏在身后,那是截脉手的杀招,一招就能废人经脉。” “这个小女生,杀机很深啊。” 几位校长神色一凛。 考场中,宋知南久攻不下,焦躁渐起。 一记横扫力道用老,胸前空门微露。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婉儿眼中泪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狠厉。 她假意踉跄,左手却如毒蛇般骤然探出,直刺宋知南心口! 这一击若是击中,宋知南必然心脉受损,武道根基动摇! “小心!” 林中一声清喝,长鞭破空而至。 鞭梢精准缠住林婉儿手腕,将其狠辣一击硬生生拉偏! 武侯雪飞身落入场中,挡在宋知南身前,长鞭回卷,目光如冰。 林婉儿手腕浮现一道血痕,她吃痛蹙眉,瞬间又恢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她?我们无冤无仇……” 武侯雪冷冷道。 “我叫武侯雪,曾经也被江澄救过命。” “你陷害过江澄,那你猜我们有没有仇怨?” “江澄……又是江澄?” 林婉儿咬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都向着他,就因为他是天才么?” “可我当初也只是害怕,我有什么错……” 武侯雪不为所动,冷笑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只是你命不好而已。” “别演了。今天既然碰上了,咱们就堂堂正正分个高下,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宋知南朝武侯雪点头致意。随即戟指林婉儿。 林婉儿低头抹泪,指尖却微微收紧。 真气在掌心无声凝聚。 虽然仍是那副柔弱姿态,可场外明眼人都已看出。 那含泪的眼眸深处,藏着的分明是淬了毒的寒意。 林婉儿缓缓直起身,擦去脸上泪水。 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怨毒。 声音变得陡然尖锐。 “付出代价,付出什么代价?” “江澄那个废物,我不过是略施小计,想要踩着他向上爬。” “谁知道他比我藏的还深!” “可惜啊……就差一点儿……” 林婉儿眼中杀机暴涨,一柄软剑缓缓抽出。 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既然你们非要替那个废物出头……”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软剑如毒龙出洞,瞬间化作漫天剑影,将宋知南和武侯雪同时笼罩! 剑法十分阴毒且刁钻至极。 每一剑都攻向女子最忌讳的要害。 脸颊,胸口,小腹。 宋知南怒极反笑。 “终于不装了?” 短戟一横,宋家秘传,横扫千军! 武侯雪更不废话,长鞭挥去,如怒蛟翻海。 鞭影层层叠叠,与剑光硬撼!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暴雨击瓦! 三个后天境女子全力交手,真气碰撞激荡,将周围草木碎石尽数掀飞! 林婉儿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软剑招式诡谲多变,时而阴柔如毒蛇缠绕,时而暴烈如雷霆炸裂。 武侯雪敏锐察觉,“她想速战速决!” “做梦!” 宋知南咬牙,短戟催到极致,大开大合间犹如一轮明日,堂堂正正碾压而去。 武侯雪的长鞭则如附骨之疽,专门攻击林婉儿招式转换的间隙。 三女战作一团,场面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考场外,中央广场。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此刻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分屏,都切换到了这片林间空地的战斗。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三、三个女人……为了江澄打架?!” “我的天,宋知南不是天河宋家的嫡女吗?她怎么会替江澄出头?” “武侯雪!东星武侯家的大小姐!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林婉儿那白莲花……原来这么能打?!” 广场上一片哗然,尤其男生们,眼睛瞪得滚圆,表情复杂至极。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 “江澄这厮……何德何能啊!” 一个东星高中的男生捶胸顿足: “宋知南英气飒爽,武侯雪明艳傲气,这俩哪个不是女神级别的。” “居然为了他大打出手?!”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特么还是单身啊!!” 另一个风云高中的学生抱头哀嚎。 “江澄这家伙,不光实力变态,桃花运也这么变态吗?!” “苍天不公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几位校长表情各异。 张化龙看着自家侄女武侯雪在画面中英姿飒爽的身影,嘴角微抽,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女大不中留啊…… 李守拙则盯着宋知南,眉头紧锁。 宋家这丫头,什么时候和江澄扯上关系了? 唯有柳予安,老神在在,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江澄这小子……有点意思。 而此时最闹心的,莫过于贾嗣镇。 他嘴角抽搐一下,看着光幕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那里习惯性放着让学生写检查的便签本。 高考完了,得让江澄写份检查! 这念头刚冒出来,贾嗣镇又自己否定了。 以这小子的表现和实力,考完就直接保送了,还写个屁的检查! 哎! 自家养的猪不仅会拱白菜了,还引得白菜们为他打架。 而自己这个养猪的却拿这猪没有任何办法。 闹心! 真TM的闹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修罗场 考场内,密林边缘。 江澄一行五人刚解决了一窝铁齿狼,正准备转移阵地。 张开忽然竖起耳朵。 指着东南方向奇怪道。 “江哥,你听,那边好像有动静!” 江澄早已感知到能量波动,也很是好奇。 “过去看看。”江澄道。 五人迅速靠近。 当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到空地上三女混战的场面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三个人他都熟悉啊。 侯海棠第一眼就认出了林婉儿,那个曾经诬陷江澄的女人。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握住了刀柄。 但当她看清另外两人时,眉头皱得更紧。 宋知南……中州市的宋家嫡女。 武侯雪……东星武侯家的大小姐。 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林婉儿打起来? 难道是为了江澄? 侯海棠猛地转头看向江澄,眼神复杂。 周玉冠也呆住了,下意识看向江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茵茵则小脸微红,偷偷看了江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唯有张开,这胖子眼睛瞪得溜圆,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江哥,这三个虎妞打架,全部都是因为你啊!” 江澄:“(-"-怒)!” 你小子不会说就别说话!! “你看你看!” 张开指着战场,兴奋地分析: “宋知南,荒原上你救过她,她这是来报恩的!江湖儿女,恩怨分明,没毛病!” “武侯雪,也是荒原救的,人家武侯家大小姐,知恩图报,也没毛病!” “至于林婉儿……这纯粹是旧情未了了!”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侯海棠越来越黑的脸色。 “江哥,我太羡慕你了,你这人格魅力也太强了!” “救两个,俩都成了红颜知己,还都愿意为你拼命。” “死胖子你给我闭嘴!” 侯海棠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张开屁股上。 张开哎哟一声,捂着屁股委屈道。 “海棠姐,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怎么了,生气了?” “哦,江哥在荒原上救了她们,只是认了她们当妹妹,没别的任何事情!” “妹妹?” 侯海棠冷笑。 “认妹妹认到考场上为你打架?” “这……” 张开语塞。 周玉冠扶额,心道胖子你这是越描越黑啊。 孙茵茵小声道:“张,张开,你别说了……” 江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他看向战场—— 三女已战至白热化。 林婉儿虽然强悍,但以一敌二终究渐显颓势。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软剑上! 剑身幽蓝光芒暴涨,竟幻化出三道剑影! “燃血秘法?!” 武侯雪脸色一变。 宋知南也感受到那股暴戾阴毒的气息,急退的同时,短戟在身前划出金色光幕。 然而林婉儿这一击的真正目标,并非她们。 而是—— 远处观战的江澄! 三道剑影在空中诡异折转,避开武侯雪和宋知南的拦截。 如同拥有生命般,撕裂空气,直射江澄面门!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后天二重应有的水准! “江澄小心!” “江哥!” 几道惊呼同时响起。 江澄眼神骤然冰冷。 他抬手,一棍横扫。 那三道足以洞穿钢板的剑影,如秋风扫落叶般绞杀殆尽。 “噗噗噗!” 轻响声中,剑影溃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婉儿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燃血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江澄……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江澄看向林婉儿,声音平静得可怕。 “岭南高中你诬陷我的事情。” “现在该还了。” 他一步踏出。 太乙踏虚步! 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骇然,软剑急刺,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江澄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圆满境蟠龙棍法——龙抬头! 一巨大烈焰龙头横空出世,摧枯拉朽般将林婉儿的攻击挡下。 同其手中的软剑也应声折断。 “去!” 一击见效,江澄得势不饶人。 立马欺身上前,幻阴指无声无息的点在了林婉儿右肩。 “噗!” 强大指力贯穿林婉儿右肩,将她整个人带飞,撞在一棵大树上! 林婉儿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她想挣扎,却发现一股阴寒诡谲的劲力已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封死了周身大穴。 真气溃散,动弹不得。 江澄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考核规则,不能杀人。” “但废了你,还是可以的。” 林婉儿浑身剧颤,嘶声道:。 “江澄!你敢!” “吴家不会放过你!吴刚哥哥一定会——” “啊!!!” 林婉儿话还没有说完,江澄就一把折断她的手臂。 顺势一脚将其腿骨踩得骨折。 林婉儿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还敢拿吴刚来威胁我?” “放心,我很快把吴刚送过来陪你。” 江澄收回手,看也没看瘫软如泥的林婉儿,转身走向宋知南和武侯雪。 两女此刻都怔怔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给她们的冲击太大了。 轻描淡写,碾压后天二重。 宋知南率先回过神,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 “江澄,荒原上你救了我的命。” “我回了家里,父亲和爷爷总在问东问西。” “要不高考结束之后,你来我家坐坐吧。” “我父亲和几位叔伯,对你在荒原和试验区的事迹很是好奇,想当面谢谢你。” 这话一出,身后张开倒吸一口凉气。 周玉冠眼神微动,侯海棠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中州宋家——那可是北部地区排得上号的武道世家! 宋家千金亲自邀请,这分量…… 江澄微微颔首:“多谢。” 武侯雪见状飒然一笑,马尾轻甩,明艳的脸上露出少见的郑重。 “江澄,你那二十多万还在商行,随时可以来取。另外……” “我哥武侯英说,如果你不介意,高考结束后,东星武侯家也想和你聊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对战萧绝 两女先后示好,话虽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她们背后的家族,都想结交江澄,姿态磊落又透着亲近。 江澄点点头,语气平淡。 “客气了。荒原上并肩作战过,算是战友。至于钱……考完就去取。” 他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日常小事。 可这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侯海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看着宋知南明媚的笑容,武侯雪坦荡的眼神,还有江澄那副平静接受的模样,心里莫名堵得慌。 周玉冠碰了碰她胳膊,压低声音。 “海棠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是。” 侯海棠立刻否认,声音有些硬。 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张开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海棠姐你掐我干嘛!” “疼疼疼——!” 只见侯海棠的手正拧在张开胳膊内侧软肉上,用力之狠,让张开的胖脸都扭曲了。 侯海棠触电般松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别过头去。 “谁让你胡说八道。” 张开揉着胳膊,委屈巴巴。 “我说啥了?我就说江哥魅力大……哎哟!” 又被侯海棠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这番动静虽小,却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 宋知南若有所思地看了侯海棠一眼,武侯雪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江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气氛比刚才打架还麻烦。 …… 考场外,中央广场。 光幕将这一幕清晰呈现。 当宋知南发出家族邀请,武侯雪提及二十万现钱—— “嗷——!!!” “我不活了!凭什么啊!!” “江澄!你个天杀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宋知南!我的女神!你怎么能邀请别的男人回家!” “武侯雪大小姐!那二十万给我!我天天去商行门口蹲着!” 单身狗们的哀嚎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悲愤的海洋。 无数男生捶胸顿足,看着光幕里江澄那张平静的脸,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高台上,贾嗣镇嘴角抽搐的频率达到了新高。 他摸出随身的小本本,又狠狠塞了回去。 没用! 保送生写什么检查! 可这心里怎么就那么憋得慌呢?! 张化龙扶额,自家侄女这落落大方的姿态。 到底是武侯家的教养太好,还是这丫头真对那小子有点意思? 李守拙则盯着宋知南,眉头拧成了疙瘩。 宋家丫头这邀请,可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啊…… 柳予安老神在在,又抿了口茶,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 就在这片复杂微妙的气氛被一声戏谑打破—— “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一道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嗓音,从林间阴影中传来。 众人骤然转头。 只见萧绝缓缓自林中走出,一袭深蓝,面容冷峻,眼神倨傲。 他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钉在江澄身上。 “江澄是吧?我听过你。” 萧绝慢悠悠开口,语调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岭南本地的天才?呵,井底之蛙罢了。” “有人出价让我断你四肢,要你爬着出这考场。” “我本嫌麻烦,可是……他给得太多。” 萧绝向前一步,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淡金色的无形气刃若隐若现,切割着光线。 “我拒绝不了。” “是吴刚让你来的。” 江澄抬眼,平静地与他对视。 一旁的张开忍不住怒骂:“吴刚那杂碎!自己不敢来,就找别人当枪使?!” 萧绝轻蔑地瞥去一眼,如同在看虫豸聒噪。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吴刚虽废,至少懂得找对人。” 他重新看向江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战意。 “我也正想掂量掂量,岭南高中第一凶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听着它一寸寸碎裂的声音……想必很有趣。” “你想打?” “不是打。” 萧绝一字一句地纠正,“是废了你,让你爬着出去。” 他目光扫向宋知南、武侯雪等人,语气随意如驱赶蚊蝇。 “你们,滚远点。待会儿血溅到身上,不好看。” 嚣张! 跋扈! 视众人如无物! 宋知南与武侯雪脸色一沉,真气暗涌。 江澄却抬手制止。 “你们先走。” “江澄!他觉醒了武道神通,你……” 宋知南急道。 “我知道。” 江澄打断她,目光未曾离开萧绝。 “带他们离开。” 武侯雪深深看了江澄一眼,终究咬牙,拉上宋知南与侯海棠几人疾退。 萧绝并未阻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如同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待众人身影消失,他方转向江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还挺有担当。”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霎时间,数十道淡金色气刃无声凝结,悬浮周身,锋刃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武道神通——千刃! “反正废了你,再找他们也不迟。”萧绝声音冰寒,“不过是时间问题。”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平移,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咻咻咻——!” 三道淡金气刃撕裂空气,成品字形直取江澄上中下三路!锋芒未至,肌肤已感刺痛! 江澄瞳孔微缩,太乙踏虚步瞬间施展,身形侧滑。 “嗤嗤嗤!” 气刃擦身而过,将后方树干洞穿三个光滑窟窿。 “躲得不错。” 萧绝声音再响,双手已连连挥动。 “但你能躲几次?!” 十道! 二十道! 三十道! 漫天淡金光刃如暴雨倾盆,笼罩江澄所有闪避空间——千刃神通·覆雨式! 江澄眼神凝重,烈焰龙棍舞成赤红火幕! “蟠龙棍法——龙盘柱!” 棍影化作螺旋火环,护住全身。 “叮叮叮叮——!!!” 气刃与火环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每一道气刃都蕴含锋锐切割之力,震得江澄虎口崩裂,鲜血顺棍身流淌。 更可怕的是,这些气刃仿佛拥有灵性,被震飞后竟在空中折转,再度袭杀! 江澄完全被压制,只能固守。 “噗!” 一道气刃突破防御,划过左肩。 衣衫破裂,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底牌,惨胜 江澄闷哼,动作微滞。 “噗!噗!噗!” 更多气刃寻隙而入! 右腿被切开半尺长的口子,肌肉外翻。 肋下被洞穿,鲜血喷溅。 后背被划开三道交错血槽,皮开肉绽。 短短十几息,江澄已成了一个血人! 衣物浸透暗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鲜血从各处伤口涌出,滴答坠地。 他的呼吸粗重,动作明显迟缓。 “江澄,你就这点本事?” 萧绝语带讥诮与残忍的愉悦。 “后天五重?不过如此。四所高中的顶尖天才?名过其实,令人失望。” 他双手一合,周身气刃骤然汇聚,凝成三柄丈许长的淡金巨刃! 每一柄都散发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空气在刃锋周遭扭曲哀鸣。 “千刃神通——断岳!” 三柄巨刃呈品字形,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势,轰然斩落! 这一击,封死所有退路。 要么硬接,要么分尸! 江澄眼中厉芒闪过,瞳孔深处燃起冰冷火焰。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面对最为凶悍的居中巨刃,江澄不闪不避,全身真气疯狂灌入烈焰龙棍! “蟠龙棍法——龙抬头!!” 赤红火龙自棍尖咆哮冲出,龙吟震天,与淡金巨刃悍然对撞! “轰——!!!” 恐怖气浪炸开,周围十丈内树木尽数摧折粉碎!泥土翻飞,烟尘冲天! 于爆炸中心,江澄借冲击之力倒射而出! 然而,左右两柄巨刃已至! 他竟不抵挡,只将太乙踏虚步催至极限,身形诡异地扭曲、折叠,如同无骨! “噗嗤——!” 左肩被削去大块皮肉,森白肩胛骨裸露,鲜血如瀑喷洒! “嗤啦——!” 右腹被切开深刻伤口,几乎见骨,肠影隐约! 剧痛撕心裂肺,席卷全身! 江澄眼前一黑,喉头腥甜,鲜血喷出。他却咬碎钢牙,将惨叫咽回! 借巨刃冲击之力,他以更快速度射向萧绝!十丈距离,瞬间拉近至三丈! 萧绝脸色终于变了——他虽觉醒神通,境界终究只有三重,若被近身,必败无疑! 他双手急挥,无数气刃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网,密不透风! 但江澄的速度,在重伤之下竟再度飙升! 太乙踏虚步——倒踏七星! 身影于空中划出违背常理的弧线,如同鬼魅,险之又险地穿过气刃缝隙的刹那破绽! 锋锐气刃擦身而过,带走一块块血肉,他却毫不在乎! 两丈! 一丈! 闯入萧绝身前最后的死亡领域! “找死!!” 萧绝厉喝,眼中闪过慌乱,双手猛然合拢! 所有气刃向内绞杀,欲将江澄凌迟分尸! 但江澄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无视周身足以将他切碎的死亡之刃,左手并指如剑,幻阴指劲无声点出! 这一指,凝聚了所有真气、所有意志! 目标并非要害,而是萧绝真气流转的中枢。 丹田上方三寸! “嗤——!” 阴寒指力先一步穿透护体真气,精准没入穴位! 萧绝浑身剧震!真气运转陡然一滞,如江河断流! 漫天气刃轨迹随之紊乱,威力大减,却依然重重斩在江澄身上! 胸前被切开十字交叉的深刻伤口! 大腿几乎被斩断,仅剩皮肉相连! 后背脊椎处被划开,隐约露出白色骨茬! 血,到处都是血! 江澄已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血人,周身无一处完好。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万载寒冰! “噗通!” 萧绝跌落在地,怔怔看着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的江澄,满脸难以置信。 此人硬扛千刃暴雨,为何不死?! “刚才……打得很爽?” 江澄咧嘴一笑,满嘴是血,笑容却冰冷如刀。 “现在你穴道被制,还怎么敲断我的骨头?” “制住又如何!” 萧绝盯着摇摇欲坠的江澄,强撑冷笑。 “你硬扛千刃,五脏六腑皆被气刃侵入,经脉破损,真气溃散。”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哦,是吗?” 江澄笑意更深,眼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 “不要以为,只有你觉醒了神通。” 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玄奥韵律: “神通——枯木逢春术!” 中级!恢复效果提升200%!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自江澄体内深处轰然爆发! 如春回大地,枯木逢春! 只见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翻卷的皮肉迅速合拢,深可见骨的伤痕生出新肉。 连几乎断掉的大腿也在生机滋养下重新连接! 体内那些侵入经脉肆意破坏的气刃碎片,被这股沛然生机强行逼出! 溃散的真气重新凝聚,流转间竟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短短几个呼吸,江澄身上血迹仍在。 但所有伤口已然愈合大半,气息不仅未衰,反而节节攀升! “什么?!这不可能!!” 萧绝脸色惨白,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江澄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你不是要掰断我们四所高中所有人的手臂吗?” 江澄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让萧绝如坠冰窟。 “那你先尝尝被掰断手臂的滋味。” “咔嚓——!!!” 清脆而暴烈的骨裂声,响彻林间! 萧绝的右臂,被江澄硬生生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肘关节反向弯曲,断裂的臂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这位北辰天才口中迸发。 所有冰冷傲慢彻底粉碎,只剩扭曲的剧痛与恐惧。 他瘫倒在地,抱着折断的手臂疯狂翻滚。 江澄松开手,踉跄两步,稳住身形。 他随意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露出那双锐利如旧的眼眸,扫过萧绝涕泪横流的惨状。 “看来。”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的骨头,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硬。” 他上前,在萧绝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利落地取下对方的积分手环,与自己的轻轻一碰。 “叮。” 清脆提示音响起,江澄手环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650…2800…4200…5500…… 最终—— 6880分! 猩红数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光芒。 瞬间登顶榜首,宣告王座易主! 而萧绝的手环,已然归零。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江联盟 江澄将空手环丢回萧绝身上,如同丢弃垃圾。 “现在,该你爬着出考场了。” “哦,对了,记得告诉吴刚,他的四肢,我预定了。” 江澄俯身,靠近萧绝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林间一片死寂,唯有萧绝压抑的痛嚎与喘息。 众人怔怔望着那道浴血而立、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恢复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枯木逢春……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江澄转身,不再看地上的败者一眼。 阳光穿过林隙,落在他虽染血迹却已无大碍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此战艰辛几近濒死,胜得惨烈至极。 但胜者,终究是他。 …… 考场外。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所有人——学生、老师、特派员、校长——全都死死盯着光幕。 盯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立的身影。 盯着那个瘫在地上惨叫打滚的所谓天才。 盯着那猩红的6880分。 然后—— “吼——!!!!!!” “江澄!江澄!江澄!!!”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呐喊声,如同百座火山同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中央广场! 岭南的学生疯了! 东星的学生疯了! 风云的学生疯了! 天河的学生也疯了! 四校的学生,无论之前对江澄观感如何,此刻全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跳着脚嘶吼,声音撕裂云霄! “赢了!江澄赢了!!” “断了!他把萧绝的手臂掰断了!!”” “第一!积分第一!看见没有!第一是我们四校的!!” “什么北辰天才!什么千刃神通!在江澄面前都是狗屁!!” “血人!他全身都是血还在打!这才是武者!!!” 高台上,贾嗣镇猛地一拳砸在护栏上,实木护栏“咔嚓”断裂! 他老脸涨红,眼眶瞬间湿润,嘶声吼道:“好小子!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张化龙长舒一口气,重重坐回椅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完全湿透,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闽正青和李守拙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释然,以及一丝后怕。 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对上萧绝,能有几人做到如此? 柳予安缓缓放下茶杯。 他的手在抖。 这位向来沉稳的老校长,此刻手指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茶水溅出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血色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肖洪阆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已被指甲刺破流血。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低声道:“好……好得很……” 而王福安特派员……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破碎。 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光幕上萧绝惨白的脸,扭曲的手臂,以及江澄那身触目惊心的伤势。 他脸色青白交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澄……好,很好。” 声音里,听不出是赞是怒。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席卷考场的风暴,还远未结束。 而江澄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将真正震动全国。 …… 林中血气未散,江澄立在断木残枝之间,一身衣裳尽染暗红。 伤口虽已愈合,血迹与破碎的衣料却如实记录着方才的惨烈。 “江哥!” 张开第一个冲过来,圆脸上忧喜交杂。 “你真没事了?” “死不了。” 江澄嗓音低哑,活动了下刚接合的右臂,骨节轻响。 他运转真元一周,经脉畅通,只是真气近乎枯竭。 枯木逢春术可愈伤,却补不了消耗。 侯海棠默默递来一枚碧色丹药:“回元丹。” 江澄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一股暖流润向丹田。 他看向她,点头:“多谢。” 侯海棠别过脸,耳根微热:“……不必。” 武侯雪与宋知南也走上前,目光扫过江澄周身血迹。 又落在他平静的气息上,眼中惊色更深。 如此重伤,竟在片刻间恢复如常。 此人绝非池中物,必得招揽至麾下。 “江澄!今日之辱……北辰绝不会忘!” 萧绝倒在一边,右臂扭曲,断骨刺出皮肉,却仍嘶声厉喊。 “我师父乃北辰副校长……先天巅峰……他定将你碎尸万段!” 江澄连眼尾都未扫去。 “让他来就好。” “我随时恭候。” 说完朝林深处走去。 就在江澄与萧绝死斗之时,考场另一头早已暗流涌动。 杨器、洛白与武侯英远远窥见江澄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背后发凉。 三人目光一触,瞬间达成共识。 单打独斗,谁也不是那煞星的对手。 若不想积分物资被他随手夺走,唯有抱团。 一个临时“反江联盟”,就这么仓促成立了。 消息如风散开,不少考生恍然顿悟。 打不过江澄,还打不过别人吗? 于是,林间的规矩悄悄变了。 一名瘦小考生正猫着腰,屏息穿行灌木。 心里默念:低调,低调,苟到终点就是胜利。 突然树后唰地闪出三条人影,如饿虎扑食将他按倒在地。 “站住,我们是反江联盟的人。” “积分交出来!物资也拿来!” 动作熟练,流程顺畅,堪称行云流水。 瘦小考生被压得脸贴泥土,慌忙大叫。 “误会!各位大哥!” “我不是江澄的人!我跟那位煞星毫无关系啊!” 为首的红发少年闻言,照他屁股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废话!” “你要真是江澄的人,我们还敢抢吗?” 说着把他腰间锦囊扯下掂了掂,好心安慰。 “别嚎了。” “现在这个考场里分三种人:江澄,江澄的人,和咱们这些被抢的。” “咱们都属于第三种,不丢人。” 另一人也插嘴,语气竟带了几分羡慕。 “说真的,你要真能抱上江澄大腿……这会儿横着走的可就是你了。” 瘦小考生趴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在这考场,江澄的恶名,竟成了比护身符还管用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吴刚的底牌 密林深处,两道人影疾速狂奔。 直到确定江澄没有追来,秦朝阳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萧绝萧绝居然败了” 他声音发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可怖和恐惧。 萧绝竟然败了!? 后天三重巅峰,觉醒了千刃神通的北辰高中的天才!! 竟然被江澄硬生生的掰断了手臂。 败的一塌糊涂。 那场景,简直像是个噩梦一样。 秦朝阳看向身旁的吴刚,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不甘。 “吴刚,咱们还是放弃吧。” “江澄那个怪物,我们打不过去的。” “后天五重境界不说,还有他觉醒了枯木逢春术的神通。” “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我们凭什么跟他斗?” 吴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张阴柔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挂着一抹诡异的冷笑。 “放弃?” 吴刚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秦朝阳,你以为我花大价钱请萧绝出手,就真的指望他能杀了江澄?” 秦朝阳一愣。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吴刚露出得逞的奸笑。 “萧绝那废物,不过是我用来试探江澄底牌的工具罢了。” “要知道江澄可是硬刚贞子的狠人,虽然中了杀生盟的剧毒。” “按理说就算不死也该修为尽废。可他不仅活着,还突破到了后天五重”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所以我让萧绝去试他,就是要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吴刚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江澄与萧绝战斗的最后一幕。 江澄浑身浴血,却在一瞬间伤势尽复,气息不降反升! “枯木逢春术” 吴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炙热的贪婪。 “能够瞬间恢复重伤的神通这可比什么千刃,赤练强太多了。” 秦朝阳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早就知道萧绝会输?” “废话。” 吴刚收起仪器,冷冷瞥了秦朝阳一眼。 “萧绝虽强,但心高气傲,战斗时太过依赖神通。” “而江澄那小子,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斗经验、狠辣程度,都不是萧绝能比的。” “萧绝会败,早在我意料之中。” “那你还” 秦朝阳喉咙发干,。 还付那么多钱请他?” 吴刚笑了。 笑容里满是阴冷与算计。 “秦朝阳,你觉得我会做亏本买卖吗?” “萧绝败了,但他逼出了江澄的底牌,枯木逢春术。” “现在江澄的底牌尽出,而我的底牌还没漏呢。” 秦朝阳奇怪问道:“你的底牌?你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上下打量着吴刚。 后天三重。 这个实力,在江澄面前根本不够看! 吴刚似乎看穿了秦朝阳的想法,缓缓掏出来一个血色的佛陀雕塑。 不! 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什么慈悲佛像。 它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嘴角咧至耳根,正做出吞噬状的狰狞表情。 这是血肉金刚! 秦朝阳只瞥了一眼,便觉得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 那雕塑不过巴掌大小,却仿佛活物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血腥味的气息,从小小的雕塑身上散发出来! 秦朝阳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尊血肉金刚。” 吴刚的声音低沉而狂热。 他托着那尊血色金刚,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光芒。 若此时江澄见到,他一定比吴刚还要激动。 “血肉……金刚?” “不错,集天下万千生灵的怨念而生的血肉金刚!” “有什么用?” “只要条件适合,就可以将我的境界强制提升至……先天境!” 秦朝阳脑中嗡的一声,呼吸骤然急促。 先天! 那可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后天与先天,是质的飞跃! 一旦踏入先天,真气化罡,御空而行,寿元倍增! 在岭南这种地方,先天境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强者! 若是吴刚能踏入先天……杀江澄,岂不是如碾死蚂蚁?! “为……为什么不现在就用?!” 秦朝阳急声道。 “只要到先天,江澄必死无疑!” 吴刚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先天是白菜?说突破就突破?” 他举起血肉金刚,血色雕塑在昏暗林光下泛着邪异的光泽。 “激活血肉金刚,需要海量气血。” “至少需要……五十名后天境武者的全身精血。” “而且,必须在一炷香内连续吞噬,不能中断。否则气血溃散,前功尽弃。” 吴刚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更浓。 “这考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气血旺盛的武者。” 秦朝阳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吴刚真正的计划! 以考核为猎场,以近万考生为血食! “可,可这样太冒险了!” 秦朝阳声音发颤。 “一口气杀五十个考生,朱雀卫一定会发现!到时候别说杀江澄,我们连考场都出不去!” “发现?” 吴刚嗤笑。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是先天了。” “先天境,配合血肉金刚和饕餮吞天,就算肖洪阆亲至,我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凑近秦朝阳。 “你以为白无常大人只安排了我一个人?” “岂会没有后手?” 秦朝阳瞳孔骤缩。 白无常?! 那个朱雀卫通缉榜上排名第七的白无常? 身为秦家子弟,秦朝阳也知道白无常的大名。 吴刚拿出血煞丹的时候,秦朝阳就猜出吴刚大概率和血肉魔教有牵扯。 但他还抱有点儿侥幸,毕竟现在哪个世家大族的屁股是干净的。 多多少少会和血肉魔教有点儿牵扯。 但他没有想到吴刚竟然和血肉魔教牵扯如此之深。 不仅加入了血肉魔教,甚至还得到了白无常的青睐。 “白……白无常……” “那个通缉榜排名第七的……” 吴刚没有回答,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章 规则?! 吴刚笑着,身影如鬼魅般射出! 十丈外,灌木丛晃动。 一个穿着风云高中校服的瘦高学生正猫着腰,试图绕过这片刚刚爆发过大战的区域。 他脸色苍白,显然是被之前的战斗波动惊到,想偷偷溜走。 根本没察觉到死亡的临近。 吴刚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他面前。 那学生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结结巴巴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考核规则……” “规则?” 吴刚轻笑,右手已按在那学生天灵盖上。 下一瞬间—— 嗡——! 手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救救命” 那男生颤抖着想呼救,但太迟了! 因为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此时,血肉金刚表面的血管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疯狂抽取着男生的生命精华。 男生原本健康的肤色迅速转为灰败,皮肤皱缩,眼眶深陷,头发枯白脱落 短短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后天一重武者,就被吸成了一具干瘪的人干! 吴刚松开手,那具干尸软软倒地,摔在地上竟发出枯木般的脆响。 砰。 吴刚缓缓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攀升一截,脸上那抹病态的苍白也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红润。 他冷冷的看向秦朝阳,眼里闪过危险嗜血的幽光。 秦朝阳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知道,若自己表露出丝毫后悔的意思。 自己一定会像刚才那人一样,被吴刚吸成人干。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将他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冻得僵硬。 吴刚转身,那张阴柔的脸上挂着满足而邪异的笑容,眼睛深处流转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 “怎么,后悔了,现在想要回头了?” “吃了血煞丹,你以为能下得了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进食后的慵懒。 秦朝阳勉强吞咽口水,涩声道。 “当然不会。” “我只是奇怪,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饕餮吞天,血肉金刚的伴生神通。” “我被江澄废掉左腿的那天,本该是绝路。” “是白无常大人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他亲自为我种下血肉金刚,传我饕餮吞天决。” 吴刚笑道。 “秦朝阳,你也可以获得这样的力量。” “只要你愿意,追随白无常大人。” 秦朝阳听到,心生犹豫。 追随白无常,那就意味着自己踏入万劫不复的道路。 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吴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朝阳沉默了。 他盯着吴刚手中那尊诡异血肉金刚,眼中挣扎、恐惧、贪婪、疯狂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他想起了江澄掰断萧绝手臂时那平静而冷酷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五十万赌债被父亲发现时的屈辱与恐惧。 想起了侯海棠宁可毁掉丹药也不向他低头的决绝。 想起了张开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废物的嚣张。 想起了所有所有 最后想起了沐澜清那个女人就自己千里之外的冰冷脸庞…… 一股扭曲的火焰自心底窜起,灼烧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要力量! 要能将江澄踩在脚下、要能让所有人恐惧战栗、要能……将沐澜清牢牢禁锢在掌中的力量! 哪怕化身恶鬼,哪怕永世沉沦! 秦朝阳眼中血丝弥漫,声音嘶哑而疯狂。 “只要能杀了江澄,只要能洗刷我的耻辱,只要能登上巅峰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很好。” 吴刚笑了,那笑容满意而阴冷。 “我替白无常大人,收下你的忠心。” “只要你乖乖听话,完成白无常大人的任务,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朝阳喉咙干涩,涩声问道。 “任务……到底是什么?不是要杀江澄吗?” “杀江澄?那只是顺手。” 吴刚望向森林的东边,目光穿透层层密林,密林中间的火山。 “临行前,白无常大人交代过我。” “这次考场表面是森林,实际上是遗弃的远古战场。” “近期因为地脉震动,会导致那座死火山的熔岩地窟短暂开启。” “熔岩地窟最深处,孕育着传说中的业火。” 秦朝阳瞳孔一震。 “业火?那不是……” “没错,” 吴刚眼中贪婪更盛, “天地奇物榜上排名第十二位的业火!” “虽然不是顶尖,但其蕴含的至阳至纯火元力,以及伴生的业火莲子。” “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淬炼肉身,甚至觉醒火系神通,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若我能吞噬一丝地心莲火的本源火种,将其炼化入体……” 吴刚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我的饕餮吞天诀将直接跨入小成境界!” “血肉金刚也能吸收火元力,进化出更强的威能!” “届时,莫说先天初期,就是面对先天中期,我也有一战之力!” “江澄?他算什么东西!” 秦朝阳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天地奇火! 业火莲子!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所以,我们需要足够的气血激活血肉金刚,短时间内获得先天之力。” “才能突破熔岩地窟外围的天然禁制和可能存在的守护凶兽,夺取地心莲火。” 吴刚冷冷道, “这近万考生,就是最好的血食。” “走吧,秦大少,去猎杀我们的血食。记住,你现在也是猎手了。” 吴刚身影一晃,再次没入阴影, 秦朝阳看着吴刚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他不再犹豫,纵身跟上。 身影没入林深处时,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具干尸。 空洞的眼眶仰望着破碎的天空,像在无声嘲讽他已然堕落的灵魂。 但他已不在乎。 从这一刻起,他秦朝阳——宁成魔,不回头。 【紧急通知: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经确认,考场东北区域死火山地底,天地奇物‘业火’已现世】 【业火特性: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至阳至纯火元力凝聚,伴生业火莲子九颗】 【考场规则追加:成功收取业火本源火种者,奖励积分20000,直接保送京州四所顶尖武道大学任一】 【业火莲子每颗奖励积分5000,可叠加】 【警告:熔岩地窟危险等级A+,考生量力而行】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业火 考场广播毫无征兆地炸响,冰冷电子音传遍森林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森林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 “轰——!!!” 如同往滚油中泼入冰水,近万考生的呼吸同时粗重,眼睛瞬间充血! 20000积分! 保送京州顶尖武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拿到业火,哪怕之前积分是零,也能瞬间登顶,锁定本届高考状元! 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鱼跃龙门。 资源地位,美女金钱,未来唾手可得! “业火是我的!!” 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 下一秒,无数道身影如同发狂的兽群,朝着东北方向疯狂冲去! “冲啊——!!!” “20000分!保送京州!” “让开!别挡路!” “滚!业火是老子的!” 森林在震颤。 树木被撞断,灌木被踩踏,平日里小心谨慎互相提防的考生们,此刻全都红了眼。 什么反江联盟,什么小队配合,全被抛到脑后。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人性中贪婪疯狂暴戾的一面彻底爆发! “噗嗤!” 一个东星学生刚冲出十几米,后背突然一凉。 低头,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胸口透出。 身后,同校的队友面无表情地抽刀,将他踹倒在地,踩着他的身体向前狂奔。 “抱抱歉,李哥,业火只能一个人拿” 类似的情景,在森林各处同时上演。 短暂的联盟瞬间瓦解,信任脆弱得如同薄纸。 考生与考生之间,开始真正的血腥厮杀! 另一侧。 叶红鱼一剑斩碎最后一头拦路的铁甲犀,赤红软剑回鞘。 她抬头望向东区天空,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嘲讽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业火? 终于出世了。 她轻哼一声,红衣身影如火焰般掠出。 所过之处,灼热气浪将草木都炙烤得卷曲焦黄。 方向,同样是东区死火山。 …… 反江联盟临时据点。 杨器、洛白、武侯英三人聚在一起,脸色凝重地看着光幕信息。 “业火现世……这下麻烦了。”杨器皱眉。 “何止麻烦。” 洛白苦笑。 “现在所有人都会往死火山冲,咱们这反江联盟……怕是名存实亡了。” 武侯英沉默片刻,忽然道。 “去。” “什么?” “我们也去。” 武侯英眼中闪过决绝。 “业火之争,不是江澄一个人的事。” “而且我们三所高中人数远远多于岭南高中。” “就是用人海战术堆,我们也能闯进秘境获得业火。” “若能得到业火,什么江澄,都统统滚蛋。”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火焰。 杨器站起身来激动道。 “对啊,江澄虽然强,但我们有人数优势。” “抢东西他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洛白也站起身来。 “干了!!” “走!” …… 一大群学生乌央乌央的朝着死火山而去。 暗处。 吴刚和秦朝阳躲在一棵古树后,看着天空光幕,脸上同时露出狂喜之色。 “业火……果然是业火!” 吴刚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白无常大人说的果然没错!” 秦朝阳问道:“那我们……” “计划不变。” 吴刚眼中血色弥漫。 “猎杀血食,达到先天境,杀了江澄,夺取业火!” “一举三得!” 吴刚舔了舔嘴唇,望向那些正疯狂涌向东区的考生背影,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走吧,秦大少。” “开始狩猎吧。”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如同潜伏的毒蛇,尾随在人群之后。 而此刻密林深处,江澄停下脚步。 他刚服下第二枚回元丹,真气恢复了七成。 广播响起时,他正蹲在一具干尸旁,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三具了。 尸体干瘪如同风干了数十年的木乃伊。 全身精血被抽空,死前表情扭曲到极致,仿佛经历了世间最恐怖的折磨。 “这是怎么回事?” 江澄奇怪道。 身后几人都摇了摇头。 只有宋知南眼珠子转了转。 “这好像是魔教功法所为,饕餮吞天,每吞噬一个人的精血,就可以提升一截实力。” “我也是在我家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饕餮吞天? 吞噬武者的精血? 难道是…… 江澄紧皱眉头。 很明显,有人在猎杀考生,用某种邪恶功法。 …… 考场外,中央广场。 光幕上猩红大字消散后,整个广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业火?!考场里竟然有业火?!” “两万积分!真武学府保送!这奖励也太夸张了吧!” “这下考场里要翻天了!” 高台上,几位校长和特派员同样神色震动。 张化龙猛地看向曹变蛟。 “曹局长,这业火之事……为何事先没有任何通报?” 曹变蛟面色凝重,沉声道。 “此事属最高机密,由京州武道总局直接下达。” “业火孕育之地熔岩地窟,实为一座远古战场遗迹,内部有天然禁制,仅容后天境武者进入。” “总局探测到地脉异常,熔岩地窟会在此次高考期间短暂开启,故将此设为隐藏考核内容。” 李守拙皱眉。 “可业火现世,必引腥风血雨。” “考生之中若有心术不正者……”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争夺与厮杀。” 王福安特派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业火之争,亦是心性、实力、机缘的综合考验。” “能得业火者,方有资格入真武学府。” 几位校长沉默。 他们明白,这是总局的意思。 同样也是武道界的规则。 资源,只配强者拥有。 柳予安忽然道。 “曹局长,那禁制……当真只有后天境能入?” 曹变蛟点头。 “先天之上,强行闯入会引发地脉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便是练气境高手,也不敢轻易尝试。” “要知道,每一处秘境,大多都是上古仙人的手笔。”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叶红鱼 密林东区边缘,地势逐渐抬高,气温也开始上升。 远处,一座漆黑的死火山轮廓逐渐清晰。 火山口隐约有暗红光芒吞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而此刻,火山脚下已聚集了数百名考生! 所有人都在仰望那座死火山,眼中充斥着贪婪、渴望、疯狂。 业火! 就在那火山口中。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去。 因为火山口周围,隐约可见数十头气息恐怖的凶兽在游弋。 那是熔岩地窟的守护者,最弱的也有后天三重,最强的甚至达到了后天六重! 更别提火山内部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和禁制。 “怎么办?硬冲?” “冲个屁!那些凶兽一头就能撕碎我们!” “等人多了一起上!耗也能耗死它们!” 人群躁动不安,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直到—— 一道赤红身影,如同火焰流星,从人群后方疾射而来,径直冲向火山口! “是叶红鱼!” “她想一个人闯?!” 在众人惊呼声中,叶红鱼已至山脚。 三头后天四重的熔岩巨蜥从暗处扑出,张开流淌岩浆的巨口,咬向那道红色身影。 叶红鱼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炽热的气浪! 武道神通——赤练! 无形火焰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三头熔岩巨蜥刚一接触,便发出凄厉惨嚎,坚硬如铁的鳞甲竟开始融化焦黑! 叶红鱼身影不停,直接从三头哀嚎的巨蜥中间穿过,朝着火山口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留下三道焦黑的兽尸。 全场死寂。 下一秒,更加疯狂的呐喊爆发! “冲啊——!!!” “跟着叶红鱼!” “抢业火!!!” 数百考生如同决堤洪水,轰然涌向火山口! 而在这片混乱中,江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边缘。 他看了一眼叶红鱼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疯狂冲锋的考生,嘴角微勾。 “江哥,我们也要跟着进去吗?”张开问询道。 “不急,有人想要趁乱摸鱼,做黄雀。” “咱们就做捕捉黄雀的猎人。” 人群中的另外一侧,吴刚和秦朝阳望着汹涌的人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血食……都聚在一起了。” “正好,一网打尽。” 两道身影融入阴影,尾随而上。 火山口,暗红光芒吞吐愈发剧烈,仿佛一只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死火山口,暗红光芒吞吐不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灼热的气味。 叶红鱼的身影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率先冲入那漆黑深邃的入口,留下身后一片焦黑的熔岩巨蜥尸体。 “冲啊——!” “跟上叶红鱼!” 数百名红了眼的考生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涌向火山口。 但在踏入洞口的刹那,不少人脸色骤变。 高温。 难以想象的高温。 洞口外只是温热,一入其中,热浪扑面而来,仿佛置身熔炉。 修为稍弱者,皮肤瞬间起泡,护体真气疯狂消耗。 “小心脚下!” 有人惊呼。 地面并非实土,而是半凝固的暗红岩浆。 踩上去发出滋滋声响,鞋底迅速融化。 更可怕的是岩浆中不时冒出气泡,炸开时溅射的熔岩足以洞穿血肉。 惨叫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躲闪不及,被熔岩溅中。 顿时皮开肉绽。有人小腿被洞穿,跪倒在地,瞬间被后续涌来的人群踩踏。 手环红光闪烁——生命体征危急,强制传送启动。 几道白光闪过,那些重伤者消失不见,只留下斑斑血迹和焦臭气味。 但无人停步。 两万分! 保送京州——这诱惑足以让人疯狂!! “别挡路!” “滚开!” 人群内部开始厮杀。 一个天河高中的学生刚用长枪挑飞溅来的熔岩,侧面突然刺来一柄短剑,直取后心。 他勉强侧身避开要害,肩膀却被刺穿,鲜血喷洒。 “你——!” 他怒目看向偷袭者,竟是自己同校的盟友。 偷袭者面无表情抽剑,一脚将他踹入旁边的岩浆流。 “业火只有一份,抱歉了。” 冷漠的话语被淹没在嘶吼与惨叫声中。 …… 江澄静立人群边缘,并未急于闯入。 他目光如刀,一遍遍扫过攒动的人头。 火山内部错综复杂,通道如蛛网蔓延,凶兽气息四伏。 后天境三重熔岩蝎、后天境四重火鳞蟒、后天境五重岩浆巨人…… 更深处,还有数道晦涩而厚重的压迫感。 至少后天六重。 甚至七重。 “江哥,咱们不走吗?” 张开看着不断涌入的人群,有些着急。 “不急。” 江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努力寻找吴刚的身影。 但他此刻最在意的,不是凶兽,不是业火。 而是吴刚。 来时路上见到干尸,江澄就已经想的很清楚。 此人阴毒如蛇,隐于暗处。 若不趁早铲除,必成心腹大患。 江澄周身真气沉凝待发,眼神锐利得似要刮过每一寸阴影。 若在此地发现他,必毫不犹豫,全力一击,绝不留情。 在人群最后方,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时隐时现,始终与人群保持距离。 吴刚。 秦朝阳。 他们并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在……狩猎。 就在江澄注视的这十几秒内,吴刚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一个落单的风云高中学生。 那学生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完全没察觉身后阴影中的杀机。 吴刚右手探出,掌心血色纹路亮起,轻轻按在那学生后颈。 嗡——! 刺目血光一闪即逝。 那学生身体瞬间僵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三息后,化作一具枯槁干尸,被吴刚随手丢进岩浆。 秦朝阳站在不远处望风,脸色苍白,眼中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清晰感觉到,吴刚在吞噬这名后天一重学生后,气息又涨了一线。 饕餮吞天……血肉金刚…… 真是令人着迷的邪功。 只要再吞三十人,吴刚必破后天境。 到时候,江澄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秦朝阳几乎要战栗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熔岩巨人 “吼——!!” 主通道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叶红鱼已杀到第一处宽阔的熔岩大厅。 大厅中央,一头高达三丈的岩浆巨人缓缓站起。 全身由流动的暗红岩浆构成,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后天六重巅峰! 岩浆巨人挥动巨拳,带起灼热风暴,一拳砸向冲在最前的叶红鱼。 叶红鱼冷哼,赤红软剑出鞘。 “赤练——焚天!” 剑身缠绕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赤红火浪,与岩浆巨人的拳头悍然对撞! 轰——!!! 火浪与岩浆四溅,整个大厅剧烈震颤,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岩浆巨人后退半步,拳头上被斩出一道深深裂痕。 流淌的岩浆滴落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而叶红鱼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战意更盛。 “不愧是叶红鱼!硬撼后天六重!” “一起上!” “趁现在!” “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 后面赶到的数十名考生见状,纷纷出手。 一时间,剑气刀光、拳劲掌风如雨点般落在岩浆巨人身上。 砰! 砰! 砰! 然而大多数攻击落在岩浆巨人身上,如同挠痒。 后天六重的防御,岂是寻常锻体境、后天一二重能破开的? 只有少数几个后天三重以上的天才,才能勉强造成些许伤害。 岩浆巨人被激怒,双拳疯狂捶地。 轰! 轰! 轰! 地面龟裂,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将十几名躲闪不及的考生吞没! 惨叫声凄厉至极。 手环红光疯狂闪烁,一道道白光将重伤者传送出去。 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弥漫大厅。 “退!快退!” “这怪物打不过!” 人群开始溃散。 但岩浆巨人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些入侵者,迈开沉重步伐,追杀而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叶红鱼眼神一冷,正要再度出手,侧面通道突然掠出一道身影。 是武侯英! 他竟不知何时也杀到了此处,身后还跟着杨器、洛白以及二十余名三校精锐。 “结阵!” 武侯英大喝。 东星、天河、风云三校学生迅速组成战阵,真气联结,化作一道半透明光幕,挡在岩浆巨人面前。 “轰——!” 岩浆巨拳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但竟硬生生扛住了! “好机会!攻击它胸口的核心!” 杨器大喊。 数十道攻击齐发,轰向岩浆巨人胸口那团最明亮的白色火焰。 岩浆巨人发出痛苦咆哮,胸口出现裂纹。 但也仅此而已。 后天六重的生命力远超想象,这些攻击还不足以致命。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岩浆巨人双眼白焰暴涨,张开巨口,一道炽白火柱喷涌而出! “躲开——!” 武侯英脸色大变。 然而火柱范围太大,速度太快,根本无处可躲。 眼看三校精锐就要损失惨重—— 又一道白色身形切入战场。 沐澜清。 沐澜清的出现,无声无息,却瞬间改变了战场局势。 她身着一袭纯白武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熔岩的暗红炽热形成刺目对比。 面对岩浆巨人喷吐的炽白火柱,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右手轻轻抬起,五指虚握。 嗡——! 一面冰晶凝成的透明屏障凭空浮现,横亘在火柱前方。 “嗤——!!!” 炽白火柱与冰晶屏障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声。 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但火柱也在迅速黯淡、缩小。 短短三息,火柱彻底熄灭。 冰晶屏障也随之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飘落。 沐澜清脸色微白,但身形纹丝不动。 “愣着干什么,攻击!” 她清冷的声音如冰泉击石,瞬间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武侯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霸王拳——龙虎崩!” 真气凝聚成龙虎虚影,咆哮着轰向岩浆巨人胸口裂纹! 杨器双手疾挥,七颗毒蒺藜精准射入裂纹深处。 洛白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刀芒,直刺核心! “吼——!!!” 岩浆巨人发出震天哀嚎,胸口裂纹疯狂扩大,白色火焰明灭不定。 “破!” 叶红鱼抓住时机,赤红软剑化作一道火线,自裂纹处一穿而过! 噗——! 岩浆巨人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胸口那团白色火焰彻底熄灭。 轰隆——! 三丈高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冷却的黑色岩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那堆岩石,又看向场中那道白色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沐澜清…… 直到此时,许多考生才骤然想起—— 沐澜清,才是岭南高中那个长久居于榜首的名字。 实在是江澄新近崛起太过夺目,才让人一时忽视了她。 方才那冰晶屏障,分明是极高深的武学,甚至可能……是冰系神通! 观礼台上,众校长亦是神色震动。 张化龙、闽正青与李守拙,不约而同看向柳予安,眼中羡慕几乎溢出来。 这个老家伙,表面不声不响,手里竟藏着这样的牌。 先有江澄一鸣惊人,如今沐澜清又展露如此实力! “咳咳,” 张化龙语气酸溜溜的。 “柳校长,沐澜清这……是不是也觉醒了武道神通?” 柳予安微微一笑,摆手道。 “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沐澜清确实侥幸觉醒了一道神通,名字嘛……好像叫‘冰魄髓’?” “反正也就是马马虎虎。” 他语气谦和,话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弧度都压不下去。 几个校长心里早已暗骂不止。 刚知道? 信你才怪! 这老狐狸,分明是早早捂着一手好牌,就等今天亮出来! 怪不得他知道北辰高中和黄沙高中的高手前来参加考试,也不怎么害怕。 原来还藏着一手底牌啊。 看来高考之后,资源分配真要向岭南高中大幅度倾斜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继续前进 “多谢。” 叶红鱼收剑,朝沐澜清微微颔首。 沐澜清淡然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后方通道入口处。 那里,江澄正静静站着。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江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沐澜清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而且还觉醒了武道神通,实在是厉害。 沐澜清则轻轻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继续前进。” 武侯英打破沉默,沉声道。 “业火就在深处,不能耽搁。” 众人重新整顿,朝着熔岩大厅后方的通道涌去。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多了几分警惕。 岩浆巨人只是第一道关卡,深处必然有更恐怖的存在。 更何况…… 考生之间,也未必是盟友。 通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高。 墙壁上的岩石开始呈现半熔融状态,暗红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前路。 江澄带着张开几人走在人群中部,既不冒进,也不落后。 虚妄之眼全力展开,方圆百丈内的能量波动尽收眼底。 前方三百米,有七头后天四重的熔岩蝎潜伏在石缝中。 左后方两百米,一支八人小队正悄然尾随,气息不善。 右前方…… 嗯? 江澄眼神一凝。 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右前方约五百米处。 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邪恶的血色能量波动,正在缓缓移动。 那波动阴冷、贪婪、充满吞噬的欲望。 与路上见到的干尸残留气息,一模一样! 吴刚! 江澄脚步不停,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杀机沸腾。 找到了。 “胖子。” 他低声开口。 “啊?江哥你说。” 张开立刻凑过来。 “待会儿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掉队。” 江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开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明白!” 侯海棠和周玉冠也察觉到江澄语气的变化,暗自提起戒备。 孙茵茵紧紧攥着张开的衣角,小脸发白,但眼神坚定。 …… 右前方通道岔口。 吴刚站在阴影中,右手按在一名昏迷的东星学生头顶。 血色纹路自掌心蔓延,疯狂抽取着生命精华。 三息后,那学生化作干尸。 吴刚满足地呼出一口血气,周身气息又涨一截。 后天三重巅峰。 只差一线,便能突破四重! “第几个了?”秦朝阳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干。 “第二十三个。” 吴刚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更浓。 “还差二十七个……” “越往后,需要的血食质量越高。后天一重的废物,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秦朝阳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战斗的轰鸣。 “前面好像打起来了,人应该很多。” “人多才好。” 吴刚阴冷一笑。 “血食聚在一起,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收起血肉金刚,身影融入阴影。 “走,去收割。” …… 主通道深处,第二处大厅。 这里比第一处更加宽阔,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熔岩池。 赤红岩浆在其中缓缓翻涌,气泡炸裂时溅起的火星都有拳头大小。 而熔岩池中央,矗立着三头熔岩巨人! 每一头都比之前的更加高大,气息更加恐怖。 后天六重! 而且,是三头! “三……三头?!” 冲在最前面的考生脸色惨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一头后天六重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三头…… 这怎么打? “结阵!所有人结阵!” 武侯英厉声大喝。 东星天河风云三校学生迅速靠拢,再次组成战阵。 但这一次,人数明显少了许多。 之前在第一大厅,已经损失了近三成。 其他学校的考生也各自抱团,却显得杂乱无章。 叶红鱼站在最前方,赤红软剑斜指地面,周身火焰缭绕。 沐澜清静立一旁,冰晶在她周身缓缓飘浮。 两人一火一冰,气息截然相反,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吼——!!!” 三头熔岩巨人同时发出咆哮,震得整个大厅碎石簌簌落下。 它们迈开沉重步伐,朝着人群冲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熔岩池中的岩浆随之翻涌!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所有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剑气、刀光、拳劲、掌风…… 各色真气光芒在大厅中炸开,轰击在熔岩巨人身上。 但三头巨人根本无视这些攻击,巨拳挥砸,岩浆喷吐。 “啊——!” “救我——!”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二十多人被巨拳砸成肉泥,或被岩浆吞没。 手环红光疯狂闪烁,一道道白光将重伤者传送出去。 血腥味与焦臭味混合,令人作呕。 “退!” “退到通道里!” 有人嘶声大喊。 人群开始溃散,朝着来时的通道涌去。 但通道狭窄,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通过。 踩踏、推搡、厮杀…… 为了活命,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彻底暴露。 “滚开!让我过去!” “去死吧!” 刀剑砍向的不再是凶兽,而是曾经的盟友。 江澄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后退。 目光始终锁定右前方。 那里,吴刚和秦朝阳正悄然靠近。 他们在等。 等混乱达到极致,等血食聚在一起,等最佳的收割时机。 “江哥,咱们不走吗?” 张开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发颤。 江澄神情冰冷。 “走不了了,就是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右前方阴影中,两道身影骤然暴起! 吴刚双手张开,血色纹路自掌心蔓延至双臂,整个人如同沐浴在血光之中。 血肉金刚悬浮在他头顶,三头六臂的狰狞佛像爆发出刺目血芒! “饕餮吞天——血海无涯!” 嗡——!!! 以吴刚为中心,一道血色波纹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活着的考生身体骤然僵直。 他们的皮肤下,血管疯狂凸起,血液如同受到召唤般,朝着吴刚的方向涌去! “啊啊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数十个名考生同时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饕餮吞天 他们的鲜血脱离身体,化作一道道血线,汇入吴刚头顶的血肉金刚。 金刚表面血管纹路疯狂跳动,仿佛活物般贪婪吞咽。 吴刚的气息节节攀升! 后天四重! 四重中期! 四重后期! 五重!!! 短短五息,连破两重,直达后天五重巅峰! “哈哈哈哈——!!!” 吴刚仰天长笑,声音嘶哑癫狂。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他周身血光缭绕,双眼彻底化为血色,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秦朝阳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既恐惧又兴奋。 成了! 后天五重巅峰! 加上血肉金刚和饕餮吞天,现在的吴刚足以匹敌后天六重! 江澄……你死定了! 而此刻,大厅中还活着的人,已经不足百人。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吴刚,如同看一尊魔神。 “魔……魔功……” “他是魔教的人!” “快跑——!” 剩余考生疯狂逃窜。 但吴刚岂会放过他们? “想跑?” 他狞笑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血煞爪!” 五道血色爪影破空而出,瞬间追上五名逃跑的考生,洞穿他们的后心! 鲜血喷溅,尸体倒地。 血肉金刚再次吸收五道血线,吴刚气息又涨一线。 “不够……还不够!”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江澄身上。 “江澄……终于找到你了。” 吴刚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翻涌。 “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江澄冷冷的看着吴刚,其脑袋上的罪恶值赫然是27003点罪恶值。 两万多的罪恶值。 “呵呵,你对于我,也是一顿美餐。” 他缓缓抬起右手。 烈焰龙棍凭空出现,龙纹隐现。 此时风云激荡。 灰衣杀红衣。 …… 观礼台。 曹变蛟,肖洪阆,沈炼等人盯着光幕,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 肖洪阆忽然开口。 “考生淘汰速度太快了。” “而且……淘汰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手环传送前生命体征就异常衰弱,像是被抽干了气血。” 他调出几处分屏画面。 画面中,几具干尸般的遗体被传送出来,医护人员上前检查,皆脸色大变。 “精血被抽空……这是魔教手段!” 王福安特派员猛地站起身。 “考场内混入了魔教妖人!” “肖队长,立刻派人进去!制止杀戮,揪出妖人!” 肖洪阆点头,转身对身后喝道。 “石岩,顾思雨!” “在!” “你们带一队人,立刻进入考场,搜查血肉魔教妖人踪迹!” “必要时……可当场格杀!” “是!” 石岩与顾思雨领命,带着十名朱雀卫精锐,迅速冲向考场入口。 熔岩地窟中,血光冲天。 吴刚周身缭绕着如实质的血色真气,后天五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困难。 他右手托着尊三头六臂的血肉金刚。 每一张面孔都做出不同的狰狞表情,仿佛活物般吞吐着血气。 “江澄——” 吴刚的声音嘶哑扭曲,眼中血色翻涌。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处,一道血色漩涡凭空生成,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周围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液,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道道血线汇入漩涡。 “在学校,你废我右腿,把我膝盖点碎,让我像狗一样爬回吴家。”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尝遍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吸干你的每一滴血,嚼碎你的每一块骨头!” “这是我听说过最可笑的笑话。” 江澄冷笑,目光死死盯着吴刚手上的雕像。 那个东西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觉。 好像是在荒原他杀死秃鹫后,获得的血肉佛陀。 不! 那东西比血肉佛陀更高级,更诡异。 似乎同宗同源。 “去死!!” 吴刚大叫,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江澄身前三尺。 右拳裹挟着粘稠血光,直轰江澄面门! 血煞拳——泣血崩!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后天五重巅峰的全力一击,配合饕餮吞天诀的邪异真气,威力远超同阶! 江澄瞳孔骤缩。 太乙踏虚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 同时烈焰龙棍横扫,赤红棍影与血色拳风悍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轰然爆发! 江澄只觉一股阴冷暴戾的劲力顺棍身传来,整个人倒滑十余丈。 双脚承受巨大劲道,在熔岩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沟壑。 “好强……” 张开失声惊呼。 侯海棠,周玉冠等人脸色骤变。 仅仅一击,江澄竟落了下风! “哈哈哈哈!感受到差距了吗,江澄?” 吴刚狞笑,步步紧逼。 “后天五重巅峰,配合饕餮吞天诀和血肉金刚,我的真实战力足以匹敌后天六重!” “而你不过是个刚刚突破五重的废物!” “今天,我注定杀你!” 吴刚大笑,双手齐出,血色爪影漫天笼罩! 每一道爪影都裹挟着刺鼻血腥气,所过之处连熔岩都被侵蚀出黑色痕迹。 江澄咬牙,烈焰龙棍舞成一片火幕。 “蟠龙棍法——龙盘柱!” 赤红火环护住周身,与血色爪影疯狂碰撞。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雨击瓦。 每接下一道爪影,江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吴刚的真气太过诡异,不仅威力强横。 更带着一种腐蚀性,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真气和经脉。 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十息! “江哥!我们来帮你!” 张开怒吼,双刀出鞘就要冲上。 侯海棠,周玉冠也同时出手。 “滚!” 吴刚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挥。 一道血色气劲如鞭抽出,瞬间将三人抽飞! 张开胖脸着地,滚出十几丈才勉强停下,胸口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侯海棠和周玉冠也好不到哪去,勉强格挡仍被震得吐血倒退。 后天五重巅峰,对上一二重完全是碾压! “别过来!” 江澄厉喝,眼神冰冷。 这种级别的战斗,张开他们插手只会白白送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艰难对战 “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江澄。” 吴刚笑容残忍,双手猛然合十。 “血海无涯——吞!” 嗡——!!! 以他为中心,血色波纹再度扩散! 这一次,波纹不再针对所有人,而是完全锁定江澄! 江澄只觉周身血液骤然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 枯木逢春术自主运转,磅礴生机强行压制血液暴动。 但就这一滞的功夫,吴刚已抓住破绽! “死!” 他身形如电,血色右爪直掏江澄心窝! 这一爪快狠毒。 封死了所有退路。 江澄咬牙,竟不闪不避。 右手并指如剑,幻阴指劲无声点出! 以伤换伤! “噗嗤——!” 血色爪尖洞穿江澄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但同时,幻阴指劲也精准地点在吴刚右肋! 阴寒诡谲的指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吴刚三处大穴。 吴刚闷哼一声,动作微滞。 就是现在! 江澄强忍剧痛猛地抓住吴刚的右腕,全身真气轰然爆发! 太乙踏虚——倒踏七星! 他借力旋身,双腿如钢鞭般连环踢出,全部轰在吴刚胸腹! 砰砰砰砰——!!! 砰砰砰——!! 连着七下,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吴刚没想到江澄拼死反击。 他吐血倒飞,重重撞在熔岩大厅的岩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碎石簌簌落下。 “江哥牛逼!” 张开激动大喊。 但江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低头看向左肩。 那里,五个血洞正汩汩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发黑。 吴刚的真气,带着剧毒! 枯木逢春术全力运转,磅礴生机不断驱散毒素,修复伤口。 但速度…… 好像不怎么快。 “咳咳……哈哈哈……” 岩壁凹陷处,吴刚挣扎着爬出。 他嘴角溢血,右肋处一个乌黑指印清晰可见。 但眼中却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江澄,你太让我兴奋了。” “对……就是这样……” “你越强,吞噬你时的快感就越强烈!” 他擦去嘴角血迹,双手再次结印。 头顶的血肉金刚爆发出更加刺目的血光,三张面孔同时发出无声嘶吼。 “江澄,热身结束!” “现在,我开始要用全力了。” 吴刚的声音渐渐扭曲,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最终全部汇向头顶的血肉金刚。 金刚表面,血管般的纹路疯狂跳动。 “接下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功!” “饕餮吞天——金刚变!” 轰——!!! 吴刚周身血光冲天而起!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原本阴柔苍白的脸,此刻布满血色纹路,双眼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焰。 气息节节攀升! 后天五重巅峰……六重门槛……破! 后天六重初期! 但还未停止! 六重中期……六重后期…… 最终,停在六重巅峰! 只差一线,便是后天七重! “吼——!!!” 吴刚仰天长啸,声音已不似人声,如同洪荒凶兽。 他原本一米七的身高,此刻暴涨至两米有余。 全身肌肉虬结如同精铁浇筑,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角质。 头顶的血肉金刚缓缓落下,竟与他背后融合。 三头六臂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尊血色魔影,眼中只剩下恐惧。 “怪……怪物……” 一个风云高中的学生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武侯英、杨器、洛白三人脸色惨白,握武器的手都在颤抖。 叶红鱼和沐澜清眼神凝重,周身真气已催至极致。 后天六重巅峰的魔修……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应对的范畴! “江澄——” 吴刚低头,血焰双瞳锁定那道灰色身影。 “现在,你还不认命吗?” 江澄看着吴刚,眼神中充满了讥诮。 “不过只是血肉魔教的走狗。” “去死!” 吴刚抬起右手。 轻轻一握。 “轰——!” 江澄周身十丈内的地面轰然塌陷,熔岩喷涌! 恐怖的压力如同山岳压顶,让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乙踏虚——!” 江澄咬牙,身影强行挣脱压力,如鬼魅般侧滑。 但吴刚的速度更快! 血色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江澄身侧,右爪横扫! “噗嗤——!” 江澄后背被撕开五道深刻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他闷哼一声,踉跄前冲,险些栽进熔岩池。 “太慢了,太弱了。” 吴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恶魔低语。 左爪已至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江澄猛然转身,烈焰龙棍由下而上全力撩起! “破山空——二重劲!” 棍尖凝聚的真气高度压缩,隐隐发出龙吟。 “铛——!!!” 爪棍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吴刚的利爪被硬生生荡开,整个人后退半步。 江澄则借反震之力倒飞,落在熔岩池边缘。 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此刻他五脏六腑都如同火烧,经脉隐隐作痛。 “有意思……” 吴刚看了看微微发麻的右爪,血焰双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能震退我……江澄,你果然是个天才。” “可惜,天才总是死得最早。” 他不再废话,双手同时抬起。 头顶的血肉金刚虚影六臂齐动,六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封锁江澄所有退路!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腐蚀吞噬,镇压三种力量。 这是绝杀! 江澄瞳孔骤缩。 躲不开! 硬接必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 “吼——!!!” 熔岩池中央,三头一直冷眼旁观的熔岩巨人,突然同时发出震天咆哮! 它们似乎被吴刚那滔天的血气激怒,六只燃烧的白焰眼睛齐齐转向这边。 然后,迈开沉重步伐,冲了过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熔岩翻涌。 “什么?!” 吴刚脸色一变。 他全力催动饕餮吞天诀,血气太过浓烈,竟引来了熔岩巨人的敌意! 这三头后天六重的守护凶兽,此刻将他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伪先天 “好机会!” 江澄眼中精光爆闪。 几乎在熔岩巨人动身的刹那,他已做出决断。 枯木逢春术催至极限,强行压下伤势。 太乙踏虚步——倒踏七星! 身影如鬼魅般折转,竟主动冲向吴刚! “找死!” 吴刚狞笑,右爪直取江澄咽喉。 但江澄根本不与他硬拼。 在爪风及体的瞬间,他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游鱼般从吴刚腋下穿过。 同时左手气旋高转,破山空全力轰出,正中吴刚后腰命门! 这一拳不求伤敌。 只求。 推! “去!” 江澄暴喝,全身真气轰然爆发。 吴刚猝不及防,被破山空推得向前踉跄。 而他前方,正是那头冲在最前的熔岩巨人! 熔岩巨人见这血色人影朝自己冲来,怒吼一声,磨盘大的岩浆巨拳轰然砸下! 这一拳,凝聚了后天六重凶兽的全力,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 吴刚脸色大变,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轰——!!!” 岩浆巨拳结结实实砸在吴刚身上。 恐怖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如同炮弹般撞穿了三层岩壁,最终嵌进大厅最深处的山体。 碎石如雨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人形窟窿。 “赢……赢了?” 张开喃喃道。 但江澄脸上没有丝毫松懈。 他死死盯着那个窟窿,虚妄之眼全力运转。 窟窿深处,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从山体深处传来。 那笑声扭曲、病态,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碎石炸开。 一道血色身影缓缓走出。 是吴刚。 他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左臂齐肩断裂,胸口凹陷,全身焦黑,血肉模糊。 但那双血焰双瞳,亮得吓人。 他右手托着那尊血肉金刚。 金刚表面已布满裂纹,但内部却隐隐有血光闪现。 “差一点儿!!” “还差一点儿!!” “我就能达到先天境了!!” 吴刚喃喃自语。 他血焰双瞳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所有人脊背发寒,纷纷向后退去。 最终,定格在秦朝阳身上。 秦朝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吴……吴刚……你,你看我干什么……” “干什么?” 吴刚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当然是……” “让你填补那五个人的空缺啊!!”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抓。 恐怖吸力爆发。 秦朝阳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吸到吴刚面前。 “不——!吴刚!” “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伙的——!” 秦朝阳惊恐尖叫,疯狂挣扎。 但后天二重在吴刚面前,如同婴儿。 “一伙的?” 吴刚笑容残忍。 “秦朝阳,你错了。” “从你吞下血煞丹那一刻起,你就只是我的……血食储备。” “而且是你说的,为了杀死江澄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是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吴刚大笑,他右手按在秦朝阳天灵盖上。 “饕餮吞天——尽归吾身!” 嗡——!!! 刺目血光爆发。 秦朝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三息后,化作一具枯骨,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而吴刚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后天六重巅峰的瓶颈,瞬间突破!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熔岩大厅。 那气息是…… 先天?! 但又不完全。 威压虽强,却带着一种虚浮混乱的感觉。 “哈哈哈哈——!!!” 吴刚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成了!我终于成了!” 他周身血光冲天,头顶的血肉金刚虚影彻底凝实,与他本体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一丈…… 两丈…… 三丈…… 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三丈,三头六臂的血色金刚! 金刚三面,分别做出怒、悲、笑三种表情。 六只手臂各持不同武器。 血刀、骨剑、人皮鼓、骷髅杖、心脏锤、肠绳鞭。 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蝼蚁们……” 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地狱回响。 “现在,你们去死吧。” 六臂齐挥! 血色刀光、白骨剑气、摄魂鼓声、诅咒杖影、碎心锤风、绞杀肠绳…… 六种攻击同时爆发,笼罩整个大厅! “结阵——!” 武侯英嘶声怒吼。 东星、天河、风云三校剩余学生拼死结阵。 叶红鱼赤红软剑化作滔天火浪。 沐澜清冰晶屏障层层叠叠。 但—— “噗噗噗噗——!!!” 阵破,人飞。 仅仅一击,三校战阵崩溃,数十人吐血倒飞。 叶红鱼的火浪被血色刀光斩碎,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沐澜清的冰晶屏障勉强挡住三道攻击,但最后三道仍穿透防御,在她身上留下三道血痕。 先天对后天,完全是碾压! “完了……” 一个学生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三丈血肉金刚踏前一步,地面震颤。 六只燃烧着血焰的眼睛,扫过全场惊恐的脸,最终定格在江澄身上。 “江澄……” 三张面孔同时咧嘴,露出狰狞嘲讽的笑容。 “你可真蠢!” “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你,怎么可能来参加武道高考呢。” “今天,我定杀你。” 金刚六臂齐抬,六种武器同时锁定江澄。 恐怖威压如山如岳击了过来。 江澄咬牙,烈焰龙棍横在身前,眼中寒光爆闪。 枯木逢春术疯狂运转,修复着每一处伤势。 全身真气汇聚一点,准备迎接这惊天一击。 眼看六种武器就要压了下来。 这时一面石墙突兀的出现在了江澄面前。 轰! 碎石飞溅,熔岩四射。 硬是挡下了吴刚这一击。 “怎么回事!?” 沉稳的声音响起,只见石岩和顾思雨带着数十个后天境的朱雀卫出现在了石窟中。 饶是他们身经百战,可看到这一景象,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那是吴刚?”顾思雨紧皱眉头。 她敏锐的从起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邪恶气息与恐怖威压。 “又来一群送死的蝼蚁!” 吴刚化身的血色金刚三张面孔发出重叠的狂笑。 “那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绝望 吴刚六臂齐挥! 血刀斩向石岩,骨剑刺向顾思雨。 人皮鼓震出摄魂音波,骷髅杖射出诅咒黑光。 心脏锤砸向地面引发熔岩喷发,肠绳鞭如毒蛇般绞向朱雀卫队员! “结朱雀战阵!” 石岩暴喝。 十名朱雀卫瞬间结成阵型,赤红真气联结成一面火焰屏障。 但—— “铛——!!!” 血刀斩在火焰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竟出现蛛网般裂痕! “噗!” 三名朱雀卫队员吐血倒飞,战阵瞬间告破。 石岩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 顾思雨勉强闪避骨剑,左臂仍被划开半尺长的伤口,血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 “石队长!” 剩余七名朱雀卫迅速后撤,重新结成防御阵型,但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败。 三丈血肉金刚矗立熔岩池畔,六臂齐舞。 三张面孔重叠的狂笑震得整个大厅碎石簌簌。 “朱雀卫?哈哈哈哈哈——!” “一群后天境的蝼蚁,也敢挡我?!” 吴刚化身的金刚俯视众生,血焰双瞳中满是俯瞰蝼蚁的畅快。 他从未如此强大。 从未如此……肆无忌惮。 考场外,中央广场。 环形光幕将这一幕清晰投映在数百米高空中。 每一滴鲜血,每一声骨裂,每一道绝望的眼神,都逃不过数万双眼睛。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 “不!!!” 一名中年妇女瘫软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广场上空。 更多尖叫、哭喊、咒骂如决堤洪水般爆发。 “魔教!是魔教余孽!” “朱雀卫呢!先天高手呢!为什么还不进去救人!” “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他才十七岁!!” 无数家长冲向考场入口,却被维持秩序的后勤队员死死拦住。 推搡、撕扯、哀嚎,场面濒临失控。 而高台上,气氛比广场更加压抑。 沈炼猛地转身,嘶哑的声音几乎走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曹局长!我请求立刻调遣先天境朱雀卫入内剿魔!” “我麾下的兵,正在被那畜生屠戮!” 曹变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光幕上,声音却沉得像灌了铅。 “地窟禁制,先天入境,必引地脉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你进去,除了多送一条命,还能做什么?” “那为什么——” 沈炼指向光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那畜生明明已是先天气息,却能自由进出禁制?!” 曹变蛟缓缓吐出三个字: “伪先天。” “血肉金刚以燃烧血食强行拔升的虚浮境界,空有其形,未窥其境。” “所以能自由进出禁制。” 曹变蛟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浓烈的苦涩。 沈炼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张化龙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 这位执掌东星高中二十余年的先天强者,此刻竟像个无助的老人,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英儿……雪儿……都在里面……” 闽正青双手撑桌,额头青筋暴跳,却说不出一句话。 李守拙攥着茶杯,杯壁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茶水顺着他颤抖的指缝滴落。 他们身后,各校教师队伍里已有人失声痛哭。 他们的学生,武道高考的种子全部都在 唯有柳予安,依旧端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入口尽是苦涩。 但他缓缓放下茶杯,盯着光幕里那道浴血而立、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灰色身影。 江澄。 要活下去啊!! 与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肖洪阆。 他并没有沮丧绝望,而是神情专注的看向了人群。 看那些哭喊着往前扑的家长,看那些瘫坐不起的考生同伴,还有后勤队员拦阻时被人流推得踉跄的脚步。 忽然有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群边缘,几个人低着头既不哭也不喊,只把兜帽压得很低。 像是在刻意的等待什么。 “曹局。” 肖洪阆上前小声道。 曹变蛟终于动了动,示意他在听。 “魔教既然敢让吴刚抢夺业火,那么他们一定有后手。” “那个吴刚——是鱼钩。”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外围,扫过那些本该离开、却迟迟没走的路人。 “鱼钩底下,必有渔网。” 曹变蛟的瞳孔骤然收缩,茅塞顿开。 确实! 吴刚现在看似强大无比。 但一刻钟后,血食能量燃烧殆尽,也回复到了之前境界。 那个时候他就是瓮中鱼鳖。 魔教不惜花费如此代价让吴刚参加高考。 那他们一定不会吴刚去死。 所以…… “那你的意思是里面那个伪先天,撑不了太久。” “外面的人,等的就是里面崩盘的那一刻。” “不错,我们就来一招,将计就计,守株待兔。” 肖洪阆转身命令下属道。 “朱雀卫,全员听令。” “第三第五第七中队,封锁考场方圆五里所有出入口。” “第二中队,制高点架设火力点,覆盖广场全境。” “第四中队,便衣混入人群——盯紧所有不哭,不喊,不走的人。” 广场外围,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然而此刻,没有一家媒体在播报积分排名。 所有镜头,全部对准那块主光幕。 “全国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位于岭南市武道高考现场……” 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记者对着摄像机语速极快,声音却难以抑制地发颤: “考场内惊现血肉魔教余孽,考生及朱雀卫正与其殊死搏斗……” “由于地窟禁制,先天境武者无法入内……目前伤亡情况尚不明确……” 直播间弹幕早已炸穿。 【妈的!魔教都敢在高考撒野了?!】 【那个三头六臂的是什么鬼东西,老子隔着屏幕都头皮发麻!】 【江澄呢!江澄在哪儿!他不是后天五重吗,怎么不上!】 【楼上眼瞎?没看见他浑身是血还在打?】 【求求了,一定要赢啊……】 【赢个屁!那是先天!你让后天打先天?】 【那怎么办,等死吗……】 弹幕短暂沉寂。 然后,一条猩红大字缓缓划过屏幕中央。 瞬间淹没在疯狂刷新的白色洪流中。 【那个江澄……好像往前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业火现世 熔岩大厅 熔岩翻滚,热浪灼人。 “撤!” “马上撤退!!” “朱雀卫,殿后!!!” 石岩嘶声厉吼,声带几乎撕裂。 断刀横于身前,护着身后几十名考生且战且退。 吴刚的剑锋再次压下。 铛——! 一杆长枪横插而入,枪尖樱红火焰爆燃,硬生生将这一剑架住。 顾思雨单膝微屈,枪身被压成惊心动魄的弧线,虎口渗血,却一步不退。 后天境七重,全力爆发。 “找死。” 吴刚右臂猛然发力,剑势如山倾轧。 顾思雨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石板龟裂。 但她枪尖的火焰陡然暴涨,那火焰竟隐隐凝成朱雀虚影,振翅尖啸! 武道神通——朱雀焚天! 火焰反噬而上,竟将吴刚的剑势逼退三寸。 “想走?”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声浪重叠,震得大厅碎石簌簌落下。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一剑甩开顾思雨,目光居高临下。 如看蝼蚁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澄身上。 “江澄,我要当着你的面,杀光你的至亲好友。” “然后再送你步他们的后尘,让你感受世间最绝望的痛苦!” 话音未落,吴刚右臂猛然横扫! 肠绳鞭如毒蟒破空,撕裂空气,直取不远处正搀扶周玉冠的侯海棠! “不——!” 江澄瞳孔骤缩,太乙踏虚步本能催动—— 但距离太远。伤势太重。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肠绳鞭尖端已触及侯海棠后颈的刹那。 铛!!! 一道刀光横斩而来!肠绳鞭被硬生生荡开三寸! 侯海棠被劲风掀翻在地,毫发无伤。 石岩挡在她身前,战刀断成两截。 右臂软软垂下,虎口鲜血如注。 “走……”他声音沙哑,“快走……” 众人这才看清,石岩整条右臂已血肉模糊——那是硬接吴刚一鞭的代价。 先天之下,皆为蝼蚁。这不是夸张。是血淋淋的事实。 “顾思雨!” “在!” “你尽最大能力拖延吴刚!” 顾思雨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长枪,枪尖樱红火焰再次暴涨! “所有朱雀卫,掩护撤退!” “考生跟紧我,别回头!” 残存的朱雀卫迅速结成防线,血肉之躯挡在考生身前。 武侯英一拳砸在墙上,钢牙咬碎,狠狠看了眼吴刚—— 不甘。 屈辱。 但他知道,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走!!!” 东星、天河、风云三校学生相互搀扶,踉跄朝西侧通道涌去。 张开被侯海棠拖着,却拼命回头嘶喊。 “江哥!江哥一起走啊!”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吴刚。 而在他身前,顾思雨枪尖指地,浑身樱红火焰缭绕如神女降世。 她回头,看了江澄一眼。 那一眼,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句话。 我挡住他。 以我之命,换你们一线生机。 这是朱雀卫的誓言。也是她的选择。 “走!” 顾思雨长枪一横,樱红火焰冲天而起! 武道神通——朱雀焚天! 火焰凝成朱雀虚影,振翅尖啸,朝着三丈血肉金刚悍然冲去! “蚍蜉撼树!”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狞笑,血刀横斩! 轰——!!! 朱雀虚影与血刀碰撞,火焰四溅,热浪翻涌! 顾思雨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上,鲜血喷溅。 但她挣扎着爬起,枪尖再次指向吴刚。 一步不退。 “朱雀卫!结阵!” 剩余七名朱雀卫齐声怒吼,残存的真气联结成残缺的火焰屏障,挡在考生撤退的通道口。 吴刚六臂齐挥! 血刀、骨剑、人皮鼓、骷髅杖、心脏锤、肠绳鞭。 六种武器同时轰击在屏障上!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六声爆响连成一片! 火焰屏障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三名朱雀卫七窍流血,软软倒地。 但屏障,未破。 “走……快走……” 他们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撑着那即将破碎的防线。 通道中,考生们踉跄狂奔。 “你们都要死!!” 吴刚大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猫捉老鼠的玩味。 六臂齐挥!血刀斩出十丈刀光,将通道口轰然劈塌大半。 骨剑刺穿两名朱雀卫的肩胛,人皮鼓震得数人七窍流血。 骷髅杖诅咒黑光掠过,三名考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枯骨。 心脏锤砸落地面,熔岩如喷泉般炸开,吞没三人。 肠绳鞭如毒龙穿梭,勒住一名考生的脖颈,将他凌空提起,三息后化作干尸。 血腥与焦臭弥漫,哀嚎与惨叫交织。 地狱。真正的活地狱。 就在这炼狱中央—— “吼——!!!” 三头熔岩巨人同时发出震天咆哮! 它们本是地窟守护者,与吴刚无仇无怨。 但此刻吴刚滔天的血气与杀戮,彻底激怒了这些岩浆中诞生的生灵。 三头巨人迈开沉重步伐,六只燃烧白焰的眼睛锁定吴刚,同时扑上! “又来三头送死的。” 吴刚狞笑,六臂齐举主动迎上! 他太需要血食了。 伪先天虽强,每一息都在消耗海量气血。 他要维持这无敌之姿,就必须不停吞噬! “饕餮吞天——尽归吾身!” 血色漩涡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第一头熔岩巨人重拳砸在他胸口,却只打得金刚身躯微微一晃。 而吴刚的右爪已刺入巨人胸口那团白色火焰核心! “吼——!” 巨人凄厉哀嚎,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龟裂、崩塌。 三息后,化作一堆黑色碎石。 左臂硬扛巨人熔岩巨拳,血刀同时斩入另一头巨人脖颈! 心脏锤砸碎最后一头巨人的头颅,骨剑贯穿其胸腔! 三头后天六重的熔岩巨人。从交锋到斩杀,不过十五息。 而吴刚甚至没有喘息。 他站在三具巨人尸体中央。 六臂张开,仰天长啸。 那姿态,如魔神降临。 嗡——!!! 就在这个时候。 熔岩池深处,一道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睁开独眼,轰然绽放! 火焰。 不是凡火。 那火焰呈纯净的金红色,如初升旭日,如涅槃凤羽。 每一缕焰尖都跳跃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圣洁与霸道。 它悬浮在熔岩池正上方,静静燃烧。 周围九点星芒,是九颗核桃大小、通体晶莹赤红的莲子,环绕火焰缓缓旋转。 业火。 业火莲子。 现世了!! 第一百三十章 弑师 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至阳至纯,克尽邪祟。 此刻在这血腥弥漫、魔气冲天的地窟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刻粗重起来。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露出癫狂的贪婪:“业火……业火是我的了!” 他六臂齐伸,朝那团金红火焰抓去! 就在这一刻—— 一道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人群中疾射而出! 沐澜清!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决绝。 左手冰晶屏障层层叠加,右手五指虚握。 那枚即将落地的业火莲子似被无形丝线牵引,朝她掌心飞来! “找死!!!” 吴刚三面齐怒,咆哮如雷! 他根本不顾其他,右手血刀裹挟滔天血光,朝沐澜清当头斩下! 这一刀,倾注了他伪先天的全部力量。 刀锋未至,刀风已让沐澜清周身冰晶屏障崩裂成漫天冰屑。 躲不开。 挡不住。 必死。 沐澜清甚至没有闭眼。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枚业火莲子——只差三尺。就三尺。 然后,一道消瘦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沐澜清面前。 那道身影出现得太过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等看清来人的面孔,吴刚化身的血色金刚,三张面孔上的狞笑同时凝固。 张载厚!! 那个曾经在岭南高中帮他诬陷江澄,在会议室逼宫柳予安,一心想要把贾嗣镇拉下马的班主任。 同时也在暗中默默支持自己,甚至每次分发气血丹也都会给自己多一点儿的老师。 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张……老师?” 吴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重叠的魔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张载厚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意。 “吴刚……收手吧。” “收手?”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露出古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老师,你看看我!” 他六臂张开,血光冲天。 “我现在是先天!伪先天也是先天!” “整个考场,谁能挡我?!” “业火是我的!江澄的命是我的!” “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是我的!你让我收手?!” 张载厚哽咽道。 “是我没教好你。是我……把你教成了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那尊血色金刚。 “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老师保证,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你平安!” “朱雀卫那边,我去跪!我去求!” “你……你还是个孩子……你还有很长路要走啊……” 远处通道口,那些正在撤退的考生停住了脚步。 张开愣在原地,眼眶发酸。 侯海棠咬紧嘴唇,手指攥得发白。 就连武侯英、杨器这些与吴刚无冤无仇的人,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江澄站在原地,目光复杂。 他恨吴刚。 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但此刻看着那个挡在沐澜清身前略显佝偻的背影,听着那番嘶哑的哀求…… 他竟有些动容。 这个人,曾经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曾经助纣为虐诬陷自己。 但此刻,他是真的想救他的学生。 哪怕那个学生。 已经成了魔。 “回头?” 吴刚歪了歪头,看着张载厚。 像看着一段早已腐烂的记忆。 “老师啊老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今天,杀了多少人?”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些被我杀掉的人在我耳边哭?”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老师。”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呢喃。 “不要自责。” “因为您教的东西,我早就都忘了。” 血刀斩落。 没有犹豫。 没有停滞。 噗嗤——!!! 张载厚的身体从肩头到腰腹,被斜斜斩开。 鲜血如泉涌,溅在沐澜清雪白的武服上。 溅在吴刚三张狞笑的面孔上。 溅在那团金红圣洁的业火上。 嗤——!!! 业火触血,猛然暴涨! 那原本平静燃烧的金红火焰,仿佛被激怒的雄狮,发出尖锐的啸鸣! 吴刚六臂同时僵住。 他感受到业火传来的剧烈排斥与灼烧。 那是天地奇物对邪祟本能的厌恶。 也是——对这个背叛了师道,背叛了人性的世界,最后的审判。 火焰熊熊燃烧,照亮张载厚逐渐涣散的瞳孔。 那瞳孔里,倒映着当年讲台下,一个男孩认真求学、渴望变强的模样。 然后,归于沉寂。 观礼台。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环形光幕上,张载厚的身体被血刀斜斩开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凝固在数万人瞳孔中。 鲜血喷溅。沐澜清跪地颤抖。 张载厚那抬起又无力垂落的手。 以及吴刚三张面孔上,那比任何狰狞都更令人胆寒的笑容。 “不…………” 教师队伍中,一名与张载厚同期入职的女教师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捂住嘴,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更多教师则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而岭南高中区域—— 死一般的寂静。 贾嗣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盯着那张即便死去仍带着愧疚与哀求的脸。 张载厚。 那个和他斗了十多年的老对头。 那个在会议室逼宫柳予安、处处与他作对的老混蛋。 那个……刚刚用身体挡在沐澜清面前,被自己学生亲手斩杀的教师。 贾嗣镇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想骂张载厚你个老狐狸,终于死了,活该。 想说早就告诉过你,你那套教育方式迟早害人害己。 想说死得好,死得干净。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没有落泪。 但那双总是精光四射、训起学生来中气十足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贾嗣镇浑然不觉。 而高台上的柳予安。 那位岭南高中的老校长,那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 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孤勇独行 茶已凉透。 但他喝得很慢,很稳。 仿佛光幕上那血腥的一幕,只是高考中再寻常不过的淘汰画面。 可如果有人凑近细看,就会发现——柳予安端着茶杯的手,在抖。 那颤抖极其细微,若不是屏息凝视,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实在抖。 茶水在杯沿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涟漪。 柳予安放下茶杯。 抬起头,看向光幕。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那火焰极其内敛,极其压抑。 仿佛被压在万丈冰川下的岩浆。 不喷发则已。 一旦喷发——足以焚尽一切。 张化龙、闽正青、李守拙三位校长,此刻也怔怔看着光幕,久久无言。 他们与张载厚并无深交。 但同为教育者,看着一个从教数十年的老教师,被自己亲手教导过的学生斩杀…… 那种冲击,足以让任何人心头剧震。 “张载厚…………” 张化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次校长联席会议。 那时候的张载厚还是岭南高中的年轻教师,他可谓意气风发,言辞犀利。 为争一个省级优秀教师名额,还和他拍过桌子。 那时候的张载厚,虽然功利,虽然钻营。 但眼里还有光。 还有对学生的热忱。 可现在…… 闽正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守拙双手撑在栏杆上,指节用力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肖洪阆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张载厚尸体上,而是死死盯着吴刚那三张扭曲的笑脸。 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肖队长。” 沈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压得极低。 “禁制还在。” “我知道。” 肖洪阆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所以我在等。等那畜生的伪先天崩溃。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沈炼明白。 那一刻,就是吴刚的死期。 王福安特派员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落在光幕上那道血色身影上。 张载厚之死,让他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审视。 是重新评估。 广场上,数万观众的反应,比高台慢了半拍。 但当那血腥画面真正被理解、被消化之后—— 轰!!! 如同百座火山同时喷发! “畜生!!!” “那是他老师!!!” “弑师!!弑师啊!!!” “魔教余孽!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人指着光幕,双眼赤红,恨不得冲进考场将吴刚撕碎。 整个中央广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愤怒之海。 而光幕上—— 吴刚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载厚。 看着那张逐渐失去生机的脸。 看着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少年的模样。 一个曾经坐在讲台下,认真听讲、渴望变强的少年。 吴刚的三张面孔,同时扭曲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迷茫? 恍惚? 还是……一闪而逝的心痛? 但下一瞬——那复杂的情感波动最终被血色的负面情绪所覆盖。 吴刚仰天长啸,彻底入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死!!你们都要死!!!” 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和凄厉。 他六臂齐挥,血光冲天! 伪先天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熔岩大厅! 那些还在撤退的考生,被这威压扫中,当场有十几人吐血倒地! 朱雀卫的火焰屏障,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最后三名朱雀卫队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顾思雨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浑身浴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站到一半,便再次跪倒。 枪尖的樱红火焰,明灭不定,几近熄灭。 “完了…………” 一个考生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全完了…………” 武侯英一拳砸在墙上,钢牙咬碎,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后天对先天。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计谋,任何勇气,任何坚持,都显得那么可笑。 张开被侯海棠和周玉冠架着,浑身发抖。 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他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嘴唇咬出血来。 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 一道灰色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步伐很慢。 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熔岩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众人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道身影。 灰色运动服。 清秀却冷峻如刀削的脸。 眼神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死水之下—— 是无尽的,即将喷发的岩浆。 “江澄!” 杨器嘶吼道,“你疯了!你上去送死吗?!” 石岩单臂撑着半截断刀,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江澄!回来!那是先天!” 武侯英怒吼。 “姓江的!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回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江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从长到什么时候?等他杀光所有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众人一时失语。 是啊。 从长计议? 拿什么计议? 后天对先天,十个也是送死。 “那你上去能做什么?!” 杨器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拽住江澄的手臂。 “你他妈也才后天五重!” “你比我们强多少?你上去也就是多一具尸体!” 江澄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看着杨器,看着叶红鱼。 看着武侯英,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眼神绝望的考生。 一字一句道。 “我有办法击败吴刚。”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希望。 只有——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武侯英笑了。 笑得很苦,苦得发涩:“江澄,你他妈脑子被打坏了?” 杨器看江澄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先天!你凭什么击败他?” “凭我是江澄,凶人榜第一的江澄。” 江澄的话如铁锤般,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要么相信我,争取那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 “要么等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信相信的力量 众人再次沉默。 仍没有人动。 没有人信。 这怎么可能信? 后天杀先天,从无先例。 就在这死寂之中——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响起。 如同寒夜中的冰刃。 “我,信你。” 众人心头一凛,转头看去。 只见沐澜清把张载厚的尸体摆好,缓缓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她抬起头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眉眼如霜雪凝成,唇色泛着淡淡的青白。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她站在那里,周身三丈之内,灼热的熔岩气息竟无法逼近。 寒气在她身周凝而不散,隐约间有细碎的冰晶飘落。 那不是功法外放。 那是沐澜清的武道神通——冰魄髓在体内暴动。 “需要我怎么做?” 沐澜清问道。声 音里掩藏不住的肃杀之意。 “帮我制造机会,制造我靠近吴刚一尺的机会!” 靠近到一尺之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刻的位置到吴刚面前的那段距离,每一寸都要用血肉之躯去趟。 意味着那六把足以撕裂后天的魔兵,每一击都要用身体去扛。 意味着—— 这他妈就是一条死路。 沐澜清没有犹豫。 她只是迈出一步。 站到了江澄身侧。 这一步,踏碎了所有人的迟疑。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靠近他。” 顾思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缓缓站了起来。 长枪拄地,枪尖的樱红火焰,竟重新燃起。 “对。” 江澄只回了一个字。 顾思雨擦去嘴角血迹,重重点头。 石岩单臂撑着半截断刀,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身后,五名残存的朱雀卫相互搀扶,站成一线。 然后是侯海棠,周玉冠和张开也踉跄地走到江澄身后。 武侯英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淌下。 他没有看江澄。 而是看着那五名朱雀卫。 看着顾思雨,看着石岩。 看着侯海棠,看着张开和周玉冠…… 看着这些刚才还在拼命的人,此刻却为一个曾是对手的少年站了出来。 “娘的。” 他骂了一声。然后大步走上前,站在了江澄面前。 杨器愣住了。 “武侯英,你——” “我妹妹欠他一条命。” 武侯英涩声道,“我这当哥的,不能不还。” 杨器的嘴唇翕动了三下。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想说明知道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往上冲。 想说……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洛白。 那个素来沉默如石、独来独往的洛白。 此刻横刀于胸,只吐出四个字。 “别让我白死。” 然后他迈步上前,立于武侯英身侧。 杨器的手指在发抖。 指节泛白,他在害怕。 怕得骨髓都在发寒。 可就在这一刻,多年前恩师的一句话,如惊雷劈开脑海—— “恐惧,是写进每一滴血液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写给苍天的赞歌。” 杨器猛然抬头,望向那道灰色的背影。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回过一次头。 没有恳求。 没有承诺。 只是平静地说,我需要你们帮我靠近他。 仅此而已。 可这些人,却甘愿为他挡在先天面前。 凭什么? 杨器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 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他绝不想有人日后指着他的坟说:这个人,连站出来的胆量都没有。 “江澄。” 他开口。 江澄没有回头。 杨器从袖中滑出三枚毒蒺藜,声音发苦。 “你要是敢骗我们,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然后他走上前。 站在了洛白身侧。 还有更多人。 东星、天河、风云、岭南—— 那些曾被江澄抢过积分,揍得鼻青脸肿的考生,此刻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后天一二重,在吴刚面前,不过是一爪就能撕碎的蝼蚁。 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 因为那个男人说——给我创造机会,我能杀他。 那他们就信。 信一个曾凭一己之力,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过自己的人。 信一个从无败绩、从不虚言的人。 信一个在所有人绝望时,唯一一个还敢往前走的人。 吴刚的三张面孔,第一次阴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扭曲,不可理解的愤怒。 这些蝼蚁,为了另一个蝼蚁。 竟然敢挡在他面前? “本来还想玩玩。既然你们这么想给他当垫脚石——” “那就去死吧!” 吴刚大怒,六臂齐挥! 血刀、骨剑、人皮鼓、骷髅杖、心脏锤、肠绳鞭—— 六种武器化作漫天血光,朝众人当头罩下! “拦住他!!!” 石岩嘶声怒吼,断刀迎向血刀! 顾思雨长枪如虹,拦住骨剑。 武侯英霸王拳轰向人皮鼓! 杨器毒蒺藜射向骷髅杖! 洛白刀芒斩向心脏锤! 叶红鱼火焰如一条赤色巨蟒,硬抗肠绳鞭。 沐澜清筑起一道冰墙,抵御吴刚所有攻击。 其余朱雀卫和考生,拼尽全力,力求拖住吴刚。 只为了给江澄创造靠近他的机会。 噗! 噗! 噗! 噗! 噗! 噗! 六道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六道身影,同时吐血倒飞! 但——他们挡住了! 只是短短一瞬! 但这一瞬。 够了。 灰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众人缝隙中穿过。 太乙踏虚步——倒踏七星! 江澄。 他已不是完整的江澄。 左肩血洞还在渗血,后背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右腿一道刀伤几乎切断肌腱。 每踏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枚触目惊心的血印。 但他还在冲。 三丈。 两丈。 一丈。 吴刚猛地抽回六臂。 三张面孔同时转向逼近的江澄,血焰双瞳爆发出骇人杀意。 “找死!” 他六臂齐出,六种武器同时轰向江澄! 这已是全力! 然而江澄,不闪不避。 他迎着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六道攻击,继续前冲! 噗嗤——! 血刀斩入左肋,骨剑刺穿右肩。 心脏锤砸碎三根肋骨,肠绳鞭洞穿大腿! 人皮鼓震得他七窍流血,骷髅杖诅咒让枯木逢春术的修复速度骤降七成! 但他还在冲!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吴刚额头—— 那里,血肉金刚与本体的融合处,正闪烁着最浓郁的血光。 三尺。 两尺。 一尺。 身后,是那些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倒飞吐血的身影。 眼前,是那六把染满他鲜血的魔兵。 江澄抬起右手。 那只手,虎口崩裂、指骨外露,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就这样,轻轻地将掌心按在了吴刚的额头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输了 【叮,检测到血肉三面金刚,可吸收转化为罪恶值。】 【是否转化?】 【是/否?】 江澄心中一轻,默念道:是! 嗡~~~ 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吴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只沾满血迹、几乎残废的手抵在自己额头。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吸力。 不是掠夺。 不是攫取。 而像是更高维度的吞噬。 那吸力从江澄掌心传出。 如黑洞般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每一丝血气,每一缕真气,每一寸生机! 血肉金刚在他背后剧烈颤抖,三张面孔同时发出凄厉嘶鸣! 吴刚的眼睛,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拼命挣扎,六臂疯狂砸向江澄。 但江澄纹丝不动。 右手,像焊死在吴刚额头。 江澄笑了。 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竟有几分诡异。 他俯视着吴刚,像俯视一只在掌心垂死挣扎的蝼蚁。 “吴刚。”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不是打不过。是无论你重来多少次,无论你爬到多高——” “你抬头一看,我永远站在你头顶。” 吴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 想怒吼。 想撕碎这个疯子。 可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灵魂在抖—— 因为他知道,江澄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怪物。 以区区后天的境界,就杀穿了先天的他。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澄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意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江澄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梦魇的低语。 “我会让你活着。” “让你活着回去。让你日日夜夜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一刻。” “想起我!” “想起今天你惨败在我的手下!”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永远打不过我。” 话音落下。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磅礴血气,从吴刚体内轰然涌出,顺着江澄右手疯狂涌入! 吴刚惊恐地发现——他那伪先天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后天七重巅峰…… 七重中期…… 六重巅峰…… 六重…… 而他面前,江澄的气息却纹丝不动。 如渊如海,深不见底。 “不——!!!” 吴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张面孔齐齐扭曲,六臂疯狂撕扯,却无法撼动江澄分毫!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功法?!” “你怎么会有饕餮吞天诀?!” 江澄俯视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 “饕餮吞天?什么垃圾功法,也配让我去练?” 右手猛然收紧。 “我说过——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啊啊啊啊啊啊——!!!” 吴刚的惨叫,如同恶鬼哀嚎,在熔岩大厅中久久回荡。 那庞大的血色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崩裂。 三丈血肉金刚轰然倒塌,化为一地碎骨残肉。 吴刚的本体从金刚残骸中跌落—— 那个曾经阴柔苍白、不可一世的少年。 此刻如丧家之犬,精气全无,瘫软如泥。 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字。 只是死死盯着江澄。 那眼神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不——不止是恐惧。 是烙印。 是哪怕轮回百世也无法磨灭的噩梦。 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永远无法战胜的阴影。 【叮!吸收罪恶三面金刚,获得罪恶值:100000点!】 【当前罪恶值:158960点!】 【叮!击杀血肉魔教余孽吴刚,额外获得罪恶值:10000点!】 【当前罪恶值:168960点!】 【叮!宿主当前境界:后天境五重(0/161920)】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罪恶值满足晋升条件,是否立即提升至后天境六重?】 “是。” 江澄心念一动。 轰——!!! 体内液态真元瞬间沸腾! 气海疯狂扩张,经脉在更加精纯霸道的真元冲刷下拓宽重塑。 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皮肤表面玉质光泽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五感再次提升。 方圆百丈内每一滴熔岩气泡炸裂的声音,每一丝热浪的流动,尽在掌握。 力量、速度、反应、感知—— 全方位暴涨! 【叮!境界提升成功!】 【当前境界:后天境六重(0/323840)】 【剩余罪恶值:7040点】 【叮!检测到宿主突破至后天境六重,神通枯木逢春术附加特性:断肢重生(消耗加倍)】 嗡—— 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生机自江澄体内深处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 左肩血洞,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右腿几乎切断肌腱的刀伤,左肋被血刀斩开的豁口。 右肩被骨剑刺穿的窟窿,被心脏锤砸碎的三根肋骨…… 所有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翻卷的皮肉迅速合拢,深可见骨的伤痕生出新肉。 连断裂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重新接续。 短短三息。 仅仅三息。 江澄周身血迹仍在,衣衫依旧破烂。 但所有伤口——已然愈合如初! 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骨节轻响,力量充盈。 然后,他低头看向瘫软如泥的吴刚。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你要干什么?” 吴刚声音发抖,想往后缩,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来。 然后—— 咔嚓! 第一声。 吴刚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断,白骨刺出皮肉。 “啊——!!!” 凄厉惨叫响彻大厅。 咔嚓! 第二声。 左臂。 咔嚓! 第三声。 右腿。 咔嚓! 第四声。 左腿。 四声骨裂,清脆而暴烈。 吴刚四肢尽断,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染红身下地面。 他的惨叫已经变了调,如同濒死的野兽。 “江澄……你……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吴刚嘶声厉吼,涕泪横流。 江澄站起身,俯视着他。 那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杀你?” 他轻轻摇头。 “我说过,会让你活着。” “但绝不会让你活着舒服!!” “因为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回到吴家。” “活着面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家人。活着日日夜夜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今天——” 江澄俯身,凑到吴刚耳边,声音轻得像梦魇的低语。 “想起我。” “想起你无论怎么挣扎,怎么爬,永远都只能仰望我。” 吴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想嘶吼,想诅咒—— 但他的嘴唇只是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江澄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怪物,以区区后天的境界,杀穿了伪先天的他。 这份恐惧,这份屈辱,这份永远无法战胜的阴影—— 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赞成,谁反对 考场外,中央广场。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然后—— “吼——!!!!!!!” “赢了!!!江澄赢了!!!” “后天杀先天!!!后天杀先天啊!!!” “四肢尽断!活该!活该!!!” “弑师狗贼!你也有今天!!!” 欢呼声如同百座火山同时爆发,席卷整个广场! 家长们抱头痛哭,学生们跳着脚嘶吼,老师们眼眶泛红,攥紧拳头狠狠挥向天空。 高台上。 贾嗣镇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这一次栏杆直接断裂。 他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好小子……好小子!!!” 张化龙长舒一口气,重重坐回椅子。 闽正青和李守拙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释然,以及一丝……后怕。 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对上那魔头,能有几人活下来? 柳予安缓缓放下茶杯。 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老校长,此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王福安特派员也轻轻鼓了两下掌,感叹道。 “野生麒麟子,岭南今年出了条真龙。” “曹局长,恭喜恭喜啊!!” “过奖,过奖。” 曹变蛟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抹平了。 肖洪阆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如鹰。 他没有笑。 甚至没有看向光幕上那道胜利的身影。 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广场外围。 盯着那些不哭不喊不走,兜帽压得很低,始终没有移动的身影。 沈炼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肖队,不对劲。” “我知道。” 肖洪阆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 “他们在等。” “等什么?” “我想他们一定在等所有人以为结束,放松警惕的时刻。” 他顿了顿,右手按住了刀柄,左手攥住了长弓。 …… 嗡!!! 熔岩池深处,那道刺目的赤金光芒,再度爆发! 业火!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那团金红色的火焰,依旧悬浮在熔岩池正上方静静燃烧。 周围九点星芒。 是九颗核桃大小,通体晶莹赤红的莲子环绕火焰缓缓旋转。 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业火。 至阳至纯,克尽邪祟的无上圣物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 没有人动。 没有人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江澄。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觊觎。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 这东西,就该是他的。 江澄看向众人,微微一愣。 “你们不去拿?” 武侯英咧嘴一笑,血虽然从嘴角淌下,却笑得十分坦荡。 “拿个屁!” “要不是你,我们早死在吴刚手里了。” “这东西,本该就是你的。” 杨器点头,声音发苦却异常坚定。 “我杨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懂的。” “业火,你拿。” 洛白只是点了点头。 叶红鱼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叶红鱼从不欠人情。” “今天欠你一条命,业火,就当还利息了。” 沐澜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江澄,微微颔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顾思雨拄着长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朱雀卫的任务是保护考生,不是抢东西。” “业火,我们不取。” 石岩点头。 “而且,我们也没那个脸去拿。” 那些残存的朱雀卫队员,纷纷点头。 而更多的考生—— 东星的,天河的,风云的,岭南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开口。 “江澄,你拿!” “对!就该你拿!” “要不是你,我们全死在这儿了!” “业火是你的!” “别推辞了!快拿吧!” “万一一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江澄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刚才为他挡在吴刚面前。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创造那一线生机。 现在,又把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天地奇物,拱手相让。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一战,若无诸位舍命相助,我江澄早已死在吴刚刀下。” “业火虽好,但若没有你们,我连靠近它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他顿了顿。 “这业火,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众人一愣。 武侯英率先反应过来,摆手道。 “江澄,你少来这套!我们那点出力,跟你比算什么?快拿!” “对!快拿!” “别墨迹了!” 江澄摇头。 “我不是客气。我是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业火莲子共九颗。我取业火本源,莲子分给大家。” “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然后—— 哗!!! “卧槽!江澄你说真的?!” “九颗莲子分给我们?!” “那可是业火莲子!” “一颗就值五千积分!能淬炼肉身、觉醒神通的东西!” “江澄!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众人沸腾了。 武侯英愣了好几秒。 “江澄!我武侯英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亲兄弟!” 杨器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 他看向江澄,那眼神复杂极了。 这个曾经让他做噩梦的男人。 这个刚才以一己之力击杀伪先天怪物的疯子。 这个现在,要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宝物,分给所有人的——怪物。 “江澄” 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洛白沉默如石,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深深看了江澄一眼,然后重重点头。 叶红鱼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只有一种罕见的真诚。 “有意思。江澄,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沐澜清依旧没有说话。 但她看向江澄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 顾思雨和石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个少年 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这份心胸。 这份气度。 这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见白无常 “行了,别废话了。” 江澄摆摆手。 “先取业火。” “莲子的事,出去再说。” 他转身,朝熔岩池走去。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色背影上。 那背影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 但此刻,在所有人心目中—— 那就是山。 是足以撑起一片天的山。 江澄走到熔岩池边缘。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碳化的高温。 在他后天六重的护体真元面前,也感觉到炙热的火浪向他袭来。 他抬头,看向那团金红色的火焰。 业火。 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 至阳至纯,克尽邪祟。 此刻就在眼前静静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火焰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熔岩地窟,剧烈震颤! 脚下地面龟裂,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熔岩池中,那原本相对平静的岩浆,如同沸腾般疯狂翻滚喷涌!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不对!是禁制!” “禁制要消失了!” 众人惊呼。 江澄瞳孔微缩。 在他的感知中,那原本笼罩整个地窟压制先天以上境界的天然禁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而随着禁制崩溃—— 整座死火山,即将喷发! “快取业火!” 顾思雨厉喝。 江澄不再犹豫,右手猛地探入火焰之中! 嗤——!!! 炽热的高温,瞬间灼穿护体真元,掌心皮肤焦黑! 但江澄咬牙忍住,五指虚握,猛地一抓! 那团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在他掌心挣扎跳跃! 但终究——被牢牢握住!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地奇物——业火本源!】 【奖励积分:20000!】 【当前积分:28880分!】 与此同时,江澄左手一挥,储物袋张开,一股吸力爆发! 那九颗环绕业火缓缓旋转的赤红莲子,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落入袋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业火莲子×9!】 【每颗奖励积分:5000!】 【当前积分:73880分!】 轰隆隆!!! 就在业火被收取的瞬间,整个地窟的震颤,达到了极致! 熔岩池中,岩浆疯狂喷涌,火柱冲天! 头顶的岩壁,大片大片崩塌! “快跑!!!” “火山要喷发了!!!” 众人疯狂朝通道口涌去。 江澄收好业火,转身就要冲—— 但他脚步一顿。 看见沐澜清正蹲在地上,试图抱起张载厚的尸体。 “我来!” 江澄一步跨过去。 单手抄起张载厚的遗体,另一只手抓住沐澜清的手臂。 “走!” 两人朝通道疾冲! 身后顾思雨和石岩对视一眼,同时扑向瘫软如泥的吴刚。 一人抓一条胳膊,拖着那滩烂肉狂奔! 轰!!! 身后,熔岩池彻底炸开! 赤红岩浆如海啸般喷涌而出,朝众人疯狂追来! 通道中,所有人拼尽全力狂奔。 热浪在后背灼烧,岩浆在脚下蔓延,头顶碎石如雨落下!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终于—— 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火山口! “冲出去!!!” 第一个考生冲出火山口,连滚带爬朝山下狂奔!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武侯英、杨器、洛白、叶红鱼…… 石岩和顾思雨拖着吴刚冲了出来! 沐澜清被江澄拽着冲出火山口! 最后—— 江澄扛着张载厚的遗体,一步踏出! 身后—— 轰!!!! 火山彻底喷发! 赤红岩浆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无数碎石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砸在众人四周发出嗤嗤的声响。 所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回头看着那喷涌的火山。 久久无言。 那冲天而起的岩浆,照亮了半边天空。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没有人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座吞噬了无数人、见证了无数生死、最终埋葬了一切罪恶的死火山—— 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如此壮烈的景象。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张开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们……活下来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确实活下来了。 但那些没活下来的人呢? 那些被吴刚吸成干尸的考生呢? 那些拼死殿后的朱雀卫队员呢? 还有—— 张载厚。 那个曾经助纣为虐、逼宫柳予安的班主任。 那个最后时刻,用身体挡在沐澜清面前的老教师。 那个被自己学生亲手斩杀的男人。 众人低头,看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双眼紧闭,是沐澜清合上的。 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表情—— 愧疚,哀求,还有一丝…… 释然。 沐澜清蹲在尸体旁,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灰烬。 动作很轻,很慢。 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猛然转头。 只见吴刚瘫在地上,四肢尽断却笑得面目扭曲。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禁制消失了,终于出来了!”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 “白无常大人……会来救我的!” “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众人脸色一变。 石岩一脚踹在他脸上。 “闭嘴!” 吴刚被踹得口鼻流血,却笑得更疯。 “哈哈哈哈!你们等着!” “都给我等着!” 江澄皱眉,看向吴刚。 虚妄之眼开启,扫视四周。 没有异常。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难道…… “桀桀桀桀——”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那笑声尖细阴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骨髓发寒。 江澄瞳孔骤缩! 这笑声—— 他太熟悉了! 荒原上,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 白无常! “谁?!” 石岩厉喝,断刀横于身前。 顾思雨长枪指地,樱红火焰瞬间燃起。 所有人同时戒备,真气催至极限。 笑声回荡,却不见人影。 然后,虚空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浮现。 披着个白色长袍将整个身形紧紧裹住。 白色面具只露出两个眼睛。 眼神如同深潭,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第一百三十六章 柳予安的愤怒 白无常。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众人三丈之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无人看见。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两道身影。 一张带着哭脸,永远在悲伤。 一张带着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哭脸。 笑脸。 两个先天境! “白……白无常大人!!!” 吴刚嘶声大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救我!救我!!!”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 然后,他抬眼看向江澄。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有趣的蝼蚁。 “江澄,我们又见面了。” “没有想到荒原一别,你的境界竟然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听我不成器的手下说,你在荒原上又坏了我几件好事。” “不但抢了我的血肉佛陀,甚至还联合朱雀卫抓了夜鸦。” “你真让我惊讶。” 说到这里,白无常转头看向了哭脸。 哭脸身体发抖。 “大人,属下无能。” “没有想到赵烈那个废物竟然连个高中生都打不过去。” “这才……” “无妨。” 白无常挥了挥手。 “黑风谷的事情你居功至伟,这点小事我是不会惩罚你的。” “而且江澄这不顺手就杀了吗。” 话音落下—— 轰!!! 三道恐怖的威压同时爆发! 白无常,哭脸,笑脸—— 三个先天境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江澄只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却连移动都做不到! 枯木逢春术疯狂运转,却只能勉强抵抗那恐怖的威压! 其他人更惨。 武侯英、杨器、洛白等人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顾思雨和石岩勉强撑着武器,单膝跪地浑身颤抖! 沐澜清冰晶屏障瞬间碎裂,嘴角溢血! 张开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白无常抬手,随意一抓。 嗡——!!! 悬浮在江澄掌心上方的业火,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瞬间脱离掌控飞向白无常! “不——!” 江澄嘶吼,拼命挣扎。 但威压如山,纹丝不动。 业火落入白无常掌心。 那团金红火焰在他惨白的手掌上静静燃烧,竟没有丝毫排斥。 白无常低头看着业火,笑容满意。 “天地奇物……确实不错。” “可惜,圣教不需要这种至阳至纯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戏谑。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子,你很出色。” “以区区后天,杀伪先天。这份战力,这份心性,这份狠辣——”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若让你成长起来,必成我圣教心腹大患。” “所以——” “今天定要杀你!!” 他抬手。 惨白的手掌虚握。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朝江澄当头罩下! 这一击,必杀! 江澄瞳孔骤缩,全身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十数道身影从远处疾射而来! 当先一人穿着深蓝制服,面容严肃,周身气息如山如岳! 曹变蛟! 他身后,柳予安、张化龙、闽正青、李守拙四位校长紧随其后! 再后面,肖洪阆、沈炼带着数十名朱雀卫精锐,杀气腾腾! 轰——!!! 曹变蛟一掌拍出,无形掌劲与白无常的威压悍然对撞! 气浪炸开,地面龟裂! 江澄只觉身上压力骤减,踉跄后退数步。 “白无常!” 曹变蛟声音冰冷如铁。 “岭南境内,也敢放肆?!” 白无常收回手,看向曹变蛟,笑容依旧。 “曹局长,好久不见。” “上次见你,还是十年前吧?” “那时候你刚刚到达先天巅峰境,可谓意气风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予安身上。 “哟,柳校长也来了。” “听说你当年在虎贲军,可是杀了不少我圣教兄弟啊。” 柳予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面。 这一步,身后隐隐有白色虚影浮现! 那虚影—— 白虎! 仰天长啸,威压震天! “幽冥白虎……九狱镇杀法。” 白无常笑容微敛,眼中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柳校长,你这是要拼命?” 柳予安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白无常,盯着那张惨白的脸。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张载厚——是我岭南高中的教师。” “他再不堪,再功利,再钻营——” “那也是我岭南高中的人。” “轮不到你们魔教来杀。” 话音落下,他身后白虎虚影猛然暴涨! 恐怖的威压轰然扩散,竟与白无常的气息分庭抗礼! 白无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玩味。 “有意思。” “柳校长,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打几次?” 白无常的声音轻飘飘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柳予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向前。 每踏出一步,身后白虎虚影便凝实一分。 那白虎通体雪白,双眸金黄。 周身缭绕着九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锁链虚影。 幽冥白虎——九狱镇杀法! “吼——!!!” 白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啸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仿佛从远古战场穿越时空而来,让人灵魂颤栗。 柳予安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先天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 连远处的岩浆喷发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压制,火焰低伏。 “柳校长……” 张化龙瞳孔微缩。 他与柳予安相识数十年,从未见过这位老友如此状态。 这是要拼命了! “白虎九狱,第一狱——破煞!” 柳予安抬手,并指如刀。 身后白虎虚影随之抬起巨爪,九道黑色锁链中一道骤然崩碎。 化作滔天杀意,凝聚于爪尖。 一爪斩下! 空间仿佛都被撕裂,一道百丈长的白色爪痕。 裹挟着九幽寒意,直取白无常! 这一击,足以重创寻常先天后期! 白无常笑容微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道诡异的血色漩涡凭空浮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练气境现 “血海无涯——吞!” 轰——!!! 爪痕与漩涡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炸开,周围十数丈内的地面被生生掀起。 碎石泥土混合着岩浆漫天飞舞! 白无常后退半步,袖口崩裂,露出惨白的手腕。 但他脸上笑容依旧。 “九狱镇杀法,名不虚传。可惜……” 他轻轻甩了甩手,手腕处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愈合。 “柳校长,你老了。” “气血衰败,这第一狱破煞,已伤不了我。” 柳予安脸色微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白虎虚影黯淡了几分,九道锁链只剩八道。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真气! 但他眼中战意不减,反而更盛。 “第二狱——” “柳校长!” 曹变蛟一步上前,按住柳予安的肩膀。 “让我来。” 他转身面向白无常,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十年前曹变蛟便已是先天巅峰境,现在他是半步练气。 那气息如同渊海深不可测,与先天境有着质的区别! “白无常。” 曹变蛟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滚,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十年前让你跑了,今天,你跑不了。” 他扫了一眼白无常身后。 哭脸、笑脸两个先天境,加上白无常自己,总共三人。 而这边—— 曹变蛟自己,练气境。 四位校长,全是先天巅峰。 肖洪阆,先天后期。 沈炼,先天中期。 还有陆续赶来的十几名朱雀卫先天境队长! 二十多个先天,对三个先天! 这差距,如同天堑! “白无常,束手就擒。” “交出业火,交代魔教图谋,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夜鸦和赵烈把知道的全部都撂了。” 曹变蛟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话音落下,二十多道先天气息同时爆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将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凝固了! 哭脸和笑脸脸色一变,下意识靠近白无常。 二十多个先天…… 这怎么打? 然而—— 白无常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逐渐扩大,变成无声的大笑。 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癫狂而肆意,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疯狂! “二十多个先天?” 白无常笑声骤歇。 低头看向曹变蛟,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井底之蛙。 “曹局长,你以为……我既然敢来,会把你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曹变蛟瞳孔微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白无常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他身后十丈处,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诡异的漩涡凭空浮现! 那漩涡呈幽深的暗紫色,边缘缭绕着扭曲的空间波纹,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这是……” 张化龙脸色剧变,失声道:“空间折跃?!” “不可能!” 闽正青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空间折跃是上古秘法,非练气境不可施展!” “你明明只是先天巅峰,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我只是先天巅峰?” 白无常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那气息阴冷、邪恶、深邃,如同九幽深渊! 半步练气境! 不,不止半步! 那气息之强,远超曹变蛟! “真正的……练气境?!” 曹变蛟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瞬间渗出。 练气境! 白无常竟然是练气境! 他隐藏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十年了。” 白无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年前,我被朱雀卫追杀,如同丧家之犬。” “近几年,我在暗中修炼,境界稳稳提升。” “今天我来,是告诉诸位,攻守易型了!!” “你们所给我的压迫和伤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会一一奉还。” “但我还有大事要做,今天就放过你们。”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白无常扫视全场。 练气境的气势隐隐把场上二十多个先天稳稳压了一头。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脊背发寒。 他抬手,轻轻一挥。 哭脸和笑脸瞬间会意,架起瘫软如泥的吴刚,纵身跃入那空间漩涡! 吴刚在被拖入漩涡的瞬间,猛地回头。 他死死盯着江澄,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江澄——!!!” “你给我等着——!!!” “我还会回来的——!!!” 凄厉的嘶吼声在漩涡中扭曲变形,最终消失不见。 哭脸笑脸连同吴刚,彻底没了踪影。 白无常转身,最后看了众人一眼。 那目光扫过曹变蛟,扫过四位校长,扫过肖洪阆,扫过所有先天。 最后—— 落在江澄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 还有一丝……怜悯? 随后转身,朝漩涡走去。 一步。 两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漩涡的刹那——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太乙踏虚步——倒踏七星!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江澄! 他出手了! 目标—— 白无常手中那团金红色的火焰! 业火! “找死!” 白无常眉头微皱,左手随意一挥。 练气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压下! 换做任何一个后天,这一挥足以将其震成重伤! 但江澄眼中只有那团火焰! 他不闪不避,硬扛威压! 噗——!!! 威压及体,他七窍瞬间渗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咬牙,右手猛地探出! 五指,抓住了那团金红火焰! 业火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掌心皮肉瞬间焦黑,甚至能闻到焦臭味! 但江澄死死握住,毫不松手! 白无常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江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着那团被强行抓住的业火。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祇俯视蝼蚁的。 带着无尽嘲弄和慈悲? “你想要这个?” 白无常轻声问。 江澄抬头,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狠厉与决绝。 这是他拼死换来的! 业火,必须是他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赏你的 白无常看着他,笑容更深。 然后—— 他松开了手。 那团金红火焰,就这样轻易地,落在了江澄手中。 江澄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生死争夺。 本以为会拼尽全力,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可白无常,就这样…… 放手了? “拿去吧。” 白无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拿着这业火,去换你的前途,换你在武道高考中的状元之位。” “换那些人的欢呼,换那些人的崇拜,换那些人的……施舍把。”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近江澄。 那张惨白的、戴着白色面具的脸,距离江澄只有一尺。 面具后的眼睛,幽深如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疯狂与高冷。 如同第三帝国那位狂人,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 “本座不在乎。” “圣教也不在乎。” “这个小玩意儿,就当是……赏你的。” 赏你的。 三个字,如同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江澄脸上! 在白无常眼里,他江澄,根本不值得嘲讽。 不过是路边一只蚂蚁,偶然爬到了脚面上。 随手拂去就是。 甚至连拂去都懒得,只是淡淡看一眼。 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 江澄开口,声音沙哑。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无常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一步踏入空间漩涡。 紫色的漩涡开始缓缓收缩。 就在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 白无常的声音,幽幽传来。 “对了,替我向朱雀卫带句话。” “下次见面,圣教……就不止这点人手了。” “届时,整个岭南,都会为圣教陪葬。”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漩涡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消失。 漩涡闭合。 空间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龟裂的痕迹,被灼烧的焦味浓重的空气,证明着那一切的真实。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 二十多个先天,一个练气境。 面对白无常,如同土鸡瓦狗。 人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甚至…… 还施舍般地,留下了业火。 江澄低头,看着手中那团金红火焰。 火焰依旧燃烧,灼烧着他的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火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无常的话—— “拿着这业火,去换你的荣耀。” “就当是……本座赏你的。” 赏你的。 赏你的。 赏你的…… 江澄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 哪怕是当初被诬陷,被全校唾弃,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那时候,他还有目标,还有动力,还有复仇的火焰! 可现在…… 白无常那轻飘飘的几句话,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那如同施舍乞丐般的姿态…… 把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死奋战…… 全部踩进了泥土里! “江澄……” 沐澜清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白无常那癫狂又高冷的姿态,那如同神祇俯视蝼蚁的眼神…… 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江澄。” 柳予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的手,苍老而有力。 “别往心里去。” “白无常是成名数十年的老魔,你才十七岁。” “今天的屈辱,记在心里。” “日后,十倍奉还。” 江澄抬头,看向柳予安。 老校长的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信任。 一种过来人的,经历过风浪的,深沉如海的信任。 “柳校长……” 柳予安指了指他手中的业火。 “这是你拼死抢回来的。不是他施舍的。” “他白无常再狂,再强,这东西,终究落到了你手里。” “这就够了。” 江澄低头,看着手中那团火焰。 火焰依旧燃烧。 那灼热的温度,刺痛着他的掌心。 但这一刻,那刺痛,忽然变得真实起来。 是啊。 业火,终究在他手里。 是他拼死抢回来的。 不是施舍。 是他应得的! 江澄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拳头。 那团金红火焰在他掌心跳动,仿佛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变化,燃烧得更加炽烈! “白无常……” 江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不是业火。 那是他内心深处的,复仇的火焰!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知道……” “施舍我江澄的代价!” 他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天空。 眼中,再无迷茫。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远处。 火山依旧喷发,岩浆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夜空。 那赤红的光芒落在江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血色。 江澄清楚的知道,从今天起—— 他的敌人,不再只是吴刚,不再只是秦朝阳,不再只是那些同辈天才。 而是白无常。 是血肉魔教。 是那隐藏在世界暗处,视众生为蝼蚁的……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转身,朝众人走去。 身后,火山喷发的轰鸣声,如同远古的战鼓,为他奏响征途的序曲。 死火山喷发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考场紧急广播终于响起—— 【紧急通知:因突发魔教入侵事件,本届武道高考提前终止】 【所有幸存考生,请立即前往指定集结点,接受身份核验及伤势救治】 【本次考核成绩,以当前积分为准,计入最终排名】 【朱雀卫已全面接管考场,请考生配合调查】 广播重复三遍,终于沉寂。 森林各处,幸存的考生们相互搀扶,踉踉跄跄朝集结点走去。 有人放声痛哭。 有人沉默不语。 也有人,抬头望向东方那轮初升的朝阳,眼中燃起劫后余生的光芒。 江澄一行人抵达集结点时,已是上午九点。 这里原本是考场外围的补给站,此刻已被临时改造成伤员收容中心。 数百顶帐篷密密麻麻排列,医护人员穿梭其中,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收服业火 “江澄!这边!” 张开眼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杨峥。 杨峥一把抓住江澄的肩膀,上下打量。 “可以啊小子,果然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伤哪儿了?要不要紧?” 江澄看着杨峥急成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没事,死不了。” “放屁!” 杨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完又心疼地揉了揉。 “你以为我没看见?那魔头差点把你撕了!” “玛德,这群血肉魔教总是阴魂不散。” 江澄沉默片刻,轻声道。 “张老师……没能出来。” 杨峥身体一僵。 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 “那老东西……临了临了,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他抬起头,望向死火山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会进英烈祠的。” “这是……他该得的。” 江澄点点头,不再多说。 不远处。 集结点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 曹变蛟,肖洪阆,沈炼,王福安四人围坐在一起。 面前摆着厚厚一摞资料。 “伤亡统计出来了。” 曹变蛟声音低沉,脸色凝重。 “本届高考,实到考生9863人。” “截至今日凌晨,确认死亡217人,重伤386人,轻伤1200余人。” “死亡考生中,有156人死于吴刚魔功吞噬,其余死于凶兽袭击或考生内斗。” “朱雀卫方面,阵亡17人,重伤9人,轻伤若干。” “另有一名带队教师殉职——岭南高中张载厚。” 话音落下,帐篷内一片沉默。 良久,王福安特派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217个孩子……217个家庭……” “我这个特派员,难辞其咎。” “王特派员不必自责。” 肖洪阆沉声道。 “血肉魔教渗透考场,是我朱雀卫失职。这件事,我会向总局请罪。” 曹变蛟摆摆手。 “追责的事,过后再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伤亡家属,同时做好舆论应对。” 他看向王福安。 “王特派员,总局那边……” “我来解释。” 王福安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平静。 “业火现世是最高机密,魔教竟然能够提前得知,并安排了后手。” “恐怕……” 众人最为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高层有魔教的奸细!! 而且还不知道高层到底被魔教渗透到什么程度。 四个人都沉默不语,好半天王福安看向肖洪阆。 “肖队长,那个江澄……什么情况?” 肖洪阆眉头一挑。 “什么什么情况?” “我是说——” 王福安斟酌着措辞。 “他能以重伤之躯击杀伪先天……” “这样的天赋,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概括的了。” “总局那边,肯定会关注。” 肖洪阆沉默片刻,缓缓道。 “王特派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福安看着他,目光深邃。 “肖队长,你应该比我清楚。” “有些天才太过于耀眼,未必是一件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江澄这个孩子魔教已经盯上他了。” “其他势力也会盯上他。” “或许就连总局内部也……” 他话未说完,肖洪阆已抬手打断。 “王特派员。” “江澄是我朱雀卫的恩人。” “如果不是他,我麾下的石岩、顾思雨,还有那几十个孩子,全都得死在地窟里。” “所以——”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王福安。 “不管总局那边谁想动他,先过我肖洪阆这关。” 王福安与他对视良久,忽然笑了。 “肖队长别误会。”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江澄一定会是许多人的肉中钉眼中刺。” “所以必须给他强大的后盾。” “至于总局那边……” “能让魔教吃这么大亏的少年,那些老家伙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他?” 肖洪阆一愣,随即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集结点外围,临时划出的休息区。 江澄盘膝坐在一顶帐篷前,闭目调息。 业火入体后,他的丹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乳白色的真气,此刻隐隐透着金红光芒。 每一次运转,都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 丹田深处,那团金红色的火焰,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只有拳头大小,焰心呈纯金色,外层缭绕着赤红的光晕。 每一缕焰尖跳跃时,都散发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 但此刻,它在江澄的丹田里,却出奇地安静。 仿佛在等待什么。 江澄心神一动,意念化作无形的手,缓缓探向那团火焰。 就在意念触及火焰的刹那—— 轰!!! 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火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猛然膨胀! 金红光芒瞬间充斥整个丹田,灼热的气浪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江澄浑身一震,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汗水刚一渗出,就被蒸发成白雾! 剧痛! 如同五脏六腑都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意念不退反进! “给我——臣服!” 他心中怒吼,全部心神化作无形大手,狠狠握住那团火焰! 火焰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啸鸣! 它不甘被收服! 它是天地奇物,至阳至纯。 岂能屈居一个后天蝼蚁体内?! 但江澄的意志,比它想象的更加坚韧! 那股意念如同铁钳,死死扣住它。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一人一火,在丹田中展开了疯狂的拉锯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江澄的皮肤越来越红,周身白雾缭绕,整个人如同被蒸煮的龙虾! 但他一动不动,死死咬牙。 汗水早已流干,嘴唇干裂,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属于他的,绝不屈服的火焰! 就在这时——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天地奇物——业火本源!】 【是否由系统代为收服?】 【注:系统收服成功率100%,无副作用,且可最大限度开发业火潜能。】 江澄心神一震。 系统!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底牌! “是!” 他心中默念。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灵魂深处涌出,瞬间笼罩整个丹田! 那团正疯狂挣扎的业火,猛然僵住! 它仿佛感受到了更高维度的压制,焰尖颤抖,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一百四十章 全面提升 下一刻—— 那股力量如同黑洞般,将它狠狠吸入! 金红火焰剧烈挣扎,却毫无反抗之力! 它被一点点压缩、凝练、重塑…… 最终—— 轰!!! 一道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金红火焰,在丹田深处轰然燃起! 那火焰比之前小了近一半,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但焰心呈纯金色,外层缭绕着近乎透明的赤红光晕。 每一缕焰尖跳跃时,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而更诡异的是—— 那火焰中,隐隐有一道细小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仿佛……活过来了。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天地奇物——业火本源!】 【奖励罪恶值:50000点!】 【当前罪恶值:57040点!】 【叮!】 【检测到宿主收服业火,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中品功法——八荒焚天决!】 【八荒焚天决:以业火为根基,修炼任何武功都将附带焚天火焰效果。】 【火焰强度随宿主境界提升而提升,可焚尽万物,克制邪祟。】 【叮!】 【检测到宿主现有武技,开始融合八荒焚天决……】 【融合成功!】 【玄阶中品武技——幻阴指 → 玄阶上品武技——焚天幻阴指!】 【效果:阴寒指力与焚天火焰融合,水火共济,阴阳相生。中招者先冻后烧,经脉寸断,极寒极热交替,生不如死。】 【叮!】 【玄阶中品武技——蟠龙棍法 → 玄阶上品武技——焚天蟠龙棍法!】 【效果:棍出火龙现,焚尽八荒。火龙可分裂、可融合、可追踪,威力随业火强度提升。】 【叮!】 【玄阶中品武技——破山空 → 玄阶上品武技——焚天火焰炮!】 【效果:真气高度压缩,融合业火之力,形成火焰炮弹轰出。范围杀伤,爆炸后遗留焚天火域,持续灼烧。】 【叮!】 【玄阶中品身法——太乙踏虚步 → 玄阶上品身法——焚天太乙踏虚!】 【效果:每一步踏出,脚下生莲——火焰红莲。红莲可焚敌、可加速、可留下火焰印记,瞬间折返。】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江澄浑身一震,眼中精光爆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嗤—— 一缕金红火焰,从指尖窜出。 那火焰极小,只有寸许长,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扭曲,地面的岩石开始融化。 江澄看着这缕火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八荒焚天决…… 水火共济…… 焚尽万物…… 他五指一握,火焰熄灭。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消化脑海中涌入的庞杂信息。 焚天幻阴指的运转法门。 焚天蟠龙棍法的棍招变化。 焚天火焰炮的压缩技巧。 焚天太乙踏虚的步法奥义…… 所有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江澄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 瞳孔深处,隐隐有一缕金红火焰在跳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啪爆响声中,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不经意间流露。 虽然依旧是后天六重。 而真实的战力…… 江澄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 如果再让他对上吴刚的伪先天。 不需要众人拼命创造机会。 他一个人,就能将其斩杀。 “系统。” 【在。】 “打开属性面板。” 【叮!】 【宿主:江澄】 【境界:后天境六重(7040/323840)】 【罪恶值:57040点】 【功法:八荒焚天决(地阶中品)】 【武技:焚天幻阴指(玄阶上品/圆满)、焚天蟠龙棍法(玄阶上品/圆满)、焚天火焰炮(玄阶上品/小成)、焚天太乙踏虚(玄阶上品/小成)】 【神通:枯木逢春术(中级/断肢重生)】 【天地奇物:业火本源(已收服)】 【特殊:虚妄之眼(系统附赠)】 江澄看着面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后天六重,地阶功法,玄阶上品武技…… 这份实力,放眼全国同辈,也足以横着走了。 但他没有骄傲。 因为他知道—— 白无常那种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练气境,随手一挥就能碾压自己。 这份差距,不是一套地阶功法能弥补的。 还要更强。 更强。 直到有一天,能亲手捏碎那张惨白的脸。 江澄握紧拳头,眼中火焰跳动。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一道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叶红鱼。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衣,只是衣摆上多了几道焦痕和血迹。 但那血迹和焦痕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像是点缀在红梅上的霜雪,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发丝微微凌乱,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额前。 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锐利,像藏着两簇小火苗。 “有事?” 江澄问。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之前那种淡淡的嘲讽。 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眉眼弯弯,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虽然来岭南之前,觉得你不过如此。” 她说。 “但不得不说,你很强。” “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江澄挑眉。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 叶红鱼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 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我来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 江澄看着那只手,沉默片刻,伸手握住。 “江澄。” “叶红鱼。” 两手相握,一触即分。 叶红鱼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作为朋友,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她的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 “北辰高中那些老家伙,护短得很。” “尤其是他师傅北辰高中的副校长萧千绝,更是睚眦必报。” “听说萧千绝还是兼任着真武学府的副校长。” “你断他手臂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澄面色不变。 “无所谓,让他来。” “我接着就是了。” 叶红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和几分期待。 “有意思。” 她说。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这么硬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外边的女生吃醋了 “你这是要走了吗?” 江澄问。 “对。” 叶红鱼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校那边已经派车来接我了。” “走之前我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毕竟像你这样的怪物真的很少见。那我们就再见。” 叶红鱼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江澄连忙上前拦住了她。 “你先不要走。” “还有什么事情?” 叶红鱼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这个你拿着。” 江澄掏出一颗业火莲子,递到叶红鱼面前。 那颗莲子通体金红,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火焰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刚一取出,帐篷内的温度便骤然升高。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股奇异的清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叶红鱼瞬间愣住了。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业火莲子! 虽然不如业火本源珍贵,但在某种程度上,它比业火更为难得! 这东西,是业火凋零后凝结的精华,千年未必能结出一颗! 它不仅能让武者觉醒火系武道神通,更能让后天境武者稳稳当当地突破至先天境。 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风险! 对于火系武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而她叶红鱼,她的武道神通本就是火系的赤练! 若有了这颗业火莲子,她的神通至少能更上一个台阶,甚至有可能蜕变进化! 更重要的是,它直接为她铺平了通往先天境的道路! 这种至宝,放在外面。 足以让无数先天强者打破头来抢,足以让一方势力倾家荡产来换! 可江澄……就这样随随便便送人了?! 叶红鱼呆立在原地。 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 江澄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之前在秘境中我就说了,业火我就收下了。” “但莲子得平分给众人。刚才我没来得及,现在你要走了,当然要分一颗。” “真的……真的给我吗?” 叶红鱼还是不敢相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揣了一只小鹿。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这份礼物太重了。 重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得的。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去拼命。 可现在,有人把一颗无价之宝,就这样递到他面前。 “当然是真的。” 江澄见她不敢拿,干脆一把抓过她的手,将莲子塞进她手心。 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叶红鱼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金红的莲子,又抬头看看江澄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家伙…… 他怎么可以这样? 随随便便就把这种至宝送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红鱼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江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动作又快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却倔强地抬起头,直视江澄的眼睛。 眼中有水光闪烁,却笑得明媚动人。 “谢谢你,江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格外认真。 “今后,你就是我叶红鱼的大恩人了。” “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冲出帐篷,红色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只留下一脸愣神的江澄。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那上面,叶红鱼嘴唇的温度似乎还在。 “那个……” 就在江澄不知所措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张开那张胖脸从帐篷后探了出来。 挤眉弄眼,满脸都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我没打扰你们吧?” 江澄看着他。 “你多会儿来的?” “我是从叶红鱼对你说萧绝有师父在真武学府那里来的。” “所以之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当然。” “看见你送莲子,看见她亲你,看见她脸红,看见你发呆——” 张开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 忽然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澄。 “江哥,看你这架势,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他说着,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肥胖的身体。 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胖仓鼠。 江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滚。” “好嘞!” 张开麻利地应了一声,胖乎乎的身体却滚得飞快。 滚出三米,又骨碌碌滚了回来。 “对了江哥,我估摸着大事不好了。” “什么意思?” “我刚才出了帐篷,看见宋知南和武侯雪也在外边站着。” 张开压低声音。 “还有谁?” “还有海棠姐也在外边。” 江澄眉头跳了跳。 “对了,还有咱们学校的沐大校花,也在外边。” 张开说完,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看着江澄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江哥,你是不知道,刚才叶红鱼亲你那一下,帐篷外面那几个女生的表情——” 他比划了一下。 “啧,那个精彩。” 江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们站了多久?” “从叶红鱼说你很强的时候,就在了。” 张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然后一直站到叶红鱼亲完你跑出去。” “……” 江澄闭眼。 听张开所说,刚才全过程,都被帐篷外面那几个女生看得一清二楚了?! “江哥。” 张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海棠姐那眼神,啧啧,跟刀子似的。武侯雪倒是在笑,但笑得我后背发凉。” “宋知南嘛,面无表情,但越是这样越吓人啊。还有咱们沐大校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她就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 “但我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江澄沉默。 良久,他看向张开。 “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 “再说了,江哥你被美女亲,我在旁边喊外面有人——那多扫兴啊!” 张开说完,生怕江澄揍他。 肥硕的身体骨碌碌的就跑了出去。 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澄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外面那几个—— 罢了。 他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几道身影行色匆匆,头也不回的离去。 其中一道红色的背影正快步走远,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江澄放下帘子,摇了摇头。 算了。 随她们去吧。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武天道勿争和总局 中午时分,一份临时统计的积分排名,通过广播传遍整个集结点。 【本届武道高考·最终排名(前二十)】 【第1名:江澄(岭南高中)——71880分】 【第2名:叶红鱼(黄沙高中)——6320分】 【第3名:沐澜清(岭南高中)——5850分】 【第4名:武侯英(东星高中)——4720分】 【第6名:洛白(风云高中)——3980分】 【第7名:杨器(天河高中)——3650分】 【第8名:宋知南(天河高中)——3420分】 【第9名:武侯雪(东星高中)——3280分】 【第10名:周玉冠(风云高中)——2950分】 【……】 【第9863名:萧绝(北辰高中)——0分(淘汰)】 当这个排名传开时,全场一片哗然。 不是因为江澄的第一。 那七万多分摆在那里,没人敢有异议。 而是因为萧绝。 那个考前嚣张跋扈、扬言要折断四校所有人手臂的北辰天才。 此刻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刺眼的“0分”和“淘汰”。 据说他被传送出来时,右臂断成三截,整个人昏死过去。 北辰高中的人连夜把他接走,连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至于秦朝阳—— 他的名字,已经彻底从榜单上消失。 因为人死了。 连尸体都没找到。 据说秦家的人在现场闹了很久,扬言要朱雀卫给个说法。 但当肖洪阆把秦朝阳与吴刚勾结。 吞食血煞丹、助纣为虐的监控证据甩出来后,秦家人当场闭嘴,灰溜溜地走了。 连尸体都不敢再提。 傍晚时分,第一批撤离的车辆抵达。 重伤员优先送走,然后是轻伤,最后是完好无损的考生。 江澄站在集结点边缘,看着一辆辆军绿色的卡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中。 剩余的业火莲子江澄也全部分了出去。 洛白杨器和武侯英临走之时,全部都和江澄作了告别。 并且留了通讯信息,并承诺但凡江澄无论有什么事情求他们。 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中央广场上的环形光幕早已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岭南日报头版——断崖式第一!岭南高中江澄以71880分创造武道高考历史纪录!】 【天南晚报——后天杀先天!岭南惊现麒麟子,各大顶级学府连夜出动!】 【武道周刊——七万分是什么概念?等于第二名到第十名总分加起来再乘以二!】 【网络热议——那个男人,他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将临时指挥部前的空地染成一片暗红。 三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门前。 左边那辆车通体漆黑,车门上印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勿。 右边那辆车银白如雪,车标处刻着一朵白云,白云间隐现剑光。 后方,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疾驰而至。 车门上朱雀卫的徽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三辆车同时停稳,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黑色车上走下一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压迫感。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来过的王教习。 “勿争学院,内院执事,寇无痕。” 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 勿争学院,国内武道界公认的剑道圣地。 历代剑道宗师半数出自此门。 而内院执事,已是学院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寻常年份根本不会亲自出山招生。 银白车中走出两人。 女人风韵犹存,身着月白旗袍,发髻高挽,眉眼含笑却透着疏离。 男人儒雅装扮,手持折扇,正是之前来过的周文渊。 周文渊上前半步,低声道。 “苏组长,其实我过来就够了,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苏凝霜轻轻摇头,目光落向集结点方向,嘴角含着一抹浅笑。 “你不懂。这样的绝世天才,若是只派个副组长过来,人家会以为天道大学端着架子,以为我们不把他当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却笃定。 “亲自来,是诚意。” 周文渊若有所思地点头,退后半步。 苏凝霜这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让人不敢轻视。 “天道大学,华南招生组组长,苏凝霜。副组长周文渊。” 天道大学,建校三百年,底蕴深厚,综合实力稳居国内前三。 而华南招生组组长,掌控着整个南方六省的生源大权。 能让她亲自出动的,必是惊才绝艳之辈。 军绿色越野车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走下车。 面容刚毅,眼神如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皆是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京州武道总局,特招办,霍青。” 他自报家门,言简意赅。 京州武道总局,国家武道体系的最高权力机构,执掌全国武道资源分配。 特招办主任亲自出马,意味着总局对这个少年的重视,已超出常规范畴。 三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隐隐有火花迸溅。 “寇老,多年不见,您老人家还是这么精神。” 苏凝霜含笑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刺。 “勿争学院今年怎么有空来岭南这种小地方?京州那些天才还不够你们挑的?” 寇无痕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苏组长不必试探。老夫此来,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望向集结点方向。 “那个叫江澄的孩子,勿争学院要了。” 苏凝霜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巧了,天道大学也是为他而来。” 霍青面色不变,声音沉稳。 “两位见谅。江澄这孩子,总局几位领导都很关注。” 苏凝霜瞳孔微缩。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又一辆车驶来。 那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务车。 灰色,低调,毫不起眼。 但车门上那个拇指大小的铜牌,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沉默。 铜牌上只有两个字——真武。 真武学府。 国内武道第一学府,真正的金字塔尖。 建校千年,从未动摇过第一的位置。 历代武道至尊,七成出自真武。 这里走出的强者,足以改变一国武道格局。 而真武学府的招生办主任——陈九鼎,本身就是个传奇。 三十岁突破先天境,曾是上一届全国武道大会八强。 他亲自出山招生,上一次已是五年前。 为一个后来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高校抢人 陈九鼎从车上走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颔首。 “寇老,苏组长,霍主任,别来无恙。” 寇无痕脸色微变。 “陈九鼎?你怎么也来了?” 陈九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寇老这话问得奇怪。江澄这孩子高考状元。” “我真武学府作为国内第一武道学府,难道不该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还是说——诸位觉得,只有你们够资格抢人?” 王教习上前一步,低声道。 “寇老,是我请您来的。” “那孩子……我见过,若不亲自请您出山,我怕将来后悔。” 寇无痕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夕阳西沉,余晖洒在这四位招生负责人身上。 四个代表国内最顶尖武道势力的强者,此刻齐聚岭南这片小地方,只为同一个少年。 集结点指挥部内,柳予安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四杯热茶。 茶是临时泡的,用的是高碎,杯子是一次性纸杯。 但对面坐着的四个人,没有一个在意这个。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四道气息暗涌的压迫感。 柳予安端起纸杯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入喉。 他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寇无痕,勿争学院内院执事,剑道宗师级人物。 一身灰袍看似朴素,袖口处却绣着三道极细的银线——那是勿争内院长老的标志。 苏凝霜,天道大学华南招生组组长。 月白旗袍勾勒出风韵犹存的身段,眉眼含笑。 指尖却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霍青,京州武道总局特招办主任。 脊背挺直如标枪,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还有陈九鼎。 真武学府招生办主任,曾经全国武道大会八强的男人。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目光平静,却让柳予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刻意外放,而是久居高位、见惯风浪的从容。 四位代表国内最顶尖武道势力的招生负责人。 此刻齐聚岭南这片小地方,只为同一个少年。 柳予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骄傲? 当然有。 岭南高中建校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些人的条件越优厚,意味着他们要承担的期望越大。 江澄那孩子才十八岁,这份压力,他能扛得住吗? “柳校长。” 寇无痕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老夫不喜欢绕弯子。” “勿争学院愿以内院种子待遇录取江澄,直接进入内院修行,免除一切考核。” “另外,学院提供先天境功法一部,地阶中品武技三门,以及——” “剑道传承。” 这四个字落下,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柳予安瞳孔微缩。 勿争学院的剑道传承,那是真正的镇院之宝。 历代剑道宗师,有一半出自勿争。 这份传承不是功法,不是武技,而是一条通往剑道巅峰的路径。 多少天骄求而不得。 寇无痕出手,就是张王牌。 苏凝霜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寇老好大的手笔。” “不过,剑道传承虽好,也得看孩子适不适合。” “据我所知,江澄用的是棍,不是剑。” “武道到了高处,万法相通。” 寇无痕淡淡道。 “以他的天赋,转修剑道,三年可成。” “三年?” 苏凝霜掩口轻笑。 “寇老这是要让人家孩子从头再来?” “高考状元,去勿争当三年学徒?” 她转向柳予安,神情认真了几分。 “柳校长,天道大学的条件您听听看。” “第一,江澄入校即进入精英班,享受特等生待遇,每年修炼资源配给等同于先天境教师。” “第二,学校为他配备专属导师——由副校长,先天巅峰的姜寒流亲自指导。” “第三,毕业时若通过考核,可直接留校任教,或推荐至天道集团核心部门。” “第四——” 苏凝霜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陈九鼎。 “天道大学保证,江澄在校期间,不会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 “无论他之前得罪过什么人。” “到了天道,就是天道的人。”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条件,实际上是在暗示。 江澄得罪了北辰高中萧绝,萧绝的师父和真武学府的实权人物走得很近。 去天道,可以避开这个麻烦。 陈九鼎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话外之音。 霍青这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不急不缓,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柳校长,总局的意思很简单。” “江澄这孩子,此次高考击杀伪先天魔修,收服业火。” “为朱雀卫和考生争取了宝贵时间。” “这份功劳,总局不能不认。” “特招办有意将他直接录入总局后备人才培养计划。” “每年只招十人,入选者直接享受先天境资源,配备专属导师。” “导师由总局核心部门的一线强者担任。” “不是在学校里教书的教授,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实战派。” “毕业后直接进入总局核心部门,参与国家级武道事务。” “另外——” 他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总局的权限,各位都清楚。” “江澄若入总局,之前的一切恩怨,总局替他兜底。” “无论对方是谁。” 这话比苏凝霜的暗示更加直接。 总局兜底。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怕是真武学府的实权人物,也不敢对总局核心培养对象动手。 这是官方的力量。 柳予安沉默着,目光转向陈九鼎。 这位真武学府的招生办主任,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一句开场白,就一直静静听着。 此刻,他终于动了。 陈九鼎放下纸杯,目光与柳予安对视。 那眼神平静,却深邃如渊。 “柳校长。”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三人的对话声瞬间沉寂。 “他们说的条件,我都听到了。” “勿争的剑道传承,天道的专属导师,总局的后备计划——确实都很好。” “但我想问一句。” “诸位口中的条件,有哪一样,是真武学府给不了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武的地位 指挥部内,一时寂静。 寇无痕眉头微皱。苏凝霜笑容微凝。 霍青面色不变,眼神却沉了几分。 陈九鼎继续道。 “剑道传承?真武学府的剑道楼,收藏的剑道典籍不比勿争少。” “专属导师?真武学府校长,上一届武道大会四强,亲自指导,够不够?” “总局兜底?真武学府建校千年,走出的强者遍布朝野。真要保一个人,总局也得给三分薄面。” 他看向柳予安,语气诚恳。 “柳校长,我不是在贬低其他三家。” “他们开出的条件,都是真心实意,也都是顶尖待遇。” “但真武学府,是国内第一武道学府。” “这个第一,不是自己封的。” “是千年来一代代强者打出来的。” “江澄那孩子,以十八岁之龄,后天斩伪先天,收服业火。” “这份天赋,这份心性,这份狠劲——” “不去真武,那就太可惜了。”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寇无痕脸色铁青,苏凝霜笑容彻底消失,霍青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陈九鼎这番话,等于把其他三家都踩了一遍。 但他说的,都是事实。 真武学府,确实是国内第一。 这个第一,意味着资源的碾压,意味着人脉的碾压,意味着未来的碾压。 就在这时,柳予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目光聚焦。 “诸位开出的条件,我都听清楚了。” “确实都很优厚,都足以改变一个少年的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九鼎身上。 “不过,陈主任,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 陈九鼎眉头微挑:“柳校长请说。” “萧绝。” 柳予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北辰高中的萧绝,在考场上被江澄断臂淘汰。” “听说他的师父萧千绝还兼任着贵校副院长一职吧。”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寇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苏凝霜嘴角微微上扬。 霍青停止敲击膝盖,静静看着陈九鼎。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等。 北辰高中萧绝——那个被江澄掰断手臂、零分淘汰的所谓天才。 他师父萧千绝,是真武学府的副院长。 而现在,真武学院跑来挖掰断他徒弟手臂的人。 江澄去真武,那不是自投罗网? 陈九鼎微微一僵,沉默了三息,忽然哈哈大笑。 “柳校长消息果然灵通。” “没错,萧副院长确实是我院实权人物,萧绝也确实是他远房侄孙。” “但武道界,实力为尊。” “萧绝技不如人,被打断手臂是他活该。” “萧副院长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错过一个真正的天才。” “更何况——” 陈九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真武学府又不是萧副院长一个人的。” “他上面有院长,有院务会,有千年传承的规矩。” “萧千绝若敢因私废公对江澄下手,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真武学府自己。” 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明着是说给柳予安听,暗地里,也是在向天道和勿争施压。 真武学院都不在乎萧绝的事,你们还在乎什么? 四家代表各怀心思,目光都落在柳予安身上。 良久,柳予安缓缓起身。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但这件事,我作不了主。” 他看向门外。 “那孩子就在外面。他的路,该他自己选。” “我把他叫进来,你们亲自问他。”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集结点外围。 江澄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目调息。 业火入体后,他的修炼速度明显提升。 每一次真气运转,都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冲刷经脉,淬炼肉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张胖脸探进来,挤眉弄眼。 “江哥,大事不好了!” 江澄睁开眼。 “又怎么了?” 张开钻进帐篷,压低声音。 “我刚才去指挥部那边转悠,你猜我看见啥了?” “谁?” “天道大学、勿争学院、真武学府、京州武道总局四家招生办的人,全来了!” 张开掰着手指头数,眼睛瞪得溜圆。 “就坐在柳校长的帐篷里,都想要你!” 江澄眉头微挑。 四家都来了? 这阵仗,有点大啊。 张开凑近些,压低声音。 “江哥,我刚才偷偷听了两句,那待遇,啧啧——” “地阶功法,地阶武技,先天境资源,专属导师,甚至还有剑道传承、业火开发项目。” “我的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咱们普通人抢破头的!” “你打算选哪个?” 江澄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去看看再说。” 指挥部帐篷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张化龙、闽正青、李守拙三位校长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顶帐篷。 “四家都来了。” 张化龙低声感慨。 “岭南建市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闽正青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天道、勿争、真武、总局。” “国内最顶尖的四所大学高校,为了一个孩子齐聚一堂。” “江澄这小子,真是” “咱们学校那些所谓的天才,跟他一比,简直没法看。” 李守拙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是他太强,是咱们太弱。” “老张,你说实话,你年轻的时候,能在后天境杀伪先天吗?” 张化龙一愣,随即苦笑: “别开玩笑了。我后天境的时候,见到先天境腿都软。” “那就是了。” 李守拙叹了口气。 “这小子,不是天才。” “是怪物。” 三人沉默。 远处。 嗣镇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他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自家养的崽儿,被四家顶级势力抢着要。 这感觉—— 真他妈爽! “校长。” 随着江澄进入房间,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江澄虽然穿着身破烂的灰色运动服。 衣摆上满是血迹和焦痕。 但他的步伐很稳。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发毛。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太静了,静得像深潭死水。 在场四个顶级高校的招生主任,几乎是同时,脊背微微一紧。 他们见过太多天才少年。 意气风发的,锋芒毕露的,沉稳内敛的。 但从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 明明一身破败,明明沉默寡言。 却让他们本能地生出一种警觉。 就像……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敛着獠牙,压着喘息。 但只要一个契机,就会撕碎眼前的一切。 那杀伐之气太浓了。 不是刻意流露的凌厉,而是浸透在骨血里、压都压不住的本能。 沉着,内敛。 谁都不知道,那层平静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邀请 陈九鼎静静看着,目光愈发深邃。 江澄走进指挥部,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柳予安身上。 “柳校长。” 柳予安点点头,指着四人一一介绍。 每介绍一个,江澄便微微颔首致意。 不卑不亢。 柳予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江澄,四位前辈都是为你而来。” “他们开出的条件,我都听过了,都很优厚。” “你的路,你自己选。” 他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江澄。 四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澄身上。 寇无痕率先开口。 “江澄,勿争学院的条件,柳校长应该转达了。” “老夫只补充一句——” “你的战斗风格,老夫看过录像。” “够狠,够果断,但缺少章法。” “来勿争,三年,老夫让你成为真正的剑道高手。” 苏凝霜轻笑一声。 “寇老,人家孩子用棍,你非让人学剑,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江澄,天道大学的条件你也听到了。” “我只想说武道之路,长远比眼前重要。” “天道大学综合实力雄厚,人脉广泛,对你未来发展更有利。” “至于萧绝的事,你不用担心,天道会护你周全。” 霍青声音沉稳。 “江澄,总局的条件最实在。” “修炼资源、实战机会、官方背景这些是任何高校都给不了的。” “你若入总局,未来走的是国家级武道之路,前途不可限量。” 三人说完,目光同时落在陈九鼎身上。 陈九鼎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静静看着江澄,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轻声道。 “江澄,你怕吗?” 江澄眉头微挑。 “怕什么?” “怕萧千绝。” 陈九鼎一字一句道。 “你断了他侄子的手臂,废了他的前程。” “你去真武,萧千绝就在那里。你怕不怕?” 指挥部内,气氛骤然紧张。 寇无痕三人目光闪烁,等着看江澄的反应。 江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意,缓缓道。 “怕?” “怕我就不做了。” “断他手臂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我不后悔。” “若重来一次,我还是掰断萧绝手臂。” “而且会更狠。”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寇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苏凝霜笑容微凝。 霍青微微点头。 陈九鼎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 他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冲你这句话,真武学府,要定你了。” 他转身看向其他三人,语气笃定。 “诸位,恕我直言。” “这个孩子,骨子里有一股狠劲,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种心性,最适合的地方,就是真武。” “真武学府千年来,培养的就是不怕事,不躲事,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的狂生。” “萧千绝算什么?” “他若敢动江澄,我陈九鼎第一个把他从副院长位置拉下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 寇无痕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苏凝霜咬了咬嘴唇,最终叹了口气。 霍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四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澄身上。 等着他的回答。 江澄沉默着。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扫过柳予安。 最后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四家顶尖势力,四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勿争的剑道传承。 天道的专属导师。 总局的官方背景。 真武的第一学府光环。 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少年心动。 每一个,都足以改变一生的轨迹。 但此刻,江澄心中却没有丝毫兴奋。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因为这不是选择。 这是站队。 无论选谁,都会得罪其余三家。 尤其是真武。 不仅得罪三家,还会直面萧千绝。 但陈九鼎那番话,确实打动了他。 真武学府千年来。 培养的就是不怕事,不躲事,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狂生。 狂生!!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从荒原杀出来。 从考场杀出来。 从吴刚的魔爪下杀出来。 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 若因为怕得罪人,就选一个看似安全的去处。 那他还是江澄吗? 江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 “诸位前辈的好意,江澄心领了。” “四家都是顶尖势力,无论去哪一家,都是我江澄的荣幸。” “但这件事太大,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明天一早,我给诸位答复。” 四人纷纷点头。 “应该的。” 霍青率先道。 “好好考虑,不着急。” 苏凝霜笑容温柔。 寇无痕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陈九鼎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好,明天一早,我等你的答复。” 四人陆续离开指挥部。 柳予安站在门口,目送四辆车消失在暮色中,转身看向江澄。 “走,去我帐篷里坐坐。” 江澄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柳予安的临时帐篷走去。 夜色渐浓,繁星初上。 临时集结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朱雀卫偶尔走过,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柳予安的帐篷不大。 只摆了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是凉的。 柳予安重新烧了水,泡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江澄。 “喝吧,暖暖身子。” 江澄接过,捧在手里没有喝。 柳予安也不催。 自己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 “有主意了吗?” 江澄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一点,但不全。” 柳予安点点头。 “正常。四家都开出了顶尖条件,换谁都得好好想想。” “不过,我猜你已经有了偏向。” 江澄抬头看他。 柳予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这孩子,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陈九鼎那番话,说到你心坎里了,对不对?” 江澄沉默。 柳予安继续道。 “不怕事,不躲事,遇强则强——这话,就是冲着你说的。” “真武学府的院长亲自发话,这份诚意,确实不是其他三家能比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真武学府水深得很。” “萧千绝只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 “你去那里,就是进了龙潭虎穴。”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抉择 江澄抬起头,目光平静。 “柳校长,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白得的便宜。” “四家都开出优厚条件,是因为他们想要我这个人。” “想要我的天赋,想要我未来的成就。” “但同样的,我也要付出代价。” 柳予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掀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杨峥,贾嗣镇。 两人显然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杨峥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小子,想好了?” 江澄点头。 “想好了。” 贾嗣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江澄,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如渊。 良久,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真武学府。” 四个字,笃定如铁。 江澄瞳孔微缩。 贾嗣镇哼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陈九鼎那番话,说得漂亮。” “但谁知道去了会是什么样的。” “萧千绝在真武学府经营多年,他要是想整你,有一百种方法不露痕迹。” “你一个人,十八岁,后天六重,进了那龙潭虎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扛得住吗?” 帐篷内,气氛骤然凝固。 杨峥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柳予安沉默着,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江澄迎着贾嗣镇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平静之下,是无尽的火焰。 “贾主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您说的,我都想过。” “萧千绝会针对我,真武内部水深,我一个人扛不住——这些,我都想过。” “但我想的,不是扛不扛得住。” 他站起身,与贾嗣镇对视。 “我想的是——” “若连一个萧千绝都怕,我还修什么武?” “若连龙潭虎穴都不敢闯,我还凭什么变强?” “若选一个看似安全的去处,躲着萧千绝过日子——” “那我还是江澄吗?” 贾嗣镇愣住了。 杨峥愣住了。 柳予安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良久。 贾嗣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赏,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好。” 他拍了拍江澄的肩膀,用力得很。 “好小子。” “就冲你这句话,老子支持你去真武。” “萧千绝算个屁?你连伪先天都杀了,还怕他一个糟老头子?” “去了真武,好好修武,好好变强。” “等哪天你成了全国第一,回来请老子喝酒!” 杨峥也站起身,一拳捶在江澄胸口。 “玛德,老子教出来的学生,就是有种!” “去真武,闯他娘的!” “萧千绝要是敢动你,老子就杀到真武去,跟他拼命!” 柳予安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别瞎起哄。” 他看向江澄,目光深邃而温暖。 “孩子,既然想好了,就去吧。” “真武学府,确实是龙潭虎穴,但也是真正的武道巅峰。” “在那里,你能见到最强者,学到最强功法,经历最残酷的竞争。” “这些,都是其他地方给不了的。” 江澄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 真正的师长。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三位师长放心。” “江澄此去,必不负所望。” “萧千绝,我会应对。” “真武学府,我会闯出一片天。” “等我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请三位喝酒。” 三人大笑。 笑声在帐篷中回荡,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 翌日清晨。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集结点。 指挥部前,四辆车子早已等候多时。 寇无痕、苏凝霜、霍青、陈九鼎四人,各自站在车旁,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江澄正缓步走来。 身后,跟着柳予安、杨峥、贾嗣镇。 江澄走到四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陈九鼎身上。 “陈主任。” 陈九鼎眼睛一亮。 “想好了?” 江澄点头。 “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选——” “真武学府。” 话音落下,陈九鼎仰天大笑! 那笑声畅快淋漓,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真武学府,欢迎你!” 寇无痕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钻进车里。 “走吧。” 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苏凝霜叹了口气,走到江澄面前,轻声道。 “孩子,既然选了真武,就好好修武。” “天道大学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深深看了江澄一眼,转身上车。 霍青没有急着走。 他走到江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朱雀,背面是两个古朴的篆字——巡查。 “这是什么?” 江澄一愣。 霍青沉声道。 “京州武道总局,朱雀卫巡查令。” “持此令者,可在京州范围内,对涉嫌武道犯罪的嫌疑人进行先斩后奏的处置。” “当然,不能滥用。” “这是总局对你此次击杀魔修,保护考生的奖励。” “也是给了你一个保护的身份。” “一个朱雀卫的巡查,无论谁想要动你,都得考虑一下后果。” “而且你只要不违反原则,总局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澄握着那枚令牌,沉甸甸的。 这份礼,太重了。 他郑重抱拳。 “多谢霍主任。” 霍青点点头,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 陈九鼎走过来,看着江澄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巡查令?” “霍青那家伙,倒是大方。” 他笑了笑。 “也好,有这个在,也是变相的对你一种保护。” “萧千绝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咱们这就走吧。” 陈九鼎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这孩子太妖孽了。 早一天带回学府,早一天安心。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返校 江澄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么快,我还有点儿私事处理。” “能不能缓两天。” 陈九鼎眉头微皱。 他此次亲自出山,本就是连夜从京州赶过来的。 学府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萧千绝知道他要招江澄,已经在院务会上闹了一场。 他得回去压着。 不能让那老东西提前动什么手脚。 “需要多久?” 江澄摇头。 “说不好,但不会太久。” 陈九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行,我不问你什么事。” “高考结束到开学,还有两个多月,够你处理私事了。” “只要你九月一号之前,到学府报到即可。” “过几天,我会把玉符凭证快递到你们学校。” “你记得收哈。” 江澄点点头。 “好的,陈主任。” 陈九鼎摆摆手,转身朝车子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小子,记住。” “九月一号,我在真武学府等你。” “别迟到。” “更别死在外面。” 说完,他拉开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引擎轰鸣,黑色的越野车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江哥!” 张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 他和周玉冠一路小跑过来。 两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毕竟活下来了,而且还能考个不错的高校。 “陈主任走了?你选真武了?” 张开凑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江澄点头。 “卧槽!” “江哥牛逼!” 张开笑得满脸褶子。 “真武学府!国内第一!江哥你这是要起飞啊!” 周玉冠也笑着拱手。 “恭喜江哥。” 江澄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身后。 没人了。 只有他们两个。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张开眼尖,立刻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 “江哥,你是不是在找海棠姐?” 江澄没说话。 张开奇怪道。 “海棠姐一早就回学校了。” “说是有点事,让我们转告你一声,恭喜你选真武。” “有事?” 江澄眉头皱得更紧。 周玉冠补充道。 “她早上很奇怪,脸色不太好看,走得也急。” “我们问她什么事,她什么都没说。” 江澄想起昨晚帐篷外那几道身影。 叶红鱼亲他那一下。 侯海棠应该是看见了的。 难道真的生气了? 女人…… 江澄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走吧,先回学校。” 三人在集结点外拦了一辆回城的车。 车子是那种老旧的燃油出租车。 座椅上的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三个满身血污的少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三位是刚考完高考的吧?” 张开点头。 “对。” 司机竖起大拇指。 “牛!我儿子明年也考,要是有你们这胆量就好了。” “听说今年考场出大事了?魔教都混进去了?” 张开张嘴想说什么,被江澄一个眼神制止。 “不清楚。” “我们都在外围,没敢进去。” 司机识趣地没再问。 车子驶上回城的公路。 窗外是岭南特有的丘陵地貌。 青山起伏,稻田连绵。 张开和周玉冠很快累得睡着了。 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 江澄没有睡。 他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脑海中却在复盘着昨晚的一幕幕。 吴刚的伪先天。 血肉金刚的诡异。 还有那张惨白的,戴着白色面具的脸。 以及面具后那双幽深如渊,漠视一切的眼睛。 拿着这业火,去换你的荣耀。 就当是本座赏你的。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他握紧拳头。 掌心那团业火本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丹田中微微跳动。 “白无常” 江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火焰隐现。 车子驶入岭南市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仿佛昨天那场血腥的杀戮,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但江澄知道,一切都变了。 车子停在岭南高中门口。 张开和周玉冠被叫醒,三人下了车。 校门上方,巨大的红色横幅已经挂了起来。 【热烈祝贺我校江澄同学荣获本届武道高考状元!】 【71880分,创造历史!】 横幅下面,围着一大群人。 有学生,有家长,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江澄刚一出现,人群瞬间沸腾! “江澄!是江澄!” “他回来了!” “状元!状元!” 无数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江澄同学,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杀死那个伪先天的?” “江澄同学,你选择哪所大学了?” “江澄同学,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江澄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张开和周玉冠一左一右护着他,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好不容易挤进校门,迎面就遇上了贾嗣镇。 老师和校长早在昨天晚上都陆续返回了学校。 贾嗣镇双手抱胸,站在门内。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回来了?” 江澄点头。 “跟我来吧。” 贾嗣镇转身就走。 也不管身后那群还想涌进来的记者。 三人跟着他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前。 操场上,不少学生正在训练。 看到江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那目光里有崇拜,有敬畏,也有几分复杂的羡慕。 江澄面不改色,跟着贾嗣镇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几个老师正在往公告栏上贴东西。 那是高考的最终排名。 大红纸上,江澄的名字高居榜首。 后面跟着的71880分,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多。 几个老师看到江澄,纷纷笑着打招呼。 “江澄回来了!恭喜恭喜!” “真给咱们岭南高中长脸!”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母校啊!” 江澄一一颔首致意。 贾嗣镇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柳予安正坐在桌前喝茶。 看到江澄,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回来了?坐吧。” 江澄坐下。 张开和周玉冠识趣地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奇怪的侯海棠 柳予安看着江澄,目光深邃而温暖。 “选真武的事,我知道了。” “陈九鼎给我打过电话了。” “真武学府,确实是国内第一。”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那里不是善地。” “他还说学校凭证玉符过几天会邮寄过来。” “到时候你要记得来拿啊。” 江澄点头:“我知道。” “对了,你那些业火莲子分完了?” “其余三所高校的几个尖子生,可都托我带话谢谢你。” “还有那三个老家伙,我终于能在他们身前硬气一会了。” 江澄摸了摸口袋,脸色难得变红。 说自己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因为还有一颗躺在口袋中。 这一颗是想要分给张开侯海棠和周玉冠的。 毕竟三人跟着自己,怎么着也得把业火莲子给他们三个匀一颗出来。 “都分完了,让他们不用谢我。” “本来就是大家的。” 柳予安没再多说。 从办公室出来,江澄看向张开。 “侯海棠呢?” “中午约她一起吃个饭,好歹是两场考试的战友。” “顺道把业火莲子给你们三个分了。” 张开挠了挠头。 “我刚才给她发消息了,没回。周玉冠也发了,也没回。” 江澄皱眉。 他想了想,朝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张开和周玉冠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女生宿舍楼下,江澄站定,没敢往前走。 因为宿管大妈正警惕的盯着三人。 如临大敌,眼睛瞪得铮圆。 并且还指了指旁边贴的禁止早恋,女生寝室男生止步的字样。 张开甩了甩头发。 “等一会儿我用自己男人魅力吸引宿管阿姨的注意。” “你们两个偷偷溜进去找侯海棠。” “毕竟咱们三个,只有我长得最帅。” 听到这话,江澄都无语了。 周玉冠无奈道:“为什么你觉得你长得最帅。” “因为我谈了对象。” “你有对象?” “孙茵茵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玉冠和江澄虽然早有预料,但依然很震惊。 “嘘!!” “这事情保密,人家女生脸皮薄。” 张开难得十分严肃。 “既然这样,你找孙茵茵帮帮忙,怎么样?”江澄提议。 正说着,就看到孙茵茵和一个短发女生走出了宿舍。 看到几人江澄,眼睛一亮。 “江澄?你找海棠?” 江澄点头。 孙茵茵叹了口气。 “海棠姐不在。她到现在没回来。” “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没说。不过” 孙茵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她好像是去校门口见什么人了。我看见她接了个电话,脸色很难看。” 江澄眉头拧紧。 三人立刻转身前往校门口。 临走时,张开还不忘对孙茵茵道。 “等一下一起吃饭。” 校门口,人群还没散。 江澄挤出去,四处张望。 没有侯海棠的身影。 他正要打电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声音是从校门斜对面的巷子里传来的。 江澄眉头一皱,迈步朝那边走去。 巷子里,围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穿得普通,像是普通市民。 中间。 一对中年夫妇被围在核心,满脸焦虑。 女人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各位,求你们再宽限几天。”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不给钱的” 男人挡在女人身前,满脸愧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着的几个人却不依不饶。 “宽限?都宽限多少天了?你们侯家做生意讲不讲诚信?” “你们的货以次充好,必须赔偿!” “这事儿说到哪儿都是你们没理!”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三人脚步一顿,同时看去。 侯家? 目光落在那对中年夫妇身上。 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疲惫。 女人年纪相仿,穿着朴素。 此刻正死死抓着丈夫的衣袖,满脸泪痕。 他们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熟悉。 那应该是侯海棠的父母。 江澄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一道身影匆匆跑来。 “爸!妈!” 侯海棠! 她跑到那对夫妇身边,扶住母亲。 目光扫过围着的人,声音发冷。 “你们干什么?” “有什么事冲我来!” 为首一个光头男人冷笑一声。 “哟,侯家大小姐来了?” “正好,你爸卖给我们的晶核以次充好。” “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假一倍三。” “所以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侯海棠咬牙。 “多少钱?” “十五万。” 侯海棠脸色一白。 十五万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情绪,声音尽量平稳。 “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一定会赔偿给你们。”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 “三天?” “三天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必须给钱,不然” 他扫了一眼侯海棠,眼神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然,让这丫头跟我们走一趟,抵债也行。”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男人跟着哄笑。 侯海棠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 侯父满脸愧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女人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 “谁说让侯海棠抵债?”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 光头男人一愣,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少年,正缓步走进巷子。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 赫然正是江澄他们三人。 “江澄” 侯海棠看到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江澄走到她身边。 目光扫过那几个男人,最后落在光头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光头被那目光盯着,脊背莫名一寒。 但仗着人多,他硬撑着冷笑道。 “你谁啊?多管闲事?”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侯海棠。 “怎么回事?” 侯海棠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 “我爸生意上出了点问题。” “进的货有问题,钱赔光了,还欠了外债。” “什么货?” 侯海棠沉默片刻,低声道。 “晶核。” “从哪儿进的?” “黑市。” 江澄眉头一挑。 黑市? 该不会是老鬼出手的那批晶核吧?! 自己参加高考,也没有问沈炼调查进度如何。 侯父这时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 “小伙子,你是海棠的同学吧?” “这事儿你别掺和,赶紧走吧。” “我们自己能解决。” 江澄道。 “侯海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侯叔,我想问问晶核从谁手里拿的?” 侯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哎,都是我贪心。” “知道黑市老鬼手上有一批晶核,比市面上的便宜三成。” “为了多赚钱……我就……” 黑市。 老鬼。 果然如此。 “晶核有什么问题?” 侯父苦笑。 “检测的时候没问题,可拿回来用了才知道,那些晶核里掺杂了魔气。” “用过的,轻则真气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根本没法用,更没法卖。” “我去找老鬼退货,他翻脸不认人,还说我诬陷他。” 魔气? 江澄眼神一冷。 果然如此。 侯父进的这批货,就是从吴刚手里流出来的。 江澄看了看周围人,又看了看那光头。 周围的人脑袋上的罪恶值不过三四十,最多也不过五十左右。 可这光头脑袋上顶着的罪恶值竟然高达三百多。 看样子这光头绝对有问题。 江澄盯着光头。 “老鬼让你来的?” 光头冷哼一声。 “关你屁事?识相的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要报朱雀卫了! 光头被江澄那双眼睛盯着,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但他身后还站着四五号人,腰杆子不能弯。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江澄脸上。 “小崽子,我他妈劝你少管闲事!” “这是侯家欠我们的钱,十五万。” “听清楚了吗?十五万!一分都别想少!” “今天两条路——要么给钱——” 他话音一顿。 眼神往侯海棠身上一瞟,嘴角勾起一抹恶心的笑。 “要么,让这丫头跟我们走一趟。” “陪兄弟们喝顿酒,这事儿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哈哈哈哈!” 身后几个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侯海棠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发白。 侯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往上冲,被侯母死死拽住。 “老侯!别!” 江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刮在骨头上。 光头掏出通讯器晃了晃,得意洋洋道。 “再说一遍怎么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不给是吧?行!” “我现在就报朱雀卫!让官方来处理!” 说着他咧嘴笑了笑,唾沫星子又喷过来。 “小子,实话告诉你,老子在朱雀卫有人!” “到时候把你们全抓进去,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侯海棠脸色一变。 朱雀卫? 这事要是闹到朱雀卫,父亲去黑市进货的事肯定得翻出来。 私自交易晶核,那是重罪! 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父亲这把年纪,哪受得了那个? 她咬咬牙,正要服软—— 江澄一步跨了出来。 “报。” 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静静看着光头。 “你报。” “我倒要看看,朱雀卫来了,抓谁。” 光头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行!小崽子,你嘴硬!你有种!” “等会儿朱雀卫来了,你他妈别哭!” 他狠狠按下通讯器,对着那头喊了几句。 不到三分钟,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穿朱雀卫巡查服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 面容冷峻,腰间佩刀,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个年轻队员,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睛先往光头那边瞟了一眼。 “谁报的警?” 中年朱雀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光头立刻迎上去,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脸上堆满了笑。 “周哥!周哥!” “是我报的!” 他扭头指向江澄,添油加醋的本事直接拉满。 “周哥,就是这帮人!” “欠钱不还不说,还他妈威胁要动手打人!” “尤其是这小子——嚣张得很!” “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根本不把朱雀卫放在眼里!” 中年男人名叫周强。 他顺着光头的手指看向江澄。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灰扑扑的旧外套,十七八岁的脸,看着就是个普通穷学生。 周强眉头一皱,看了看旁边的年轻队员。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正声道。 “你涉嫌威胁他人,扰乱治安,跟我们走一趟。”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像是在驱赶一条挡路的野狗。 侯海棠急了。 “不是这样的!是他们——” “闭嘴!” 周强一声厉喝,直接打断她。 他盯着侯海棠,眼神像刀子。 “我问你了吗?” 侯海棠脸色一白,嘴唇发抖。 江澄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看着周强,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是跟谁的,霍恫还是肖洪阆?” 周强一愣。 随即冷笑出声。 “哟嗬?还知道我们朱雀卫两大队长的名字?” “知道又怎么样?今天老子照样抓你。”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令牌。 “我还不怕你告状。” “老子是岭南朱雀卫巡查大队的铁牌巡查,周强!” “怎么着?想要投诉我就去吧。” 周强把令牌拽下来,在江澄眼前晃了晃。 一块铁质令牌,正面刻着朱雀,背面两个大字。 巡查。 铁牌巡查,虽然是朱雀卫最底层的巡查人员。 但在这条街上,在普通人面前,这铁牌子就是天。 周强把令牌往腰上一拍,冷声道。 “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 “别逼我动手。” 他身后那个年轻队员也上前一步。 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江澄。 光头站在一旁,脸上那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一副你他妈完了的表情。 侯海棠脸色煞白。 侯父侯母浑身发抖,腿都软了。 周玉冠紧张地直咽口水。 毕竟这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倒是张开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在荒原,他可亲眼见过岭南朱雀卫高层和江澄勾肩搭背的样子。 “铁牌巡查?” 江澄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 再拿出来时,手指间捏着一块令牌。 他把令牌举到众人面前。 周强一眼看过去—— 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刻得栩栩如生。 周强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已经开始发颤。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翻到背面。 背面两个字。 巡查。 不对。 周强瞳孔骤缩! 他猛地翻过令牌,盯着令牌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银……银牌巡查!!! 周强的手,开始抖了。 朱雀卫巡查体系:铁牌、铜牌、银牌、金牌。 再往上听说还有玉牌。 银牌巡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是副大队长级别! 意味着可以调动一整队朱雀卫! 意味着在整个岭南,能压住他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而他刚才——刚才对着一个银牌巡查,吼“老子照样抓你”? 周强的腿,瞬间就软了。 “大……大人……” 他双手捧着令牌,腰弯得比光头刚才还低。 声音抖得像是快要中风似的。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 “冲撞了大人……求大人网开一面……” 那个年轻队员直接傻了,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光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周……周哥?” “你这是——” 他完全搞不明白。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周强,怎么见了块破牌子就跟见了鬼似的? 江澄伸手,把令牌拿了回来,缓缓道。 “谁让你们来的?” 第一百五十章 不以权谋私我岂不是白混了? 周强浑身一抖,连忙摆手。 “没……没人!我们就是接到报警,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 江澄笑了。 那笑容让周强心里发毛。 “一个巡查,不去管恶性事件,亲自处理民间债务纠纷?” “挺清闲的哈,要不我跟霍恫说说。” “把你的铁牌摘了,调你去别的部门?” 听到这话,周强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他为了这块铁牌熬了小二十年。 这要是被人一句话摘了,那自己哭都没有地方哭。 “大人……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为表诚意,连着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光。 “周哥,你……” 那年轻实习生想要上去拉,结果没注意,被周强也扇了两个耳光。 “说,到底收了多少钱!!”江澄沉声道。 周强一脸苦相。 “大人,我们下面生活也不容易啊。” “每个月发的那点儿钱不够养家,所以就……” 听到这里,江澄皱了皱眉。 “亏你还是个老人,混了这么些年才不过铁牌。” “你脑子转不转??” “我知道你们养活一家老小不容易,收钱就收钱。” “但咱们朱雀卫做事,收钱是收钱,办事是办事。” “这是两码事情——咱们完全可以收了钱,不办事嘛。” 听到这话,周强直接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澄,一脸懵逼。 什么叫收钱不办事? 把这事情摆在台面上,不好吧? 江澄无所谓。 自己绑定的杀生行恶系统。 名声这玩意儿,对于自己来说根本不值钱。 “是……是,下官明白。” “下官知道了。” “下官这就走。” 周强听懂江澄的意思,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带人开溜。 却被江澄拦了下来。 “谁让你走了?” “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差遣?” 周强惴惴不安。 “你待会儿再说。” 说着江澄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早就感觉要坏事,正往后缩。 却被江澄一把抓住衣领,像拎鸡崽儿似的拎了回来。 “你……你放开我!朱雀卫打人了!救命啊!” 光头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 江澄抬起右手。 啪——!!! 一记耳光,又脆又响。 光头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 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在地上蹦了两下。 他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江澄低头看着他。 “打你?” “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光头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血,眼神里全是怨毒。 “行!你有种!我他妈记住了!” “你以为你是银牌巡查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 他嘶声大叫,像条疯狗。 “我要上报!我要举报你!举报你以权谋私!以权压人!” 江澄看着他。 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带着几分玩味。 他蹲下身,跟光头平视。 “以权谋私?” “以权压人?” “那又怎么样!” 光头愣住了。 他以为江澄会矢口否认,或者威胁自己。 却没有想到江澄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水灵灵地承认了! 而且还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 就在他愣神之时,就听到江澄悠悠道。 “老子好不容易混上这银牌巡查。” “要是不以权谋私、不以权压人一下——” “那岂不是白混了?” 说完。 啪——!!! 又是一耳光! 光头再次被抽翻在地,这次惨叫都变了调,像杀猪似的。 周围那几个男人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站住。” 江澄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 几人站住脚步,哭丧着脸转过头。 “大……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跟着混口饭吃!” “都是光头让我们来的!” “对对对!不关我们的事啊!” 江澄懒得看他们。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光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周强。” “在!大人有何吩咐?” 周强一个激灵,腰杆挺得笔直。 “这几个人,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江澄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的光头。 “带回去,好好审。” “审清楚了,该怎么处理,你知道吧?” 周强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从严从重办理!” 他扭头看向那几个腿软的混混,眼神里带着几分狠意。 敢让老子在银牌巡查面前下跪? 老子弄不死你们。 光头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在嘴硬。 “你……你敢!老子上面也有人!” 江澄低头看他,笑了。 “行啊。” “把你上面的人叫来。” “让他来领人。” “我倒要看看——” 江澄顿了顿,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是他大,还是我大。” 光头浑身一颤,终于彻底闭上了嘴。 侯海棠站在一旁,看着江澄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个男人…… 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 站在所有人面前,就像一堵墙。 侯父侯母互相搀扶着,老泪纵横。 周玉冠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我去……江哥这是真要逆天啊……” 张开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 在荒原,他可是亲眼见过—— 那些荒原上的亡命徒,听到江澄的名字,腿都软了的画面。 当光头一行人被周强拖着,像是死狗一样消失在巷子尽头之时。 巷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十几个原本围在周围的男男女女,此刻面面相觑,脚下悄悄往后挪。 他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灰衣服的少年,两耳光抽飞光头,铁牌巡查跪着叫大人。 这是什么人物?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有人已经开始往巷子口溜了。 “你们也别走。”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那十几个男男女女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胆子大些,哆哆嗦嗦开口。 “大……大人,我们可没闹事啊!” “我们是真买了侯家的货,货有问题,我们就是来要个说法……” “对……对啊!” 另一个男人接话,声音发颤。 “我们是正经买家,不是光头那伙人!我们就是想拿回自己的钱!” “大人明鉴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现在是老鬼欠我的 众人七嘴八舌,却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江澄目光扫过他们。 这些人脑袋上的罪恶值都不高,二三十点,最多五十。 普通市民,普通贪心,普通倒霉。 他收回目光,看向侯海棠。 “统计一下,一共欠多少。” 侯海棠愣了一下。 “江澄,你……” “统计。” 江澄的语气不容置疑。 侯海棠咬了咬嘴唇。 转身看向那些脸色忐忑的债主。 “你们……都有谁,买了多少,有单据吗?” 那十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有有有!” 刚才那个中年妇女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我家的,五万三!” 旁边男人赶紧掏兜。 “我家三万八!” “我家两万!” “还有我家的……” 一时间,十几个人围上来。 七手八脚地翻单据,报数字。 侯父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侯母死死拽住。 老两口眼眶都红了。 他们以为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以为女儿要被羞辱,以为这个家彻底完了。 可这个少年…… 这个穿着旧衣服、看着普普通通的少年…… 就那么站了出来。 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侯海棠接过单据,一张张核对,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眼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飞快地加总。 片刻后,她抬起头。 “一共……十二万八千。” 话音落下,那十几个人眼神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十二万八。 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少年虽然威风,但能拿出这么多钱? 可别是耍他们玩的吧? 江澄点点头,扭头看向了张开。 张开会意,咧嘴一笑。 那笑容虽然感觉贱兮兮的,可说不清的靠谱。 “海棠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江哥在武侯雪的商队存着二十多万呢!” “十二万八的欠款?小意思!” 侯海棠愣住了。 二十多万? 她知道武侯雪家里是走商队的。 在岭南商界算是庞然大物。 可她没有想到江澄竟然在武侯雪商队还存钱。 侯海棠看着江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 “江澄……这钱……” “我会还你的。” “我一定还!” 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江澄看着她。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不用还。” “这不是你欠我的钱。” “这是老鬼欠的。” “我去黑市,找老鬼要钱。”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十几个债主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灰衣少年。 他说什么? 去黑市? 找老鬼? 老鬼是什么人? 黑市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据说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腰。 对于他们来说,在这岭南这地界,老鬼的名字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而这个少年—— 他要去找老鬼? 侯海棠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江澄的袖子。 “不行!” “江澄,你不知道老鬼是什么人!那是黑市的……你不能去!” 江澄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那手指纤细,却攥得死紧。 他轻轻抽回袖子,声音平静。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和老鬼打交道,又不是一回两回。” “你们先去取钱,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众人说什么,江澄就朝着巷口走去。 那姿态根本不像是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仿佛就像去街边的小卖部买一包烟一样轻松。 正午的阳光刺眼,照在黑市那条肮脏狭窄的巷子里。 侯海棠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唇抿得发白。 张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心没肺的笑道。 “海棠姐,你就别担心了。” “江哥什么人?荒原上杀进杀出,连先天都干翻了。” “老鬼那种货色,也就是江哥活动活动筋骨的沙包。” 侯海棠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凡是江澄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己只要做好江澄交代的事情就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开。 “那先去取钱吧。” “好,那我现在就去。” 张开掏出那张卡晃了晃,又看向周玉冠。 “玉冠哥,咱俩跑一趟武侯商行?” 周玉冠点头,却又犹豫道。 “十二万八……武侯雪那边能一次取出这么多现金吗?” “放心。” 张开咧嘴一笑。 “武侯雪欠江哥一条命呢,这点钱算什么?” 两人转身要走,张开又回头,朝侯海棠挤了挤眼睛。 “海棠姐,你就回去等着吧。” “下午江哥回来,不止把钱赔了,还得从老鬼那儿连本带利再薅一笔。” “咱江哥的规矩——吃亏?不存在的!” 说完,两人快步离去。 侯海棠站在原地,看着巷子尽头那空荡荡的拐角。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侯父侯母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海棠,那孩子……是你同学?” 侯海棠轻轻点头。 侯母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 “好人啊……好人……” “海棠,咱得记着这份恩情,得还……” 侯海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阳光很刺眼。 但她的目光,比阳光还烫。 …… 黑市,毒蛇酒吧后巷。 江澄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 门上锈迹斑斑,角落里有个隐蔽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他抬手,按在门上。 门没锁。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昏暗的走廊扑面而来。 那股劣质香料,混着血腐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浓烈。 江澄迈步走进去。 走廊尽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吆喝声。 他没有理会,径直穿过酒吧后厨。 推开道暗门,走进通往仓库的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老鬼的老巢。 此刻。 仓库深处的办公室里。 老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攥着个酒瓶,喝得满脸通红。 茶几上摆着几碟卤味,花生米散落一地。 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向天花板,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那个姓江的小王八蛋……” “打了老子两次!” “害老子被龙爷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把老子这摊子收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倒霉的老鬼 老鬼灌了口酒,想起龙爷那张阴沉的脸,浑身一哆嗦。 三天前。 龙爷亲自来了一趟,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一刻钟。 “你他妈是猪脑子?” “一个高中生,打了你两次,你还让人跑了?” “你一个地头蛇被打,说出去丢不丢人!” “你让我龙三在岭南这地界上怎么混!!” 老鬼缩着脖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骂完了,龙爷丢下一句话。 “那个江澄,你别再招惹。” “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再出岔子,老子把你扔进长源河喂鱼。” 老鬼连连点头,目送龙爷离开,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从那之后,他老实了。 天天窝在这仓库里,连门都不敢出。 反正晶核的事有专门的人对接。 他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至于那个江澄。 老鬼想到那张清秀却冷得吓人的脸,心里又是一哆嗦。 那小王八蛋应该不会来了吧? 现在他应该忙着高考。 高考后就要去大学深造。 自己应该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吧。 对,肯定见不到了。 老鬼自我安慰着。 又灌了口酒,眯着眼看向天花板。 酒劲上涌,眼皮开始发沉。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眯一会儿—— 轰——!!! 一声巨响! 整扇铁门从门框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弥漫! 老鬼手里的酒瓶啪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裤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冒出。 该不会又是他吧!? 老鬼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烟尘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清秀的脸。 平静的眼神。 还有那让老鬼做噩梦都忘不掉的……淡淡的冷意。 江澄! “你——!!!” 老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来人!!来人啊!!!” 他嘶声大叫。 声音都变得走调,像是劈了叉。 办公室两侧的暗门同时被撞开! 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挡在老鬼身前。 老鬼躲在他们身后,双腿还在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指着江澄,声音发颤。 “拦……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十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咬着牙朝江澄围了上去。 江澄脚步未停。 他抬手。 一缕金红火焰从指尖窜出,只有寸许长。 但那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仓库的温度骤然飙升! 空气扭曲,地面开始冒烟!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瞳孔骤缩,本能地停下脚步—— 但已经晚了。 江澄屈指一弹。 那缕火焰如同活物,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的弧线,落在大汉脚下。 嗤——!!! 火焰触地,瞬间爆燃! 一圈金红火环轰然扩散! 那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火焰掀飞,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火蛇,朝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武器融化,皮肉焦黑,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三息。 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要么昏死,要么抱着烧伤的部位惨叫打滚。 江澄收回手。 那漫天的金红火焰如同受到召唤,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仓库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一股焦臭味,和地上那些呻吟的身影。 老鬼腿彻底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鬼。” “又见面了。” 老鬼浑身一抖,抬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像深潭,看不见底。 他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少年,在仓库里。 自己十几个手下全被放倒,自己被吓得尿裤子。 他想起第二次见这个少年,在地下拳场的办公室里。 自己跪着求饶,眼睁睁看着六十万被拿走。 现在是第三次。 第三次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瘟神总是找自己?!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鬼声音发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近我……我可没招惹你!!” “我求你……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不要来找我了。” 江澄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也不想来找你,可你欠我钱,我总得来要债吧。” “什么钱,上一次你从我这里赢了六十多万,害得我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 “两码事,你是不是把晶核卖给侯家了。” “侯家。” 老鬼一愣。 “侯……侯家?” 他脑子飞快转动,猛然想起几天前那批掺了魔气的晶核。 侯家那个老头子贪便宜,买了那批货。 后来出事,侯家来闹过,被他轰了出去。 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可没想到—— 那个侯家,跟这个瘟神有关系?! 老鬼连忙撇清关系。 “晶核我不知道,我也受了很大损失。” “再说侯家欠的钱,那是侯家的事!我——” 江澄打断他。 “侯家欠的钱,我已经赔了。” 老鬼愣住了。 赔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澄蹲下身,与老鬼平视。 “你卖掺魔气的晶核,坑了侯家。” “侯家赔的钱,是从我这儿拿的。” “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现在你欠我的。” 老鬼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你欠我的? 这他妈什么逻辑?! 你还就还呗,扯上我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但对上江澄那双眼睛,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躺在地上。 此时此刻,老鬼心里千言万语只想说四个字…… “我……我赔!” 老鬼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我赔钱!!” “多少?!你说个数!!” 江澄站起身。 “十五万。” “加上侯家损失的,再加上我的辛苦费。” 老鬼欲哭无泪。 十五万!! 自己从侯家那批货里,也就赚了两万出头! 现在要赔十五万?! 虽然钱刚被龙爷转走,根本没有一分钱。 但他不敢拒绝。 老鬼颤抖着爬起身,朝保险柜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 趁这小子不注意,冲出去! 外面有龙爷的人! 只要冲到外面,喊一嗓子,就能惊动龙爷! 到时候—— 他猛地爆发! 后天二重的真气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门口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临时工转正了 老鬼一边冲,一边嘶声大叫。 “来人!!” “来人啊!!江澄来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门外。 老鬼连滚带爬冲出仓库,冲进走廊,冲向通往外面的暗门。 眼看就要冲出去—— 砰!!! 他迎面撞上两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对。 是人。 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正好堵在他面前。 老鬼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看。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腰间别着令牌。 朱雀卫! 老鬼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随即,他眼中爆发出狂喜! 朱雀卫! 是朱雀卫的人! 他们肯定是来盯自己的! 晶核的事惊动朱雀卫了! 但没关系!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猛地爬起来,指着身后,嘶声大叫。 “两位大人!!救命啊!!” “里面有人行凶!!打伤了我十几个手下!!还要抢我的钱!!” “他是你们朱雀卫的临时工。” “你们不能不管啊!!” “快抓他!!快抓他!!”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老鬼身后。 走廊尽头,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老鬼更加疯狂,指着那道身影大叫。 “就是他!!那个穿灰衣服的!!” “他是你们朱雀卫的临时工!” “他无法无天!!你们朱雀卫就是这么管人的吗?什么人都往里面进?” “你们要是不抓他,我就要投诉!!” “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我要投诉!!” 两个朱雀卫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走近的身影。 直到那张清秀的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两个朱雀卫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灰色运动服。 面容清秀。 眼神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而他们腰间的通讯器里,刚收到一条紧急通知—— 【注意:银牌巡查江澄正在黑市执行任务,各小组予以配合。】 银牌巡查!!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 老鬼还在叫。 “你们怎么不动手?!” “快抓他啊!!他——”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按在他肩膀上。 老鬼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江澄那张脸,就在他身后一尺的地方。 “叫完了?” 江澄问。 老鬼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看向那两个朱雀卫,眼中满是哀求。 “两位大人……你们朱雀卫的人乱打人……无法无天……” “临时工的也无法无天……你们管不管……” “我要告你们!!我要举报!!” 两个朱雀卫脸色古怪。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轻咳一声,从腰间取出令牌。 “老鬼,你误会了。” “这位江澄小兄弟——” 他顿了顿。 “不是外包。” 老鬼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是外包? 上次这小子明明拿着临时工的证件,说自己是临时工! 那证件他亲眼见过!上面就写着临时调查员几个字! 怎么现在说不是外包了? 难道说这小子辞退下岗了? 对!! 按这种人的秉性,早就该辞退了。 江澄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老鬼。 “谁说我是外包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在老鬼眼前晃了晃。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展翅朱雀,背面两个篆字—— 巡查。 边缘那道银线,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光。 银牌巡查!! 老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 他指着江澄,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上次不是……不是临时工吗?!” “怎么……怎么现在就银牌了?!” 江澄收起令牌,低头看着他。 “把你打了一顿,劳务外包就转正了。” “还提了两级。” 老鬼大脑彻底宕机。 把我打了一顿? 就劳务外包…… 转正…… 还提了两级……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澄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明明很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但在老鬼眼里,此刻那张脸,就是魔鬼。 彻头彻尾的魔鬼。 什么叫打了我一顿,你就转正了? 什么叫打了我一顿,你就提了两级? 合着我这顿打,是给你当晋升的梯子啊?! 那两个朱雀卫脸色更古怪了,想笑又不敢笑。 其中一个轻咳一声,走上前。 “江巡查,这人是我们盯了三天的重要线人。” “他背后牵扯到一批掺魔气的晶核货源,我们奉命监控。” “您看……” 江澄摆摆手。 “人是你们的,我不抢。” “但他欠我十五万。” “不行的话,打个欠条”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 欠条? 他们看向老鬼。 老鬼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十五万…… 欠条……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江澄低头看他。 “欠条,打不打?” 老鬼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 “打!打!!” “我打!!” 两个朱雀卫递过来纸笔。 老鬼颤抖着写下欠条,签字画押。 江澄接过欠条,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然后,他低头看向老鬼。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卖掺魔气的晶核——” 他顿了顿。 “就不是十五万能解决的了。” 老鬼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江澄转身,朝走廊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朱雀卫正拖着老鬼往里走。 老鬼浑身瘫软,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劳务外包……转正……提了两级……” “凭什么……凭什么啊……”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阳光刺眼。 巷子外,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 而与此同时在荒原的某个隐秘地窟中。 吴刚昏迷躺在床上,全身绑满了绷带,四周围围满了人。 其中一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 “吴少人是抢救回来了。” “但他被拧断了四肢,全身筋脉也被霸道真气损坏。” “今后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动估计是动不了了。” “啊,那以后只能我动了?!” 一身形玲珑,长着张娃娃脸的女人皱着眉头。 “理论上是这样……” “我艹!!” 医生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个废物!!” “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 那女人伸手一抓,就捅进了医生的胸腔中。 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随后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角落里,一条鬣狗猛地窜出,一口将心脏吞入腹中,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 “给我找,给我找最好的医生!!” “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的吴少救回来!”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地窟中,没人敢应。 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杀了八个医生了。 谁都知道,吴刚这样子是救不回来了。 就算救回来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就在全体沉默的时候,一声音轻声道。 “我倒是知道个人一定能救吴少。”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无论任何代价我白霜霜都能接受。” 第一百五十四章 霍恫归来 下午三点,侯家。 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 十几个债主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单据,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摞现金。 十二万八千。 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侯父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侯母拉着侯海棠的手,一直在抹眼泪。 张开和周玉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之时,心里也五味杂陈。 “都来领钱吧。”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按单据上的数字,一分不少。” “领完钱,这事就了了。” “谁以后还敢为难侯家——” “可以来找我。” 说着,江澄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没人敢应声。 债主们排着队,依次上前领钱。 有人拿到钱,千恩万谢。 有人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澄一眼。 不到一刻钟,十二万八千分发完毕。 债主们陆续离开,出租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侯父走到江澄面前,忽然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江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侯叔,别这样。” 侯父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孩子,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这钱,我们一定还!” “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卖血卖命,也一定还!” 江澄摇摇头。 “侯叔,侯海棠是我同伴。” “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千万不要这么可气。” “再说这是老鬼欠我的。” “我就是去要了个债,顺手的事。” 侯父愣住了。 侯母也愣住了。 顺手? 去黑市找老鬼要债,是顺手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海棠走上前,扶住父亲。 “爸,妈,你们别担心了。” “江澄他……他不是一般人。” “这事他会处理好的。” 她转头看向江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澄,你先回去吧。” “我陪陪爸妈,晚点回学校。” 江澄点点头,带着张开和周玉冠离开。 走出巷子,张开终于忍不住了。 “江哥,你说老鬼那欠条,真能要回来吗?” 江澄脚步不停。 “能。” “怎么要?” “等他有钱了,我去拿。” 张开挠了挠头。 “那要是他一直没钱呢?”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他一直欠着。” “欠条在我手里,他想赖账,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张开和周玉冠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敬畏。 什么叫狠人? 这就叫狠人。 让你打欠条,不是真指望你还钱。 是让你永远记着,你欠我的。 这比直接打死你,还让人难受。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 江澄回到学校,刚进宿舍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霍恫。 霍恫回来了? 他点下接通电话。 “江澄?” 霍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 “学校。” “有空吗?来朱雀卫一趟。” 江澄眉头微挑。 “什么事?” 霍恫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我回岭南了。” “现在在朱雀卫,正在提审夜鸦和林婉儿。” 江澄眼神一凝。 这两个人可以说这两人和他有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一个陷害过他,被他反手制裁。 后来跟着吴刚误入歧途。 另外一个则是朱雀卫内奸,被自己利用中毒给吊了出来。 随后也是被他抓进了朱雀卫。 若是可以,江澄希望这两个人永远都别再出来。 “审出什么了没有?” 江澄问道。 霍恫叹了口气。 “夜鸦那边审了几天,什么都没审出来。” “嘴不但硬,而且忠心,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但林婉儿不一样。” “她是女的,被吴刚带走后接触了不少魔教内部的事。” “从她嘴里一定能套出情报来。” “可是……” 江澄握紧手机。 “可是什么?” “她没说。” 霍恫顿了顿。 “她说想见你,她才愿意说。” 江澄沉默。 自己走之前,不是已经给肖洪阆支招了吗? 江澄相信,钢针插手指通电的方法,夜鸦绝对不可能扛得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没有用这招。 又或者有人不同意他们用这招。 所以才撬不开。 至于林婉儿江澄根本没放在心上。 曾经高高在上的班花,在江澄眼里不过只是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而已。 她见自己要干什么? 自取其辱吗?!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 霍恫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觉得,你应该来一趟。” “她可能知道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 江澄沉默了几秒。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起身往外走。 张开从床上探出头。 “江哥,去哪儿?” “朱雀卫。” “我陪你!” 张开一骨碌爬起来。 周玉冠也站起身。 江澄摆摆手。 “不用,你们歇着吧。” “今天一天你们也累了,而且明天不是要选报学校吗。” “你们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坚持。 …… 夜色渐浓。 江澄拦了辆出租车,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朱雀卫基地。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挂着牌子—— 【岭南市武道治安管理局——朱雀卫驻地】 江澄下车,朝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朱雀卫。 江澄掏出令牌晃了晃。 两人让开路,敬了个礼。 刚跨进院子,就听见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的拘留室传来。 “我告诉你们!老子上面有人!” “你们敢抓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姓江的小崽子,他算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银牌巡查吗?老子认识老鬼!老鬼背后是龙爷!龙爷知道吗?!” “你们等着!等我出去,有你们好看的!” 江澄脚步一顿。 这声音…… 有点耳熟。 他转头看向拘留室。 透过铁窗,可以看见里面一个光头正对着两个朱雀卫咆哮。 满脸是血,肿得像猪头。 但那张脸,江澄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上午那个光头。 那个堵着侯家要债,还想让侯海棠陪酒的光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还敢猖狂 带路的朱雀卫道。 “江巡查,这人上午被周强带回来,一直关着。” “本来想审的,但周强不知道为什么,当下就请假回家了。” “这人就一直搁这儿关着,没人管。” 江澄点点头,朝拘留室走去。 推开铁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光头看到江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是你!” “小崽子,你他妈还敢来?!” 江澄没有说话。 他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头被那目光盯着,脊背莫名发寒。 但想到自己背后有人,他硬撑着脖子,继续咆哮。 “看什么看?!” “老子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 “老鬼!老鬼你知道吗?!那是老子大哥!” “你打了老子,老鬼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那个侯家,你等着!老子出去第一个就收拾他们!” “男的打断腿,女的——” 啪!!! 一记耳光。 光头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 “你……你又打我?!” 光头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江澄低头看着他。 “我就打你了!” “你能把我怎么样?” 光头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血,眼神里全是疯狂。 “行!你有种!” “你等着!老子现在就给老鬼打电话!” “让老鬼来收拾你!” 他伸手去摸手机,摸了个空。 手机早被收走了。 “手机呢?!把手机给我!” 他冲着门口的两个朱雀卫咆哮。 两个朱雀卫看向江澄。 江澄微微点头。 其中一个朱雀卫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光头一把抢过,颤抖着手指拨出一个号码。 “喂?!老鬼!” “是我!光头!” “我在朱雀卫!那个姓江的小崽子又打我!” “你快来!带人来!弄死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老鬼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说……谁?” “姓江的!叫江澄。” “听说是个银牌巡查!穿灰衣服那个!” 光头嘶声大叫。 “你快来!!带人来!!” 电话那头,老鬼沉默了。 光头以为他在召集人手,更加疯狂。 “姓江的!你听见了吗?!” “老鬼马上就来了!” “他背后是龙爷!龙爷你知道吗?!” “你他妈今天死定了!!” 他指着江澄,满脸得意。 江澄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 拘留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朱雀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光头抬头一看,愣住了。 “老……老鬼?!” 老鬼抬起头看见光头,眼中流出怨毒的神情。 光头茫然道。 “你……你怎么也被抓了?!” 老鬼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在光头脸上! 砰! 光头被砸翻在地,满脸懵逼。 “老鬼你干什么?!” 老鬼不说话,扑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我操你妈的!!” “你他妈坑我!!” “你知不知道老子刚被他打了三次?!” “你他妈还把他招来?!” “老子打死你!!” 砰砰砰砰!!! 拳头雨点般落在光头身上。 光头惨叫连连,拼命挣扎。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 老鬼不听,继续揍。 直到把光头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江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江……江巡查……” “这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您看……” 江澄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彻底被打服的光头。 光头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嘴里喃喃着。 “我错了……我错了……” “再也不敢了……” “饶命……” 江澄收回目光,看向老鬼。 “你倒是懂事。” 老鬼连连点头。 “懂懂懂!一定懂!” “您放心,这人在里面,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保证他以后看见您,绕着走!” 江澄没说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老鬼。” 老鬼浑身一紧。 “在!” “欠我的十五万,记得还。” 老鬼脸都绿了,却只能点头。 “是是是!一定还!” 江澄迈步离开。 身后,老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光头,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他妈……害死我了……” 又是一脚踹上去。 光头惨叫声再次响起。 走廊尽头,霍恫站在那里。 他看着江澄走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处理完了?” 江澄点点头。 “那走吧。” 霍恫转身。 “夜鸦和林婉儿,都在审讯室等你。” …… 审讯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制成,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 霍恫推开第一扇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各有三间审讯室。 “夜鸦在最里面那间。” 霍恫边走边说。 “抓回来之后,审了他三次,什么都没审出来。” 江澄沉声问道。 “手段没上?” 霍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上面下了指令。” “夜鸦以前毕竟是自己人,能不上手段就不上。” “所以……” “所以是心软,对吧。” 走廊尽头,两个朱雀卫守在门口。 看到霍恫和江澄,两人立刻立正。 “霍队!江巡查!” 霍恫摆摆手,示意开门。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审讯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 正中央一张铁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低着头,头发散乱,身上穿着灰白色的囚服。 双手被特制的手铐锁在扶手上,脚踝处也锁着脚镣。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让人脊背发寒。 阴冷,毒辣,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夜鸦。 荒原上劫持江澄,将其带到白无常身边的暗桩。 更是白无常的心腹。 他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是你小子。” “没想到你还活着。” 江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怎么,很意外?” “意外,很意外!” “不过没有关系,你活着好啊!” “你活着我才有机会弄死你啊!!” “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出口,夜鸦的笑声就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噗嗤——! 一道焦黑的烟雾从夜鸦右腿上腾起。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江澄是怎么出手的。 快到夜鸦的脸上甚至还凝固着上一秒的癫狂笑容。 然后—— “啊——!!!” 惨叫声撕裂了审讯室的寂静。 那是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凄厉、尖锐。 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剧痛。 夜鸦的身体像被电击的虾一样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铁椅上。 四肢疯狂抽搐,铁链哗啦啦作响。 第一百五十六章 林婉儿的悔意 一股焦糊的皮肉味道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他低下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右腿上那个焦黑冒烟的窟窿。 边缘炭化,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到里面被灼伤的组织。 “你……你他妈的……!!” 夜鸦想骂,但剧痛让他的声音变成了颤抖的嚎叫。 江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手指这才慢条斯理地从夜鸦腿边移开。 焚天幻阴指。 瞬间的灼热指力,能让人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这是在威胁我?”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闲聊般的慵懒。 “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而你,一定会死。” “只不过在死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囚服的夜鸦。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吊样,想先收点利息。” 夜鸦咬牙,怨毒地盯着的江澄。 眼神如果能杀人,江澄早已千疮百孔。 但那双阴冷的眼睛里,此刻终于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不是因为死亡。 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霍恫皱眉,上前一步。 “夜鸦,别顽抗了。” “交代你知道的,可以少吃点苦头。” “我问你,血肉魔教的暗桩还有谁?” “到底是谁指派你劫持江澄的?” 夜鸦瞥了他一眼,因为疼痛而大口喘着粗气,但笑容更深。 “霍队长……这话你问了八遍了。” “有用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要杀就杀,别浪费时间。” 霍恫脸色一沉。 “夜鸦,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我劝你最好想一想。” “呵呵呵……霍队长,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上。”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夜鸦言辞坚定。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和任何人交流。 霍恫还想再说什么,江澄摆了摆手。 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 霍恫一愣。 “不审了?” “审不出来。” 江澄脚步不停。 “这种人,不会说的。” “就算说,也不会是真话。” “留着,以后有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夜鸦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右腿的焦洞还在隐隐作痛。 走廊里,霍恫快步追上江澄。 “你既然撬不开夜鸦的嘴,你为什么又要来见他?” 江澄慢悠悠道。 “就是看不惯他的吊样,想给他点儿苦头吃。” “……” “没想到你这么记仇。” “我有个朋友说我这个人有恩可以不报,但有仇必报!” “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不,他说的很对,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霍恫沉默了一会儿,无语地摇了摇头。 “那林婉儿那边?” “带我去。” 第二间审讯室,比夜鸦那间小一些。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江澄微微皱眉。 铁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披散,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却空洞无神。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看到江澄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婉儿。 曾经的岭南高中班花,也是前身的舔狗对象。 曾经那个对江澄爱答不理,并且还伙同吴刚诬陷江澄的女生。 此刻坐在审讯室里,形销骨立,眼神空洞。 像一具腐烂的空壳。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江澄走到她面前,坐下。 “听说你要见我。”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发涩。 “没想到,最后愿意见我的,是你。” “不用假客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江澄冷声道。 林婉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 “我从朱雀卫出来,就被吴刚的人带走了。” “之后见到了很多……很多可怕的东西。” “魔教的祭坛,血肉金刚的培养池,还有那些被当成血食的人……” “吴刚说跟着他就一定能变强。” “可是……他们每天都在杀人,吸食人血……” “我反抗过,求饶过,哭过……” “当时我十分后悔跟着吴刚,若有机会重来一次……” 林婉儿抬起头,眼眶泛红。 那张曾经骄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嘴角因为回忆而不断抽搐。 “直到吴刚对我说,若我再不听话就会和那些人下场一样。” “所以我只能配合他们,帮他们做事。” “他们说,这样就能活。” 江澄看着她头顶。 【罪恶值:2300】 二十三个人。 “你杀了人。”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婉儿身体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让她骨头发寒。 “我……我是被逼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让我……让我引诱那些人,把他们骗到指定地点……” “我如果不做,死的就是我……” 江澄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 林婉儿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流下来。 “然后吴刚就会……就会把他们吸干……” “我亲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变成干尸……” “我想喊,喊不出来……” “我想跑,跑不掉……” 她捂住脸,浑身颤抖。 审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霍恫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良久,林婉儿放下手。 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你要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澄点头。 “问。” 林婉儿盯着他。 “你……恨我吗?” 江澄沉默了一瞬。 “不恨。” 林婉儿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 江澄的声音平静。 “恨一个人,需要把他放在心里。” “你,根本不在我心里。” 林婉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啊……我不配……” “我这种人,连被你恨的资格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荒原深处,有一处隐秘的据点。” “那是吴刚他们用来交易血食和晶核的地方。” “你们要找的吴刚和白无常,可能在那里。” 江澄眼神一凝。 “具体位置?” “黑风谷深处。” “什么?” 江澄微微一惊。 一个极度惊悚的念头从他心头浮起。 之前他曾去过黑风谷给老烟枪送货。 江澄记得那时候许多人都说黑风谷深处有宝物机缘出世。 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探险,想要获得宝藏。 如果按林婉儿所说,黑风谷是血肉魔教的据点。 那这个消息很可能就是血肉魔教放出的诱饵。 目的就是击杀捕捉前来探寻的高手,成为他们的血食。 想到这里,江澄后背冒出不少冷汗。 没想到那个时候自己离吴刚和白无常那么近。 若自己真的进去探查,绝对会变成吴刚或者白无常嘴里的血食。 而那个赵烈之所以没有进黑风谷,估摸着他是外围成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幸好!! 幸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四方会议 林婉儿没有注意到江澄的变化,仍旧自顾自道。 “我去过两次,那里有传送阵,是魔教的秘密基地。” “有许多血池和祭坛,还有几个先天高手坐镇。” 江澄站起身。 “就这些?” 林婉儿点头。 “就这些。” 江澄转身要走。 身后,林婉儿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江澄,我还想到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我跟着去黑风谷,看到一批商队过来。” “送的是什么货物,那个商队叫什么?”江澄问道。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知道那个商队叫什么,但是我看到他们运送的货物。” “是什么?” “是人……活生生的人……” 江澄沉默了几秒。 看来血肉魔教不光放出假消息诱捕高手。 甚至于还有一个庞大的人贩子集团和他们合作,为他们提供血食。 看来这次的会面,挖出了不少东西。 “好,你提供的情报很有用。”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那张憔悴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个讨好而卑微的笑容。 眉毛高高扬起,眼角的皱纹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挤在一起,嘴角咧开到有些夸张的弧度。 “江澄,我提供了这么多情报,你能帮我求求情,放过我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我……我还年轻,不想一辈子关在这里。” “我还想要结婚生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放过你……” 江澄转过身,看着林婉儿。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骤然被一股压抑的怒火撕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婉儿心口。 “林婉儿——” “你手上沾着人命。” 江澄往前踏了一步。 “那些被你引诱过去,被吴刚吸干的人——” “他们的家人——” “会放过你吗?!”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 林婉儿脸色惨白,整个人往铁椅里缩了缩。 “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江澄的声音低沉的令人窒息。 “被逼的就可以去害别人?” “被逼的就可以看着一条条人命在你眼前变成干尸?” “那些死在吴刚手里的人——” “他们何其无辜。” “他们跪下来求你放过他们的时候——” “你放过他们了吗?!” 林婉儿的嘴唇开始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江澄的胸膛微微起伏,那是努力压制着的怒火。 “你和吴刚——” “没什么区别。” “你们是一类人。” “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自己,可以牺牲别人。”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林婉儿那张惨白的脸。 “所以,别说什么放过。” “你不配。” “你就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吧——” 江澄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顿了顿。 “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比起来。” “至少你还活着。”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林婉儿瘫坐在铁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脸色惨白如纸。 眼泪无声地流下,她却连擦都忘了擦。 不。 也许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有力气去擦。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澄离去的方向,瞳孔涣散,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曾经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撕碎后的空洞。 悔恨? 也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所有伪装后。 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和绝望。 江澄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那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悔恨。 只有绝望。 走廊尽头,灯光昏暗。 江澄从审讯室出来,脚步沉稳,面色平静。 “林婉儿说的那个商队,你怎么看?” 霍恫走在前面,压低声音问。 江澄脚步不停,目光直视前方。 “能跟血肉魔教合作的商队,不是普通的商队。” “能在黑风谷那种地方畅通无阻,能把活人当货物运送——”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 “这种商队,背后一定有靠山。” “要么是某个世家,要么是某个大势力。” 霍恫点头,眉头紧锁。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是,岭南这边能跟魔教搭上线的商队,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些商队,不仅背景深厚,而且势力庞大。” “相互勾连,盘综错节,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 “就算动得了,也难上加难。”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前。 门前站着两个朱雀卫,看到霍恫,立刻立正。 “霍队!” 霍恫点点头,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厅。 长条会议桌,十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岭南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 肖洪阆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图上某个位置。 沈炼坐在会议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来了?” 肖洪阆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凝重,还有一丝复杂的担忧。 “坐吧。” 江澄坐下。 霍恫在他旁边落座。 肖洪阆回到主位,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三人。 “林婉儿交代的情报,你们俩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江澄。 “你怎么看?”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桌上那份黑风谷的地形图,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黑风谷我去过。” 肖洪阆眉头一挑。 “什么时候?” “高考之前。”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当时有人放出消息,说黑风谷深处有宝物机缘出世。” “吸引了不少武者前去探险。” 他抬起头,看向肖洪阆。 “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机缘,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血肉魔教放出假消息,吸引武者进入黑风谷,然后——” “全部变成他们的血食。” 会议厅内,气氛骤然凝重。 沈炼放下手里的文件,脸色阴沉。 “诱捕武者当血食……这手笔,太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黑风谷里,得有多少尸骨?” 霍恫咬牙。 “那些进去的人,都是冲着机缘去的,根本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肖洪阆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黑风谷的事,暂时动不了。” 江澄看向他。 “人手不足?” 肖洪阆点头,脸色凝重。 “不是不足,是根本不够。”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黑风谷的情报 “血肉魔教能在黑风谷建立据点,至少有三个以上的先天高手坐镇。” “再加上那些血池祭坛,诡异手段——” 他看向江澄。 “你我都是武者,应该清楚,这种级别的据点,不是三五个人能拿下的。” “需要的是——围剿。” “大规模,高强度的围剿。” 沈炼接话,声音低沉。 “但问题是,我们能动用的先天高手,满打满算不到十个。” “真要强攻黑风谷,胜负难料,伤亡惨重。” “而且——” 沈炼看向江澄。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林婉儿会这么痛快地交代?” 江澄目光微凝。 “你是说,这情报可能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 沈炼摇头。 “但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 “目的是什么?” 霍恫皱眉。 沈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调虎离山。” “把我们的人,引到黑风谷去。” “他们真正的目的,可能根本不是跟我们正面硬刚,而是——” 他看向墙上的地图。 “趁我们调动人手,空虚的时候,在其他地方动手。” 会议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澄盯着地图,脑海中飞快运转。 肖洪阆说得对。 黑风谷,暂时动不了。 沈炼也说得对。 林婉儿的情报,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诱饵。 但—— “黑风谷可以暂时不动。” 江澄忽然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他。 “但可以调查一下那个商队。” 肖洪阆眉头微挑。 “你想查商队?” “对。” 江澄点头。 “能给血肉魔教运送活人,这种商队,绝对不止一次跟魔教合作。” “只要查出来是谁,就能顺藤摸瓜。” “哪怕暂时动不了黑风谷,也能斩断魔教的一条臂膀。” 肖洪阆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有道理。” “但问题是,怎么查?” 他看向江澄。 “这种商队,行事隐秘,不是圈内人,根本摸不进去。” 沈炼忽然开口。 “要查商队,得有自己人混进去。” “混进去不难,难的是——” “派谁去?” 江澄站起身。 “我去。” 会议厅内,骤然安静。 沈炼眉头紧皱。 “你去?” “不行。” 肖洪阆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高考状元,银牌巡查,真武学府的准新生——” “你那张脸,整个岭南都认识!” “你去查商队?一进荒原,就得被人认出来!” 霍恫也急了。 “江澄,肖队说得对。你现在太出名了,根本藏不住。” “而且你刚在地窟里杀了伪先天,魔教的人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 “你去查商队,那不是查,那是送人头!” 江澄面色不变。 “我知道。” “所以我想要易容混进去。” “朱雀卫有易容方面的装备吗?” 话音刚落,沈炼一拍桌子。 “你别说,还真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肉色,透明,边缘极薄,几乎看不出痕迹。 “人皮面具。” 沈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总局特制的,戴上之后,五官会完全改变,就算是熟人面对面,也认不出来。” “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一直没机会用。” 他看向江澄。 “戴上它,你就算是站在吴刚面前,他都认不出你。” 江澄拿起那张面具,触感冰凉,柔软,像一层皮肤。 他心中一动。 这东西,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多谢沈队。” 沈炼摆摆手。 “谢什么,你帮朱雀卫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但是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没错!” 肖洪阆接过话茬。 “让你去可以,但得有人配合。” “顾思雨那丫头,你见过,实力不错,脑子也灵光。” “让她跟着你,有个照应。” 江澄摇头。 “不用。” “为什么?” “她太显眼了。” 江澄看着肖洪阆,目光平静。 “一个女武者,年纪轻轻,气质出众,走在荒原上,谁都会多看一眼。” “我需要的,是不起眼。” “能混进人群里,没人会注意的那种。” 肖洪阆沉默了。 他知道江澄说得对。 顾思雨那丫头,确实是太显眼了。 那张脸,那身气质。 往那儿一站,就是焦点。 让她去卧底,等于告诉别人我有问题。 霍恫道。 “这些事情都好说,问题是那商队你怎么混进去?” “荒原上的商队圈子,比你想的封闭。” “外人想混进去,难。” “需要有熟人介绍,还得有人担保。” 肖洪阆点头。 “没错。荒原那地方,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商队之间虽然竞争,但对外人,警惕性极高。” “没有熟人带着,你连他们的营地都进不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澄低着头,脑子里飞快转动。 熟人介绍…… 荒原商队…… 担保…… 忽然,一个名字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老鬼。 那家伙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 荒原上的商队,肯定也有交集。 江澄抬起头。 “我有人选了。” 霍恫一愣。 “谁?” “老鬼。” 肖洪阆和沈炼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那个被江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黑市地头蛇? “他行吗?” 沈炼皱眉。 “老鬼那货,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他能认识什么正经商队?” “不需要正经。” 江澄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能进去就行。” “而且越不正经,越好。” 半小时后。 黑市外围,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吃摊。 老鬼坐在塑料凳上,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那碗热腾腾的馄饨,一口都不敢动。 江澄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 “吃啊,别客气。” 老鬼咽了口唾沫。 “江……江巡查,您……您到底干什么就直说吧。” “侯家那事情,你要还觉得不解气,再打我一顿。” “我一定不吭声。” 也不怪老鬼紧张。 实在是每次见江澄,总免不了一顿暴揍。 本以为自己规规矩矩蹲在朱雀卫的看守所,偶尔揍揍光头解气。 等过几天放出去也就是了。 可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又见到了江澄。 还是被江澄亲自放了出来。 任谁心里都不住的打鼓。 江澄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老鬼。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老鬼浑身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别紧张。” 江澄的声音很淡。 “找你,是帮个忙。” 老鬼一愣。 帮忙? 这个瘟神,找自己帮忙? 他脑子飞快转动,第一反应是—— 这他妈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不敢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您说。” “我一个小兄弟,想进商队跑几趟荒原。” “你给安排一下。” 老鬼愣住了。 商队? 荒原?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澄,一脸懵逼。 “就……就这?” “就这。” 听了江澄的话,老鬼沉默了五秒。 他在拼命思考,这事背后有没有什么坑。 但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 这听起来,好像……真的是个单纯的帮忙? “那……那您那小兄弟,有什么要求?” 老鬼试探着问。 “没什么要求。” “能进商队,能跟着跑几趟赚钱就行。” 江澄想了想道。 “办成了,那十五万就不用还了。” 老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十五万! 不用还了!! 他差点当场给江澄跪下。 “办!办!!”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两天后,正好有个叫黑鬃马的商队要去荒原!” “我带您那小兄弟去!保证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澄点点头。 “好。” 他站起身,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桌上。 “那就多谢了,这顿我请。” 说完,转身就走。 老鬼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个瘟神……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黑鬃马 江澄走出小吃摊,掏出手机。 翻出武侯英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没有几声就接了起来。 “江澄?” 武侯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喜悦。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 江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你们家在荒原有商队,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具体想知道什么?” 武侯英信誓旦旦。 “放心,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江澄想了想道。 “荒原上,有没有哪个商队,最近行为反常?” “反常?” “比如——” “经常走夜路,或者刻意避开其他商队,或者货物从不让人检查。” 电话那头,武侯英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等着。 武侯英的声音低沉下来。 “荒原上确实有这么一支商队,在荒原上非常的邪门。” “邪门儿?” “对!” 武侯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支商队是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走的是岭南到荒原深处的线,专门接那些别人不敢接的活儿。” “而且他们的行商路线也很邪门儿。” “别的商队都走北线,因为这条线凶兽稀少,而且路也很好走。” “但这个商队却反其道而行,偏偏走东线。” “这条线会穿过黑风谷边缘不说,那边凶兽还多,危险很大,一般商队都不愿意走。” “但这个商队不仅走,而且走得勤。” “一个月至少三趟。” 江澄神情一凛。 黑风谷。 又是黑风谷。 “还有别的吗?” 江澄问。 武侯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商队招人,从不公开招。” “都是私下联系,神神秘秘的。” “而且听人说招的人,很多都消失了。” 江澄瞳孔微缩。 “消失了?” “对。” “很多人,招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有人说他们赚了钱远走高飞了,也有人说他们根本没出来。” “所以说这个商队很是邪门。” 听到这么关键的信息,江澄觉得这个商队一定和血肉魔教多少沾点儿关系。 “那……这个商队名字叫什么?” “黑鬃马!” 黑鬃马? 老鬼答应介绍的商队也叫黑鬃马。 这不巧了吗。 武侯英小声道。 “江澄,你不会是想碰这支商队吧?我劝你千万别!” “为什么?” “因为这帮人太邪了!” “我爹说,能在这荒原上立住脚的商队,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背景。” “可黑鬃马这两样都有,却低调得可怕——越是这样的,越危险!” 江澄沉默。 武侯英说得对。 越低调,越危险。 但他要找的,就是危险的。 “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情报。” “江澄!” 武侯英急了。 “你别不当回事!这帮人真的——” 话没说完,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女声,是武侯雪。 “哥!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你少管——” “我听见了!江澄是吧?!” 武侯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几分雀跃和娇嗔。 她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喊。 “江澄!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 江澄一愣。 “啊?” “啊什么啊!” “那天你都答应来拜访的!这都几天了?你是不是忘了?!” 武侯雪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 “我可告诉你,我娘都问了好几次了,说那个救了我的江澄怎么还不来,她想亲自谢谢你!” “还有我爹!他也想见见你这个高考状元!” 江澄头有点大。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个……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忙!你高考都考完了!别找借口!” 武侯雪不依不饶。 “明天!明天来不来?” “明天……” 江澄脑子里飞快转动。 明天他还要去准备进商队的事,还得跟霍恫他们通气,还得作很多事情。 “不来吗,我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爸也拿出了珍藏二十多年的老酒,你要是还不来——” 武侯雪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就和沐澜清说你坏话!” “提前告诉你,我们三个姐妹可是建了群的。” 江澄:“……” 电话那头,武侯英似乎在抢手机,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 “武侯雪!你胡说什么!把手机给我!” “不给!我还没说完呢!” “你——” 江澄深吸一口气。 “改天。” 他吐出两个字。 “一定改天。” “改天是哪天?!” “就是……改天。” 江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耳边终于清静了。 他站在巷口,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武侯英发来的短信。 【我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过黑鬃马的事,你千万慎重。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江澄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收起手机,他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色冷清。 两天后,清晨。 黑市外围,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吃摊。 老鬼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他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 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咚咚咚。 心里七上八下。 江澄那个瘟神说今天会让他那小兄弟过来。 可那瘟神自己不来,只派个小兄弟—— 这让老鬼的心里更没底了。 万一那小兄弟也是个狠人呢? 万一也是来找茬的呢? 万一—— “老鬼?”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鬼浑身一抖,猛地转头。 巷子里,一道身影正朝他走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皮肤微黑,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穿着普通的校服,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 脚上穿着一双磨破边的布鞋。 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刀鞘是普通的黑牛皮,刀柄缠着粗布,没有任何装饰。 一看就是便宜货,地摊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样子货。 整体穿着十分简朴,甚至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老鬼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眉头微皱。 “你是……” “是江哥让我来的。” “说是你可以给我安排个商队,挣点儿钱。” 江澄开口。 声音也普通,带着几分沙哑。 老鬼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哦哦,你就是江巡查说的那个小兄弟?” “对。” 江澄点头。 “叫什么?” “张开。” 第一百六十章 入伙 江澄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鬼又打量了他几眼。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但这人面相陌生,确实是没见过的人。 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 “好好好,张兄弟,来坐坐坐,吃碗馄饨,吃完咱就走。” 江澄摆摆手。 “不用,现在就走。” 老鬼也不勉强,连忙起身,在前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朝黑市深处走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绕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越野卡车。 车斗加高,轮胎加厚,车身上焊着粗壮的钢架。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人。 有男有女,大多穿着破旧耐磨的皮甲或粗布衣,腰间别着刀剑,眼神警惕。 有人在检查车辆,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低声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烟草和劣质烈酒的味道。 老鬼带着江澄走到一辆黑色卡车前。 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甲胄的男人。 那甲胄乌黑发亮。 肩甲处有野兽獠牙装饰,胸口护心镜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男人三十来岁,面容刚硬,下巴上一圈青黑胡茬。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来的时候,让人本能地想避开。 “三当家。” 老鬼脸上堆满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人带来了。” 被称作三当家的男人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X光,恨不得把少年从头到脚都看透。 “就他?” 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对,对。” 老鬼连连点头。 “我远房表弟,叫张开,今年刚高考完。” “想趁着假期跑几趟荒原,赚点学费。” “穷苦人家的孩子,想给自己挣个前程。” 三当家盯着少年,目光如刀。 “高考完?” “哪个学校的?” 江澄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岭南高中。” “考得怎么样?” “一般。” “多少分?” “三百多。” 三当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三百多分,在武道高考里属于垫底的层次。 连个好点的武道专科都上不了,只能去普通大学或者直接打工。 “所以想跑商?” “对。” 江澄点头。 “荒原危险,知道吗?” “知道。” “杀过人吗?” “没有。” “见过血吗?” “没有。” 三当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 “什么都不会,也敢往荒原跑?” “不怕死?” 江澄的目光依旧平静。 “怕。” “但我更怕穷。” 三当家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旁边的车窗都在嗡嗡响。 “有意思!” “行,冲着这句话,给你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少年。 “黑鬃马的规矩,新人跑商,第一趟只分三成利。” “死了,没抚恤。” “残了,自己爬回来。” “敢干吗?” 江澄没有犹豫。 “敢。” 三当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一把抓向少年腰间的长刀! 动作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劲风! 江澄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任由三当家把刀抽走。 三当家抽出长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身普通。 刀刃普通。 刀柄也很普通。 就是一把最便宜的地摊货。 他嗤笑一声。 “带这玩意儿去荒原,砍柴都嫌钝。” 随后手腕一翻,把刀插回少年腰间的刀鞘。 “行了,留下吧。” “老鬼,人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老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张开的少年。 那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那背影,莫名有点眼熟。 老鬼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袋。 怎么可能眼熟。 明明没见过。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里。 三当家看着老鬼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江澄。 “跟我来。” 他转身,朝营地深处走去。 江澄迈步跟上。 穿过几辆卡车,来到一辆更大的卡车前。 车旁站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打扮各异,但眼神都差不多—— 警惕,冷漠,像一群野狗。 “新人。” 三当家瓮声道。 “叫张开,跑第一趟。” “你们带着,教教规矩。”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有审视,有打量,有玩味,也有不屑。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率先开口。 “哟,新人?看着挺嫩啊。” 她二十三四岁,穿着紧身皮甲,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叫什么?” “张开。” “多大了?” “十八。” “什么境界?” 江澄沉默了一瞬。 “后天二重。” 话音落下,那几个人同时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后天二重也敢跑荒原?” “这不是找死吗?” “三当家也真是,什么垃圾都往队里塞。” 那个扎马尾的女人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笑了。” 她走到少年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叫柳莺,这支小队的队长。” “荒原上的规矩,第一条——” “听指挥。” “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杀谁,你不能犹豫。” “能做到吗?” 江澄点头。 “能。” 柳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有点不舒服。 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收回目光。 “第二条——” “在荒原上,命是自己的,也是队友的。” “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你害队友死了,活着回来也得被清算。” “明白吗?” “明白。” 柳莺点点头。 “行了,先跟着吧。” “等会儿出发,你坐最后一辆车,跟赵武一起。” 她指向角落里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看着挺吓人。 他正蹲在地上擦刀,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少年。 然后继续低头擦刀,一句话都没说。 江澄走到卡车旁,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搭在腰间那把普通的长刀上。 手指无意识的敲击在刀柄处。 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面板—— 【姓名】江澄 【恶名】奸淫掳掠烧杀抢夺的超级大变态。 其罪行罄竹难书,相信我,你绝对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境界】后天境六重(0/323840) 【武技】焚天幻阴指(圆满) 焚天蟠龙棍法(圆满) 焚天太乙踏虚(入门) 焚天火焰炮(圆满) 狂风刀法(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57040点。 【神通】:枯木逢春术(中级) 【特殊】:虚妄之眼,业火本源 第一百六十一章 荒原上的消息 昨天晚上,江澄又花费了几千罪恶值选修了一门玄阶下品的狂风刀法。 虽然只是玄阶,但配合他后天六重的真元,以及业火加持。 后天境四重以下,杀人如杀狗。 学刀,是因为不能用棍。 烈焰龙棍太显眼了。 整个岭南,谁不知道江澄用的是棍? 万一被人认出来,全盘计划都得泡汤。 所以他换了刀。 一把最普通的刀。 一套最普通的刀法。 一个最普通的身份。 张开。 十八岁。 后天二重。 穷苦人家出身,为了赚学费,第一次跑荒原。 江澄睁开眼,看向营地。 十几辆卡车整装待发,几十号人各自忙碌。 阳光照在那些破旧的车身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那些老队员的窃窃私语。 “那小子,看着有点怪。” “怪什么怪,就是个愣头青。” “后天二重也敢跑荒原,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管他呢,反正死了也是自己找死。” “就是,这种愣头青,每年死多少?” …… 半个时辰后。 三当家的声音在营地中炸响。 “狗崽子们都准备好了吗?” “出发!!”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十几辆改装卡车依次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尘土。 江澄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里,身边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疤脸男人赵武。 车斗里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很淡。 若有若无。 江澄目光微凝。 货物?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表露任何异常,只是安静地靠着车厢。 卡车驶出黑市,驶向荒原。 远处,地平线上,那片荒芜的戈壁越来越近。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江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想起林婉儿的情报。 那个给血肉魔教提供活人的商队,必须挖出来。 若是遇到吴刚,那就再好不过了。 车队在荒原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抵达第一个补给点。 那是一处由巨石围成的营地。 几间破旧木屋,一口水井,几堆篝火。 营地里已经停着几支商队,人数不多,各自占据一角,互不干扰。 黑鬃马的车队驶入营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停下。 柳莺跳下车,拍了拍手。 “扎营!生火!今晚在这儿过夜!”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队员们纷纷下车,开始忙活起来。 有人搬货物,有人支帐篷,有人去井边打水。 江澄坐在车斗边,没有动。 “愣着干什么?” 赵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搬货。” 他指了指车斗里的货物。 江澄点点头,跳下车斗,开始搬货。 货物很重。 一箱至少上百斤。 对于后天六重的他来说,轻若无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刻意放慢速度,刻意让呼吸变得急促,刻意让额头上渗出汗水。 就像一个真正的二重天新人该有的样子。 赵武站在一旁,看着他搬货。 脸上那道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搬完货,江澄靠着车厢坐下,大口喘气。 赵武扔给他一个水囊。 “喝。” 江澄接过,灌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 “第一次跑荒原?” 赵武在他旁边坐下,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江澄接过。 “对。” “害怕吗?” “有点。” 赵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更狰狞了。 “害怕就对了。” “不害怕的,都死了。” 他咬了口干粮,嚼得嘎嘣响。 “我跑荒原十年,见过太多愣头青。” “一个个觉得自己牛得很,后天一重就敢往里冲,后天二重就敢接杀人的活儿。” “结果呢?” “全他妈喂了荒原上的野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疤。 “这疤,就是第一年跑荒原留下的。” “差点死那儿。”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荒原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多谢指点。” 赵武摆摆手。 “指点个屁,就是闲得慌。”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转身走了。 江澄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干粮。 干粮很硬,很难嚼,带着一股霉味。 但他仍旧一口一口慢慢嚼碎,咽下去。 夜幕降临。 营地里燃起几堆篝火,映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喝酒,有人赌钱,有人缩在睡袋里呼呼大睡。 江澄靠在车斗边,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那些商队老手的谈话。 “听说没?前两天荒原深处又死人了,七八个人都被吸干了。” “妈的,这荒原越来越没法跑了。” “没办法,上面不管,咱们能咋办。” “哎,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秃鹫?” “那个荒原上的悍匪?” “对,听说他大哥秃鹰悬赏十万要找个学生,叫什么张什么的……” “学生,一个学生把秃鹫杀了?” “哈哈哈,谁知道,还有那黑风谷的老烟枪也悬赏三十万,要找土城的地鼠。” “这两个人有这么大的仇?” “谁知道。”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江澄睁开眼,看向漆黑的夜空。 没想到老烟枪被自己抢了之后,还这么有钱。 三十万! 够买他的命了。 还有那个秃鹰,自己和张开杀了他的弟弟,同样也是个隐患。 看样子,荒原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天,车队继续上路。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一路深入荒原,越来越荒凉,越来越危险。 期间遇到几波小规模兽潮,几伙不开眼的劫匪。 都被商队的护卫轻松解决。 江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地搬货,正常地守夜,正常地害怕,正常地躲在人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第六天傍晚。 车队抵达一个叫黑石集的荒原补给点。 这里比之前的营地大得多,有几十间木屋石屋,有酒馆,有赌场,有黑市。 甚至还有一间简陋的青楼。 是方圆百里唯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柳莺宣布在此休整两天。 队员们欢呼一声,纷纷朝酒馆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发现端倪 黑石集的夜晚,比荒原上任何地方都热闹。 几间木屋酒馆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混杂着劣质烈酒的气味和粗野的笑骂声。 赌场里骰子撞击木碗的脆响,青楼门口女人们拉客的娇笑。 偶尔还有喝醉的武者拔刀相向的怒吼——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荒原深处唯一的人间烟火。 江澄没有去凑热闹。 他靠在车队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边。 手里捏着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身边传来脚步声。 赵武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个酒囊。 “喝点?” 江澄摇头。 “不喝酒?” “不喝。” 赵武咧嘴笑了,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不喝酒,不赌钱,不找女人——” “你小子到底是来跑商的,还是来修行的?” 江澄咬了口干粮。 “赚钱。” “赚钱干嘛?” “上学。” 赵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我见过。” “十年前的自己。” 他灌了口酒,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跑几趟荒原,攒够学费。” “考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娶个婆娘生个娃——结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疤。 “第一趟就差点死了。” “救我的那哥们儿,替我挡了一刀,自己没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荒原上,没有谁能活着走出去。” “要么死在凶兽嘴里,要么死在劫匪刀下,要么——” 他灌了口酒。 “要么,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那里,是荒原更深处的方向。 黑风谷,就在那个方向。 赵武又坐了一会儿,拍拍屁股站起身。 “行了,不说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晚上别乱跑。” “黑石集这地方,看着热闹,其实比荒原还危险。” “尤其是——” 他压低声音。 “别往东边去。” 江澄目光微凝。 “东边?” 赵武没再多说,摆摆手走了。 江澄坐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夜渐深。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 酒馆的喧嚣声低了下去,赌场里也没了动静。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凄凉。 江澄睁开眼。 四周的人都睡了。 守夜的几个队员围在篝火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升级后的太乙踏虚步更加精湛,更加悄无声息。 足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像鬼魅般在营地行走。 江澄绕过几辆卡车,穿过营地边缘,朝东边摸去。 东边,只有几间石屋。 看起来很是厚实,窗户很小,门是铁制的,此时正敞开着。 江澄伏在黑暗中,奇怪的盯着那几间石室。 石屋内部,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气息不弱,都是后天四五重的样子。 地上还躺着七八个人,被粗大的铁链锁着,蜷缩在墙角。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甚至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身上都有伤,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得像是已经死了。 而在石屋中央,四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破木桌前。 桌上摆着酒肉,几人正大口吃喝,浑然不在意墙角那些被锁着的人。 三个后天四重,一个后天五重。 这种阵容,放在岭南市区不算什么。 但在这荒原深处的黑石集,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江澄扫过几人,正要回撤。 忽然,他身形一顿。 墙角那七八个人中,有个人他认识。 那张脸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 眉清目秀,此刻却满是血污。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 李默。 那个在D-7试验区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风云高中的李默。 高考时候江澄本以为会见到他,却没有想到李默为了求稳,根本没有进火山秘境中。 只是现在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澄的手指,无声地攥紧。 就在此时,李默忽然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喝酒的男人,又看向那扇敞开的铁门。 然后—— 他猛地挣扎起来! 铁链哗啦啦作响,李默像疯了一样朝门口冲去! “救命——!!!” 嘶哑的吼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来人啊——!!!” “那小子跑了!!” 那几个喝酒的男人猛地站起身! “操!” 为首那个后天五重的男人一把抄起桌上的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砰——! 一刀背狠狠砸在李默后脑! 李默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但他还在挣扎,还在往前爬! “救命……救……” “我让你叫!” 砰! 砰! 砰! 刀背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身上! 李默的惨叫越来越弱,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妈的,这狗东西!” 后天五重的男人啐了一口,一脚把李默踢翻过来。 “绑紧点!” 另外三人冲上来,用更粗的铁链把李默从头到脚缠了好几圈,直接捆成了粽子。 石屋外。 江澄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火焰在跳动。 他看见了。 看见李默被砸晕,被捆成粽子,被像死狗一样扔回墙角。 那四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坐回桌边,继续喝酒吃肉。 江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最终,他没有动。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脚步声响起。 从营地那边,几个人影快步走来。 为首那个,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位三当家。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气息阴沉,身上带着血煞气息。 一看就和血肉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回事?” 三当家走到石屋前,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那个后天五重的男人连忙迎出来,点头哈腰。 “三当家,没事没事,一个小崽子想跑,已经料理了。” 三当家眉头一皱。 “料理了?” “没有没有!” “就是打晕了,捆紧了,绝对跑不了!” 三当家冷哼一声,走进石屋,低头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李默。 李默依旧昏迷着,脸上全是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当家的诡计 三当家抬起脚,用靴尖把李默的脸拨过来看了看。 “这个……” “是上次从中州市那边弄来的?” “对对对!” 后天五重的男人连忙应声。 “就是那批里的,风云高中的学生,叫李什么默……” “对!就是那个!” 三当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屋里那四个男人。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们给我听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四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批货,是圣女亲自交代的。” “黑风谷那边,急等着要。” “这,才是第一个接应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后面,还有五个接应点。” “每一个接应点都不能出岔子。” “这批货要是少一个。” 三当家的目光扫过那四个人,最后落在墙角那些被捆着的血食身上。 “你们四个,自己补上去。” 那四个人脸色瞬间惨白。 “三当家饶命!我们一定看好!绝对跑不了!” “对!对!绝对跑不了!” 三当家冷哼一声。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 “可是三当家的。” 后天五重的男人小声道。 “圣女要的货,咱们还少一个。” “那一个怎么办?” 三当家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今天队伍里不是有个新来的吗。” “他叫什么来着?” 江澄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个后天五重的男人连忙道。 “叫什么张开,后天二重,说是跑第一趟。” “老鬼介绍来的。” 三当家点点头。 “让他明天跟赵武一起,往前头探路。” “后天二重的实力而已,在荒原上活不了多久。” “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男人眼睛一亮。 “三当家英明!” 三当家摆摆手。 “行了,你们看好这批货。” “再出岔子,自己掂量。” 说完,他转身走出石屋,带着那两个黑衣男人消失在夜色中。 江澄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四个男人重新关好铁门,回到桌边继续喝酒,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他才悄无声息地,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营地,一切如常。 篝火还在燃烧,守夜的几个人依旧在打瞌睡。 江澄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 黑鬃马果然有问题。 但是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翌日清晨。 阳光洒在黑石集的石屋上,给这片荒凉之地镀上一层金色。 江澄坐在卡车边。 柳莺带着几个队员从酒馆方向回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疲惫。 “都起来!收拾收拾,今天继续赶路!” 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澄身上。 “新人,过来。” 江澄站起身,走过去。 柳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昨晚没出去?” “没有。” “没去赌钱?没去找女人?” “没有。” 柳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有点意思。” “像你这么老实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不过老实归老实,该干的活儿一样不能少。” “今天你跟着赵武,走前面探路。” 果然。 江澄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 柳莺转身走了。 赵武走过来,把那柄破刀往肩上一扛。 “走吧,小子。”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荒原。” 两人一前一后,朝营地外走去。 身后,车队开始发动,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江澄走在赵武身后,目光扫过那几间石屋。 门紧闭着。 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车队驶出黑石集,继续深入荒原。 赵武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目光警惕。 江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 这是荒原探路的标准配置。 一个人踩雷,另一个人还有机会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赵武忽然停下脚步。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武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有人来了!” “躲起来!” 两人迅速朝着身后巨石跑去。 可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没几息就追上了两人。 “站住!!” 话音未落,十几道人影已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为首那个独眼男人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荒原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 那只独眼里,透着狼一样的凶狠。 赵武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下意识往江澄身前挡了半步。 这是老手的本能,新人遇到危险,先护着点。 毕竟这愣头青是他带的。 “两位别紧张。” 独眼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老子秃鹰,在这荒原上混口饭吃,不为难赶路的。” “就是找个人。” 他一挥手,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小弟跳下马。 手里攥着一张画像,凑到两人面前。 那画像上的脸,江澄再熟悉不过。 正是自己的好兄弟张开。 胖乎乎的脸上,点缀着两个贼光贼光的眼睛。 没想到当时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把张开填了进去。 瘦猴拿着画像,在赵武脸上比对了几下,摇摇头。 又转向江澄—— 赵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愣头青万一被认错,今天这事就麻烦了。 秃鹰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荒原上杀个把跑商的,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然而那瘦猴只是随意扫了江澄一眼,便收回画像,扭头朝秃鹰喊道。 “大哥,不是!” “两个都不是!” 秃鹰眉头一皱。 “确定?” “确定!” “那小子叫张开,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主儿!” “这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个穷跑腿的,怎么可能是富家子弟。” 瘦猴又瞥了江澄一眼,撇撇嘴。 江澄面色不变。 心里却有点想笑。 可赵武听了,心里大惊,身体微微打颤。 秃鹰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赵武手心全是汗,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这位……秃鹰老大,我们是黑鬃马商队的,跑荒原混口饭吃。” “您要找的人,我们真没见过。” “要不……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秃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秃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黑鬃马?” “行,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们商队结这个梁子。” 他一挥手。 “让开,让他们走!” 围着的人呼啦啦散开一条路。 赵武如蒙大赦,拉着江澄就要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大哥,咱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黑鬃马的人,咱们怕什么?” 秃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江澄的耳力,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你懂个屁!” “黑鬃马那商队邪门得很,跟血肉魔教有来往,老子亲眼见过他们往黑风谷送人!” “那批人进去之后,一个都没出来!” “这种沾着魔教的,咱们躲都来不及,还去招惹?” “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 赵武拉着江澄走出老远。 直到看不见那些人的影子,才猛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 伸手往裤裆一摸—— 湿的。 赵武老脸一红,赶紧用外套下摆遮住。 抬头看向江澄,却愣住了。 那小子站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眼神平静得像刚才只是遇到几只野狗。 赵武张了张嘴。 “你……你不害怕?” 江澄低头看他。 “怕什么?” “怕秃鹰啊!那帮人杀人不眨眼的!” “哦。” 江澄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不是走了吗。” 赵武噎住了。 他盯着江澄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新跑商的愣头青,后天二重的废物。 遇到秃鹰那种荒原悍匪,竟然一点不怕? 这合理吗?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合理。 毕竟那小子刚才确实什么都没做,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也许是…… 吓傻了? 对,肯定是吓傻了。 有些人被吓狠了,反而反应不过来。 赵武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撑着地爬起来。 “行了行了,走吧。” “今天运气好,秃鹰没动手。” “回去别乱说,就说遇到小股劫匪,咱们绕过去了。” 江澄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车队缓缓跟上。 三当家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灰扑扑的身影上。 “让那小子多活几天。” “等快交货的时候再动手。” 旁边的柳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队继续深入荒原。 前方乌云翻涌,隐约有雷光闪烁。 江澄走在赵武身后,目光扫过那片漆黑的天空。 三当家说,后面还有五个接应点。 这一条线,到底有多长?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赵武往前走。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片乱石滩扎营。 篝火燃起,肉香飘散。 江澄照例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手里捏着干粮。 赵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黑的肉。 “吃吧,今天吓着了,补补。” 江澄接过。 “谢谢。” 赵武摆摆手,咬了口肉,忽然压低声音。 “小子,今天的事,你别往外说。” 江澄看他。 “什么事?” “就……就那什么……” 赵武老脸又红了,支支吾吾。 江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赵武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 “懂事。” “以后跟着哥混,哥罩着你。” 江澄笑了笑,没有说话。 …… 时间一晃,已是六天后。 车队在荒原上走走停停。 穿过戈壁,绕过峡谷,翻过乱石嶙峋的山坡。 每到一个接应点,车队就会停下休整半日。 第一个接应点,是一座废弃的哨站。 几个人从哨站后抬出几个麻袋,塞进中间那辆卡车的货厢。 麻袋鼓鼓囊囊,隐约看得出人形的轮廓。 血腥味,从麻袋缝隙里渗出来。 很淡。 但江澄闻得到。 第二个接应点,是一处隐蔽的地窖。 这次抬出来的不再是麻袋,而是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江澄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七个。 第三个接应点,是在一片乱石堆里。 这次来交接的不是普通喽啰,而是一队身着黑衣的武者。 气息阴冷,身上带着血煞之气。 血肉魔教的人。 江澄垂下眼睑,继续啃着手里的干粮。 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着那边的交谈。 “这批货成色不错。” “圣女那边催得紧,赶紧装车。” “放心,天黑前送到下一个点。” 铁笼被抬上车,血腥味更浓了。 第四个接应点。 第五个接应点。 每到一个地方,货物就多一批。 每到一个地方,血腥味就更重一分。 到了第五个接应点之后,车队中间的几辆卡车,已经满满当当塞满了铁笼。 那些铁笼里,少说也有上百人。 江澄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斗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笼子。 赵武在他旁边,脸上那道疤皱成一团。 “妈的……这批货真多……”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往江澄这边靠了靠。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车斗边缘的木板缝里,塞进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团。 纸团里包裹着一个小小晶核,纸上还写着一个极小的字。 跟。 这是他和霍恫约定的暗号。 每隔一个接应点,他就会留下一个这样的纸团。 纸团里的晶核碎片,会在三天内持续散发微弱的能量波动。 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霍恫手里的那枚特制罗盘,能追踪到。 江澄靠在车斗边,闭上眼。 车队继续向前。 身后,百里之外的荒原上。 霍恫盯着手里那枚微微颤动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稳稳指着前方。 “又动了。” 他收起罗盘,看向身后。 二十名朱雀卫精锐,沉默地跟在后面。 陈岩背着一条长棍上前,压低声音。 “队长,江澄有消息了?” 霍恫点点头,眉头紧锁。 “这小子留下的标记越来越密,说明接应点越来越多。” “那些被贩卖的人也……” 他没有说完。 陈岩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那我们跟紧点?” “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对,是该跟紧点。” “等那些砸碎到最后一个接应点,再动手。” 霍恫声音冰冷。 二十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又见老烟枪 第六天傍晚。 车队抵达一片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营地。 营地不大,但五脏俱全。 几十顶帐篷,几堆篝火,几辆破损的马车。 还有——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澄跳下车斗,目光扫过营地。 营地里的人不多,但个个气息不弱。 后天四重、五重,比比皆是。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沉隐晦,至少是后天七重以上。 而营地最深处,有一顶巨大的帐篷。 帐篷外站着两个黑衣守卫,腰间的刀上,血迹未干。 三当家从前面走过来,拍了拍手。 “扎营!今晚在这儿过夜!” “明天一早,把货交接完,咱们就返程!” 队员们欢呼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江澄照例去搬货。 一箱箱货物,一个个铁笼,被从车上抬下来,堆在营地中央。 那些铁笼里的人,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 江澄搬完最后一箱货,正要退回角落。 “新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澄转身。 三当家站在不远处,。 那张刚硬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过来。” 江澄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三当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这六天,老子都看在眼里。” “搬货不偷懒,守夜不打盹,遇到事不往后缩——”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比那些老油子强多了。” 江澄低着头。 “三当家过奖了。” “过奖?老子从不夸人。” 三当家收回手,转身朝营地深处那顶大帐篷走去。 “跟我来。” “让你见几个人。” 江澄迈步跟上。 身后,赵武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擦刀。 帐篷很大。 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堆满了酒肉。 矮桌旁,坐着几个人。 江澄的目光扫过那几张脸—— 四个人。 正是那天晚上在黑石集,看守血食的那四个男人。 后天四重三个,后天五重一个。 此刻,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不善。 而矮桌最内侧,还坐着一个让江澄意想不到的人。 老烟枪竟然也在这里!! 他依旧头发稀疏花白。 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穿着脏兮兮的灰色麻衣,脚上拖着一双破草鞋。 正坐在席位上抽着旱烟。 江澄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依旧不露声色。 自己脸上带着张面皮,料老烟枪也看不出来。 “来来来,坐!” 三当家一屁股坐在主位,指着矮桌旁的空位。 江澄收回目光,面色不变地走过去坐下了下来。 全程老烟枪都没有看一眼江澄。 三当家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看向江澄。 “小子,知道老子为什么叫你来吗?” 江澄摇头。 “不知道。” 三当家笑了。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因为老子看好你!” “这六天,你干的活儿,老子都看在眼里。” “踏实,肯干,不惹事——” 他竖起大拇指。 “是块好料子!” 那四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三当家眼光毒,这新人确实不错。” “比那些偷奸耍滑的强多了。” 三当家摆摆手,又看向江澄。 “小子,老子问你——” “想不想跟着老子干?” “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跑这种苦差事。” “每个月,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块!” “比你跑一趟商赚得多!” 江澄低着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 “三当家抬举,我……” “别跟我整那些虚的!” 三当家打断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碗,递到他面前。 “喝了这碗酒,你就是老子的人!” “以后跟着老子,保你吃穿不愁!” 那碗酒,酒液浑浊,泛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酒气。 江澄看着那碗酒,又看了看那四个男人。 四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期待。 还有一丝……残忍的戏谑。 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酒里有问题。 但他身怀枯木逢春术。 就算是杀生盟蚀骨阴煞针的剧毒都没有要了他的命。 区区一碗酒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江澄微微一怔。 这……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澄只是伸手,接过那碗酒。 “多谢三当家抬举。” 说完,他仰起头。 一碗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江澄的舌尖微微一麻。 不是剧毒。 而是一种诡异的麻痹感,顺着喉管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真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运转变得迟滞。 散功粉。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江澄心中冷笑。 若是普通后天二重,这一碗下去,三个时辰内真气溃散,任人宰割。 可惜,自己不是。 枯木逢春术在体内悄然运转。 那股麻痹感还未扩散,便被一股磅礴生机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江澄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刻意让脸色白了一分。 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随后酒碗从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 “我……我……” “这酒……有……” 江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身体一软,朝旁边倒去。 “哈哈哈!!!” 那四个男人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得意和嘲讽。 “三当家,您这招真是绝了!” “一碗散功酒,放倒一个愣头青!” “这小子刚才还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哈哈哈!” 三当家摆摆手,站起身走到江澄身边,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 江澄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像条死狗。 “妈的,再好也是送上门的货。” “老烟枪,这可多亏了你的药啊。” 老烟枪吐了口浓烟。 “你们最好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我总感觉这小子有点儿邪门。” “他再邪门,还能邪门得过圣女。” “老烟枪你多心了。” 三当家吩咐那四个男人道。 “绑起来,锁进笼子。” “明天一早,跟那批货一起送去黑风谷。” “后天二重的血气,虽然弱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治李默 那四个男人连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把江澄拖出帐篷。 帐篷外,夜风微凉。 几个人把江澄拖到营地中央那堆铁笼旁边,从角落里翻出一副沉重的铁镣。 “咔嚓——” 手腕被锁住。 “咔嚓——” 脚踝也被锁住。 铁镣很重,少说几十斤。 保险起见,镣铐内侧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是禁锢真气的符文。 “行了,扔进去吧。” 后天五重的男人指了指最边缘的一个铁笼。 另外三人抬起江澄,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扔了进去。 “砰——” 铁笼门关上,锁链缠紧。 “走,回去喝酒!”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澄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铁笼角落,呼吸微弱,双眼紧闭。 过了很久。 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几声咳嗽,还有远处传来的呼噜声。 江澄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 铁笼狭窄逼仄,高度不到一米,人只能蜷缩着。 笼子是用精钢打造的,每根铁条都有拇指粗,上面同样刻着禁锢真气的符文。 但那些符文,对江澄没有用。 枯木逢春术运转之下,体内那点散功粉早就被清得一干二净。 他真正在意的,是笼子里的其他人。 江澄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个笼子里,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七八个人影,蜷缩在各个角落——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已经昏迷,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 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李默。 那张脸比三天前更惨了。 左眼的肿消了一些,却变成了青紫色,像一摊烂掉的瘀泥。 额头上的伤口结了黑痂,痂皮下隐约可见白色的骨头。 嘴唇干裂起皮,裂开的缝隙里渗着血丝。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凹陷。 他靠在铁笼边缘,像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 不,比尸体还不如。 尸体至少安息了。 而他—— 还活着。 活着等死。 李默的目光空洞地盯着笼子上方的天空。 满眼都是死寂和绝望。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伤口在发臭,身体在发烫。 就在李默即将再次陷入昏沉的时候——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李默没有转头。 转头太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是让眼球微微转动,用余光扫向那个方向。 一个人影。 新来的。 李默麻木地看着那张侧脸。 黑暗中看不太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瘦削的下巴,笔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那个侧脸…… 那个轮廓…… 还有那双眼睛—— 李默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炸得他浑身发麻。 那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过意识——江澄。 是江澄吗? 那个高考状元? 那个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江澄? 那个穿着干净校服、被所有人羡慕的江澄? 不。 不可能。 他狠狠掐灭了这个念头。 人家一个高考状元,前途无量,怎么会沦落到和自己一样的地步? 怎么会躺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笼子里? 怎么会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待宰的猪? 李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看样子,自己是烧糊涂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温暖的手。 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那双手渡入他体内。 那股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缓缓流入他干涸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那些几乎快要断掉的经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那种感觉,就像干裂了十年的土地,忽然涌出一股清泉。 就像快要渴死的鱼,被放回了水里。 枯木逢春。 真的是枯木逢春。 李默猛地睁开眼,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你……” 李默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江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问,你答。” 李默拼命点头。 “你怎么被抓的?” “高考完……我想趁着假期,来荒原历练历练……” 李默的声音很低。 “结果第三天,遇到一伙人。” “他们说有商队招护卫,管吃管住,一趟能赚两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住了。 两千。 就为了两千块钱。 “我就……我就信了。” 他的头越来越低。 如果没信就好了。 如果没来就好了。 如果—— 可现在说如果有什么用? “结果进了商队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队……” “他们把我们关起来,像牲口一样……” “我见过……见过他们把人带走……” 他抬起头,看着江澄。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恐惧,满是绝望。 “那些人……再也没有出来……” “你能救我出去吗?”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最后那句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放心。” 那个声音响起来,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稳稳地压在他心头。 “有我在。” “你不会死。” 李默愣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像深潭。 可深潭之下,有火焰在燃烧。 那种感觉好熟悉。 “江……江澄……” 李默试探的问道。 “你是……江澄?” 江澄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澄收回手,目光扫过笼子里其他人。 那些人依旧蜷缩着,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陷入昏迷。 “这里有多少人?” 李默压低声音。 “这个笼子里八个,旁边那几个笼子里……加起来,少说上百。” “我听他们说过,这批货是送到黑风谷的,明天一早就要交接。” 江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靠在铁笼边缘,闭上眼。 江澄在等。 等该来的人来,该死的人死。 后半夜。 篝火快要燃尽,守夜的人已经睡死过去。 三当家一个人,朝铁笼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出他那张刚硬的脸。 他走到江澄所在的铁笼前,蹲下身。 油灯凑近,照亮笼子里那张脸。 江澄依旧蜷缩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三当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残忍。 第一百六十七章 背叛者赵武 “小子,醒了没?” 他伸手,用刀鞘捅了捅江澄的肩膀。 江澄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着三当家。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怎么了?” 三当家哈哈大笑。 “小子,你中了老子的散功粉!” “三个时辰内,真气全散,任人宰割!”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无力?是不是提不起真气?” 江澄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三当家。 “你……你为什么害我?!” 那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三当家笑得更大声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笼子里的人。 “乖乖给血肉魔教当养料吧!” 江澄的双手抓住铁条,指节发白。 “你到底是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当家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反正你明天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所谓。” “老子是岭南秦家的人。” “做的是专门给血肉圣教送血食的买卖。” “岭南秦家?” 江澄的眼神,忽然变了。 “秦朝阳的那个秦家?” 三当家一愣。 “你认识秦朝阳?” “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们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朝阳是我侄子,也是我们们秦家的嫡系,未来的家主!” “你这种货色,给秦朝阳提鞋都不配!” 江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秦朝阳…… 不是已经死了吗? 三当家眉头一皱。 “你他妈看什么?” 这淡淡的笑,让三当家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见过无数人临死前的表情。 恐惧的,绝望的,哀求的,疯狂的,等等不一而足。 但从没见过这种! 这个被他灌了散功粉、锁进铁笼、明天就要送去当血食的废物—— 在对他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 嘲讽。 三当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 轰!!! 营地外,骤然爆发出一阵巨响! 马蹄声如雷鸣,喊杀声震天! “杀!!!” “把营地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 无数火把在黑暗中亮起,像一条燃烧的长龙,朝营地席卷而来!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敌袭!!!” “有人劫营!!!” “快起来!!都他妈起来!!!”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三当家猛地转身,朝营地外看去—— 火光中,一个独眼男人骑在黑马上,正朝他这边冲来! 秃鹰!!! 三当家脸色剧变,下意识握住刀柄。 但他没有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惧,大步朝营地外走去。 营门口,秃鹰的人已经冲了进来。 两拨人马对峙,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三当家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马上的独眼男人。 “秃鹰!” “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黑鬃马跟你无冤无仇,你半夜带人冲我的营地?!” 秃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只独眼里,满是凶狠。 “三当家,老子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一挥手,身后那个瘦猴小弟跳下马,拿着画像凑上来。 “老子是来找人的!” 三当家眉头紧皱。 “找谁?” 秃鹰盯着他。 “你队伍里,有个叫张开的。” “那小子杀了老子的亲弟弟!” “今天,老子要把他带回去,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三当家愣住了。 张开? 那个刚被他灌了散功粉,锁进铁笼的新人? 秃鹰的弟弟是被张开杀的?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但下一瞬,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涌上来。 不对。 事情不对。 秃鹰怎么会知道张开在他队伍里? 他黑鬃马收人,从不对外张扬。 张开是老鬼介绍来的,更是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 除非—— 有内鬼! “秃鹰!” 三当家沉下脸,声音里压着火。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但我告诉你,我队伍里没有叫张开的!” “没有?” 秃鹰冷笑一声,那只独眼里凶光闪烁。 “三当家,你当我秃鹰是三岁小孩?” 他一挥手,身后那瘦猴小弟立刻跳出来,扯着嗓子喊。 “三当家!你别装了!” “你们商队里那个叫张开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笑,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有人亲眼看见他跟着你们商队走的!” 三当家脸色铁青。 胖乎乎? 富家子弟? 那个新来的少年皮肤微黑,五官平平,瘦得跟竹竿似的。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那是富家子弟? 那他妈明明是穷得叮当响的苦哈哈! “你认错人了!” 三当家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商队里确实有个新人,但不是你说的那样!” “只是个黑不溜秋的穷小子!” 秃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三当家,我秃鹰在荒原上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把戏没玩过?” “你跟我说没有?”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 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张开藏在黑鬃马,今晚动手。】 三当家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笔迹。 那是赵武的笔迹! 那个跟了他五年的老护卫! 那个脸上有道疤,沉默寡言从不多事的赵武! “秃鹰!” 三当家猛地抬头,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谁给你的消息?!” 秃鹰把纸往怀里一塞,咧嘴笑了。 “当然是你们商队的人,那个叫什么赵武。” “你们黑鬃马做的那些倒灶狗屁的事情,我秃鹰没兴趣行侠仗义,也不想和你们为敌。” “但你们明知我要找张开,结果却隐瞒不报,不交出人来。” “这以后再荒原传开了,我秃鹰怎么混!” 三当家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赵武! 赵武!!! 那个废物! 竟然敢背叛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赵武的决绝 “赵武!!!” 三当家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营地。 营地里乱成一团,秃鹰的人跟黑鬃马的护卫对峙着。 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但人群里,没有赵武的影子。 “找!!!” 三当家嘶声怒吼。 “把赵武那个叛徒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此刻。 营地边缘,铁笼堆成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江澄所在的笼子前。 赵武。 他的手在抖。 那把钥匙在锁孔里捅了三次,才对准位置。 “咔哒——” 锁开了。 赵武一把拉开笼门,伸手去拽江澄。 “快!快出来!!” 江澄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武脸上。 那张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汗水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为什么?” 江澄问。 赵武愣了一下。 随即,他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嘶哑的颤音。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为什么!!” “快逃命去吧!!秃鹰的人在外面!!“ “三当家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你快跑啊!!!” 他伸手去拽江澄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江澄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看着赵武,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救我?” 赵武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 盯着那张年轻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他松开手,仰头看着夜空。 “因为我看你像我儿子。” 江澄眉头紧皱。 这老头儿骂他。 谁知赵武自顾自的说道。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道疤映得忽明忽暗。 “老子这辈子穷,活得窝囊。” “有了儿子以后,想着攒点钱,供他念书。” “可他刚到十七岁,就遇到劫匪。” “那个时候你猜我在哪里,我踏马跑了!!” “老子跑了。” “扔下他跑了。” “后来回去找,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从那以后,老子就活在这道疤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每次照镜子,都能看见那天的事。”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 江澄沉声问道。 赵武笑了笑。 “五年了。” “这个商队把活人当牲口卖,看着他们把那些孩子送去喂魔教。” “老子恨。”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窝囊,恨自己不敢吭声。” “可今天我不想这么过了。” “为了我,也为了我儿子。” 江澄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告诉秃鹰,说张开在商队里,让他来闹?” 赵武点头。 “秃鹰的人我还认识几个,知道他在找他弟弟的仇人。” “老子就想,趁乱把你放出来,让你跑。” “跑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那我跑了,你怎么办?” 江澄问道。 赵武努力挤出了张笑脸。 拿起那把钥匙,去开江澄脚上的镣铐。 “老子活够了。” “你走之后,老子去跟三当家认罪。” “要杀要剐,随他。” 江澄低头看着赵武。 赵武说的虽然淡然。 但那双手在发抖。 他也在害怕。 也知道自己放人的后果。 但他毅然决然的还是这样做了。 “你不怕死?” 赵武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依旧狰狞。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即将解脱的喜悦。 “怕。” “但一想到我死后就能见到儿子。” “我心里就高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江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用自己这条命,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了条活路。 “咔哒——” 锁开了。 赵武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开了!!” “开了!!快走!!!” 他一把拽起江澄,往营地外推。 就在这时候——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赵武身后传来。 “赵武。”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武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火光映照下,一个身影正站在三丈之外。 那张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睛里满是狰狞的杀意。 后天五重。 那个在黑石集看守血食的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三个后天四重。 全都到了。 赵武的脸瞬间惨白。 但他没有跑。 他只是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江澄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跑!!!” “快跑!!!” “老子拖住他们!!!”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澄,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只有一种—— 我这一次,绝不逃跑。 江澄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身后,那后天五重的男人冷笑一声。 “跑?” “一个中了散功粉的废物,能跑多远?” 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赵武,你他妈真是个蠢货。” “为了个素不相识的愣头青,把自己搭进去?” 赵武挡在江澄身前,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即将要拼命时候的本能反应。 他握着那把破刀,刀尖对着那三个人,声音嘶哑。 “你们你们别过来!!!” 后天五重的男人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残忍和戏谑。 “赵武,你以为你还能活?” “背叛商队,私通外人——” “等会儿把你抓起来,扒皮抽筋,扔进血池里,让圣女好好享用!” 赵武的脸更白了。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死死握着刀,死死挡在江澄身前。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儿子的脸。 那道疤。 这五年来每一个被送走的活人。 还有—— 身后这个少年。 这个跟他儿子一样大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子。” “老子这辈子,就干过这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你他妈别让老子白死。” 说完,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刀尖对准那三个人的喉咙! 明知必死。 依然决绝。 就在这时候——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中了散功粉的废物。 赵武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江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水下面是无尽的岩浆。 “有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第一,我不是你儿子。” “第二,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第三,我杀这几个人和杀几条狗没什么区别。”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以为我就一个人? 江澄说着,从他身边走过。 腰间的长刀缓缓拔出。 那三个后天四重狞笑着扑上来。 可就在下一秒。 刀光亮起。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那三个人甚至没看清刀是从哪儿来的。 快到他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脖子上的血就已经喷了出来。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三颗人头,同时飞起。 三具无头的尸体,同时倒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砂石。 后天五重的男人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也就在下一秒,一道极为轻微的微风拂过。 那男人就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随即眼前一片漆黑。 …… 营地中央,火光冲天。 三当家与秃鹰对峙已逾一刻钟。 双方人马刀剑出鞘,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却谁也没有先动手。 秃鹰要人。 三当家不认。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再这么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三当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秃鹰,这里真没有你要的人。” “你要是不相信,我亲自去把赵武那个叛徒带过来。” “到时候咱们俩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 秃鹰独眼一眯,冷笑。 “三当家,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秃鹰的人,就在这儿等着。” “一刻钟。”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刻钟不见人,别怪我翻脸。” 三当家脸色铁青,转身大步朝营地深处走去。 身后,柳莺带着五个心腹紧随其后。 六个后天五六重的高手,足以应对任何意外。 穿过帐篷区,越过货物堆。 三当家一脚踹开挡路的木箱,直奔关押血食的角落。 他们停住了。 三当家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出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铁笼区。 十几个笼子的门,全开了。 那些本该蜷缩在笼子里,等着明早送去黑风谷当血食的货物正三三两两站在空地上。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 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而空地中央,三道身影正忙得不可开交。 赵武蹲在一个笼子前,手忙脚乱地捅着锁孔。 “妈的……这锁怎么这么难开……” 李默浑身是血,却跑得比谁都欢。 他从一个笼子冲向另一个笼子。 手里攥着从守卫尸体上扒下来的钥匙,嘴里大喊。 “都出来!!都出来!!能走的搀着不能走的!!” “快!!往营地外面跑!!!” 而最中央—— 那个新人。 那个被他灌了散功粉锁进铁笼,明天就要送去当血食的废物。 此刻正站在最大的那个笼子前。 右手握着那把破烂长刀。 刀光一闪。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笼门打开,里面十几个被锁着的人踉跄着涌出来。 三当家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三个看守血食的手下,脑袋搬家,横尸在地。 看见铁笼区的守卫,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不知死活。 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两个月的货。 那一百多个活生生的血食,此刻正被人像放羊一样往外赶! “你们——” 三当家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好……真好……” 他一步步走上前,身后那群心腹呼啦啦散开,把整个铁笼区围得水泄不通。 赵武的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挡在江澄身前。 “三……三当家……” “好,好,好!” 三当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目光在江澄和赵武身上来回扫视。 “赵武,你他妈真是个忠义之士啊!” “为了个素不相识的愣头青,叛我黑鬃马,放我血食——” 他竖起大拇指。 “有种!” 赵武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当家又看向江澄。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小子,老子看走眼了。” “你他妈不是愣头青,你他妈是条毒蛇。” “中了散功粉,锁在笼子里,还能给我搞出这么大动静?” “老子真是小看你了。”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三当家,那双眼睛在火光中平静得可怕。 三当家被那目光盯得心里莫名发毛,随即怒火更盛。 他往前踏了一步,后天七重的威压轰然扩散! “行!你们能耐!” “能跑是吧?能救人是吧?”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放出来的血食,笑容愈发狰狞。 “老子告诉你们——” “这些人,你们放一个,老子抓一双。” “放一百个,老子抓两百!” “无非是多费点手脚,多跑几趟的事儿!”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江澄和赵武身上。 “你们两个。” “今天会死得很难看。” “非常难看。” “老子要把你们扒皮抽筋,放血点天灯!” “让你们死了都不得安生!” 话音落下,柳莺带着五个心腹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六个人,六个后天五六重。 成一个半圆,把江澄、赵武、李默三人死死堵在铁笼区。 赵武的脸惨白如纸,手里的刀抖得厉害。 李默更是两腿发软,全靠扶着铁笼才没瘫下去。 他看向江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江哥……怎么办……” 赵武也看向江澄,那道疤在火光下愈发狰狞。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满是绝望。 六个后天五六重。 加上随时可能赶来的其他护卫。 他们三个,一个后天二重,一个后天三重,一个半死不活的重伤号。 怎么打? 拿什么打? 然而江澄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三当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淡淡的笑,让三当家心里猛地一突。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涌上来。 “你笑什么?”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些被放出来的人。 那些人有的已经跑远,有的还在犹豫,有的跪在地上不敢动。 江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走。” “能走多远走多远。” “别回头。” 那些血食愣了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 三当家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因为阻止没用。 这些人跑不远。 荒原百里无人,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方向。 跑出去也是死。 无非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等人跑得差不多了,江澄才转回头,看向三当家。 言语中满是嘲讽和挑衅道。 “你以为我就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章 救兵 “什么意思?” 三当家眉头一皱。 江澄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三。” 三当家愣住了。 这小子在数数? 他疯了吗? 柳莺和那五个心腹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愣头青在搞什么鬼。 “二。” 江澄继续数。 赵武急了,一把抓住江澄的手臂。 “小子!你干什么?!快跑啊!!!” 李默也急了。 “江哥!别数了!!咱们冲出去!!!” 三当家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戏谑。 “哈哈哈!小子,你他妈在等救兵?”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荒原百里无人,最近的城镇要走三天!” “你告诉我,谁来救你?” “老天爷吗?” 那五个心腹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小子脑子坏了吧?” “肯定是散功粉把他毒傻了!” “哈哈哈,数数?数到一百也没用!” 柳莺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新人就是新人,没见过世面,以为这是城里呢?” “在荒原,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三当家止住笑,眼神陡然变得狰狞。 “小子,你数啊!” “数到三,让老子看看,谁来救你!” 他张开双臂,环顾四周。 “这方圆百里,若有人来救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老子当场给你跪下磕头!” 话音落下。 “一。” 江澄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战马嘶鸣的声音。 众人愣了一会儿,当即哈哈大笑。 “人呢?!你他妈的人呢?!”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呢!!” “就你一个后天二重的废物,也敢跟老子——” 话没说完。 嗡—— 一道沉闷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起初极远,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 但下一瞬—— 那轰鸣骤然逼近!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三当家的笑声还没落地,那道声音就已经到了耳边!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营地中央! 烟尘四溅,碎石迸射!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直起腰来。 黑色劲装,腰间长刀,面容刚毅如铁。 那双眼睛,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 扫过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 “岭南,朱雀卫大队长,霍恫在此。” “谁敢放肆?!” 声音沉稳,如惊雷炸响洪钟大吕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三当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像被人一巴掌扇懵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里的张狂却碎成了惊恐。 柳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那五个心腹,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因为那不是一个人。 是二十个人。 二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浮现。 有的从天而降,落在篝火旁。 有的从阴影中走出,像撕开夜幕的鬼魅。 有的就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只是他们瞎了才没看见。 二十个朱雀卫精锐。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后天七重以上的气息,像二十座大山,压在众人头顶。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霍恫。 先天境。 那如山如岳的威压笼罩全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篝火的火焰都仿佛矮了几分。 三当家的嘴唇开始发抖。 像筛糠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霍恫,盯着那些朱雀卫,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江澄。 那个他刚才嘲笑是傻子的少年。 那个他赌咒发誓“有人来救就跪下磕头”的少年。 【这方圆百里,若有人来救你,老子当场给你跪下磕头!】 他自己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脑海里炸开。 扑通。 他的腿一软,真的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 是腿软得站不住了。 那双腿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像两摊烂泥。 江澄走到他面前。 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三当家耳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踩得他肝胆俱裂。 江澄低头看着他。 面无表情。 三当家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三当家从头凉到脚。 “刚才不是说,有人来救就跪下磕头吗?” 江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家常。 “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 三当家的脸,从惨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铁青。 他咬着牙,牙齿几乎咬碎。 他死死盯着江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但最终—— 砰。 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三声闷响,在死寂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扇在他自己脸上。 磕完头,三当家抬起头。 满脸泥土,额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眼睛里却满是疯狂的杀意——那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疯狂。 “行……你有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突然笑起来,笑得狰狞,笑得癫狂。 “我黑鬃马背后是血肉圣教!” “是岭南秦家!” “你小子今后就等着被杀生盟追杀吧!!” “等着被碎尸万段,身体一块一块喂狗吧!!” 江澄低头看着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怜悯。 像在看一只临死前还在龇牙的疯狗。 “你以为我怕血肉魔教?” “怕杀生盟?”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我眼里,这两个不过都是藏在角落的老鼠,连见人都只敢躲在暗处。” “至于你们秦家——”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更没有放在眼里。” 三当家愣住了。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江澄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微黑的脸,忽然变了。 肤色变白,五官变得更深邃。 那双眼睛愈发幽深,深得像藏着刀光剑影。 三当家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见过这张脸。 在血肉魔教的通缉令上。 在各种新闻推送里。 在他侄子秦朝阳——那个秦家嫡系——的口中。 “你……你是……” 他的声音发抖,像见了鬼。 江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 “江澄。” 最后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当家心口。 三当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还想跑啊! “江澄,你就是江澄!” “秦朝阳一定会杀死你的,我们秦家一定会为我报仇!!” 江澄嗤笑了声。 “你还不知道吧。” “你引以为傲的秦朝阳已经死了!” “死在了武道高考的考场上。” 三当家眼中闪过些许震惊,随后又消失殆尽。 “呵呵,你骗我!” “你以为你瞎编的话我会相信!?” “你都要死了的人了,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以为我很闲吗。” 江澄的声音十分冷漠,面无表情的盯着三当家。 “你……” “你在骗我的,秦朝阳怎么可能死!!” “他是我们秦家未来的家主!!” “你爱信不信,不过还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秦朝阳是被血肉魔教的吴刚吸干了精血死的,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你们秦家的人去朱雀卫闹过,后来看了监控证据,灰溜溜地走了。” “你还为血肉魔教卖命,他们还杀了你的侄子。” “你说这件事情好笑不好笑。” 江澄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样在三当家耳边回响。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脖子,最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荒原上跑商,从一个接应点到另一个接应点,连黑市都没回去过。 他只听说高考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 但他没想到—— 死的那个,会是秦朝阳。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天赋异禀,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嫡系。 那个他天天挂在嘴边,跟所有人炫耀的侄子。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三当家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没必要骗他。 江澄。 凶人榜第一。 高考状元。 这种人,不屑于对一个将死之人撒谎。 尤其是自家侄子还是死在了自己为之卖命的血肉魔教手中。 这是不是就是说自己也是间接害死秦朝阳的凶手? 三当家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死了……都死了……”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地上。 像一尊泥塑。 …… 营地外。 秃鹰骑在马上,独眼死死盯着营地深处。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但他没有动。 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只有老江湖才有的警觉。 不对。 事情不对。 黑鬃马的营地,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就算三当家跟他的人对峙,也不该乱成这样。 一股莫名的不好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那是他常年在荒原生活锻炼出来的第六感。 同时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子灼烧的火药味。 这个味道…… 是朱雀卫!! 跑!! 秃鹰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调头就跑! “撤!!!” 他嘶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都他妈撤!!!” 身后那群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老大已经冲出十丈开外。 “老大?!” “快跑!!不对劲!!” “是朱雀卫!!!” 秃鹰拼命抽马,恨不得这马能长出翅膀来。 他混荒原二十年,见过太多场面。 在荒原上也算数得着的一号人物。 但朱雀卫亲自下场,这他妈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跑! 必须跑! 跑得越快越好! 跑得越远越好! 马蹄声如雷,战马狂奔。 眼看就要冲进夜色,消失在荒原深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嗖的一下从他身前掠过。 就那么直直的,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先天境!! 秃鹰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刚硬如铁的脸。 霍恫。 岭南朱雀卫大队长!! 同时也是秃鹰不敢招惹的存在。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但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压。 已经让秃鹰胯下的战马四蹄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秃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脸泥土。 他爬起来就跑。 跑出三步。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他的后颈。 秃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对上霍恫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以为能从我手底跑得了?!” 秃鹰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霍恫提着他,像提一条死狗,大步朝营地走去。 身后,那十九个朱雀卫精锐已经把秃鹰的小弟全部围住。 那些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 …… 营地中央。 篝火熊熊燃烧。 三当家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身后,柳莺和那五个心腹被朱雀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黑鬃马的普通护卫,早就扔下武器,抱头蹲了一地。 霍恫走到江澄身边,把手里的秃鹰往地上一扔。 砰! 秃鹰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一看。 对上了江澄的眼睛。 秃鹰浑身一颤。 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了江澄这个人,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下午见过,在那个黑不溜秋的穷小子脸上。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却没想到现在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虫子。 “你……你是……” 秃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颤。 江澄低头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我叫江澄。” 秃鹰愣住了。 江澄。 最近这个名字像长了翅膀似的。 不仅在岭南,连荒原上的野狗听了都要哆嗦两下。 所有人都知道,江澄是这一届的武道高考状元。 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抓我干什么?” 秃鹰梗着脖子问,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江澄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有点冷。 “怎么没有冤仇?你不是最近都在找张开,要替你弟弟报仇吗?” 秃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用找了,张开是我兄弟。而且——” 江澄顿了顿,看着秃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弟弟是我杀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二皮脸的秃鹰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十几个朱雀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齐刷刷盯着秃鹰。 荒原上的盗贼,谁也不知道其有没有藏着什么压箱底的绝活? 霍恫更是往前站了半步。 一边在心里骂江澄嘴太快,一边防着秃鹰狗急跳墙。 谁知道下一瞬—— 秃鹰竟然对着江澄纳头便拜。 那动作快得像被抽了骨头,扑通一声就趴地上了,脑门子往泥里一杵。 “原来是您为我们秃家清理的门户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 “江澄江大哥,您可真是我秃鹰的大恩人哪!!” 众人齐齐一愣。 这什么情况? 秃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感激涕零,热泪盈眶。 好像江澄不是杀了他弟弟,而是把他弟弟从坟里刨出来又救活了似的。 “你不怪我杀了你弟弟?” 江澄也有点尴尬,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表忠心的滚刀肉。 “不不不!” 秃鹰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弟弟帮血肉魔教走私货物,甚至还贩人。“ “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败类!” “死有余辜!” “我都感到羞耻!!”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他弟弟是他八辈子的仇人。 “多谢江哥帮我清理门户!” 邦! 邦! 邦! 秃鹰把脑袋往地上一杵,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那声音听着都疼,泥点子溅了一脸。 他抬起头来,脸上糊着泥水和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眼泪,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我秃鹰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行了。” 江澄摆手打断他。 他低头看着秃鹰那张脸。 明明眼底还藏着不甘和算计,嘴角却扯出最狗腿的笑。 明明恨得牙痒痒,却能把杀人凶手叫恩人叫得比亲爹还亲。 这份不要脸的功夫,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霍恫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杀弟之仇啊! 就这么跪下来叫恩人? 这哪是什么秃鹰,这分明就是条泥鳅。 滑不溜手,捏都捏不住。 在场的朱雀卫也面面相觑,手上的劲儿都不自觉松了几分,刀也自然而然的收了回去。 碰到这种滚刀肉,你能怎么办? 人家都把脸塞裤裆里了,你还能把人脑袋拧下来? 秃鹰还趴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瞄江澄的脸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活命要紧! 活命要紧! 什么弟弟不弟弟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啊。 死了的哪有活的重要? 先把这关过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澄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知道这人满嘴鬼话。 明明看见他眼底那点狡黠的精光。 可偏偏就让他一时半会儿下不去手。 这条滚刀肉,还真有两下子。 “既然如此,你拿什么感谢我?” 江澄冷声道。 秃鹰听闻,先是思索片刻。 随即恍然大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卷的东西,恭恭敬敬的递到江澄面前。 “江哥。” “我们家之前也是走商队的,这个就是我们在荒原走商时候的路线图。” “别看这东西破,可是上面的路线都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我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若您不嫌弃,就收下吧。” 江澄看着边缘都是污渍的羊皮卷,满脸都是嫌弃。 再看看秃鹰以及他身边的人都是破铜烂铁,估摸着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既然这样,那就饶你一命。” 听闻这话,秃鹰又是邦邦两头。 “多谢江哥!” “多谢江哥!!” 霍恫看向江澄。 “就这么放了?” 江澄点点头。 “放了。”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算是帮了忙。” “要是没有他拖住三当家,我们救人也没有这么顺利。” 江澄看着秃鹰。 “以后在荒原上,见到朱雀卫的人,绕着走。” “能做到吗?” 秃鹰拼命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能!能!!” “一定能!!!” 江澄摆摆手。 “滚吧。” 秃鹰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爬起来就跑。 待秃鹰走后,霍恫道。 “外围清理干净了。” “黑鬃马的护卫,死的死,抓的抓。” “那些被贩卖的人,已经派人护送出去,会送到最近的补给点安置。” 江澄扫了一眼营地。 火光映照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黑鬃马的护卫,有秃鹰带来的人。 鲜血渗进砂石,染红了一大片。 还有十几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柳莺也在其中。 此刻她满脸是血,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看江澄一眼。 打发了秃鹰,接下来就剩下这些人渣了。 江澄他走到那十几个跪着的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十几个人浑身发抖,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澄开口。 “黑鬃马这几个月赚的钱,在哪儿?” 柳莺猛地抬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江澄那双眼睛,又立刻低下头去。 “在……在车上……” 她的声音发抖。 “中间那辆卡车,货箱底层……有暗格……” 江澄转身,朝那辆卡车走去。 他走到卡车旁,拉开货箱门。 里面堆满了货物,血腥味浓得呛人。 他伸手在货箱底部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箱子。 江澄打开其中一个。 满箱的金条。 金条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霍恫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么多钱…… 少说也有几百万! 江澄关上箱子,转身看向霍恫。 “这些钱,按规定要怎么处理?” 霍恫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收缴,登记,上报总局。” “总局审核后,按比例返还部分作为办案奖励。” “剩下的,充公。” “然后呢?”江澄问道。 霍恫眉头微皱。 “然后等审核,等批复,等拨款。”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最后能到咱们手里的办案奖励,十不足一。” 江澄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霍恫心里莫名一动。 “十不足一?” 江澄拍了拍那箱金条,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他脸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分了 “这批货,是黑鬃马跑了两个月赚的钱。” “是拿那些被贩卖的人的命换来的。” “上面的老爷们坐在办公室里,动动手指就能划走九成?” 江澄摇了摇头。 “我不干。” 霍恫脸色一变,压低声音。 “江澄!你疯了?!” “这是赃款!要登记的!上面查下来——” “查下来又怎样?” 江澄打断霍恫,反问道。 “谁知道这批钱存在?” 霍恫一愣。 江澄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朱雀卫精锐正在清理战场,没人往这边看。 那些俘虏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获救的人已经上了车,正被护送出营地。 江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黑鬃马的钱本来就是黑钱,除了黑鬃马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剩下的,没人知道有多少。” “三当家死了,柳莺那些人,你觉得他们敢乱说?” 霍恫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俘虏只要还想活命,就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可这—— “这是贪赃枉法!” 霍恫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我是大队长!” “咱们这么做是在犯错误!!” “霍队。” 江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在朱雀卫干了这么多年,你见过上面贪的少吗?” “那些人贪得,咱们就不能贪?” 霍恫沉默了。 江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老爷们,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批着文件。” “咱们在荒原上拼死拼活,拿命换来的功劳,他们动动笔就能分走大半。” “这次,咱们自己拼来的钱,凭什么便宜他们?” 霍恫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江澄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朱雀卫十五年,见过太多。 上面的人,吃相难看的多了去了。 那些所谓的规矩,说白了就是给下面人看的。 真正的大人物,有几个真的守规矩? 江澄见他不说话,转身走向那辆卡车。 “陈岩!” 他喊了一声。 陈岩立马跑了过来。 “江巡查!” “带几个人,把这辆车的货箱清空。” “暗格里的箱子,全部搬下来。” 江澄压低声音。 陈岩看了一眼那堆金条,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要……” “别废话,搬。” 陈岩咽了口唾沫,一挥手,几个朱雀卫立刻围上来。 七八个箱子,全部被搬了下来。 箱子摞在地上,火光映照下,那几个箱子泛着暗沉的光。 陈岩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 满箱的金条。 金灿灿,沉甸甸,码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得多少钱……” 他抬头看向江澄,又看向霍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霍恫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江澄蹲下身,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压手。 “这一根,少说一斤。” 他看向陈岩。 “一斤黄金,市价二十万。” “这一箱,就有五根。” “八箱,多少钱?” 陈岩脑子转得飞快,嘴唇开始发抖。 “八……八百万?” “不止。” 江澄把金条扔回箱子里,站起身。 “这些是金条,还有武器,还有晶核,还有各种值钱的玩意儿。” “全部加起来,少说一千五百万。” 话音落下,周围那几个朱雀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千五百万。 他们这些人在朱雀卫拼死拼活,一年也就挣个一二十万。 这一千五百万,够他们干一辈子的。 江澄看向霍恫。 “霍队,你刚才说,上交之后,能到咱们手里的,十不足一?” 霍恫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对。”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最后能到手的,最多一百万。” “这一百万,还要分给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 江澄笑了。 他看向陈岩,看向那几个朱雀卫。 “一百万,分给你们这些拼死拼活的人,每人能分多少?” 陈岩张了张嘴。 “三……三万?” “对,三万。” 江澄拍了拍那箱金条。 “但如果不交上去呢?” “这些钱,全部都是你们的。” “你们在荒原上拼死拼活,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便宜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 陈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霍恫。 那几个朱雀卫也看向霍恫。 霍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江澄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这是犯法的。 “江澄……” 他开口,声音沙哑。 “这是贪赃枉法。” “万一上面查下来……” “查?” 江澄打断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朱雀卫。 “谁会说?” 陈岩立马摇头。 “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几个朱雀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摇头。 “我们都在清理战场,什么都没看见。” “对,什么都不知道。” “这车上有什么?不就是些破货物吗?” 霍恫看着这些人,忽然有些想笑。 他干朱雀卫十五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群手下,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要一起贪赃枉法。 可偏偏…… 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心动。 一千五百万。 够他干二十年的。 他看向江澄,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这件事情根本不违法,而是理所当然。 “霍队。” 江澄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这批钱是黑钱,下面的人不说,上面的人不知道。” “兄弟们都是跟着咱们提着脑袋干的,若是不给兄弟们分一分。” “怕是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当然了,兄弟们也不会计较这些。” 霍恫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释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快。 “陈岩。” 他开口。 陈岩立马站直。 “在!” “把这些箱子,藏到咱们的车上。” “用货物盖住,别让人看出来。” 陈岩眼睛一亮。 “是!” 他一挥手,几个朱雀卫立刻围上来。 七手八脚地抬起箱子,往营地边缘那几辆朱雀卫的越野车走去。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霍恫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小子,我这辈子清清白白,今天算是被你拉下水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疏漏 江澄转头看他。 “霍队,你放心。” “这钱,不是贪的。” “是兄弟们拿命换的。” “以后这件事情让上面知道了若要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 “我担着。” 霍恫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行。” “有你这句话,老子豁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火光映照下,那几辆朱雀卫的越野车正被打开货箱门。 陈岩带着人,把那些沉甸甸的箱子一个个塞进去。 用帐篷干粮、武器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陈岩擦了把汗,走到江澄和霍恫面前。 “霍队,江巡查,都藏好了。” 他压低声音。 “保证看不出来。” 霍恫点点头。 “行,你们去盯着那些俘虏,别让他们乱看。” 陈岩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江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营地。 火光渐熄,夜色渐浓。 那些俘虏被集中在一起。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那些获救的人已经被送走,消失在荒原深处。 战场上,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 只剩下一滩滩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江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营地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瞳孔微缩。 脑中骤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所有的俘虏里面,缺了一个人。 老烟枪!! 那个在帐篷里和三当家一起喝酒。 从一开始就对他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老烟枪。 给三当家提供散工粉不说,极有可能是血肉魔教的人。 江澄心脏一紧。 他猛地转身,朝营地深处那顶大帐篷冲去! 霍恫一愣。 “江澄,怎么了?!” 江澄没有回头。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瞬间冲进帐篷! 帐篷里,空无一人。 矮桌上酒肉还在,酒碗歪倒,酒液淌了一桌。 地上,有几滴新鲜的烟灰。 江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几滴烟灰。 还有点儿温度。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老烟枪跑了!” 霍恫刚赶到帐篷门口,迎面撞上江澄那张冷下来的脸。 “老烟枪,那个黑风谷的老东西?” “对!” 江澄的声音又快又急。 “黑风谷是血肉魔教的驻扎地,老烟枪极有可能是血肉魔教的暗桩!” 霍恫脸色骤变。 “你确定?!” “确定!” 江澄咬牙。 “在帐篷里的时候,三当家说散功粉是他的!”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 他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血肉魔教的人!” “正常人谁会有散工粉这玩意儿。” 霍恫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烟枪跑了。 老烟枪知道江澄在这里。 知道江澄的真实身份。 知道朱雀卫来了。 知道他们端了黑鬃马的营地,救走了所有血食。 而这里,离血肉魔教在黑风谷的据点并不算太远。 最多三个时辰! 血肉魔教的崽子就会把这里都围起来。 霍恫当机立断。 “你带人走!” 他看着江澄,声音不容置疑。 “带着那些伤者,带着俘虏,带着那批货,马上往荒原边缘撤!” “我会通知肖洪阆接应你。” “我留下,带几个兄弟阻击!” 江澄眉头紧皱。 “霍队——” “别废话!” 霍恫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江澄,你听我说。” “你现在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是高考状元,是真武学府的人。” “你前途无量,不能折在这儿。” “我霍恫在朱雀卫干了十五年,够本了。” “今天这事儿,是我默许的,也是我该担的。” “你走。” “带他们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 江澄看着霍恫,看着那张刚硬如铁的脸,看着那双冷冽却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霍恫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男人。 真的准备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时间。 江澄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矫情。 没有说什么废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珍贵。 多耽误一秒,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好。” 他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冲出帐篷。 霍恫看着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够果断。 是个干大事的料。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九个朱雀卫精锐。 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霍恫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低沉。 “老烟枪跑了,去黑风谷报信。” “最多三个时辰,魔教的人就会到。” “我需要五个人,留下来跟我一起阻击。” “其他人,跟着江澄撤。” “愿意留下的,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 十九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霍恫愣住了。 陈岩站在最前面,咧嘴一笑。 “霍队,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 “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分过你我?” “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对!” 有人跟着喊。 “霍队,我们跟你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怂过?” “不就是魔教吗?来多少杀多少!” “让他们尝尝朱雀卫的厉害!”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霍恫看着那些脸。 那些年轻的,沧桑的,刚硬的,平凡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儿湿润。 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别他妈废话!” 他骂道。 “都留下,谁护送那些伤者?谁护送那批货?” “陈岩,你带十个人,跟着江澄走!” 陈岩急了。 “霍队!” “这是命令!” 霍恫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疑。 “陈岩,你给我听好了。” “那些伤者,那些俘虏,那批货——” “要是少一个,我他妈饶不了你!” 陈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霍恫,眼眶通红。 良久。 他猛地敬了个礼。 “是!” 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断后阻击 霍恫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九个人。 “你们九个,跟我走。” “找好位置,准备阻击。” 九个人齐声应道。 “是!” …… 营地外。 江澄冲到马车旁。 李默和赵武正忙着照料伤者。 看到江澄那张冷下来的脸,心里同时一紧。 “怎么了?” 赵武问。 江澄没有解释,直接下令。 “马上走!” “带上所有人,往荒原边缘撤!” “能跑多快跑多快!” 李默脸色一变。 “出什么事了?” “老烟枪跑了,去给魔教报信。” 江澄的声音又快又冷。 “最多三个时辰,魔教的人就会追上来。” “现在,立刻,马上,走!” 李默和赵武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魔教的人要来了!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赵武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那些伤者跑去。 “都起来!都他妈起来!” “快!” “上车!” “马上走!” 李默也冲过去,帮着搀扶那些伤者。 江澄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朱雀卫精锐正在集结,分成两队。 陈岩带着十个人朝他跑来。 “江巡查!我们跟你走!” 江澄点头。 “上车!” 十几辆改装卡车同时发动,引擎轰鸣声震天。 伤者被抬上车,俘虏被扔进车斗。 那辆藏着金条的马车被护在队伍中央。 江澄跳上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 他最后看了一眼营地深处。 火光中,霍恫带着九个人,正朝营地外的乱石堆摸去。 那十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澄收回目光。 “走!” 卡车冲出营地,冲进荒原的夜色。 身后,火光越来越远。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 营地外,乱石堆中。 霍恫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握着通讯器。 屏幕上,信号灯闪烁。 【肖洪阆】 他按下通话键。 “肖队。” 通讯器那头,传来肖洪阆低沉的声音。 “霍恫?” “情况如何?” “黑鬃马营地已端,血食全部救出,正在往荒原边缘撤离。” “但出了点岔子。” 霍恫顿了顿。 “黑风谷的那个老烟枪是魔教的暗桩,他趁乱跑了,应该是去黑风谷报信。” “最多三个时辰,魔教的人就会追上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肖洪阆的声音骤然变冷,仿佛早就猜到了什么似的。 “所以你留在那儿阻击?” “对。” “带了多少人?” “九个。” “连你一共十个人?!” 肖洪阆的声音陡然拔高。 “霍恫你他妈疯了?!十个人阻击魔教?你当你是练气境吗?!” 霍恫咧嘴一笑。 “我要是练气境,还用得着阻击?” “直接杀进黑风谷,把白无常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行了,别废话了。” “你带人,去接江澄。” “我这儿,你不用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肖洪阆的声音传来,低沉得可怕。 “霍恫。” “你给我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死在那儿,我就把你老婆孩子接到我家,让你儿子管我叫爹。” 霍恫笑了。 那笑容里。 有释然,有决绝。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滚你大爷!那是你嫂子!!” 说完,他挂断通讯。 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 黑风谷的方向。 一条暗色的轮廓横在天边。 那里正是黑风谷,也是白无常所在的老巢。 霍恫握紧手中的刀。 “兄弟们。” 他轻声开口。 “准备好了吗?” 身后,九道声音同时响起。 “准备好了!” 霍恫咧嘴一笑。 “那就等着。” “等那些狗娘养的,送上门来。” 夜色中,十道身影静静地趴在乱石堆里。 刀已出鞘。 箭已上弦。 杀气,无声地弥漫。 黑风谷深处,一处隐蔽的石窟内。 老烟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老脸惨白如纸,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他嘶声喊着,声音在石窟中回荡。 石窟深处。 一张巨大的石椅上,一个身形玲珑长着娃娃脸的女人正斜躺着。 白霜霜。 她听到喊声,眉头一皱。 “老烟枪?你不是在接应点盯着吗?怎么回来了?” 老烟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圣女!出大事了!” “黑鬃马的营地被端了!” 白霜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森冷杀意。 “说清楚。” 老烟枪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 “朱雀卫!是朱雀卫的人!”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半夜突袭营地!” “三当家和柳莺被抓,那些血食全被救走了!” “带队的是谁?” “霍恫!岭南朱雀卫大队长,还有……还有那个江澄!!!” “江澄?!” 白霜霜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里,有惊讶,有兴奋,还有一丝……病态的狂热。 “就是把我男朋友打成残废的武道高考状元——江澄?” “对!!就是他!!!” 老烟枪咬牙切齿。 “那小子易了容,混进黑鬃马的队伍里,摸清了咱们所有的接应点!!!” “现在黑鬃马的营地已经被端了!!!” 白霜霜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随即,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娇媚动人,却让老烟枪脊背发凉。 他知道,白霜霜越笑越是生气。 白霜霜转身,看向石窟角落。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两个都带着面具。 一张笑脸,一张哭脸。 白无常手下两大先天高手。 “笑脸,哭脸,你们怎么看?” 白霜霜问道。 笑脸率先开口。 “圣女,属下以为,不宜妄动。” 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教主不在,咱们应当按兵不动,等教主回来再做定夺。” “那霍恫既然敢端黑鬃马的营地,必然留有后手。” “万一是个陷阱……” “陷阱?” 白霜霜打断他,冷笑一声。 “区区朱雀卫,能有什么陷阱?” 笑脸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哭脸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哭腔,像死了亲妈似的。 “圣女说得对。” “朱雀卫在荒原也敢动咱们的货?” “这要不打回去,以后血肉圣教在荒原上还怎么混?” “属下愿意跟随圣女,把那帮朱雀卫杀个片甲不留!”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先天杀先天 笑脸眉头紧皱。 “哭脸,你……” “你什么你?” 哭脸瞪着他。 “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何况是突发事件。” “笑脸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什么事都等教主回来,等教主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些血食可是圣女亲自交代要的,现在全被救走了,你让圣女的面子往哪儿搁?” 笑脸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白霜霜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哭脸懂事。”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石窟内那些魔教教徒。 “点齐人手,一百人,跟我走!” “把那帮朱雀卫,全部杀光!” “那些血食,能抓回来的抓回来,抓不回来的……”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娇媚。 “就地处理。” “是!” 石窟内,轰然响应。 笑脸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潮水般涌出石窟,那张永远上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凝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营地外,乱石堆中。 霍恫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天空。 东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快天亮了。 他们等了整整一夜。 身后,一个年轻朱雀卫小声嘀咕。 “霍队……这都一晚上了,魔教的人会不会不来了?” 霍恫没有回头。 “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魔教。” 霍恫的声音很平静。 “魔教的人,最要面子。” “咱们端了他们的货,杀了他们的人。” “他们要是不来报复,以后还怎么在荒原上混?” “人们都以为血肉魔教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欺负一下了。” 那年轻朱雀卫点了点头,又缩回石头后面。 另一个中年朱雀卫咧嘴笑了。 “小张,你怕了?” “谁……谁怕了?” 叫小张的年轻人涨红了脸。 “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说不定那老烟枪根本没跑到黑风谷,半路就被狼叼走了呢?” 话音刚落。 轰—— 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但下一瞬—— 那轰鸣骤然逼近! 霍恫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朝远处望去。 破晓的天光边上,黑压压一片车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五六十辆改装车! 车灯在晨曦中闪烁,像一群恶狼的眼睛! “来了!” 霍恫低喝一声,握紧手中的刀。 身后,九个人同时起身,刀剑出鞘,箭矢上弦。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即将拼命前的本能反应。 五六十辆车,至少一百多个魔教教徒。 而他们,只有十个人。 十对一百。 十死无生。 但没有人后退。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兄弟们。” 霍恫开口,声音低沉。 “今天,咱们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怕吗?” 那中年朱雀卫咧嘴一笑。 “怕个卵!” “老子在朱雀卫干了二十年,早就够本了!” 小张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青涩的紧张。 “霍队,我……我才干三年,还差点儿……” “不过没关系!” 他握紧手里的刀,指节发白。 “三年也够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霍恫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点酸。 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行。” “那就等着。” “等那些狗娘养的,送上门来!” 远处,车队越来越近。 引擎轰鸣声震天,尘土飞扬。 霍恫死死盯着那些车,心里默默数着距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受死~~!” 他一声厉喝! 身后,九个朱雀卫同时出手! 火系武道神通倾巢而出,朝车队倾泻而去! 砰砰砰!!! 最前面几辆车的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翻滚着冲进乱石堆! 后面的车紧急刹车,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黎明! “敌袭!!!” “有人埋伏!!!” 魔教教徒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但紧接着—— 一道身影,从乱石堆中冲天而起! 霍恫!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进车队中央! 手中长刀横扫! 刀罡暴涨三丈,带着炽热的火焰,横扫而过! 噗嗤!!!! 三颗人头同时飞起! 三具无头尸体从车上栽倒,鲜血喷涌! “杀!!!” 霍恫怒吼,长刀翻飞! 火焰刀罡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后天境的教徒,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短短数十息,已经有二十多个魔教教徒死在他刀下! “退!!!都他妈退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骤然炸响! 哭脸! 他从一辆车上跳下来,冲了上来。 “先天境的交给我!!!” “你们去对付其余几个人。” 他双手一翻,两柄短刀出现在掌心。 刀身漆黑,泛着诡异的血光。 魔教秘制,饮血刃! 霍恫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退。 长刀一横,迎头而上! 轰!!!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 刀罡与刀罡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乱石迸射,尘土漫天! 而就在这一瞬间—— 又是两道身影,从哭脸身后冲出! 两个刚入先天境的魔教高手! 一左一右,朝霍恫夹击而来! 霍恫脸色一变,长刀急转! 当当当!!! 三柄刀同时斩在他的刀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退三步! “霍队!!!” 那九个朱雀卫急了,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 霍恫嘶声大吼! “守住位置!!别让他们冲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 面前,三个先天境。 哭脸,先天四重。 那两个,虽然只是刚入先天,但也是先天! 而他,先天境五重。 以一敌三。 理论上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魔教的狗,有多少斤两。” 哭脸大声道。 “霍恫,你挺能打啊。” “可惜,你今天得死在这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杀俘! 哭脸一挥手。 “上!” 两道身影,同时扑上! 霍恫长刀一横,迎头而上! 轰!!! 刀光与刀光碰撞,火焰与血光交织! 乱石堆中,四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 而就在此时—— 车队后方,一辆黑色的改装车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 一张娃娃脸探出来,看向远处那乱石堆中的战斗。 白霜霜。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哭脸也真是废物,三个打一个都这么久。”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远处,荒原边缘的方向。 那里,有车队驶过的痕迹。 她拍了拍车门。 “那批血食,应该就在前面。” “走,绕过战场,追上去。” “把那些逃跑的猎物,全部抓回来。” 驾驶位的教徒应了一声,猛踩油门。 黑色改装车冲出战团,带着五十个教徒,绕过乱石堆,朝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霍恫余光瞥见那支车队,脸色骤变! “不好!!!” 他想冲过去拦截! 但面前三个先天,死死缠住他!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拼尽全力,却根本冲不出去! “江澄……”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快跑……” …… 荒原上,十几辆改装卡车正在疾驰。 引擎轰鸣,车轮飞转,扬起漫天尘土。 江澄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身后,一片空荡荡的荒原。 暂时还没有追兵。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老烟枪跑了。 魔教的人得到消息,一定会追上来。 而他们还差两个时辰,才能到荒原边缘。 两个时辰。 够魔教追上来一百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突然出现几个黑点。 江澄瞳孔微缩。 他猛地转头,朝车后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十几辆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车灯闪烁,引擎轰鸣! 血肉魔教! 追来了! “加速!” 江澄低喝一声。 司机猛踩油门,卡车速度瞬间飙升! 但后面的车更快! 那些改装车明显经过特殊改装,速度快得惊人! 双方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五里。 三里。 一里。 五百米。 车斗里,那些俘虏也发现了后面的追兵。 他们猛地站起来,朝后面望去。 当看清那些车上的标志时—— 有人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是圣教的人!!!” “圣教来救我们了!!!” “哈哈哈!我们有救了!!!”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狂喜,转身就要朝车斗边缘冲去! “停车!!!快停车!!!” “我要下去!!!圣教的人来救我了!!!” 他疯狂地喊着,伸手就要去扒车斗的挡板! 其他俘虏也纷纷站起来,有的跟着喊,有的开始推搡那些看守的朱雀卫! “滚开!!!” “让我们下去!!!” “圣教不会放过你们的!!!” 车斗里瞬间乱成一团! 几个朱雀卫脸色铁青,拼命阻拦,但那些俘虏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眼看就要失控——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驾驶室翻上车顶。 然后—— 从天而降! 砰!!! 江澄重重落在车斗中央! 他的脸色冷得像冰,目光扫过那些疯狂的俘虏。 “谁敢动?”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那些俘虏愣了一下,动作微微一滞。 但很快,那个中年男人又喊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 “圣教的人就在后面!你们跑不掉了!” “识相的快放我们下去!” “否则等圣教的人追上来,把你们全杀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冲! 然后—— 刀光亮起。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那中年男人的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车斗里。 鲜血喷涌,溅了周围那些俘虏满脸满身。 车斗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具无头尸体,又看向那个手握长刀的灰衣少年。 那张脸,冰冷铁青,像是九幽寒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将死的蝼蚁。 “你……你……” 一个年轻俘虏指着江澄,嘴唇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杀了俘虏?!你他妈疯了?!” “朱雀卫的条例里,不能杀俘虏!你这是犯法的!!!” “我们要告你!!!” “我们要去朱雀卫告你!!!” 他们疯狂地喊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 刀光再起。 噗嗤!!! 又一颗人头飞起。 一年轻俘虏的喊声戛然而止,尸体软软地倒在车斗里。 鲜血,在地上蔓延。 江澄握着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些俘虏。 那些人,此刻全部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他们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有的直接瘫坐在血泊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再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少年,真的不在乎什么朱雀卫的条例。 真的不在乎什么法律。 他杀人,就像杀鸡。 杀一个不够,就杀两个。 两个不够的话。 江澄不介意再杀第三个。 杀到没人敢吭声为止。 江澄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还有谁想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只有那几个俘虏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澄收回目光,看向陈岩。 陈岩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两具尸体,又看向江澄那张冷峻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杀俘虏是不对的。 朱雀卫的条例里,确实有这一条。 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惹大麻烦。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江澄做的是对的。 那些俘虏,已经疯了。 如果不杀一儆百,他们会在车斗里闹起来。 会影响车速,会让后面的人追上来。 会里应外合,袭击车队。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两个俘虏。 而是所有人。 身后,那几个朱雀卫也反应过来,死死守住车斗边缘,警惕地盯着那些俘虏。 没有人再闹。 没有人敢闹。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们先走 车斗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江澄站在车斗中央,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追兵。 越来越近。 三百米。 二百米。 此时江澄都能清楚的看到开车的血肉教徒那狰狞的眼神。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就会被追上。 他握紧手中的刀,脑子里飞快转动。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迟早会被追上。 到时候,所有人在荒原上被围住,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有人留下,挡住追兵。 给车队争取时间。 “陈大哥。” 江澄开口。 陈岩一愣。 “怎么了?” “把棍子给我。” 陈岩没有犹豫,立刻解下长棍,递了过去。 江澄接过烈焰龙棍。 入手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传来。 他握着棍,感受着那份重量,那份温度。 好几天没用棍了。 还真是有点想念。 他抬起头,看向陈岩。 看向那几个朱雀卫,看向那些蜷缩在血泊里的俘虏。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陈岩,你带人,继续跑。” “能跑多快跑多快。” “我留下。” 陈岩脸色骤变。 “不行!!” “江巡查!你一个人留下?!那是至少五十个魔教教徒!” “你——” “我知道。” 江澄打断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留下。” 他看向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追兵。 “只有我留下,你们才能跑掉。” 陈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江澄说的是对的。 江澄没有理会他脸上的复杂。 他只是转身,看向那些俘虏。 那双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这些俘虏,你给我盯紧了。” “若还有谁敢趁乱反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杀无赦。” 陈岩浑身一颤,猛地敬了个礼。 “是!” 江澄点点头。 然后,他握住烈焰龙棍,纵身一跃—— 跳下了卡车! 身后,卡车疾驰而去,越来越远。 前方,十几辆魔教改装车,如潮水般涌来。 江澄站在荒原上,独自一人。 风沙呼啸,吹起他的衣摆。 他握着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追兵。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自从获得业火提升所有武技后,他还没有真正的展示出全部的实力。 “来吧。” 江澄血液开始沸腾,眼中战意暴涨。 远处,车队越来越近。 引擎轰鸣声震天。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江澄握紧手中的烈焰龙棍。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整根长棍!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步踏出!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五十辆魔教改装车,迎面冲去!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车队。 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荒原上,一道孤独的身影,与数十辆战车,轰然相撞! 魔教改装车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江澄碾压而来。 车灯刺眼,引擎轰鸣,车轮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最前面那辆车的驾驶座上,一个满脸横肉的魔教教徒看见那道孤零零的人影咧嘴大笑。 身后的教徒指着江澄大声道。 “撞死他!!” “撞死他!!”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改装车猛地加速,朝那道身影撞去! 眼看汽车就要把江澄撞飞之时。 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火光。 下一秒—— 轰!!! 烈焰龙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那辆改装车的车头上! 业火之力轰然而出,如同火山喷发! 整辆车的前半部分瞬间凹陷变形。 引擎盖被掀飞,发动机爆裂,车头直接砸进地里! 巨大的惯性让车尾高高翘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油箱破裂,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车里那几个魔教教徒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火焰吞噬。 江澄落在车顶,手持烈焰龙棍,如同战神一般横在当场。 剩余的车见状,同时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长空,尘土漫天飞扬。 车门打开,一个个魔教教徒跳下来。 有的握刀,有的提剑。 有的赤手空拳却浑身血煞之气翻涌。 四十六个人。 后天四重,五重占了大半。 还有十几个后天六重,甚至有三个后天七重的小头目。 这些人站在一起,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那个后天七重的小头目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江澄。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就你一个人?” “敢当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棍,目光扫过那四十余人。 头顶上,罪恶值密密麻麻。 最低的也有三四千,高的那几个,已经突破两万。 全都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狠货色。 同样此时也是江澄收割罪恶值的最佳时机。 江澄笑了。 却让那个小头目心里莫名一突。 “装神弄鬼!” 小头目一挥手,声音阴冷。 “小的们,上!剁了他!” “拆了它的骨头喂狗!” 剩余的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 江澄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步踏出!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冲进人群中央! 烈焰龙棍横扫! 焚天蟠龙棍法——第一式! 金红火焰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龙,随着棍势横扫而出!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魔教教徒同时被扫中! 胸口塌陷,肋骨尽断。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经被业火焚烧成焦炭! 一击,杀三人! 但那只是开始。 江澄脚下一错,身影再次消失!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金红火焰燃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对战白霜霜 那火焰落在地上,并不熄灭,而是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砂石融化,空气扭曲! 有几个魔教教徒不小心踩上去,脚底板瞬间被烧穿,惨叫着倒地! 而江澄的棍,一刻未停! 焚天蟠龙棍法——第二式! 棍影翻飞,如龙游九天! 每一棍扫出,都带着炽热的火焰罡气! 砰砰砰!!! 又有三个魔教教徒被扫飞! 他们的武器在接触到烈焰龙棍的瞬间就被融化,刀剑变成废铁! 而他们的人,更是直接被业火焚烧成灰烬! “妈的!这小子邪门!” “这是业火!!” 有人惊恐地大叫。 但话音未落—— 江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魔教教徒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刀格挡! 然后—— 刀光闪过。 不对,是棍。 但那一棍的速度,快得如同刀光! 砰!!! 那人的脑袋,直接炸开!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倒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江澄的半边身子。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一步跨过那具尸体,继续冲向下一人! 焚天蟠龙棍法——第三式! 棍影如龙,横扫千军! 又有三人倒下! 焚天蟠龙棍法——第四式! 棍势如雷,从天而降! 两个魔教教徒被砸成肉泥! 焚天蟠龙棍法——第五式! 第五式! 第六式! 第七式! 江澄的棍,一刻未停!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脚下业火燃烧,棍上火龙翻腾! 每出一棍,必有一人倒下! 每踏一步,必有一片焦土! 短短一刻钟。 白霜霜带来的五十个人,已经倒下了三十三个! 剩下的一十七个人,全部退到十丈之外,再也不敢靠近!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浴血,手握火焰长棍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江澄站在场中,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他的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后背也有几处刀伤。 但那又如何? 枯木逢春术在体内运转,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不敢上前的魔教教徒。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江澄勾了勾手指。 “来啊。” “不是要杀我吗?” “就这点儿胆色还自称什么魔教?” 那三个后天七重的小头目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惧。 但很快,惊惧变成了疯狂。 他对教徒打气道。 “这小子撑不了多久!” “一起上!耗死他!” 说罢,三个人同时冲出! 身后,那剩余的魔教教徒也咬咬牙,跟着冲了上来! 一十七个人,从四面八方扑向江澄! 江澄瞳孔微缩。 面对如此攻势他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棍,深吸一口气。 然后—— 焚天蟠龙棍法——第八式!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棍! 金红火焰从体内疯狂涌出,灌入烈焰龙棍! 那根棍子,瞬间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火龙! 火龙咆哮,横扫八方!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头目同时被扫中! 他们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炸开! 尸骨无存! 但火龙并未停止! 它继续横扫,继续吞噬! 砰砰砰砰!!! 又有七八个人被扫飞,人在半空就已经被烧成焦炭!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正要继续出手。 忽然,一女声大声喝道。 “你们都退下!!” 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寒风过境,从远处席卷而来! 那些燃烧的火焰,竟然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 火圈外围,那些魔教教徒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人。 身形玲珑,凹凸有致。 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 看起来天真无邪,像是邻家刚上高中的妹妹。 但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血肉魔教圣女——白霜霜。 她站在火圈外,看着火圈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娇媚动人,像春天的花。 “江澄?” “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武道高考的状元。” 她的声音也甜,甜得像蜜。 “就是你,把我男朋友吴刚打成废人的?” 江澄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吴刚?” “那个被我拧断四肢,震碎经脉的废物?” “不得不说你找男朋友的眼光可真差。” 白霜霜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那笑容更深了。 深得有些扭曲。 “好。” “好。” “真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火焰竟然自动熄灭。 “我今天,要亲手把你扒皮抽筋。” “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然后带回去,给吴刚当药引。” 江澄握着棍,看着她。 带回去给吴刚作药引? 那就是说这个女人知道吴刚躲在哪里了?!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姓名】白霜霜 【境界】后天境七重 【罪恶值】208000 二十万八千。 江澄的眼中,笑意更胜。 那眼里,有惊讶,有兴奋。 还有一丝病态的狂热。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自从和吴刚一战之后,他就再没见过罪恶值这么高的人。 二十万八千。 江澄看了眼系统。 【当前罪恶值:15600点。】 不错,之前杀了的魔教教众,再加上白霜霜。 够他升到后天七重,还有剩。 白霜霜被江澄那目光盯着,心里莫名一突。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因为那是她每次看猎物时的目光。 可现在,这个猎物在用同样的目光看她。 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眉头一皱,懒得再废话。 “死!”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一只白皙的手掌,带着彻骨的寒意,已经拍到江澄面前! 阴寒玄冰掌! 掌风所过,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江澄瞳孔微缩,烈焰龙棍横在身前! 轰!!! 掌棍相交,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金红火焰与森白寒气碰撞,激荡出漫天的蒸汽! 第一百八十章 我的棍子硬不硬? 江澄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白霜霜也退了一步。 她站定身形,看着江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后天六重?” “你一个后天六重,能接我一掌?” 江澄握着棍,看着她笑道。 “你一个后天七重,就这点力气?” 白霜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找死!” 她再次扑上! 双掌齐出,寒气更盛! 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些没来得及退开的魔教教徒,被寒气波及,瞬间冻成冰雕! 江澄不退反进! 焚天蟠龙棍法——第三式! 烈焰龙棍化作漫天棍影,每一棍都带着炽热的火焰! 轰! 轰! 轰! 掌棍相交,爆发出密集的轰鸣! 两道身影在荒原上疯狂碰撞。 火焰与寒气交织,激荡出漫天的蒸汽! 白霜霜越打越心惊。 她是后天七重,修炼的是阴寒玄冰掌。 是教主亲传的玄阶上品武技。 一掌下去,寒气入体。 能冻住敌人的经脉,让敌人真气运转迟滞。 可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火焰,竟然能克制她的寒气! 每次掌棍相交,她的寒气还没来得及侵入他的经脉,就被那金红火焰焚烧殆尽! 而且他的速度太快了! 那套步法,她从未见过! 明明她比他高一个境界,却怎么也打不中他! 每次眼看要击中,他就像鬼魅一样飘开,然后一棍砸回来! “你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白霜霜忍不住问道。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目光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八荒焚天决克制她的阴寒功法。 焚天太乙踏虚步,让她根本打不中自己。 焚天蟠龙棍法,威力远超她的玄冰掌。 境界的差距,被功法和武技完全抹平。 甚至还隐隐压制。 他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狂暴。 烈焰龙棍舞动如龙,每一棍都比上一棍更猛,更快,更狠! 白霜霜开始节节后退。 她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打不过。 这个少年,明明比她低一个境界,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 越战越勇,越战越狂。 “吴刚在哪儿?” 江澄一棍砸下,同时问道。 白霜霜狼狈地避开,咬着牙不说话。 “说!” 又是一棍! “不说!” “那换个问题,我的棍子硬不硬?!” 说罢,江澄再一棍! 白霜霜被他砸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渗血。 她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你做梦!” “我就算死,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江澄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就死。” 他一步踏出,烈焰龙棍高举过头。 焚天蟠龙棍法——第四式! 金红火焰暴涨,整根长棍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着白霜霜当头砸下! 白霜霜瞳孔骤缩。 想躲。 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狂暴的杀意锁定,根本躲不开! 自己太过于自大了。 她拼尽全力,想要用玄冰掌硬接。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轰!!! 那人落在白霜霜身前,双掌齐出! 硬生生接住了江澄这一棍。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江澄被震退三步,握棍的手微微发麻。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人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上,画着笑脸。 笑脸。 先天高手。 白无常手下两大护法之一。 “圣女,你没事吧。” 笑脸问道。 “没事,笑脸!” 白霜霜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狂喜。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笑脸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江澄,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澄,我不想跟你动手。” “你现在走,还能活。” 先天境。 至少先天三重。 打不过。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笑脸,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满眼怨毒的白霜霜。 十万八千罪恶值。 就在眼前。 让他走? 做梦。 “笑脸!你跟他废什么话!” 白霜霜急了,一把抓住笑脸的手臂。 “杀了他!快杀了他!” 笑脸叹了口气。 “圣女有令,属下遵命。” 他一步踏出——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一支燃烧的箭矢,正朝他射来! 那箭矢速度快得惊人,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直取他的咽喉! 笑脸脸色一变,侧身避开。 箭矢擦着他的脸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笑脸猛地转头,朝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道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人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长弓。 背上,还挂着一条长刀。 刀身漆黑,泛着冷光。 肖洪阆。 岭南朱雀卫副大队长。 先天四重。 笑脸的瞳孔,微微收缩。 “肖洪阆……” 肖洪阆奔袭而来,稳稳站在江澄身边,长舒一口气。 “幸好我来的及时。” “要不然就没法同真武学府交代了。” 江澄盯着白霜霜。 “肖队,笑脸交给你。” “白霜霜,我来杀。” 肖洪阆眉头一皱。 “你确定?” “确定。”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肖洪阆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 他抽出长刀,朝笑脸走去。 “笑脸,咱们来玩玩。” 笑脸看着他,又看了看江澄和白霜霜。 那张永远上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朝白霜霜低声道。 “圣女,走。” 白霜霜脸色一变。 “笑脸!你——” “走!” 笑脸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拖住他们,你走!” 白霜霜咬了咬牙,看了江澄一眼,转身就跑。 江澄一步踏出,就要追。 笑脸却一掌拍来! 寒气滔天! 肖洪阆一刀横挡! 轰!!! 刀掌相交,激荡出漫天寒气! 肖洪阆连退三步,笑脸也退了两步。 “江澄!” 肖洪阆大喊。 “你去追!这老东西交给我!” 江澄没有犹豫,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朝着白霜霜逃跑的方向追去! 笑脸想要阻拦,但却被肖洪阆死死拖住。 …… 荒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疯狂追逐。 白霜霜拼尽全力逃窜,后天七重的真气疯狂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但江澄更快。 焚天太乙踏虚步,是玄阶上品身法。 虽然只修炼到了入门阶段,但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白霜霜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 她咬咬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泛红。 “别追了!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只是个女生,我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江澄也停下脚步,站在她三丈之外。 他握着烈焰龙棍,看着她。 “我只问你,吴刚在哪儿?” 白霜霜眼泪滚落下来,那张娃娃脸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她捂着胸口,声音颤抖。 “江澄,我们无冤无仇,我也是被人利用。” “你放我走,我发誓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江澄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的沉默里,他的眼神似乎松动了一下。 白霜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心中一喜,面上却哭得更委屈。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澄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你……告诉我吴刚的下落?” “我就不会杀你。” 白霜霜拼命点头,抽噎着退后一步。 “我说,我都说。” “你离我远一些,我害怕你……” “我一害怕,就什么都忘了。” 江澄迟疑了一下,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就在他走到距离白霜霜三丈之外时—— 白霜霜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一股狂暴的空间波动从玉符中爆发! 这是传送符!可以瞬间把人传送到百里之外!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会对使用者造成极大伤害,甚至可能会跌境。 但现在生死关头,由不得白霜霜思考。 白霜霜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她看着江澄,眼中满是得意与嘲弄,方才的可怜相荡然无存。 笑的花枝乱颤道。 “骗你的,小弟弟。” “我根本不会告诉你吴刚在哪儿。” “记住今天的教训——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等我回去养好伤,就来找你。我要把你在意的一切人……” “呃…………” 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金红火光,从她胸口透出。 白霜霜低头。 看见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掌,从自己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那只手,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白霜霜瞪大眼睛。 江澄的脸,距离她只有一尺。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意外。 只有平静—— 平静得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你怎么……” 江澄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骗你的。” “我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你。” 白霜霜的嘴唇蠕动,鲜血大口大口涌出。 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 然后,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暗下去。 “你刚才说,让我记住教训?” 江澄凑近她的耳边。 “那你也记住——下辈子,别相信男人的话。” “毕竟老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罢,江澄收回了手臂。 白霜霜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夜空。 死不瞑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目标:白霜霜】 【罪恶值:208000】 【获得可支配罪恶值:356800点】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白霜霜的尸体。 那张娃娃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泪水混着血污,狼狈不堪。 “二十万八千罪恶值……” “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命在你手上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着阵阵血腥味道。 江澄收回目光。 转身朝来路走去。 身后,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荒原上。 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最后的困惑。 他明明心软了。 他明明上当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招分明百试百灵的啊!! …… 荒原边缘地带。 肖洪阆和笑脸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笑脸浑身是血。 那张笑脸面具也被打碎了一半,露出半边惨白狰狞的脸。 肖洪阆也不好过,长弓绷断。 就连左手也耷拉着没有力气。 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笑脸看着肖洪阆,眼中满是怨毒。 “肖洪阆,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说完,他转身就跑! 肖洪阆没有追。 因为没有必要。 自己任务是接应江澄和霍恫,并非是找血肉魔教拼命。 他收起刀,看向远处。 那里,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江澄。 肖洪阆松了口气。 “回来了?” 江澄点点头。 “白霜霜呢?” “死了。” 肖洪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小子,魔教圣女都杀死了。” “血肉魔教在你手上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江澄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远方。 一阵汽车轰鸣声音传来。 几辆改装车正朝这边驶来。 陈岩从车上跳下来,满脸惊喜。 “江巡查!肖队!” “大部队接应上了!那些被救的人也已经安全送到补给点!” “霍队呢?” 肖洪阆问。 陈岩的脸色,微微一变。 “霍队他……” 话没说完。 远处,又一辆车驶来。 车门打开,几个人跳下来。 最前面那个,正是霍恫。 但他浑身是血,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身后,只跟着三个人。 九个。 死了六个。 江澄看着霍恫,看着他那条受伤的左臂,看着他身后那三个满身疲惫和悲痛的朱雀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霍恫却先开口了。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 “我就知道,你能活着回来。”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 霍恫咧嘴笑了。 那笑容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疼死老子了……” 他走到江澄面前,抬起右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回家。” 江澄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片荒原。 远处,黑风谷的方向,还隐约可见火光。 江澄深吸一口气,跟着霍恫上了车。 车队启动,朝岭南的方向驶去。 身后,荒原越来越远。 夜色中,那一片燃烧的营地,渐渐变成一个光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 半个月后。 岭南高中,修炼室。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封闭密室。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防爆的符文。 此刻,密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气味——那是火焰灼烧过后的残留。 江澄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 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热浪扭曲,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 丹田之中,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嗡——!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江澄体内爆发,如同火山喷发! 金红火焰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那火焰炽热到极致,却并没有灼烧他的衣物,只是在他体表流转翻涌,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小蛇。 密室的温度骤然飙升。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疯狂运转,拼命吸收着那股狂暴的热量。 但即便如此,墙壁表面还是开始微微发红,像是被烧红的铁板。 第一百八十二章 顺利的抄家 江澄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耗费了三十多万罪恶值,终于把自己的境界提升至后天境七重。 从后天六重到七重,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 但真气的量和质,都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后天六重的真气是一条溪流,那后天七重就是一条大河。 在其体内奔腾不息,绵延不绝 江澄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江澄 【恶名】奸淫掳掠烧杀抢夺的超级大变态,欺骗女性,贪赃枉法为所欲为。 其罪行罄竹难书,相信我,他的罪行可以枪毙一万次。 【境界】后天境七重(0/645280) 【武技】焚天幻阴指(圆满) 焚天蟠龙棍法(圆满) 焚天太乙踏虚(小成) 焚天火焰炮(圆满) 狂风刀法(圆满) 【可支配罪恶值】72400点。 【神通】:枯木逢春术(中级) 【特殊】:虚妄之眼,业火本源 七万二千四百点罪恶值。 江澄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这半个月里,他不仅突破了境界。 还把焚天太乙踏虚从入门提升到了小成。 那套身法本就已经快得惊人,如今更是如同鬼魅—— 全力施展之下,普通后天七重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至于焚天蟠龙棍法,他虽然没有继续提升。 但在后天七重真气的加持下,威力已经翻了一倍不止。 “后天七重……” 江澄自言自语,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在荒原上留下的旧伤,早就在枯木逢春术的滋养下痊愈,连疤都没留一个。 此刻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走到密室角落,拿起靠在墙边的烈焰龙棍。 棍身入手,那股熟悉的温热感传来。 江澄握住棍,随手一挥—— 呼! 一道金红罡气从棍尖呼啸而出,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焦痕。 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过了好几秒才把那道火焰罡气吸收殆尽。 江澄满意地点点头。 后天七重的真气,配合圆满级的焚天蟠龙棍法。 他现在有十足的把握,再遇到白霜霜那种货色。 三棍之内,必杀。 哪怕遇到先天境…… 他眯了眯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先天和后天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后天九重巅峰,或许还能靠功法和武技勉强抗衡先天一重。 但他现在只是后天七重,面对真正的先天高手,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 也快了。 江澄收回棍,朝门口走去。 推开密室的门,走廊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两天。 江澄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消息提示音像炸了锅一样响个不停。 滴滴滴滴滴——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足足响了十几秒才停。 江澄低头一看。 未接来电,霍恫7个,张开23个,周玉冠12个,武侯雪36个,武侯英4个。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两次。 微信消息99+。 他先点开微信,最上面一排全是武侯雪的消息。 【江澄!你死哪儿去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去学校找你!我说到做到!】 【第十八条消息: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家?!我娘又问了好几次了!】 【第二十四条消息:江澄你是人间蒸发了吗???】 【第三十六条消息:行,你有种。最后一条,三天之内你不来,咱们绝交!】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发的。 江澄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的脾气,跟她哥武侯英完全是两个极端。 武侯英温吞得像杯凉白开。 武侯雪就是一杯刚倒出来的滚烫开水,谁碰谁烫手。 他退出聊天界面,往下翻。 张开发了几十条。 基本都是江哥你去哪儿了,江哥吃饭了吗,江哥我和玉冠哥去逛街了之类的废话。 周玉冠的消息就简短多了,基本都是汇报情况。 侯海棠那边一切都好,赵武已经安顿好了,李默出院了。 还有一条是昨天发的。 “江哥,听说你闭关了,出来说一声。” 江澄挨个回了消息,都是简单的出来三个字。 回完之后,他找到霍恫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出来了?” 霍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但精神头听着不错。 “嗯,刚出来。” 江澄靠在走廊的墙上,问道。 “霍队,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大碍。” 霍恫轻描淡写地说。 “皮外伤,养了半个月好得差不多了。” “倒是那个哭脸,伤得比我重,估计没两三个月爬不起来。” “对了。” 霍恫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那批东西,分了。” 江澄眉头一挑。 “黄金?” “对。” 霍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岩带人清点过了,金条加上晶核加上那些值钱的玩意儿,总共折了一千六百多万。” “按照你的意思,兄弟们分了。” “给你留了四百万。” 江澄愣了一下。 “这么多?” “你出的力最大,该拿大头。” 霍恫的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而且那天要不是你留下来断后,兄弟们一个都跑不掉。” “陈岩他们几个说了,你要是不收,他们更没脸拿。” 江澄沉默了两秒,没有矫情。 “行,我抽空去拿。” “别抽空了,就这两天吧。” 霍恫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 “另外,秦家的事,有结果了。”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怎么说?” “证据确凿。” 霍恫的声音冷了几分。 “黑鬃马的账本、柳莺那几个心腹的交代,全都对得上。” “秦家这些年通过黑鬃马往血肉魔教输送的血食,少说也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 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面的人怎么说?” 霍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证据摆在桌上,谁敢保?” “秦家在岭南盘踞了几十年,虽然关系网密密麻麻。” “但这次的事情太大了,牵扯到血肉魔教,谁沾上谁死。” “肖队带队去抄家的时候,上面那些人连屁都没放一个。” “抄家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太顺利了。” 霍恫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 “顺利得不像话。” 江澄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武侯雪的邀请 “肖队带了五十个人去的秦家大宅,大门敞开着,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霍恫的声音低沉。 “秦家的护卫、管事、旁系子弟,全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被抓。” “库房里的东西一样没少,账本书信,来往记录,全都在桌上摆着。” “整整齐齐,像是在等我们去拿一样。” 江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明显像是别人弄好的,只等着他们上门抄家。 “秦家的核心人物呢?” “秦家家主秦伯雄,被带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几个主事的叔伯辈,也都很配合。” 霍恫顿了顿。 “但是有个人不在了。” “谁?” “秦伯雄的小女儿,秦晚晴。十七岁,跟你差不多大。” 霍恫的声音压得很低。 “抄家那天她不在,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岭南了。” 江澄沉默了几秒。 “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八九不离十。” 霍恫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秦家在岭南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不是一天两天能拔干净的。” “上面那些老爷们嘴上说不敢保,但私底下递个消息,还是做得到的。” “肖队怎么说?” “肖队说,秦家背后一定有条大鱼。” 霍恫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秦伯雄那个人,不是傻子。” “他肯乖乖束手就擒,连反抗都不反抗,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 “他在舍车保帅。” 江澄的目光微沉。 舍车保帅。 秦家是车,那条大鱼才是帅。 秦家倒了,大鱼才能继续藏在暗处,安然无恙。 “那条大鱼有眉目吗?” “不知道。” 霍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伯雄的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肖队审了他三次,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上面也不让用手段,说秦家毕竟是岭南的名门望族,要讲程序、讲规矩。” 江澄嗤笑一声。 讲程序。 讲规矩。 跟一个给血肉魔教送了三百多人当血食的家族,讲程序? “我知道了。” 江澄的声音平静。 “秦晚晴的事,我会留意的。” “你小心点。” 霍恫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秦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秦晚晴跑了,怕对你会不利。” “她对我不利?” 江澄嗤笑。 “秦朝阳又不是我杀的,黑鬃马也不是我一个人端的,带队抄家我更是连面都没有露” “她对我不利,凭什么?” “不过无所谓,她要来就来。” “我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霍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佩服。 “行,你小子真精,把所有事情都撇干净了。” “我们成了主使了。” “那是自然,英明神武的岭南朱雀卫大队长拔掉黑鬃马这颗隐藏在岭南的毒瘤,说出去多好听。” “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呢。” 江澄开玩笑。 “算了,不闲扯了。” “你这两天来一趟,把你的那份拿走。放在我这儿,我睡不踏实。” 霍恫说道。 江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深秋的岭南,天高云淡。 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更远的地方,是岭南市区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光。 推开门,宿舍里空荡荡的。 张开的床铺上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包没拆封的薯片。 下面还有几封拆开的粉色信件。 周玉冠的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桌面上一尘不染。 江澄在自己床铺上坐下,拿起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穿在身上。 正系扣子,手机又响了。 低头一看——武侯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江澄!!!”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像炸雷,震得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你还知道接电话?!” “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闭关了。” 江澄解释了一句。 “闭关?闭什么关?” “你又不是练气境的老怪物,闭什么关!” 武侯雪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 “我打了三十六个电话!” “三十六个!” “你知道三十六个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很闲?” “意味着我很生气!!!” 江澄揉了揉眉心。 “行,你生气。那你说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武侯雪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来我家。” “啊?” “你之前答应来我家做客的,推了一次又一次!” “我娘问了好几回了,我爹也问了好几回了!” 武侯雪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我就——”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我就去学校找你!亲自把你绑过来!” 江澄沉默了三秒。 “行,我今天去。” “真的?!” 武侯雪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像被人按了开关。 “你别骗我!” “不骗你。” “那你几点来?我去门口接你!” “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我让我娘多做几个菜!” “你喜欢吃什么?” “红烧肉?” “糖醋排骨?” “还是——” “随便。” 江澄打断她,认认真真道。 “做什么都行。” “怎么能随便呢!你是客人——” “武侯雪。”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你再问,我就不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然后是一句小声的嘟囔。 “……行,随便就随便。那你快点来!” 电话挂断。 江澄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系扣子。 这时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张开和周玉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张开穿着一件新买的卫衣,胸前印着一个巨大的卡通图案。 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有钱的气息。 周玉冠倒是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身简简单单的深色外套。 只是手里多了个购物袋,里面装着几本书。 “江哥!你出来了!” 张开一看到江澄,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前往武家 “你闭关这几天,可把我无聊死了!” “你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 江澄摆手打断他。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去买大学用的东西!” 张开兴奋地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 “好看吧?我挑了好久的!” “玉冠哥也说好看!” 周玉冠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没说。” 张开:“……” “哦,你们两个被哪所大学录取了?” 这几天闭关,也没有关注这几个人的情况。 “我们两个都被新南武大录取了。” “海棠姐最厉害,她竟然被天道大学录取了。” 江澄奇怪。 按道理说,以侯海棠的实力来说,天道大学根本看不上。 怎么会被录取呢? 他想起天道大学的那个招生主任苏凝霜。 总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背后会阴别人一手似的。 “江哥,你刚出来,要不要一起去放松放松?” “我知道有家店……” “算了,你不怕孙茵茵找你麻烦啊。” 江澄婉拒。 “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啊?” “去武侯雪家。” 张开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去武侯雪家啊——” 他拖长了音调,挤眉弄眼。 “江哥,你该不会——” 江澄看了他一眼。 张开瞬间闭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站得笔直。 “江哥你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早去早回!” 周玉冠在旁边微微摇了摇头。 悄悄说了句活该。 江澄穿好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张开的声音从宿舍里飘出来。 “玉冠哥,你说江哥是不是去见家长了?” “闭嘴。” “我就是好奇嘛——” “闭嘴。” “……哦。” 走廊里江澄的脚步微微迟缓了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岭南市东郊,枫林别苑。 出租车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江澄付了钱,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铁门是定制的,乌黑的铸铁。 门柱上雕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悍气势。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烫金大字—— 武府。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 两侧种满了梧桐,深秋时节叶子黄了大半。 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路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独栋别墅。 灰砖白墙,简洁大气。 占地面积大得离谱。 别墅后面隐约能看到几栋稍矮的建筑,像是练功房、仓库之类的地方。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护卫,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江澄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是普通护卫看陌生人的那种审视。 而是—种像是在荒原上走惯了的人,看什么都带着三分警惕的敌意。 武家常年在荒原走商队,这些护卫恐怕都是跟着商队跑过的主儿。 身上那股子彪悍气质,藏都藏不住。 “请问您是——” 一个护卫上前半步,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 “江澄。” 他报了名字。 那护卫的表情瞬间变了。 眼睛微微睁大,腰杆挺得更直。 连说话的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江先生!小姐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请进!” 他侧身让开,同时按下了耳边的对讲机。 “小姐,江先生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到了?!” “我马上来!!!” 那护卫被这一嗓子震得嘴角直抽。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江澄迈步往里走。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武侯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棉拖鞋。 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白皙的小脸。 她跑得很快。 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棉拖鞋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身后,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追了出来。 “你慢点!” “跑什么跑!鞋子要掉了——” 武侯雪根本不听,一路狂奔到江澄面前,猛地刹住脚步。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步泛着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你来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江澄点点头。 “来了。” 武侯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走!” “我娘做了好多菜!就等你了!” 她拉着他就往里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怕他跑了一样。 江澄被她拽着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淡粉色的甲油。 抓得很紧。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身后,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味。 “小姐这是——” “闭嘴。” “……哦。” 别墅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那里。 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温婉,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穿着一件家常的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水渍,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武侯雪抓着江澄袖子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江澄。 那目光很温和,温和里带着几分审视。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关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是江澄吧?” 她笑了,笑容温婉。 “小雪和小英经常提起你。” 江澄微微欠身。 “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武母连连摆手,侧身让开。 “怎么算打扰呢。” “你不但给了我们家武侯英一颗业火莲子,还救了武侯雪一命。” “我们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快进来坐。外面凉。” 武侯雪这才松开江澄的袖子,但人还是站在他旁边,没有走开。 武母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澄,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战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往里走,嘴里念叨着。 “老武!” “人来了!别窝在书房了!” 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 “来了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衣。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毕竟荒原上走了几十年,看什么都带着几分老鹰似的锐利。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武侯雪的父亲,武定邦。 武家商队的当家人,在岭南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人物。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江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伸出手。 那手掌宽厚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 握手的力道很重,像是在掂量什么。 “好!” 他松开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肩膀发麻。 “好小子!比电视上精神多了!” 江澄面不改色,微微一笑。 “武叔过奖。” 武定邦眼睛一亮。 他这一拍,用了三分力。 普通高中生被这么拍一下,肩膀至少得晃三晃。 但这小子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有底子。 是真有底子。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坐坐坐!别站着!” 他招呼着往客厅走。 “小雪,去给你同学倒茶。” 武侯雪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武母也跟着进去了,说是还有个汤要煲。 客厅里只剩下江澄和武定邦。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红木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茶香清幽。 武定邦拿起茶壶,给江澄倒了一杯。 “尝尝,荒原上带回来的野茶。” “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喝着顺口。” 江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但很快回甘。 一股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好茶。” 他说。 武定邦笑了,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茶,谁都没说话。 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厨房里传来武母和武侯雪的说话声,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过了好一会儿,武定邦放下茶杯,看着江澄。 “听说,你考上真武学府了?” “嗯。” “高考状元?” “运气好。” 武定邦哈哈笑了起来。 “运气好?” “七万多分的成绩,京都市的第一名也不过才两万而已。” “你说运气好,岭南高中第一凶人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按你的成绩,全国状元也没跑。” 江澄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武定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雪那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急,嘴上没把门的。” “她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武叔客气了。” 江澄摇头。 “武侯雪性格直爽,很好相处。” “很好相处?” 武定邦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听到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了。 然后是武侯雪的声音。 “没事没事!碗滑了一下!没碎!” 武母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武定邦和江澄对视一眼。 武定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江澄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接话。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连续几声,间隔很短,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带着几分痛苦。 江澄眉头微挑,看向后院的方向。 武定邦也听到了,但他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是侯英那小子在练功。” “武侯英?” “对。” 武定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小子也被真武学府录取了,高兴得不行。” “但这几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拉着他表哥练实战,打得浑身是伤还不停手。” “哦,对了,他表哥也是真武学府的大二学生。” “是吗,那武侯英的实力一定突飞猛进。” 江澄笑了笑。 武定邦点点头。 “要说实力精进,还多靠你给的业火莲子。” “最近时间,那小子也快觉醒武道神通了。” 武定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业火莲子太贵重了,我——” “武叔。” 江澄打断他。 “武侯英是我朋友,朋友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 “再说,那东西也是武侯英应得的。” 武定邦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行!朋友之间不算清楚!” 后院又传来一阵撞击声,比刚才更密集。 砰! 砰! 砰! 然后是武侯英的声音,带着几分恼火。 “再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年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侯英,你今天状态不行,要不歇歇?” “不歇!再来!” “行吧。”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更重了。 然后是武侯英压抑的痛哼声。 江澄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看看。” 武定邦也站起来,但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那小子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江澄朝后院走去。 武侯雪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哎?你去哪儿?” “后院。” “我也去!” 她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小跑着追上来。 “我哥又在挨揍了吧?表哥下手太狠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推开后门。 后院很大,足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宽。 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边缘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材。 石锁、木桩、沙袋。 还有几个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铁人靶子。 场地中央,两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是武侯英。 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了一圈,嘴角还有血迹。 身上更惨。 训练服破了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 他握着一条铁棍,双手在微微发抖。 但眼神很亮,像是被激起了血性的狼崽子。 对面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白色的训练服。 干干净净,连褶子都没有。 五官端正,剑眉星目。 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站着。 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破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周元青 武侯英低吼一声,握着铁棍冲了上去。 棍势很猛,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那年轻人的肩膀砸去。 那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些微侧身。 铁棍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空了。 然后他抬手,手掌轻轻拍在武侯英的胸口。 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朋友的肩膀。 但武侯英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铁棍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 “咳咳咳——” 武侯英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人站在原地,收回手,语气平淡。 “侯英,你的下盘不稳,出棍的时候重心太高。” “这一招你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根本不用躲,直接一个反击就能把你打废。” 那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劝诫。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武侯英咬着牙,撑着地爬起来。 “不——不歇——” 他站都站不稳了,两条腿在发抖,但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武侯雪站在江澄身边,看到自己哥哥这副惨样,脸色变了变。 她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 “停!!!” 场地中央,那年轻人和武侯英同时转过头来。 武侯英看到江澄的瞬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被人按了开关。 “江澄!!!” 他连身上的伤都忘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脸上的笑容咧得嘴角的伤口都裂开了,渗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我们家了呢!” 武侯英很是高兴,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被打得爬不起来。 江澄看着他这副惨样,微微皱眉。 “你伤得不轻。” “没事!皮外伤!” 武侯英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我跟你说,用了你给的业火莲子之后,我感觉我快觉醒神通了!” “就差临门一脚!” “洛白和杨器那俩家伙都已经觉醒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洛白和杨器分别被天道大学和勿争学院录取了。” “以后见了面就是竞争对手了。” 江澄点点头,并不意外。 那两个人的实力,考上顶级学府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服用了业火莲子之后,都觉醒了武道神通。” 武侯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洛白的神通是天火,一拳一掌都能迸发出火焰,防不胜防。” “杨器的是流星火雨,能瞬发无数的火焰暗器。” “你呢?” 江澄问。 武侯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没觉醒,但快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 “一点点。” 场地中央,那个穿白色训练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江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就是江澄?” 江澄看向他。 这人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几,站在面前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白色的训练服一尘不染,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色徽章。 那是真武学府的校徽。 江澄在陈九鼎身上见过。 不过陈九鼎身上的校徽是金色的。 武侯英连忙介绍。 “江澄,这是我表哥,周元青。” “真武学府大二的学生,这次是专门回来给我当陪练的。” 他转向周元青,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表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江澄,今年岭南的高考状元!” “啊,不对,七万多的分数,是全国的高考状元!!” 周元青看着江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审视。 “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 “在真武学府的时候就听说了,岭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为人猖狂不说,出手还十分狠辣。” “不知天高地厚,行事肆无忌惮。” 听到周元清对自己的评价,江澄微微一笑。 看样子自己废了萧绝的事情在真武学府早就传开了。 虽然口碑不大好。 但自己根本不在乎。 江澄微微点头。 “是吗,这个评价……很中肯。” 周元青面上没有任何表露。 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这个高考状元,听起来很厉害。不过我告诉你件事情。” “在真武学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高考状元。” “去年那一届,各省的状元加起来二十多个。” “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核,就被刷下去三分之一。” “你觉得你会不会是那个三分之一?” 周元清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当然了,我就是就事论事。” “状元这个名头,在真武学府不值钱。” “能站到最后的,才是真本事。” 武侯英的脸色变了变。 从两个人的言语中明显能感觉到火药味。 “表哥——” 周元青理都没有理武侯英,只是看着江澄笑容不变。 “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别往心里去。” 江澄神色如常,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得对。” “状元这个名头确实不值钱。” 周元青眉头微微一动。 “哦?” “值钱的是自己的实力。” 江澄看着他,“你说对吧?” 场地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武侯雪站在江澄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 武侯英看看江澄,又看看自家表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表哥的脾气。 周元青这个人,表面上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傲得很。 在真武学府读了两年,眼界高了,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刚才那番话,听着是随便说说,其实就是不服气。 他不服气什么? 不服气一个还没入学的后辈,名气比他还大。 周元青盯着江澄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江澄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武侯英急了,连忙插到两人中间。 “表哥!江澄才刚闭关出来——” “没事。” 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侯英转过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 但在深水下面,有火焰在跳。 “切磋而已。” “我也有段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了。”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元青面前。 “点到为止。” 第一百八十七章 点到为止 周元青的笑容更深了。 “好。点到为止。” 他退后两步,摆出一个起手式。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下沉。 双手自然张开,像一只随时会扑击的猎鹰。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后天境七重。 跟江澄一样的境界。 武侯英退到场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知道自己表哥的实力。 真武学府大二。 后天七重。 修炼的是一门玄阶中品的拳法,实战经验丰富。 他也知道江澄的实力。 在荒原上杀进杀出,连先天都干翻过。 但这两个人打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替谁担心。 武侯雪站在他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袋瓜子,正嗑得咔咔响。 武侯英无奈道:“……你在干什么?” “看戏啊。” 武侯雪理所当然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好看? 好看个屁! 这两位明显就是动了真火了。 待会儿估计得有个躺着出去。 武侯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自家妹妹一般见识。 场中。 周元青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到江澄面前。 右手握拳,直取江澄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点到为止?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真正的切磋,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江澄看着那一拳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周元青的身影。 然后他动了。 很简单的一个侧身,幅度不大。 刚好让周元青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 然后他抬手,手掌按在周元青的小臂上,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四两拨千斤。 周元青的拳头砸在空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步。 他脸色微变,立刻收拳。 同时左腿横扫,踢向江澄的膝盖!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 如果被踢中,普通人膝盖骨能碎成渣。 江澄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脚,脚尖轻轻点在周元青的小腿上。 啪的一声轻响。 周元青的腿被点中,整条腿一麻,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他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拳,他以为是巧合。 但这一脚,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少年对力量的掌控,精准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探,双拳齐出! 拳影翻飞,如同暴雨倾盆! 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拳风,打得空气“砰砰”作响! 这是他的拿手武技——暴雨拳。 玄阶中品,以快著称。 全力施展之下,一息之间能打出三十六拳。 每一拳都足以击穿三寸厚的青石板。 他在真武学府用这一招,打赢过不少同境界的对手。 江澄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柳叶,在拳影中左右飘摇。 每一拳都擦着他的衣服掠过,但就是打不中。 差一寸。 总是差一寸。 周元青越打越急,越打越快,拳风越来越猛。 但江澄始终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姿态。 像是在暴雨中散步,雨水再大,也淋不湿他的衣角。 三十六拳打完。 周元青收拳,微微喘气。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 自己打了三十六拳,连江澄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江澄从始至终,没有出过一次手。 只是躲。 周元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你不出手?” 江澄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确定要我出手?” 周元青的脸色一僵。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我要是出手,你就没有机会再出手了。 周元青咬了咬牙,低吼一声。 “来!” 他双掌合拢,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一股淡青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 这是他的压箱底手段——青罡掌。 玄阶上品武技,以真气凝于掌心,一掌拍出,罡气外放,能劈金断石。 他这一掌,是认真的。 不是切磋,是动真格的。 场边,武侯英的脸色变了。 “表哥!说好了点到为止——”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江澄动了。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焚天太乙踏虚步。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周元青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周元青瞳孔骤缩,本能地一掌拍出! 但江澄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他抬手,手掌轻轻按在周元青的胸口。 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朋友的肩膀。 但周元青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浑身一僵。 那还没拍出来的青罡掌瞬间溃散。 淡青色的光芒像被打碎的玻璃,四散飞溅。 他的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砰! 周元清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三四米远。 白色训练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散了,狼狈不堪。 他躺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看清江澄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了一下,然后自己就飞了。 场边。 死一般的寂静。 武侯英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江澄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周元青——真武学府大二的学生。 后天七重,修炼玄阶上品武技。 竟然如此轻易的被一巴掌拍飞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武侯雪手里的瓜子停在了嘴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看场中那个灰衣少年,又看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表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果然不愧是老娘看中的男人! 好半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表哥……好像确实不太行。” 武侯英。 “……你闭嘴。” 场中。 江澄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周元青。 “承让。”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或者嘲讽。 就像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元青躺在那里,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淡淡的手掌印。 白色训练服上,那个手印清晰可见,连指纹都能看清。 江澄那一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把他拍飞了,但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 周元青抬起头,看着江澄。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和傲气,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一顿饱饭 “你……真的是后天境?” 江澄点点头。 周元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佩服,还有一丝自嘲。 “难怪你能把萧主任的得意弟子干趴下。” “果然是个怪物。” 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江澄面前。 “我服了。” 他伸出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江澄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周元青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 “到了真武学府,你可要万分小心。” “我听小道消息说,萧主任为了你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的语气很真诚,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大礼,什么大礼?”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但绝对不可能是好东西,萧主任这人……小心眼儿。” 即便放假回家,周元清也刻意压低声音小声道。 江澄点头。 “好。” “谢谢你的提醒。” 武侯英冲上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江澄你太猛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表哥输得这么惨过!哈哈哈!” 武侯雪走过来,把手里那袋瓜子塞给江澄。 “给你,奖励。” 江澄低头看着那袋瓜子,又看了看她。 “你刚才一直在嗑瓜子?” 武侯雪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看戏不嗑瓜子,那不是白看了?” 江澄:“……” 武侯英在旁边小声嘀咕。 “咱表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你在旁边嗑瓜子看戏,你还是人吗?” 武侯雪白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没死吗?” “再说了,表哥表哥,不是表的吗——” 武侯英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之内不再跟自己的妹妹说话。 别墅门口。 武定邦站在那里,把后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老鹰似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武母从厨房探出头来。 “老武,他们还在打?” “汤都快凉了。” “不打了。” 武定邦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打完了。” “谁赢了?” 武定邦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背着手朝餐厅走去,嘴里念叨着。 “好小子,果然是条龙。” 武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转身回厨房端菜。 餐厅里,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 武侯雪拉着江澄在餐桌旁坐下,殷勤地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我娘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还有这个糖醋排骨!” “这个汤,我煲了一下午!” 武定邦和武母对视一眼。 武母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武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叹了句果然女大不中留。 武侯英坐在对面。 看着自家妹妹给江澄夹菜夹得碗里都堆成山了。 而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连个菜都没分到。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 算了。 不跟妹妹一般见识。 反正今天被揍的也不止他一个。 想到表哥周元青那副狼狈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平衡了许多。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武侯雪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接一块地往江澄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 “不用了。” 江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十分无奈。 “够什么够?你瘦了!” 武侯雪理直气壮,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多吃点鱼,补脑。” 武侯英坐在对面,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饭。 他看了看江澄碗里那座肉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孤零零的炒青菜,深吸一口气。 行。 亲妹妹。 亲的。 武母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笑着在武侯雪身边坐下。 “小雪,你让江澄自己吃,别老夹。” “他自己吃吃得少!” 武侯雪振振有词。 “娘你是不知道,他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就啃干粮,我亲眼见过的!” 拜托。 人家是岭南高中的。 咱们是东星高中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啥时候你去了。 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但武侯英不敢明说,只是加速消灭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武母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澄,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武定邦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睛里满是笑意。 江澄虽然话不多,但武侯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学校趣事聊到荒原见闻,从高考聊到大学,气氛倒是一点都不冷。 武侯英偶尔插两句嘴,每次都被武侯雪怼回去,最后干脆闭嘴吃饭。 周元青坐在最边上,脸上还带着被拍飞后的恍惚。 时不时看江澄一眼,眼神复杂。 吃到一半,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餐厅。 面色凝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是武家商队的管事。 “当家的。” 他在武定邦身边站定,压低声音。 武定邦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说。”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江澄身上,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 武定邦的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 管事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餐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荒原上的消息传回来了。” “秦家倒台之后,黑鬃马那条线彻底断了。” “原本跟着黑鬃马走的那些中小商队,现在全都在抢路线和接应点。” “秃鹰那伙人占了东边两个补给点,北边被王家抢了。” “西边……西边咱们本来谈好的那条线,被刘家截了。” 武定邦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那只端茶的手,微微收紧。 “刘家?” 他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 管事的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家从京都市那边拉了个大靠山。” “他们说……说西线本来就是他们先走的,咱们武家是后来插进来的,要咱们……让出去。” “让出去?” 武侯雪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柳眉倒竖。 “西线是我们武家跑了八年的老线!什么叫让出去?!” “小雪!” 武母低声呵斥。 武侯雪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请求 武定邦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武侯英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知道西线对武家意味着什么。 那是武家商队最主要的利润来源,占了整个家族收入的四成以上。 如果西线被刘家抢走,武家今年的收益至少要砍掉一半。 而更严重的是—— 荒原上的规矩,谁丢了线,谁就是软柿子。 其他商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一步退,步步退。 最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武定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还有呢?” 管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有……王家那边递了话,说想跟咱们谈谈东线合作的事。” “合作?” 武侯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 “他们那是合作吗?那是趁火打劫!” “东线是咱们跟王家一人一半的,他们现在说要合作,摆明了是想吞掉咱们那一半!” “侯英。” 武定邦的声音不大,但武侯英立刻闭上了嘴。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武定邦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江澄放下筷子。 “武叔,出什么事了?” 武定邦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缓缓道。 “秦家倒台了。黑鬃马那个商队也没了。” “连带着他们在荒原上经营的那些路线和接应点,全都被周围的势力瓜分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武家实力不够,抢不过那些有背景的大商队。” “别说占便宜了,连自己原本的线都快保不住。” “西线被刘家盯上了,东线王家也在打主意。这两条线要是都丢了,武家……”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武侯雪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武侯英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武母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武定邦看着江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这些事武叔能处理。” “你难得来一趟,好好吃饭,别想这些。” 江澄没有动筷子。 他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武定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秦家倒了,黑鬃马没了。 这是他和霍恫他们一手操办的,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波及到武家。 荒原上的势力洗牌,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也残酷得多。 那些大商队像一群饿狼,抢得比谁都快。 而武家这种没有强硬后台的家族,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江澄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想一件事。 武侯英坐在对面,目光在江澄和武定邦之间来回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江澄曾经和他打听过黑鬃马的事情。 之后黑鬃马就没了。 再后来秦家也倒了。 会不会……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黑鬃马和秦家的覆灭,该不会和江澄有关系吧?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忽然对上了江澄的目光。 武侯英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低下头,继续扒饭。 算了。 吃饭。 不该问的别问。 江澄收回目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羊皮卷。 边缘磨损发黄,污渍斑斑,一看就是老物件。 “武叔,这个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 “哦?” 武定邦带着好奇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 只看了几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老,是因为激动。 “这是……这是……” 他的声音发颤,手指在羊皮卷上缓缓移动。 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标注。 “这是荒原的行商图?!” 江澄点点头。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 武定邦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早段时间在荒原上,无意间得到的。” 江澄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对荒原商路不太熟,也不经商,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 “武叔要是用得上,就送给你了。” 武定邦捧着那张羊皮卷,手指在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路线上一一划过,呼吸越来越急促。 上面标注的路线,避开了大部分凶兽巢穴和险地,比武家现在走的线至少安全三成。 而且图上还标注了好几个隐蔽的补给点和安全藏身处。 这些信息,花钱都买不到。 “有用!太有用了!” 武定邦的声音都在发抖,猛地抬头看向江澄。 “有了这张图,就能解武家的燃眉之急!” “西线丢了不要紧,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开辟一条新线。” “比西线更好、更安全!”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武侯雪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懂。 但看到父亲那副激动的样子,也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她看向江澄,眼睛亮晶晶的。 “这东西很值钱吧?” “不值钱。” 江澄摇头。 “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武定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认真地看着江澄。 “江澄,这张图的价值,武叔心里有数。” “凭着这张路线图,利润至少能翻一番。” 他伸出三根手指。 “武叔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这样,这条线跑起来之后,利润分你三成。” 江澄摇头。 “武叔,不用。” “您太客气了。” “不行!” 武定邦的态度很坚决。 “无功不受禄,这是规矩。你要是不收,这图武叔不能要。” 江澄沉默了一瞬,看着武定邦那双认真的眼睛,知道自己推不掉了。 “武叔,钱我就不收了。” “我现在手头也有点儿积蓄,用不了这么多钱。” “你要是真想谢我,那就帮我安排一个人进商队吧。” 武定邦一愣。 “谁?” “一个叫赵武的人。” “四十出头,在荒原上跑了十年,经验丰富,人也可靠。” “他现在在岭南,没什么正经事做。” “武叔要是方便,给他安排个活计,让他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 江澄说的十分认真。 武定邦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就这事?” “就这事。” “行!” 武定邦一拍桌子。 “别说安排一个人,十个人都行!” “让他明天来武家商队报到,我亲自安排!” 第一百九十章 偶遇 江澄点头。 “多谢武叔。” “谢什么?” 武定邦摆摆手,低头看着那张羊皮卷,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哎,你谢我什么,该我谢谢你才是。” “这图可是帮了武家大忙了。” “别说安排一个人,就是安排一百个,也是武家欠你的。” 他把羊皮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转头对武母说。 “收好,放书房保险柜里。” 武母笑着接过,转身去了书房。 武定邦端起酒杯看着江澄,目光里满是欣赏和感激。 “江澄,武叔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你今天帮武家的这个忙,武叔记在心里了。”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武家拿东西。” “钱、人、物,只要武家有的,你尽管开口。” “来,武叔敬你一杯。” 江澄端起茶杯。 “武叔,我不喝酒。” “不喝酒好!喝茶也一样!” 武定邦一饮而尽,脸上泛着红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武侯雪坐在江澄旁边。 看着父亲那副高兴的样子,又看看江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悄悄凑近江澄,压低声音。 “江澄。” “嗯?”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这张图了?”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武侯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狡黠,有欢喜。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嘴硬。”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江澄碗里。 “奖励你的。” …… 同一时间,岭南市中心,万象商场。 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 商场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里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显眼。 侯海棠推着购物车,走在商场三楼的运动用品区。 侯母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翻来覆去地看着标签。 “这件好,防风保暖,上大学用得着。” 侯母念叨着,又翻过来看价格,眉头微微一皱。 “四百八……有点贵。” 侯海棠从她手里拿过那件冲锋衣,放进购物车。 “妈,不贵。天道大学在北方,冬天冷,得穿厚点。” 侯父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日用品。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愧疚。 “海棠,你考上天道大学,爹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这学费、生活费……还有之前江澄帮咱们垫的那些钱……” “爸。” 侯海棠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己会想办法。” “天道大学有奖学金,我努努力一定能拿到。” 侯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侯母拉着侯海棠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海棠,你说咱家欠江澄那么多,该怎么还啊……” “那孩子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十五万啊……” “咱家砸锅卖铁也还不起……” 侯海棠没有说话,只是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但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张清秀的脸。 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还有那个站在巷子里,挡在所有人面前的灰色背影。 “妈。”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会还的,不是用钱。” 侯母愣了一下。 “那用什么?” 侯海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推着购物车,拐过一个货架。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五米处,化妆品区的柜台前,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穿着浅灰色的风衣。 长发披肩,面容清冷,眉目如画。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沐澜清。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但气质截然相反。 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 扎着一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 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 鲜活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她正拿着一支口红,对着镜子在自己手背上试色,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你看这个色好不好看?” “我觉得有点太红了……这个呢?” “这个豆沙色怎么样?” 沐澜清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支口红,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好看。” “你就知道说好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 “有。” “那你觉得哪个好看?” “……都好看。” “姐!!!” 那女生气得跺脚,一转头,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侯海棠。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姐,你同学?” 沐澜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侯海棠的视线。 两个女生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侯海棠有些意外。 沐澜清—— 岭南高中公认的冰山美人,平时在学校里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 她跟沐澜清的交集不多。 仅限于认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两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 都认识江澄。 侯海棠率先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沐澜清,好巧。” 沐澜清也点了点头,“嗯,好巧。”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侯母站在后面,看看沐澜清,又看看侯海棠。 “海棠,你同学?” “嗯,高中的。” 侯海棠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沐澜清。 “你……来逛街?” 沐澜清点头。 “陪我妹妹。” “你好你好!” 旁边那个丸子头女生立刻凑上来,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 “我叫沐澜溪!” “你是我姐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侯海棠。” “好好听的名字!人也好漂亮!” 沐晴晴的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上下打量着侯海棠。 “我姐在学校是不是也这么冷冰冰的?” “她在家也这样,我都习惯了——” “沐澜溪。” 沐澜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沐澜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那双眼睛还是滴溜溜地在侯海棠身上转。 第一百九十一章 加个群 侯海棠看着这对姐妹,有些想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那你们逛吧,我先——” 她正要推着购物车离开。 “等一下。” 沐澜清忽然开口。 侯海棠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沐澜清站在原地,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要不要加个群?” 侯海棠愣了一下,“什么群?” 沐澜清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绿泡泡,翻出一个群聊界面。 然后把屏幕递到侯海棠面前。 侯海棠低头一看—— 群聊名称:【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群】 群成员:3人。 群公告:本群宗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抵制叶红鱼对江澄同学的骚扰行为。 进群改备注,文明发言,禁止内讧。 侯海棠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个群名字看了足足五秒。 抵制叶红鱼? 保卫江澄? 群? 沐澜清建了一个群? 名字叫“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 侯海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沐澜清那张清冷如画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沐澜清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侯海棠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群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她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 但她一个都没问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荒原上,沐澜清看江澄的眼神。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试探的、藏在清冷面具下的…… 在意。 原来不是错觉。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两人一时僵持在了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此时侯海棠都感觉自己头顶飞过一只乌鸦,留下六个黑点。 “沐澜清。”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 “这个群……是你建的?” “嗯。” “为什么?” 沐澜清沉默了一瞬。 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旁边货架上那排五颜六色的口红,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认为叶红鱼已经对江澄造成了严重的骚扰。” “江澄没见过这些,不见得能把持住。” “所以为了保护岭南高中的同学,我觉得有必要建这样一个群。” 沐澜清说得一本正经,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决策。 但那张白皙的脸上,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侯海棠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也是女生,她懂。 沐澜清见侯海棠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收回手机,声音依旧淡淡的。 “算了,当我没说。” 她转身要走。 “等等!” 侯海棠下意识叫住了她。 沐澜清转过头。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高考。 “我加。” 沐澜清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沐澜清把手机递过来,侯海棠扫了二维码。 “叮”的一声。 【绿泡泡群“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群”成员+1】 “那就再见。” 沐澜清难得的笑了笑。 转身带着妹妹离开。 侯海棠苦笑了下,她看了眼群公告—— 本群宗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抵制叶红鱼对江澄同学的骚扰行为。进群改备注,文明发言,禁止内讧。 然后她看到群成员列表—— 群主-沐澜清 管理员-武侯雪 管理员-宋知南 成员-侯海棠 侯海棠:“……”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时候,侯母从后面追上来,小声问。 “海棠,你那个同学……怎么看起来冷冰冰的?” “她就是那种性格。” 侯海棠应了一声。 “哦。” 侯母点点头,又问。 “那你刚才加的那个群,是干什么的?” 侯海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学习交流群。” “哦哦,那挺好的。上大学了多跟同学交流,互相学习。” “……嗯。” 侯海棠加快脚步,朝收银台走去。 身后,侯父提着大包小包,喘着粗气跟上。 “海棠,等等——” “来了来了。” 商场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澄从武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旁的梧桐叶簌簌落下来,在路灯下翻飞如金色的蝴蝶。 身后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色的灯光,隐约听见武侯雪追出来的脚步声。 “江澄!你等等!” 武侯雪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往他怀里一塞。 “给你带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我娘特意多做的。” 江澄低头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了看她。 武侯雪站在路灯下。 奶白色的毛衣被灯光染成暖黄色,马尾扎得高高的。 脸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路上注意安全。” 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嗯。” 江澄转身要走。 “哎!” 武侯雪又叫住他。 江澄回头。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那个……你什么时候再来?” 江澄沉默了一秒。 “有空就来。” “有空是什么时候?” “你每次都说有空有空,结果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武侯雪的声音又拔高了。 但这次不是生气,是带着几分委屈。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江澄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行,下次不拖那么久。” “真的?” 武侯雪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 “那说好了!” “你下次要是再拖那么久,我就——我就去真武学府找你!我说到做到!” 江澄没再说什么,提着保温袋转身走了。 身后。 武侯雪站在路灯下,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了,才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了屋。 客厅里。 武定邦正坐在沙发上看那张羊皮卷,武母在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武侯英窝在另一个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精神头很好。 “小雪,送走了?” 武母问。 “嗯!” 武侯雪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武定邦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劲儿,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武母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武定邦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看那张羊皮卷,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图上的路线,要是跑通了,比西线至少多三成利润……” 武侯雪抬起头,忽然问。 “爸,黑鬃马的事……会不会跟江澄有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武定邦放下羊皮卷,看着女儿,目光沉了沉。 “女儿,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用说出来。” 武侯雪咬着苹果,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聊里弹出一条消息。 【侯海棠加入了群聊】 武侯雪眼睛一亮,飞快地打字—— 【武侯雪:欢迎欢迎!海棠姐你终于来了!】 【沐澜清:欢迎。】 【宋知南:欢迎新同学!海棠姐我早就听说过你!天道大学的高材生!】 【侯海棠:……谢谢。不过这个群名……】 【武侯雪: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气势!我起的!】 【沐澜清:我起的。】 【武侯雪:……好吧是沐姐姐起的,但我有参与讨论!我投了赞成票!】 【宋知南:我也投了赞成票!】 【侯海棠:……所以这个群的目的是什么?】 【武侯雪: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 【沐澜清:嗯。】 【宋知南:嗯!海棠姐你不在学校不知道,叶红鱼那个人太可怕了,天天缠着江澄,我们得团结起来!】 【侯海棠:……江澄知道这个群吗?】 群里安静了三秒。 【武侯雪:……应该不知道吧?】 【沐澜清:不需要让他知道。】 【宋知南:对!这是我们的秘密行动!】 【侯海棠:…………】 侯海棠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消息,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她推着购物车,继续往收银台走。 侯母在旁边问。 “海棠,你那个学习交流群,挺热闹的啊?” “……嗯,是挺热闹的。”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百万 第二天上午,江澄去了朱雀卫基地。 霍恫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来了?” 霍恫坐在椅子上,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他指了指桌上的箱子。 “你的那份,四百万。” “陈岩他们几个本来想多给你点,说是你要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 “但我没让。” “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这是规矩。” 江澄打开箱子,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多了。” “不多。” 霍恫摇头。 “那天要不是你断后,别说钱,兄弟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陈岩他们几个说了,你要是不收,他们更没脸拿。” 江澄没再推辞,把箱子合上。 “对了,江澄,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那个光头,你还记得吧?” 江澄微微一愣。 “记得。怎么了?” “他昨天放出去了。” 霍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周强那边办的,说是拘留期满,正常释放。” “那家伙进去才半个月,按理说还得再关一阵子。” “周强那小子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见了我们点头哈腰的,现在腰杆硬得很。” “有人说,他攀上高枝了。” 江澄的目光微微凝住。 “高枝?” “具体不清楚,就听说他最近跟市里某个大人物走得近。” 江澄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拎着箱子,朝基地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霍恫。 “霍队长,那个光头放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霍恫想了想,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看守那小子说,光头出去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 “说什么……姓江的,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还说……” 霍恫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侯家那个丫头,早晚是他的人。” 江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冷意不是暴怒,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 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霍恫看着那双眼睛,脊背莫名发寒。 “江澄,要不要我派人盯着那光头?” “不用。” 江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我自己来。” 他转身,拎着箱子,大步走出基地。 下午,江澄去了城南的一条老巷子。 赵武租的房子在巷子尽头,一间逼仄的平房。 门开着,赵武正坐在门槛上擦他那把破刀,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江澄的瞬间,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江……江巡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江澄在他旁边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 “伤好了?” “早好了!皮外伤,不碍事。” 赵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大大咧咧的。 “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荒原上了。”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你不欠我。” 江澄摇头。 “那天你救我,我救你,算是扯平了。” 赵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行,扯平了。” 他从屋里倒了两杯水。 两人就这么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 “赵武,我给你找了个活。” 江澄边喝水边道。 赵武一愣。 “武家的商队,缺个有经验的老人带路。” “我跟武家家主说好了,你明天去报到。” 赵武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江巡查,我……” “别叫巡查,叫江澄就行。” 江澄打断他。 “你在荒原上跑了十年,经验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武家商队是个正经地方,比黑鬃马强。” “好好干,安顿下来后取个婆娘再生个小子。” 赵武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这个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汉子,眼眶里泛着泪光。 “江澄,我……我谢谢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赵武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在黑鬃马那几年,看着那些人被送走,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天晚上,我是真想死了算了。” “觉得死了就能见到我儿子了……可你没让我死。” 他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你给了我一条活路,我赵武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说。”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毕竟是我把你弟弟送进监狱的。” 赵武听到这句话,愣了半晌。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依旧狰狞。 眼里透着震惊的表情。 “江……江巡查,你都知道了。” 江澄点点头。 “知道了你名字,我就联想到赵烈是你弟弟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死我。” 赵武疑惑道。 “本来我以为你们两兄弟应该是一丘之貉,但我发现我错了。” “你和你弟弟不一样。” “你是好人,所以我选择帮你。” 江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明天记得去武家商队报到,找武定邦他会给你安排。” “记下了!一定去!” 当江澄走出巷子,身后传来赵武的声音。 “江澄!” 他回头。 赵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破刀,冲他喊。 “江巡查,我一定好好活着。” “听你的话,找个婆姨生个娃。” “我弟弟的事情,我不恨你!!” 江澄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一个月时间一晃而逝。 这一个月时间中,江澄依旧经常出入荒原,猎杀凶兽赚取罪恶值。 有时候也会追杀一些通缉榜上的罪犯。 临近开学,江澄已经攒了二十万的罪恶值。 但距离后天境七重,依旧还有小段距离。 江澄知道有些事情得慢慢来,所以也没有太过于着急提升实力。 岭南火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通知,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回荡。 江澄背着个旧背包,站在站台上。 张开、周玉冠、侯海棠都来送他。 甚至于就连张开的女朋友孙茵茵也来了。 张开吸了吸鼻子。 “江哥,到了记得发消息。” “别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知道了。” 侯海棠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递过来。 “给你。” 是一枚平安符,红色的丝线编的,精致小巧。 “我妈去庙里求的,说保佑平安。” 她的声音很轻。 “你带着。” 江澄接过来,收进口袋。 “谢谢。” 侯海棠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眶却有点红。 列车进站的广播再次响起。 江澄背起背包,朝检票口走去。 “江哥!” 张开在后面喊。 “一路顺风!” 江澄回头,看着那几个人。 张开冲他挥手,周玉冠站在旁边。 侯海棠安安静静地站着,孙茵茵躲在张开身后。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漆。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 那几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江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岭南的街道、楼房、远山。 像一幅幅画从眼前掠过。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平安符,又摸了摸怀里的那张人皮面具。 前方的路还很长。 真武学府。 萧绝的师父萧千绝的大礼。 还有跑掉的秦晚晴,荒原深处的血肉魔教。 这些都等着他。 但他不怕。 江澄闭上眼睛。 来什么,接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自报家门 列车平稳地驶出岭南站,窗外的城市景色渐渐被田野和山峦取代。 江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口袋里那枚平安符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这趟车从岭南到京都,要跑整整两天一夜。 他买的是硬座,倒不是买不起卧铺,只是习惯了。 在荒原上连石头地都睡过,硬座已经算享受了。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乘客。 大多是返校的学生,也有几个跑商的商人。 穿着耐磨的皮衣,身边堆着大包小包的货物。 江澄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背包。 他正想着到京都后的事。 忽然—— 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过来。 不是廉价香水的味道。 是一种很干净,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江澄抬眼。 对面座位上,一个女生正放下行李箱。 动作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那女生长发披肩,面容清冷,眉目如画。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领口系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扣子。 沐澜清。 她同江澄坐同一列火车。 甚至座位号也在江澄对面。 她坐下来,目光扫过江澄,顿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各自安静地坐着。 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但这种安静没持续多久。 “姐!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娇嗔和气喘。 一个女生小跑着追过来,扎着丸子头。 圆圆的脸蛋上带着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 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鲜活得能掐出水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跑得满头是汗。 “姐!你也不帮我拿一下!太重了!” 沐澜清转过头,看着自家妹妹,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自己说要带的。” “我劝你都劝不住。” “我哪知道这么重嘛!” 沐澜溪把行李箱往座位底下一塞。 一屁股坐在沐澜清旁边,大口喘气。 然后她一转头,正好对上江澄的目光。 她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猛地瞪得更大。 “你你你……你是江澄?!” 那声音大得半个车厢都听见了。 江澄点点头。 “对。” 沐澜溪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探着身子上下打量江澄,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哇……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武道高考豪取七万多分的人长这样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微微一红,赶紧转移话题。 “我叫沐澜溪!是沐澜清的妹妹!” “你认识我姐姐吧?你们一个学校的!” “认识。” 江澄回答得简短。 沐澜溪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熟吗?” “不熟。” “那你觉得我姐姐漂亮吗?” 车厢里一下就安静了。 沐澜清依旧看着窗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显然她内心不是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江澄看了一眼沐澜清,又看了看沐澜溪那张写满八卦的脸。 “还行。” 沐澜溪的嘴巴又张大了。 “还行?!” “你管我姐姐叫还行?!” “你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沐澜溪。” 沐澜清终于开口了。 “闭嘴。” 沐澜溪似乎很是害怕沐澜清,一下就哑了下来。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但那双眼睛还是在江澄身上转来转去,像只好奇的小猫。 安静了大概十秒。 她又开口了。 “对了,你也去真武学府报到吗?” “嗯。” “好巧!我和我姐姐也考上了真武学府!” “我是特招的,我姐姐是考进去的——她分数可高了,全省前十呢!” 沐澜溪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考上的是她自己。 “不过跟你比还是差一点啦,你那个分数太吓人了,七万多……”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放弃了。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 江澄看了沐澜清一眼。 她还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像一幅工笔画,美得不真实。 “恭喜。” 他说。 沐澜清没有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点了。 沐澜溪在旁边看得直乐。 刚要再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男生站在过道里,指着江澄旁边的空座。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 胸口绣着一个校徽,看不清楚是哪所学校。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自信。 江澄摇头。 “没人。” 那男生笑了笑,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然后坐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江澄。 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磨破边的布鞋,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包。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沐澜清和沐澜溪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你们好。” 他主动打招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叫陈浩天,京都承天武道大学的新生。你们也是去上学的?” 沐澜清没有反应,依旧看着窗外。 沐澜溪倒是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但没有接话。 陈浩天并不气馁,反而坐得更直了一些,清了清嗓子。 “京都承天武道大学,你们听说过吧?” “京都排名第三的武道院校,全国前二十。” “我高考考了四千八百分,差一点就能上天道大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好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得见。 沐澜溪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陈浩天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江澄,忽然笑了。 “兄弟,你去京都也是上学吗?” 江澄点了点头。 陈浩天笑了笑,表面看似十分有礼貌。 但眼神里的轻蔑更深了。 “京都的武道大学学费可不便宜。” “一年少说也要十几万。” “家里条件不好的话,读起来挺吃力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丢人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 “我这件是凯尔文的限量款,八千八,穿着就是舒服。” “兄弟你这件什么牌子的?”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没牌子。地摊上买的,三十五。” 陈浩天差点笑出声来。 但碍于对面坐着两个女生,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三十五……那可真是……节俭。” 他又看向江澄脚上那双磨破边的布鞋。 “鞋子呢?也是地摊货?” “对。” “多少钱?” “十五。” 陈浩天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但里面的优越感浓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沐澜溪,试图找一个同盟。 “你说这年头还有人穿十五块的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沐澜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澄,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挺好的啊,节俭是美德。” 陈浩天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他干笑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对了,你们知道吗?” “京都承天武道大学今年新建了一个训练馆,光是设备就花了三千万。” “里面还有专门的模拟对战系统,全国只有五所学校有——” 他说得唾沫横飞,从训练馆讲到图书馆。 从图书馆讲到食堂,从食堂讲到校园环境。 每一句话都不忘强调我们学校四个字。 音量始终保持在让半个车厢都能听见的程度。 讲了半天,陈浩天才发现三个人没有一个在听他说话。 沐澜清始终看着窗外,连姿势都没变过。 沐澜溪低头玩手机,偶尔嗯一声,算是给了最基本的礼貌。 江澄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陈浩天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但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铁轨撞击的哐当声,和远处乘客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列车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江澄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 到京都之后先去真武学府报到,然后去找陈九鼎。 那个便宜师父说好了在学府等他。 还有霍恫那边,秦家的案子虽然结了。 但那条大鱼还没浮出水面,还需要深入调查。 而且临行前,霍恫还嘱咐自己去京都的朱雀卫替他看望老队友…… 就在江澄思绪纷杂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厢前部传来。 “让一让!请让一让!”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过过道。 她脸上满是焦急,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女儿!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女儿?!” 她一边跑一边喊。 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见人就问。 “这么高,扎着两个小辫子。” “穿着红色的裙子……有没有人看见?!”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摇头。 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小声议论。 两个穿着朱雀卫制服的男人跟在中年女人身后,快步走来。 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女士,您先别急。” 其中一个年轻的朱雀卫上前安抚。 “我们已经通知了车上所有乘务员,也在调取监控。” “孩子应该还在车上,不会丢的。” “怎么会丢呢?!” “我就转了个身,她就不见了!” 中年女人神情焦急,眼光发木。 像是在懊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才四岁!四岁啊!” “我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车厢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孩子丢了?” “这年头还有人贩子?” “在火车上丢的?那应该跑不远吧。” 车上丢孩子。 这种事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几个热心的乘客站起来,帮忙在列车上找。 陈浩天也站了起来,一脸正气。 “阿姨您别急,我帮你找!” “我在京都认识不少人,要是真被人拐了,我让我爹帮忙——” 中年女人根本没听他说话。 只是不住的抽泣。 “赶快去别的车厢找找。” “火车中途没有停站吗,会不会早就不在车上了。” “去前面,去前面。” 四周围人不住乱哄哄的。 只有江澄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目光缓缓扫过车厢。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虚妄之眼。 这双眼睛最大功能便是可以看到世人所犯下的罪恶,并数量化出来。 此刻,车厢里人头顶上的数字密密麻麻。 有高的,有低的。 但大多都是几百、几千的小数目。 偷过东西,打过架坑蒙拐骗之类的小恶。 江澄的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然后—— 他停住了。 车厢中部,靠近厕所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编织袋。 神情有些木讷,看起来十分朴素。 但她头顶上,一行血红的数字十分扎眼。 【罪恶值:128000】 十二万八千。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太太。 其罪恶值怎么会这么高。 那女人的表现确实镇定。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丢孩子的事。 有的站起来张望,有的交头接耳。 只有她,始终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 但江澄注意到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意无意的朝着中年妇女消失的方向瞟一眼。 这个老太太绝对有问题。 江澄站起身。 陈浩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你干嘛?” 江澄没理他,径直朝车厢中部走去。 沐澜溪抬起头,摘下耳机,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 “姐,他去干嘛?” 沐澜清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灰色的身影,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她说。 但她知道。 不管江澄去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江澄穿过车厢,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那个碎花衬衫的女人面前站定。 那女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伙子,有事吗?” 江澄低头看着她。 “小女孩儿在哪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殴打老太 那女人笑容僵了一下。 “小伙子,你说什么?” “我……” 不等那女人说完,江澄伸手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肩膀。 猛地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啊——!!!” 那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 闹出这一动静,整个车厢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 “打人了!” “小伙子你干什么!” 周围的乘客纷纷站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那女人被拽起来之后,反应极快。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板,嚎啕大哭起来。 “打人啦!” “这个人打老人啦!” “救命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传遍了整节车厢。 “我一把年纪了,你为什么打我!” “我又没有招你惹你。” “大家快来看看啊!年轻人欺负老人啦!!!” 她一边哭一边喊,眼泪说来就来,满脸都是,演技堪称一流。 几个中年乘客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江澄。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能打老人?!” “就是!这么大年纪了,你下得去手?!” “报警!必须报警!” 江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一句话都没说。 沐澜溪从座位上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急得直拽沐澜清的袖子。 “姐!江澄打人了!” “他打一个老太太!” “他怎么能打老人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沐澜清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平静。 “不要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他……” “沐澜溪,我相信江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沐澜溪顿了顿,她看了一眼江澄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姐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她忽然觉得,也许…… 真的有什么原因? 陈浩天也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看清状况之后,他的眼睛亮了。 机会来了。 他整了整衣领,用一种义正词严的语气说。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能打老人呢?太过分了!” “这种素质,就算是进了武道大学也会被撵出来的。” 他说着,看了沐澜清一眼,期待她能接话。 沐澜清连眼皮都没抬。 陈浩天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眼睛还是盯着那边,等着看热闹。 车厢中部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个朱雀卫听到喊声,快步赶了过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年轻的朱雀卫拨开人群,走到江澄面前。 “怎么回事?” 地上的女人立刻抓住机会,哭得更惨了。 “同志!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这个小伙子无缘无故打我!我就是坐在这儿好好的,他突然就把我拽起来!” “我一个老太太,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的腰!我的腰好疼啊——” 她捂着腰,嚎得更大声了。 本来火车上丢了孩子,两个朱雀卫的巡查就十分烦躁。 这又来了个殴打老人的,那年轻人就更加生气。 他十分不耐烦的看向江澄。 “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澄看着那个年轻人,声音平静。 “孩子是她偷的。”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我偷孩子?!我一个老太太,我偷孩子干什么!” “同志你们看他血口喷人!” “他打我还不算,还诬陷我!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学生,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偷孩子。 这怎么看都不太合理。 看起来年老的朱雀卫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你还是个学生吧。” “你说她偷了孩子,有什么证据吗?” “要知道这可是诬陷。” “没有。” 江澄回答得干脆。 朱雀卫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有证据,你就说人家偷孩子。” “你凭什么?” “我看出来的。” 车厢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看出来的?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 “这小伙子脑子没问题吧?” “肯定是想出名想疯了。” 陈浩天在后面听得直摇头。 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对沐澜溪说。 “你看,我就说嘛,这人脑子不正常。” “打老人还诬陷人,这种人怎么可能考上京都的武道大学的?” 沐澜溪没理他,只是紧张地看着江澄的方向。 她心里也犯嘀咕。 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 这也太玄了吧…… 万一错了呢? 打了一个无辜的老人,还诬陷人家偷孩子,这可不是小事。 情节严重的话,是会被拘留的。 她偷偷看了自己姐姐一眼。 沐澜清的表情依旧平静。 眼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在等。 等江澄证明自己是对的。 因为她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朱雀卫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同学,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打人诬陷。” “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最好向这位阿姨道歉,然后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那女人见朱雀卫站在自己这边,哭得更来劲了。 “同志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我要去医院!我要做检查!我要让他赔钱!”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看了江澄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小屁孩。 跟我斗? 江澄轻轻叹了口气。 一指点在了女人胳膊上。 瞬间女人尖锐刺耳的惨叫声传遍了车厢。 并且还伴随着一股肉烤糊了的焦糊味道。 焚天幻阴指! 最适合行刑拷问。 就连夜鸦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你干什么!!!” 年轻的朱雀卫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刀。 “住手!!!” 周围的乘客也炸了锅。 “杀人了,杀人了!” “这人是疯子吧!快阻止他!” “当着朱雀卫的面动用武力,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 四周围人大声责骂,甚至还有两个人想要动手。 沐澜溪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脸色煞白。 “姐……姐!他……他真的动手了!” “他怎么能在朱雀卫面前打人呢!这会出大事的!” 她急得直拽沐澜清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身份摆在那儿呢 沐澜清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那张清冷如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不知道江澄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这次,连她心里也有了一丝不确定。 因为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两个朱雀卫的面。 证据呢? 证据在哪? 陈浩天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兴奋、幸灾乐祸。 全都混在一起。 “这人疯了吧?” 他大声说,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当着朱雀卫的面用武技伤人?” “这是藐视朱雀卫,恶意伤人,这是重罪!” 他转头看向沐澜溪,语重心长地说。 “你同学完了。” “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藐视朱雀卫就算了,但恶意伤人最起码五年起步。” “他这一下,估计上不成大学了。” “你能不能闭嘴!” 沐澜溪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冲他吼了一声。 陈浩天被吼得一愣,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车厢中部,年轻的朱雀卫握着刀,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我命令你立刻住手!否则……” “否则什么?” 江澄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他掏出一块东西,随手丢了过去。 年轻的朱雀卫本能地接住。 低头一看—— 一块令牌。 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刻得栩栩如生。 他翻到背面。 两个字:巡查。 不对。 他猛地翻回正面,盯着令牌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线,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银……银牌巡查!!! 年轻的朱雀卫瞳孔骤缩,手一抖,差点把令牌摔在地上。 他旁边的年长朱雀卫也看到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银牌巡查。 整个岭南朱雀卫,银牌巡查不超过一巴掌。 每一个都是副大队长级别的人物。 每一个都是能调动一整队朱雀卫的存在。 而现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拿着银牌巡查令。 正蹲着慢条斯理的审问一个老太。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令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两个朱雀卫的表情变化。 他们虽然不太懂朱雀卫的级别划分。 但那种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谁都看得懂。 这块牌子,来头很大。 非常大。 沐澜溪张大了嘴巴。 “银……银牌?”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是才刚高中毕业吗……怎么就加入朱雀卫……” “怎么就成了银牌巡查了?” 她转头看向沐澜清,想从姐姐脸上找到答案。 但沐澜清脸上也一脸震惊。 显然她对于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陈浩天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收回去,就被震惊取而代之了。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脱臼。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银牌巡查? 这个穷小子是银牌巡查?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家里条件不好的话,读起来挺吃力的。” “三十五块……那可真是……节俭。” “这人脑子不正常吧?”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而最让他难受的,不是丢脸。 是—— 他刚才还在沐澜溪面前说这人完了。 结果人家掏出个牌子,两个朱雀卫直接傻眼了。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人群里,再也不敢吭声。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年长的那个反应快,立刻把刀收回去。 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回来。 “大……大人……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江澄接过令牌,看都没看一眼,塞回怀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此刻已经不嚎了。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肩膀上那个焦黑的窟窿还在冒烟,疼得她冷汗直冒。 但她不敢叫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是朱雀卫! 是银牌巡查。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江澄低头看着她,语气相当平淡。 “我这个人耐心不好。” “刚才那一下,是肩膀。” “下一指,就是膝盖。” “膝盖烧穿的话,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要不要试试?” 那女人的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两个朱雀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年轻的朱雀卫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这个……” “是不是……太……” 他想说太残忍了。 但话到嘴边,被江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 平静,冷冽。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年轻的朱雀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僵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年长的朱雀卫一把拽住他,往后拖了两步,拼命使眼色。 别管。 别问。 别拦。 这个人,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那老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在……在厕所……”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连不成句子。 “最里面那个……上了锁的……” “我……我还没来得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刚才还在撒泼打滚、喊冤叫屈的老太太,亲口承认了。 孩子是她偷的。 就在厕所里。 上了锁的厕所里。 两个朱雀卫的脸色铁青。 年轻的那个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车厢尽头的厕所跑去。 那个丢了孩子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 她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厕所里……” 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快……快去看看……” 不到一分钟,年轻的朱雀卫抱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跑了回来。 那小女孩儿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朱雀卫怀里瑟瑟发抖。 “妈妈!!!” 她看见中年女人的瞬间,拼命挣扎。 中年女人冲上去,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宝宝!妈妈在这儿!” “都是妈妈的错!!” “不怕了,不怕了……” 小女孩双手死死搂住妈妈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妈妈……我好怕……” “那个奶奶说带我找妈妈……” “然后把我关在黑黑的屋子里……” “我好怕……” 中年女人哭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停地拍着女儿的背。 “畜生!简直是畜生!” “这么小的孩子都偷,还是人吗!” “就该枪毙!” 车厢里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京都朱雀卫 那女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 年轻的朱雀卫走上来,一把将她拽起。 手铐咔嚓一声铐上手腕。 “你涉嫌拐卖儿童,依法逮捕。” 女人没有挣扎,没有喊冤。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滩烂泥。 “带回去,好好审。” 江澄淡淡说道。 “她手上的人命,多得很。” “是!” 两个朱雀卫敬礼,将人拖走。 四周响起热烈掌声。 车厢里惊叹声不断。 “人家是银牌巡查!” “一眼就能看出人贩子!” “太厉害了。” 沐澜溪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她还在想万一错了怎么办。 现在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 她看着那个抱着女儿泣不成声的母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江澄在座位上坐下。 沐澜溪凑上来,眼里满是崇拜和好奇。 “江澄!你怎么知道是她偷的?” “真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江澄点头。 “对。” “怎么看的?教教我呗!” “学不会。” “为什么?” “天生的。” 沐澜溪撇了撇嘴,又问。 “那……万一你看错了呢?” 江澄挠了挠头。 “错了?” “那就……那就算她倒霉。” “对不对,陈浩天。” 陈浩天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额头上渗出汗珠。 银牌巡查。 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他刚才嘲笑人家的衣服是地摊货,鞋子十五块。 还在人家面前吹嘘自己考上了京都武道大学。 而现在—— 那个他嘲笑的人,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当然,碰到大人您,当然算那个女的倒霉。” 陈浩天讪笑道。 列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连绵的城市轮廓。 京都,越来越近了。 列车缓缓驶入京都站。 窗外是密集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江澄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旧背包。 沐澜溪伸了个懒腰。 “终于到了!坐得我腰都酸了。” 她转头看向沐澜清。 “姐,咱们怎么去学校?打车吗?” 沐澜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人来接。” “谁啊?” “学校的车。” 沐澜溪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江澄。 “江澄一起吗?” 陈浩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江兄弟,你在京都有熟人吗?” “要不我让我爸派车送你?” “京都这地方,外地人第一次来,容易迷路。” 江澄摇了摇头。 “不用。” 陈浩天笑了笑,没有坚持。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站台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江澄背着旧背包走下火车。 刚走出几步——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制服笔挺,腰间别着令牌,步伐稳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到江澄面前。 “请问,是江澄江巡查吗?” 江澄停下脚步。 “我是。” 男人立正,敬了个礼。 “京都朱雀卫,奉命前来接您。” 江澄眉头微挑。 “谁的命令?” “澹台队长。” 男人侧身,指向站台出口。 “车在外面,请您跟我来。” 沐澜溪站在旁边,嘴巴又张成了O形。 她看看那个朱雀卫,又看看江澄,眼里满是震惊。 “江澄……你还要去朱雀卫报到?” “不是报到。” 江澄摇头。 “是有事。” 他转头看向沐澜清。 “你们先走。” 沐澜清点了点头。 “好。” 沐澜溪还想说什么,被沐澜清拽了一下袖子,乖乖闭上了嘴。 陈浩天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京都朱雀卫的人,专程来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澄跟着那个朱雀卫朝站台出口走去。 身后,沐澜溪小声嘀咕。 “姐,江澄到底在朱雀卫是什么官啊?” “怎么到京都都有人接?” 沐澜清轻声道。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很大的官吧。” “走吧。” 站台出口,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停在路边。 车牌在京都跑的人都认识——朱雀卫的车,惹不起。 江澄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内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车窗外的京都,繁华而陌生。 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行人步履匆匆。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一扇铁门出现在视野中。 铁门漆黑,门柱上刻着朱雀浮雕。 门口站着两个持刀护卫,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车停在门口,护卫看了一眼车牌,立刻放行。 院内,几栋灰砖楼掩映在树荫中。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中年男人熄火,转头看向江澄。 “到了,澹台队长在二楼等您。” 江澄点头,推门下车。 小楼的门是木制的,深褐色,把手磨得发亮。 楼道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地图和朱雀卫的荣誉证书。 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门半掩着。 江澄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江澄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京都地区的地形图。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穿着深色便装。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 眉眼间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她笑了。 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你就是江澄?” “是。” 女人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坐。” 江澄坐下。 女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霍恫那小子,在岭南还好吗?” 江澄点头。 “挺好的,没死。” “没死就好。” 女人笑了,这次多了几分真意。 “那小子在岭南窝了十几年,我还以为他一辈子就那样了。” “没想到,最近倒是干了几件漂亮事。” “听他说有你的几分功劳。” 第一百九十八章 澹邰明月的任务 江澄没有接话。 女人也不在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背对着江澄,声音平静。 “我叫澹台明月。” “霍恫以前是我手下的兵,后来调去了岭南。” “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狠角色。” 她转过身,看着江澄。 “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澄看着她。 “什么事?” 澹台明月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火车上你抓的那个老太太,交代了。”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叠笔录。 “她说这些年从岭南、中州、北疆三个省,拐卖过至少四十个孩子。” “全部送到了荒原深处,交给了一个叫老烟枪的人。”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老烟枪。 又是他。 澹台明月看着他。 “老烟枪这个人,你知道?” “知道。” 江澄点头。 “黑风谷的暗桩,血肉魔教的人。” “之前我在岭南端黑鬃马营地的时候,让他跑了。” 澹台明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老太跟血肉魔教有勾结。” “她负责拐孩子,老烟枪负责收货,然后送到黑风谷。” “黑风谷那边,用这些孩子做什么?” 江澄看着她。 “血食。” “或者……直接生吃。” 澹台明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冷意不是愤怒,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血食……” “生吃……”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但江澄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磅礴的真气在涌动。 先天巅峰。 那股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澄的呼吸微微一滞。 澹台明月看了他一眼,收敛了气息。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霍恫说,你和血肉魔教打过不少交道。” “所以我想听听,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澄沉默了几秒。 “光抓那个老太没用。” “她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上面还有人。” “老烟枪是一条线,黑风谷是一条线,血肉魔教是一条线。” “要斩,就斩断整条线。” 澹台明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继续说。” “老烟枪在黑风谷,黑风谷是血肉魔教的据点。” “但黑风谷不是一天两天能拿下来的,需要时间、人手、情报。” “在那之前,可以先从商队入手。” “给血肉魔教运送血食的商队,绝对不止黑鬃马一家。” “查出其他商队,顺藤摸瓜,就能挖出更多的接应点和暗桩。” “挖出一个,斩一个。” “把血肉魔教在荒原上的手脚,一根一根剁掉。” 澹台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盯着江澄,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霍恫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狠角色。” “你提的这些,朱雀卫已经在做了。” “但做得不够快,不够狠。” “明里暗里,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阻力。” “所以,我需要你。” 江澄看着她。 “需要我做什么?” “把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全部挖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澄看着澹台明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生面孔。” 澹台明月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藏得很深。” “朱雀卫的人,他们全都认识。” “但你不一样。” “你是新人,他们没见过你。” “而且你有经验,端过黑鬃马的营地,审过魔教的人。” “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霍恫说你有某种手段,可以揪出血肉魔教的人来。” “就比如这次在火车上抓的那个老太。” “所以说你生来就克制血肉魔教。” 江澄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澹台明月笑了。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人手,装备,情报,我都能给你。” 江澄想了想。 “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有没有线索?” 澹台明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问号。 “杨成天,段宜坤,蒋江流。” “这三个人,是情报部门筛查出来的可疑目标。” “还没有确凿证据,需要你去核实。” 江澄看了一眼,记在脑子里。 “好。” 澹台明月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去真武学府报到?” “今天。” “那我让人送你。” “不用——” “别推。” 澹台明月打断他。 “你是帮我做事,送你一程是应该的。”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刘,送江巡查去真武学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澹台明月挂断电话,递给江澄一张名片。 “到了学校,好好上课。” “有消息,打这个号。” 江澄接过名片,站起身。 “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澹台明月的声音。 “江澄。” 他回头。 澹台明月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认真。 “霍恫是我手下,你是他信得过的人。” “所以,我也信你。” “别让我失望。” 江澄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 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已经等在门口。 开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但那双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江巡查,上车吧。” 老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澹台队长吩咐了,把您送到学府门口。” 江澄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驶出朱雀卫大院,汇入车流。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真武学府。 老刘把车停在学府门口。 “到了。” 江澄背着旧背包推门下车。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真武学府。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隐约含着霸道无敌的剑意。 校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保安衣服穿得邋里邋遢,帽子斜着戴。 驼着背,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懒洋洋地看着过往的学生,还对漂亮女生吹口哨。 江澄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陈九鼎打电话。 刚走几步,就被矮瘦的保安拦了下来。 胖保安也走了过来。 “你干啥?”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狗眼看人 “我新生入学。” 江澄回答简单明了。 “啥?入学?” 两个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发出嗤笑。 “你穿这样还上学?” “不行赶紧上班去吧,还能改善一下自己生活。” “对,还能赡养自己爹妈。” “穿成这样,一年能掏得起十万八万的学费吗?” “不行的话进厂打螺丝,每年还能赚个一万两万的。” 江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两个保安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站在他面前像说相声似的。 瘦子保安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露出两颗金牙。 “小子,我告诉你。” “在真武学府混,光有成绩那叫书呆子。” “你得有背景,有关系,有靠山。” “你看那边——” 他手指往校园里一指。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从黑色加长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拎行李箱的佣人,排场大得像明星出街。 “那几个,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就是当官的。” “入学通知书还没到,宿舍就已经安排好了。” “你再看看那边——”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背着长剑的少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往里走。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跟门口的保安递烟。 “那是中州剑道世家的嫡系。” “人家三代人都在真武学府读过书,一进来就是内院种子。” 瘦子保安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澄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 “你呢?你家有什么?” “你家谁在真武读过书?你认识哪个领导?” 江澄面无表情。 “我认识陈九鼎。” 瘦子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又尖又响,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胖子保安也跟着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陈九鼎?” 瘦子保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刘,你听见了吗?” “他说他认识陈主任!” 胖子保安擦着眼角。 “现在的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瘦子保安笑容骤然收敛,换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小子,我告诉你,陈主任那是真武学府的招生办主任,先天巅峰的大人物。” “你一个穿地摊货的穷学生,也配认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江澄的肩膀。 “识相的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只手还没碰到江澄的衣服—— 江澄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江澄?你到了?” 陈九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校门口。” 江澄声音平静。 “被两个保安拦住了,说我不配上真武学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九鼎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把电话给他们!” 江澄把手机递到瘦子保安面前。 “陈主任的电话。” 瘦子保安一愣,狐疑地接过手机。 “喂?你谁啊?” “我是陈九鼎!你是谁?!” 听筒里的声音大得像炸雷。 瘦子保安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脸从狐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惨白。 “陈……陈主任……” “我……我不知道是您……” “他是今年高考状元!” “我亲自招进来的!你拦他?!”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九鼎的骂声隔着手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胖子保安也缩了缩脖子。 瘦子保安腿都软了,双手捧着手机像捧着烫手山芋。 “陈主任我错了……” “我真不知道……他……” “他也没说啊……” “他需要说吗?!” “他穿着校服背着包,你看不出来他是新生?!” “你眼珠子是摆设吗?!” 瘦子保安被骂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哗哗往下淌。 “是是是……我眼瞎……” “我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陈九鼎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块。 “让他进来。” “然后你们两个,给我滚到保卫处去报到!” “这个月的奖金,扣了!” 瘦子保安的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双手把手机递回给江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降书。 “同……同学……对不起……” “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腰弯得像虾米。 胖子保安也往旁边一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澄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迈步往里走。 身后,传来瘦子保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刘……完了……” “这个月奖金没了……” 江澄进了校园,就看见陈九鼎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练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澄!” 他走到江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意。 “那两个活宝,你别往心里去。” “他俩在学府门口站了十几年,练就了一双势利眼。” “年年都有新生被他们拦,年年都有人投诉。” “学府领导也知道,念在他们没犯过大错,就一直留着。” 江澄点头。 “没事。” 陈九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里走。 “走,我带你进去。” “顺便跟你说说学府的情况。”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真武学府比江澄想象的大得多,也安静得多。 远处是连绵的建筑群,灰砖白墙,古朴大气。 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走过,步履匆匆,神色专注。 “真武学府建校二百年,是国内最古老的武道学府。” 陈九鼎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占地面积三千亩,在校生三千余人,教职工五百余人。” “先天境以上的教师,有一百二十多个。” 江澄瞳孔微缩。 整个岭南朱雀卫,先天境的强者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而真武学府一个学校,就有一百二十个。 陈九鼎笑了笑。 “别惊讶,这还不是全部。” “学府还有三位练气境的老祖,平时不露面,只在最紧要的关头出手。” “这三位,才是真武学府真正的镇山之宝。” 江澄深吸一口气。 陈九鼎带着他穿过一片操场,走到一栋六层的灰砖楼前。 “这是新生宿舍楼,你住三楼。” 他推开楼门,走上楼梯,在走廊尽头停下。 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单间。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外能看到校园的操场和远处的山峦。 第二百章 武侯英来了 “单间?” 江澄有些意外。 陈九鼎靠在门框上。 “高考状元的待遇。” “不止单间,还有单独的修炼室。” “每周还会有额外的修炼资源配给。” 江澄把旧背包放在床上,转身看向陈九鼎。 “陈主任,学府的修炼模式是怎样的?” 陈九鼎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真武学府的修炼模式,跟普通武道大学不一样。” “这里没有固定的班级,没有固定的课程表。” “每个学生入学后,需要自己找导师。” “导师愿意收你,你才能留在学府修炼。” “导师不愿意收你——” 他顿了顿。 “那你就只能自己去修炼室自学,等着每年一次的考核。” “考核不过,直接淘汰。” 江澄眉头微挑。 “淘汰率多少?” “三成。” 陈九鼎竖起三根手指。 “每年新生入学三百人。” “第一年淘汰三成,第二年再淘汰三成,第三年……” 他笑了笑。 “能撑到大四的,不到一百人。” “但能撑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强者。” 江澄沉默了几秒。 “那我需要找导师?” “对。” 陈九鼎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 “谁?” “洪浩淼。” 陈九鼎转过身。 “真武学府最年轻的先天巅峰教师,专攻火系功法。” “他的战斗风格跟你很像——够狠,够快,够果断。”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跟萧千绝不对付。” “你跟着他,萧千绝想动你,得先过他那一关。” 江澄看着陈九鼎。 “多谢陈主任。” 陈九鼎摆摆手。 “别谢我,我是招生办主任,把你招进来就得对你负责。” “再说——” 他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好好修炼,别让我失望。” 江澄点头。 “对了。” 陈九鼎忽然想起什么。 “下午三点,教学楼一楼报告厅,新生集结会。” “所有新生都要去,校长会讲话,各系导师也会到场。” “你认识一下同学,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 陈九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洪浩淼那个人脾气有点怪,说话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他要是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但论本事,他是真武学府最顶尖的那批。” 江澄应了一声。 陈九鼎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 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切磋,刀光剑影,真气四溅。 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云雾缭绕。 这就是真武学府。 他未来的四年,要在这里度过。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江澄低头一看——武侯英。 “喂?” “江澄!你到了?!” 武侯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 “你在哪儿呢?!” “宿舍。” “几号楼?!” “三号。” “几楼?!” “三楼。” “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江澄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无奈。 他放下手机,把背包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烈焰龙棍靠在墙角,人皮面具塞进抽屉里。 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武侯英那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江澄!真是你!” 他冲进来,一拳捶在江澄肩膀上。 “我还以为沐澜清骗我呢!” 江澄有些无奈。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武侯英咧嘴一笑。 “我早上在校门口看见沐澜清了,她说的。” “她说你在火车上抓了个人贩子,还被京都朱雀卫的人接走了。” “我就寻思着你肯定快到学校了,赶紧给你打电话。” 他说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单间?高考状元就是不一样。” “我住四人间,上下铺,连个放刀的地方都没有。” 江澄笑了笑。 “下午三点有新生集结会,你知道吗?” “知道!” 武侯英一拍大腿。 “我就是来找你一起去的!” “走走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正好去报告厅。” 他拽着江澄就往外走。 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 真武学府的食堂比岭南高中大了十倍不止,菜色也丰富得多。 从普通的家常菜到凶兽肉做的高档菜,应有尽有。 武侯英打了两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鱼,吃得满嘴流油。 “江澄,你吃啊!别客气!” “人家真武学府的饭菜就是比我那东星高中的饭菜好吃。” 江澄夹了块鱼肉,慢慢吃着。 “你找到导师了吗?” 武侯英摇了摇头。 “还没呢,等集结会结束后,导师会挑学生。” “成绩好的,天赋高的,会被导师抢着要。” “成绩差的,天赋低的,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他说着,看了江澄一眼。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这个高考状元,肯定一堆导师抢。” 江澄没有接话。 吃完饭,两人朝教学楼走去。 真武学府的教学楼是一栋巨大的环形建筑。 中央是一个圆形庭院,种着几棵百年古松,树冠遮天蔽日。 报告厅在一楼,能容纳五百人。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待开门。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量彼此,有的低着头玩手机。 江澄的目光扫过人群—— 三百多个人,来自全国各地,都是各省的顶尖天才。 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弱,最低的也有后天六重。 有几个气息特别强的,甚至达到了后天八重。 他注意到几个人——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目测两米出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兽皮背心,露出的手臂上满是伤疤。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武侯英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是天南省的楚霸王,据说天生神力。” “高一时候一个人在荒原待了一年。” “高考分数九千多,天南省第一。” 第二百零一章 演讲 江澄又看向另一边。 一对双胞胎姐妹,长相一模一样,连穿着打扮都一样。 白衣白裤,长发披肩,面容清冷。 但气质截然不同。 左边那个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右边那个眼神冷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角落里。 “那是江南省的林氏姐妹。” “姐姐林若溪,妹妹林若雪。” 武侯英又凑过来。 “两人都是后天六重,联手的话能跟后天七重打个平手。” “据说她们从小一起修炼,心有灵犀,配合天衣无缝。” 江澄点点头。 目光继续扫过人群—— 一个浑身绑满绷带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新生都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 “那个是柳州省的人,别人都叫他木乃伊,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 “据说他修炼的是一门极其诡异的功法,需要用绷带封住体内的真气,否则会失控。” “高考分数八千多分,柳州省第三。” “这个人挺阴间的,但那边那个才真正的阴间。” 顺着武侯英手指的方向,江澄看到一块空地。 一个人站在空地中间,四周学生都下意识地离他三米远。 只因为他身后背着一口棺材。 棺材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非金非石非木,四周弥漫着阴气。 那少年身形笔直,脸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个和你一样,也是特招进来的,叫淮阴。” 江澄收回目光。 这三百多个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没一会儿报告厅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江澄和武侯英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报告厅很大,阶梯式的座位。 前面的讲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瓶水和名牌。 陆续有人进来,座位渐渐填满。 江澄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看到沐澜清和沐澜溪姐妹。 沐澜清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沐澜溪却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江澄礼貌地点点头。 三点差五分的时候,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三百多个新生,加上几十个提前到的老生,把整个报告厅塞得满满当当。 江澄正闭目养神,忽然——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报告厅门口涌进来。 不像白无常那种霸道外放的压迫,而是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滑进人群。 报告厅里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道身影缓步走进来。 五十来岁,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 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像两把刀子,扫过人群时,每个人都觉得刀锋从自己脸上划过。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一样,分毫不差。 整个人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剑。 虽然看不见锋芒,但谁都知道,只要出鞘必见血。 萧千绝。 真武学府副院长,先天巅峰强者。 也是萧绝的师父。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报告厅,最后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江澄脸上划过。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审视。 报告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目光,都顺着看向江澄。 武侯英坐在旁边,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江澄一眼。 江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与萧千绝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没有挑衅,没有畏惧,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淡然和满不在乎。 萧千绝看了他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走到讲台旁边,在主位上坐下。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报告厅里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不经意。 那是宣战。 一个副院长,对一个新生。 宣战。 “那个就是江澄?” “对,高考状元,七万多分那个。” “听说他把萧主任的徒弟萧绝手臂掰断了。” “难怪萧主任看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完了,这江澄在真武学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武侯英听着那些议论,脸色有些难看。 他凑到江澄耳边,压低声音。 “你不怕?” 江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怕什么?” “他还能在学校里把我杀了?” 武侯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讲台上,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校长,各系主任,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身材高大,面容方正。 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校徽。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真武学府校长——赵天罡。 先天巅峰,半步练气。 他走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报告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天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欢迎来到真武学府。” 赵天罡的声音在报告厅里回荡。 浑厚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认真聆听的魔力。 “在座的三百一十七位新生,是今年从全国数百万考生中脱颖而出的精英。” “你们每个人,都有过人的天赋,都有值得骄傲的成绩。” “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从踏入真武学府这一刻起,你们过去的荣耀,全部归零。” “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没有人会在意你在老家是第几名。” “在真武学府,只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你的价值。” “那就是实力。”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那个银发老人身上。 赵天罡继续说。 从学府的历史讲到校训。 从修炼体系讲到考核制度。 从导师制度讲到每年一次的淘汰机制。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更改的法则。 但江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赵天罡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背景噪音。 像远处的风声,荒原上的沙尘。 模糊而遥远。 报告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座椅很软,空调的温度刚刚好。 江澄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昨晚在火车上几乎没睡。 上午又被澹台明月叫去谈话。 中午只吃了几口饭。 此刻坐在这温暖安静的会议室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试着撑住,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不知不觉间,眼睛彻底闭上了。 第二百零二章 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武侯英坐在旁边,一开始还没注意。 他正襟危坐,认真听着校长的每一句话。 生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直到他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极轻的鼾声。 虽然很轻。 但在鸦雀无声的报告厅里,这声音显得相当突兀。 武侯英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 江澄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嘴巴半张,睡得很是安详。 武侯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伸手想去推江澄。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 讲台上,萧千绝的目光正落在这一排。 武侯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拼命用胳膊肘捅江澄。 一下。 两下。 三下。 江澄纹丝不动,鼾声反而更响了一点。 武侯英绝望了。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试图跟江澄拉开距离。 那点微弱的动静,在三百多人的报告厅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赵天罡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他放下手里的讲稿,目光越过前排那些系主任和老教授,落在报告厅后排。 落在那个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的灰衣少年身上。 整个报告厅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三百多个新生齐刷刷转头,顺着校长的目光看向后排。 前排那些老教授和系主任也转过头来,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有人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沐澜溪更是摇着沐澜清的手。 “姐姐,江澄竟然这种场合都睡得着。” 沐澜清一阵无语,她偷摸的拿出手机对着江澄拍了一下照片。 随后在保卫江澄群里发了出去。 沐澜清:新生开学校长讲话,江澄竟然睡着了。 宋知南:江澄这都敢睡,真是个有种的男人! 武侯雪:江澄睡着的姿势还是这么帅!! 侯海棠和沐澜清:…… 拜托,你们两个不要花痴的这么明显好不好。 坐在最前排的萧千绝面无表情。 但那双眼底深处,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江澄浑然不觉。 他的呼吸平稳,鼾声均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武侯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头也扭过来盯着江澄看,装作一副惊讶地样子。 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赵天罡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报告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夫在真武学府当了二十年校长。” “敢在新生集结会上睡觉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赵天罡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继续。” 他拿起讲稿,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报告厅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几分。 但那些落在江澄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全部收回去。 前排。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男生转过头,看了江澄一眼。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 他的目光在江澄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审视,有不屑。 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中州剑道世家的嫡系——裴长卿。 后天八重。 角落里,那个浑身绑着绷带的少年也看了江澄一眼。 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很快又收了回去。 武侯英坐在江澄旁边,如坐针毡。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校长讲话,三百多人的场合,你居然睡着了? 睡着了还不算。 还打呼噜。 打呼噜也就算了。 还被校长抓住。 武侯英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从今天起,在真武学府跟江澄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这哥们儿太能整事了。 他正胡思乱想,旁边的鼾声忽然停了。 江澄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讲完了?” 他问。 声音很轻,只有武侯英听见。 武侯英嘴角抽了抽。 “刚讲到考核制度。” “哦。” 江澄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武侯英:“……” 赵天罡又讲了大约二十分钟。 三点五十八分,他终于放下讲稿。 “最后,送诸位一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后排停了一瞬。 “在真武学府,天赋决定起点,但态度决定终点。” “希望四年之后,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站在毕业典礼的讲台上,而不是被淘汰的名单里。” “散会。” 三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江澄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武侯英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疯了?” “校长讲话你也敢睡?” “困了。” “昨天在火车上根本没有睡着。” 江澄说的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武侯英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行,你牛。” 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出报告厅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江澄。” 声音浑厚,带着几分笑意。 江澄回头。 陈九鼎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 “陈主任。” 江澄打了个招呼。 陈九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火车上没睡好?” “嗯。” 陈九鼎笑了笑,没有追问。 “走吧,带你去见洪浩淼。” 江澄转头看向武侯英。 武侯英连忙摆手。 “你去你去,我先回宿舍收拾东西。” 说完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晚上一起吃饭!”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陈九鼎带着江澄穿过校园,朝西边走去。 真武学府的西区是教师办公区和修炼区。 比东区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安静得多。 并且还建了很多的别墅和花园。 走了大约十分钟,陈九鼎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 火系功法研究室。 陈九鼎推门进去,楼道里很安静,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真气爆鸣声。 “洪浩淼这个人,脾气怪,说话冲,但本事是真本事。” 陈九鼎边走边说。 “他之前带过三个学生,两个进了内院,一个现在在京都朱雀卫当队长。” “他收学生的标准很严格,一般人看不上。” “不过你的情况我跟他提过,他挺感兴趣的。” 第二百零三章 导师洪浩淼 两人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陈九鼎抬手敲门。 “进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门进去,房间很大,足有六七十平米。 靠墙摆着几排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功法典籍和手稿。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旁边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 上面全是烧伤的疤痕。 他的脸方正刚硬,下巴上一圈青黑胡茬。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像两团燃烧的火,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掂量。 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成色。 “就是他?” 洪浩淼开口,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铁皮。 陈九鼎点头。 “对,今年高考状元,江澄。” “七万多分那个?” “对。” 洪浩淼盯着江澄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直接,带着几分粗野的爽快。 “行,看着不赖。”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江澄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 但洪浩淼的体格比他大了一圈,站在面前像一座小山。 “听说你把萧千绝的徒弟手掰断了?” 江澄点头。 “他活该。” 洪浩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好!我就喜欢这种脾气!” 他一巴掌拍在江澄肩膀上,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肩膀脱臼。 江澄纹丝不动。 洪浩淼的眼睛更亮了。 “不错,下盘稳,底盘扎实。” “是个练武的料。”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陈九鼎把你的事跟我说了。” “高考七万多分,岭南凶人榜第一,朱雀卫银牌巡查,端过血肉魔教的营地。” “吸收了业火,最主要的是,听说你还把业火的伴生莲子分给了其他人。” “单从这一点,我就喜欢你。”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劲。 “而且这履历,比我这几年带的那些学生加起来都好看。”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澄。 “我收你了。” “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澄摇头。 “没有。” “好!” 洪浩淼一拍桌子,茶碗都跳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 “我的规矩不多,就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修炼上的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别问为什么。” “第二,遇到麻烦,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找我。” “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萧千绝那边,你不用怕。” “他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没完。” 江澄看着洪浩淼,忽然觉得这个粗犷的汉子,比想象中靠谱得多。 “多谢洪老师。” “别叫老师,叫师父。” 洪浩淼摆摆手。 “叫老师生分。” “师父。” “嗯。” 洪浩淼满意地点点头。 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牌子,扔给江澄。 “这是图书馆三楼的通行证,我签字了。” “你去挑一门武学,算是见面礼。” 江澄接过牌子,低头一看—— 一块铜牌。 正面刻着真武学府图书馆几个字。 背面是洪浩淼的签名和印章。 “只能挑一门,别贪多。” 洪浩淼叮嘱道。 “武学这东西,贪多嚼不烂。” “一门练精了,比十门半吊子强。” “是。” 江澄把牌子收好。 “行了,去吧。” “今天就这样,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找我。” “迟到一分钟,你就自己找个墙角蹲着去。” 洪浩淼伸了个懒腰,转身朝修炼室门口走去。 “陈九鼎,你顺道带他去认认路。” 两人出了研究室,陈九鼎笑着说。 “怎么样,洪浩淼这人还行吧?” “挺好。” 江澄点头。 “就是嗓门大了点。” 陈九鼎哈哈大笑。 “他嗓门大是出了名的。” “去年开全校大会,他上台发言,话筒都震坏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图书馆走。 真武学府的图书馆,是校园里最显眼的建筑。 七层高的灰砖楼,占地极广。 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门口立着两尊石雕,一龙一虎,栩栩如生。 陈九鼎把江澄送到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挑。” “三楼以上需要通行证,一、二楼随便看。” “挑好了,到前台登记就行。” “好的,多谢陈主任。” “别客气。” 陈九鼎摆摆手,转身走了。 江澄朝里面走去,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看到江澄走过来,两人同时立正。 “同学,请出示学生证。” 江澄愣了一下。 学生证? 他还没有。 他掏出洪浩淼给他的那块令牌。 两个保安看到令牌的瞬间,瞳孔同时微缩。 “洪教授的令牌?” “请进。” 江澄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图书馆的一楼是大厅,宽敞明亮。 摆着几十张长桌和椅子。 几个学生正坐在桌前看书,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服务台,里面坐着两个管理员。 一男一女,都是五十来岁。 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和和气气。 江澄走过去。 “请问,武学功法在几楼?” 女管理员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新生?” “对。” “什么神通?” “火系神通,洪浩淼教授的学生。” 女管理员的目光落在江澄手里的令牌上,微微点头。 “地阶以下的武学,在三楼。” “地阶以上的,需要学分兑换,在四楼和五楼。” “六楼是禁书区,没有校长特批,任何人不得进入。” 江澄点头。 “多谢。”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身后,女管理员的声音传来。 “对了,三楼武学只能馆内查阅,不能外借。” “好的。” 江澄上了三楼。 第二百零四章 吴晗大学事件 三楼是一个巨大的环形阅览室。 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 书架按武学类型分类。 拳法、掌法、腿法、身法、刀法、剑法、棍法、枪法…… 每一种都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但三楼只有黄阶和玄阶下品。 阅览室中央摆着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 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看书。 江澄走到棍法区,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黄阶中品:碎石棍法】 【黄阶上品:游龙棍法】 【玄阶下品:破军棍法】 【玄阶下品:风雷棍法】 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这些武学,都比不上他手里的焚天蟠龙棍法。 焚天蟠龙棍法是玄阶上品,已经修炼到圆满。 再往下学,除非找到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棍法。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身法区。 焚天太乙踏虚步是玄阶上品,目前只修炼到小成。 如果能找到一门更好的身法,或者找到能跟踏虚步配合的步法…… 他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一排书架。 上面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江澄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残篇:火焰刀】 【残篇:踏雪无痕】 【残篇:鬼影迷踪】 残篇。 全是残篇。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了几页。 书页发黄发脆,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但里面的内容——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火焰刀是大理吐蕃国师鸠摩智的绝学。 利用真气催动火焰,杀伤力十足。 江澄除了用棍外,只有焚天幻阴指和焚天火焰炮是徒手施展。 江澄已经明显感觉到有点乏力。 急需要补充一徒手武功。 当下他就决定,选这本残篇的火焰刀。 江澄拿着书走到一张长桌前坐下。 翻开第一页,系统声音就在脑中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新的武学残篇火焰刀。】 【是否要花费1000点罪恶值学习。】 越是等级高的武学,所花费的罪恶值越高。 1000点学习一门残篇武学,算是比较贵的了。 所幸上大学前,江澄在荒原攒了二十多万的罪恶值。 这点罪恶值对于他来说不过毛毛雨而已。 江澄毫不犹豫点了确定。 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 然后顺着经脉流入双手手掌。 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烫。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烧着。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一个模糊的身影双手翻飞,掌刀劈出,火焰化作刀芒呼啸而出。 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虽然手里的这本只是残篇,但威力丝毫不逊于玄阶上品的武学。 江澄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隐约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一把刀的轮廓。 他握了握拳,那道纹路便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继续翻阅手中的残篇,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江澄抬起头。 对面那张长桌的斜对面,坐着一个女生。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面容说不上清秀,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但她手里的手机,正对着自己的的方向。 江澄眉头微皱。 那女生见江澄抬头,非但没有移开手机。 反而往上抬了抬,像是在调整角度。 江澄的第一反应。 又是一个因为状元名头来拍照的? 他在岭南的时候就遇到过不少这种事。 成绩出来后,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有大胆的女生上来合影。 但这种情况倒是头一次见。 江澄收回目光,没有理会,继续翻看手里的残篇。 但那种被镜头对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又过了几分钟。 江澄听见对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楼下走去。 他没抬头。 直到—— “就是他!” 那女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激动和几分委屈。 江澄抬起头。 那女生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保安,正是门口那两位。 其中一个保安看到江澄,愣了一下。 “同学,又是你?” 江澄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 那女生站在保安身后,手指着江澄。 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 “他……他一直盯着我看!” “我从坐下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眼神特别猥琐!” “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 几个正在看书的学生抬起头,目光在江澄和那女生之间来回扫。 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江澄看着那个女生,面无表情。 猥琐? 盯着她看? 就这? 当初吴刚和林婉儿为了诬陷自己,抢占特训班的名额。 那可是煞费苦心,自编自导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 现在尼玛盯着你看几眼,就想要空手套白狼了? 高等学府的女生都这么幼稚,这么自以为是吗? 再说,自己从坐下到现在。 除了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外,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哪里猥琐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门口那个保安清了清嗓子。 “同学,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那女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落。 “我从坐下他就一直看我!” “我换了好几个位置,他的眼睛就一直跟着我!” “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你们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阅览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这年头,长得老实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江澄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过那女生,落在楼梯口。 萧千绝这么快就找人弄自己了? 可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未免有点儿太low了。 实在是配不上萧千绝的身份。 就在江澄准备出言反击之时,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其四十来岁,圆脸,戴着金丝眼镜。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肚子微微凸起,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个企鹅。 他的胸口别着一个胸牌—— 杨成天。 图书馆副馆长。 同时江澄注意到,他也是澹邰明月给他名单的其中一人。 第二百零五章 陷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杨成天小跑过来,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在图书馆里吵什么?影响多不好。” 那女生看到杨成天,哭得更凶了。 “杨老师!” “他……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害怕……” 她指着江澄,声音都在发抖。 杨成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同学,你是新生?” 江澄点头。 “对。” 杨成天走到江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和蔼得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 “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但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 “不是……那个……是吧?” 他笑了笑。 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江澄。 “这样吧,你给这位女同学道个歉。” “写两份检讨书,一份给她,一份交到图书馆办公室。” “这件事就算了,我帮你压下去,不上报到学府教务处。” “怎么样?” 杨成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澄听得清清楚楚—— 道歉。 写检讨。 认错。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一句事情的经过。 没有问那女生有没有证据。 没有问江澄是不是真的。 当然,名声这东西江澄不怎么在乎。 但他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江澄看着杨成天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不问问事情的经过?” 杨成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不用问不用问,这点小事,道个歉就过去了。” “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呢?” “关键是态度,态度端正了,什么都好说。” 他转头看向那女生,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 “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 “让他给你道个歉,写个检讨,这件事就算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那女生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看了江澄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江澄的声音依旧平静,丝毫不显慌乱。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有没有做过。” “只要她说了,就是我的错?” 阅览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成天的笑容僵了一下。 “同学,你这话说的……” “我这是为你好。” “你想想,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是新生,才刚入学,前途无量。” “要是背上一个骚扰女同学的处分……” “你的大学四年,可就毁了。” “所以我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道个歉,写个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 说着,他拍了拍江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听老师的,没错。”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白白胖胖,手指短粗。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成天。 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杨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杨成天愣了一下。 “这个……还没请教……” “江澄。” 江澄说出自己的名字。 阅览室里,几个学生的表情变了。 “江澄?今年那个高考状元?” “七万多分那个?” “他就是江澄?”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杨成天的表情也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意外、警惕。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紧张。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原来是江澄同学啊,高考状元,久仰久仰。” 他的笑容更深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过……状元也好,普通学生也罢。” “犯了错都要认,对不对?” “老师不会因为你是状元就偏袒你,也不会因为你是状元就针对你。” “一视同仁。” 他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江澄听得出来—— 这段话,是在堵他的嘴。 你是有名气的学生。 我要是偏袒你,别人会说闲话。 所以你更得认错。 江澄没有说话。 他看着杨成天的头顶。 虚妄之眼,悄然开启。 当看到其头顶罪恶值时,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罪恶值:286500】 二十八万六千五百。 这是江澄见过的,最高的罪恶值。 比白霜霜的二十万八千还高。 比火车上那个人贩子老太的十二万八千,高了一倍还多。 江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成天那张白白胖胖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依旧真挚诚恳。 但此刻,在江澄眼里—— 这张脸,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 二十八万的罪恶值。 这个人在暗地里,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如果我不道歉,不写检讨呢?” 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杨成天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的声音不再和蔼,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 “江澄同学,你要想清楚,图书馆可是有监控的。” “你要是拒不认错,那我就只能按学府的规矩办了。” “上报教务处,记过处分。” “严重的甚至可以开除。” “你是高考状元,前途无量。” “不要为了这点儿小事毁了前程。” 杨成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江澄着想。 但每一句话,都在把江澄往悬崖边上推。 道歉。 认错。 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不道歉。 上报。 处分。 开除。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一的区别是—— 一条是跪着死,一条是站着死。 阅览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几个学生看着这一幕。 有人皱眉。 有人摇头。 有人欲言又止。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没有一个人想惹麻烦。 江澄淡淡的笑了笑,一副轻蔑表情。 杨成天微微皱眉。 因为他从江澄眼里丝毫没有看到愤怒委屈,没有任何一个被冤枉后该有的情绪。 有的只是冷静。 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既然你说图书馆里有监控。” “那我们就看看监控。” “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盯着她看。” “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第二百零六章 监控坏了 阅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女生的抽噎声,停了。 杨成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监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监控今天刚好坏了。” “坏了?” 江澄歪了歪头。 “这么巧?” “对……对,” 杨成天清了清嗓子。 “上个月就坏了,一直没修。” 江澄看着他。 “所以没有监控?” 杨成天很是得意道。 “没有。” “那这位女同学的指证,就是唯一的证据?” “既然没有监控的话……” “那实在是太好了!!” 江澄看向那女生。 江澄那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女生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杨成天也愣住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江澄同学,你什么意思?”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武技起手式。 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个跨步,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一步。 仅仅一步。 瞬间掠过三米距离。 那女生还没反应过来,江澄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抬手。 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炸开,像一记响雷。 那女生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只有嗡嗡的耳鸣声在脑子里回荡。 江澄没有停。 他一把抓住那女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 然后——拳头砸在她肚子上。 砰! 那女生的身体弯成虾米状。 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嘴角溢出白沫。 她张嘴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传出一阵咯咯的气音。 女生被打倒后,江澄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虽然没有用真气,但砸在身上依旧生疼。 那女生捂着脑袋,动弹不得。 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 “救命!!!杀人了!!!” “杨老师救我!!!” “啊啊啊啊——!!!” 阅览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有人瞪大眼睛。 有人张大嘴巴。 有人手里的书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当着图书馆副馆长的面,把一个女生往死里打? 这是疯了吧?! 杨成天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全部搅在一起,扭曲得像一幅抽象画。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脱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放肆!!!” 江澄充耳不闻。 又是一脚踹在那女生腰上。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滚出去两三米。 那女生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鼻血糊了满脸,眼眶青紫。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江澄随意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果然抡语说的没错。 如果你打女人,那女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打她。 但你不打女人,她就会有一堆要求。 杨成天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冲着两个保安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抓住他!!!” 两个保安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扑了上去。 左边那个伸手去抓江澄的肩膀,右边那个去抱他的腰。 两人都是后天三重,在普通人眼里算是高手。 但在江澄面前—— 太慢了。 江澄脚步微错。 其身体像被风吹动的柳絮,轻飘飘地往旁边移了半尺。 左边那保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抓了个空。 右边的保安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焚天太乙踏虚步。 小成境界。 两个保安扑了个空。 惯性带着他们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在一起。 “站住!” “别跑!” 两人转身又扑上来。 江澄连头都没回。 左脚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轻飘飘地落在三米开外。 两个保安再次扑空,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一个撞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收不住脚,直接趴在了地上。 阅览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两个保安爬起来,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他们连这个学生的衣角都摸不到。 别说摸了,连看都看不清。 这速度…… 这身法…… 真的是新生?! 杨成天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你太过分了!!!” “当着我的面打人!还是打一个女生!!!” “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还有没有王法!!!” 江澄歪了歪头,表情淡然。 “打人?打谁了?” 杨成天愣了一下。 “你打她!你还装傻?!” 他指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女生,声音都破了音。 “你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你还说没打人?!”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生。 又抬头看向杨成天。 “哦,她啊。” “她这样子不是我打的。” 杨成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你打的?!” “你当着我的面打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还敢说不是你打的?!” 江澄摊开双手,语气无辜得像在念课文。 “这里又没有监控,你说我打人,有证据吗?” 杨成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他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监控。 证据呢? 他刚才亲口说的,监控坏了。 现在江澄当着他的面打了人,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因为——监控坏了。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杨成天感觉自己像被人挖了个坑。 然后自己跳了进去,还亲手把土填上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肉都在颤。 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当着老师的面打同学!当着保安的面拒捕!” “你这是目无校规!目无法纪!” “我要上报教务处!” “上报校长!” “把你开除!” “开除!” 第二百零七章 是我打的怎么样 杨成天彻底失去风度大叫着,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来回回荡。 那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面面相觑。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女生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此时也正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知道自己赢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她被打成这样。 而打人的,是江澄。 高考状元又怎样? 在真武学府随意殴打他人会受到严厉惩罚,更何况自己还是女生。 舆论会站在她这边。 同情会站在她这边。 校规也会站在她这边。 而她只需要楚楚可怜,哭的撕心裂肺点儿就可以。 “杨老师……你要给我做主啊……” “他……他打我……” “我好疼……” 杨成天指着江澄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看看!” “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你还是个学生吗?!” “你还是个人吗?!” “我告诉你,江澄!” “今天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真武学府不需要你这种人渣!” “败类!社会毒瘤!” 江澄看着杨成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再看着他身后那个趴在地上演戏的女生。 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 甚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开除我?” “就凭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成天气急。 他从没有见过有哪个学生敢如此猖狂跋扈。 “对,就凭我!” “还有校规!” “还有法纪,还有我是图书馆副馆长!!” 江澄歪了歪头。 “你跟我说校规?说法纪?” “那你倒是说说,校规法纪哪条规定的。” “在没有监控和证据的情况下,凭一个女生的片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的?” 杨成天指着江澄,手指抖得厉害。 “你狡辩!你强词夺理!” “你本性不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岭南高中想要猥亵一个女生,不过幸好被人发现那女生才幸免于难。” “你是什么货色,我都清楚。” “什么货色?” 江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原来我以前的事情你都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惹我,梁茹给你的勇气吗。” “萧千绝的徒弟萧绝我都敢把他的手脚拧断。” “你觉得我还会怕这个?” “再说我是全国高考状元。” “七万四千分。” “全国第一。” “陈九鼎主任亲自特招进来的。” “你要开除我,那你先去问问陈主任,再去问问校长,看他们同不同意。” “若他们同意的话,我转身就走。” 杨成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才想起,江澄是岭南第一凶人。 萧千绝的徒弟萧绝都敢打,更何况一个女生。 而且人家七万四千分。 全国第一。 陈九鼎特招。 这样的学生,别说打一个女生。 就算把图书馆拆了,学府也不可能开除。 顶多给个处分。 关几天禁闭,写几份检讨都算是严惩了。 然后该干嘛干嘛。 可他刚才已经把话说满了。 现在怎么办? 认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往哪儿搁? 不认怂? 真去找陈九鼎? 去找校长?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杨成天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女生趴在地上,也听出了不对劲。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成天。 又看向江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江澄应该认怂道歉吗? 怎么杨老师突然不说话了? 阅览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那几个看热闹的学生交头接耳。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阅览室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卧槽……江澄这么猛的吗?” “七万四千分,全国第一,谁敢开除他?” “就算真武学府不开眼开除了,信不信转天人家就进天道和勿争了。” “杨老师这下尴尬了,骑虎难下啊。” “活该,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整人。” 杨成天听到那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江澄同学,我不管你是不是状元,也不管是谁特招的你。” “今天这事,你打人是事实,所有人都看见了。” “就算不开除,记过处分是跑不掉的。” “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背上一个记过处分,对你以后的发展……” 江澄抬手打断他,语气极为平淡。 “说我打人,那你拿出证据。” “你这样无端指责,我很不高兴。” “躺地上的这女生鼻青脸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是她自己不小心撞的,或者她本来就长那样。” 趴在地上的女生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她自己撞的? 她本来就长那样? 她从小到大都是班花,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 “你……你胡说!” 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江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就是你打的我!” “你扇我耳光!你踢我肚子!你还踹我腰!” “我身上全是伤!全是你的脚印!” 江澄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滩烂泥。 “监控坏了,没有录像。” “我完全可以说你是诬告。” “再说了——” 江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算我打了你,又怎样?” 那女生愣住了。 杨成天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以为江澄绝对不会承认。 谁曾想,江澄又水灵灵的承认了。 江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你诬陷我猥亵,败坏我的名声。” “我打你,那是你活该。” “你去告啊,去教务处,去校长室,去报朱雀卫。” “我倒要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那女生的脸,从愤怒变成恐惧。 因为她知道,江澄说的是对的。 她诬陷在先。 江澄打人在后。 虽然打人不对,但她诬陷的罪名更重。 第二百零八章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江澄是高考状元,是全国第一,是陈九鼎特招的天才。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大三学生。 成绩普通。 背景普通。 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学府会为了她,去处分一个高考状元?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 她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成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个江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愣头青。 这少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且根本不在乎名声。 这种学生,最难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台阶下—— 江澄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杨成天面前。 一块令牌。 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栩栩如生。 背面两个字:巡查。 令牌边缘,一道银线在阅览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银牌巡查。 杨成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还有件事情告诉你们两个。” “我虽然是学生,但也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江澄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十分严肃…… “你们两个无端对朱雀卫的银牌巡查诬陷威胁。” “并且妨碍公务,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可能和血肉魔教有勾结。” 杨成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是真武学府的老师!我怎么可能会和血肉魔教勾结?!” “你……你凭什么怀疑我?!” 江澄嘲讽的看着杨成天。 他头顶的那行血红的数字格外刺眼。 【罪恶值:286500】 二十八万六千五百。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凭什么?” 江澄笑道。 “凭我是朱雀卫银牌巡查。” “凭我有权对任何可疑人员进行调查。” “凭你刚才——”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 “威胁恐吓一个银牌巡查。”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调查一起有关血肉魔教的案件。” “你这么急着把我往死里整,是不是怕我查出什么东西来,牵扯到你?” 杨成天的腿,开始发软。 他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作响。 不对。 不对。 要知道这些年他藏得很好。 什么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这个江澄,怎么可能知道? 不。 他在诈自己。 对! 他一定是在诈自己。 杨成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盯着江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澄,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在学府工作了十五年,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调查。” “你要查,可以。” “但我告诉你,如果查出来我是清白的……” “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我会全部上报教务处。” “到时候,你这个银牌巡查,也别想当了。” 江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行。” “如果你清白,我这银牌巡查不当了,真武学府我也退学。” “说到做到。” 杨成天眼睛一亮。 他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在真武学府干了十五年,虽然手脚不干净,但从来没留下过证据。 那些脏事,都是通过中间人办的。 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这小子想诈他? 做梦! “好!” 杨成天一拍桌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这可是你说的!” “你要是查不出东西来,你就给我滚出真武学府!” 江澄没有接话。 他只是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澹台队长。” 江澄的声音平静。 “我在真武学府图书馆三楼,抓到个疑似与血肉魔教有关联的可疑人员。” “麻烦您派几个人过来,带回去审一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澹台明月的声音传来。 “十分钟。” 电话挂断。 杨成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澄。 “你……你真叫人?” “不然呢?” 江澄收起手机,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杨成天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本以为江澄只是吓唬他,没想到真的叫人了。 朱雀卫。 那可是朱雀卫。 进去容易,出来难。 就算他是清白的,被带进去审一圈,名声也全毁了。 而且…… 他心虚。 他太心虚了。 他干过的事,足够枪毙十次。 “你……你不能这样!” 杨成天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没有证据!你不能随便抓人!” 江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杨老师,别紧张。” “我又没说你是魔教的人,只是请你去配合调查。” “如果你清白,自然会把您送回来。” “到时候——”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我这银牌巡查不当了,真武学府我也退学。” “说到做到。” 杨成天的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以为对方在诈他,以为自己是清白的,以为查不出东西来。 但对方忽然对自己出手。 那些事,虽然没留下证据。 但万一呢。 再说朱雀卫的审讯手段,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 他猛地抬头,盯着江澄。 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证据。 他就是要抓自己。 先抓进去,再审。 审不出来? 那就关着。 关到关出来为止。 在朱雀卫的地盘上,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杨成天的腿彻底软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去!” “我是真武学府的老师!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我要见校长!我要见律师!”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没必要了。 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阅览室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朱雀卫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 他面容冷峻,腰间佩刀,目光如鹰。 他扫了一眼阅览室里的情况,走到江澄面前,立正敬礼。 “江巡查!京都朱雀卫第三大队队长冷峻,奉命前来!” 江澄点点头,指了指杨成天。 “这个人,带回去。” “好好审。” “带走!” 两个朱雀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杨成天。 杨成天拼命挣扎,声音都破了音。 第二百零九章 暗流涌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是真武学府的老师!” “你们没有证据!不能抓我!” 那两个朱雀卫充耳不闻,架着他就往外走。 路过江澄身边的时候,江澄忽然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杨老师。” “进了朱雀卫,还不是我说了算?” “你以为——” “你能活着出来?” 杨成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转头看着江澄,对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 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杨成天终于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叫,想挣扎。 但他没有。 因为那两个朱雀卫的手,像铁钳一样钳住他的胳膊。 他根本动不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门口。 四个朱雀卫,虎视眈眈。 他要是敢跑,那就是畏罪潜逃。 坐实了有问题。 到时候,就不是配合调查了,而是直接抓捕。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江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江澄看着他那副表情,笑了。 “杨老师,一路顺风。” 杨成天被拖走了。 两个朱雀卫又看了看地上的发抖,犹如鹌鹑的女生。 江澄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因为这女生头顶不过三十罪恶值。 根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她不过是某些人手里的棋子。 虽然又蠢又坏,但对于江澄来说,还有别的用处。 阅览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和两个不知所措的保安。 江澄没看那女生,而是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澹台队长。” 电话那头,澹台明月的声音传来。 “人带走了?” “带走了。” “说实话,这三个人我最不怀疑的就是杨成天。” 江澄道。 “所以你们才没有头绪。” “澹邰队长,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我保证从他嘴里一定能撬出情报来。” 澹台明月沉默了几秒。 “行。” “我会安排人审。” “如果真是魔教的人,算你立大功。” 江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身后,那栋七层高的灰砖楼静静地矗立着,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几个学生从旁边走过,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 江澄没有理会。 他迈步,朝宿舍走去。 图书馆事件,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当天晚上,整个真武学府都知道了—— 今年高考状元。 那个七万多分的江澄,在图书馆打了一个女生。 不光如此,还叫来朱雀卫,把图书馆副馆长杨成天抓走了。 消息传得飞快,版本也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江澄猥亵女生未遂,恼羞成怒把人打伤了。 有人说杨成天主持公道,被江澄叫来朱雀卫打成重伤拖走。 还有人说江澄是朱雀卫的走狗,专门在学校里抓人立功。 各种版本,越传越邪乎。 教学楼走廊里,几个学生围在一起。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视频。 视频里,江澄站在阅览室中央。 面前趴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生。 杨成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指着江澄骂。 然后四个朱雀卫冲进来,把杨成天架走了。 “卧槽,这江澄也太猛了吧?” “第一天就把副馆长弄进去了?” “猛什么猛?这叫嚣张!无法无天!” “就是,打女生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去打魔教啊。” “你们懂什么,我听说那个女生先诬陷江澄猥亵,江澄才动手的。” “诬陷?证据呢?” “那女生被打成那样,江澄什么事都没有,谁信啊?”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江澄有问题。”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站在江澄这边。 有人站在女生那边。 吵得不可开交。 但更多的人,选择观望。 因为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高考状元。 朱雀卫银牌巡查。 图书馆副馆长。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能把这些搅在一起,背后绝对不简单。 那些在真武学府待了多年的老生,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这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院长办公室里,赵天罡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 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是教务处刚送来的,关于图书馆事件的初步报告。 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杨成天,被朱雀卫抓走了。 真武学府的老师,被朱雀卫从学校里抓走了。 这事传出去,学府的脸往哪儿搁?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陈九鼎,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陈九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校长,您是要问江澄的事?” “不然呢?”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赵天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杨成天。 他在真武学府干了十五年。 一直是老好人形象,和和气气,从不跟人红脸。 这样的人,会和血肉魔教有勾结? 赵天罡不太相信。 但他也不敢打包票。 因为江澄那个小子,他看不透。 在江澄档案中,明确写着他有某种不知名手段,可以看透血肉魔教的伪装。 所以赵天罡不敢赌。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在岭南那种地方杀出重围。 能端掉血肉魔教的营地。 能让朱雀卫的高层为他站台。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图书馆副馆长。 除非—— 杨成天真的有问题。 赵天罡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真武学府,平静了太多年了。 自己也老了。 或许真的被血肉魔教渗透成为筛子了。 同一时间,教师办公区。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萧千绝坐在书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一笔一划,沉稳有力。 但那只握笔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教师。 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凝重。 “萧主任,杨成天被朱雀卫带走了。” “知道了。” 萧千绝没有抬头,继续写字。 那年轻教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萧主任,杨成天他……不会出事吧?” “出事?” 萧千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年轻教师脊背发寒。 “他要是没问题,朱雀卫自然会放人。” “他要是有问题——” 他顿了顿,放下毛笔。 “那是他自作自受。” 年轻教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那双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退后两步。 “是……萧主任,我先走了。” “嗯。” 年轻教师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萧千绝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宣纸上。 上面写着一个字。 忍。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宣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江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有点儿意思。” 第二百一十章 舆论汹涌 宿舍楼,三楼。 江澄推开宿舍门,脱掉外套扔在床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暮色中像一尊尊沉睡的巨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很多。 张开发了几十条。 全是语音。 不用听也知道是废话。 周玉冠发了一条。 江哥,我和张开来大学了,你那边没事吧。 武侯英发了七八条,问的都是在哪里,一起吃饭的事情。 让江澄有点儿意外的是,沐澜清竟然破天荒的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很简单,只有五个字。 需要帮忙吗? 帮忙? 难道自己在图书馆的事情,沐澜清知道了? 果不其然,江澄再往下翻信息。 武侯雪的信息竟然多达二十多条。 从江澄你没事吧到那个贱人在哪儿我去打她。 再到你倒是回消息啊急死我了。 最后一条是行,你不回我消息,你等着。 不用问。 图书馆的事情,武侯雪绝对知道了。 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沐澜清告诉的。 江澄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侯海棠和宋知南也都给自己发了好几条信息。 江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躺到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 不想了。 明天再说。 翌日清晨。 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江澄就醒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管睡得多晚,早上六点半准时睁眼。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关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洗漱,穿衣服,背起背包,出门。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澄打了碗粥,两个包子,一根油条。 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着。 吃了几口,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食堂里的人,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飘。 有的人看一眼就移开。 有的人盯着看半天。 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 江澄眉头微皱,但没有理会,继续吃。 吃完早饭,他背上背包,朝洪浩淼的研究室走去。 路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走过操场的时候,几个正在晨练的女生看到他。 立刻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江澄?” “对,就是他,昨天在图书馆打女生的那个。” “长得这么帅,怎么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听说他还叫朱雀卫把副馆长抓走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有什么不敢的,人家是高考状元,背后有人撑腰。” 声音不大,但江澄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对面走来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看到他,故意往旁边让了让,嘴里嘀咕了一句。 “离他远点,听说这人变态,专门盯着女生看。” 另一个男生笑了。 “你又不女生,怕什么?” “我怕他连男的不放过。” 两人哈哈大笑,从江澄身边走过。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冷了几分。 走到洪浩淼研究室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武侯英。 江澄接起来。 “喂?” “江澄!!!你出名了!!!” 武侯英的声音大得像炸雷,震得江澄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问我什么事?!” 武侯英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几分愤怒。 “你昨天晚上没看手机吗?!” “没看。” “你……哎!” “你自己看吧!那个女的,昨天晚上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一篇小作文。” “控诉你猥亵她、殴打她。” “还通过关系把维护她的老师抓走了!” “现在帖子已经置顶了,几百条回复,全是骂你的!” “你的名声彻底臭了!” 江澄沉默了一秒。 “帖子链接发我。” “行……行吧,我发你。” 电话挂断。 江澄点开武侯英发来的链接,跳转到校园论坛。 置顶帖,红色标题,格外醒目。 【实名控诉】高考状元江澄猥亵殴打女生,还勾结朱雀卫陷害老师! 发帖人ID:一只受伤的小白兔 江澄点开帖子,快速扫了一遍。 文章写得很长,洋洋洒洒几千字。 开头就是一段煽情的文字。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来自一个普通的小城市。” “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梦寐以求的真武学府。”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新的起点。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是地狱。” 然后详细描述了事发经过—— 说她在图书馆看书,江澄从对面一直盯着她看,眼神猥琐,让她感到恐惧。 她换了好几个位置,江澄的眼睛一直跟着她。 她实在受不了,去找保安求助。 结果江澄恼羞成怒,当着保安和杨老师的面殴打她,扇耳光、踢肚子、踹腰,把她打得鼻青脸肿。 杨老师站出来主持公道。 江澄却叫来朱雀卫,把杨老师抓走了。 文章最后,是一段声泪俱下的呼吁。 “我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为什么施暴者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受害者要承受二次伤害。” “我不知道江澄背后有什么靠山,但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希望学校能给我一个公道,希望社会能给我一个公道。”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不瞑目。” 帖子下面,几百条回复。 江澄随便翻了几页—— “人渣!败类!这种人也能上真武学府?” “高考状元就这素质?恶心!” “支持学姐!必须把江澄开除!” “我已经把帖子转到某博了,让更多人看到这个败类的真面目!” “听说他还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这种人也配穿那身衣服?” “强烈要求学校彻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姐妹们,以后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我已经给校长邮箱发邮件了,要求开除江澄!” 江澄面无表情地看完。 退出帖子,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洪浩淼研究室的窗户。 然后迈步,上楼。 七点半,早了半个小时。 第二百一十一章 训练计划不怎么地 洪浩淼已经在了。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手里还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看到江澄进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来了?” “嗯。” “吃饭了?” “吃了。” 洪浩淼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看着江澄。 “学校帖子,我看了。” 江澄没有说话。 洪浩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女生,真是诬陷你?” “是。” “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你打人?” “她诬陷我,不该打吗。” 洪浩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好!我就喜欢这种脾气!” 他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那点破事,翻不了天。” “你是老子洪浩淼的学生。” “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江澄看着他,点了点头。 “多谢师父。” “谢什么谢,应该的。” 洪浩淼摆摆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江澄。 “这是你的修炼计划,我昨晚熬夜做的。” “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就说。” 江澄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江澄真武学府第一学期修炼计划】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安排得满满当当。 晨练、真气修炼、武技训练、实战对抗、理论课、体能训练…… 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内容和目标。 江澄从头看到尾,合上册子没有说话。 洪浩淼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的反应。 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洪浩淼眉头一皱。 “怎么?不满意?” “不满意。” 江澄回答得干脆利落。 洪浩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说说看,哪儿不满意?” 江澄把册子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排得太满。” “嫌累?” 洪浩淼的声音冷了几分。 “修炼本来就是苦差事,你以为是过家家?” “想提升实力,就得下苦功——” “不是嫌累。” 江澄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是没用。”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洪浩淼盯着江澄,眼睛里的火焰跳了跳。 他在真武学府带了这么多年学生。 头一次遇到新生当面说他制定的修炼计划没用。 换做别的学生,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但眼前这个—— 他忍住了。 “没用?” 洪浩淼的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有用?” 江澄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 总不能告诉洪浩淼,自己修炼靠的是系统。 靠的是罪恶值,靠的是杀人杀凶兽。 那种修炼方式,说出来也没人信。 “师父,我这个人不适合按部就班的修炼。” 江澄斟酌着措辞。 “在岭南的时候,我就是靠实战打上来的。” “枯坐在修炼室里打坐、练武技,对我来说效率太低。” 洪浩淼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带着审视。 “所以你想怎样?” “我想去荒原。” 江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猎杀凶兽,实战修炼。” 洪浩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荒原?” “你知不知道荒原现在什么情况?” “血肉魔教调动频繁,黑风谷那边最近半个月活动比过去一年都多。” “你这时候去荒原,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江澄眉头微皱。 “血肉魔教调动频繁?” “对。” 洪浩淼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情报部门昨天送来的。” “黑风谷那边,最近半个月进出了至少三百人。” “十几个商队被劫,血食失踪。” “荒原边缘的几个补给点已经被迫关闭了。” 江澄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白霜霜死了。 血肉魔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疯狂。 这不正常。 按道理说,圣女被杀,魔教应该收缩防御。 可现在他们的举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 在等什么人。 “所以你现在不能去荒原。” 洪浩淼的声音不容置疑。 “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行。” 江澄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 不去荒原,就没有罪恶值。 没有罪恶值,境界就提不上去。 后天七重到八重,需要六十四万罪恶值。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真要在学府里按部就班练,四年都未必能突破。 “不过——” 洪浩淼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有个地方,你可以去。” 江澄低头看去。 地图上标注着一片山地。 位于京都后方,连绵起伏,占据了图纸的右上角。 “京都北面的血色森林。” 洪浩淼手指点着那片区域。 “那里森林浩瀚无际,里面全是凶兽。” “从后天一重到先天境的都有,正好适合你实战修炼。” “血色森林的入口还有个补给基地,很多学生都在那里够买地图和日常用品。”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学生能独自前往血色森林?” “能。” 洪浩淼点头。 “不但能,学府还鼓励。” “猎杀的凶兽材料可以拿到学校一楼的任务发布厅换积分,积分能兑换修炼资源。” “丹药、武器、武学秘籍,什么都能换。” “学校只看实力和积分。” “那实在是太好了,多谢师父。” “别谢我。” 洪浩淼摆摆手,靠在椅背上。 “我是你师父,不帮你帮谁?” “不过有件事你得记住。” “一个月后,有场新生大比。” “所有新生必须参加,到时候全校师生都看着。” “你要是给我丢人,我扒了你的皮。” 江澄点头。 “不会。” “行了,去吧。” 洪浩淼挥挥手。 “先去接任务,然后进森林。” “早点回来,别耽误了大比。” 江澄点点头,超外边走去。 他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武侯英把论坛链接发过来了,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你赶紧看看!都骂上热搜了!” “真武学府内部热搜,也是热搜。”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任务大厅 江澄没点开。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朝教学楼一楼走去。 真武学府的任务发布厅在教学楼一层,占了整整半层楼的面积。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的详细信息。 从猎杀凶兽到护送商队,从收集药材到探索遗迹。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每个任务后面都标注着难度等级、积分奖励和接取状态。 江澄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站在电子屏前。 有的在讨论任务,有的在组队。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变了。 就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几个离门口近的学生同时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澄?” “就是那个江澄?” “他怎么来了……” 江澄没有理会四周的窃窃私语…… 他走到电子屏前,抬头看着那些滚动的任务条目。 “就是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江澄没有回头。 电子屏上,任务列表还在滚动。 【D级:猎杀十只铁背狼,积分:100】 【C级:收集血灵芝三株,积分:300】 【B级:剿灭血色森林东部狼穴,积分:800】 【A级:猎杀先天境凶兽玄冰蟒,积分:2000】 他的目光在A级任务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听说昨天在图书馆把一个女生打得满脸是血。” “我还听说他把杨老师叫来朱雀卫抓走了。” “这种人也能进真武学府?真是丢人。”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肆无忌惮。 江澄依然没有理会。 他抬起手,在电子屏上点了几下,调出任务详情页面。 【B级任务:剿灭血色森林东部狼穴】 【任务内容:血色森林东部有一处狼穴,盘踞着约三十只铁背狼。】 【头狼为后天九重,需彻底清除该狼穴,带回头狼的左耳作为凭证。】 【积分奖励:800】 【限制:无】 江澄点了一下接取。 屏幕弹出提示:【任务已接取,请于三个月内完成交付。】 随后江澄又接了几个简单任务。 比如说收集草药之类的。 反正这次他进入血色森林,应该会呆好长时间。 “装什么装,一个新生接B级任务?笑死人了。” “人家是高考状元嘛,七万多分呢,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呗。” “七万多分?我看是花钱买的吧。” “花钱能买七万多分?你也去买一个试试?” “我才不买,丢人。” 江澄转过身。 那几个说话的学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三男两女,穿着大二学生的制服。 说话最凶的那个,是个高个子男生。 五官端正,但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的笑意。 他见江澄转过身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看什么看?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 那男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 胸口绣着大二的标志,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他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韩威,大二,后天七重。” 那男生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昨天你打的那个女生,是我朋友的朋友。” “她昨天回去哭了一晚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你今天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 江澄歪了歪头。 “你想怎样?” “道歉。” 韩威一字一句道。 “当着大家的面,给那个女生道歉。” “然后自己去教务处,把打人的事情交代清楚。”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任务发布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澄身上。 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等着看他出丑,有人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江澄看着韩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嘲讽。 “我要是不道歉呢?” 韩威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伸手,去抓江澄的肩膀。 那只手还没碰到江澄的衣服—— 一个身影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韩威,够了!” 周元青。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元青?你让开。” 韩威皱眉。 “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周元青挡在江澄面前,看着韩威。 “韩威,这件事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江澄我认识,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件事情有可能是诬陷,你别被带了节奏。” 韩威冷笑一声。 “诬陷?有证据吗?” “元青,你也是真武学府的老人了,校规你不知道?” “打人就是打人,不管什么理由。” 周元青的脸色很难看。 “韩威,你听我说——” “你让开。” 韩威打断他,伸手去推周元青的肩膀。 周元青没有让。 韩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元青,你是不是要跟我动手?” 周元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韩威,我不是要跟你动手。” “我是为你好。” “你打不过他。” 任务发布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周元青你说什么?韩威打不过他?” “韩威大二,后天七重,修炼玄阶上品刀法。” “一个新生,能有多厉害?” “周元青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韩威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元青,我知道你想护着他。” “但你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 “我打不过他?” 他指着江澄,转头看向周元青。 “就他?” 周元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韩威那副表情,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 “行,你不听我的,那就试试吧。” 韩威咧嘴一笑,走到江澄面前。 “小子,听到了吗?” “你朋友说你很能打。” “来,让我见识见识。”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 真气涌动灌注全身,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后天七重。 真武学府大二。 修炼的是玄阶上品刀法,实战经验丰富。 任务发布厅里的人纷纷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韩威加油!” “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韩威听着那些欢呼,嘴角的弧度更大。 他看着江澄,像猫看老鼠。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 “你先出手。” 江澄看着他。 然后—— 他动了。 一步踏出。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韩威面前。 抬手。 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任务发布厅里炸开。 韩威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脸上,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嘴角,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看清江澄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了一下,然后自己就飞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前往血色森林 任务发布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加油的人,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人,手僵在半空,忘了按暂停。 大二? 后天七重? 修炼玄阶上品刀法? 被一巴掌拍飞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江澄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的韩威。 “承让。” 他说。 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或者嘲讽。 就像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惹不起。 江澄走出任务发布厅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澄!” 周元青追了出来。 江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元青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 “你……你那一巴掌也太狠了。” “韩威那个人就是嘴贱,其实人不坏。” 江澄看着他。 “我知道。” “所以你只是用了一成力。” 周元青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一成力就把他打成那样,你要是用全力,他脑袋都得飞了。” 江澄没有说话。 周元青叹了口气。 “论坛上的帖子,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女生,我已经找人查过了。” “她叫林雪,大三,成绩中等,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这次突然跳出来针对你,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江澄点头。 “你知道是谁?” 周元青压低声音。 “萧千绝?” 江澄笑了笑。 “我觉得应该不是萧千绝。” “他若要整我有无数种手段,何必选择最掉价的方式。” 周元青点点头。 “说的也是,但你也要小心啊。” “萧千绝在真武学府经营了二十年,根基很深。” “想要将其扳倒,难如登天。” “不过你今天这一巴掌,应该能镇住不少人。” “至少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江澄点头。 “多谢。” “别谢我。” 周元青摆摆手。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瞎起哄。”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骂。” “这种人,最恶心。”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接的那个B级任务,小心点。” “血色森林东部的狼穴,我听说过。” “好几个人都折在里面了,那头后天九重的铁背狼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江澄点点头。 “多谢提醒。” “行,那我就先把我那同学送往医务室了。” 说着周元青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江澄则出了校园,坐了辆车直接朝着血色森林的补给基地而去。 从真武学府到血色森林,坐车要两个小时。 江澄靠在出租车后座上。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话多得很,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小伙子,去血色森林历练啊?” “嗯。” “真武学府的学生吧?看你背着棍子,是练家子。” “对。” “我拉过好多你们学府的学生,都去血色森林打凶兽。” 司机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不过像你这样一个人去的倒是少见,别人都是组队,三四个一起,有个照应。” 江澄没有接话。 司机大叔也不在意。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到了,前面不让进车了,你得自己走进去。” 司机大叔指了指前方那条土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十分钟就到补给基地了。” 江澄付了钱,推门下车,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栋建筑。 有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有铁皮搭成的简易棚屋。 还有几个用原木垒起来的大仓库。 这就是洪浩淼口中说的血色森林的补给基地。 江澄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整个基地。 基地不大,但设施齐全。 住宿餐饮、物资交易、医疗等等,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 血色森林管理委员会。 基地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在路上走着。 大多数人都穿着深色的训练服。 背着破败的武器,身上带着伤疤和风霜。 有几个刚从森林里出来的。 浑身是血,正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喝水。 还有几个商贩模样的人。 在物资交易区门口摆着摊,大声吆喝着收购凶兽材料。 江澄没有停留,直接朝物资交易区走去。 他的背包里虽然带了些干粮和水。 但要在血色森林里待半个月,远远不够。 压缩饼干,饮用水,伤药,驱虫粉,这些东西都得备齐。 物资交易区在基地的西边,是一排铁皮搭成的简易棚屋。 商贩们站在桌子后面,扯着嗓子叫卖。 “来看看来看看!上等的金疮药!” “荒原老方子配制!止血生肌!” “压缩饼干!军工厂直供!一包顶三天!” “驱虫粉!专门对付血色森林里的毒蚊!不买后悔!” 江澄的目光在那些物资上扫过。 大多数摊位的价格都差不多。 他正准备随便找个摊位买。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小伙子,来这边看看。” 江澄转头。 角落里摆着一个小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的东西不多,但码得整整齐齐。 除了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外,还有疗伤药和绷带。 每一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男人搓着手,笑呵呵地说。 “我这的东西便宜,质量也好。” “压缩饼干四十,驱虫粉六十,金疮药九十,比外面便宜一成。” 江澄走过去,拿起一包压缩饼干看了看。 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没问题。 “行,我要了。” 江澄说。 “压缩饼干来二十包,饮用水来十瓶。” “金疮药来五块,驱虫粉来三瓶。” 老男人眼睛亮了起来。 “好嘞!您稍等,我给您装起来!” 他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大帆布袋,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装。 “总共两千三百块!” 江澄点点头。 价格还能接受。 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一把按住了那个帆布袋。 “老赵头,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 声音很大,带着几分蛮横和嚣张。 第二百一十四章 威胁 江澄抬头。 不知何时三个男人站在摊位前。 为首的是个光头,三十出头。 其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都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腰里别着匕首。 老赵头看到那个光头,脸上露出恐惧。 “王王哥” “我我交了摊位费的上个月刚交的” “上个月?” 光头王哥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老赵头的脸。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老赵头,上个月交了,这个月的还没有交吧。” “而且这个月摊位费涨了。” “涨涨了多少?” “五千。” 老赵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五五千?”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哥,我一个月卖东西也挣不了五千啊” “那是你的事。” 光头王哥从桌上拿起那包压缩饼干,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在地上。 “交不起就别在这儿摆摊。滚。” 老赵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光头王哥那双凶悍的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嘴唇哆嗦眼眶泛红。 “快点快点!” 高瘦跟班不耐烦地催促。 “磨蹭什么呢!” 老赵头把东西装进袋子,扛在肩上,低着头从摊位后面走出来。 路过江澄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江澄一眼。 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江澄看着老赵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转头看向光头王哥。 光头王哥一屁股坐在摊位后面,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吞云吐雾。 他身后的高瘦跟班扯着嗓子喊。 “来来来!新摊主!” “东西一样的好,价格一样的公道!都来看看!” 江澄看着桌上那些东西。 表面糊着不知名的液体不说,还是过期的东西。 价格也翻了一倍。 “小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装好了。” 光头王哥吐出一口烟,看着江澄,咧嘴笑了。 “二十包压缩饼干,十瓶水,五块金疮药,三瓶驱虫粉,总共四千六。” 江澄看着他。 “我刚才在老赵头那儿买,两千三。” “老赵头?” 光头王哥嗤笑一声。 “那老东西卖的是假货,吃了拉肚子。” “我这才是正品,毕竟贵有贵的道理。” “那我不要了。” 江澄转身要走。 “站住。” 光头王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威胁。 江澄回头看他。 光头王哥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江澄。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小伙子,你是真武学府的新生吧?” 江澄没有说话。 光头王哥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比江澄高了半个头,身材壮得像一堵墙,站在面前压迫感十足。 “我告诉你,在这补给基地,买东西不是你想买就买,想不买就不买的。” 他伸手,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江澄的鞋面上。 “你点了东西,我就给你装好了。” “装好了,你就得付钱。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光头王哥笑了,笑得很张狂。 他凑近江澄,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小子,我在这儿混了八年,来来往往的学生见多了。” “像你这种刚入学的愣头青,我一个月能收拾七八个。” “识相的就乖乖掏钱走人,别自找不痛快。” 江澄盯着他头顶。 一行血红的数字浮现出来。 【罪恶值:32800】 三万二千八百。 看来这小子坏事没少干。 手里还沾了不少人命。 不错。 很不错。 江澄嘴角微微扬起。 十分不屑道。 “不买。” 光头王哥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 在这补给基地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新生敢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说什么?” 光头王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买。” 江澄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光头王哥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恶狠狠的盯着江澄,眼神里满是狠厉。 “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买了。” 江澄嗤笑。 光头王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朝这边张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行,你有种。” “不买是吧?可以。” “但我告诉你,血色森林里面可不比这基地。” “你要是在森林遇到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毕竟补给站可不能随便杀人。 但是在血色森林吗……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 光头王哥拍了拍江澄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让人肩膀发麻。 “小伙子,听哥一句劝,别太狂。” “这世道,狂的人死得快。” 江澄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身后,矮胖跟班的声音飘过来。 “王哥,这小子不识抬举,要不要” 光头王哥有点儿生气。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血色森林不能杀人。” “等进了森林再说。” 江澄在补给基地里逛了一圈。 在另一头找到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开的摊位,用正常价格买齐了需要的东西。 江澄是有钱,但他不想被当猪宰。 买完东西,他找了家酒店住下。 放下东西,江澄洗了个澡,下楼吃饭。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围着桌子吃饭聊天。 江澄找了个角落,点了碗牛肉面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三男四女,穿着真武学府的校服,胸口别着大二的标志。 每个人身上都风尘仆仆。 其中一个男生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另一个女生的靴子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液体。 他们显然刚从血色森林回来。 “哎呀,终于活着出来了!” 最前面的女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里头待了七天,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野人了。” “你就知足吧,李瑶。” 后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你非要去追那只赤炎狐,咱们三天前就该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同学 “我那不是想多赚点积分嘛!” 叫李瑶的女生吐了吐舌头。 “再说了,最后不也追到了吗?一百积分到手!” “是啊,追到了,差点把命也追没了。” 手臂缠绷带的男生面无表情地说。 “那只赤炎狐后面跟着一只后天八重的烈火蟒,你忘了?” 李瑶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那不是有你嘛,赵鹏学长一马当先,把烈火蟒给挡下来了。” “少拍马屁。” 赵鹏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几个人说说笑笑四下寻找空位。 餐厅里人不少,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 李瑶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江澄那张桌子上。 四人桌,只坐了他一个人。 “那儿!” 李瑶伸手一指,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你好,这儿有人吗?” 她站在桌边问道。 江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几个人,摇了摇头。 “没有。” “那太好了!” 李瑶一屁股坐下,回头朝同伴招手。 “快来快来!” 几个人纷纷落座。 江澄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牛肉面。 “看你像是个学生,你是京都哪个学校的?” 李瑶是个自来熟,刚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真武学府。” 江澄简短地回答。 李瑶眼睛一亮。 “哎?真武学府的?” “那咱们是校友啊!你大几的?” “大一的吧?我看着你面生。” “嗯,大一。” “新生啊!”李瑶更热情了。 “那你得叫我学姐了,我大二的,叫李瑶!” 她指了指旁边几个人。 “这个是赵鹏,也是大二的,这个是周雪。” “这个是林小婉,那两个男生是张恒和刘宇。” 几个人朝江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澄也点了点头,并不想说太多。 “学弟,你一个人来血色森林?” 李瑶问道。 “一个人锻炼锻炼。” “锻炼是好事,但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旁边扎马尾辫的周雪开口了,语气认真。 “血色森林可不是闹着玩的,里头凶兽多得很,后天一重到先天境的全有。” “你一个新生,境界估计也就后天六七重吧?” “一个人进去,遇到危险连个照应都没有。” “就是。” 赵鹏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七个人组队进去,在里头都差点出事。” “你一个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江澄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去。” 李瑶热情地发出邀请。 “我们虽然刚从里头出来,但休整两天还要再进去一次。” “多个人多个照应。” 江澄婉拒。 “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 “你这人” 李瑶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赵鹏拉了一下。 赵鹏微微摇头,示意李瑶别再说了。 每个人的修炼方式不同。 有人喜欢组队,有人喜欢独行。 强求不来。 李瑶撇了撇嘴。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几碗面,几个人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李瑶又憋不住了,转头看向周雪。 “对了小雪,咱们在森林里这几天,学校有什么新闻吗?” “不知道啊,里头又没信号。” 周雪咬着筷子,摇了摇头。 “不过我刚才看手机,好像挺热闹的,好多人都在讨论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 李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最爱听八卦。 “好像是个新生,叫什么来着” 周雪掏出手机翻了几下。 “哦,叫江澄。” “在图书馆打了一个女生,还把图书馆副馆长叫朱雀卫给抓走了。” “啊?!” 李瑶瞪大眼睛,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打女生?还把老师抓走了?” “什么情况?” 周雪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看了几眼帖子。” “好像是那个女生控诉那个叫江澄的新生猥亵她。” “然后江澄动手打了人,打得挺狠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图书馆副馆长杨成天出来主持公道,结果江澄叫来朱雀卫,直接把副馆长抓走了。” “卧槽” 李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猛?这新生什么来头?” “好像是今年高考状元,七万多分。” 周雪看了一眼手机。 “陈九鼎主任特招进来的。” “七万多分?!” 李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 “七万多分是什么概念?” “我当年高考才一万出头” “你那一万出头纯靠运气。” 赵鹏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李瑶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然后呢然后呢?学府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帖子是昨天晚上发的,现在还在发酵。” 周雪把手机递给李瑶。 “你自己看。” 李瑶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帖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帖子写得也太煽情了吧?” “什么叫我以为这是我人生新的起点,可我没等到,等待我的是地狱” “这也太” “太什么?” 旁边的林小婉凑过来看。 “太像小作文了。” 李瑶翻了个白眼。 “我在网上见多了这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可人家女生被打是事实啊。” 张恒插嘴道。 “帖子里的照片我看过,那女生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那总不可能是自己打的吧?” “自己打自己也说不定。” 李瑶不以为然。 “为了诬陷别人,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多了去了。” “有的女生还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呢。” “你也太阴谋论了。” 刘宇摇了摇头。 “一个女生,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把自己打成那样吧?” “再说了,她跟那个新生无冤无仇的,干嘛要诬陷他?” “那可不一定。” 李瑶把手机还给周雪,双手抱胸,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跟你们说,有些人啊,看着楚楚可怜,心里头坏得很。” “我高中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女生为了抢保送名额,自己把自己胳膊摔断了,然后诬陷竞争对手推的。” “要不是监控拍到了,那竞争对手就完蛋了。” “所以你觉得这个林雪是在诬陷?” 周雪问。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叫张开 “我可没这么说。” 李瑶摆了摆手。 “我就是说,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急着站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小婉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林雪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林小婉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她是大三的,之前我们在一次系里的活动上见过。” “你认识她?” 李瑶来了兴趣。 “不算认识,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林小婉说。 “她实力一般。但我听说她最近在准备留校考研,找了好几个导师,好像都没成。” “留校考研?” 李瑶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就她那个实力能留校?做梦呢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周雪说。 “万一人家实力突飞猛涨呢。” “突飞猛涨,你以为看呢,她是大女主吗?” 李瑶嗤笑一声。 “真武学府的留校名额就那么几个,哪个不是抢破头?” “她一个实力平平的普通学生,凭什么留校?”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她有什么特殊手段。” “这件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所有人都会知道。” “有一个叫林雪的女生,被高考状元欺负了。” “到时候,学校就算是为了平息舆论,也得给她一些补偿吧?” “比如一个留校的名额?” 桌上一时间安静了几秒。 赵鹏放下筷子,看了李瑶一眼。 “你是说,她搞这一出,是为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李瑶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分析分析可能性。” “可能性也分很多种。” 赵鹏淡淡道。 “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 “知道知道。” 李瑶敷衍地应了两声,转头又看向江澄。 “学弟,你觉得呢?” 江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学姐,脑子倒是挺清醒的。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他说。 “看吧看吧!” 李瑶得意地拍了拍桌子。 “学弟都认同我了!” “认同你什么?”赵鹏面无表情。 “认同你在这儿当网络法官?” “我这叫理性分析!” 李瑶不服气地反驳。 “再说了,我又没定罪,我就是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就是就是。” 林小婉帮腔道。 “瑶瑶姐说得对,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 “那个叫江澄的新生,脑子肯定不傻。” “他要是真想猥亵女生,能选在图书馆那种地方?” “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说不定人家就是嚣张呢?” 张恒嘟囔道。 “高考状元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嚣张到在图书馆猥亵女生?” 林小婉翻了个白眼。 “你当人家是傻子啊?” “图书馆里有监控,有保安,随时都有人来来往往,在那种地方猥亵女生,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监控不是坏了吗?”刘宇说。 “监控坏了是后来才知道的。”林小婉说。 “他又不是先知,怎么知道监控正好坏了?” “万一没坏呢?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张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所以我说啊,” 李瑶总结道。 “这事儿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叫江澄的,说不定是被人设计了。” “设计他的人是谁?”周雪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瑶耸了耸肩。 “反正那个林雪肯定脱不了干系。” “你想啊,她一个成绩普通的大三学生,突然跳出来指控一个高考状元,还是陈九鼎特招的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她背后有人撑腰,或者她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 林小婉若有所思。 “她不是想留校考研吗?这事儿闹大了,不管结果如何,她的知名度上去了。” “到时候再找导师,说不定就好说话了。” “你是说她想靠这个出名,然后混个留校名额?” 李瑶瞪大眼睛。 “也不是不可能。”林小婉说。”你看网上那些小作文,写的人有几个是真的受害者?” “可这也太狠了吧?”周雪皱眉,“拿自己的名声去赌?” “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瑶冷笑一声。 “名声算什么?等过上几年,谁还记得这事儿?” “到时候留校名额到手,安安稳稳当老师,谁还在乎当年干过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聊越激动。 “反正我觉得那个江澄肯定要背锅了。” 张恒摇了摇头。 “不管是不是被设计的,他打人是事实。” “在真武学府动手打女生,这罪名扣下来,够他喝一壶的。” “就是。” 刘宇附和道。 “就算不开除,记过处分是跑不掉的。” “背上处分,以后奖学金、评优、毕业分配全受影响。” “一个高考状元,搞不好就这么毁了。” “可惜了。” 张恒叹了口气。 “七万多分啊,全国第一,就这么被一个女生给坑了。” “你们别说得那么肯定。” 李瑶摆了摆手。 “事情还没出结果呢,说不定反转了呢?” “反转?怎么反转?” 张恒不信。 “他说是那个女生诬陷他猥亵,有证据吗?” “没有。可人家女生被打的照片可是实打实的。” “舆论场上,谁惨谁有理。” “那个江澄,除非他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否则这锅他背定了。” 李瑶还想说什么,转头看见江澄一直安静地吃着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学弟,你怎么看?你觉得那个江澄是冤枉的还是活该?” 江澄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江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面不错。” 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我问你正事呢,你跟我说面不错?” “正事?” 江澄歪了歪头。 “我连那个江澄是谁都不知道。” “也对。” 李瑶点了点头。 “你是新生嘛,不认识也正常。”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学弟啊,学姐跟你说,以后在学校里小心点儿。”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你一个新生,一个人来血色森林,说明你有胆量。” “有胆量是好事,别被人当枪使了。” 江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多谢学姐。” “谢什么谢。” 李瑶大手一挥。“都是校友,互相照应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行了,吃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这两天累死了。”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 李瑶掏出手机,朝江澄晃了晃。 “学弟,加个微信呗?” “以后在学校有啥事可以找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混了两年,人头还是熟的。” 江澄想了想,掏出手机,加了李瑶的微信。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瑶一边存备注一边问。 “刚才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江澄头也没抬,张口就道。 “张开。” “我叫张开。” “张开?哪个张哪个开?” “弓长张,开门见山的开。” “张开行,我存上了。” 李瑶把手机揣回兜里,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们先走了啊,学弟。” “你在森林里小心点儿,别逞强。” “一路顺风。” 赵鹏难得地朝他点了点头。 几个人离开了餐厅。 江澄吃完最后一口面。 他站起身,背上背包,走出餐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补给基地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血色森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李瑶。 这个女生江澄记住了。 她猜对了很多事情,但有一件事情她没有猜中。 她嘴里被冤枉的江澄,刚刚就在她面前,吃了一碗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劫道就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澄就好背包,把烈焰龙棍别在腰间,下楼退房。 血色森林的入口在基地的最东边。 一道用原木搭成的拱门,门挂着一块木牌:血色森林。 拱门后面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密林深处。 江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森林中不时传来凶兽的吼叫,惊起无数飞鸟。 走了不到五分钟,江澄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光头王哥。 他靠在那棵大树上,双手抱胸。 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江澄。 身后站着那两个跟班—— 高瘦的和矮胖的,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哟,来了?” 光头王哥吐出一口烟,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一晚。” “还以为你不敢来,跑了呢。” 江澄冷冷的看着他。 像是在盯着猎物。 这个光头不堵自己。 江澄还想着有机会去找他呢。 结果正好送上门来了。 “因为你,我还不至于跑。” 光头王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朝江澄走过来。 那两个跟班跟在身后,三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江澄的去路。 三个人都拿着家伙。 并且实力都在后天六重左右。 若真的遇到个普通人,还真就被光头王哥给唬住了。 “小子,昨天在基地里,你挺狂的啊。” 王哥走到江澄面前,伸手去拍他的脸。 “今天到了这儿,我看你还怎么狂。” 江澄偏头,躲开了那只手。 光头王哥的手拍了个空,脸色一沉。 “王哥,跟他废什么话?” 高瘦跟班道。 “直接动手,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扒了,然后扔进林子里喂狼。” “别急。” 王哥摆摆手,看着江澄,嘴角挂着狞笑。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身上所有的钱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头,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不交呢?” 江澄问。 王哥的笑容更深了。 “要是不交——”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冷光。 “我就把你的脚筋挑断,让你爬着回去。” 江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跟班。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王哥愣了一下:“什么?” 话没说完。 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瘦子面前。 抬手。 一掌劈下。 火焰刀。 一道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 尖锐的爆鸣声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息,劈在高瘦跟班的脖子上。 高瘦跟班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 脑袋就飞了出去。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血色的喷泉。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地。 砍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江澄出手到高瘦跟班倒地,不超过一秒。 剩下的两个人,愣在原地。 他们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胖子先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王哥跟着跑。 两人跑出去不到三步。 江澄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胖子面前。 一掌拍在胖子胸口。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穿透胖子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胖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嘴巴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就倒了下去。 王哥吓得腿都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江澄,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黑虎帮的人” “你动了我黑虎帮不会放过你的” 江澄歪了歪头。 “黑虎帮?” “对黑虎帮!” 光头王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补给基地的黑虎帮!” “我们老大是先天境的高手!” “你动了我,他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光头王哥的脖子。 “那让他来找我。” 咔嚓。 光头王哥的脖子断了。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击杀黑虎帮成员王彪,获得罪恶值32800点!】 【叮!击杀黑虎帮成员张东涛,获得罪恶值11800点!】 【叮!击杀黑虎帮成员杨靖,获得罪恶值12800点!】 【当前罪恶值:305900点】 还有一半就能升至后天境八重了。 江澄站起身,看都没有看地上的三具尸体。 转身朝森林更深处走去。 三具尸体横陈在树下。 鲜血渗进落叶层,散发出浓烈的腥味。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队刚从血色森林出来的散修小队。 五个人,三男两女。 浑身是伤,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刀疤。 他叫铁手,在补给基地混了七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三具尸体。 一个脑袋搬家,一个胸口烧穿,一个脖子断了。 死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铁哥……这……” 身后一个年轻修士脸色发白。 铁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伤口。 脖子上的断口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边缘有焦糊的痕迹。 胸口的窟窿更是直接贯穿,周围的皮肉烧成了炭。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瞳孔微缩。 “火焰刀……这是武技造成的。” “而且是用真气凝成的刀芒,一刀毙命。” “下手的人,至少后天七重。”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修凑过来,压低声音。 “铁哥,这三个人我认识。” “是黑虎帮的人。” “那个光头叫王彪,是黑虎帮在补给基地的管事。” “他姐姐王芳,是副帮主钱万贯的女人。” 铁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走。” “这事咱们管不了,也惹不起。”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黑虎帮的副帮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补给基地。 黑虎帮在基地的据点,是一栋三层小楼。 楼顶挂着一面黑色的虎旗。 风吹日晒,旗帜已经褪了色,但那股凶悍的气势还在。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床上,一个男人正靠在床头抽烟。 四十出头,身材精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青黑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虎头戒指。 纯金打造,虎眼是两颗红宝石,在烟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黑虎帮副帮主——钱万贯。 后天九重巅峰,半步先天。 在补给基地经营了十年,手底下养着三十多个亡命之徒。 黑白两道通吃,连基地管委会的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岁,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皙,五官姣好。 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王彪的姐姐,王芳。 “万贯……你一定要给我弟弟报仇啊……” 王芳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就这一个弟弟……他没了……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钱万贯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伸手揽住王芳的肩膀。 “彪子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你放心,不管是谁动的手,我都要他拿命来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帮主,有消息了。” 钱万贯松开王芳,坐直身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面色阴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 黑虎帮的军师——刘三。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王芳,又看了看钱万贯,压低声音。 “帮主,查清楚了。” “昨天王彪在物资交易区占了一个老头的摊位,跟一个真武学府的学生起了冲突。” “那学生不肯交钱,王彪放了话,说进了森林再收拾他。” “今天一早,王彪就带着张东涛和杨靖进了森林。”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钱万贯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学生什么来头?” 刘三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 “只知道是个大一新生,好像叫张开,一个人来的。” “昨天在基地住了一晚,今天一早退的房。” “进了森林,方向是东边。” 钱万贯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床头柜上轻轻敲着。 “……大一新生……” 他冷笑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动我的人?” 刘三犹豫了一下。 “帮主,那学生进了森林,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血色森林那么大,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钱万贯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补给基地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落在物资交易区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先找那个老头。” “把那个摆摊的老赵头给我抓过来。” “当众拷打。” “对外放出风声,说得罪黑虎帮,就是这个下场。”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刘三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王芳从床上坐起来,擦了一把眼泪。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万贯,抓到那个学生,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钱万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心,他跑不了。” 阿嚏! 阿嚏!! 远在新南武大的张开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他不解的揉了揉鼻子,心中十分困惑。 最近总爱打喷嚏,也不知为什么。 难道说自己感冒了? 张开想了想,转身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情意绵绵道。 “宝贝,天气凉了,你要穿好衣服。” “我好像感冒了。” …… 血色森林,东部。 江澄在密林中穿行,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猎豹。 他走得很小心,特意避开气息比较强的凶兽领地。 现在是积攒实力的时候,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森林里的凶兽很多。 铁背狼、赤炎狐、毒牙蟒、血鬃野猪…… 从后天一重到后天七重,应有尽有。 江澄来者不拒。 只要遇到,就是一个字——杀。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 遇到弱的一刀毙命,遇到强的一棍砸碎。 焚天蟠龙棍法配合焚天太乙踏虚步,在同境界中几乎无敌。 那些凶兽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烧成了灰烬。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每隔一会儿就响一次。 【击杀铁背狼,获得罪恶值1800点!】 【击杀赤炎狐,获得罪恶值2200点!】 【击杀毒牙蟒,获得罪恶值3100点!】 【击杀血鬃野猪,获得罪恶值2700点!】 罪恶值像流水一样往上涨。 一万。 两万。 三万…… 江澄没有停。 他从天亮杀到天黑,从天黑杀到天亮。 累了就找棵树靠着眯一会儿。 饿了就啃压缩饼干。 渴了就喝山泉水。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但他不在乎。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让他兴奋。 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到达了任务指定地点。 血色森林东部,狼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宽约两丈,高三丈。 洞口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 有人类的,有凶兽的,白森森一片。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江澄站在洞口,虚妄之眼看去。 三十七只铁背狼。 最低的后天境四重。 最高后天境九重。 那头狼王,就在洞穴最深处。 江澄深吸一口气,握紧烈焰龙棍。 然后,他走了进去。 洞穴很深,蜿蜒曲折,越往里越宽敞。 走了不到五十米,第一只铁背狼出现了。 它蹲在一块岩石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看到江澄的瞬间,它龇起獠牙,发出一声低吼。 江澄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棍出如龙。 金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洞穴。 那只铁背狼甚至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砸成了碎肉。 第二百一十九章 猎杀狼王 【击杀铁背狼,获得罪恶值2900点!】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更多的狼涌了上来。 黑暗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亮起。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獠牙闪烁,利爪如刀。 江澄站在洞穴中央,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每一棍下去,就有一只狼毙命。 每一脚踢出,就有一只狼飞出去。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舞,整个洞穴变成了修罗场。 但他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 后背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 左臂被咬了一口。 右腿被撞了一下。 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枯木逢春术自动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比不上受伤的速度。 狼太多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江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 只要退了,气势就没了。 而气势没了,那就真的完了。 棍起棍落,火焰焚天。 一只又一只铁背狼倒在他的脚下,鲜血汇成了小溪。 终于,最后一只普通铁背狼倒了下来。 洞穴里,只剩下江澄和那头狼王。 狼王从洞穴最深处走出来。 它比普通铁背狼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近两米,体长超过四米。 浑身的毛发漆黑如墨。 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像一个王冠。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 像蛇一样。 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狂躁,只有冷静和残忍。 它盯着江澄,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后天境九重。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棍身上的火焰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杀。” 狼王发出一声低吼,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江澄侧身躲开,但还是被狼爪擦到了肩膀。 五道血痕从左肩拉到右肋,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服。 江澄闷哼一声。 一记棍扫千军。 砸在狼王的后腿上。 金红色的火焰炸开,烧焦了一大片皮毛。 狼王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转身又扑了上来。 一人一狼,在洞穴中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江澄的速度快,狼王的速度更快。 江澄的力量强,狼王的力量更强。 后天境七重对后天境九重,差了两个小境界。 正常情况下,这种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但江澄凭借玄阶上品的焚天蟠龙棍法,有焚天太乙踏虚步,硬生生把境界的差距抹平了。 尤其是系统奖励的枯木逢春术。 更是让他有了同狼王以伤换伤的资本和实力。 棍影翻飞,狼爪如刀。 火焰四溅,鲜血横飞。 江澄身上添了无数伤口。 左腿不仅被咬了一口,右肩也被撕下一块肉。 尤其是后背更是被划得血肉模糊。 狼王也不好过。 左眼被棍尖戳瞎。 右前腿被砸断,身上到处是烧伤和棍伤。 一人一狼都杀红了眼。 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狼王的后天九重是真气雄厚,自己耗不过它。 必须速战速决。 他握紧烈焰龙棍,迎着狼王的獠牙冲了上去。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脑袋咬来。 江澄没有躲。 他侧身躲开,把左臂送进狼王嘴里。 狼王的獠牙刺穿了他的手臂,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但江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后庞大真气在他左臂聚集。 焚天火焰炮!! 极为爆裂的火焰从其左手喷涌而出。 金红色的火焰在狼王脑袋里炸开,烧焦了脑浆和血肉。 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它缓缓倒了下去。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铁背狼王,获得罪恶值85000点!】 【当前罪恶值:668400点】 【当前罪恶值:668400点】 六十六万八千四百。 够了。 江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臂上还挂着狼王的脑袋,獠牙深深地嵌在肉里。 这一招极为凶险。 稍有差池,自己就要当过儿了。 他用右手费力的掰开狼王的嘴,把左臂抽出来。 手臂上四个血窟窿。 骨头都露了出来,白森森的,看着触目惊心。 但好在有枯木逢春术。 疯狂运转下,伤口长出新的肉芽, 虽然缓慢,但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江澄靠在墙上,闭上眼休息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才站起身,开始在洞穴里翻找。 狼穴里到处都是骨头和碎裂的兵器。 有人类的,有凶兽的。 一堆一堆的白骨遍地都是。 江澄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金银财宝。 也没有武功秘籍。 甚至就连块值钱的晶核都没有。 就在江澄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洞穴深处散发着淡淡红光…… 江澄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 那是一株血红色的人参。 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由红宝石雕琢而成。 根须密密麻麻,深深扎进岩石的缝隙里,叶片上流转着淡红色的光晕。 血人参。 天材地宝。 江澄的眼睛亮了。 他在药材图鉴上见过这东西,属于玄阶上品的灵药。 能大幅提升服用者的气血和真气,是突破境界的绝佳辅助。 市面上,一株品相完好的血人参,至少值五百万。 而且有价无市。 江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采集。 血人参的根须很深,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药性。 他一点一点地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整株血人参完整地挖出来。 根须完好,品相完美。 江澄把它放进背包。 然后他又回到洞口,把那三十只铁背狼身上值钱的材料采集了一遍。 骨刺、皮毛、獠牙、爪子…… 全部装进背包。 这些东西拿到学校的任务发布厅,能换不少积分。 全部收拾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江澄在洞穴深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第二百二十章 演戏的女人 他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江澄 【恶名】表面是真武学府的大一新生,实则是没有任何道德下限的疯子,奸淫掳掠对于他已经算是小儿科,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才是他恶的显露。这个恶魔内心深处,不仅想挑战律法,甚至还想要挑战道德。 【境界】后天境七重(0/645280) 【武技】焚天幻阴指(圆满) 焚天蟠龙棍法(圆满) 焚天太乙踏虚(小成) 焚天火焰炮(圆满) 狂风刀法(圆满) 火焰刀残篇(小成) 【可支配罪恶值】668400点 【神通】枯木逢春术(中级) 【特殊】虚妄之眼,业火本源 后天七重到八重,需要六十四万罪恶值。 而他现在的罪恶值,刚好够。 江澄冷冷道。 “系统,提升境界。” 【叮,消耗罪恶值640000点,境界提升至后天境八重!】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丹田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震,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金红色的火焰从毛孔中喷涌而出。 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火人。 洞穴里的温度骤然飙升。 墙壁上的岩石开始发红、发烫,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丹田在扩张,经脉在拓宽,真气在质变。 最终真气在体内汇成一大片汪洋。 浩瀚深沉,源源不绝。 江澄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身体强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皮肤更加坚韧,肌肉更加紧实,骨骼更加致密。 普通刀剑砍在身上,估计连皮都划不破。 他睁开眼,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后天八重。 距离先天,又近了一步。 现在他若再同狼王对战。 江澄相信,三十招之内,必能拿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枯木逢春术的恢复能力,随着境界的提升也增强了。 江澄满意地点点头。 他背上背包,拿起烈焰龙棍,朝洞口走去。 刚走出洞穴,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女人的尖叫声,由远及近。 “救命——!!!” 江澄抬头看去。 一个女人正从密林中狂奔而来。 她二十五六岁,长发散乱。 脸上满是惊恐。 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两个彪形大汉紧追不舍。 一个光头,一个板寸。 都穿着黑色的训练服,手里握着砍刀。 那女人看到江澄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拼命朝他跑来。 “救命!救命!” “他们要杀我!” 江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到女人头上,顶着一大串数字。 【罪恶值:31200】 三万一千二百点。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追来的大汉。 光头头顶,四万八千。 板寸头顶,六万两千。 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澄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运气真好。 刚出门,十几万的罪恶值就送上门来了。 那女人跑到江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求求你……救救我……” “他们……他们要杀我……” “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很多钱……” 她的演技很好,眼泪说来就来。 眼眶通红,楚楚可怜。 如果不是头顶那三万多的罪恶值,江澄说不定真会信。 那两个大汉追了上来,看到江澄,脚步顿了一下。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哟,还有个多管闲事的?” “小子,劝你别管闲事,赶紧滚。” “这女人偷了我们黑虎帮的东西,我们要带回去处置。” 那女人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 “我没有偷东西!“ “他们……他们是要抓我去……去……”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哭。 江澄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两个大汉。 “你们确定她偷了你们的东西?” 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 “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砍!” 江澄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动了。 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光头面前。 抬手,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 刺耳的音爆声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息,劈在光头的脖子上。 光头的眼睛猛地瞪大。 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瞬间脑袋就飞了出去。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血色的喷泉。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地。 板寸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光头的尸体,指着江澄哆哆嗦嗦道。 “你是……你是……” “张开!!” 板寸说完,转身就跑。 可跑出去不到三步,江澄就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同样的招数。 一掌拍在胸口。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 穿透板寸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板寸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嘴巴张了张,然后倒了下去。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黑虎帮成员赵刚,获得罪恶值48000点!】 【击杀黑虎帮成员李强,获得罪恶值62000点!】 【当前罪恶值:130400点】 从光头出现到两人毙命,不超过三秒。 那女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惊恐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 算计。 她看着江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少年,实力很强。 身上的东西,肯定也不差。 而且他刚从狼穴里出来,说不定找到了什么宝贝。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杀意。 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谢恩公……” “谢谢恩公救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后怕。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江澄更近了。 右手悄悄伸进袖子里,握住了一把匕首。 匕首上涂着剧毒,见血封喉。 她用这一招,杀过很多人。 无论是男人女人,亦或是老人小孩儿。 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因为她长得漂亮。 因为她演技好。 但更重要的是她足够狠。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学府风波 那女人走到江澄面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江澄低头看着她。 “张开。” “原来叫张开……” 她笑了,笑容凄美。 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花。 “我叫苏婉,谢谢你救了我。” 她伸出手,像是要跟江澄握手。 那只手洁白纤细,柔弱无骨。 但在袖子里,匕首已经蓄势待发。 江澄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苏婉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她咬了咬嘴唇,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怎么了?” 江澄终于开口了,声音十分平静。 “你袖子里的匕首,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不可置信,还有一丝疯狂。 “你……你说什么?” “我听不懂……” 江澄叹了口气。 “听不懂就算了。” 随后他倏然抬手。 一指点在苏婉的眉心。 焚天幻阴指。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瞬间穿透苏婉的头颅。 苏婉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失去了生机。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随后身体缓缓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那双眼睛里,凝固着临死前最后的困惑。 同时一金黄色的小瓶滚落出来。 江澄俯身拾起,仔细端详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 黑虎帮丢的东西? 江澄也没有细想,将其塞进背包转身离开。 …… 真武学府,校园论坛。 这几天,论坛的热度比开学典礼那天还高。 置顶帖依然是那个红色标题—— 【实名控诉】高考状元江澄猥亵殴打女生,还勾结朱雀卫陷害老师!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突破了三千条。 每刷新一次,就会多出几十条新评论。 “三千条回复了,学校到底管不管?” “管?人家是高考状元,陈九鼎特招的,谁敢管?” “呵呵,状元就能为所欲为?我呸!” “最新消息,杨成天老师还没放出来,被关在朱雀卫十多天了!” “朱雀卫是他家开的?想抓谁抓谁?” “姐妹们,我提议组织一次游行,到校长办公楼前请愿!” “支持!不能让这种人渣污染真武学府!”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女生宿舍,七号楼,四楼。 沐澜清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捧着一本武道理论的书。 宿舍不大,四人间。 上床下桌,空间还算宽敞。 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另外三个女生都在。 赵敏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嘴角挂着一丝义愤填膺的弧度。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孙悦,一个叫周静。 此刻也都捧着手机,时不时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你们看论坛了吗?” 赵敏忽然开口。 “看了。” 孙悦点头。 “三千多条回复了,全是在骂那个江澄的。” “活该。” 周静翻了个白眼。 “这种人就是欠骂,猥亵女生还打人,什么东西。” 赵敏放下手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沐澜清身上。 “沐澜清,你跟那个江澄是一个高中的吧?” 沐澜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嗯。” “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赵敏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他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也这样?”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你是不是也深受其害?” 沐澜清没有抬头,声音十分平淡。 “不了解。不熟。” “不熟?” 赵敏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你们一个高中的,他又是高考状元,你怎么会不熟?” “就是。” 孙悦附和道。 “岭南高中就那么点大,状元还能不认识?” 沐澜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翻着书,仿佛宿舍里的对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赵敏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撇了撇。 只能转头跟孙悦、周静继续讨论。 “我听说那个被打的女生叫林雪,大三的,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 “老实人才会被欺负啊,那些坏人专挑软柿子捏。” “那个江澄也真下得去手,把人家女生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照片你们看了吗?我看了,太惨了。” “看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眶都青了。” “这种人还能留在真武学府,简直是笑话。” “就是!学校要是不开除他,我第一个不服!”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赵敏忽然站起来,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着光。 “我提议,咱们组织一次游行。” “明天上午,在校长办公楼前集合,拉横幅喊口号,要求学校开除江澄!” “好主意!” 孙悦拍手叫好。 “我认识几个学姐,她们肯定愿意来!” “我也认识人。” 周静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发消息,拉人进群。” 赵敏点点头,转身看向沐澜清。 “沐澜清,你来不来?” 沐澜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来。” 赵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为什么?你也是女生。” “这种事情你不站出来,以后谁替你说话?” “就是。” 孙悦帮腔道。 “今天被打的是林雪,明天说不定就是你。” “沐澜清,你该不会是想帮那个江澄说话吧?” 周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沐澜清合上书,放在床头。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冷淡,目光扫过三人。 “我说了,我不了解他,也不熟。” “对于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 “所以我不参与。” “你们要游行,是你们的自由。” “但别扯上我。” 赵敏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行,你不来就不来。” “反正也不差你一个。” 她转身继续跟孙悦、周静商量游行的细节。 拉横幅,写标语、定时间、喊口号等等 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故意把沐澜清晾在了一边。 沐澜清重新拿起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书页上。 思绪却想着别的事情。 他相信江澄。 自从火车救人后,沐澜清就知道江澄的性格。 不屑于别人的眼光。 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行为。 甚至更不屑于与别人沟通。 凡事只遵从自己本心。 即便被人指着鼻子骂疯子变态,脑子有问题。 他根本不在乎。 什么拉横幅,喊口号,亦或者是写标语。 对于江澄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造谣者死! 就在赵敏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时,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沐澜溪探进半个身子,好奇的看向里面。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酸奶和水果。 “姐!我给你买了零食。” 她的话刚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宿舍里那股微妙的气氛。 赵敏三个人围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往沐澜清那边瞟。 沐澜清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沐澜溪走进来,把酸奶放在桌上。 “怎么了?气氛这么诡异?” 没有人回答她。 赵敏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沐澜溪,你来得正好。” “你跟你姐姐是一个高中的吧?” “对啊,怎么了?” 沐澜溪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盒酸奶拆开。 “那你应该也认识江澄?” 沐澜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赵敏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姐姐。 沐澜清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知道。” 沐澜溪语气轻松,“怎么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沐澜溪咬着吸管,想了想。 “还行吧。” “话不多,挺厉害的。” “厉害?” 赵敏嗤笑一声。 “打女生就显得厉害了?” 沐澜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件事不一定是他错。” “或许别人误会他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赵敏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 “不一定是他错?” 赵敏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几分。 “沐澜溪,你什么意思?” “那个女生被打得满脸是血,照片都发网上了,你说不一定是他错?” “就是。” 孙悦接过话头。 “证据摆在那里,你还替他说话?” “你该不会跟那个江澄有什么吧?” 周静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沐澜溪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赵敏站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沐澜溪。 “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怎么个就事论事法?” 沐澜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我是说,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随便给人定罪。” “人家女生实名控诉,照片也发了,这还不算清楚?” “那江澄呢?他有没有出来解释过?” 赵敏咄咄逼人,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沐澜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 因为江澄根本没有出来解释过。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即便论坛上吵翻了天,他一个字都没回复。 学校也没表态。 教务处也没动静。 江澄这个人……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了吧?” 赵敏冷笑一声。 “他要是清白的,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为什么不辟谣?” “说不定他有什么原因” 沐澜溪的声音小了下去。 “原因?什么原因?” 赵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他心虚呗,理亏呗!” “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呗!”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就是!” 孙悦站起来,站到赵敏身边。 “做贼心虚,不敢露面。” “根本就不算男人。” “我听说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周静也凑过来。 “他一定是怕被我们抓住质问,夹着尾巴跑了。” “出去躲风头了。” 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堵墙,把沐澜溪围在中间。 沐澜溪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证据。 她不知道江澄在哪儿。 她甚至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她只是只是凭借直觉相信那个人。 但这,能当证据吗? 不能。 沐澜溪的眼眶泛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赵敏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哎哟,你眼睛怎么红了?” “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她凑近沐澜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沐澜溪,你这么紧张那个江澄,该不会”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沐澜溪和沐澜清之间来回扫。 “你是他的姘头吧?” 赵敏话音刚落,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沐澜溪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姘头。 这两个字眼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侮辱。 她只是 只是想替一个她觉得没错的人说句话。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赵敏看着她那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孙悦在旁边帮腔,但语气里带着笑。 “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别说了。” “脸皮薄?” 赵敏嗤笑一声。 “脸皮薄能当人家的姘头?” “就是就是。” 周静跟着起哄。 “我看她跟她姐姐一样,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指不定多” 话没说完。 一道身影从床上站了起来。 沐澜清。 她的动作很快。 两步走到赵敏面前。 抬手。 一巴掌就狠狠扇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宿舍里炸开,像一记惊雷。 赵敏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沐澜清,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沐澜清!你疯了?!” 孙悦和周静也愣住了。 两人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完全没反应过来。 在她们印象里,沐澜清虽然平时高冷了点儿。 但十分温和友善,根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没想到这一巴掌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沐澜清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又往前靠近了一步。 赵敏捂着脸下意识后退。 后背撞在床铺的梯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恐惧压过了愤怒。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沐澜清身上扩散开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沐澜清的决绝 那股寒意不是空调的冷风,不是冬天的寒气。 而是一种 深入骨髓的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沐澜清体内苏醒。 虽然外边阳光明媚。 但宿舍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甚至窗户玻璃上,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孙悦和周静抱在一起,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 她们想跑,但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沐澜清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 那光芒很冷,冷得像极地的冰。 光芒中,一根细长的冰锥缓缓凝聚。 冰锥通体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的光晕。 尖端锋利,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 冰锥悬在沐澜清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她握住冰锥,往前走了一步。 赵敏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冰锥抵在赵敏的脸上。 赵敏只感觉一彻骨的寒意。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冰锥的棱面滴落在地板上。 但赵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那是被极寒麻木住了神经。 “你刚才说什么?” 沐澜清开口了。 声音极冷。 听得赵敏浑身发抖。 “我我” 她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你说谁是姘头?” 沐澜清歪了歪头,冰锥又往前推进了半分。 赵敏终于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刺痛。 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她想跑,但跑不动。 她只能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我我错了” “我乱说的” 赵敏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沐澜清你你放过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狼狈不堪。 沐澜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冰锥。 冰锥在她掌心化作一团淡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寒意,也随之褪去。 窗户上的白霜慢慢融化,变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宿舍里的温度,缓缓回升。 赵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上那个被冰锥刺破的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不敢擦。 孙悦和周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连看都不敢看沐澜清一眼。 沐澜清低头看着赵敏,声音依旧平静。 “以后,不要乱造谣。” “若是再让我听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宿舍里那三张惨白的脸。 “我一定刮花你的脸。” 赵敏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不不会了” “我再也不敢了” 沐澜清没有再说话。 她走回自己的床铺。 拿起那本书,重新靠在墙上。 翻开书页,继续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敏从地上爬起来,缩回自己的床铺. 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孙悦和周静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敢再看沐澜清一眼。 沐澜溪看着姐姐。 走过去,把那盒酸奶放在沐澜清桌上,小声说了一句。 “姐,酸奶。” \\\"还有我给你买的水果。\\\"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宿舍。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她姐姐刚才那一巴掌。 是为了她。 沐澜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 找到那个群。 【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群】 这还是她求了沐澜清好久,沐澜清才勉强把她拉入了群里。 沐澜溪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沐澜溪:姐妹们,我宣布一件事。】 【武侯雪:什么事什么事?】 【宋知南:快说!】 【沐澜溪:我姐姐刚才为了我,和她们宿舍的人干起来了,我宣布我姐姐沐澜清是全天下最好最疼爱妹妹的姐姐!】 【武侯雪:什么?沐澜清竟然在宿舍打人了?】 【沐澜溪:对!】 【宋知南:卧槽!沐澜清这么猛的吗?】 【沐澜溪:还有更猛的,我姐姐还用冰锥抵着那个贱人的脸,说再乱造谣就刮花她的脸!】 【武侯雪:牛逼!!!!】 【宋知南:沐澜清牛逼!!!】 【侯海棠:她没事吧?】 【沐澜溪:没事!那个贱人吓得腿都软了!】 【武侯雪:哈哈哈哈活该!让她们乱说话!】 【宋知南:就是!江澄还没开口呢,她们就给人定罪了,什么东西!】 【武侯雪:对了,江澄到底去哪儿了?好几天没消息了。】 【沐澜溪:不知道,他好像去血色森林了。】 【武侯雪:血色森林?一个人?】 【沐澜溪:嗯。】 【武侯雪: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宋知南:不是疯子,是猛人。】 【侯海棠:他不会有事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武侯雪发了一条消息。 【武侯雪:你们说,江澄知不知道论坛上那些人在骂他?】 【沐澜溪:肯定不知道,他进血色森林了,里面没信号。】 【武侯雪:那等他出来看到那些帖子】 【沐澜溪:】 【宋知南:】 【侯海棠:】 【武侯雪:算了,不想了。等他出来再说吧。】 【武侯雪:反正我相信他。】 【沐澜溪:我也相信他。】 【宋知南:+1】 【侯海棠:+1】 沐澜溪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下楼。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食堂走去。 …… 血色森林。 深处。 一座废弃的县城。 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昔日的街道被野草和藤蔓覆盖,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 只剩下几栋还算完整的楼房,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暮色中。 这里是三十年前被凶兽攻破的县城之一。 当年那场灾难过后,整座县城被遗弃,成了凶兽的乐园。 江澄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月。 自然不知道学校因为他的事情早就吵翻了天。 更不知道沐澜清因为他的事情,同宿舍的人动了手。 半个月里,他从森林外围一路杀到深处,从东边杀到西边。 什么铁背狼赤炎狐,还有毒牙蟒、血鬃野猪。 甚至后天境七八重的暗影豹、裂地熊 只要能赚取罪恶值,他都要杀。 迄今为止,死在江澄手里的凶兽,少说也有上百只。 从后天一重到后天九重,应有尽有。 他的战斗方式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高效。 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硬碰硬。 而是学会了利用地形,利用凶兽的习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能偷袭就偷袭,能设陷阱就设陷阱。 能一刀毙命绝不出第二刀。 能一棍砸碎绝不用第二棍。 随着猎杀凶兽越来越多,罪恶值像潮水一样往上涨。 第二百二十四章 遭遇 此刻,县城中央的一条主街上。 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正慢悠悠地晃荡。 它外形像野猪,但比野猪大了整整三倍。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獠牙像两把弯刀从嘴角伸出来,泛着冷光。 血鬃野猪王。 后天境七重。 它低着头,用獠牙拱开地面的碎石,寻找着什么食物。 浑然不觉,死亡的阴影正在逼近。 三百米外,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江澄蹲在楼顶边缘,目光早已锁定那只血鬃野猪王。 他的身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衣服不仅破了好几个洞,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只野猪王。 真气在体内疯狂涌动,顺着经脉流入右手掌心。 金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然后—— 轰!!! 焚天火焰炮!! 一道金红色的火球从掌心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暮色。 火球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那只血鬃野猪王甚至来不及抬头,火球就已经砸在它身上。 轰隆!!!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 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十几米外。 那只血鬃野猪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肉。 暗红色的鳞甲在火焰中融化,血肉被烧成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血鬃野猪王,获得罪恶值16800点!】 【当前罪恶值:845600点】 江澄收回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后天八重到九重,需要一百二十八万罪恶值。 他现在的罪恶值,八十四万五千六百。 还差四十多万罪恶值。 按照现在的猎杀速度,最多十天就能突破到后天境九重。 后天九重之后,就得准备突破先天境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期待。 不能急。 慢慢来。 他从楼顶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走到那只血鬃野猪王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采集材料。 獠牙、鳞甲、骨刺 这些都值钱,在学校能换积分。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 但积分能换资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采集完,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半个月的杀戮,让他的身体更加坚韧。 反应更加敏锐,战斗本能更加纯粹。 他收起材料,转身朝县城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六层楼房前停下。 这是他半个月前找到的临时落脚点。 楼房的外墙爬满了藤蔓,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 一楼的大门已经被他用木板封死。 只留了二楼的一个窗户作为出入口。 江澄纵身一跃,跳上二楼的窗台,翻了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 原来应该是某户人家的客厅,现在已经被他清理干净。 墙角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旁边是一堆凶兽材料。 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块防潮垫。 上面放着一个睡袋。 江澄脱下外套,挂在窗边晾着。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慢慢得啃。 压缩饼干很硬,味道也不好。 但他早就习惯了。 在荒原上的时候,比这更难吃的东西都吃过。 啃完饼干,喝了半瓶水。 江澄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个月的收获。 罪恶值八十四万多。 境界后天八重巅峰,差一步就能到九重。 武技方面,火焰刀从入门提升到了小成。 焚天太乙踏虚步还是小成。 但熟练度提升了不少。 焚天蟠龙棍法圆满。 但后天八重的真气加持下,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凶兽的嚎叫,在夜色中回荡。 江澄打了个哈欠,钻进睡袋。 很快,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就在江澄半睡半醒之际。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打斗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澄立马睁开眼。 他侧耳听了几秒。 发现打斗声在往他这个方向移动。 而且越来越近。 他立马跳起,拿起烈焰龙棍,走到窗边。 月光下,几道身影正朝这边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女生。 白色的训练服上沾满了血,头发散乱,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还跟着六个人。 三男四女。 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训练服,身上都带着伤。 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影。 至少二十个人。 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猛虎。 赫然正是补给基地的黑虎帮。 这几天在血色森林混迹。 江澄才摸清楚原来黑虎帮是血色森林里最大的黑恶势力,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欺行霸市,强买强卖都算是小打小闹。 黑虎帮暗地里还专门抢那些落单的修士,或者小规模的队伍。 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 前面那五个人,江澄看着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这几个人正是在餐厅里跟他拼桌的同学。 尤其那个李瑶。 还和江澄互加了好友。 此刻李瑶跑在队伍中间,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一瘸一拐。 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身后那几个黑虎帮的人,越追越近。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男生,忽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赵鹏!!!” 李瑶回头,尖叫出声。 赵鹏挣扎着爬起来,但腿上的伤太重,站都站不稳。 他咬着牙,冲李瑶喊。 “跑!!!别管我!!!” 李瑶没有跑。 她转身,冲了回去。 另外三个人也停了下来。 五个人,背靠背,把赵鹏护在中间。 黑虎帮的人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四十来岁。 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真武学府的学生,就这点本事?” 李瑶咬着牙,握紧手里的长剑。 “你们知道我们是真武学府的学生,还敢动手?” “真武学府?” 独眼龙笑了,笑得很张狂。 “血色森林里,没有什么真武学府,只有弱肉强食。” “你们真武学府的张开杀了我们黑虎帮副帮主的小舅子。” “你们说这笔账怎么算!?”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戮启动 独眼龙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张开杀了我们黑虎帮的人。” “你们真武学府的学生,一个都别想跑!” 李瑶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但她还是挡在赵鹏前面,没有退后半步。 “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张开!” “不认识?” 独眼龙嗤笑一声,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刀尖没入泥土三寸。 “那小子在补给基地住了一晚,跟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们几个有说有笑的,你说不认识?” 李瑶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补给基地。一张桌子吃饭。有说有笑—— 她猛地想起那个学弟。 好像确实叫张开。 “是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学弟,杀了黑虎帮的人? “想起来了?” 独眼龙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尖指着李瑶。 “那就别废话了。” “乖乖认命吧。” “做梦!”李瑶咬着牙,握紧剑柄。 “由不得你。” 独眼龙脸色一沉,抬手一挥。 “上!” 二十多个黑虎帮帮众齐刷刷扑上来。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李瑶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长剑,剑身泛起淡青色的光芒。 她一剑刺出,剑尖直奔最前面那个帮众的咽喉。 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肩膀。 李瑶收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她的剑法是玄阶下品,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 但面对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几个回合下来,她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周雪等四个人也都陷入了苦战。 每个人都被三四个黑虎帮帮众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赵鹏躺在地上,看着队友们拼死护着自己,眼眶通红。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但腿上的伤太重了。 那道刀口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深可见骨。 鲜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裤腿,在地上洇出一滩暗红。 刚撑起半边身子,剧痛就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他又重重摔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跑啊……你们跑啊……” “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没有人听他的。 李瑶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冲他吼了一句。 “闭嘴!要死一起死!” 独眼龙站在战圈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掂了掂手里的鬼头大刀。 “真武学府的学生,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迈步朝战圈走去。 目标——李瑶。 李瑶正被三个人围攻,根本没注意到独眼龙靠近。 独眼龙走到她身后,举起鬼头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刀劈下。 刀风呼啸,快如闪电。 李瑶感觉到背后的寒意,本能地侧身。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刀,直奔她的后颈—— “铛——!”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一把通体暗红的棍子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鬼头大刀的刀身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独眼龙虎口发麻,鬼头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连退三步,猛地抬头。 “谁?!” 月色下,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步伐不快,像是在散步。 少年身形颀长,灰色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 形象虽然有点儿邋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伸手接住弹回来的烈焰龙棍,随手往肩上一扛。 “我。” 李瑶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 “张……张开?” 独眼龙盯着江澄,上下打量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缩。 “你就是张开?” “是你杀了王彪?”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不过这并不重要。 独眼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紧鬼头大刀,指节发白。 “小子,你知道王彪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澄语气平淡。 “他想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独眼龙举起鬼头大刀,刀尖指向江澄。 “好,够狂。” “那我今天就替王彪讨个公道。” 江澄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二十多个黑虎帮帮众。 他挑衅地勾了勾中指。 “你们一起上,省得麻烦。” 独眼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找死!” 他一挥手。 二十多个黑虎帮帮众像一群恶狼朝着江澄扑来。 李瑶脸色大变。 “学弟小心!” 她想要上去帮忙,但已然来不及。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那二十多个人冲过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下一刻,他动了。 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央。 烈焰龙棍横扫而出,金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火莲。 棍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最前面的五个黑虎帮帮众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棍风扫中。 五人同时倒飞出去,胸口凹陷,嘴里喷出鲜血。 落地时,已经没了呼吸。 【击杀黑虎帮成员刘大壮,获得罪恶值40900点!】 【击杀黑虎帮成员王老五,获得罪恶值30200点!】 【击杀黑虎帮成员孙二狗,获得罪恶值50600点!】 【击杀黑虎帮成员陈三,获得罪恶值36000点!】 【击杀黑虎帮成员牛天赐,获得罪恶值42000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江澄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又一大笔进账。 距离后天境九重不远了。 这些人来得正是时候。 他握紧烈焰龙棍,指节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白。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江澄没有停。 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每一棍下去,就有一个人毙命。 每一脚踢出,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舞。 月光下,那片空地变成了修罗场。 李瑶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棍起棍落,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在她看来难以对付的黑虎帮帮众,在江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碰就碎,一砸就烂。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自不量力 “这……这也太猛了吧……” 林小婉站在她旁边,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周雪、张恒、刘宇三个人也看呆了。 他们刚才被这些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看到江澄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人头,心里五味杂陈。 赵鹏躺在地上,撑起半边身子。 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了。 后天七重,玄阶中品刀法,实战经验丰富。 但跟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他连提鞋都不配。 独眼龙站在战圈外面。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二十多个人,不到两分钟,已经倒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已经开始退缩了。 他们握着刀,围在江澄周围,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双腿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上啊!都给我上!” 独眼龙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人动。 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 又看了看站在尸体中央的那个灰衣少年,喉咙发干。 那个少年浑身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 火焰在他周身翻涌,映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握着棍,站在那里,像一尊杀神。 “不……不打了……” 一个帮众扔掉刀,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跑。 剩下的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独眼龙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下溃逃,脸涨成了猪肝色。 “回来!都给我回来!” 没有人理他。 他咬着牙,握紧鬼头大刀,死死盯着江澄。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 独眼龙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 咻——砰! 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血红色的烟花。 “这是黑虎帮的求援信号。” 独眼龙狞笑着,露出得意的神情。 “最多半个小时,副帮主就会带人赶到。”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 然而,他预想中江澄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个少年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兴奋。 江澄舔了舔嘴唇。 若他愿意,独眼龙根本没有机会发出救援信号。 像黑虎帮这种罪恶多端的帮会,每个成员都有三四万的罪恶值。 对于自己,可谓大补。 就刚刚几分钟,自己的罪恶值就涨了一大截。 距离后天境九重只剩下十几万的距离。 若救援信号真能招呼来更多人…… 江澄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烟花,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升到后天境九重。 他低头看着独眼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半个小时?” “你以为你能坚持半个小时?” 独眼龙挥舞着鬼头大刀,强撑着喊道。 “半个小时,我还是有自信的!” “自不量力。” 江澄没有再给他后退的机会。 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独眼龙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独眼龙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刀劈下。 但江澄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抬手,一掌拍在独眼龙的胸口。 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穿透独眼龙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独眼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 他想要呼喊,想要挣扎。 但身体正在飞速失去温度。 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他最后看到的,是江澄那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仿佛杀死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只蝼蚁。 随后,他缓缓倒了下去。 【击杀黑虎帮小头目独眼龙,获得罪恶值56800点!】 【当前罪恶值:1006400点】 江澄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一百万点了。 后天境九重近在咫尺。 他睁开眼,望向夜空中那朵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烟花。 眼神灼热得像两团火。 来吧。 来再多一点。 他照单全收。 他转身朝李瑶他们走去。 李瑶看着他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因为此刻的江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江澄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还能走吗?” 李瑶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能……能走。” “那就走。” “黑虎帮的人很快就会到,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李瑶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其他人。 “快快快!扶上赵鹏,跟上他!”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扶赵鹏。 但当他们碰到赵鹏的腿时,赵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啊——!” 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雪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赵鹏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掀开一看,那道刀口又深又长。 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肿得发亮,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好!” 周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伤口感染了,已经开始坏死了!” 李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心沉到了谷底。 赵鹏的整条腿都肿了一圈,皮肤烫得吓人。 他的额头发烫,眼神也开始涣散。 “赵鹏!赵鹏!你看着我!” 李瑶拍着他的脸。 赵鹏勉强睁开眼,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好冷……我好冷……” 这是失血过多加上严重感染的征兆。 再不处理,别说腿了,命都保不住。 “必须马上走!” 李瑶咬着牙站起来。 “赵鹏撑不了多久了!” 几个人把赵鹏架起来。 赵鹏的腿刚一着地,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江澄带着他们在废弃县城里七拐八拐。 最后在一栋六层楼房前停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断后 “到了。” 江澄从旁边的窗户翻了进去。 几个人也跟着翻进窗户。 一进屋,赵鹏就被放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 脸色从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周雪手忙脚乱地撕开他的裤腿,伤口触目惊心。 刀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脓血混着组织液往外渗。 整条大腿肿得跟小腿一般粗。 “他发烧了,很烫。” 林小婉摸了摸赵鹏的额头,声音发颤。 李瑶靠在墙上,打量着这个房间。 二十平米左右,墙角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旁边是一堆凶兽材料。 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块防潮垫,上面放着一个睡袋。 “你就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江澄点点头,从墙角拿了几瓶水扔给他们。 “喝点水,歇一会儿。” 李瑶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澄,眼神复杂。 “学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澄在她对面坐下,靠在墙上。 “你不是知道吗?张开,真武学府大一新生。” “少来。” 李瑶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一新生,能一个人在这血色森林里活半个月?” “能一个人杀二十多个黑虎帮的亡命之徒?” “你骗鬼呢。” 江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李瑶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 “还有你那个身手,根本不是后天七重能有的。” “后天八重?还是后天九重?”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澄沉默了两秒,开口。 “后天八重。” “后天八重?!” 李瑶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才大一就后天八重了?” “我大二了才后天七重,你让我怎么活?” 周雪、林小婉几个人也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澄。 大一新生,后天八重。 这是什么概念? 真武学府大四的学生平均也就后天八重左右。 那些天才级别的毕业时才能摸到后天九重的门槛。 而眼前这个少年,刚入学就已经达到了别人毕业时的水平。 “怪物……”林小婉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澄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虎帮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独眼龙临死前放了信号弹,副帮主亲自带人过来。 能在血色森林里当副帮主的,至少也是后天九重巅峰,甚至可能是先天境。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后天九重没问题。 但如果对方是先天境—— 他眯了眯眼,睁开眼看向李瑶。 “黑虎帮的副帮主,什么实力?” 李瑶愣了一下,摇头。 “不知道,我没见过。” “我见过。” 赵鹏躺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但异常清晰。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赵鹏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摔了下去。 周雪赶紧扶住他,让他靠在墙上。 他喘了好几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才勉强开口。 “去年……我跟商队来过一次……” “那人叫钱万贯……后天九重巅峰,半步先天……” “在补给基地经营了十年……手底下养着三十多个亡命之徒……” “据说他修炼的是一门玄阶上品的拳法……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每说一个字,他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段话,他整个人都瘫了下去,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开始模糊。 “赵鹏!赵鹏!别睡!” 李瑶冲过去拍他的脸。 赵鹏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瞳孔有些发散。 “他快撑不住了。” 周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必须马上送到补给基地找医师,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李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江澄,江澄也正看着赵鹏的伤口,眉头紧锁。 “我们得马上走。” 李瑶咬了咬牙,站起来。 “现在就走,往东边去补给基地。” “可是黑虎帮的人……” 林小婉犹豫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瑶打断她,“赵鹏等不起!”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准备动身。 但就在这时,江澄开口了。 “你们走,我留下。” 李瑶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江澄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背影笔直而沉稳,仿佛一堵墙。 “你说什么?”李瑶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说你们先走,我留下。” 江澄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黑虎帮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你们带着赵鹏,走不快,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所以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 江澄打断她,语气沉稳平淡。 “你们都受了伤,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我留下来断后……” “你们趁这个时间往东走,出了血色森林就是补给基地。” “到了基地,马上给真武学府发信息。” “学校一来人,黑虎帮就不敢动你们了。” 李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逞强。 只有一种从容——一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 “不行!” 李瑶猛地站起来。 她咬着牙走到江澄面前。 “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跑!” “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就是!”周雪也站起来。 “我们虽然实力不如你,但多个人多份力!” 林小婉、张恒、刘宇也纷纷站起来。 就连赵鹏也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他的腿在不停地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灰白得像死人。 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 七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江澄。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坚定。 江澄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留下来,只会拖累我。” 李瑶的脸色一僵。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身上都有伤。” “状态最差的赵鹏连站都站不稳。” “留下来,我能发挥的实力反而会受限,因为要分心保护你们。” “你们早一刻到补给基地,我就能早一刻脱身。” “明白吗?” 李瑶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江澄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状态太差了。 留下来,真的只会拖累他。 “可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可是。” 江澄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 “现在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往东走,不要回头。” 李瑶的眼眶泛红了。 她看着江澄—— 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学弟。 这个被全校师生骂成过街老鼠的少年。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灰色的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他要把生的机会留给他们。 自己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黑虎帮追兵。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李瑶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素不相识,你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 江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满不在乎,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没什么为什么。” “你们不该死在这里。” 李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来。” 江澄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李瑶转身,走到赵鹏面前,把他扶起来。 “走。” 几个人陆续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爬下去。 李瑶最后一个走。 她站在窗台上,回头看了江澄一眼。 “学弟,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总感觉张开是个假名。” 月光下,江澄站在窗前,灰色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李瑶,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我叫江澄。” 李瑶的瞳孔猛然收缩。 江澄。 那个在图书馆打女生、叫朱雀卫抓走副馆长、被全校师生骂成过街老鼠的江澄。 那个高考状元,七万多分的江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江澄已经转过身,朝房间深处走去。 李瑶咬着嘴唇,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滑下去。 几个人汇合,朝东边走去。 走了几十步,李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房。 二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那道灰色的身影站在火光中,像一尊雕像。 “江澄……” 她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大步朝东边走去。 身后,那栋楼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她脑海中,那个少年站在窗前的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拦路者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废弃县城的废墟中,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主街上。 鲜血渗进青石板的缝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火焰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钱万贯站在尸体中间,脸色铁青。 他身后,四十多个黑虎帮帮众举着火把。 火光将这片修罗场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那些尸体上—— 独眼龙、刘大壮、王老五、孙二狗…… 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活口。 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有的被斩首,有的被贯穿胸膛。 有的整个脑袋都被砸碎。 更诡异的是,所有伤口的边缘都有焦糊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帮主……”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上来,声音发颤。 “这……这是一个人干的?” 钱万贯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独眼龙的尸体。 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从前面贯穿到后背,周围的皮肉烧成了焦炭。 他用手指摸了摸伤口边缘,瞳孔微微收缩。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定是杀死王彪的那个张开干的。 也就是说…… 独眼龙在追击李瑶一队人的时候,遇到了张开。 “帮主,这里有血迹!” 另一个帮众蹲在街道尽头,举着火把照亮地面。 暗红色的血迹断断续续,朝东边蔓延。 “还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受伤的人往那边跑了。” 钱万贯站起身,目光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望去。 正是废弃县城。 “帮主,要不要往县城里搜?”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指着废墟深处。 “那群人说不定躲在里面。” 钱万贯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那片黑黢黢的废墟。 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但他摇了摇头。 “不。” “真武学府那队人有人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得到救治。” “他们一定会选择最近的路回补给基地。” “东边是最近的。” 钱万贯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他们一定走东面,着急赶回补给基地。” “而这些拖拽血痕一定是在误导我们。” “更甚至还留了个人在等咱们呢。” “你猜猜这说明什么?”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一愣。 “说明……说明留下的这个人他胆子大?” “说明他蠢?” 钱万贯冷笑一声。 “说明他想在这里把咱们全部吃掉。” “所以他希望咱们进县城。” “县城里地形复杂,他熟悉,咱们不熟悉。” “进去就是他的主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东边那条路上。 “所以他一定在县城。” “那些血迹不是巧合,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想让咱们以为受伤的人在县城躲起来了,然后咱们进入县城,他在暗处偷袭。” “这是圈套。” 钱万贯的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四十多个帮众面面相觑。 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还是一脸茫然。 但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钱万贯能在血色森林经营十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份深谋老辣。 “帮主英明!”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立刻拍马屁。 “那咱们……” “往东,不要管什么县城。” 钱万贯一挥手,大步朝东边走去。 “所有人跟上,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那小子再能打,也就一个人。” “咱们四十多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是!” 四十多人齐声应道,火把汇成一条火龙,朝东边涌去。 废弃县城。 一栋坍塌过半的二层小楼楼顶。 江澄趴在楼顶边缘,目光穿过夜色,盯着那条火龙朝东边涌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钱万贯没有进县城。 那个老狐狸,看都没看废墟一眼,直接带着人往东边追了。 “有点意思。” 江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种混荒原的粗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儿。 没想到钱万贯这条老狐狸,比他想象的精明得多。 身后,东边的血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是赵鹏受伤后留下的。 李瑶他们虽然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但带着伤号根本走不快。 以钱万贯这群人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到时候,李瑶他们必死无疑。 江澄深吸一口气,从楼顶站起来。 月光下,那道灰色的身影站在废墟边缘,像一尊雕像。 他没有选择。 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他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稳稳落在街道上。 然后,他朝东边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而沉稳。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东边的荒原上,钱万贯带着人走得很快。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跃,将周围的荒草照得一片通明。 “快!都跟上!”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开路。 “那帮学生跑不远的,追上去帮主重重有赏!” 身后四十多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就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即将穿过一片乱石堆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月光落在他身上,灰色的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 最前面那几个黑虎帮帮众同时停下脚步,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猛地一晃。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举着火把往前探去,照出了那张脸。 “你是……” “你、你就是那个张开?!” 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尖利得变了调。 江澄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棵扎根在荒原上的老树。 更像一座从大地深处拔起的孤峰——沉默、巍峨,不可撼动。 身后。 钱万贯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 他上下打量着江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张开?” “杀了王彪。” “还杀了我黑虎帮二十多个人。” 江澄面色沉稳,声如磐石。 “对。” 钱万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刀锋。 “好。” “你小子有种,有胆量。” “敢一个人挡我四十多个人,你是第一个。” 他一挥手。 “上。” “剁了他。”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过此线者杀无赦 最前面那四个帮众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去。 四把刀,四个方向,砍向同一个人。 刀光如匹练,杀气凝成霜。 江澄看着那四把刀越来越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金红色的火焰骤然炸亮—— 像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怒莲。 火焰刀。 一刀横扫。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仿佛连风都被点燃了。 那四个帮众甚至来不及眨眼。 四颗人头同时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扑杀时的狰狞。 四具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 脖颈处的血柱在月光下喷涌而出,画出四道凄厉的血色喷泉。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尸体栽倒在地,震得尘土飞扬。 一击。 四人。 身后那四十多个帮众,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 有人手里的火把“咣当”掉在地上。 有人双腿打颤几乎站不住。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只有那四具尸体倒地的闷响,在荒原上回荡。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铁棍,以棍为笔,在地上缓缓划了一道线。 金红色的火焰从棍尖奔涌而出,在地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道线横在路中间,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江澄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十多张惨白的脸,像山峰俯瞰平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过此线者。” “杀——无——赦。” 夜风拂过,火把齐刷刷地一低。 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多个黑虎帮帮众看着地上那四具尸体,又看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火线。 喉咙发干,连吞咽唾沫都变得艰难。 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 钱万贯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审视—— 他混了十年血色森林,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一招。 只一招。 就杀四个后天五重的好手。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种实力,日后必成大患。 钱万贯盯着江澄,目光越来越沉。 “帮主……”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钱万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立刻闭嘴,缩了回去。 钱万贯重新看向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是后天九重巅峰,半步先天。 在血色森林经营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毛头小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有点本事。” 钱万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道火线前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澄。 “难怪敢一个人断后。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杀了几个小喽啰,就能吓住我?” “黑虎帮能在血色森林立足十年,靠的不是人多。” “是靠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来人。” 身后,七八个人站了出来。 这些人跟刚才那四个不一样。 他们身上的气势更强,眼神更凶狠。 每一个都在后天六重以上。 有两个甚至达到了后天七重。 这是黑虎帮真正的核心力量。 “帮主,让我来!” 一个光膀子的大汉站出来。 两米出头,浑身肌肉虬结。 手里提着一把开山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后天七重。 “我也来!” 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出来,双手各握一把短刀,目光阴鸷。后天七重。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七八个人纷纷请战,气势汹汹。 钱万贯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江澄,点了点头。 “去杀了这小子。每人赏钱十万块。” “让我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七八个人同时扑了上去。 刀光斧影,杀气漫天。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冲过来。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将死的蝼蚁。 然后,他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个光膀子大汉面前。 大汉瞳孔骤缩,本能地挥斧劈下。 但江澄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江澄侧身,开山斧擦着他的肩膀劈空。 随即抬手,一掌拍在大汉的胸口。 焚天火焰炮!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呼啸而出,穿透大汉的胸膛,从后背炸出。 大汉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 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便缓缓倒了下去。 一击。 杀一人。 江澄没有停。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那个瘦削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大惊失色,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江澄抬手,一拳砸在双刀上,紧跟着又是一招焚天火焰炮。 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将两把短刀融化成铁水,继续轰在中年人胸口。 砰! 中年人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窟窿,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经断了气。 两击。 杀两人。 剩下那五个人终于怕了,转身就跑。 但跑得了吗? 江澄一步踏出,追上去。 一掌一个。 三掌,杀三人。 最后两个人被他从背后追上,两拳砸碎脑袋。 从出手到结束,不超过十息。 七个人,全部毙命。 无一生还。 荒原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十多个黑虎帮帮众看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钱万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江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后天七重? 不,不止。 后天七重不可能这么强。 难道是后天八重? 可就算是后天八重,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杀后天七重如杀鸡。 果然,从真武学府出来的,都是怪物。 江澄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钱万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还有谁?” 那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第二百三十章钱万贯出战 钱万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骇。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但他不能退—— 他是黑虎帮副帮主,身后三十多个兄弟看着。 他要是退了,以后在血色森林还怎么混? “小子。” 钱万贯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我承认,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年轻人都强。” “但是——”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后天九重巅峰。 半步先天。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惹了黑虎帮的人,必须死。” “这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万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 他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得意。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张开。” “你知道那天卖你东西的老头儿吗?”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钱万贯看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咧得更开了,眼中满是恶毒的炫耀。 “老赵头。他在补给基地摆摊卖了五年东西,从来没得罪过人。” “但你那天在他那儿买东西,然后杀了我的人。” “所以——”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在品味什么美味。 “当天下午,我让人把他抓了。” “打断了两条腿,现在趴在基地的地牢里,半死不活。” 江澄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钱万贯显然很享受这个效果。 他歪着头,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出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那老东西还有个七八岁的孙女,长得挺水灵的。” “明天,就会被人送去自由城。” “你知道自由城是什么地方吧?” “那些有钱的老爷,最喜欢这种嫩雏儿。” “愿意花大价钱买回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每一个字却都带着血淋淋的残忍。 江澄的瞳孔深处,金红色的火焰开始翻涌。 那不是愤怒——愤怒会让人失控。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没有丝毫杂质的,心底翻滚的杀意。 他的呼吸没有乱,表情没有变,甚至眼神依然冷静。 但那股杀意已经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崩断。 钱万贯浑然不觉——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宣告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 “所以你看,这就是惹了黑虎帮的下场。” “不是只有你会死。” “而是你身边的人,你认识的人。” “哪怕只是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甚至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得死。” 他一字一顿,嚣张得像这片荒原的主宰。 “这就是规矩。” 江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说完了?” 钱万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冷静。 随即他又笑了,带着一丝讥讽。 “说完了。” “好。” 江澄点了点头。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钱万贯,像两团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那你们可以死了。” 钱万贯脸色一沉,不再废话。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朝江澄扑去。 双拳齐出,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玄阶上品武技—— 黑虎崩山拳。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后天九重巅峰的真气疯狂涌动。 黑色拳罡暴涨三尺,带着摧山裂石之势。 誓要一拳把这小子砸成肉泥。 江澄看着那一拳越来越近,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硬接。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堪堪避开那一拳。 拳罡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碎石飞溅。 钱万贯一拳砸空,脸色微变。 他立刻变招,左拳横扫,右拳下砸。 两拳连击,快如闪电。 江澄左闪右避,身影如同鬼魅。 每一拳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但就是打不中。 差一寸。 总是差一寸。 钱万贯越打越急,越打越猛。 拳影翻飞,罡气四射。 地面上到处都是他砸出的大坑,尘土漫天。 但江澄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拳影中飘摇。 看似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击中。 但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 钱万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中这小子。 他的力量比江澄强,境界比江澄高。 但速度—— 差太多了。 这小子修炼的身法至少是玄阶上品,甚至可能是地阶。 不然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钱万贯知道,这小子自己不能迅速拿下了。 当即他朝身后嘶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去追那帮学生!这里我拖着!” 身后那三十多个帮众如梦初醒,呼啦散开。 绕过战场,朝东边追去。 江澄余光瞥见那些人,眼神一凛。 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他一掌逼退钱万贯,转身就要去拦截。 “想走?!” 钱万贯冷笑一声,一步跨出,挡在他面前。 双拳齐出,封死了所有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江澄被迫后退,避开攻击。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那三十多人已经跑出去几十米。 这些人必须…… 全部死在这里!! 江澄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焚天太乙踏虚步—— 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钱万贯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 江澄已经出现在那三十多人的队伍中间。 烈焰龙棍横扫! 金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火莲。 最前面那五六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棍风扫中。 胸口塌陷,肋骨尽断。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经被业火焚烧成焦炭。 一击。 杀五人。 江澄没有停。 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每一棍下去,就有一个人毙命。 每一脚踢出,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舞。 月光下,那片荒原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拦住他!” “拦住他!” “别让他过来!!” 有人惊恐地大叫。 但没有人能拦住江澄。 第二百三十一章后天境九重 江澄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这些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只觉得一道灰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然后身边的人就一个个倒下。 钱万贯在后面追,拼命追。 但他的速度跟江澄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他眼睁睁看着江澄冲进人群,大开杀戒。 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却根本追不上。 “混蛋!!!” 钱万贯怒吼,双目赤红。 他拼尽全力狂奔,真气疯狂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江澄更快。 而且—— 江澄还有空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戏谑。 在江澄全力屠杀之下。 三十多个人,不到一刻钟,已经倒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四散奔逃。 跑得快的,跑出去几十米。 跑得慢的,直接被江澄追上,一掌拍死。 钱万贯站在荒原上,看着那些手下四处逃窜。 看着江澄在后面追杀,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 自己惹了怎样的一个煞星。 从一开始,这小子就没想着只是断后。 他的目的不是拖延时间。 他的目的—— 是把他们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住手!!!” 钱万贯嘶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 江澄充耳不闻。 他追上一个跑得最远的帮众,一掌拍碎他的脑袋。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又杀一个。 再追。 再杀。 荒原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道惨叫声响起,就意味着一条人命消失。 钱万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那道灰色身影在月光下穿梭,所过之处,尸体遍地。 这个人—— 不是人。 而是索命的阎王。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 荒原上,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多个人,全部毙命。 无一生还。 江澄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身上添了几道新伤。 但枯木逢春术在体内运转,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钱万贯。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 “轮到你了。” 钱万贯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江澄,脸色铁青。 但他的声音依然镇定。 “你以为杀了我这些手下,你就赢了?” “不。” “黑虎帮在血色森林经营了十年,人脉有的是。” “这些人死就死了,我回去再招。” “补给基地里想跟我混的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 他冷笑一声,看着江澄。 “你杀再多也没用。” “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你照样奈何不了我。” 江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钱万贯心里莫名一突。 “你以为你还能回去?” 钱万贯眉头一皱。 “你能杀得了我!?”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击杀黑虎帮成员×42,累计获得罪恶值:462800点】 【当前罪恶值:1469200点点】 后天八重到九重,需要一百二十八万罪恶值。 现在自己的罪恶值,不止够,还有剩。 江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提升境界。” 【叮,消耗罪恶值1280000点,境界提升至后天境九重!】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丹田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震,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金红色的火焰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火人。 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 地面上的砂石开始发红、发烫。 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丹田在扩张,经脉在拓宽,真气在质变。 后天八重到九重,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 但真气的量和质,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如果说后天八重的真气是一条大河,那后天九重就是一片汪洋。 浩瀚深沉,源源不绝。 钱万贯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 因为他看出来了—— 这小子在突破。 在战斗中突破。 在杀了他四十多个手下之后,当场突破。 而且那股气息—— 后天九重。 跟他一样的境界。 “不可能……” 钱万贯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你刚才明明是后天八重……”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到后天九重……” “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快……” 江澄睁开眼,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后天九重。 距离先天,只差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钱万贯,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说过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钱万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江澄周身翻涌的金红色火焰。 那焰光如怒涛般层层叠叠,将半边夜色都烧成了熔岩般的暗红。 一股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凶戾气息从那个少年体内汹涌而出。 像烧红的烙铁般摁在他胸口。 让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生疼。 钱万贯心底第一次涌起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面对强者时的忌惮,而是猎物被天敌盯上时那种从骨髓深处冒出来的寒意。 “后天境……九重……” “就这么……突破了?” 钱万贯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原本沉稳如山的黑虎帮副帮主,此刻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他想不通。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凭什么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后天境九重? 就算是真武学府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大三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也是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个就这么随随便便突破了。 真是个怪物。 彻头彻尾的怪物。 江澄一步踏出。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七八道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灼热的焰尾。 快得像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扑来。 几乎瞬至。 钱万贯瞳孔骤缩,本能地双拳齐出。 黑色拳罡暴涨,带着他苦修三十余年的浑厚真气,朝前方狠狠砸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苦战 拳罡穿透残影,打在空气上。 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息。 钱万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双拳交叉护在胸前。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十年厮杀锤炼出的本能让他将防御做到了极致。 轰! 金红色的火焰刀劈在拳罡上,爆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狂暴的气浪炸开。 两人脚下的碎石被掀飞出去。 地面龟裂出道道细纹。 钱万贯被震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打得倒滑出去。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靴底磨穿,脚掌血肉模糊。 滑出去七八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江澄—— 他的右肩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 那是钱万贯在火焰刀落下前以命换命的一拳。 黑虎罡气透体而入,将他的肩胛骨震出裂纹。 鲜血顺着江澄的手臂淌下,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口。 眉梢都没动一下。 钱万贯的双臂袖子已被烧成灰烬。 小臂上的皮肤焦黑一片。 钻心的疼痛让他牙关紧咬。 但他来不及喘息。 因为江澄已经再次消失了。 “该死!” 钱万贯咬牙,真气疯狂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黑色的罡气护罩。 黑虎罡气,玄阶上品防御武技。 全力运转之下能硬抗后天九重全力一击。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 也是他横行这么多年的底气所在。 下一秒,江澄出现在他左侧。 烈焰龙棍横扫而来。 棍身裹着金红色的火焰,砸在罡气护罩上。 砰! 罡气护罩剧烈震荡。 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像一面即将崩碎的黑色琉璃。 钱万贯被震得气血翻涌。 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到底是浸淫后天九重多年的老手。 吃亏的瞬间便已变招。 右拳朝江澄面门轰去,左膝同时顶向江澄的腹部。 江澄侧身避开拳锋。 但膝撞已到。 这一膝结结实实地撞在江澄的小腹上。 将他整个人顶退了数步。 江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钱万贯心中稍定。 这小子虽然境界提上来了,但招式衔接之间还带着初入九重的生涩。 破绽太明显了。 然而下一秒。 江澄连嘴角的血都没擦。 反手一棍就砸在钱万贯后背上。 钱万贯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在过招,这是在以伤换命!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钱万贯整个人被砸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后背的罡气护罩直接碎裂。 一股灼热的气劲穿透皮肉,在体内横冲直撞。 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子在脊椎上来回刮。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雾在月光下散成一片暗红。 江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 不顾小腹传来的剧痛。 身影再次暴起。 棍影翻飞,如同狂风暴雨。 每一棍都带着金红色的火焰。 每一次落下,钱万贯身上就炸开一片焦糊的血肉。 钱万贯到底是老江湖。 即便身受重伤,拳脚之间依然章法不乱。 双拳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拳都精准地封向江澄的必救之处。 十招之中,他能挡住三四招。 剩下的全结结实实地挨在身上。 可他在抵挡的同时,每一记反击都裹挟着搏命的狠劲。 拳罡。 膝撞。 肘击。 在江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左肋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江澄闷哼一声。 身体晃了晃。 钱万贯心中一喜。 这小子到底嫩了点,这一拳换做老手绝不会硬接。 但江澄挨了这一拳的同时。 手中的烈焰龙棍已经横扫回来。 棍头狠狠地砸在钱万贯的左肩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 钱万贯的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对。 不对! 这小子根本不是躲不开。 他是根本没想躲! 钱万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见过不要命的,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每一次对攻,江澄都在主动选择吃亏。 你打我一拳,我就还你一棍。 你用三分力,我就用七分力。 你打我的肋骨,我就砸你的脑袋。 这哪里是修士之间的对决。 这分明是街头斗殴时最野蛮、最原始的那种打法。 拼着挨三拳,也要捅你一刀。 钱万贯的右腿被江澄一棍扫中。 小腿骨咔嚓一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江澄也被他一拳轰在额角上。 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可那双没有被血糊住的眼睛里,依旧亮得吓人。 像淬了火的刀锋。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要把敌人撕碎的狠意。 钱万贯的心底开始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小子的境界确实刚刚突破。 招式衔接确实生涩。 真气运转确实不够圆融。 每一处破绽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可他就是打不过。 因为江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比招式、比技巧、比经验。 他用的是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打法。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你经验再丰富,招式再老辣。 在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挨多少下的人面前,全都没有意义。 江澄的右腿又被钱万贯一拳砸中。 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即便有枯木逢春术的恢复,但他的身形也难免迟滞了一瞬。 钱万贯抓住机会,双拳齐出。 黑色拳罡暴涨,直奔江澄的胸口。 这一招他苦练了二十年。 角度刁钻。 时机精准。 避无可避。 然后他看见江澄做了一件事。 那个少年没有躲。 也没有挡。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让那两道足以轰碎岩石的拳罡砸在自己的左肩上。 咔嚓。 左肩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的右手—— 烈焰龙棍裹着金红色的火焰,从钱万贯完全没料到的角度劈了下来。 一棍砸在钱万贯的右肋上。 三根肋骨齐断。 钱万贯痛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疯了。 彻底疯了。 正常人挨了那两拳,第一反应一定是防守。 可江澄的第一反应是——趁你出拳露出的破绽,还你一记更狠的。 钱万贯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狠人。 但那些狠人都是对别人狠。 眼前这个少年,是对自己狠。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狠。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逃跑 短短几分钟。 钱万贯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 左臂被砸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肋骨断了三根。 右腿小腿骨折。 后背被烧得血肉模糊。 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弥漫开来。 可江澄也没好到哪里去。 左肩碎裂。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右腿膝盖处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 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身上的伤口不下七八处。 染红了半边衣襟。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握着烈焰龙棍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钱万贯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心底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之所以会怕。 不是因为打不过。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 会在乎别人的命吗? 也就在这时,钱万贯冷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找到了破绽。 而是因为恐惧终于压过了战意。 他不想打了。 也不敢打了。 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这小子太年轻。 体力充沛得不像话。 真气浑厚得离谱。 尤其是那股子狠劲,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不在乎骨头断了几根。 只在乎能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自己年老体衰。 根本耗不过他。 那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恐惧,已经让他的真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为今之计,跑为上策。 钱万贯一咬牙,猛地一拳轰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尘土碎石四溅,遮蔽了视线。 江澄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那片烟尘。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烟尘中,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 不是朝他冲来。 而是朝反方向。 朝东边。 狂奔。 钱万贯跑了。 堂堂黑虎帮副帮主,后天九重巅峰的强者。 浸淫此境界多年,经验、技巧、底蕴都远胜对手的老江湖。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打得心生恐惧、落荒而逃。 但他顾不上面子了。 命比面子重要。 江澄看着那道狂奔的背影。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鲜血从额头流下,滑过眼角。 他的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森然。 想跑? 他一步踏出,追了上去。 枯木逢春术在全力运转。 但因伤得太重,身体依旧发来不堪负重的信号。 右腿膝盖处的肿包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左肋的断骨随着每一次奔跑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左肩碎骨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的速度依然快得像一道流火。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追逐。 快得惊人。 钱万贯拼尽全力狂奔。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双腿几乎化成虚影。 但江澄的速度更快。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催动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钱万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急如焚。 那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 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尖上。 他猛地转身,双拳齐出。 轰出两道黑色拳罡。 江澄侧身避开。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眉头皱了一下。 继续追。 钱万贯又轰出两拳。 转身再跑。 如此反复。 每一次转身攻击,都能拖延一两秒。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钱万贯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灼热的气息。 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随时会将他吞噬。 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恐惧感愈发浓烈。 让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仿佛死神的指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也就在这时,钱万贯看到前方补给基地的灯光。 若隐若现。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自己就能活命了。 只要到了补给基地,这小子就不敢动手了。 补给基地有朱雀卫驻扎。 有管委会。 有来来往往的修士。 谁在基地里动手,就是跟所有人作对。 钱万贯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血爆丹。 黑虎帮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 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三成。 效果强大,后遗症也十分严重。 事后瘫软无力,必须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一直不敢用。 但现在性命攸关。 恐惧已经将他的理智啃噬殆尽。 顾不上考虑别的了。 丹药入腹。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 涌入四肢百骸。 钱万贯的速度陡然暴涨。 瞬间就和江澄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几十米。 江澄眉头微皱。 全力运转焚天太乙踏虚步,紧跟其后。 断骨处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愈发惨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 没有丝毫动摇。 两人一前一后,朝补给基地狂奔。 渐渐的,补给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铁皮搭成的棚屋。 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 中央那栋三层管理委员会大楼。 灯光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钱万贯的眼睛瞬间亮起。 他从未觉得补给基地这么可爱过。 钱万贯拼命催动真气。 速度又快了半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始终拉不开也追不上。 就在钱万贯距离补给基地入口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江澄面色一冷。 他一边追击,一边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金红色的火焰开始凝聚。 不是火焰刀。 是焚天火焰炮。 他最强的一招。 在后天九重真气的加持下,威力足以轰杀同境界的任何对手。 金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热。 周围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连月光都在这光芒面前黯然失色。 钱万贯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足以致命的危险气息。 猛地回头。 看到那团正在凝聚的火球。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嘶声怒吼,拼尽全力朝补给基地入口冲去。 但来不及了。 轰!!! 金红色的火球从掌心呼啸而出。 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击杀钱万贯 那火球速度极快。 因撕裂空气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钱万贯都来不及转身防御。 火球就已经砸在他后背上。 轰隆!!! 巨响震天。 火焰四溅。 钱万贯整个人被炸得飞出去十几米。 重重摔在地上。 又滚了好几圈。 后背的衣服被烧成灰烬。 皮肉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焦黑的内脏。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他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吐血。 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大量的血沫和内脏碎片。 但钱万贯依旧还活着。 后天境九重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此时天光微熹。 经过一夜的挣扎与逃跑。 钱万贯早已筋疲力尽。 血爆丹的药效正在消退。 一股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他挣扎着往前爬。 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指甲翻了起来,鲜血淋漓。 补给基地的入口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 他能看到门口那两个守卫的身影。 甚至能听到基地里嘈杂的人声。 闻到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救……救命……” “救救我……” 钱万贯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喉咙里涌出一股股血沫。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黑虎帮副帮主的威风。 只剩下一个将死之人最本能的求生欲。 远处,补给基地入口处。 两个守卫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举着火把朝这边跑来。 钱万贯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救了。 有救了! 他爬得更用力了。 指甲都翻了起来,鲜血淋漓。 但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挡住了去路。 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染红了半边衣襟。 左肩塌陷着一个诡异的角度。 肋部的凹陷触目惊心。 额角的血痂混着汗水,凝成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我说过。”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钱万贯抬起头。 看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饶……饶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离开黑虎帮……”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堂堂黑虎帮副帮主,战斗意志彻底崩塌。 此刻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野狗,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 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江澄低头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江澄举起了烈焰龙棍。 棍尖对准钱万贯的脑袋。 金红色的火焰在棍尖翻涌,映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明忽暗。 “住手!!!” 就在江澄准备动手之时。 远处,一声大喝传来。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澄的棍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补给基地入口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赶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朱雀卫的黑色制服,腰间佩刀,胸口别着一枚铜色徽章。 补给基地朱雀卫队长——张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朱雀卫,全副武装,气势汹汹。 再后面,是几个穿着真武学府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白净,气质斯文。 真武学府驻补给基地的联络员——乔洋。 而在队伍最后面,气喘吁吁跟着的是李瑶。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通红,头发散乱。 张杰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澄面前,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钱万贯身上。 当他看清钱万贯的伤势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冷硬。 “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江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在补给基地门口杀人,你当朱雀卫是摆设?” “把人放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钱万贯。 钱万贯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朱雀卫来了,这小子就不敢动手了。 只要活着回到补给基地,他就有的是办法脱身。 钱、人脉、关系……他有的是筹码。 等养好伤,再找这小子算账。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满是血沫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你算什么东西? 江澄看着那个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张杰。 “如果我不放呢?” 张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不放?” “那你就是在挑衅朱雀卫。” “我警告你,别自找麻烦。” 身后那十几个朱雀卫齐刷刷拔出刀,刀身泛着冷光。 气氛骤然紧张。 李瑶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她想冲上去,但被旁边的朱雀卫拦住。 “江澄……”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乔洋站在张杰身后,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同学,你是真武学府的学生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是学府驻补给基地的联络员乔洋。” “你叫什么名字?导师是谁?” 江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乔洋也不在意,继续说。 “钱万贯这个人,我知道。” “他在血色森林经营了十年,手上确实不干净。”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人,不是凶兽。”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传出去,对学府的名声不好。” “听我一句劝,把人交给朱雀卫,按法律程序走。”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江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生气的江澄 “法律?” “他杀了那么多人,在血色森林作威作福十年。” “法律什么时候给过公道?” 乔洋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法律讲究证据——” “证据?” 江澄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刚才亲口跟我说的,打断了一个老人的两条腿,还要把人家的孙女卖到自由城。” “这就是证据。” “你听见了吗?” 乔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江澄那双眼睛,那双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眼神,他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萧千绝。 那个男人发怒之前,也是这种眼神。 乔洋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再说话。 张杰看着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冷得像冰块。 “我最后说一次。” “把人放了。” “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江澄动了。 他抬起脚,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钱万贯的脖子断了。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不相信,江澄真的敢动手。 当着朱雀卫队长的面! 当着十几个朱雀卫的面! 当着真武学府联络员的面! 就这么一脚踩死了他。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张杰的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看着钱万贯的尸体,又看着江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全部搅在一起。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敢动手。 身后那十几个朱雀卫也愣住了。 他们握着刀,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动手。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这个少年杀后天九重巅峰的钱万贯,跟杀鸡一样。 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乔洋站在后面,脸色惨白,推眼镜的手指在发抖。 李瑶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江澄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钱万贯的尸体。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黑虎帮副帮主钱万贯,获得罪恶值128000点!】 【当前罪恶值:309200点】 他抬起头,看向张杰。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人已经死了。” “你想怎样?” 张杰的脸色涨成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当着朱雀卫的面杀人,这是藐视朱雀卫,是重罪。” “我要抓你。” 他一挥手。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身后那十几个朱雀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围了上来。 刀尖对准江澄,但没有人敢先动手。 张杰见手下不动,脸色更难看了。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尖指向江澄。 “我说,拿下!” 江澄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张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到张杰面前。 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栩栩如生。 背面两个字:巡查。 令牌边缘,一道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银牌巡查。 张杰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银牌巡查。 这个少年,是银牌巡查。 整个京都朱雀卫,银牌巡查虽然不少。 但每一个都是副大队长级别的人物,每一个级别都比他高。 而他刚才——拔刀对着一个银牌巡查? 张杰的手开始发抖。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恐惧。 那块令牌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这个少年有资格直接向朱雀卫总部汇报。 意味着他的巡查权限比张杰这个补给基地队长还高。 意味着如果这个少年愿意,可以直接把他送进大牢。 “你……你是银牌巡查?”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把令牌收起来,看着张杰。 “有什么问题,跟总部说去。” “现在,我要去黑虎帮的老巢。” “你要拦我?” 张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拦? 对方是银牌巡查,级别比他高,他凭什么拦? 不拦? 钱万贯死了,他那些把柄、那些黑钱,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在黑虎帮老巢里。 要是被翻出来—— 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澄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补给基地走去。 身后,李瑶追了上来。 她跑到江澄身边,气喘吁吁,眼泪还在往下掉。 “江澄……你没事吧?” 江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没事。” “赵鹏呢?” “送……送到基地医务室了,医师说再晚半个小时,腿就保不住了……” 李瑶的声音还在发抖。 “现在……现在应该没事了……” “我……我一到基地就给学府打了电话,也给朱雀卫打了电话……” “他们说马上派人过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江澄,眼眶又红了。 “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江澄笑了笑。 “死不了。” 李瑶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补给基地走去。 身后,张杰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乔洋。 乔洋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个江澄,不好对付。 补给基地,黑虎帮据点。 一栋三层小楼,楼顶挂着一面黑色的虎旗。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看到江澄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警惕的表情。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扔掉烟头,手按在刀柄上。 语气蛮横得像在吆喝一条狗。 江澄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个守卫面前。 抬手,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横扫而过。 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鲜血喷涌,染红了门柱。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虎帮老巢 两具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澄跨过尸体,一脚踹开大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客厅的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客厅里,五六个黑虎帮帮众正在打牌。 听到动静,同时抬头。 看到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光膀子的大汉站起来,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摸旁边的刀。 “操你妈的,哪来的小兔崽子?”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黑虎帮的地盘,你他妈活腻了?” 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叼着烟。 斜着眼睛打量江澄,语气里满是不屑。 “哟,就你?一个人?来砸场子?” “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有?” “这小崽子一个人来砸场子!”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而嚣张,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个光膀子的大汉提着刀走到江澄面前,刀尖几乎戳到江澄鼻子上。 他歪着脑袋,满脸横肉堆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小子,识相的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 “爷爷心情好,兴许只打断你两条腿——” 他的话没说完。 江澄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下一秒,客厅里响起了惨叫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声都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 不到十息,客厅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鲜血漫过地板,顺着台阶往下淌。 那些刚才还在大笑的人,现在全部躺在血泊里。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 他们至死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怎么能快成这个样子? 江澄踩着血水,朝二楼走去。 身后,李瑶、张杰、乔洋等人刚好赶到。 看到客厅里那几具尸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瑶捂着嘴,脸色惨白。 张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上前阻止,但脚步刚迈出去就硬生生停住了。 那块银牌巡查令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乔洋跟在最后面,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楼。 军师刘三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他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但并不慌张。 黑虎帮在补给基地经营了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敢有人闯进来,那是找死。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才放下杯子,等着不长眼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刘三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站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从容,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轻慢。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江澄面前。 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澄的胸口。 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哟,这是哪路神仙?”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黑虎帮的地盘,你也敢闯?”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三笑得更得意了。 他退后两步,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江澄,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我告诉你,我是奉公守法的正经商人。” “这栋楼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合法来源。” “你要是敢乱来,我马上去管委会告你。” 他转头看向楼梯口,看到张杰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张队!你来得正好!” “这人私闯民宅,滥杀无辜!你快把他抓起来!” 张杰站在楼梯口,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江澄的背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刘三见张杰不说话,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他退后两步,身后几个黑虎帮核心成员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刀。 刀光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刘三的底气更足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小子,听到没有?张队都不帮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识相的赶紧滚,别自找不痛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往前走了半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澄脸上。 “军师让你滚,你聋了?”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叫嚣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谁喊得响谁就更厉害似的。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黑虎帮撒野?” “也不打听打听,这补给基地是谁的地盘!” “赶紧滚!别等爷爷们动手!” 江澄看着他们,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金红色的火焰骤然炸亮,整间办公室都被照得通亮。 那光芒太盛,像一轮小太阳在室内升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刘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刘三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团在江澄掌心翻涌的金红色火焰,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火光。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慌乱。 “你……你是什么人?” “是你杀了王彪……” 火焰刀。 一刀横扫。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刘三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他的手刚抬起来,刀芒已经扫过了他的脖颈。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他的脑袋就飞了起来。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不敢置信。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少年怎么敢? 当着朱雀卫的面,当着真武学府老师的面! 怎么敢?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倒地。 鲜血喷涌,溅了身后那几个黑虎帮成员满脸。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刚才还在叫嚣的黑虎帮成员,此刻全部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的腿在发抖,手里的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声音都变了调。 “饶命!大爷饶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个跑腿的——”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脑袋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有的已经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我们……是钱万贯和刘三让我们干的……我们不敢不听啊……” “大爷饶命……” 江澄没有看他们。 他绕过刘三的尸体,走到办公室最里面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他伸手,抓住画框边缘,用力一扯。 画框被扯下来,露出后面一扇暗门。 第二百三十七章 赵老头的遗愿 暗门上了锁,厚重的铁锁,上面还有锈迹。 江澄抬脚。 砰! 暗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飞进里面的暗室,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股恶臭从暗室里涌出来。 那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 血腥味,粪便味,还有腐烂的味道,以及脓液的味道、汗臭味和霉味,全部混在一起。 李瑶在后面干呕了一声。 张杰的脸色白得像纸。 江澄迈步走了进去。 暗室不大,十几平米。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屋顶,发出微弱的光,忽明忽暗。 墙上和地上都是暗褐色的污渍。 那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迹。 一层叠一层,不知积了多少年。 角落里堆着几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褥子,上面有大片大片发黑的血迹和其他污渍。 空气又闷又湿,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腥甜味道。 墙角,蜷缩着一个老人。 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膝盖处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出来,白森森的,触目惊心。 伤口已经化脓,黄绿色的脓液顺着小腿往下淌,招来一群嗡嗡的苍蝇。 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眼眶青紫,嘴唇干裂。 几颗牙齿被打掉了,留下黑洞洞的缺口。 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结成硬块,散发着恶臭。 他的十根手指,指甲被拔掉了六片。 剩下的几片也翻了起来,露出下面红通通的嫩肉,有些已经发黑坏死。 老赵头。 那个在补给基地摆了五年摊的老人。 那个卖给江澄压缩饼干的老人。 此刻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老狗,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把老赵头扶起来。 老人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一把干柴,骨头硌手。 “老赵头。” 他的声音很轻。 老赵头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江澄脸上。 他认出了这个少年,那个在他摊位上买东西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像是要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破损的喉咙里漏出来。 江澄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老赵头的手忽然抬起来,死死抓住江澄的袖子。 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了,指节肿得像胡萝卜。 皮肤上全是烫伤的疤痕,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 但他抓得死紧,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口气。 “闺……闺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声音。 “我闺女……妞妞……七岁……” “扎两个小辫儿……眼睛大大的……”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她最爱吃我做的糖饼……” “他们……他们把她……” “把我闺女……” 他的手在怀里摸索着,抖得厉害。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胸口贴肉的地方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照片的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字。 “妞妞六岁生日,爸爸永远爱你。” 江澄接过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老赵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手还死死抓着江澄的袖子,没有松开。 江澄知道,这是这位老人对自己最后的祈求。 江澄沉默了很久。 他把老赵头的眼睛合上,轻轻放平在地上。 然后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照片贴着心脏的位置,像一团炙热的火焰。 他站起身。 转过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翻涌,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光芒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没有丝毫杂质的杀意。 暗室里还有十几个孩子。 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全部都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浑身发抖。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和淤青。 有的孩子目光呆滞,像被抽走了灵魂。 有的孩子蜷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 还有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 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声不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还有五六个女人,衣衫不整,满身伤痕。 她们有的靠在墙上,目光涣散,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有的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声地流泪。 她们是被黑虎帮从各地拐来的,有的已经在这里关了半年。 其中一个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痂。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很长的伤疤。 那是她曾经试图割腕自杀留下的痕迹。 但连死都没有死成,被救回来之后又被打了一顿,关进了更深的暗室。 李瑶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捂住了嘴。 她的腿在发软,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张杰站在暗室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女人,看着地上老赵头的尸体。 那个老赵头,他在补给基地见过无数次。 每次路过那个摊位,老赵头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从来没有回应过。 他的手开始发抖,腿开始发软。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抽痛。 江澄转过身,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黑虎帮成员面前。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老赵头的女儿,在哪儿?”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杀了十几个人的人。 那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意味着,他还没有杀够。 那人拼命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刘三经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看门的……”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江澄一指点在他肩膀上。 焚天幻阴指。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没入皮肉,像一条毒蛇钻进了骨头缝里。 那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栋楼,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他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双手拼命去抓自己的肩膀。 指甲抠进肉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瞳孔里全是血丝,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啊啊啊啊啊——我说!!我说!!!” “在哪儿?” “自……自由城!!” 那人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 “昨天送走的!!刘三说有个大老板出了高价!!” “要七岁的!!要长得好看的!!要……要雏儿……”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大爷饶命!!饶命啊!!!” 自由城。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个地方他知道。 无法之地,罪恶之城。 不在任何国家的版图上,不受任何法律的约束。 在那里,人命比草贱。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被送进去,会是什么下场。 江澄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想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松开那个人,站起身。 那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然后江澄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 砰。 脑浆和鲜血溅在墙上,触目惊心。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墙壁往下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江澄的决定 如此狠辣手段,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门外其余黑虎帮帮众已经被朱雀卫全面控制。 求饶声音此起彼伏。 “饶命!饶命啊!” “我们都是听命行事!是钱万贯让我们干的!是刘三让我们干的!”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 “我女儿也才六岁!我从来没碰过那些孩子!” “我就是个看门的!求求你——” 江澄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渣的哀求。 “李瑶。” 李瑶浑身一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在……我在!” “把这些孩子和女人,送到基地管委会。” “联系朱雀卫总部,让他们派人来接。” “好!我马上去!” 李瑶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眼眶通红。 “你……你呢?” 江澄没有回答。 他走到老赵头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把那只还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掰开。 那几根不成样子的手指已经僵硬了,掰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折断枯枝的声音。 他把老赵头的手放在胸口,让他双手交叠,像一个安详入睡的人。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澄!” 李瑶追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你去哪儿?!”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去自由城。” 李瑶的脸色变了,她冲上去拦住江澄,急得眼泪直掉。 “你疯了?自由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那是无法之地!你一个人去——” “而且学府马上就要新生大比了,只剩十天了!” “所有新生必须参加,全校师生都看着,缺席就算自动弃权!” “你要是弃权了,导师的面子往哪儿搁?” “而且这件事情交给朱雀卫处理不行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杰。 “张杰不是在这吗?让他上报总部——” “我信不过他。” 江澄打断了她。 李瑶愣住了。 江澄看着她,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清醒。 “赵老头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他女儿被卖到自由城,晚去一秒,就多受一秒的罪。每耽搁一天,她就多一天生不如死。” “我有责任,把他的女儿找回来。” 江澄的声音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新生大比还有十天。” “十天,够我把事情办完了。” 李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到江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江澄!你别冲动!” “老赵头的事我知道!我也难过!我也愤怒!” “可是你现在去自由城,你的名声在学校可就全毁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学校论坛,把屏幕怼到江澄面前。 论坛置顶帖,红色标题触目惊心。 【实名控诉】高考状元江澄猥亵殴打女生,还勾结朱雀卫陷害老师!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突破了五千条。 置顶评论清一色全是骂他的。 “你知不知道学校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 李瑶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林雪天天在论坛上卖惨,那些不知情的同学全被她煽动了!” “赵敏她们组织了游行,明天就要去校长办公楼请愿,要求开除你!” “你现在不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你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影笔直,步伐沉稳。 天光从破损的门框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李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想追上去,想拦住他,想说点什么。 但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个人所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身后,张杰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他知道,自己完了。 乔洋站在暗室的阴影里。 很是自然的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惊愕。 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萧千绝的翻版。” …… 真武学府,校长办公室。 赵天罡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桌上摊着一份教务处刚送来的文件,是关于图书馆事件的初步处理建议。 他看了好几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五天了。” “整整五天,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对面的椅子上,陈九鼎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校长,江澄他——” 赵天罡打断了他。 “你特招他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过的。” “说他怎么怎么有天赋,怎么怎么前途无量。” “结果呢?” “入学第一天,在图书馆打了一个大三女生不说。” “还叫来朱雀卫把图书馆的副馆长杨成天抓走。” “然后——”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连洪浩淼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陈九鼎硬着头皮开口。 “他应该是去血色森林了。洪教授给他安排的修炼任务——” “血色森林?” 赵天罡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窗外,正好有几个学生举着横幅从楼下经过。 口号喊得震天响。 “严惩江澄!还我公道!” “猥亵女生者滚出真武学府!” “真武学府不容人渣!” 赵天罡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好大的阵仗。 不下两百人,举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把办公楼前的广场占了大半。 领头的正是赵敏。 她手里举着一个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身后,孙悦和周静一左一右护着,手里还提着两大袋矿泉水。 人群最前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女生。 林雪。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旁边几个女生轮流给她递纸巾,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这画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赵天罡放下窗帘,转头看向陈九鼎。 “你听听。学生们已经闹到楼下了。” “教务处那边,建议给江澄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 “论坛上几万条评论,基本都是要求开除的。” “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师和教授也站了出来要求严惩。” 这个快七十岁的老人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说说,让我怎么保他?” 陈九鼎沉默了。 窗外,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保安在门口拦着,但根本拦不住那两百多号人。场面随时可能失控。 良久,陈九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异常沉稳。 “校长,我相信他。” “网上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诬陷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陈九鼎的无奈 赵天罡睁开眼,看着他。 “你凭什么信他?” 陈九鼎微微挺直了脊背,不紧不慢的说道。 “因为江澄是我亲自特招进来的。” “在岭南的时候,我就调查过他的所有底细。” “他打过的每一场架,他杀过的每一个人,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我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这个人——” 陈九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名声确实不太好。” 赵天罡的眉毛跳了一下。 “但说他猥亵女生,我不信。” “这个人的性格简单到近乎粗暴。”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绝不多废话,打完就打完,从不遮掩。” “他要是真对那个女生起了什么心思,以他的性格,早就上手了。” “根本不会躲在图书馆里偷看,做这种宵小的事情。” 赵天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窗外,口号声还在继续。 但赵天罡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陈九鼎抬起头,对上赵天罡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笃定。 “校长,我以我的前途保证。” “这小子,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口号声渐渐远去。 游行队伍被引导到了操场方向,先暂时稳住了局面。 赵天罡依旧没有表态。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苦涩,冰凉。 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最后赵天罡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行,我信你。” 赵天罡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但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 “十天之后新生大比,他最好能给我人站在这里。”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陈九鼎听懂了。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动作依旧从容。 “江澄一定会在新生大比之前赶回来的。” 赵天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九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赵天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九鼎。” 陈九鼎停下脚步,回头。 赵天罡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陈九鼎面色不变,只是再次微微颔首。 “一定。”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九鼎脸上那副沉稳淡定的表情,像被人一把揭了下来。 这位堂堂先天境巅峰强者,平日里在真武学府走到哪儿都是气定神闲的人物,此刻他整张脸都在抽搐。 “这个小王八蛋!”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走廊尽头有两个路过的年轻教师,远远看见陈九鼎这副模样,脚步猛地一顿。 陈九鼎没注意到他们。 他掏出手机,翻到江澄的号码,恶狠狠地点了下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陈九鼎愣了一下。 不信邪。 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的眼角开始剧烈抽搐。 堂堂先天境巅峰强者,手指竟然微微发抖。 ——那是被气的。 两个年轻教师已经看傻了。 其中一个张了张嘴,小声问旁边的人。 “陈、陈主任……没事吧?” 另一个拼命摇头,拉着他就走,生怕被波及。 “行,你不接是吧。” 陈九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 那速度都快赶上他的剑招了。 “江澄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学校都闹翻天了你知道吗?!” “几百人游行请愿要开除你!” “你再不回来你就真完了!” “看到消息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回电话!!!” 发送。 消息转了两圈—— 弹出一个红叉。 发送失败。 陈九鼎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红叉,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他又发了一遍。 红叉。 第三遍。 红叉。 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他把同一个号码的消息界面连发了十几条。 每一条都带着好几个感叹号。 每一条都弹出一个红叉。 走廊里回荡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嘶嘶嘶——” 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壶嘴冒着白汽,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那两位年轻教师已经跑到了走廊拐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陈九鼎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手机举在眼前。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委屈。 从委屈变成憋屈。 从憋屈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崩溃的狰狞。 他们从没见过陈长老这个样子。 事实上,真武学府上下,谁见过? 江澄! 你小子—— 陈九鼎在心里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彻底问候了江澄家里的祖宗十八代。 难道是那小子自己没信号?! 陈九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扭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血色森林的方向,天际线上有淡淡的血色雾霭翻涌。 陈九鼎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秒。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臭小子……” “你可别死在外面。”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子亲自去血色森林把你的骨头挖出来炖汤!” 陈九鼎大步走进电梯,用力按下关门键。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两个躲在拐角处的年轻教师,面面相觑,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陈主任刚才是在……生气?” “你闭嘴!不要命了!” 京都朱雀卫总部,地下审讯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惨白的光照在灰色墙面上,更添了几分肃杀。 澹台明月靠在审讯室外的墙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她对面,审讯室的门紧闭着。 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低吼声,像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门开了,一个年轻朱雀卫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审讯记录。 “澹台队长。” 他敬了个礼,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还是不开口?” 澹台明月问。 那年轻朱雀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挫败。 “逼供的手段用了一些,但他嘴硬得很。”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然后就开始哭,开始喊冤,说他不认识什么血肉魔教。” “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图书馆副馆长,在真武学府勤勤恳恳干了十五年。” 澹台明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杨成天。 江澄说他绝对有问题。 澹台明月信江澄,所以她亲自审。 但审了这些天,什么硬货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章 澹邰明月生气了 杨成天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他交代的那些事情,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收过几次学生的送礼,帮几个关系户在图书馆安排了兼职。 这些事,顶多算个违反纪律,连处分都够不上。 至于血肉魔教—— 他咬死了不认。 澹台明月走进审讯室,拉了把椅子在杨成天对面坐下。 杨成天抬起头。 这些天不见阳光,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白胖脸庞已经瘦了一大圈。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依旧透着精明和算计。 “澹台队长。” 杨成天开口,声音沙哑但镇定。 “你们抓我这些天了,能问的也都问了。我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血肉魔教。” “求求你,放我走吧。” 澹台明月看着他。 如果不是江澄信誓旦旦地保证杨成天有问题,她可能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杨成天。” 澹台明月开口,声音清淡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在真武学府干了十五年,见过的学生少说有几万人。” “这十五年里,有没有学生失踪过?” 杨成天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失踪?” 他干笑了一声。 “每年都有学生毕不了业,退学的,被开除的,多了去了。这不叫失踪。” “我问的是——” 澹台明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有没有学生,在离开真武学府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成天看着澹台明月,澹台明月也看着杨成天。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杨成天笑了。 那笑容很从容,从容得让人脊背发凉。 “澹台队长,你要是想查这些,可以去找学府档案室。” “我只是个图书馆副馆长,不管学生档案。”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一如既往地稳。 澹台明月知道,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 她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年轻朱雀卫迎上来。 “澹台队长,今天——” “继续关着。” “可是上面……” 澹台明月打断他,声音冷硬。 “上面有什么压力我顶着。” “记住,他不开口,就关到开口为止。” 年轻朱雀卫面色凝重了几分。 随即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 澹台明月转身朝电梯走去。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电梯里,她掏出手机翻到江澄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澹台明月深吸一口气。 要知道,她审过的大奸大恶之人不计其数。 面对再凶残的罪犯也面不改色。 可是此刻—— “江澄……”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倒是清闲。” “把烂摊子全甩给老娘,自己躲清静去了?” 旁边的年轻朱雀卫还没走远,听见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澹台明月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躁。 嘴角微微下撇,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年轻朱雀卫瞪大了眼睛。 他入职朱雀卫三年了,从没见过澹台队长露出这种表情。 在他印象里,澹台明月永远是那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从容模样。 审问再狡猾的犯人,她都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现在,她这模样…… “看什么看?” 澹台明月忽然抬眼,冷冰冰地扫过来。 那年轻朱雀卫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敬礼。 “没……没事!” 然后转身就跑。 电梯门缓缓合上。 澹台明月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又翻到江澄的号码。 备注很简单。 混蛋两个字。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恶狠狠地按灭了屏幕。 走出电梯,朝停车场走去。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京都的晚高峰已经开始。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澹台明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即将消失的斜阳。 暮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冷艳的面孔上。 烦躁、憋屈、担忧……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灯在暮色中亮起,刺破渐浓的夜色。 方向盘被她握得很紧,正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 嘴里念念有词—— “江澄,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了,我亲自收拾你。”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她没有说下去。 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汇入车流。 …… 自由城,不在任何国家的版图上。 它坐落在三国交界的荒原深处,被群山和沙漠环绕。 两天后,江澄终于站在自由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门是一道巨大的铁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 铸铁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弹孔,锈迹斑斑,像一面千疮百孔的盾牌。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自由。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醉汉用刀刻的,笔画间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狂野。 城门口没有守卫,没有安检,没有任何人拦他。 这就是自由城的规矩。 谁都可以进,谁都可以出。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 江澄迈步走进城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自由城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繁华得多。 宽阔的街道两侧,灯火通明。 酒楼、赌场、妓院、黑市、角斗场…… 各种建筑鳞次栉比。 霓虹灯牌在夜空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街上行人如织。 有穿着考究的商人,有浑身伤疤的亡命徒。 有衣着暴露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抽烟。 有喝醉了的男人躺在路边,嘴里骂骂咧咧。 江澄站在街边,目光扫过那些行人的头顶。 密密麻麻的数字。 红黑灰,像一片翻滚的乌云。 每一个人的头上,都顶着不低于五六千的罪恶值。 尤其是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 头顶的数字更是夸张。 竟然有三四万之多。 由此可见,她们手里的人命,不比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少。 那些坐在赌场里吆五喝六的商人,头顶的数字更是高得离谱,有的甚至超过了十万。 江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现在不是收割罪恶值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赵明月。 但现在江澄没有方向没有线索,更不知道赵明月被卖到了哪里。 而且自由城很大,他的时间也很有限。 所以他必须赶时间。 江澄在主街走了十多分钟,拐进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当中。 自由城根本没有什么黑市。 因为自由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黑市。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进入自由城 在这里情报,赏金,寻人,暗杀…… 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摆在明面。 甚至于杀手组织在这里光明正大,明码标价地接单。 谁要谁的命,多少钱。 什么死法,都可以谈。 情报贩子翘着二郎腿,呷着劣酒,把各路人马的藏身之处当街叫卖。 最靠里的几家棚屋门口,摆着几个生锈的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孩子,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衣不蔽体,眼神空洞。 有的笼子前挂着木牌,写着童奴二字,下面标着价格。 有商人蹲在笼子前,像挑牲口一样掰开孩子的嘴看牙口,又捏捏胳膊腿。 棚屋老板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报价。 仿佛卖的不是人,是几袋过期的面粉。 这就是自由城的市场。 什么都卖。 什么都敢卖。 没有人遮掩,没有人羞愧。 光明正大,肆无忌惮。 江澄的目光掠过那些铁笼子,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他走进第一家情报铺子。 店面不大,十几平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泛黄的书。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老头头都没抬。 “买情报。” “什么情报?” “三天前,从血色森林补给基地送进来一批小女孩。”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我要找到她。”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摘下老花镜,抬起头看着江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她什么人?” “亲戚。”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听说过。” 江澄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确定?” “确定。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头低下头,继续翻书,再也不看江澄一眼。 江澄没有纠缠,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家。 第三家。 第四家。 每一家的回答都差不多—— 不知道。 没听说过。 你去别处问问。 有的人态度冷漠,有的人态度慌张,有的人甚至直接关门谢客。 但没有一个人给他想要的答案。 江澄站在街道中间,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些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自由城虽然无法无天,但能在这里开情报铺子的,都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 三天前那么一大批小女孩被送进来,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除非—— 有人在压这件事。 而且这个人的势力很大,大到整个自由城的情报贩子都不敢开口。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招牌。 “血刃杀手组织。” “暗夜情报网。” “自由佣兵团。” “杀生盟。” 杀生盟!? 江澄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招牌。 杀生盟。 三个字写在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挂在门框上方。 如果不是特意抬头看,根本注意不到。 门面很小,宽不到两米,夹在两家武器店中间。 像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门口的木门半掩着。 江澄盯着那块招牌,目光微凝。 杀生盟。 他记得这个组织。 当初在岭南,吴刚雇凶杀他,来的就是杀生盟的杀手。 后来那个杀手跑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江澄想了想,推门走了进去。 店面很小。 只有七八平米,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褂,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脸上沾着几道墨痕,嘴角还沾着芝麻饼的碎屑。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门响,小男孩抬起头。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闪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欢迎光临杀生盟!” “您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杀人还是雇凶?打听消息还是发布悬赏?” 江澄看着他,有些意外。 这么大的孩子,按理说应该在学校里读书。 可眼前这个,谈起业务来比那些情报铺子的老油条还熟练。 “打听消息。” “好嘞!” 小男孩把书往桌上一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腰杆挺得笔直。 “您问,只要是自由城发生的事,没有我们杀生盟不知道的。” “当然——”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口小白牙。 “价格也不便宜。” 江澄在他对面坐下。 “三天前,从血色森林补给基地送进来一批小女孩。” “七八岁左右,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圆脸,有酒窝。我要找到她。” 小男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您找她干什么?” “带她回家。” “您是她什么人?” “她父亲的朋友。” 小男孩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 动作很快,但很仔细。 “三天前确实有一批女孩儿送进城。” 江澄的目光一凛。 “在哪儿?” 小男孩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送到哪儿去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坦然,没有那些情报贩子的紧张和闪躲。 “我只是个接单的,那些具体的东西,得问我师父。” 他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 “师父!有人打听三天前送来的那批货去哪里了!” 里屋没有回应。 小男孩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又睡着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江澄,压低声音。 “我跟您说,我师父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爱睡觉。” “有时候一睡就是一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您要是急的话,可以先等等,我去把他拽起来。” 江澄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叫小七!师父说我是第七个被他捡回来的,所以就叫小七。” “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江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 小七拍了拍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 “师父说了,我有天赋!天生的杀手!” “等我长大了,整个自由城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他说得眉飞色舞。 江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行,那我等着看你当天下第一。” 小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里屋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您别走啊,我马上就把师父叫醒!” 他掀开门帘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还有小七扯着嗓子喊师父的声音。 江澄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悬赏令。 大部分都是些追杀令,悬赏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他的目光停在一张悬赏令上—— 【目标:江澄】 【悬赏金额:五百万】 【发布者:吴刚】 【状态:进行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又见杀生盟 江澄看着那张悬赏令,表情没什么变化。 五百万。 原来自己这么值钱呐。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里屋的动静越来越大。 小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师父!您醒醒!有客人!大客人!” “别睡了!再睡这个月的房租又交不起了!” “师父!!!” 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师父!有客人!” “什么客人让他等着” “等不了!人家急着呢!”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身形瘦削,肩膀窄得像刀片。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袖口磨得发白。 脸上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一棵被晒蔫了的白菜。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江澄。 然后——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样。 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睡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右手不自觉的朝着腰间摸去。 那里正有一把乌色的三棱短刺。 整个人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他就恢复了那副蔫蔫的模样。 右手很自然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小七,你吵什么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 “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小七委屈地嘟了嘟嘴。 “师父,这位客人问三天前那批女孩儿的事。” 中年男人的目光又落在江澄身上,这次多了几分审视。 “那批女孩儿?”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不知道。不清楚。您去别处问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堂堂杀生盟的杀手,竟然混成了这副德行?” “真是让人没有想到。” “还不是因为那个任务!” 小七插嘴道。 他站在中年男人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三个月前,我师父接了个暗杀任务去刺杀岭南的一个高中生。” “回来的时候,说自己已经得手了,那个学生中了蚀骨阴煞针,必死无疑。” “然后呢?” 江澄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语气平淡。 小七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然后师父就领了赏金啊,好大一笔呢,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结果没过几天,消息传回来——那个学生根本没有死!” “活蹦乱跳的,还在黑市打拳,把碎骨都给打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杀生盟的脸都丢尽了!” “雇主那边不依不饶,说要退钱,还要赔偿。” “上面的人一怒之下,就把师父打伤,把我们两个发配到这里来了!” 他说完,还不忘补一句。 “师父就是因为这个才天天睡觉的,他说醒了烦,不如睡着。” 中年男人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转头,瞪着小七。 “小七!” 小七吓得一缩脖子,躲到柜台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师父,我说错了吗?” “您不是说做人要诚实嘛……” 影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憋屈。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澄。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警惕,审视,还有一丝…… 不安。 “你……” 影刺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到底是谁?” 江澄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轻声说。 “你看我。” “像不像三个月前被你暗杀过得那个高中生?”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澄。 影刺的手,已经握紧了短刺。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睡意。 只有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别紧张。” 江澄语气平淡。 “我今天只是顾客,并不报仇。” “一份情报,你告诉我,我就走。” “你——没得选择。” 影刺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澄,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小七躲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一会儿看看师父,一会儿看看江澄,大气都不敢喘。 影刺沉默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握着短刺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自由城,别看名字叫自由,其实都在一个人手里。” “城主,铁面。” “整个自由城的地下势力,全归他管。”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知道他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先天巅峰,甚至可能是练气境。” 影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手下有几个组织,各管一摊。” “血手是专门负责人口买卖。” “整个自由城,所有的人口交易,都得经他们的手。” “你找的那批小女孩,一定是他们经手的。” 他抬起头,看着江澄。 “所以,你要找人,得去找血手。” “血手在哪儿?” 江澄问。 影刺站起身,走到墙边。 他从墙上扯下一张泛黄的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自由城地图,标注着各个势力的地盘。 他指了指城南一片区域。 “这里,血手的地盘。” “入口在城南旧货市场最深处,一扇黑色的铁门。” “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很好认。” 江澄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记下了位置。 “血手的头领是谁?” “也叫血手。” 影刺摇头。 “血手组织的结构很严密,外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但有一个规矩,你要记住。” “什么规矩?” “血手做生意,只认钱,不认人。” 影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想从他们手里要人,要么出钱买,要么——” “用实力说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手 江澄点了点头,站起身。 “多谢。” 他说。 影刺摆了摆手,没有看他。 “不必。”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江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的小七。 “保重。” 他说。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影刺的声音传来。 “小子。” 江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血手的人,不好惹。” “他们的人都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 “你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别硬来。” 江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冷意。 “巧了。” “我也是亡命徒。” 江澄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铺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小七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跑到影刺身边。 “师父,他真的不怕您啊。” “他好厉害。” 影刺低头看着小七,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厉害。” “他是……不要命。” 小七歪着脑袋,不太懂。 但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 …… 江澄走出杀生盟的时候,夜色正浓。 他朝着自由城南边走去。 城南,是最乱的地方。 越往南,街道越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味。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影刺说的那个地方—— 黑色的铁门,高两丈,宽一丈。 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两侧。张着大嘴,露出獠牙,眼睛被涂成了血红色。 就是这里。 江澄走过去。 门口两个壮汉同时站直了身体,手按在刀柄上。 “干什么的?” 左边那个声音粗哑,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 “找人。” “找谁?” “你们这儿管事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笑容里满是轻蔑。 “我们老大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右边那个也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儿可不是自由城那些花里胡哨的铺子。” “这是血手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别自找不痛快。” 江澄下意识捏紧烈焰龙棍。 但随即又松开。 他赶时间,能用钱解决最好。 没必要多生事端。 于是他从裤兜掏出一叠钞票,大概一千块左右。 两个守卫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这就当见面礼。” 江澄把钱递了出去。 左边那个一把抢过来,扭头说了句“你等着”,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江澄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 铁门再次打开。 那人探出半个身子,朝江澄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老大要见你。” 江澄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水泥墙壁,上面全是暗褐色的污渍。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 半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厂房,至少五百平米。 几十张桌子,每张周围都坐满了人。 喝酒的,打牌的,擦刀的,抽烟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味,混着汗臭和血腥。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澄进来的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有轻蔑。 还有一种刀口舔血的人特有的残忍。 江澄也在看他们。 虚妄之眼下,这些人头上都顶着十几万、二十几万的罪恶值。 ——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他的目光,从冷漠渐渐变成了某种…… 饥饿。 就像一头猛虎走进了满是羚羊的草场。 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他们眼里,这小子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最后,江澄的目光落在厂房最里面—— 那张最大的桌子后面。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 五十来岁,身材魁梧得不像话,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黑色皮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全是纹身。 他的脸方正刚硬,下巴上一圈花白的胡茬。 额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一双血红色的双手。 十根手指上戴满了戒指,金的银的铜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每一枚上都刻着一个骷髅头,眼眶处嵌着红色宝石,泛着血一样的光。 血手组织的老大——血手。 头顶的罪恶值,高达四十多万。 江澄眼里的光,又亮了一分。 血手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目光很随意,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只误入歧途的老鼠。 “听说你想要见我?” 血手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 后天九重巅峰,半步先天。 跟钱万贯一样的境界,但气势比钱万贯更强。 “见我干什么?找人,还是谈生意?” 江澄面色平静。 “三天前,从血色森林补给基地送进来一批小女孩。”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圆脸,有酒窝。我要带她走。”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些喝酒的、打牌的、擦刀的,全都笑了。 笑声粗野而嚣张,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小子说什么?他要带人走?” “哈哈哈,他以为这是哪儿?福利院?” “我看他是活腻了,来这儿找死。” 血手也笑了。 但他笑得不像手下那么肆无忌惮,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笑。 他歪了歪头。 “带她走?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江澄说。 “血手的地盘。” “知道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 血手盯着江澄看了几秒,忽然把雪茄掐灭在桌上,站起身。 他比江澄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面前像一座铁塔。 “小子,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敢一个人来我地盘上要人的。” “我看你是活够了。” 他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膝盖弯曲。 但江澄纹丝不动。 血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点意思。后天九重?难怪敢来。” 他转身走回椅子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想带人走,可以。” “两个条件。那批货是别人订的,我花了成本。你要带走,得把成本补上。” “多少?” “一百万。” 厂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江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百万的银行卡还在他内衣兜里躺着。 一百万对于他来说小意思。 “第二个条件?” 血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笑容更深了。 “第二个条件。” “你再留下一只手。” “毕竟这里是血手的地盘。让你随随便便把人带走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他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怎么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江澄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 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掉入陷阱的笑容。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厂房里那几个靠近门口的喽啰,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血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手下。 “去,把人带出来。” 那个手下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厂房深处,有一扇小门。 手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稚嫩、惊恐、压抑。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壮汉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一个小女孩提了出来。 那女孩看上去五六岁,瘦得像一根竹竿。 头发枯黄,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裙子,裙摆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浑身发抖,像见了猫的老鼠。 眼里满是恐惧。 壮汉把小女孩提到江澄面前,往地上一放。 小女孩腿一软,瘫坐下去。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声不吭。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江澄低头看着她。 扎着两个小辫,也是圆脸。 可与照片上的样子,相去甚远。 很显然,这个女孩不是他要找的赵明月。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江澄。 那双眼睛很亮。 那不是孩子的天真,而是恐惧到了极致之后,仅存的一丝本能。 “你叫什么名字?”江澄问。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妞……妞妞……” “妞妞。” 江澄的声音很轻。 “笑一个。” 小女孩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江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她不敢笑。 因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会不会伤害她。 但她又不敢不笑。 因为在自由城,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打。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江澄摇了摇头,站起身。 小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更深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会不会被打。 她蜷缩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个女孩不是我要找的。” “我要进去自己找。” 江澄淡淡道。 血手靠在椅背上,笑了。 “不是?” “那就没有了。” “但是钱得留下,你的手也得留下来。” “这是我们血手的规矩。” 他招了招手。 身后,两个壮汉走了上来。 一个提着砍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一个拿着铁盆,盆底有一层暗褐色的污渍。 那是干涸的血迹。 江澄看着那个铁盆,又看着那把砍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嘲讽。 “你的规矩算个屁。”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血手的笑容凝固了。 厂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那些手下纷纷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血手抽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鬼头大刀,刀身宽厚,刀刃锋利。 刀背上刻着一行小字:杀生无罪。 “小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来找茬的吧。” 江澄握住烈焰龙棍。 棍身上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 金红色的光芒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厂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满是惊恐。 “血手老大!大事不好了!” 血手眉头一皱,转过身去。 “慌什么?说!”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黑虎帮……黑虎帮被人灭了!” 厂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血手的脸色沉了下来。 “黑虎帮?钱万贯呢?” “死……死了!” 那男人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钱万贯也死了!被人杀死的!” “整个黑虎帮,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里满是恐惧。 “补给基地那边已经炸锅了,所有人都说……都说……” “都说什么?” “都说是一个用棍的年轻人干的!穿灰色衣服,用一根会冒火的棍子!” 那男人的目光,缓缓转向江澄。 厂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澄身上。 “怪不得敢来老子的地盘找茬。” “果然有两把刷子。” 血手的笑容更深了,脸都有点儿扭曲。 “好。” “好得很。” 他握紧鬼头大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后天九重巅峰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股气息,比钱万贯更强,更狂暴。 “今天,你得给他陪葬。” “给我把他剁碎了喂狗!” 血手大手一挥。 三十多个手下同时朝着江澄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杀气漫天! 江澄一步踏出。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冲进人群中央! 烈焰龙棍横扫! 金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火莲。 棍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最前面那五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棍风扫中。 胸口塌陷,肋骨尽断。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被业火焚烧成焦炭。 一击,杀五人! 但那些人没有退。 他们是血手养了多年的亡命徒。 见过血,杀过人。 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杀死五人后,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江澄没有停。 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每一棍下去,就有一个人毙命。 每一脚踢出,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舞,厂房变成了修罗场。 但江澄的身上,也开始添伤口。 后背被人砍了一刀,伤口从肩胛拉到腰际,深可见骨。 左臂被捅了一剑,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右腿被铁棍砸了一下,骨头隐隐作痛。 枯木逢春术在体内全力运转。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跟不上新伤增加的速度。 短短几十息。 三十多个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血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个少年的体力耗尽,等他的真气枯竭,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必杀。 江澄也知道血手在等。 但他没有选择。 必须先清理掉这些杂鱼,才能专心对付血手。 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刀大法 江澄一棍扫飞最后一个挡路的帮众,想要朝血手冲去。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人悍不畏死地朝着江澄冲来。 手中长刀狠狠劈在棍子上。 力气巨大,江澄的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血手动了他把握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恶风奔至,一刀劈下! 鬼头大刀裹挟着凌厉的刀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江澄当头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半步先天的全部力量。 江澄瞳孔微缩,烈焰龙棍横在头顶。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江澄虎口崩裂,双臂发麻。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青石板龟裂成蛛网。 血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刀未收,第二刀已至。 横斩! 刀风凌厉,直奔江澄的腰腹! 江澄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在身后的柱子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柱被一刀切断,轰然倒下。 江澄借势后退,拉开距离。 血手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鬼头大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有点意思。” “能硬接我两刀没死的人,你算一个。” 江澄没有说话。 通过刚才短暂交手,他知道这个人的实力,比钱万贯强太多了。 同样是半步先天,钱万贯用的是蛮力,靠的是境界压制。 而血手呢? 他的刀法诡异刁钻,每一刀都带着一种阴狠的劲道。 那种劲道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吸力。 对,吸力。 每次刀棍相交,江澄都感觉自己的真气被什么东西牵引,往血手的方向流动。 虽然量很小,但确实在流失。 “感觉到了?” 血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修炼的功法是血刀大法,玄阶上品。” “可以吸收血液来增强我的力量和耐力。” “只要有人流血,我就永远不会累。” 他顿了顿,看着江澄左肩上那道还在愈合的伤口。 “而你的血,对我来说是大补。” 江澄低头,看向地面。 厂房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鲜血从尸体下淌出来,在青石板的缝隙中蔓延。 而那些血液,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流向血手。 不是流到他的脚下,而是直接被他的身体吸收。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每跳动一下,他的气息就恢复一分。 血手狞笑着,张开双臂。 他的气息猛然暴涨。 后天九重巅峰的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好像下一刻,他就要突破到先天。 江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 血手可以靠吸血领域不断恢复体力,而他没有。 枯木逢春术虽然能恢复伤势,但不能恢复体力。 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焚天蟠龙棍法——第八式!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棍。 金红火焰从体内疯狂涌出,灌入烈焰龙棍。 那根棍子,瞬间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火龙。 火龙咆哮,朝着血手当头砸下! 血手脸色一变,双手握刀,全力格挡。 轰——!!!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血手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鬼头大刀出现了裂纹。 也就在此时,厂房里的血液立刻涌向血手。 江澄见状,瞳孔一缩。 不! 绝对不能让血手恢复体力。 否则自己必败! 焚天太乙踏虚步! 瞬间,江澄先一步到达血手面前。 血手大惊,下意识挥动长刀朝着江澄劈砍过来。 江澄不闪不避。 焚天太乙踏虚步——虚化! 他的身影在刀锋下诡异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同时,烈焰龙棍从下往上,狠狠顶在血手胸口。 噗嗤! 血手再次喷出大口鲜血。 胸口焦黑,五脏六腑已然移位。 江澄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给血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烈焰龙棍裹挟着金红色的火焰,每一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血手被迫连连后退,手中的鬼头大刀裂纹越来越多。 他想要吸收地面上的血液恢复体力,但江澄根本不给他机会。 “小子——你别逼我!” 血手嘶吼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江澄充耳不闻。 焚天蟠龙棍法——第六式! 一棍横扫,砸在血手的左肩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手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那里的皮肉已经被烧焦,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你……” 他抬起头,看着江澄,眼中满是怨毒。 江澄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身影在血手周围穿梭,每一棍都精准地砸在血手的要害上。 血手拼命挥刀格挡,但速度根本跟不上。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雨点。 血手手中的鬼头大刀一下就被打了出去。 插在墙上,嗡嗡颤动。 血手被震得倒退数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 但厂房地面上的那些血液,还在缓缓流向他的双脚。 他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又开始跳动,气息在缓慢恢复。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眼神一凛。 不能让他继续吸收血液。 江澄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 焚天烈焰炮! 不是攻击血手。 是烧向地面。 业火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的血液瞬间被蒸发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血手瞳孔猛然收缩。 “不——!!!” 他嘶声怒吼,伸手去抓那些正在蒸发的血液。 但抓了个空。 血液在业火面前,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眨眼间就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厂房地面上,那些尸体流淌出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滩。 又一滩。 全部被业火焚烧干净。 血手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卑鄙的血手 血手的气息开始跌落。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疯狂跳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没有血液补充,它们很快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你……你……” 血手指着江澄,手指剧烈地哆嗦。 “你毁了我的血刀大法!”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枯木逢春术在体内运转,那些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血刀大法?”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靠吸别人的血活着,你也配叫人?” 血手的脸扭曲成一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变成一种丧心病狂的疯狂。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挥出一刀。 那一刀不是砍向江澄—— 而是砍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刀光如匹练,直奔小女孩的头顶。 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死亡正在降临。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江澄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速度快到极致。 他的身影瞬间挡在小女孩面前。 鬼头大刀劈在他的后背上。 噗嗤——! 刀刃切开皮肉,砍在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澄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鲜血从后背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服。 那道伤口从右肩斜着拉到左腰,深可见骨。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倒。 他咬着牙,稳稳地站在小女孩面前。 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风雨。 血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一刀。 他以为江澄会躲,会闪,会避开。 然后那一刀就会砍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而他,就可以趁江澄分心的那一瞬间逃走。 可江澄没有躲。 他选择了硬扛。 “你——” 血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江澄那双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旧冷静。 冷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猎人在临死前,也要拉着猎物一起下地狱的冷静。 血手的腿开始发软。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人。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要命。 真的不要命。 江澄缓缓转过身。 后背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淌血,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握着烈焰龙棍的手,依旧稳得像铁铸的。 “想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血手心里。 血手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厂房深处那扇小门上。 那里,是关押孩子的地牢。 他的眼睛亮了。 江澄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敢——” 话没说完。 血手已经动了。 他转身就跑,朝那扇小门冲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江澄想要去追。 但他刚迈出一步,后背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血手已经冲到了小门门口。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江澄咬着牙,跟了上去。 身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抬起头。 她看着江澄的背影。 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的情绪。 那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地牢在地下。 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越往下越暗,空气越浑浊。 那股恶臭比楼上浓烈十倍。 血腥味、屎尿味、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江澄没有停下。 他追着血手的脚步声往下冲。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已经被血手踹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地牢。 至少两百平米。 顶部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灯光忽明忽暗,照得整个地牢阴森恐怖。 地牢里摆着十几个铁笼子。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孩子。 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他们衣不蔽体,瘦得皮包骨头。 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有的蜷缩在笼子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还有的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他们的身上全是伤痕。 旧的没好,新的又添。 青紫、烫伤、刀伤、鞭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地牢最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笼子。 里面关着十几个女人。 她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 有的靠在笼子栏杆上,目光涣散。 有的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声地流泪。 血手站在地牢中央。 他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鬼头大刀。 刀尖还在往下滴血——那是江澄的血。 他看着冲进来的江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来啊!” 他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你不是要救人吗?” “来啊!” 他一刀劈开最近的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抬起头,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大刀。 嘴巴张了张,想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已经哭哑了。 血手伸手,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发,把她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小女孩拼命挣扎,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 血手把刀架在小女孩的脖子上,看着江澄。 “放下棍子。” “否则我砍了她的脑袋。” 江澄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恐惧,满是求生的渴望。 江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烈焰龙棍扔在地上。 哐当—— 棍子落地,一声脆响。 火焰在棍身上跳了跳,渐渐熄灭。 血手笑了。 笑得很得意。 “好。” “好得很。” 他一脚把小女孩踹开。 小女孩摔在地上,脑袋磕在铁笼子上,磕出一个口子。 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她不敢哭。 她捂着嘴,拼命忍着。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第二百四十七章 江澄的计谋 血手握紧鬼头大刀,朝江澄走来。 “你太蠢了。” “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连命都不要。” “你以为你是英雄?” “不。” “你只是一个死人。” 他一脚踹在江澄胸口。 江澄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铁笼子上。 铁笼子被撞得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 江澄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刚撑起半边身子,就摔了下去。 伤势太重了。 失血太多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血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很强。” “比钱万贯强。” “但你太嫩了。”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兵者,诡道也。” “你以为我会跟你硬拼到底?” “你以为我要杀那些孩子?” “不。” “我只是要你分心。” “只要一分心,你就有破绽。” “有破绽,就会输。” 话说完,长刀直劈而下。 江澄没有闭眼。 他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瞳孔里映出冰冷的刀光。 他没有躲,也没有力气躲。 但江澄的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看向血手身后。 地牢门口那条昏暗的甬道,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从一开始就在。 从他踏进这间地牢的那一刻,那个人的气息就藏在甬道深处。 像一条蛰伏的蛇,不动声色,耐心等待。 江澄在赌。 赌那个人会出手。 或者说——他不得不赌。 然而,就在下一刻——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短促声音响起。 血手的身形猛然一僵。 一截尖头突兀地从他胸口冒出。 三棱短刺的尖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涂有剧毒。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截露出来的刺尖。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可他还是艰难地扭过头,想要看清楚身后的人是谁。 那张脸——干瘦,苍白,眼窝深陷,像一棵被晒蔫了的白菜。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冷意。 “影……影刺……” 血手认出了他。 这个杀生盟的弃子。 这个被废、从先天境跌到后天境的废物。 这个被发配到自由城、天天睡觉混吃等死的垃圾。 “你……你怎么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噗嗤! 焚天幻阴指! 趁着这个空档,江澄暴起。 一指点在了血手的太阳穴上。 强大指力瞬间洞开血手的脑袋。 前后夹击,彻底了断了血手的生路。 影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三棱短刺从血手身体里拔了出来。 噗嗤—— 鲜血喷涌。 血手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然后,缓缓倒下。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不甘和困惑。 【叮,击杀血手组织血手,获得526000点罪恶值。】 【当前罪恶值1587200点。】 还差一百多万的罪恶值升级至先天境。 影刺蹲下身,在血手衣服上擦了擦短刺上的血。 然后站起身,看向江澄。 江澄看着影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我就知道你会出手。” 影刺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知道?” 江澄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声音虚弱,但语气很笃定。 “从你告诉我血手的位置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 “准确地说,从我进你家大门的时候,你和我就绑定在了一起。” 影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三棱短刺,刺尖上还挂着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江澄继续说,气息断断续续。 “我进你店门的时候,街上至少有一百双眼睛看到了。” “然后出门我就直奔血手的老巢。” “血手一死,自由城主那边追查下来——不用怀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是你告诉我的位置。” “你脱不了干系。” 他笑了笑,嘴角的血淌下来。 “所以你必须出手。” “你只能赌——赌我杀得了血手,或者你帮我杀了他。” “不然,等自由城的城主来找你算账……你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影刺没有说话。 他盯着江澄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是为了你。” “我看不惯血手的行径。” “仅此而已。” 江澄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知道。” 影刺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地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你还能走吗?” “能。” 江澄挣扎着站起来。 他扶着铁笼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枯木逢春术在努力恢复江澄的伤势。 影刺没有回头。 “那就快点。” “外面还有血手的人,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江澄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个被血手踹开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额头上那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江澄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影刺站在地牢门口。 “这些孩子——只会拖累我们,我们带不走。” 江澄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枯木逢春术还在运转,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 但新生的肉芽还很脆弱,每动一下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影刺继续道,语气急促。 “自由城的巡逻队很快就会来。”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血手组织遭遇重创,铁面一定会派人来查。” “带着这些孩子,我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到时候——” 影刺沉默了一秒。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些孩子。” 他走到江澄面前,目光直视他。 “我知道你想救人,但你现在伤得太重。” “就算你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带着二十多个孩子和女人杀出自由城。”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严酷的现实 江澄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放弃他们。” 影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残酷。 “趁着巡逻队还没来,我们还有时间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些孩子……就当没看见。” 地牢里一片死寂。 那些蜷缩在铁笼里的孩子和女人,不知道听没听懂影刺的话。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刚刚因为获救而燃起的一丝希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从铁笼缝隙里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抓住江澄的裤脚。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指节发白,嘴唇哆嗦。 那双眼睛灰暗得像一潭死水。 江澄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影刺。 “你说完了?” 影刺眉头一皱。 “你——” “你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孩子,我不会丢下。” 影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疯了?” “没人会念你的好。” “你一个人能救几个?” “就算你把他们都带出地牢,带到街上,你又能带多远?” “等巡逻队追上来,你怎么办?” “你一个人能打多少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自由城有三千守卫,你能全杀了?” 江澄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子。 一个,两个,三个……大大小小十几个铁笼,里面蜷缩着二十多个孩子,还有七八个女人。 江澄心头一颤! 没有。 没有赵明月。 赵明月不在这里。 江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在。” 影刺一愣。 “谁?” “我要找的那个女孩。” 江澄的声音冷得可怕。 “她不在这里。” 影刺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 “她被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江澄打断他。 “而且不是随便什么地方。” “血手说过,那批货是别人订的。” “有钱的老爷,愿意花大价钱买回去。” 他顿了顿。 “在自由城,有这种财力、有这种权力的——只有一个人。” 影刺的瞳孔猛然收缩。 “城主府。” “铁面。” 影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城主府是铁面的老巢。” “那里有三百守卫,有先天境的高手,有练气境的老怪物。” “你一个后天九重,进去就是送死!” 江澄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在影刺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五百万。” “你带着这些孩子和女人,出了自由城,往南走。” “出了城,会有人接应你们。” 影刺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接应?” “你叫了人?” “谁?” “朱雀卫。” 影刺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盯着江澄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荒谬。 “我是杀生盟的杀手。” “朱雀卫的通缉犯。” “你让我跟朱雀卫合作?” “你疯了?” “你绝对是疯了。” 江澄笑道。 “怎么,你们杀生盟有钱不赚吗?” “这钱就是雇你把人护送出去的。” 影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这个少年,从一见面就在算计。 算计血手,算计他,现在连朱雀卫都算计进去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影刺问。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张黑卡塞进影刺手里。 “五百万,足够你找个小城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 “小七还小,不应该跟着你过这种日子。” 影刺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卡。 五百万。 够他和小七在自由城舒舒服服活十年。 够他在任何一个小城买栋房子,开间小店,送小七去上学。 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攥紧那张卡,指节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 “你活不了的。” “铁面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城主府。” 江澄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不在乎。 “那你就当我是去找死。” “反正人总要死,死在哪里不是死?” 影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小七。” 他对着地牢外面喊了一声。 地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七探出半个脑袋,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师父!” “你不是说不让我下来吗?” “别废话。” 影刺打断他。 “上面的货车,能开吗?” 小七愣了一下。 “能……能开。” “我偷……不是,我学了好久呢。” “开得可好了!” 影刺点点头。 “上去,把车开到门口。” “把笼子里的孩子和女人,全部搬上车。” 小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他看看影刺,又看看江澄,再看看那些铁笼子。 “全……全部?” “全部。” 影刺的声音不容置疑。 小七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 影刺一刀劈开锁链。 “都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孩子和女人听懂了。 他们从笼子里爬出来,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扶,有的一瘸一拐,有的在地上爬。 没有一个哭,没有一个喊。 那些六七岁的孩子,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恐惧,只有麻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 江澄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老赵头那张皱巴巴的脸。 想起他那不成样子的手。 想起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出的那句话。 “我闺女……妞妞……七岁……” “他们把她……” 老赵头没说完,但江澄听懂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照片。 照片贴着心脏的位置,烫得像一团火。 半个小时后。 地牢门口,一辆破旧的货车停在台阶上。 引擎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呛人的黑烟。 小七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圆圆的脸涨得通红。 “师父!快上来!” “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影刺没有回头。 他站在地牢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被扶上车。 二十三个孩子,七个女人,全部挤在那辆破旧的货车里。 驾驶室塞了五个,剩下的全在后车厢。 铁皮车厢闷热,挤得喘不过气。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人敢。 他们只是蜷缩着,挤在一起,用彼此的温度驱散恐惧。 第二百四十九章 生生造化丹 影刺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室窗边。 小七探出头。 “师父,你不上来?” 影刺看了他一眼。 “你先走。” “去南门。” “一直往南走,出了城别停。” “有人来接你们。” 小七的眼眶红了。 “师父,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你会死的。” 影刺伸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那只干瘦的手,在小孩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别废话。” “开车。” 小七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货车发动,突突突地朝地牢外的巷子驶去。 影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破车消失在巷口。 江澄正靠在墙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新换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左肩塌陷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断骨处隐隐发黑。 江澄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冰冷的光照亮了他的意识空间。 【当前罪恶值1587200点。】 【兑换商城】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功法、武技、丹药、武器……每一件都贵得离谱。 但他的视线很快停在了丹药区第三行。 【生生造化丹】 效果:服用后瞬间恢复全部伤势与真气,药力持续期间免疫一切负面状态。 价格:100000罪恶值。 十万。 江澄没有犹豫。 “兑换生生造化丹。” 【叮!消耗100000罪恶值,兑换生生造化丹×1!】 【当前罪恶值:1577200点】 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光晕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江澄没有迟疑,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那股药力不是狂暴,而是温和的、却无可阻挡的磅礴生机。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刷着江澄体内每一处伤口,每一条受损的经脉!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合拢。 左肩碎裂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断裂的骨茬重新接续,错位的关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原位。 右腿膝盖处的肿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皮下淤血化作一团团青黑色的瘀斑,然后迅速淡化,消失。 五脏六腑在生机冲刷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胸口凹陷处重新鼓起,呼吸变得顺畅。 就连那些看不见的、经脉深处细微的裂痕,也在缓缓弥合。 影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见过无数丹药——上品的,下品的,救命的,要命的。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三息。 仅仅三息,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变得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 “你……” 影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澄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抬起头,看向影刺。 “你不是知道吗?” “江澄,岭南高中的学生。” “现在是真武学府的大一新生了。” 影刺嘴角抽了一下。 哪个大一新生能覆灭黑虎帮,袭杀血手组织? “你骗鬼呢。”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澄没有接话。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重新锻造过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且他感觉自己距离先天,也只差一线了。 但就是这一线,普通武者穷尽一生也跨不过去。 生生造化丹,十万罪恶值,真值。 得多备两颗。 江澄又毫不犹豫,兑换了两颗造化丹。 “你先走。” 他对影刺说。 “去找小七。” “出了城,一路往南。” “朱雀卫的人会来接应。” “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去的。” “对了,走的时候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造势。” “造势?”影刺奇怪地问道。 “对,就说我杀了血手,准备要去城主府大开杀戒。” “让铁面等着,我去取他的狗头。” 听着江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话,影刺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发涩。 他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在自由城混不下去了。 “我他妈真后悔当初接你的单。” “这下估计要用命偿还了。” 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铁面的城主府,在自由城最中央。” “那栋最高的黑色建筑,你一眼就能看见。” “门口有三百守卫,个个都是好手。” “铁面本人,先天境高手,至于到了什么地步没有人知道。” “他手下还有两个先天境的高手,一个叫铁鹰,一个叫铁虎。” “府邸地下三层,是铁面的私人修炼室。” “那里有阵法,有机关,有他养了十年的血奴。” “你要是能找到那里……” 他顿了顿。 “算了。” “你找不到的。” “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 “铁面的实力,不是钱万贯和血手能比的。” “你最好不要遇到他,找到人直接走,千万不要恋战。” 影刺说完,大步走进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影刺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哨声。 巡逻队,来了。 江澄持棍转身,朝着自由城中央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自由城中央。 一栋通体漆黑、高约十层的建筑矗立在夜色中。 那是城主府,铁面的老巢。 此刻,城主府顶层的露台上,一个男人正站在栏杆边。 他身材普通,甚至有点儿矮小,属于那种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类型。 唯一另类的是,他戴着一个铁质的面罩。 面罩只留了两个孔,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最近有什么消息?” “回城主,三天前京都附近的补给基地的黑虎帮被人挑了。” “听说副帮主钱万贯死了。” 第二百五十章 铁面的愤怒 “哦?” 铁面很是惊讶。 “这黑虎帮得罪了哪股势力,竟然连钱万贯也死了?” “听人说凶手是一个少年。” 铁面的眼睛动了一下。 “少年?什么来路?” 黑衣人低下头。 “不清楚,听人说他叫张开。” “而且今天他刚来到自由城。” 铁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 “他敢来我的地盘?” “他是来找死的吗?” “听探子说,这个人一来到自由城就找一个小女孩。” “连着进了好几家店铺,都没人告诉他。” 铁面点点头。 自由城说是自由,可在他强硬的高压统治下,根本没人敢逾越雷池一步。 “很好。” “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张开进入影刺的门店后,出来就直奔着血手去了。” “嗯?!” 听到这话,铁面四周的气氛瞬间凝固。 强大威压压得那黑衣人喘不过气来。 “影刺这个废物,竟然敢告诉外人自由城的事情。” “我看也没有必要留了。” “让铁虎去办这件事。” “属下明白。” 说着黑衣人就要退下。 铁面忽然又道。 “对了,通知一下血手,让他小心点儿。” “毕竟钱万贯都栽在这小子手上,他可不要在阴沟里翻船。” “还有,抓住这小子后,审讯手段强硬点儿,但千万不要把他弄死了。” “我还准备把他卖到斗兽场去呢。” “是。” 黑衣人领命,纵身跃下露台。 铁面独自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起他的黑袍。 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走到露台边缘,看向南边。 那里,自由城的街道灯火通明。 最远处,隐约有一辆货车的尾灯在闪烁。 没来由地,铁面的右眼狠狠跳了一下。 自由城的夜晚,从来不会安静。 但今夜,格外喧嚣。 “听说了吗?血手被人杀了!” “谁干的?” “一个少年,叫什么……张开?还是江澄?” “管他叫什么,敢在自由城杀血手,这是打铁面的脸啊。” 酒馆里、赌场中、街道上,到处都是议论声。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那个少年单枪匹马杀了血手三十多个手下。 有人说他只用了一掌,就把血手拍成了肉泥。 还有人说他要杀进城主府,取铁面的项上人头。 零零总总,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兴奋,也有人担忧。 城主府,顶层。 铁面坐在宽大的黑檀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 铁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血……血手死了。” 最前面那个黑衣人声音发抖。 “杀他的是一个少年,叫张开,也有人叫他江澄。” “他杀了血手之后,还放出消息,说要……要……” “要什么?” “要杀进城主府,取您的项上人头。” 铁面敲扶手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三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铁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自由城的灯火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城南的方向——那里,是血手的地盘。 “一个后天九重的毛头小子,也敢放这种狂言?” 铁面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他以为杀了血手,就能跟我叫板?” 身后,一个黑衣人抬起头。 “城主,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不用。” 铁面转过身,那双露在铁面罩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不是要来杀我吗?那就让他自己来。” “传令下去,加强府邸守卫。” “所有巡逻队,全部调回城主府。” “我要让他进来容易,出去难。” “是!” 三个黑衣人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铁面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冷月。 “江澄……” “就算你是武道高考状元,又能奈我何。” 城主府外,暗巷深处。 江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在等。 等铁面把巡逻队调回去。 影刺那边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铁面一定会加强府邸的守卫。 正如他所料。 不到一刻钟,一队队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城主府。 整个城主府,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铁桶一般。 正门的大道上,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守卫。 围墙上,手持强弩的暗哨来回巡视。 江澄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铁面上当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硬拼。 放话要杀铁面,是虚张声势。 让影刺帮他造势,是为了吸引铁面的注意力。 铁面以为他会从正门杀进来,所以把所有力量都收缩回府邸。 却不知道,他是准备悄悄溜进去。 江澄深吸一口气,从暗巷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正门。 正门太亮了,守卫太多了,硬闯就是找死。 他绕到城主府东侧。 那里有一道矮墙,墙头装着电网,墙根下是巡逻队的必经之路。 但这会儿,巡逻队刚刚过去一波。 等下一次来,还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时间,足够了。 江澄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越过矮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的主楼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江澄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队巡逻队! 江澄瞳孔微缩,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里别着刀。 领头的那个打着哈欠,嘴里骂骂咧咧。 “大半夜的,不去抓人,让咱们在院子里转悠,有病。” “少说两句,城主正在气头上,被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赶紧转完这一圈回去睡觉。” 五个人从江澄藏身的阴影旁边走过,距离不到三尺。 江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从阴影里出来。 看了一眼那五个人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身形跟他差不多。 江澄悄悄跟了上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地下室 巡逻队走到主楼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领头的打了个手势。 “歇会儿,抽根烟。” 五个人散开,有的蹲下,有的靠在墙上。 最后一个人走到院子角落,解开裤子准备放水。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他的嘴。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后颈一麻,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江澄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两秒钟,干净利落地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紧,但勉强能穿。 他又把那人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压低了帽檐。 从别人的角度看,就是个普通的巡逻队成员。 顺手把这人拖到旁边的杂物堆里,用破布盖住。 然后他低着头,从院子角落走出来。 那四个巡逻队员正蹲在墙根抽烟,谁都没注意回来的已经不是自己的队友。 江澄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快步朝主楼方向走去。 “哎,你干嘛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有事。” 那个声音嘟囔了一句,没有再追问。 江澄加快脚步,走进了主楼的侧门。 主楼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头顶的灯发出昏黄的光。 江澄走在走廊里,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看他一眼,然后各走各的。 巡逻队的制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没人会怀疑一个穿着自家制服的人。 他沿着走廊一直走,拐了两个弯,上了一层楼。 按照影刺给他的情报,铁面的书房在三楼东侧。 楼梯口站着两个守卫,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江澄低着头走过去,脚步不急不慢。 那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巡逻队的人在三楼走动不稀奇。 一个面生的巡逻队员?谁会记得每一张脸? 只要穿着这身皮,你就是自己人。 江澄从他们面前走过,拐进走廊。 书房的门是深褐色的实木门,门把手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江澄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 他推门,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很大,足有五六十平米。 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轴。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几张纸。 江澄没有急着翻东西。 他先站在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跟来,他才走到书桌前。 桌上那几张纸,是自由城各个势力的收支账目。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澄粗略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张纸的角落。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杨成天。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和日期。 江澄瞳孔微缩。 杨成天,真武学府图书馆副馆长。 澹台明月让他调查的三个可疑目标之一。 果然和自由城有勾结。 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上面记录的是杨成天和铁面之间的交易。 每年向自由城输送至少二十名学生,每名学生价格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输送的方式很简单:打晕带走。 江澄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又翻了翻桌上的其他文件,大多是自由城的经营账目和各种势力的往来记录。 有价值的,他一并收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快速扫了一遍。 大部分书都是摆设,没什么用。 但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有一道暗门。 江澄伸手摸了摸门缝,手指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气流。 暗门后面,是空的。 他用力推了一下,暗门纹丝不动。 有机关。 江澄的目光扫过书架,很快在第三层找到一本不一样的书。 书脊上没有字,而且比别的书突出来一截。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本书。 咔哒。 暗门弹开了一条缝。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螺旋向下。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江澄侧身走进楼梯,暗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楼梯很长,至少下了三层楼。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密室。 至少一百平米,挑高超过三米。 密室的四壁和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密室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 祭坛四周,还躺着五六个孩子。 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乌,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而祭坛正中央——赵明月。 她躺在那里,瘦小的身体在微微抽搐。 额头上,被人用鲜血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像一只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转动。 一个男人蹲在赵明月身边,背对着江澄。 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扭曲的符咒。 他的右手食指蘸着鲜血,正在赵明月的额头上画着什么。 嘴里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狂热。 “圣女……圣女……” “您很快就会苏醒……” “用这些孩子的血……用他们的命……” “把您从死亡中唤醒……” 江澄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些孩子,不是因为那个血红色的符文。 而是因为他认识那个背影。 那个在高考最后一次试炼之时,在D-7试验区召唤出贞子的魔教余孽——王小明。 这个家伙竟然在这里! 江澄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烈焰龙棍。 王小明画完了最后一笔,站起身。 他看着赵明月额头上的符文,满意地点点头。 “再有一会儿……再有一会儿就好了……” 密室里,暗红色的符文光芒映得墙壁上的血色纹路时明时暗。 王小明站在祭坛前,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血肉之主,请您垂怜……” “以鲜血为引,以生命为祭……” “让您的侍女,从死亡中归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又见王小明 祭坛四周,那五六个孩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赵明月躺在祭坛正中央,瘦小的身体在微微抽搐。 额头上那个血色的符文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转动。 江澄伏在暗门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小明,又看了看祭坛上的赵明月。 小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江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烈焰龙棍的棍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个仪式打断,救下赵明月。 但他没有动。 因为密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他侧身往暗门旁边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屏住呼吸。 密室的铁门被推开。 为首那人正是自由城城主——铁面。 他身后,鱼贯而入二十多个黑衣人。 每一个都气息阴沉,身上的血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王小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 “城主,您来了。” “仪式进行得怎么样?”铁面走到祭坛前,低头看着赵明月。 “一切顺利。” 王小明连忙凑上来,指着赵明月额头上的符文。 “最多再有一刻钟,圣女就能复活了。” “这些孩子的生命力很强,足够唤醒圣女沉睡的灵魂。” 铁面点了点头。 忽然问道。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澄的人?” “这小子不仅杀了血手,还敢放话要取我的项上人头。”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王小明连忙赔笑。 “城主息怒,江澄这个人我当然知道。” “这个人不仅坏了我们圣教的计划,还杀死了我们圣教的圣女。” “等抓到这小子,还请城主能交给属下处置。” “属下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铁面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张石椅前,坐下。 那双露在铁面罩外的眼睛,依旧盯着祭坛上的赵明月。 “继续。” 王小明应了一声,转身回到祭坛前,双手高举,又开始念诵那些晦涩的咒语。 密室里的血色符文,随着他的声音开始加速蠕动。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祭坛上的赵明月,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孩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们的生命力,正被那些符文一点一点抽离,汇聚到赵明月体内。 江澄伏在暗门后面,握着烈焰龙棍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赵明月那张越来越苍白的小脸,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 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铁面身上。 先天境。 而且不止先天一重。 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比钱万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比哭脸、笑脸都要强——至少先天五重以上。 再加上他身后二十多个后天七重以上的黑衣护卫。 硬拼,必死无疑。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杀意。 不能急。 等机会。 铁面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他是一城之主,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处理。 只要他一走,机会就来了。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 暗红色的光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血海。 赵明月的身体开始缓缓漂浮起来,离祭坛表面约半尺高。 她额头上的血色符文已经完全亮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缓缓转动。 王小明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狂热。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 “来吧……来吧……” “从死亡中归来……从深渊中苏醒……” “血肉之主的侍女……白霜霜……” 话音刚落,密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祭坛下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密室。 那些墙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铁面从石椅上站起来,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王小明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圣女要醒了!圣女要苏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 祭坛上方,一团黑影开始凝聚。 那黑影起初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赵明月身体上方约一尺处。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黑影中,隐约能看到一张脸。 女人的脸——白霜霜。 那张原本天真无邪的娃娃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怨恨、愤怒、疯狂…… 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张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面孔。 黑影缓缓下降,朝赵明月的身体覆盖过去。 江澄心中一惊。 没有想到,他们复活的圣女竟然是白霜霜。 那个在荒原被自己杀死的女人! 再看场上,黑影已经覆盖了赵明月的一半身体。 从脚底到腰部,那团浓稠的黑暗像液体一样缓缓蔓延。 赵明月的小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因为疼痛而咬得发白。 江澄知道,一旦仪式完成,这个小女孩就不再是赵明月了。 她会变成白霜霜——一个被血肉魔教圣女夺舍的容器。 “快了……快了……” 王小明眼睛瞪得滚圆。 “圣女马上就要苏醒了……” 铁面站在祭坛前,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密室外面传来。 一个黑衣人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在铁面面前。 “城主,出事了。” 铁面眉头一皱。 “说。” “血手地牢里的所有女人小孩都被救走了。” “什么!?” 铁面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些。 “有查到那些货物跑哪里去了吗?” “有人看到是影刺把货物都带上了一辆货车。” “而且那辆货车朝着南边开去了。” 密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铁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幽深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七的决绝 “很好,很好!” “这个影刺竟然敢伙同外人杀我的人,劫我的货。” “看样子他是不想活了。” “告诉南边守卫,把这辆货车截下来。” 铁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祭坛上的赵明月。 那团黑影已经覆盖到了她的脖子,只剩头部还露在外面。 再有一会儿,仪式就完成了。 那个黑衣人欲言又止。 “可是……” “可是什么?” “南门关卡已经被那辆货车闯过去了!” “它冲卡的时候撞翻了我们的岗亭,出了城跑了!” “铁虎大人已经带着人追上去了!” 铁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废物。” 然后他转身,朝密室的铁门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赵明月。 那团黑影已经覆盖到了她的下巴,只剩半张脸还露在外面。 “王小明。” “属下在!” “仪式继续。”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圣女复活。” “是!” 铁面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密室。 身后的黑衣人鱼贯而出,紧紧跟在他身后。 密室的铁门重新关上。 只剩下王小明,和那七八个躺在地上的孩子。 还有祭坛上那个只剩半张脸还属于自己的小女孩。 江澄从暗门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自由城南门。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门是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平时有四个守卫把守。 此刻,四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抽烟。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远处漆黑的荒原。 “今晚真他妈冷。” “冷就多穿点,少废话。” “听说血手那边出事了,一个少年把血手的老巢端了。” “关你屁事,好好站你的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闷响。 但下一瞬——那轰鸣骤然逼近! 一辆破旧的货车从城南的巷子里冲出来,车灯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车速极快,轮胎在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四个守卫同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 “停车!停车!” 有人挥手,有人去摸腰间的刀。 但那辆货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朝着城门,直直地冲了过来! “撞……撞过来了!!” “躲开!!快躲开!!!” 四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闪。 轰——!!! 货车撞在铁栅栏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被撞得扭曲变形,连带着两边的门柱轰然倒塌。 车头凹陷了一大块,挡风玻璃碎成蛛网。 但那辆货车没有停。 它碾过倒塌的铁栅栏,冲出城门,冲进荒原。 身后,四个守卫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快……快报告城主!!” “有人冲卡了!!!” 货车冲进荒原后,车速不减反增。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 驾驶座上,小七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圆圆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线。 “没事……没事的……”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他嘴里念叨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后车厢里,那些孩子和女人挤在一起。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紧紧抱在一起。 二十三个孩子,七个女人,全部挤在这辆破旧的货车里。 小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厢,咬了咬牙。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他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几分。 身后,自由城的轮廓越来越远。 就在他稍微放下心来的时候,忽然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跟来了十几道亮光。 有人追来了!! 小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有减速。 因为师父说过。 出了城一直往南走,别停,有人来接你们。 他相信师父,就像师父相信那个人一样。 货车在荒原上继续颠簸前行。 荒原上,十几道车灯像狼群的眼睛,在黑暗中紧咬不放。 小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油门已经踩到底了,但这辆破货车的速度终究有限。 身后那些追兵的车,明显经过改装,引擎声更沉、更猛。 距离越来越近。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快一点……再快一点……”小七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后车厢里,孩子们挤在一起,没有人哭。 他们已经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没有用。 在自由城,眼泪换不来怜悯,只会换来更毒的打。 小七透过后视镜,看到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天窗打开了。 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 肩膀上扛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小七的瞳孔猛然收缩。 火箭筒! “趴下!!都趴下!!!” 他声嘶力竭地吼。 话音刚落,一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朝货车呼啸而来。 轰——!!! 火箭弹在货车右侧不远处爆炸。 冲击波掀得货车剧烈摇晃,后轮离地,差点侧翻。 小七拼命稳住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车窗玻璃全碎了,碎碴子划破他的脸。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松手。 “不能翻……不能翻……” 他像念咒一样重复着,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车身猛地回正。 又是一发火箭弹。 这次更近。 爆炸的气浪把后车厢的铁皮车门掀飞,车厢里传来一阵尖叫。 小七的心揪成一团。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女孩从车厢里掉了出来,摔在荒原上,滚了好几圈。 她趴在地上,瘦小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她挣扎着站起来,朝货车跑。 跑了两步,摔倒了。 又爬起来。 继续跑。 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往旁边躲!” “快往旁边躲!!!”小七的声音都变了调。 身后,那十几辆车越来越近。 车灯照亮了荒原,也照亮了那个奔跑的小女孩。 最前面那辆车没有减速。 它直直地朝那个小女孩撞了过去。 小七的眼睛红了。 他猛打方向盘,想要掉头回去。 但后视镜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影刺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车。 “别回头。”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师父!可是她——” “别回头。” 影刺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小七从后视镜里看到师父的脸。 那张干瘦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发抖。 小七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的手发抖。 他咬着嘴唇,把方向盘回正。 货车继续往前开。 身后,那辆黑色越野车碾过小女孩的身体,连停都没停。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追击 荒原上,货车仍在颠簸前行。 车灯已碎一盏,只剩右边那盏还亮着。 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眼。 小七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血。 他的脸上尽是碎玻璃划出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淌下,在衣领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不能停。 停了就全完了。 身后,十几道车灯像狼群的眼睛,紧咬不放。 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小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辆越野车,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 但那辆破货车的引擎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转速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 后车厢里,孩子们挤在一起,没有人哭。 影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他握紧三棱短刺,指节发白。 他知道,跑不掉的。 这辆破车的速度,根本拼不过后面那些改装的追兵。 最多三分钟,就会被追上。 “师父……” 小七的声音发颤,“他们要追上来了……” 影刺没有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七。” “师父?” “别停。” 影刺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卡。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 “师父!” 小七急了。 “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钱?这段时间的苦日子全是装的吗?” “而且我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影刺微微一愣,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就算是后事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继续往前开,别回头。” 话音刚落,影刺猛地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呼啸着撕扯他的衣摆。 小七的瞳孔猛然收缩。 “师父!你要干什么?!” 影刺没有回答。 他纵身一跃,跳出了货车。 身体在荒原上翻滚两圈,卸去惯性,然后稳稳站住。 身后,十几道车灯越来越近。 影刺站在荒原中央,握紧三棱短刺,眯起眼睛。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枯叶。 可那片枯叶,就那么挡在了货车和追兵之间。 第一辆黑色越野车朝他冲来。 车灯刺目,引擎轰鸣,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 影刺没有躲。 他迎面冲了上去——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三棱短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就在即将与汽车相撞的瞬间,影刺纵身跃起,落在引擎盖上。 短刺刺穿挡风玻璃,扎进驾驶座上那人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一歪,断了气。 越野车失控,猛地打横,车头扎进路边的土堆,翻了个底朝天。 轰隆—— 巨响震天。 影刺在翻车前已跳了出去,落地时踉跄两步,但没有停。 第二辆车冲上来。 他侧身躲开,短刺扎进轮胎。 轮胎爆裂,车头一偏,撞上旁边的岩石,发动机盖掀了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影刺在车流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他的身上,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左臂被车窗玻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右腿被保险杠撞了一下,骨头隐隐作痛。 后背扎进好几块碎玻璃,鲜血浸透了衣服。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可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那辆破旧的货车。 货车还在往前开。 小七透过后视镜,看见师父的身影在车灯中穿梭。 他的手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一切就都完了。 第六辆车被影刺逼停之后,剩下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七辆黑色越野车呈扇形散开,车灯全部打开,将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影刺站在灯光中央,浑身是血——不全是别人的血。 他的左臂在往下滴,右腿在发抖,后背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三棱短刺握在手里,稳如磐石。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黑色的皮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满是刀疤和纹身。 一双三角眼,像蛇一样,透着冷血动物特有的残忍。 铁虎。 铁面手下两大先天高手之一。 先天二重。 他走到影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影刺。” 他开口,声音粗哑。 “你这个杀生盟的弃子。” “凭你跌境后的后天境九重的修为,也敢拦我?” 影刺没有说话。 他握紧短刺,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一步踏出,短刺直奔铁虎咽喉。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后天九重的真气疯狂涌动,短刺破空有声。 铁虎没有躲。 他抬手,一掌拍在短刺上。 铛—— 三棱短刺被拍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插进十几米外的泥土里。 影刺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差距太大了。 后天对先天,隔着一个大境界。 在铁虎面前,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铁虎一步踏出,一拳轰在影刺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影刺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又重重摔了下去。 胸口凹陷了一块,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漏出带血沫子的嘶嘶声。 铁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自量力。” 他一脚踩在影刺胸口,用力碾了碾。 影刺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但他没有叫。 只是死死咬着牙,瞪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不甘,又像是解脱。 远处,那辆破旧的货车还在往前开。 引擎的嘶鸣越来越无力,像一头垂死的老牛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二百五十五章 绝境 就在下一刻,荒原侧翼忽然冲出一辆越野车,狠狠撞在了货车的左翼。 砰! 巨响炸开。 车身猛地一震,后轮冒出一股浓烟。 方向盘剧烈抖动,小七拼命稳住,却毫无用处。 货车打横,冲出路面,一头扎进路边的土堆,彻底报废。 引擎熄了火,车灯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那七辆越野车的车灯,像狼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小七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汗,手还在抖。 后车厢里,孩子们终于哭了出来。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哭声、尖叫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 小七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腿发软,差点摔倒。 但他咬着牙,跌跌撞撞跑到后车厢,拉开已经变形的大门。 “出来……都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快出来!快跑!” 孩子们从车厢里爬出来,蜷缩在荒原上,瑟瑟发抖。 几个女人抱着孩子,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人跑。 因为他们知道,跑不掉了。 远处,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车灯照亮了荒原,也照亮了那些孩子惨白的脸。 小七站在孩子们前面,张开双臂。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是这里唯一还能站着的人。 七辆越野车围了上来,车灯把这片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铁虎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人。 他扫了一眼那些孩子和女人,又看了看挡在最前面的小七。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挡我的路?” 小七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死死盯着铁虎,一步都没有退。 铁虎正要抬手。 一个踉跄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影刺。 他捂着胸口,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走到小七身边,把他拉到身后。 “小七,退后。”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不容置疑。 小七的眼眶红了。 “师父……” “退后。” 影刺重复了一遍。 小七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影刺站在最前面,看着铁虎。 胸口塌陷,脸色灰白,嘴角挂着血沫。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铁虎看着他,笑了。 “影刺,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影刺没有说话。 铁虎摇了摇头,语气满是轻蔑。 “杀生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个先天四重的强者,为了一个任务折损修为,跌到后天。” “现在还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送命。” “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影刺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就是不肯倒下。 铁虎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拳头上凝聚出一层黑色罡气。 先天二重的威压轰然扩散,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影刺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一拳下来,自己必死无疑。 他转过头,看向小七。 那个被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那个整天嚷嚷着要当天下第一杀手的傻小子。 此刻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影刺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发涩。 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小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师父这下死定了。”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一点点……遗憾。 小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师父……你别说了……” “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影刺摇了摇头。 伸出那只干瘦的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那只手在小孩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很轻。 很慢。 像是要把这个触感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收回了手。 “好好活着。” 就这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 可小七听得出来,那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藏了他师父这辈子所有的温柔。 影刺转过身,看向铁虎。 深吸一口气。 握紧拳头。 然后——闭上了眼睛。 铁虎一拳轰出。 黑色的拳罡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奔影刺胸口。 这一拳,足以将一块巨石轰成齑粉。 足以让一个后天九重的修士粉身碎骨。 影刺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掉。 就在这一拳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天边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像一团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铁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本能地收拳,转身,抬头。 那团金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展翅的朱雀。 朱雀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翼展超过十丈。 它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俯冲而下—— 速度极快,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铁虎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火红朱雀就已撞在他身上。 轰—— 巨响震天。 火焰四溅。 铁虎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大窟窿。 皮肉翻卷,骨头露了出来。 鲜血喷涌,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他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消散的朱雀,以及空地上多出来的一个女人。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头一歪,再也没有声息。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二十多个黑衣人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地上铁虎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天二重的铁虎。 被一招秒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影刺也愣住了。 那女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色便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 眉眼间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意。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残留着金红色的火焰余烬。 澹台明月。 京都朱雀卫,大队长。 先天境巅峰。 第二百五十六章 澹邰明月登场 “朱雀卫……是朱雀卫!” “朱雀卫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快跑,快跑!!” 这时十几道灯光从黑暗中窜出。 那是朱雀卫的车队。 车顶的警示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红色的星星。 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到半分钟,十几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就停在了荒原上。 车门同时打开,上百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朱雀卫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不到十秒,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就被全部控制。 有人想跑,被一脚踹翻在地。 有人想反抗,被一拳打晕。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影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朱雀卫,又看了看地上铁虎的尸体。 他的脸色很复杂。 朱雀卫。 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 可此刻,这些人救了他的命。 局势掌控,澹邰明月看了看影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孩子和女人。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澄呢?” 影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谁?” “江澄。” 澹台明月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还在自由城。” 小七从影刺身后探出脑袋。 “他……他说要去城主府找一个小女孩……” “让我们先走……” 澹台明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眉头皱成一个死结,嘴角微微下撇。 那只握成拳头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口气里,有愤怒,有无奈。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这个混蛋。” “他知道不知道他惹了多大的祸,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竟然一个人去单挑城主府了?” “他是嫌命长吗?” “他闯的祸,他以为能躲的过去!?” 影刺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铁虎的尸体。 这个女人,一招秒了先天二重的铁虎。 实力强得可怕。 可现在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跟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朱雀卫队长简直判若两人。 小七也看呆了。 他躲在影刺身后,只露出半颗脑袋。 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澹台明月,一会儿看看地上铁虎的尸体。 这个女人,好厉害。 又好可怕。 澹台明月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基地。” “这些孩子和女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影刺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知死活的问了句。 “你要去哪?” 澹台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自由城。” “去看看那个混蛋死了没有。” …… 自由城,城主府。 顶层露台。 铁面站在栏杆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夜色。 夜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身后,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城主,血手死了。” “地牢里的货,全部被救走了。” “铁虎大人已经带人追出去了。” 铁面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南的方向。 那里,自由城的街道灯火通明。 但今夜,那些灯光看起来格外刺眼。 “城主……”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那个叫江澄的,还没有出现。会不会……他已经跑了?” “他根本不会来。” 铁面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一个人挑了黑虎帮,杀了血手,闯进地牢,劫走了那些孩子。” “这种人,一定会来的。” 黑衣人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他在等。” 铁面转过身,看着那个黑衣人。 “等什么?” “等我放松警惕。” 铁面走到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在暗,我在明。他知道我的人多,所以他不硬拼。” “他在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 “可是……城主,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搜?” “整个自由城都是咱们的人,挖地三尺也能把他找出来。” 铁面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为什么血手会死吗?” 黑衣人愣了一下。 “血手……太大意了。” “不。” 铁面摇了摇头。 “血手不是大意,他是太自信了。” “他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没人敢动他。” “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后天九重的毛头小子,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所以他轻敌了。” 铁面顿了顿。 “我不会犯这种错误。” “那个江澄,能在岭南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全国武道高考状元,让白无常都赞不绝口。” “这种人,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赏。 “白无常说他是什么来着?” 黑衣人想了想。 “无常大人说……他是天生的煞星,比魔教的人更像魔教。” 铁面笑了。 那笑容很冷,但眼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天生的煞星……”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有意思。” 露台上,几个手下站在角落里,低声议论。 “城主是不是太小心了?” “一个后天九重的毛头小子,至于吗?” “就是。咱们城主府三百守卫,两个先天高手,再加上城主本人。” “就算那小子有三头六臂,进来也是送死。” “我看他就是不敢来,放了几句狠话,然后就跑了。” “就是,故弄玄虚。这种人我见多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手下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那个江澄,我在岭南的时候听说过。” “他在岭南凶人榜上排第一,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那又怎样?这里是自由城,不是岭南。” “就是。在自由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几个人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兴奋。 仿佛江澄已经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 铁面听着那些议论,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些手下说的,也是事实。 后天九重对先天巅峰。 差距太大了。 大到几乎不可能逾越。 但铁面还是不敢大意。 因为他见过太多因为大意而翻船的例子。 血手是一个。 钱万贯也是一个。 他不想成为第三个。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地下室的激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刚才那个年纪大的手下眼珠子转了转。 “你们说这个江澄又不是傻子。” “他后天境九重别说城主了,就连城主坐下的铁鹰铁虎都打不过去。” “可他为什么敢放话说要来杀城主呢?” “哈哈哈,无知小儿,夸下海口。” “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小小年纪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天老大他老二了?” 四周传来各种各样的嘲讽声。 可那年纪大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 “这个江澄是在故布疑阵,杀城主不过是他放的烟雾弹。” “他其实是另有目的呢?” “之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那是不是可以说他早已经混入了府邸。” “在干自己的事情……” 听到这话,露台上安静了几息。 忽然—— 轰!!! 整个城主府猛地一震。 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狠狠撞了一下。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滚到地上摔碎了。 露台上那几个人同时踉跄了一步。 铁面稳稳地站着,但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好!” 他转身,大步朝露台门口走去。 “地下室!” 铁面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步跨出,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露台直冲而下。 身后的黑衣人拼命追赶,但根本追不上。 先天巅峰的速度,不是他们能比的。 铁面穿过走廊,冲下楼梯,一路朝地下深处狂奔。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还有一丝——不安。 地下室。 那是他最重要的地方。 那里有他养了十年的血奴。 有他花了无数心血布置的阵法。 还有——那个即将复活的圣女。 如果那里出了事…… 铁面不敢往下想。 他加快脚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时间倒回一刻钟。 城主府,地下室。 江澄伏在暗门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密室中央的祭坛。 王小明背对着他,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赵明月瘦小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那团黑影已经覆盖到了她的下巴,只剩半张脸还露在外面。 小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江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烈焰龙棍的棍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王小明和七八个躺在地上的孩子。 机会来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从暗门后面射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王小明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身。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话没说完。 江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烈焰龙棍横扫。 一棍砸在王小明脸上。 咔嚓——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小明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嘴里飞出几颗碎牙。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江澄,眼中满是怨毒。 “江澄……又是你……又是你!” “你坏了我们圣教多少次计划?” “你杀了我们圣女!你还敢来!” 江澄皱眉。 “你不是王小明?” 江澄清楚地记得,王小明是先天境。 可眼下这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哈哈哈,我当然不是王小明。”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王小明不过是我的一个身份而已。” “我是圣子!” “都是因为你,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我才会落到这步田地。” 王小明的嘶哑声音里,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今天我就要你死!” “血肉——剥离!” 随着王小明怨毒的声音响起,江澄竟然真的感觉自己身体上的血肉在一点点剥离。 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 江澄咬牙,瞬间掠至王小明身前。 “怎么可能,你怎么这么快!” 王小明大惊。 可下一刻,通体烧红的棍子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血肉剥离之术戛然而止。 江澄目光一冷——这个王小明终究是个祸害。 他抬手刚想彻底解决掉对方。 却听到祭坛上传来赵明月痛苦的抽泣声。 他转头看去,赵明月悬在半空,那团黑气正萦绕在她身前。 不能再等了。 江澄想都不想,一棍砸在祭坛上。 金红色的火焰炸开,祭坛表面的血色符文瞬间崩碎。 业火直冲而上。 那些正在蠕动的符文像被火烧到的虫子一样,疯狂扭动,然后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 赵明月从半空中掉下来。 江澄伸手,接住了她。 小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焦距。 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江澄脱掉外套,裹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已经退到了密室角落。 他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脸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鼻梁塌陷,嘴唇肿得像香肠。 但他还在笑。 那种疯狂的笑。 “江澄……你以为你救了她?” “仪式已经开始,圣女的一半灵魂已经进入她的体内!” “她醒过来,就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她会变成我们的圣女!变成白霜霜!” 江澄看着他。 “死人也可以复活?” 王小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们是血肉魔教!我们信奉的是血肉之主!” “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另一种开始!”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你以为你杀了白霜霜就结束了?” “不!她的灵魂会回来!她会找到新的身体!” “而你怀里那个小女孩,就是她新的宿体!” 江澄笑了。 “王小明。” “啊?” “那我就送你去另一个开始。” “希望你也能复活。” 王小明愣住了。 也就在下一刻,江澄出现在他面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刀斩在了他的脖颈处。 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呼啸而出,斩断了王小明的脖颈。 血液冲天而起。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后天对先天 【叮,击杀血肉魔教圣子,获得罪恶值273000点!】 【叮,当前罪恶值:1360200点】 解决掉王小明,江澄不敢耽搁。 立马抱起赵明月准备跑路。 江澄知道,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铁面。 兴许此刻铁面正带人往地下室赶呢。 果不其然,刚到楼梯口。 铁面就带人冲了进来。 见到密室的景象,铁面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墙上的血色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 祭坛上的光芒也消失了。 地上躺着五六个孩子,脸色惨白如纸,已经离死不远了。 然后,铁面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就是江澄?” “杀了钱万贯,端了血手老巢,还放话要取我项上人头的江澄?” 江澄点点头。 “没错。” “前两件事情你确实办到了,可取我人头你能做到?” “今天做不到,以后未必不能。” “好,有志气,果然少年英雄。” 铁面赞许道。 可随即话音转冷。 “可是啊你知道吗,英雄是个消耗品。” “想当英雄,那是会死的。” 铁面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赤裸裸的威胁让人遍体生寒。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一脚把王小明的人头踢到了铁面脚边。 铁面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这样明显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铁面怒极反笑。 “好。” “好得很。” 他的声音平静,可那股压抑着的怒意,像暴风雨前的闷雷,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来我府邸,就是要这个小女孩儿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江澄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 “她是赵明月。” “是一个七岁的普通小姑娘。” “不是你们魔教的圣女。” “她父亲把她托付给我。” “我得带她回家。” 铁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对你或许很重要,但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圣女的容器而已。” “无足轻重。这种小孩儿如果想要的话,虽然费点儿手脚,但随时我都能找到一大把。” “倒是你,江澄,你是独一无二的。” “加入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周围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自家城主竟然主动招揽别人。 江澄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暗角落的臭虫,我怎么可能加入。”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铁面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有欣赏,有惋惜。 还有一丝—— 杀意。 “白无常说得没错,你是个好苗子。” “你若是加入我们,必成大器。” “可惜……” 他摇了摇头。 “可惜你不识抬举。” 话音刚落,铁面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 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阴鸷。 一双鹰眼,像两把刀子,死死盯着江澄。 铁鹰。 铁面手下两大先天高手之一。 先天一重。 他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城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让属下来收拾。” 铁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别弄死了。” “我还有用。” 铁鹰咧嘴笑了。 “放心,属下有分寸。” 他往前走了一步,先天一重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股气息,比血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江澄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把赵明月抱得更紧了一些。 左手托着她,右手握紧烈焰龙棍。 铁鹰看着他的动作,笑了。 “抱着个孩子,还想跟我打?” “小子,你也太狂了。” 一步踏出。 铁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惊人,比血手快了整整一倍。 他的招式凌厉而刁钻。 鹰爪功,讲究的是撕、抓、扣、拿。 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江澄面前。 一爪探出,直奔江澄的天灵盖。 江澄没有硬接。 焚天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在掌风下诡异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铁鹰的鹰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炸开一个窟窿,碎石飞溅。 铁鹰眉头一皱。 “身法不错。” 他转身,又是一爪探出。 速度快,角度刁钻。 江澄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擦到了右肩。 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肩膀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停。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在密室里穿梭。 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铁鹰一爪接着一爪,一拳跟着一拳。 每一招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势。 但就是打不中。 差一寸。 总是差一寸。 铁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先天一重。 对方是后天九重。 差了一个大境界。 可他竟然拿不下这个少年? 密室门口,众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后天九重对先天一重,竟然能不落下风? 更甚至,对方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小子是怪物吗? 铁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的脸就丢尽了。 他停下攻击,站在密室中央。 双手合十,真气疯狂涌动。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压得密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铁鹰的双眼,泛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他的鹰爪功催动到极致。 真气化作血红色的罡气,缠绕在五指之间,每一根手指都像淬了毒的钢钩。 “小子,能逼我用这一招,你死得其所了。” 他一爪探出。 这一爪,他用了全力。 先天一重的真气化作一道血红色的罡气,直奔江澄的胸口。 江澄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虚化! 他的身影在掌罡下扭曲。 罡气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轰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巨响震天。 整面墙都被轰塌了,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江澄的身影在烟尘中踉跄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没有躲开全部。 那一爪的余波,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脏。 但他没有倒。 他抱着赵明月,稳稳地站着。 铁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 “你一个后天九重,怎么可能躲开我的全力一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打赌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抹掉嘴角的血,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金红色的光芒在翻涌。 铁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 这一次,他要用十成十的力量。 不,十二成。 一定要把这个小子毙于掌下。 就在铁鹰即将出手的瞬间—— 江澄动了。 他没有攻击。 而是转身,朝密室门口冲去。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 铁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想跑?” 一步踏出,追了上去。 先天一重的速度,比后天九重快了一大截。 但江澄的身法太诡异了。 他的脚步飘忽不定,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明明速度不如铁鹰,但每次铁鹰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总是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 铁鹰追了三步,没追上。 追了五步,还是没追上。 追了十步,距离反而拉大了。 密室门口那些黑衣人看呆了。 后天九重,抱着个孩子,在先天一重面前跑掉了? 这怎么可能? 铁鹰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但江澄已经冲出了密室,冲上楼梯。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穿梭,快得像一道鬼魅。 铁鹰在后面追,拼命追。 但就是追不上。 这小子修炼的身法,绝对不止玄阶上品。 至少是地阶。 甚至可能是天阶。 铁鹰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是先天一重,境界比对方高,力量比对方强,真气比对方雄厚。 但速度——差太多了。 江澄冲出楼梯,冲进主楼。 他抱着赵明月,在大厅里狂奔。 身后,铁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他不在乎。 因为门口就在前方。 只要冲出去,就有机会。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江澄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铁面。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挡在大门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江澄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铁面看着他,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跑得挺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惜,自由城是我的地盘。”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出不去。”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铁面的实力,不是铁鹰能比的。 先天巅峰,半步练气。 这种级别的强者,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身后,铁鹰追了上来。 他气喘吁吁,脸色很难看。 “城主……属下无能……” 铁面抬手,打断了他。 “不怪你。” 他看着江澄,笑了。 “这小子的身法,确实有点意思。” “你追不上,正常。” 铁鹰低下头,不敢接话。 铁面往前走了一步。 江澄虽然比他高半个头,可他站在江澄面前,却像一座大山似的。 那股先天巅峰的威压,压得江澄喘不过气来。 “江澄。”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很有天赋。” “后天九重,能把先天一重的铁鹰逼到这种程度。”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像你这样的。” “可惜……” 他摇了摇头。 “可惜你选错了路。” “今天,你得把命留在这里。” 江澄看着铁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讽,还有几分决绝。 “铁面,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铁面眉头一挑。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从你手底下跑出自由城。” 江澄一字一句道。 “若我跑出去了,你放我走。” “若我跑不出去……” 他顿了顿。 “这条命,你拿去。” 密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鹰瞪大眼睛看着江澄,像在看一个疯子。 后天九重,从先天巅峰手里跑掉? 这不是找死吗? 那些黑衣人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铁面盯着江澄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惋惜。 还有一丝——玩味。 “好。” “我跟你赌。” “若你能从我手底下逃出自由城,我放你一马。” “说到做到。” 他看着江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你要是跑不出去……” “你的命,我收了。” 江澄点头。 “一言为定。” 铁面退后两步,让出大门。 “开始吧。” 江澄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赵明月。 小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但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江澄听不清。 他握紧烈焰龙棍,看向门外。 自由城的街道在夜色中延伸,灯火通明。 远处,是自由城的城门。 只要跑出去,就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焚天太乙踏虚步—— 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冲出了大门。 铁面看着他冲出去,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雕像。 等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一步踏出。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武技起手式。 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个跨步。 但这一步,跨出了十丈。 铁面的招式,从来不需要花哨——他的拳,就是最纯粹的毁灭。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铁鹰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 城主的实力,比上次见又强了。 先天巅峰,半步练气。 这个境界,在自由城没有对手。 那个江澄,死定了。 江澄在狂奔。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倒退,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怀里的赵明月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抱着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酸。 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股气息,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 江澄不用回头就知道——铁面追上来了。 太快了。 先天巅峰的速度,眨眼便至。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 几乎瞬间,就追上了自己。 江澄咬了咬牙。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罪恶值:1360200点】 第二百六十章 奔命! 一百三十六万罪恶值。 再看武功一栏。 【焚天太乙踏虚步当前境界:小成】 【提升至大成需消耗300000点罪恶值】 三十万。 确实很多。 但江澄没有犹豫。 “提升。” 【叮,消耗300000点罪恶值,焚天太乙踏虚步提升至大成境界!】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双腿。 江澄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在微微颤抖。 每一根纤维都在变得更加紧实,更加有力。 速度——暴涨! 他的身影瞬间提速,快得像一道离弦之箭。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碎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身后,铁面眉头一挑。 “速度又加快了?” “这是大成境界的身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确实有点意思。” 但他没有停。 又是一步踏出,速度快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当距离仅剩十丈时。 铁面抬起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 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但那一拳,裹挟着先天巅峰的真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江澄感觉到了那股足以致命的危险。 他的后背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危! 他本能地侧身,焚天太乙踏虚步—— 虚化! 他的身影在拳罡下扭曲,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拳罡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轰在旁边的建筑上。 轰隆—— 一栋三层小楼被轰塌了一半。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江澄被气浪掀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拳罡的余波还是伤了肩胛骨。 鲜血顺着左臂往下淌,滴在赵明月的衣服上。 但江澄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焚天太乙踏虚步大成境界,速度快得惊人。 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抱着赵明月跑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太大了。 而且左肩的伤,让他的平衡受到了影响。 身后,铁面的声音传来。 “不错。” “能接我一拳不死,你算是第一个。” “不过——”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下一拳,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江澄没有说话。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距离城门,还有多远?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街道。 自由城的城门,就在视线的尽头。 那道巨大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自由。 距离,不到三百丈。 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十息就能冲到。 但铁面不会给他三十息。 最多十息,下一拳就会到。 江澄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 生生造化丹。 握在掌心,温热的药力透过皮肤渗进血管。 他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轰然炸开。 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体内每一处伤口。 左肩碎裂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合拢。 体内枯竭的真气像被注入了新的源泉,疯狂涌动。 力气回来了。 速度——再次暴涨! 江澄的身影在夜色中拖出七八道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灼热的焰尾。 快得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铁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这小子还有底牌!” “果然狂有狂的资本。” 铁面气息凝重。 又是一步踏出,速度快到了极致。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随后铁面抬起手,第二拳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强。 拳罡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奔江澄的后背。 江澄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比刚才更危险。 他咬牙,焚天太乙踏虚步—— 虚化! 他的身影再次扭曲。 但这一次,拳罡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虚化的瞬间,拳罡已经擦到了他的后背。 一股恐怖的力量透过皮肉,震伤了五脏六腑。 噗—— 江澄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 他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他的手,死死抱着赵明月。 没有松。 后背火辣辣的疼,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骨头可能也裂了。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城门,就在前方。 不到两百丈。 身后,铁面的声音再次传来。 “又接了我一拳。” “你的命,比我想象的硬。” “但下一拳,你一定会死。” 江澄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挂着血沫,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肩的骨头虽然愈合了,但新生的肉芽还很脆弱,每动一下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体内枯木逢春术在全力运转,但愈合的速度,跟不上新伤增加的速度。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生生造化丹,塞进嘴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吞下去。 含在舌下。 然后,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 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当前罪恶值:1060200点】 【焚天太乙踏虚步当前境界:大成】 【提升至圆满需消耗600000点罪恶值】 六十万。 事关自己的性命,江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提升。” 【叮,消耗600000点罪恶值,焚天太乙踏虚步提升至圆满境界!】 一股更加狂暴的热流从丹田涌出。 这一次,不是流入双腿。 而是涌遍全身。 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强化。 江澄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质变。 速度、力量、反应、平衡。 全面提升。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了。 不是隐身。 是快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焰尾,像流星划过夜空。 铁面的瞳孔猛然收缩。 “圆满?!” “圆满境界的身法!?”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地阶身法,圆满境界?” “这小子,一直在藏拙的吗?” 此时江澄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那道巨大的铁门,近在咫尺。 不到十丈。 铁面深吸一口气,第三拳轰出。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先天巅峰,半步练气。 全力一击。 拳罡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江澄的后背。 速度快得惊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小子我保了 江澄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比前两拳加起来都强。 他知道,这一拳躲不过。 但他必须躲。 他咬牙,焚天太乙踏虚步—— 虚化! 他的身影在拳罡下扭曲。 轰—— 巨响震天。 江澄整个人被轰得飞了出去。 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但他飞出去的方向,是城外。 是自由城外。 他的身体越过城门,重重摔在荒原上。 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后背的伤口已经烂了,骨头露了出来。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的右手,还死死抱着赵明月。 小女孩被他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只是被他的血浸透了衣服。 江澄躺在荒原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涌出血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舌下那枚生生造化丹,被他咬碎。 汹涌的药力涌入喉咙,流入体内。 枯木逢春术疯狂运转。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他知道,铁面不会给他愈合的时间。 他挣扎着站起来。 摇摇晃晃,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小树。 但他站住了。 抬起头,看向自由城。 城门口,铁面站在那里。 他看着江澄,脸上满是惊讶。 这个后天九重的少年,接了他三拳。 三拳。 还能站起来。 还没有死。 铁面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是愤怒。 是震惊。 是忌惮。 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若是不除,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迈出了城门。 江澄的瞳孔猛然收缩。 铁面要毁约。 他不在乎什么赌约。 他就是要杀自己。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 天边,亮起了一道红光。 金红色的光芒,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划破夜空。 金红色的朱雀虚影转眼便至。 翼展十丈的火焰之鸟俯冲而下,照亮了半边夜空。 铁面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一次露出凝重表情。 随即猛然一拳轰出。 轰——! 黑色拳罡和金红色的朱雀虚影对撞在一起。 火焰四溅。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四十出头,深色便装,头发盘在脑后,面容冷峻。 澹台明月。 她站在铁面和江澄之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铁面,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铁面看着她,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警惕、忌惮。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澹台明月。”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 “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澹台明月没有接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澄。 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转回头,看向铁面。 “这个人,我保了。” 铁面笑了。 “你以为这是哪儿?京都?这是自由城。在我的地盘上,你说带走就带走?” “对,我说带走就要带走!” 澹台明月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红色的火焰开始凝聚。 那股气息——先天巅峰,半步练气。 跟铁面一模一样。 两人对峙着。 铁面盯着澹台明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十年了。你的实力虽然精进,但性格一点儿都没有变。” 澹台明月面无表情。 铁面摇了摇头。 “澹台明月,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跟你动手。十年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制服左胸那枚朱雀徽章上。 “当年在朱雀卫的时候,你我同在一个小队。你总是这么固执。” 澹台明月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你,是自由城的铁面。” 铁面沉默了片刻。 “行。那就让我把人带走。” 澹台明月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铁面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江澄,又看了一眼澹台明月。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人。朱雀卫银牌巡查,归我管。” 铁面沉默了很久。 终于叹了口气。 “行。人你带走。但提前说好——我欠你的人情,算是还清了。” 澹台明月点了点头:“好。” 铁面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自由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江澄。下次再来自由城,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棺材。” 铁面大步走进城门。 他转身,朝自由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江澄。”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夜风中飘来。 “下次再来自由城,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我好准备棺材。” 江澄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没有说话。 铁面大步走进城门。 身后,铁鹰和那些黑衣人紧紧跟了上去。 城门口,只剩下澹台明月和江澄,还有他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澹台明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江澄。 “死不了吧。” 江澄点了点头。 “放心,还死不了。” “既然还活着,那就回吧。” 说话间,远处驶来十几辆汽车。 车门上都标着朱雀卫的标记。 当两人从自由城返回补给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朱雀卫在荒原边缘的临时驻扎营地。 营地不大,几排简易板房围成一个方形。 中央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装甲车,车顶的警示灯还在闪烁。 基地门口,几个朱雀卫正在站岗,看到车队回来,立刻打开铁门。 车停在基地中央的医疗楼前。 澹台明月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医疗楼。 “医生!都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医生和护士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推着担架车,一路小跑。 “把这孩子送去检查!” 澹台明月指着赵明月。 小女孩被一个护士抱走。 江澄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刚想要坐在椅子上休息下,澹台明月走到他面前。 江澄正懵逼的时候,澹邰明月抬手就是一个暴栗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训斥 咚! 那力道大得惊人,敲得江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江澄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差点儿栽倒。 他捂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澹台明月。 “你——” “你什么你?!” 澹台明月收回手,双手叉腰。 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母老虎。 “你个臭小子!”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还知道回来啊!!” 走廊里,几个朱雀卫和医生护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澹台队长? 那个向来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的澹台队长? 她……她竟然动手打人? 而且打的还是一个浑身是伤的病人? 最主要的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 愤怒、焦躁、担忧、后怕……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这位先天巅峰、半步练气的顶级强者。 一拳轰退铁面的存在,此刻叉着腰骂街的样子,跟菜市场里追着儿子打的泼妇没什么区别。 那反差,大得让人脑子转不过弯。 江澄也愣住了。 他捂着脑袋,看着澹台明月那张气得发红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澹台明月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你知道你这几天失踪,学校那边闹成什么样了吗?!” “陈九鼎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儿!” “洪浩淼那边也炸了,说他的学生第一天就不见人影!” “还有论坛上那些帖子,全是在骂你的!” “几百号人游行请愿要开除你!”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怒吼。 “你倒好,一个人跑到自由城去送死!” “连个电话都不打!” “你知不知道我审杨成天审了快一个月了,压力有多大?!” “外面那些人天天盯着我,说我滥用职权,说我乱抓人!” “要是再拿不出证据,我这个大队长就别当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要不是李瑶打电话说你去了自由城,我连夜赶过来——” “要不是你最后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你今天就是死在那里,都没人给你收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影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抽了抽。 小七躲在他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师父……” 他小声说。 “这个阿姨好可怕……” 影刺伸手捂住小七的嘴。 “别说话。” “不想死就别说话。” 小七赶紧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澄站在原地,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岭南第一凶人,此刻竟然讪讪地摸了摸脑袋。 那只手从头顶摸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摸回来。 动作有些僵硬。 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承认。 这次确实玩得挺大的。 一个人单挑城主府,面对铁面那个先天巅峰的老怪物。 要不是澹台明月及时赶到,他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里。 此刻的江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澹台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她看着江澄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条扭曲的左臂,看着他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股火气,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眼神从暴怒转为心疼,从凶狠转为柔软。 那变化快得只有一瞬,却无比真实。 “行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像冰块终于化成了水。 “先去处理伤口。”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江澄没有去处理伤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到澹台明月面前。 “这是什么?” 澹台明月接过那叠纸,低头一看。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叠账目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 记录着这些年杨成天和自由城之间的每一笔交易。 每年向自由城输送学生,每名学生价格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什么时间数量,地点价格人物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澹台明月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铁面的书房。” 江澄的声音平静。 “我顺手拿的。” 澹台明月抬起头,看着江澄。 “你潜入城主府,就是为了这个?” 江澄摇头。 “不是。” “我是去找赵明月。” “这些是顺带的。” 澹台明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小子……” 她摇了摇头,把那叠纸收好。 “行,有了这些,杨成天就翻不了身了。” “对了,以后电话保持通畅。” “再让我联系不上你,你就完蛋了!” 澹台明月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可那警告底下,分明藏着后怕与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推了开来。 一个医生冲出来,满脸焦急,白大褂上沾满了血。 对着澹邰明月道。 “队长,那个小女孩……快不行了!” “当下医疗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救活她,只有去大医院才能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赵明月。 “哪个女孩儿?” “被车碾过的那个!” 医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尽力了,但……” 不是赵明月。 江澄心下松了口气,但依旧朝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无影灯的白光照着手术台上那个小小的身体。 五六岁的女孩,瘦得像一根干柴。 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破碎的皮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乌,瞳孔涣散。 但那双眼睛还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那声音细得像小猫叫。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小七站在手术室门口,探着半个脑袋。 “师父……” 他拽了拽影刺的衣角。 “她在叫妈妈……” “她一定是在想妈妈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善心 影刺没有说话。 生活在这种倒灶的世道,他又能怎么样呢。 像眼前这小女孩儿一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低头看着小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只干瘦的手,在小孩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然后收回来。 江澄站在手术台边,看着那个女孩。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女孩,他记得。 在火车上。 他从一个老妇人手里救下,交给了她的妈妈。 没有想到现在她躺在了这里。 躺在手术台上。 下半身被车碾烂,内脏破碎,血也快要流干了。 江澄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逃了一次,但没有逃掉第二次。 “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但医生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医生摇了摇头,满脸疲惫和无奈。 “我们这里只是补给基地的医疗站,设备有限,药品有限。” “她的伤势太重了,下半身被碾烂,内脏多处破裂,失血量超过全身的一半。” “以我们这里的条件,根本没办法……” 他顿了顿。 “除非有灵丹妙药,否则……救不活。” 灵丹妙药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江澄心里。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展开。 【当前罪恶值:460200点】 【生生造化丹:100000点】 十万。 他刚刚兑换了两颗,用掉了两颗。 现在还剩四十六万。 江澄没有犹豫。 “兑换一颗生生造化丹。” 【叮,消耗100000点罪恶值,兑换生生造化丹×1!】 【当前罪恶值:360200点】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丹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温热的药力透过皮肤渗进血管。 江澄走到手术台边,掰开小女孩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药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医生瞪大眼睛,看着那枚丹药消失在小女孩嘴里。 澹台明月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 她盯着江澄手里的丹药,目光微凝。 那股药力—— 太强了。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生机从小女孩体内炸开。 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体内每一处伤口。 破碎的内脏开始愈合。 断裂的骨骼开始接续。 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 伤口在合拢,皮肤在重生。 小女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蜡黄,然后…… 有了一点血色。 她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有力。 那双涣散的瞳孔,慢慢有了焦距。 她看着天花板,看着无影灯,看着手术室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嘴唇翕动,又发出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点。 “妈……妈……” 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行医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枚丹药,把死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澹邰明月站在门口,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小女孩,又看着江澄的背影。 这枚丹药,她知道。 生生造化丹。 有市无价,千金难求。 整个武道界,能拿出这种丹药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个少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用在一 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身上。 澹台明月走到江澄身边,压低声音。 “这丹药哪来的?” 江澄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从铁面那儿拿的。” 澹台明月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审视。 “铁面会有生生造化丹?” “他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有好几颗。” “我顺手拿了一颗。” 江澄面不改色。 “你倒是挺会拿。” “什么好东西都被你找到了。” 澹台明月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小子在撒谎。 但她不想拆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就当没看见。 她转身,朝手术室外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 “今天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赶回京都。” “过两天就要新生大比了,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 “还有,别给我惹事。” 江澄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车队就出发了。 十几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排成一列,在荒原上扬起长长的尘土。 江澄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座,身边躺着赵明月。 小女孩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澹台明月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影刺和小七坐在最后一辆车里。 影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每呼吸一次都会隐隐作痛。 铁虎那一拳,断了他三根肋骨。 要不是澹台明月来得及时,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小七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不敢说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影刺,又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荒原。 “师父……”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影刺沉默了很久。 “找个地方,开间小店。” “送你去上学。” 小七的眼眶红了。 “那……那我不当天下第一杀手了吗?” 影刺睁开眼睛,看着小七。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柔软。 “当什么杀手。” “当个普通人,挺好。” 小七显得很是沮丧。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天下第一杀手的梦想破灭了。 汽车开了两天,终于回到了京都。 回来第一件事情,澹邰明月就马不停蹄的提审杨成天。 地下审讯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惨白的光照在灰色墙面上,更添了几分肃杀。 江澄靠在审讯室外的墙上,双手抱胸。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枯木逢春术配合生生造化丹,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叠从铁面书房拿来的账目记录。 “你不回学校?” “先不回去,等我拿到证据。” 江澄摇了摇头。 “可以,那就和我一起审讯吧。” 得到澹邰明月的认可,江澄也跟着进入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杨成天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一个月不见阳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看到江澄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 “你终于来了!” “你快跟他们说,你是诬陷我的,我是清白的!”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血肉魔教!” “虽然我是被你诬陷进来的,但老师没那么小心眼儿。” “只要你把老师放了,老师一定不会记恨你的,一定会原谅你的。”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杨成天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杨成天被那双眼睛看得后背发凉。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 江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杨成天面前。 那是一份账目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杨成天,真武学府图书馆副馆长。 每年向自由城输送学生二十名,每名学生价格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杨成天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杨天成交代了 “这……这是……” “从哪儿来的?” 江澄淡淡开口。 “铁面的书房。” 杨成天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铁面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给别人看!更不可能给别人!” “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江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在赌。 赌杨成天会胡思乱想,赌他以为铁面抛弃了他。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推到他眼皮底下。 右下角,有铁面的私人印章。 那个花纹杨成天见过无数次——每次交易前,铁面都会在那个印章上按一下。 血红色的印泥,像干涸的血迹。 杨成天的脸从死灰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你……你真的去了自由城?” “你真的从铁面那儿拿到了这些东西?” 江澄点点头。 “相不相信无所谓。” “但这些足以定你的罪了。” 杨成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铁面实力是先天巅峰,这东西若他不给,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里拿到。 唯一可能就是——他被铁面抛弃了。 当成了弃子。 杨成天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印章。 然后他笑了。 笑声里,有释然,也有自嘲。 “铁面……铁面……” “我替他干了十年。” “十年。” “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印章。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老狗,趴在地上,连哀鸣的力气都没有。 “杨老师。” 江澄开口,声音平静。 “你替他干了十年,害了多少学生?” 杨成天没有回答。 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江澄等了片刻,又说: “那些学生,最小的才十六岁。” “被送到自由城,被卖到黑市,被卖给那些有钱的老爷。” “有的被折磨致死,有的被扔进角斗场当野兽。” “有的,被血肉魔教当成血食。” “你都知道吧?” 杨成天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恐惧。 被逼到绝路上、无路可逃的恐惧。 “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铁面……铁面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我……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江澄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收了多少钱?” 杨成天沉默了。 “每年二十个学生,一个五十万到两百万。” “十年,你收了多少钱?” 杨成天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千万?两千万?” 江澄歪了歪头。 “还是更多?” “我……我不知道……” 杨成天的声音仍在抖。 “我没数过……我不敢数……” “每次看到那些数字,我就……我就……”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日光灯嗡嗡的低鸣。 江澄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 现在只需要时间。 良久,杨成天抬起头。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说。” 江澄缓缓道: “除了这些,我最感兴趣的是我的事。” “林雪诬陷我,是不是你指使的?” 杨成天愣了一下。 “林雪……” 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指使的。” “是她自己来找我的。” 江澄眉头微挑。 “找你?” “对。” 杨成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半个月前,她来找我。” “说她想要留校名额,让我帮忙。” “我说我帮不了,留校名额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不信,说我在学府干了十五年,一定有办法。” “我说我真的没办法。” “然后她就……” 他顿了顿。 “她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学校不得不给她一个名额。” 江澄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你给她出了个主意?” 杨成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跟她说,如果你能让学校觉得你是受害者,觉得学校亏欠了你,那学校为了平息舆论,说不定会给你一个留校名额。” “这种事情以前也有过。” “怎么让学校觉得你是受害者?” 杨成天抬起头,看着江澄。 “找个男生,诬陷他猥亵你。” “把事情闹大,闹到论坛上,闹到全校都知道。” “学校为了面子,为了平息舆论,就会给你补偿。” “留校名额,就是最好的补偿。”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澄看着杨成天,杨成天也看着江澄。 两人对视了很久。 “所以你让她找了我?”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杨成天摇头。 “我没有让她找你。” “我只跟她说,找个名气大的、没有背景的新生。” “名气大的新生,舆论关注度高。” “没有背景的新生,不会有人替他说话。” “我没想到她找的是你。” “更没想到你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如果我知道——” “如果知道,你就不会让她找我?” 江澄打断他。 杨成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但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江澄沉默了几秒。 “有没有证据?” 杨成天抬起头。 “什么证据?” “林雪找你,你有没有留下录像或录音?” 杨成天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有。” 他的声音很轻。 “我办公室里有个摄像头,藏在书架第三层。” “她来找我说话的那天,录下来了。” 江澄的眼睛微微一亮。 “录像还在?” “在。” 杨成天的声音很疲惫。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我还没来得及删。” 江澄站起身。 “杨老师,谢谢配合。” 他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 身后,杨成天的声音传来。 “江澄。” 江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但我没想过要害死谁。” 江澄沉默了一秒。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澹台明月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招了?” “招了。” 江澄点头。 “林雪的事,是他出的主意?” 第二百六十五章 呼吸法凤凰涅槃 “对。” 江澄道,“杨成天办公室里有录像,能证明林雪是诬陷我的。” 澹台明月点头。 “我派人去取。” 江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能洗刷自己的罪名了。 虽然他不在乎名声。 但被人指着鼻子骂,确实不舒服。 澹台明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高兴了?” 江澄看了她一眼。 “还行。” “还行?” 澹台明月笑了。 “你这小子,明明高兴得要死,还装。”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澹台明月没有拆穿。 “走吧,去我办公室。” “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澹台明月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澄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办公室。 澹台明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给你的。” 江澄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缘磨损。 一看就是老物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凤凰涅槃法门。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江澄翻开第一页,目光微微一凝。 “这是……呼吸法?” “对。” 澹台明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玄阶上品呼吸法,专门为火系武者准备的。” “修炼到圆满,能大幅提升真气的恢复速度和纯度。” “最重要的是——它能帮你突破先天。” 江澄抬起头,看着她。 “给我的?” “不然呢?” 澹台明月翻了个白眼。 “我拿出来显摆吗?” 江澄低头看着那本册子,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呼吸法。 武道之路,后天境靠的是真气积累、武技修炼、肉身淬炼。 但想要突破后天踏入先天,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还需要一门呼吸法。 呼吸法,是沟通天地元气、凝练真元的法门。 后天突破先天,需要将丹田内的真气压缩、液化,最终凝聚成真元。 这个过程,靠的就是呼吸法。 没有呼吸法,就算你真气再雄厚、天赋再高,也永远摸不到先天的门槛。 而且,呼吸法不仅关系到突破先天,更关系到先天境的强弱。 甚至——关系到日后能否踏入练气境。 市面上,一本黄阶的呼吸法就能卖到上百万。 玄阶上品的呼吸法,有价无市。 “这东西太贵重了。” 江澄合上册子。 “我不能白要。” “谁说是白给的?” 澹台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端了黑虎帮,杀了钱万贯,从铁面手里拿到了杨成天的罪证。” “这些功劳,换一本呼吸法绰绰有余。” “而且——”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实力越强,能办的事越多。” “别忘了,那份名单上还有两个人呢。我这是在投资。” “把你当牛马用呢。” 江澄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把册子收好。 “行,那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 澹台明月满意地点点头。 “这本呼吸法你拿回去好好练,争取早日突破先天。” 江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 澹台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小女孩,情况不太稳定。” 江澄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赵明月?” 澹台明月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血肉魔教的法术太诡异了。” “虽然王小明死了,仪式被打断了,但白霜霜的一半灵魂已经进入了她体内。” “现在我们用药物压制着,暂时没问题。” “但长远来看……不太好说。” 江澄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办法根治?” 澹台明月摇头。 “暂时没有。” “朱雀卫的医师已经尽力了,但他们说这种情况他们也没见过。” “只能先稳定住,再慢慢想办法。” 江澄急切道: “她现在在哪儿?” “朱雀卫的医疗中心,有人专门照顾。” 澹台明月看着他。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 “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江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至少,人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多谢澹台队长。” “谢什么谢。” 澹台明月摆摆手。 “你救回来的人,我帮你照顾是应该的。” “但是我很好奇——一个和你无亲无故的小女孩,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缓缓道: “不知道,就觉得我必须去救。” “她和她父亲因为我承受了无妄之灾,我有责任和义务去救她。” “话说回来,救她其实就是救我自己。要不然,这一定会成为我武道路上的心魔。” 随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澹台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 “这个人……” 朱雀卫为江澄专门安排了一间修炼室。 在地下二层,是一个封闭的密室。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防爆的符文。 江澄盘膝坐在密室中央,把那本凤凰涅槃法门放在面前。 翻开第一页。 【凤凰涅槃法门,玄阶上品呼吸法。】 【修炼此呼吸法,可大幅提升真气恢复速度与纯度,修炼至大成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江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新功法:凤凰涅槃法门(玄阶上品)】 【是否学习?】 “学习。” 【叮,消耗50000罪恶值,学习凤凰涅槃法门!】 【当前罪恶值:259200点】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之前学习武技时的狂暴。 这股气流很温和,像春天的暖风,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变得更加紧实。 每一寸骨骼都在变得更加致密。 【凤凰涅槃法门当前境界:入门。】 江澄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真气的恢复速度确实快了几分。 虽然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到。 纯度也提升了一点。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生大比 修炼室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墙壁上符文发出的微弱光芒。 江澄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呼吸绵长而平稳。 体内的真气随着呼吸法运转,像潮水一样涨落。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丝真气从空气中被剥离,融入体内。 虽然量很少,但确实在增加。 这就是呼吸法的强大之处。 普通功法只能修炼体内的真气,而呼吸法能直接从空气中汲取能量。 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 那种境界,已经是练气境了。 江澄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果然——自己资质不怎么好,根本摸不到修炼法门。 不过还好,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 “系统,提升凤凰涅槃法门。” 【叮,提升凤凰涅槃法门至小成需消耗500000罪恶值。】 五十万。 江澄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的罪恶值只有二十五万。 提升到小成就要五十万。 提升到大成呢? 圆满呢? 不敢想。 二十五万,仅仅只是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越是高阶的功法,消耗的罪恶值越多。 这本凤凰涅槃法门虽然只是玄阶上品,但它的价值远不止玄阶上品。 因为它能帮人突破先天。 这种功法,在整个武道界都是有价无市的。 五十万罪恶值,其实不算贵。 只是他现在穷。 江澄叹了口气,站起身。 得想办法赚罪恶值了。 一晃眼,四天已经过去。 真武学府,人山人海。 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从普通家用轿车到千万级限量豪车,应有尽有。 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在老师带领下走进校园。 今天是新生大比的日子。 真武学府每年最隆重的盛事。 全校三千多名师生全部到场。 京都各大高校也派人前来观摩。 天道大学、勿争学院、京都承天武道大学…… 十几所院校的代表团,今天都会到。 校园里横幅彩旗遍地。 操场中央搭起一座巨大的擂台。 青钢岩砌成,宽三十丈,长三十丈,高一丈。 表面刻满防护符文。 能承受先天境以下的全部攻击。 擂台四周是环形看台,可容五千人。 此刻,看台上已经坐了大半。 学生们按年级分区就座。 大一最前,大二、大三、大四依次往后。 教师席在看台正中央,视野最佳。 再往后是各校代表团专座。 气氛热烈,人声鼎沸。 校长赵天罡站在校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灰色中山装,银发齐整,胸前别着校徽。 整个人精神矍铄,和蔼可亲。 但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焦躁。 “京都承天武道大学代表团到——” 迎宾学生扯着嗓子高喊。 赵天罡迎上去,与带队的副校长握手寒暄。 客套两句,把人往里送。 人一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陈九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还没来?” 陈九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兜里。 硬着头皮回答:“电话还是打不通。”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 “你上周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一定会在新生大比之前赶回来……” 陈九鼎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定会。” 赵天罡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说话。 那眼神意思很明确——你最好祈祷他真的会来。 他要不来,你就完蛋了! 陈九鼎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洪浩淼。 洪浩淼摊了摊手:我也无能为力。 “天道大学代表团到——” 迎宾学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激动。 天道大学,国内顶尖武道学府。 每年都来“交流学习”,说白了就是挖好苗子。 赵天罡打起精神迎上去。 带队的是招生办主任苏凝霜。 深蓝色西装,头发盘起,面容精致,气质干练。 身后跟着七八个学生。 侯海棠走在队伍中间。 深色训练服,低马尾,面容沉静。 目光扫过真武学府的校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主任,欢迎欢迎。” 苏凝霜与他握手,笑容得体。 客套几句后,经过陈九鼎身边,她停下脚步。 “陈主任,你们那个高考状元,今天会出场吧?” “我最近听说了不少关于江澄的传闻。” “老实说,是不是让状元受委屈了?” 陈九鼎嘴角一抽。 “当然不会。” “那些都是谣传。” 苏凝霜笑了笑,没再追问,带学生走向看台。 陈九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烦躁了。 连天道大学都知道了。 江澄今天要是不出现,真武学府的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年新生大比,谁最有可能拿第一?” “肯定是裴长卿啊!中州剑道世家嫡系,后天八重,练成了惊鸿一剑!” “楚霸王也有机会,天南省第一,高一就在荒原待了一年,实战经验太丰富了。” “别忘了那个木乃伊,实力是真强。” “你们说的都是正常考生,还有特招的呢。” “特招?那个江澄?” “切,他有什么好说的?” “打了人跑了,连大比都不敢参加,算什么英雄?” “就是,猥亵女生还打人,这种人就算来了也是丢人。” “听说他还是高考状元,七万多分呢。” “分高有什么用?” “人品不行,实力再强也是个败类。” “你们小声点,万一他来了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怕他?” “他还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打我不成?”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大二学生区。 李瑶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她旁边是赵鹏、周雪、林小婉、张恒、刘宇。 赵鹏的腿还缠着绷带,但已能拄拐走路。 “这些人怎么这样?” 李瑶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 赵鹏按住她的胳膊。 “别冲动。” “我怎么冲动了?” 李瑶压低声音反驳。 “江澄在血色森林救了我们七个人的命!” “要不是他,咱们全死了!” “我知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迟到的江澄 赵鹏声音平静。 “但你现在跟他们吵,有用吗?” “他们信吗?” 李瑶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她知道赵鹏说得对。 那些人已经认定江澄是坏人,你说什么都没用。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周雪叹了口气。 “瑶瑶,等江澄来了,在擂台上一拳一个,比说什么都管用。” 李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行,我等。” 她握紧拳头。 “我等江澄一拳一个,把这些嘴碎的全打趴下。” 看台上,一个穿着真武学府校服的男生站起来扯嗓高喊。 “兄弟们,待会儿大比要是遇到那个江澄,千万别手软!” “揍他!”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对!揍他!” 周围一片附和。 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 “听说那个江澄在岭南高中就是凶人榜第一,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这样的人也配进真武学府?” “打女生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上台来打!” “他要是敢来,我第一个上去揍他!” 说话的是个一米九几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 他叫赵铁柱,大一学生,后天七重巅峰。 旁边有人起哄。 “铁柱哥,你要是把江澄揍趴下了,我给你喊一年爹!” 赵铁柱咧嘴一笑。 “行,你就等着叫爹吧。” 周围哄笑一片。 观赛区,天道大学学生座位。 侯海棠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擂台上,心不在焉。 旁边扎双马尾的女生叫林青青,正翻看真武学府论坛,越看越来劲。 “海棠,你这个同学可真了不得。” “三千多条回复,全在骂他。” “他平时在学校就这样?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侯海棠沉默两秒。 “不是。” “那他在你们高中是什么样的人?” “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 林青青愣了一下,噗嗤笑出来。 “凶人榜?你们高中还有这种东西?” “那你这个同学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旁边几个天道大学的学生也凑了过来。 高个子男生方旭最爱八卦。 “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难怪会干出那种事——猥琐女生、殴打女生、还叫朱雀卫抓老师。” “啧啧啧,这种人居然也能考上真武学府?” 侯海棠脸色沉下来。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方旭挑眉。 “那是哪样?” “人家女生实名控诉,照片都发了。” “那帖子写得情真意切,不像是编的。” “再说了,那个江澄从出事到现在,出来解释过一句吗?” “没有吧。”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侯海棠深吸一口气。 “他不解释,是因为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方旭愣了一下,笑了。 “不在乎?哈哈哈,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他要是不在乎,干嘛跑?” “好几天没来学校,这不是畏罪潜逃是什么?” “就是。” 另一个女生帮腔。 “要是清白的,早就站出来澄清了,用得着躲吗?” “海棠,你就别替他说话了,这种人不值得。” 侯海棠攥紧拳头。 “他没有跑。” “他去血色森林修炼了。” “血色森林?” 方旭笑得更厉害了。 “那地方连信号都没有,去了就联系不上,这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吗?” “你说他去修炼,有证据吗?” “有人看见吗?” 侯海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没有证据。 她只是相信他。 方旭见她不说话,更得意了。 “看吧,说不出来了。” “海棠,我劝你离这种人远一点。” 林青青拍了拍侯海棠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 “海棠,我知道他是你高中同学,你想维护他。” “但事实摆在那里,你也没办法。” 侯海棠没再说话。 她低着头,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愤怒。 愤怒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随随便便给人定罪。 看台另一侧,几个大二学生聚在一起。 胸口别着银色剑形徽章——真武学府学生会,萧千绝的嫡系。 领头的叫周云鹏,大二,后天八重。 去年新生大比第三名,萧千绝的得意门生。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那个江澄,今天会来吗?” 旁边瘦高个儿笑了。 “来?来了也是挨揍。” “就是,得罪了萧主任,还想在真武学府混?” “听说他打了林雪之后连面都不敢露,直接跑了。” “这种怂包,也就欺负欺负女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嘴轻蔑。 周云鹏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高考状元,七万多分呢。” 语气阴阳怪气。 瘦高个儿嗤笑。 “七万多分?那肯定是真本事啊。” “真有本事怎么不敢来?” “怎么跑了?” 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周云鹏收起笑容,目光落在擂台上。 “不管他来不来,今天这大比,咱们萧千绝系的人必须拿第一。” “让那些新生看看,在真武学府,谁说了算。” 几个人同时点头。 周云鹏不再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校门口。 那个江澄,到底会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台上人越来越多。 气氛越来越热烈。 擂台周围的防护符文全部激活。 淡蓝色光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裁判席上,评委已就座。 赵天罡、陈九鼎、各系主任,还有几位白发老教授。 萧千绝坐在最边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在新生区停了一瞬。 没有看到江澄。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江澄同学——” 主持大比的老师站起来,拿着话筒喊话。 “请江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再说一遍,请江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没有人回应。 看台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吧,我就说他不敢来。” “畏罪潜逃,实锤了。” “高考状元?呸。” 李瑶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侯海棠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发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主角总是最后一个登场 “最后一遍,请江澄同学——” 主持老师的话还没说完,赵天罡伸手制止。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陈九鼎。 露出一个你完蛋了的表情。 随后赵天罡不再言语。 今天是新生大比的日子。 他不能因为江澄一个人没来,就影响比赛开始。 赵天罡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中央。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浑厚如钟。 “诸位,欢迎来到真武学府一年一度的新生大比。”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赵天罡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今年的奖励,比往年更加丰厚。” “第一名,奖励地阶下品功法一部,外加价值五百万的修炼资源。” “第二名,奖励玄阶上品功法一部,外加价值三百万的修炼资源。” “第三名,奖励玄阶中品功法一部,外加价值一百万的修炼资源。” 话音刚落,看台上炸开了锅。 “地阶功法?!我没听错吧?!” “真武学府疯了吗?地阶功法都拿出来当奖励?” “往年最高也就是玄阶上品,今年怎么这么大手笔?” “前三名还有机会参加高校武道交流会?那可是全国顶尖天才的聚会!” 苏凝霜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瞳孔微微收缩。 地阶功法。 真武学府这次下了血本。 她看了一眼赵天罡,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萧千绝。 这两个葛朗太竟然拿地阶功法当彩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赵天罡抬手,压下议论声。 “除此之外,前十名还将获得参加今年高校武道交流会的资格。” “代表真武学府,与全国各大武道院校的天才切磋交流。” 看台上再次沸腾。 高校武道交流会,每年举办一次。 能参加的无一不是各校最顶尖的学生。 那是荣誉,更是机遇。 “我一定拿前三!” “做梦吧你,有裴长卿在,第一没悬念。” “楚霸王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木乃伊和那个背棺材的,哪个都不好惹。” “别忘了还有那个江澄。” “他?他敢来吗?” 议论声中,萧千绝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赵天罡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萧千绝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台上瞬间安静。 那股阴冷的气息,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爬进每个人的脊背。 萧千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新生大比规则,和去年一样。” “第一轮,无规则乱斗。” “全体大一新生登上擂台,混战十分钟。” “十分钟后,还能站着的,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两两对决,抽签决定对手。”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到决出第一、第二、第三名。” 看台上,大二大三的老生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规则乱斗。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没有规则,没有禁忌。 可以用任何手段,攻击任何人。 十分钟后,只要能站着,就是赢家。 大一新生区,气氛凝重。 第一场淘汰率就超过百分之八九十。 这是真武学府的传统。 也是无数新生的噩梦。 “如果有人没来呢?” 一个新生举手提问。 萧千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没来,自然是自动放弃。” “取消参赛资格。” 看台上响起一阵叫好声。 “活该!谁让他不敢来?” “就是,猥亵女生还打人,这种人就不配参赛。” “取消资格都是轻的,应该直接开除!” 李瑶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赵鹏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江澄没来,就是弃权。 说什么都是废话。 陈九鼎坐在教师席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洪浩淼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小子到底去了哪里了,怎么现在都联系不上!” “你是他导师,你问我?!” “气死我了,等这小子回来我一定把他绑起来拿皮带抽。” “多抽几下,算我的。” 两个中年老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对于江澄能否回来这个问题,两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信心。 洪浩淼后悔当初收他做学生。 陈九鼎更是后悔把这个祸害招进来。 他偷偷看了眼中间的主席台,就看到校长赵天罡虽然面色如常。 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陈九鼎知道,这是赵天罡极度生气的征兆。 萧千绝看了看手表。 还差一分钟的九点。 “时间已经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我宣布,新生大比——” 话没说完。 就听到一声清脆嘹亮的鸣叫划破天际。 众人抬头看去,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正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像一团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 全场所有人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是什么?!” “好快的速度!” “是朱雀!火焰凝成的朱雀!” 金红色的朱雀虚影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 它从天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赵天罡眯起眼睛。 朱雀卫。 朱雀卫来人了? 萧千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退回主席台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朱雀虚影越来越近。 轰——!!! 金红色的朱雀虚影在擂台旁边炸开。 火焰四溅,气浪翻涌。 地面上的灰尘被掀起,像一层薄雾弥漫开来。 烟尘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四十出头。 深色便装,头发盘在脑后,面容冷峻。 澹台明月。 京都朱雀卫大队长,先天境巅峰。 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灰色的外套,洗得发白。 背上背着一根暗红色的铁棍。 正是许久不见的江澄。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江澄?!是江澄!”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还以为他跑了呢!” “跑什么跑?人家是从天上下来的你没看见吗?” “朱雀卫的人送他来的?什么排面?” 第二百六十九章 1VS300 李瑶从座位上站起来。 “来了……他来了……” “江澄,一定要把这些人狠狠的揍一顿!!” 赵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雪林小婉、张恒、刘宇几个人脸上满是激动。 侯海棠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双手攥紧。 林青青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海棠,他就是江澄?” “长得还挺帅的啊。” “不过他怎么是朱雀卫送来的?” 侯海棠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灰色的身影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看台另一侧。 赵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擂台下面的江澄。 “就是他?” “就这瘦了吧唧的样子,能有多厉害?” 旁边的人起哄。 “铁柱哥,待会儿上了擂台,你可别手软啊。” 赵铁柱咧嘴一笑。 “放心,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看台上的角落边缘,林雪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恨意恐惧和不甘糅杂在了一起。 本以为自己发了小作文,江澄因为这件事跑路。 自己博取别人同情之后,再和校方讨价还价获取留校名额。 为了这一切,她不惜把名声尊严全都豁了出去。 结果江澄竟然回来了。 老老实实在外边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回来搅局!! 擂台上,三百多个大一新生已经就位。 “江澄!” 武侯英朝江澄挥手,。 沐澜清嘴角微微翘起。 沐澜溪站在她旁边。 “姐!江澄来了!他真的来了!” 沐澜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澄看向主席台。 陈九鼎坐在教师席上,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他转头看向洪浩淼。 “鞭子就暂时别抽了。” 洪浩淼冷哼一声,没接话。 但那张黑了一整天的脸,终于多云转晴了。 赵天罡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到了,那就开始吧。” 萧千绝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澄转身朝擂台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萧千绝。 “萧主任,听说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给我?” “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份大礼,我接不接得住。” 萧千绝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放心,这份大礼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澄大步走上擂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笔直如松。 三百多个大一新生站在擂台上,看到他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 更多的,是不怀好意。 赵铁柱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江澄?” 江澄看了他一眼。 “对。” “就是你打了林雪姐?” “她诬陷我,所以我就略施小惩,这很公平。” 赵铁柱嗤笑一声。 “诬陷你?人家女生好好的为什么要诬陷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肯定有问题。” 江澄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跟这种人解释没用。 只有拳头能让他们闭嘴。 擂台上,三百多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江澄注意到,大多数人都在看他。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群狼环伺,猎物就在眼前,只等一声令下。 沐澜清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小心点,他们商量好了,一开赛先把你淘汰掉。” 江澄点点头。 “早就预料到了。” 江澄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这估摸着就是萧千绝准备送给自己的大礼。 不过这下要让他失望了。 武侯英挤过来,站在江澄另一边。 “江澄,待会儿我帮你挡着,你溜边儿,坚持十分钟就赢了。” 江澄摇了摇头。 “不用。” “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 武侯英急了。 “可是他们人很多。” “人很多又怎样?” 江澄打断他,语气平淡。 “又不是没打过。” 武侯英张了张嘴,想起武道高考的事情。 一个人对战伪先天。 确实不是没打过。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可是——” “不用担心。”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 武侯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沐澜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江澄身边,没有离开。 沐澜溪也没有动。 萧千绝站在主席台上,看了看手表。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时间到。” “新生大比,正式开始。” 萧千绝的声音还在擂台上空回荡,三百多个大一新生已经蠢蠢欲动。 但没有人先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信号。 江澄站在擂台中央,灰色的外套被晨风吹起一角。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 像一头被狼群包围的猛虎。 武侯英站在他左边,沐澜清站在他右边。 最后沐澜溪也凑了过来,四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守阵型。 “江澄,他们都在看你。” 武侯英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 “待会儿开打,你往边上走,我们给你挡着。” “不用。” 江澄摇头,语气平淡,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 武侯英急了。 “可是——” 话没说完。 就听到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 “各位,那个败类江澄就在眼前。” “猥亵女生、殴打同学、陷害老师。” “这种人,凭什么站在擂台上?” “我们一起上,先把他淘汰掉!” “给林雪学姐一个交代!给真武学府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擂台上三百多人的眼神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愤怒、厌恶、敌意……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 “对!先淘汰江澄!” “这种人渣不配留在擂台上!” “大家一起上!”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第一个人冲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百多人,像潮水一样朝江澄涌来。 脚步声震得擂台都在微微颤抖,喊杀声混着真气爆鸣,在操场上空炸开。 第二百七十章 后天境——九重! 看台上,李瑶猛地站起来。 “他们疯了?!这么多人打一个?!” 赵鹏按住她的手臂,脸色也很难看,但没有说话。 侯海棠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双手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林青青张大嘴巴。 “卧槽……这人也太多了吧?他一个人怎么打?” 方旭靠椅背上,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容。 “三百打一个,有意思。” 苏凝霜微微皱眉,转头看了赵天罡一眼。 真武学府的新生大比,她见过很多次。 但像这样所有人针对一个人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赵天罡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萧千绝。 萧千绝坐在主席台边上,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赵天罡知道,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关。 教师席上,陈九鼎脸色铁青。 洪浩淼握紧扶手,青筋暴起。 “这群小兔崽子……” 他咬牙低吼,恨不得冲上擂台。 但现在是大比,他绝对不能插手。 擂台上,武侯英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疯狂涌动,双拳紧握,拳头上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火拳。 这是他在业火莲子帮助下觉醒的武道神通。 玄阶下品,能将真气转化为高温火焰,附着在拳头上,杀伤力极强。 沐澜清比他还快。 她一步跨出,挡在江澄身前。 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 那光芒冷得像极地的冰,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 冰魄髓。 她的武道神通。 能凝聚极寒之力,化成冰墙冰锥,攻防一体。 “冰墙——起!” 沐澜清低喝一声,掌心的淡蓝色光芒猛然爆发。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在江澄面前筑起一道三尺厚、一丈高的冰墙。 冰墙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的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新生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冰墙上。 砰! 砰! 砰! 三个人同时弹了回去,摔在地上,鼻血直流。 但更多的人绕过冰墙,从两侧包抄过来。 武侯英迎面冲了上去。 一拳轰出,火焰在拳头上炸开,砸在最前面那个新生的胸口。 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四五个人,胸口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来啊!不怕死的就来!” 武侯英红着眼睛吼道。 沐澜溪站在沐澜清身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冲过来的敌人。 她实力不如姐姐,没觉醒神通,只能靠拳脚硬撑。 几个回合下来,肩膀上挨了一拳,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咬着牙没有退。 因为她身后,是江澄。 沐澜清不断凝聚冰墙,一道又一道,在三人周围筑起层层屏障。 但人太多了。 冰墙凝聚的速度,跟不上被打破的速度。 轰——! 一道火焰掌劈在冰墙上,炸开一个大窟窿。 七八个人从缺口涌进来,直奔江澄。 武侯英冲上去拦住两个。 沐澜清挡住三个。 还有三个冲到了江澄面前。 三把刀,三个方向,同时砍下。 江澄看着那三把刀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冰冷的刀光。 他没有躲。 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一刀横扫。 那三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刀芒扫中胸口。 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嘴里喷出鲜血。 江澄收回手,看向武侯英。 “我说了,保护好自己。” “这些人,我自己来。” 武侯英愣了一下。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是快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焰尾,在擂台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央。 后天境九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擂台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金红色的火焰从江澄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火人。 火焰在阳光下跳跃,映得他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火神。 擂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后……后天境九重?!”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是大一新生吗?怎么可能后天境九重?!” “我大三了才后天七重……他一个新生……” 看台上,炸开了锅。 大二区的学生全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后天境九重?!你确定没搞错?” “我也是后天境九重,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 “卧槽……大一新生后天境九重?这还是人吗?” 周云鹏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变了。 后天境九重。 跟他一样的境界。 但他大三! 对方大一! 前途不可限量!! 瘦高个儿声音发干。 “鹏哥,这……” 周云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 大三区,一个女生瞪大眼睛。 “我大四了才后天九重……” 旁边另一个女生苦笑。 “那我们这四年练到狗身上去了?” 大四区,几个即将毕业的老生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教师席上,陈九鼎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洪浩淼。 洪浩淼也愣住了。 后天九重? 这小子去血色森林之前才后天八重。 这才半个月,就突破到九重了? 赵天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苏凝霜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瞳孔微微收缩。 后天九重。 这个年纪,这个境界,无论放到哪里,都是顶尖存在。 方旭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后……后天九重?” “海棠,你同学是怪物吗?” 侯海棠没有说话,但她的手终于松开了扶手。 嘴角,微微翘起。 林青青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一就是后天境九重!” “这和咱们学校的张载厚不遑多让啊!” 看台角落里,林雪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后天九重。 那个在图书馆打她的少年,竟然是后天九重。 她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就是你个小胖子啊!? 擂台上,江澄动了。 他没有用烈焰龙棍。 因为这些人,还不需要。 他抬起右手,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一刀横扫,最前面三个人同时倒飞出去。 焚天幻阴指。 一指点出,火焰从指尖喷涌,正中一个新生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江澄在人群中穿梭。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 那些新生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只觉得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然后胸口一痛,人就飞了出去。 一指。 一掌。 一拳。 每一招都不多余,每一招都精准致命。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目的特效。 就是最简单的攻击,最直接的杀伤。 但就是这种简单直接,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因为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 快到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五分钟后。 擂台上已经倒下近一百多个人。 他们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蜷缩成一团。 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学校医疗队的人冲上擂台,把伤者一个个抬下去。 看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喊揍他的人,此刻全闭上了嘴。 赵铁柱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因为他连江澄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冲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一掌拍飞。 第三次的时候,他甚至没看清江澄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了一下,然后自己就飞了。 “还有谁?” 江澄站在擂台中央,灰色的外套被风吹起。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新生围在他周围,但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握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但就是不敢动。 因为地上那一百多个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江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 “不来了?那换我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同时后退一步。 像潮水一样,留下一片空地。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还是那么不大不小,还是那么清晰。 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大家别怕!” “他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三百个人车轮战!” “我们人多,耗都把他耗死!” “分散!一部分人缠住他。” “另一部分人去攻击他那三个朋友!” “他重情重义,一定会分心去救!” “只要他分心,就有破绽!” “有破绽,我们就能赢!” 话音刚落,那些新生的眼神又变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兴奋。 对啊。 他一个人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他们有三百人。 耗都能把他耗死。 而且——他还有朋友。 那三个人,就是他的弱点。 当下一拨朝江澄涌来。 另外一拨朝沐澜清沐澜溪和武侯英冲去。 武侯英脸色一变。 “不好!” 他双拳紧握,暗红色的火焰再次亮起,一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人。 砰! 那人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沐澜清咬着牙,双手前推,又是一道冰墙升起。 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刚才那道冰墙被攻破的时候,她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这道新冰墙,撑不了多久。 沐澜溪握着短刀,挡在姐姐面前。 她的手在抖,但一步都没有退。 看台上,李瑶急得直跺脚。 “他们怎么能这样?!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赵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擂台。 他知道,这是战术。 虽然卑鄙,但不违规。 因为第一轮,没有规则。 周云鹏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萧主任的计划。” “那个江澄再能打,也护不住所有人。” “只要他的同伴被淘汰,他就会分心。” “一分心,就会露出破绽。” 旁边的瘦高个儿笑着附和。 “高,实在是高。” 教师席上,洪浩淼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陈九鼎。 “那个用精神神通的学生,是谁?” 陈九鼎也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不知道……但肯定在擂台上。” “他在用神通蛊惑其他学生,分兵攻击沐澜清他们。” 洪浩淼握紧拳头。 “卑鄙。” 萧千绝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他给江澄准备的大礼。 一个精神神通者,加上三百多个被蛊惑的学生。 你能打? 你能打一百个,能打两百个? 你能打两百个,能护住所有人? 江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这一局。 擂台上,江澄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沐澜清那边的情况,又看了看面前这两百多个虎视眈眈的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虚妄之眼,开启。 当他再睁开眼时,瞳孔深处,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面。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整个人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非主流小胖子。 他正躲在人群后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叨什么。 而在小胖子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白裤的年轻人。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 裴长卿。 中州剑道世家嫡系,后天八重。 他手持一柄长剑,站在小胖子身边,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江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原来这就是萧千绝送给自己的礼物。 一个精神神通者,加上一个剑道世家的天才。 用神通蛊惑其他人当炮灰,消耗他的体力。 等他累了倦了,露出了破绽,再让裴长卿出手。 一箭双雕。 既能让他在第一轮被淘汰,又能保全裴长卿的体力,让他冲击第一。 好算计。 真的是好算计。 可惜—— 江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千绝低估了自己。 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在人群中穿梭。 而是笔直地朝最后面冲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惊鸿一剑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百多个被蛊惑的新生。 他们像一堵墙,挡在他和小胖子之间。 但江澄根本不在乎。 火焰刀! 一掌劈出,金红色的刀芒呼啸而出,劈开一条路。 焚天幻阴指! 一指点出,火焰穿透空气,又倒下一个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甩在身后。 一步。 两步。 三步。 十步。 二十步。 五十步。 江澄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直地朝小胖子冲去。 小胖子终于注意到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他发现我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能……我的神通是天生的,连先天境都未必能发现……” “他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 江澄距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小胖子的腿开始发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裴长卿。 “裴……裴哥……” 裴长卿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长剑,往前走了一步。 挡在小胖子面前。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灰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江澄。” “你的对手,是我。” 裴长卿抬起右手,长剑出鞘。 剑身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州剑道世家世代相传的名剑——白霜。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 后天八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长剑上,一层淡白色的剑罡亮了起来。 “惊鸿一剑。” 裴长卿一剑刺出。 剑光如匹练,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 这一剑,是他最强的招式。 玄阶上品剑法,中州裴家不传之秘。 全力施展之下,能越级挑战后天九重。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不是试探,是动真格的。 他要一剑定胜负。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剑上。 “好快!” “这一剑,后天九重都未必接得住!” “江澄完了!” 有人惊呼,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教师席上,陈九鼎的脸色变了。 “不好!” 洪浩淼也站了起来。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普通后天八重。 江澄虽然境界高,但毕竟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 硬接这一剑,凶多吉少。 萧千绝坐在角落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成了。 这一剑下去,江澄就算不输,也得受伤。 只要受伤,气势就没了。 剩下的两百多人一拥而上,他必败无疑。 这一局,他赢了。 擂台上。 江澄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瞳孔里倒映出刺目的白光。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焚天太乙踏虚步——虚化! 他的身影在剑光下诡异扭曲,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那道足以刺穿青钢岩的剑光,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裴长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惊鸿一剑。 他最强的招式。 竟然……被躲过去了? 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去了?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江澄会用尽全力格挡,以为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结果—— 他躲过去了。 就这么躲过去了。 连棍子都没用。 连真气都没怎么消耗。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躲过去了。 周云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一团。 “躲……躲过去了?” “那可是裴长卿的惊鸿一剑!他看都没看就躲过去了?” “不是躲……是那剑气直接从他身上穿过去了!” “那是什么身法?太诡异了吧!” 旁边的瘦高个儿也傻了。 “不知道……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身法。” 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区,一片沉默。 他们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 如果换作自己在擂台上,面对裴长卿那一剑,能不能躲开? 答案是否定的。 别说躲开,能不被一剑秒杀就算不错了。 可江澄—— 躲得那么轻松。 那么随意。 像是在散步的时候,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李瑶在看台上激动得直拍大腿。 “漂亮!我就知道!江澄最棒!” 赵鹏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侯海棠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双手攥紧。 她的心跳得很快。 擂台上。 裴长卿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江澄已经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江澄站在小胖子面前。 小胖子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脸,瞳孔收缩。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 想喊,喉咙像被人掐住。 想用神通,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精神迷惑神通,对江澄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虚妄之眼,天生克制这种东西。 江澄低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 但在小胖子眼里,那不是笑容。 那是恶魔的微笑。 是死神的宣判。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认……” 话没说完。 江澄抬脚,一脚踢在小胖子肚子上。 小胖子整个人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他飞过半个擂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然后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宣告他被淘汰。 看台上,再次炸开了锅。 “一脚?!就这么一脚?!” “那可是精神神通者啊!就这么被踢下去了?” “太猛了吧……” 李瑶激动得跳了起来。 “好!踢得好!” 赵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周雪、林小婉几个人也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教师席上,陈九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洪浩淼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小子,没给我丢人。” 赵天罡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是今天喝到的最好的一口茶。 萧千绝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擂台上。 小胖子被踢下去之后,那股蛊惑人心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那些被神通影响的新生,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同伴,又看了看自己。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生气的萧千绝 “我……我刚才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就觉得特别生气,特别想打人……” “我也是……好像有个声音在跟我说话……” “那个小胖子!是他搞的鬼!” “对!他用神通蛊惑我们!”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人,是恐惧。 他们看着站在擂台中央的江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惹不起。 两百多人,围攻了五分钟。 被人家一个人放倒了一百多个。 连裴长卿的惊鸿一剑都被轻松躲过去了。 这还怎么打?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干脆转身,走到擂台边缘坐下,表示放弃。 不到一分钟,剩下的人,走的就剩下五十多个了。 那五十多个人,看着江澄,不敢上前,也不敢动。 就那么僵在原地。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沐澜清他们走去。 沐澜清靠在冰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武侯英也好不到哪儿去,双拳上的火焰已经熄了,胳膊在微微发抖。 沐澜溪蹲在姐姐身边,眼眶泛红。 “姐……你没事吧?” 沐澜清摇了摇头。 “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江澄。 嘴角微微翘起。 “解决了?” “嗯。” 江澄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她。 “吃了。” 为了这场比赛,江澄可是做足了准备。 不仅提升修为,甚至又花费了二十万罪恶值买了两个生生造化丹以备不时之需。 沐澜清低头一看。 凭借她浸淫多年的药性,虽然不知道江澄手里的是什么药。 单从逸散出来的味道,也知道这颗丹药的不凡。 她摆了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吃。” 江澄打断她,语气带着股子霸道执拗,和不容置疑的味道。 沐澜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炸开,冲刷着她体内每一处疲惫。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武侯英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希翼的看着江澄。 “我……我的呢?” 江澄看了他一眼。 “你又没受伤。” “可是我累啊……” “累就休息。” 武侯英:“……” 十分钟到。 主持老师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第一轮结束,还能站着的,进入下一轮。” 擂台上,加上江澄、沐澜清、武侯英、沐澜溪,一共五十多人。 三百一十七个新生,第一轮就淘汰了二百五十多个。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江澄,也太猛了吧……” “一个人打五十多个,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真的是大一新生吗?” “我大四了,我都不敢说能打过他。” “人家后天九重,你后天八重,打不过很正常。” “可他才大一啊……”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议论声中,江澄走到擂台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萧千绝。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不屑。 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萧主任,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 不够大。 萧千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江澄比他想象的强。 强太多了。 后天九重。 圆满境界的身法。 还有那种诡异的、能看破精神神通的能力。 这个少年,不是天才。 是怪物。 是个妖孽!! 是一个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扼杀的怪物。 萧千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赵天罡。 赵天罡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萧千绝知道—— 这个老东西,在笑。 他在看自己的笑话。 萧千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擂台。 江澄。 你以为赢了第一轮,就万事大吉了? 不。 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两两对决。 抽签决定对手。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运气,能不能一直这么好。 第一轮结束。 工作人员在擂台上清理场地,把那些被淘汰的学生抬下去治疗。 看台上,各校代表团议论纷纷。 苏凝霜坐在天道大学的位置上,目光一直落在江澄身上。 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 后天九重,圆满境界的身法,还有那种在战斗中冷静得可怕的判断力。 这种人才,在天道大学也是凤毛麟角。 可惜—— 被陈九鼎那个老狐狸抢先一步挖走了。 她转头看向陈九鼎,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陈九鼎正端着茶杯喝茶,感觉到那道目光,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苏凝霜那双眼睛,他微微一笑,举起茶杯,隔空敬了一下。 苏凝霜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 陈九鼎的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澄这小子,总算是没给他丢人。 第一轮不但赢了,还赢得漂亮。 裴长卿的惊鸿一剑都被他轻松躲过去了。 萧千绝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想到这里,陈九鼎忍不住笑出了声。 洪浩淼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陈九鼎收住笑,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是觉得,今年这个新生大比,有点儿意思。” 洪浩淼冷哼一声。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第二轮是两两对决,抽签决定对手。” “你觉得,萧千绝会不在签上做手脚?” 陈九鼎的笑容,微微收敛。 “你是说……” “裴长卿。” 洪浩淼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千绝肯定会让江澄和裴长卿抽到一起。” “第一轮裴长卿输了,是因为轻敌,没用全力。” “第二轮如果遇上,他不会给江澄第二次机会。” 陈九鼎的眉头皱了起来。 裴长卿。 中州剑道世家嫡系。 后天八重。 但真正的实力,远不止后天八重。 裴家有一门秘术,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用来拼命,足够了。 如果裴长卿在擂台上用那门秘术…… 陈九鼎不敢往下想。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江澄,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萧千绝。 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希望—— 是自己多虑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们都一起上吧 第二轮抽签,即将开始。 主持老师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签箱。 箱子里装着五十多个写有编号的纸团。 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第一、二、三名。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签箱上。 大二区的周云鹏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开始了。” 旁边的瘦高个儿凑过来,压低声音。 “鹏哥,你说萧主任会怎么安排?” 周云鹏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主席台角落里的萧千绝。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正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周云鹏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等着看就是了。” 教师席上,陈九鼎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盯着那个签箱,又看了看萧千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洪浩淼脸色也不好看。 “你觉得萧千绝会在签上做手脚?” “不是觉得。”陈九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肯定。” “他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第一轮他输了,输得很没有面子。” “第二轮,他一定会把江澄和裴长卿安排在一起,把场子找回来。” 洪浩淼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中州剑道世家的那个?” “对。” 陈九鼎点头。 “他虽然只有后天境八重,境界比不上江澄。” “但裴家有一门燃血秘术,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用来拼命,足够了。” 洪浩淼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澄能接住吗?” 陈九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擂台上,主持老师已经拿起了签箱:“现在,开始第二轮抽签——”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 不是举手,是抬手,掌心朝前。 主持老师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擂台边缘,江澄站在那里。 灰色的外套被风吹起一角,他举着右手,表情平静。 主持老师皱了皱眉。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江澄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扫过萧千绝,扫过赵天罡,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对一对战太麻烦了。”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太麻烦了? 什么意思? 主持老师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待会儿还要去交接任务,完了之后还得去抓通缉犯。” 江澄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众人耳中。 “没时间慢慢打。” “所以别一对一了。” “你们一起上吧。” 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十多个新生齐刷刷看向江澄。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可思议。 更多的是一种被侮辱后的暴怒。 江澄根本无所谓。 刚才是有人利用,自己被动接受三百人的挑战。 但现在不是,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他要主动挑战别人,和刚才的情况完全不同。 看台上炸开了锅。 “太狂了!这个新生太狂了!” “可是他有狂的资本啊,刚才一个人打三百多个,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能一样吗?刚才那三百多人里有很多滥竽充数的,真正的高手都没出手!” “就是!楚霸王、木乃伊、淮阴、林氏姐妹,这些人一个都没动!” “还有裴长卿,中州剑道世家的嫡系,也只出了一剑而已。” “江澄再能打,能同时打这么多高手?”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质疑,有人等着看笑话。 李瑶在看台上神情担忧。 “江澄会不会有事……听说这一届新生质量很高的。” 她转头看向赵鹏。 赵鹏的腿还缠着绷带,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 他的表情很复杂——换作别人,他会觉得是在找死。 但那个人是江澄。 他不会有事。 赵鹏沉默了几秒。 “……疯子。” “纯纯一个疯子。” 语气里有无奈,有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侯海棠双手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林青青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海棠,你同学也太猛了吧?” “刚和三百多人打了一架,又要挑战五十个人。”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方旭脸上看戏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盯着江澄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服了。” “这人确实够强,有狂的资本。” 苏凝霜坐在最前面,目光落在江澄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转头看了一眼赵天罡。 赵天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陈九鼎坐在教师席上,面无表情。 洪浩淼却面露紧张。 “这小子……太冲动了。” “凭这小子的实力,稳稳拿个第一不好吗?” “非要出这个风头!” “不出这个风头,他就不是江澄了。” 陈九鼎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 他知道江澄很强。 后天九重,圆满境界的身法,业火本源。 实力在同龄人中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但擂台上那五十多个人,不是普通学生。 楚霸王,天南省第一,后天八重,天生神力,高一就在荒原待了一年。 木乃伊,柳州省第三,修炼的功法诡异莫测,浑身绑满绷带,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淮阴,特招生,背后背着一口棺材。 棺材里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感觉到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 林氏姐妹,江南省的天才。 两人联手能跟后天九重打个平手,甚至能越阶打先天。 还有裴长卿的那个秘术…… 严格来说,这些人第一轮都没有真正出手,否则江澄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而现在,江澄要一个人打他们全部。 陈九鼎不敢往下想。 主席台上,萧千绝面无表情。 实力强的人一向自信,但江澄这样的,就是自不量力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羞辱 萧千绝转头看向赵天罡。 赵天罡也没有说话,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萧千绝又回过头来,虽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他眼底深处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对裴长卿有绝对的信心。 那个少年,是他亲自培养的。 后天八重,惊鸿一剑。 裴家秘术,全力爆发之下能跟先天一重抗衡。 江澄再强,也不过后天九重,境界差距不大。 但武技、经验、底蕴,裴长卿都不输。 更何况还有楚霸王、木乃伊、淮阴、林氏姐妹。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江澄一个人,怎么打? 擂台上,五十多个新生站在江澄对面,表情各异。 裴长卿站在人群最前面,白衣如雪,长剑在手,面容冷峻。 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和从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周围的人再怎么躁动,他都像一座山一样定在那里。 “江澄。”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确定要一个人打我们全部?” 江澄看着他,点了点头。 “确定。” 裴长卿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战意在燃烧。 “好。那我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五十多个新生。 “诸位,既然江澄同学这么有自信,我们就别客气了。” “一起上。” 当下,场上五十多人跃跃欲试,围成一个半圆,把江澄包围在中间。 “我放弃比赛。”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考场上响起。 只见沐澜清高高把手举起,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主持老师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沐澜清走下了擂台。 沐澜溪追上去,急了。 “姐!你怎么弃权了?!” 沐澜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看台边上坐下来。 悄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群,点开了视频录像。 沐澜溪咬了咬嘴唇,也转身朝裁判席走去。 “我也弃权。” 武侯英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然后也走了过去。 “那个……我也弃权。”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江哥,我相信你能赢,但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我在下面给你喊666。” 江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行。” 武侯英咧嘴一笑,转身跑下擂台。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四起。 “他放弃比赛了?为什么?” “你傻啊,他是要帮江澄!” “帮江澄?他一个人能帮什么?” “态度问题,懂不懂?” 擂台上,剩下的选手还有五十二个。 裴长卿依旧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持长剑,目光冷冽。 身后站着各省的天骄,气势节节攀升。 如同黑云压顶,朝着江澄狠狠压了过来。 但裴长卿本人没有丝毫浮躁。 他持剑而立,白衣如雪,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 真正的较量这才开始。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棍身上的火焰在阳光下跳动。 金红色的光芒映得他整个人像一尊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战神。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来吧。” 主持老师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第二轮,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焰尾在擂台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下一秒,他冲进人群中央! 裴长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想到江澄的速度这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裴长卿没有慌。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他的任务是稳定军心,在关键时刻给予江澄致命一击。 在那之前,有人会替他挡住江澄。 第一个动手的是楚霸王。 只见楚霸王一步跨出,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挡在江澄面前。 两米出头的身高,遮天蔽日般横在了江澄面前,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来我试试你的斤两!” 楚霸王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 但裹挟着后天八重的全部真气,带着摧山裂石之势。 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龙虎霸王拳。 玄阶上品武技,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看台上有人惊呼。 “好快!这一拳后天九重都未必接得住!江澄能接住吗?” 陈九鼎的脸色变了。 洪浩淼也攥紧了拳头——他们知道楚霸王的力量有多恐怖。 天南省第一,天生神力。 他的霸王拳能在同境界中一拳秒杀对手。 江澄虽然境界高,但毕竟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硬接这一拳恐怕力有不逮。 萧千绝坐在主席台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成了。 这一拳下去,江澄就算不输也得受伤。 只要受伤,气势就没了。 楚霸王打完,还有木乃伊,还有淮阴,还有林氏姐妹,还有裴长卿。 车轮战,耗都能把他耗死。 这一局,他铁定能赢。 看台上,所有人都为江澄捏了把汗。 只有一个人除外。 澹邰明月坐在看台一角,表情平静,并且还小口小口的喝着茶。 她淡淡地看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从始至终,她都对江澄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种信心不是盲目的,而是来源于她对江澄实力的了解。 毕竟能从铁面手下逃出来的人。 又怎么会折戟在浅水沟里。 擂台上,江澄看着那一拳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楚霸王那张狰狞的脸。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他握紧烈焰龙棍,棍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 焚天蟠龙棍法第六式,蛟龙出海! 金红色的火焰在棍尖炸开,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上楚霸王的拳头。 轰——!!! 拳棍相交,巨响震天。 火焰四溅,气浪翻涌。 擂台上的青石板被震裂,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楚霸王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对战各省天骄 他的右拳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 因为他的霸王拳被破了,被一棍砸破。 而江澄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烈焰龙棍,连呼吸都没有乱。 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木乃伊从人群中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浑身绑满的绷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条条白色的蛇在飞舞。 他抬手一掌拍向江澄的胸口。 那一掌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但掌风中带着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 那不是真气,是死气。 修炼邪功,吸收死气为己用。 江澄眉头微微一皱,侧身避开。 木乃伊一掌拍空,掌风落在地上。 轰! 青石板炸开一个窟窿,窟窿边缘的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人的功法确实诡异,但他的业火专门克制这种邪物。 江澄一步踏出,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在木乃伊周围穿梭,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木乃伊的速度也很快,但跟江澄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他连江澄的衣角都摸不到。 三招过后,江澄抓住一个破绽。 一掌拍在木乃伊的肩膀上——火焰刀。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砍在木乃伊的肩膀上。 木乃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肩膀上的绷带被烧断,露出里面的皮肤。 那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木乃伊挣扎着爬起来,但刚撑起半边身子又摔了下去,因为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业火在他体内燃烧,那些黑色纹路像被火烧到的虫子一样疯狂扭动,然后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 木乃伊的脸色难看,那双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你的火焰……这难道就是业火?!” 江澄没有答复,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已经转身朝另一个人冲去。 淮阴。 那个背后背着棺材的少年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冲过来的江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很强。” “给我的未婚妻做养料吧。” 说罢,淮阴一掌拍在棺材上。 棺材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黑色的光芒在棺材表面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从棺材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擂台。 擂台上,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冷。 好像有什么大恐怖要出世了。 江澄也不由一阵哆嗦,步子缓了下来。 因为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和D-7的试炼场上,王小明召唤出来的旧日怨灵一模一样。 看台上有人惊呼。 “那是什么?!” “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好冷!怎么突然这么冷?!” 陈九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淮阴背后的棺材,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 洪浩淼也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背棺人……他是背棺人!” “棺材里装的是他未婚妻的尸体!” “他的武道神通就是这口棺材!” 萧千绝坐在主席台上,满意地点点头。 背棺人——淮阴。 这是他给江澄准备的另外一个礼物。 楚霸王、木乃伊、淮阴、裴长卿。 四个礼物。 每一个都能让江澄喝一壶。 四个礼物一起出,江澄必败无疑。 擂台上,棺材盖缓缓打开。 一只惨白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 那只手纤细修长,指甲漆黑如墨,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 但那只手在动——它在往外爬。 一张脸从棺材里露出来。 女人,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但惨白如纸。 眼睛紧闭,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的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满了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淮阴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柔。 “婉儿,帮我杀了他。” 那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她看着江澄,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然后她从棺材里飘了出来——是的,飘。 她的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中,大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浓烈的死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压得擂台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股死气比木乃伊的还要浓烈,虽然比不上旧日怨灵,但依旧十分恐怖。 看台上有人尖叫。 “鬼!是鬼!” “真武学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邪门了!” 陈九鼎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萧千绝——萧千绝,你好狠。 你竟然让一个背棺人参加新生大比,这是要把江澄往死里整。 洪浩淼咬牙切齿,狠狠道。 “等下大比结束,老子一定要找萧千绝来一场私下较量。” 擂台上,江澄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很是膈应,但他并不担心。 自己连伽椰子都能收拾得了,还收拾不了小小的背棺人? 对付这种级别的怨灵尸体,镇魔符都不用出手,自己的业火之力就能够瞬秒。 业火本源,全力催动。 棍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金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擂台照得通亮。 那股灼热的气息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江澄体内涌出来,迎上那女人的死气。 两股力量在擂台上轰然相交,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死气在业火面前像积雪遇到了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女人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 刺耳得震得擂台上的青石板都在颤抖。 淮阴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江澄的业火竟然能克制婉儿。 第二百七十七章 击败裴长卿 “不可能……不可能……” “婉儿是先天境……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 “万物相生相克。” “而我恰好克制你,懂不懂。” 江澄说完,一步踏出。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女人面前。 抬手一掌拍出——焚天火焰炮。 金红色的火球从掌心呼啸而出,砸在那女人胸口。 轰——!!!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那女人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防护罩上。 防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大红色的嫁衣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 她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淮阴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迅速打开棺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冒了出来,铺灭了女人身上的火焰。 随后那女人又缓缓地进入棺材中休养去了。 此时擂台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 楚霸王右拳废了,退到一边。 木乃伊左臂抬不起来,也退到一边。 淮阴的未婚妻被江澄废了。 剩下的人依旧和江澄纠缠在一起。 林氏姐妹见到江澄的实力,更是不敢硬拼。 像泥鳅一样在江澄周边游走,根本不敢正面交锋。 而裴长卿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惊呼声、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裴长卿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白衣没有被任何气浪吹乱,他的呼吸没有因为任何变故变得急促,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着江澄一个接一个地击溃他的队友。 目光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越来越浓烈的战意。 终于,当最后一名杂兵也被震飞出去,擂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江澄站在中央,烈焰龙棍上的火焰吞吐不定,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连汗都没有出。 裴长卿站在对面二十步外。 白衣如雪,长剑白霜在手,面容依旧冷峻。 周围是倒了一地的选手,看台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裴长卿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江澄,你确实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但是——” 他顿了顿,右手按在剑柄上。 “你赢不了我。” 他拔剑。 长剑出鞘,剑身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州剑道世家世代相传的名剑——白霜。 裴长卿握紧剑柄,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后天八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但这股气息在节节攀升。 后天八重巅峰! 后天九重! 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突破了?!” “不对!不是突破!是他用秘术强行提升的境界!” “裴家的秘术!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后天八重提升到后天九重?这怎么可能?!” 陈九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裴长卿,瞳孔猛然收缩。 “裴家的燃血秘术……他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洪浩淼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小子疯了?燃烧精血的代价有多大他不知道?”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为了一个大比,至于吗?!” 萧千绝坐在主席台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至于吗? 当然至于。 因为这一战不是江澄和裴长卿的战斗。 是萧千绝和江澄的战斗。 是萧千绝和陈九鼎的战斗。 是萧千绝和赵天罡的战斗。 裴长卿输了,萧千绝的脸就丢尽了。 所以裴长卿不能输。 哪怕燃烧精血,哪怕修为倒退。 哪怕根基尽毁,也不能输。 擂台上,裴长卿的气息还在攀升。 后天九重中期,后天九重后期,最后停在了后天九重巅峰。 半步先天,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的目光依然冷静。 他看着江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江澄,这一剑是我最强的一剑。” “惊鸿一剑——归一。” 他举起长剑,剑尖对准江澄。 剑身上一层淡白色的剑罡亮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剑罡,而是燃烧精血后凝聚出的剑罡。 威力比普通的惊鸿一剑强了至少三倍。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后天九重,甚至能重创先天一重。 江澄能接住吗? 陈九鼎的手在发抖。 洪浩淼的脸色白得像纸。 侯海棠站起来,双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李瑶捂住了嘴。 武侯英喊了出来。 “江澄!躲开!” 只有澹邰明月,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徒劳的表演。 她知道,裴长卿的这一剑再强,也伤不到江澄。 裴长卿一剑刺出。 剑光如匹练,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不是试探,是拼命。 他要一剑定胜负。 江澄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刺目的白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片落叶飘来。 然后——他消失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裴长卿的剑都追不上。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裴长卿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裴长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澄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裴长卿的胸口。 焚天火焰炮。 金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然后轰然爆发。 轰——!!!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裴长卿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 他飞过半个擂台,重重撞在防护罩上。 防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后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长剑脱手,插在擂台边缘,嗡嗡颤动。 他躺在那里,胸口焦黑一片,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半边身子又重重摔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震惊和不甘。 他甚至没看清江澄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了一下,然后自己就飞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江澄不配 裴长卿的最强一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江澄一招秒杀。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结果,江澄连出手的机会都没给裴长卿。 一招。 就一招。 裴长卿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到后天九重巅峰、凝聚出的最强一剑,连用都没用出来就被打飞了。 这种碾压式的差距,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陈九鼎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洪浩淼。 洪浩淼也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也太猛了吧? 萧千绝坐在主席台上,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他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裴长卿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那张牌,被江澄撕得粉碎。 赵天罡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是今天喝到的最好的一口茶。 他看了萧千绝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萧主任,你的大礼,人家接住了。 而且接得很漂亮。 萧千绝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小屁孩,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 实力强是实力强,可有的时候输赢并不在比赛场上。 而是在比赛场外。 萧千绝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哒。 哒。 哒。 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赵天罡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真武学府的校长,等着他宣布最终的结果。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声音浑厚如钟。 “我宣布,本届新生大比——” 话说到一半。 忽然,一个声音从看台上响起。 “等一下!”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几分声嘶力竭。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台边缘,几个人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三个女生——赵敏、孙悦、周静。 她们中间搀扶着一个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女生。 正是林雪。 林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赵敏站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校长,我有话要说!” 赵天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看台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不是赵敏吗?她要干什么?” “你没看论坛?她们是来给林雪出头的!” “这个时候站出来?疯了吧?” “就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纯纯就是事先准备好的。” “管他呢,有好戏看了。” 赵天罡看着赵敏,声音沉稳。 “这位同学,新生大比尚未结束,有什么事等颁奖之后再——” “不能等!” “一点儿都不能等!” 赵敏蛮横地打断校长的话,丝毫不给面子。 “校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讨一个公道的!” 她伸手指向擂台上的江澄。 “江澄实力确实强,这一点我们承认。” “但是——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吗?” “实力强就能打女生吗?” “实力强就能利用职权把老师送进监狱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这样的人,我认为不配拿第一!” “不配留在真武学府!” 话音刚落,看台上响起一片附和声。 大多都是女生,并且圆脸粗壮,长得就和俯首而的面相一样。 “对!不配!” “开除江澄!”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打女生的人渣!” “真武学府不需要这种人!”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赵敏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她身后的孙悦和周静也跳起来喊,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那些矮胖丑陋的女生纷纷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严惩江澄!还我公道!” “猥亵女生者滚出真武学府!” “真武学府不容人渣!” 看台上,至少有上百个女生加入了呼喊。 那阵势比上一次游行还大得多。 林雪站在赵敏身后,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脸上缠着绷带,看不清表情。 但从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来看,她正在无声地哭泣。 旁边几个女生轮流给她递纸巾,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那画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看台上,各校代表团的人面面相觑。 京都承天武道大学的副校长凑到旁边人耳边,压低声音。 “真武学府这新生大比,还挺热闹的。” “打完了擂台,还能看打官司。” “精彩,真是精彩!” 旁边的人干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苏凝霜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来之前就听说过江澄的事情。 论坛上的帖子,林雪的控诉,杨成天被抓…… 但这些事情,她一直以为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没想到,竟然搞这么大。 而且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这是要逼宫啊。 她转头看向陈九鼎。 陈九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坐在教师席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凝霜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同情,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陈主任,你特招的学生,这下麻烦大了。 陈九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心思理会。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事情闹大了。 当着这么多学校代表团的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这些女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逼宫,等于把校方架在火上烤。 处理不好,真武学府的脸就丢尽了。 赵天罡站在主席台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群情激奋的女生,又看了看擂台上的江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群女生,怎么偏偏选这个时候?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众女生的请愿 新生大比,全校师生都在。 京都各大高校的代表团都在。 她们在这个时候闹事,不是要江澄的命。 这是要真武学府的命,要他赵天罡的命! 这群女生,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可问题是开除江澄? 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高考状元,陈九鼎特招,朱雀卫银牌巡查,无数光环环绕在江澄身上。 而且刚拿第一就被开除,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开除? 这些女生的声音压不下去,舆论会怎么说? 说真武学府包庇人渣?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现在只能先稳住局面。 “诸位同学,请安静。” 赵天罡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台上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 赵天罡看着赵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这位同学,新生大比是学府一年一度的盛事。” “你所说的这些事,学府已经在调查处理了。” “能不能等大比结束之后,再——” “等?等到什么时候?” 赵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校长,杨成天老师已经被抓走快一个月了!” “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林雪被打,伤势严重,现在脸上还缠着绷带!” “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而那个始作俑者江澄呢?!” 她伸手指向擂台上的江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什么事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还拿了第一!” “这就是学府的处理方式吗?” “这就是学府给受害者的交代吗?” “你们是在包庇,还是渎职!?”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整个人气得像要炸开。 身后的女生们也跟着红了眼眶,纷纷站起来。 “校长,无论如何今天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开除江澄!开除江澄!” “拒绝人渣,拒绝人渣!” 口号声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赵天罡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江澄。 江澄站在擂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种笑容,不是无奈,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像看动物耍宝般的嘲讽,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仿佛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在他眼里不过是蚊虫嗡嗡。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像在看一出无聊的闹剧。 赵天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他不知道这些指控如果坐实,他的大学四年就毁了吗? 不但是他,就连陈九鼎、洪浩淼以及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继续和稀泥。 忽然,一道身影从看台上站了起来。 那身影站起来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深色便装,头发盘在脑后,面容冷峻。 澹台明月。 京都朱雀卫大队长,先天境巅峰。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群情激奋的女生,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撇了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够了。” 只两个字。 但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喊口号的女生,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赵敏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拼命给自己壮胆。 “你……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真武学府内部的事,外人没有资格……” “我是京都朱雀卫大队长,澹台明月。” 澹台明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睛冷冰冰地看着赵敏几人,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刚才说,江澄利用职权把老师送进了监狱?” “对!就是他!” 赵敏的声音又拔高了,甚至都能看到脖子上爆出的青筋。 “杨成天杨老师,在学府干了十五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可江澄一句话,就叫朱雀卫把人抓走了!” “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这不是滥用职权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 “林雪被打成那样,杨老师只是出来主持公道,就被抓走!” “这个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身后的女生们纷纷附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对!还有没有天理了!” “朱雀卫也不能随便抓人!” “放人!放人!放人!” 澹台明月看着赵敏,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看一个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的蠢货。 “你说完了?” 赵敏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没……没说完。” “总之你们今天不放人,你也不能走。” “好。” 澹台明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像在品茶。 那是一份正式文件,上面盖着朱雀卫总部的红章。 “杨成天,真武学府图书馆副馆长。” “经查,其在任职期间,与自由城城主铁面勾结,向自由城输送学生至少二百人。” “每名学生价格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这些学生,被卖到黑市,被卖给有钱的老爷,被折磨致死,被扔进角斗场当野兽。” “有的,被血肉魔教当成血食。” “证据确凿,朱雀卫依法将其逮捕。” 她抬起头,看着赵敏,嘴角微微一勾。 “这就是你说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老师?”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放人的女生,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赵敏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悦和周静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腿都在打颤。 林雪低着头,肩膀不抽了。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过了好几秒,赵敏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抖。 第二百八十章 反转 “这……这不可能……” “杨老师……杨老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你们朱雀卫……一定是弄错了……” “万一……万一是假的呢?” “杨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 “怎么会做这种事。” 澹台明月看着她,眼神充满了鄙夷,就像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说万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这份文件,是朱雀卫总部签发的。”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有据可查。” “每一条证据,都经得起任何审查。” “你说万一?” 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急不缓。 赵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澹台明月,在朱雀卫干了二十年。” “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来没有办过一件冤假错案。” “你说万一?”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记惊雷在操场上炸开。 “你是在质疑朱雀卫的公信力?” “还是在质疑国家的法律?” 赵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的腿在发软,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孙悦和周静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们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澹台明月。 看台上,议论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风向变了。 “卧槽……杨成天真的有问题?” “自由城……那可是无法之地……” “输送学生?那不是人贩子吗?” “杨成天干这种事干了十五年?” “太可怕了……亏我还觉得他是个好老师……”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赵天罡站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澹台明月手里那份文件,又看了看萧千绝。 萧千绝依旧面无表情。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杨成天的事,他是知道的。 澹台明月之前跟他通过气。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布出来,他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真武学府的老师和自由城勾结贩卖学生。 这事传出去,学府的脸往哪儿搁? 但他也知道,澹台明月这是在帮他。 如果不把杨成天的事说清楚,那些女生的逼宫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他看了澹台明月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澹台明月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敏。 “还有问题吗?” 赵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身后的孙悦忽然站了出来,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气很冲。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就算杨老师……杨成天有问题。” “那江澄打女生总是真的了吧?” “我们亲眼看见的!” “林雪脸上现在还缠着绷带!” “就凭这一点,他也不配拿冠军!” “必须把他开除!” “这样的垃圾,不配留在真武学府!” 孙悦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看台上,那些刚刚沉默下去的女生,又重新燃了起来,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对!打人是事实!” “林雪脸上的伤我们都看见了!” “江澄必须给个说法!” “开除!开除!开除!”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比刚才还要激烈,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凝霜坐在天道大学代表团的位置上,摇了摇头。 她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女生,叹了口气。 这些人,总是容易被煽动。 她们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是看到了林雪脸上的伤,听到了赵敏的控诉,就觉得江澄是坏人。 至于证据?至于真相?她们不在乎。 她们只在乎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只在乎自己喊出了正义的口号。 苏凝霜看了一眼陈九鼎。 陈九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知道江澄是被诬陷的,但他没有证据,他拿不出证据。 而那些女生,有受害者林雪,有网上的小作文,还有无数附议的俯首而。 在舆论场上,谁惨谁有理。 江澄再能打,也打不过舆论。 然而江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从容,仿佛这场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微微抱起了胳膊,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表演。 陈九鼎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小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淡定?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但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巍然不动,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赵天罡站在主席台上,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女生,又看了看各校代表团那些看好戏的表情。 心里把萧千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事情要是和他没有关系,赵天罡就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这群女生,根本不懂什么叫场合。 当着外校的面闹事,这不是在打江澄的脸,是在打真武学府的脸。 但他又不能强行压制。 那样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赵天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澹台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如水。 “你们说江澄打女生?” “对!我们亲眼看见的!” 孙悦梗着脖子,声音虽然还在发抖。 但语气很硬,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林雪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她到现在还缠着绷带!” “你们朱雀卫不能连这个也包庇吧?” 澹台明月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些蠢货”几个大字。 “你们亲眼看见的?” “对!” “你们看见江澄打林雪了?” “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孙悦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当时在图书馆三楼,江澄当着杨成天老师的面,扇林雪耳光,踢她肚子,踹她腰!” “打得她满脸是血!” “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敢说没有这回事?” 澹台明月看向江澄。 第二百八十一章 殴打女生的原因 江澄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有这回事。” 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澄承认了? 孙悦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江澄打人是事实!” “他凭什么拿冠军?凭什么留在真武学府?” “必须开除!” “开除江澄!” 周围人群情激奋地叫着,一个个张牙舞爪。 苏凝霜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些人,总是这么容易被煽动。” “盲目,盲从,从来不会独立思考。” 林青青在旁边小声问。 “苏主任,那个江澄到底打没打人啊?” 苏凝霜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林青青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随便欺负弱小的人。” 苏凝霜没有说话。 她看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目光复杂。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愤怒,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 这种定力,这种心理素质,连她都感到惊讶。 他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胸有成竹。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擂台上,江澄依旧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人的呐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们骂的不是他。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无聊。 武侯英站在擂台边上,急得直跺脚。 他想冲上去帮江澄说话,但被沐澜清拦住。 “别去。” 沐澜清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 “你去了也没用。” “那些人不会听你的。” “你要做的,是相信江澄。” “而且江澄也不需要你帮忙,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武侯英疑惑地看着沐澜清。 沐澜清淡淡地说道。 “你想,自从认识江澄以后,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就在口号声越来越大、局面即将再次失控的时候。 澹台明月又开口了,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澄确实打了林雪。” “但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赵敏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为什么?不就是林雪拒绝了他,他恼羞成怒吗?” 澹台明月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写满了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这是杨成天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记录了林雪找杨成天商量诬陷江澄的全部过程。” “要看吗?” 看台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U盘上,落在那小小的金属物体上。 那里面,装着真相。 此时赵敏眉头紧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因为她知道,如果那个录像真的存在…… 那她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雪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澹台明月看向赵天罡。 “赵校长,麻烦借用一下投影设备。” 赵天罡点了点头,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很快,一块巨大的幕布在主席台后方降下来。 投影仪亮起,光线打在幕布上。 澹台明月把U盘插进去,点开文件,动作行云流水。 屏幕上,出现了图书馆副馆长办公室的画面。 画质很清晰,角度正好对着办公桌。 时间显示,新生报到前一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画面里,杨成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书。 然后,敲门声响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林雪。 她穿着真武学府的校服,脸上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楚楚可怜。 “杨老师。” 杨成天抬起头,笑了笑。 “林雪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林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很小。 “杨老师,我想……我想留校考研。” “我找了好几个导师,他们都不收我。” “我想请您帮帮我。” 杨成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留校考研?” “你的成绩……说实话,不太够。” 林雪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请您帮忙。” “您在学府干了十五年,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只要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 杨成天打断她。 “林雪,不是我不帮你。” “留校名额就那么几个,竞争太激烈了。” “你的实力和成绩,确实……” 林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那如果我……我被……” “然后学校觉得有亏欠呢?” 杨成天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雪咬了咬嘴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杨老师,我在论坛上看到过以前的案例。” “有一个学长,被诬陷偷东西,学校处分了他。” “后来查清楚是诬陷,学校为了补偿他,给了他一个留校名额。” “所以我想……” 杨成天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林雪,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想让我帮你诬陷一个人?” 林雪没有否认。 “杨老师,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我知道您在外面有些……生意。” “我可以帮您。” “而且,这件事对您来说也不难。”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站出来说几句话就行。” 杨成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想诬陷谁?” “随便哪个男生都行。” “只要这个男生没有背景,好拿捏。” 林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说他猥亵我,到时候把事情搞大。”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男生就会社会性死亡。” “到时候学校为了平息舆论,一定会给我补偿。” “留校名额,就是最好的补偿。” 画面里,杨成天点了点头。 “行。” “但你得想清楚,这事要是败露了,你的前途就毁了。” 林雪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算计。 第二百八十二章 林雪的算计 “不会败露的。” “我有分寸。” “而且这种事,没有证据,谁也说不清楚。” “只要我咬死了不松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录像播放到这里,澹台明月按下了暂停。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幕布上定格的那张脸。 林雪的脸上,挂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 还有一种蛇蝎心肠的狠毒。 而那个男生的命运,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本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只不过林雪选中了江澄来当这个倒霉蛋。 赵敏站在看台边缘,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她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转头看向林雪。 林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递纸巾给她。 她刚才在录像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在那些曾经同情过她的人心上。 “诬陷一个没有背景、普普通通、好拿捏的男生。” “不会有人替他说话,不会有人替他发生。” “只要我咬死了不松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留校名额,就是最好的补偿。” 可原来——那个被她们骂成人渣败类、社会毒瘤的人是无辜的。 而她们同情的那个受害者,才是真正的施暴者。 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喊口号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有人掏出手机,悄悄删掉刚才拍的视频。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尴尬和羞愧。 武侯英站在擂台边上,对着沐澜清竖了个大拇指。 “你算的真准。” “江澄果然不是吃亏的主儿。” 澹台明月拔掉U盘,转过身,看向看台上那些面如土色的人。 她的目光像一把扫帚,扫过每一张脸,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那些曾经跟风骂过江澄的人脸上。 “你们骂了一个星期的那个人。” “那个被你们叫做人渣、败类、社会毒瘤的人。” “他是清白的。” “他是被诬陷的。” “而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篇小作文,就给他定了罪。” “你们在论坛上骂他,在校园里传他的谣言,在食堂里对他指指点点。” “你们甚至组织了游行,举着横幅到校长办公楼前请愿,要求开除他。” “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没有拿到这份录像,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的男生。” “这个男生会是什么下场?”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 “他会背着这个污名,在真武学府待四年,甚至更久。” “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议论他。” “他的前途,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会被你们毁掉。” “而始作俑者——” 澹台明月转头看向林雪。 “会拿着学校补偿的留校名额,心安理得地留在真武学府当老师。”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正义?” “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公平?” 操场上,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那些曾经骂过江澄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曾经转发过帖子的人,此刻手指都在发抖。 那些曾经在游行队伍里喊口号的人,此刻脸烫得能煎鸡蛋。 李瑶坐在看台上,眼眶通红。 她不是为江澄哭。 她是为那些被谣言毁掉的人哭。 因为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江澄一样,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更多的人,会在谣言中沉没,永远翻不了身。 主席台上,赵天罡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林雪,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 他当了二十年校长,见过无数学生,处理过无数纠纷,但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为了一个留校名额,不惜毁掉一个无辜的人。 不惜利用舆论、利用同情心、利用所有人的善良。 这种人,不配做真武学府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席台中央。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雪。” 林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主席台上那个银发老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的事情,学校会严肃处理。” 赵天罡的声音很平静。 “从现在起,你被无限期停课。” “配合朱雀卫的调查。” “等调查结果出来,学校会依法依规做出最终处理。” 林雪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停课——无限期停课。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意味着学校已经认定她有罪。 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机会留校考研。 意味着将会把她开除。 林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再也不敢了……” 赵天罡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不喜欢事后道歉。” 随后他转头看向赵敏、孙悦、周静三人。 “你们三个人,在公共场合散布不实言论,煽动同学闹事,严重扰乱校园秩序。” “每人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 赵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留校察看。 看上去惩罚较轻,但这个会保存在档案袋中,以后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她张了张嘴,想求情。 但对上赵天罡那双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求情没用。 能留校察看,已经是赵天罡网开一面了。 赵天罡转过身,看向擂台上的江澄。 那个少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愤怒,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 赵天罡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个少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能如此冷静。 这份心性,比他的天赋更难得。 第二百八十三章 真想水落石出 “江澄同学。” 赵天罡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学校对你的事情调查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我代表真武学府,向你道歉。” 看台上,又是一片死寂。 校长向一个学生道歉——这在真武学府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所有人都看着江澄,等着他的反应。 江澄抬起头,看着赵天罡。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用道歉。” “反正我也不在乎。”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不在乎——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不是矫情,不是故作大方,而是真的不在乎。 那些人的骂声、白眼、指指点点,他是真的不在乎。 这种洒脱,让那些骂过他的人更加羞愧——因为他们骂了那么多天,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天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 “好。” 他点了点头,重新走到主席台中央。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浑厚如钟。 “我宣布——” “本届新生大比,第一名——” “江澄!”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 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最后,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只有澹台明月没有鼓掌。 她站在看台上,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跟风骂过江澄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等掌声渐渐平息,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后,我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澹台明月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铁。 “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好好想一想。” “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篇小作文,就恨不得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你们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可实际上呢?” “你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你们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你们不过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乌合之众。”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剜在那些人的脸上。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正义感。” “缺的是脑子。” “缺的是独立思考的能力。” “缺的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乱说话、不乱站队的克制。” “今天骂江澄,你们明天就会骂别人。” “你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证据,不在乎那个被你们骂的人是不是无辜的。” “你们只在乎自己喊了口号,只在乎自己站了队,只在乎自己站在了大多数人那一边。” “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和猪狗有什么区别?” “猪狗尚且知道用鼻子闻一闻再下嘴。” “你们呢?” “你们连闻都不闻,张嘴就咬。”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是英雄。” “你们以为自己正义凛然?” “你们以为自己替天行道?” “不。” “你们只是一群蠢物。” “一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物。” “一群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的蠢物。” “一群只会跟风只会盲从,只会人云亦云的蠢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澹台明月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再敢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别人定罪。” “谁再敢仅凭一篇帖子就喊打喊杀,谁再敢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朱雀卫的职责是抓坏人,但也不介意教训教训蠢人。” 说完,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台上,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那些曾经喊得最大声的人,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赵天罡站在主席台上,看着澹台明月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学生,声音低沉而有力。 “都听见了吗?” “以后带点脑子。” 操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江澄站在擂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轻易骂他了。 不是因为他的拳头。 而是因为,真相比拳头更有力量。 而那些没有脑子的人,比任何敌人都可悲。 新生大比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江澄站在擂台上,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不大,一掌可托。 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温热的灵气从缝隙中逸散出来。 地阶下品功法。 这就是第一名的奖励。 赵天罡亲手把木匣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炼。” 就这四个字。 江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下擂台,穿过那些复杂目光。 有人崇拜,有人畏惧,有人羞愧,有人不甘。 他一个都没看。 武侯英从旁边蹦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木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哥,地阶功法啊!”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地阶功法长什么样呢!打开看看呗!” 江澄看了他一眼,把木匣塞进怀里。 “回去再看。” “小气!” 武侯英嘟囔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好像得奖的不是江澄而是他自己。 沐澜清走过来,站在江澄面前。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恭喜。” 声音很淡,但不像之前那样冷。 江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谢谢。” 沐澜溪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欲言又止。 江澄看了她一眼。 “想说什么?” 沐澜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江澄,你刚才在擂台上……真的好帅。” 沐澜清抬手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走了。” 说着,她拽着沐澜溪的衣领就走。 沐澜溪被拖出去好几步,还回头朝江澄比了个大拇指,嘴巴张得老大,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你太牛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落下帷幕 新生大比在一片嘈杂中落下帷幕。 看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沉默。 有人唏嘘。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刚才那几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江澄。 那个在擂台上以一敌百的少年。 那个被人污蔑、被人唾骂、却连一句辩解都懒得说的少年。 那个用行动证明一切、然后用一记焚天火焰炮把裴长卿轰下擂台的少年。 苏凝霜带着学生离开时,狠狠剜了陈九鼎一眼。 陈九鼎站在教师席上,淡定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洪浩淼。 洪浩淼也正看着他。 两个中年老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股压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给我丢人。” 洪浩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七万多分,全国第一,我洪浩淼的学生。” 陈九鼎翻了个白眼。 “是我特招的。” “是我带的。” “是我先看中的。” “是我先打的电话。”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此刻像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赵天罡从主席台上走下来,路过两人身边,停下脚步。 他先看了陈九鼎一眼。 又看了洪浩淼一眼。 板着脸,一字一顿道。 “行了,别吵了。人还没走远呢,注意点形象。” 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九鼎和洪浩淼同时闭嘴。 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瞬间挂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那是面对学生时惯有的威严做派。 脊背笔直,目光沉稳,仿佛刚才争功抢功的幼稚模样从未存在过。 待其余学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赵天罡才稍微松了口气。 “陈九鼎,这次算你走运。江澄这事办得漂亮。” 陈九鼎微微颔首:“这不都仰仗您老嘛。” “少给我拍马屁。江澄的事是解决了,但还有个篓子等着补呢。” 赵天罡没好气地道。 “什么篓子?”陈九鼎心里一沉。 “什么篓子?当然是杨成天的事!” 赵天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上面怎么让我来这地儿当校长,还以为是个美差,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赵天罡一想到自己那几个老家伙恳求他来真武学府时的嘴脸,心里就一阵发狠。 这尼玛真武学府的水是真深啊。 估摸着那几个老家伙早就知道学府的事情了。 自己不明不白地跳进来,想撇清都难。 陈九鼎和洪浩淼对视一眼。 都知道这件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两人心里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还得给江澄擦屁股!! “校长,这事太大,不归我管。”陈九鼎面色为难。 “什么不归你管?你招进来的人捅破的天,这事就得你负责。” 赵天罡的语气斩钉截铁。 “限你在高校交流会前查清楚,没商量。” 陈九鼎知道没有挽回余地,咬了咬牙。 “校长,我一个人查不过来,能不能给我增派个人手?” 赵天罡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只要不是太过分,可以满足你。” “那就让洪浩淼洪老师一起协助我吧。” 陈九鼎说得掷地有声。 “我哔哔哔你个陈九鼎!” “你哔哔哔……” 洪浩淼当场炸毛,骂声如连珠炮。 陈九鼎站定,对洪浩淼的骂声充耳不闻。 赵天罡沉吟片刻,对洪浩淼道。 “你是江澄的老师,你也有责任。这事就由你们两个负责!” 洪浩淼听了,如丧考妣。 等赵天罡走远,洪浩淼狠狠瞪了陈九鼎一眼。 “把我拉下水,你高兴了?” “我后悔了。” “怎么,后悔把我拉下水了?还算你有点良心。” 陈九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后悔把江澄特招进来了。” “你说,我招进来的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灾星啊?” 洪浩淼愣了一下。 然后也叹了口气。 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江澄拿了第一,他们脸上有光,做梦都能笑醒。 ——可杨成天那档子事,擦起屁股来,又恨不得把这小子塞回娘胎。 操场上,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拆卸擂台周围的防护符文。 青钢岩的台面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焦痕。 江澄正准备离开。 就听到身后一阵风声。 他转头,看到陈九鼎和洪浩淼并肩走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可江澄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笑得十分牵强。 嘴角上扬,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难道是因为自己表现没达到预期? 江澄心里琢磨。 那以后得更努力了。 他自然不知道,洪浩淼和陈九鼎正盘算着怎么给他擦屁股。 洪浩淼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容勉强挤出几分欣慰。 “不错,不错。后天九重巅峰,距离先天只差一步。” “你这个年纪能达到这个境界,整个真武学府找不出第二个。” 陈九鼎瞥了他一眼。 “我特招的人,能差吗?” “你也就这点功劳了。后面的事,还得靠我。” 洪浩淼得意道。 陈九鼎瞪了他一眼。 但没反驳。 因为洪浩淼说的是事实。 特招进来只是第一步。 能走多远,全看导师的本事和学生的天赋。 洪浩淼重新看向江澄。 收起了笑容。 脸上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目光如刀。 “不过,我得提醒你。” “新生大比第一,在真武学府不算什么。” “往届的新生第一,有的是在大二大三就泯然众人的。” “为什么?因为飘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不努力了。” 他盯着江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千万别给我犯这个毛病。” 那语气,不像老师对学生,倒像将军对士兵下命令。 江澄点头:“不会。” “那就好。” 洪浩淼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稍霁。 “三个月后,高校武道交流会。” “全国顶尖武道院校的天才都会参加——天道大学、勿争学院、京都承天武道大学……全是硬茬子。” “那些人跟你在新生大比上遇到的不是一个级别。” “你要是想在交流会上不丢人,这三个月就得往死里练。”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交流会 江澄目光一凝。 “高校武道交流会?” “对。” 陈九鼎接过话头。 “每年举办一次,今年轮到天道大学做东道主。” “每个学校派出十名学生代表,大一到大四都有。” “你作为新生大比第一,自动获得一个名额。” “到时候,你会遇到真正的天才。” “那些人的实力,不是裴长卿之流能比的。” 江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洪浩淼摆摆手。 “行了,回去休息吧。” “至于什么修炼计划……我觉得你并不需要那玩意儿。” 语气随意,却透着一种对江澄能力的绝对信任。 江澄应了一声,转身朝宿舍走去。 身后,陈九鼎和洪浩淼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 陈九鼎叹了口气:“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能打。” 洪浩淼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而且心态稳。换了别人,被全校师生骂了半个月,早就崩溃了。” “他倒好,该吃吃该睡睡,根本不往心里去。这种心性,比他的天赋更难得。”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然后不约而同地又叹了口气。 江澄的背影越走越远。 陈九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咱们的?” 洪浩淼苦笑。 “我看是咱们上辈子欠了他的。” 高兴是真高兴。 糟心也是真糟心。 江澄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关上门,把黑色木匣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木匣。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缘磨损。 一看就是老物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淬骨化龙诀。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像是一条即将腾飞的龙。 江澄翻开第一页,目光微微一凝。 【淬骨化龙诀,地阶下品炼体功法。】 【修炼此功法,可淬炼筋骨、强化肉身,大成之后肉身如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修炼至圆满,可肉身硬撼先天境强者,丝毫不伤。】 江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这是一门炼体功法。 专门修炼肉身的。 他现在的短板,就是肉身太脆。 虽然枯木逢春术能快速恢复伤势,但恢复的前提是能扛得住。 遇到铁面那种级别的强者,一拳就能把他打成重伤。 恢复得再快,也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如果能练成淬骨化龙诀,把肉身强度提上去—— 那他就再也没有短板了。 到时候,同境界无敌。 甚至能越级挑战先天境。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兴奋。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新功法:淬骨化龙诀(地阶下品)】 【是否学习?】 “学习。” 【叮,消耗200000罪恶值,学习淬骨化龙诀!】 【当前罪恶值:109200点】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之前学习武技时的狂暴。 这股气流很温和,但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一点点压榨他的骨骼、肌肉、筋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烫。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着。 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每一次循环,都变得更加紧实、更加坚韧。 【淬骨化龙诀当前境界:入门。】 江澄睁开眼,握了握拳。 力量确实增强了一点。 但提升的幅度,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册子的后面几页,详细记载了淬骨化龙诀的修炼方法和所需资源。 入门之后,需要不断用真气淬炼骨骼。 同时配合特定的药材和凶兽精血,才能逐步提升。 修炼到小成,需要三个年。 到大成,需要二十年。 到圆满,至少一百年。 江澄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太慢了。 一百年?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闭上眼睛,再次呼唤系统。 “系统,提升淬骨化龙诀。” 【叮,提升淬骨化龙诀至小成需消耗800000罪恶值。】 八十万。 江澄看着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只剩下十万罪恶值。 八十万,差得远。 提升到大成呢? 圆满呢? 他不敢想。 地阶功法的消耗,果然不是玄阶能比的。 江澄看着桌上那本册子,陷入了沉思。 脑子飞快地转着。 后天九重到先天境,需要二百五十六万罪恶值。 呼吸法凤凰涅槃法门,从入门到小成需要五十万。 再到大成需要一百万? 再到圆满至少两百万。 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数字—— 从后天九重到先天境,加上呼吸法和炼体功法全部练到圆满。 至少需要上千万罪恶值。 上千万。 而他现在的罪恶值,只有十万。 杯水车薪都不足以形容。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不能急。 一口吃不成胖子。 得一步步来。 当务之急,是先凑够突破先天的罪恶值。 二百五十六万。 还差二百四十六万。 按照之前猎杀凶兽的速度,一天最多能搞到十万罪恶值。 需要将近一个月。 而且血色森林里那些厉害的凶兽,已经被他杀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太弱,要么太强。 太弱的罪恶值少,不划算。 太强的打不过,去了也是送死。 所以血色森林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现在唯一的方法也只有抓捕通缉犯了。 朱雀卫的通缉榜上,常年挂着几百个罪犯。 从后天境到先天境,应有尽有。 每个罪犯的悬赏金额不等,对应的罪恶值也有高有低。 从自由城回来几天,江澄一直都在干这个。 好容易攒了点儿罪恶值,一下就又干净了。 江澄掏出手机,给澹邰明月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澹台明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澹台队长,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澹邰明月的声音。 “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得了第一,请人吃饭没有钱付饭钱了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没有罪恶值了 “没,我没有吃饭。” 江澄无奈道。 “没吃饭,得了第一都不庆祝一下吗?” “我这里没有那规矩。” “好吧,那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继续抓捕通缉犯了,刚来的时候不是有个在逃的吗?” “把位置发过来,我现在就去抓。” 电话那头,澹台明月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刚拿完新生大比第一,不该去吃饭庆祝吗?” “怎么转头就要抓罪犯?” “你这干劲,也太足了吧?” 江澄语气平淡。 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因为,我痛恨罪犯。” 电话那头,传来澹邰明月爽朗的笑声。 “你这玩笑开的一点儿都不好笑。” “刚才的在逃通缉犯抓住了,所以就不麻烦江巡查了。” “啊!?” “那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罪犯需要我去抓捕?” 江澄立马问询。 这要是没有的话,那他就真的只能再去血色森林了。 对面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好半天澹邰明月才道。 “现在确实有个棘手的事,需要有人处理。” “但我怕你实力不够。” 江澄的眼睛微微一亮。 “什么任务,我一定能完成。” 澹邰明月沉吟片刻。 “杨天成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遗留的问题还是蛮多的。” “比如那些被骗的学生是如何通过重重关卡检查被送往自由城的。” “这其中有没有其他人在暗中提供帮助……” “所以……” “所以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你还记不记得那三个名字,杨天成是其中一个。” “剩余两个段宜坤和蒋江流,我觉得这两个其中之一必然和杨天成有牵连。” 江澄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调查他们两个?”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半个小时你们学校门口见吧。” 说着澹邰明月立马挂断了电话。 江澄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穿上外套,出了宿舍。 校门口,两个门卫看到江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江同学好!” “江同学慢走!” 那态度,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江澄走出校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 澹台明月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 依旧还是深色便装,头发盘在脑后,一副干练模样。 她看着江澄走过来,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看看吧。” 江澄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 看起来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 照片下面写着三个字,蒋江流。 “杨成天负责抓学生。”澹台明月的声音平静。 “蒋江流负责运出去。” “他名下有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实际上就是专门帮自由城运输货物的。” “学生、晶核、武器、违禁品……什么都运。” 江澄翻着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公司的事全交给手下打理,自己躲在城郊的别墅里,连朱雀卫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澹台明月继续说。 “而且他手底下养了一大批亡命徒,都是从各地招募来的凶犯,专门给他当打手。” “这些人实力不弱,领头的两个,据说是先天境的高手。” 江澄抬起头。 “先天境?” “对。” 澹台明月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而且这个人是什么实力,什么境界,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搞清楚。” “所以这次的任务,比之前都要棘手。” 江澄把资料塞回纸袋。 “要我做什么?” 澹台明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递给他。 “三天后,蒋江流会在他的贸易公司举办一场高端酒会。” “届时会有很多商界,政界的人到场。” “你只需要协助断浪抓捕蒋江流就可以。” “断浪?” 江澄皱眉。 这个名字勾起了他前世回忆。 怎么都感觉有二五仔的感觉。 澹台明月看出他的疑虑,叹了口气。 “断浪这个人……实力很强,但性格乖张,不好相处。” “石庄那边没人愿意跟他搭档,所以这个协助的差事就落到你头上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的任务只是协助。” “这次行动的主要压力,由他自己扛。” 江澄没再说什么,低头翻开请柬。 上面写着“诚邀阁下莅临江流贸易年度答谢酒会”。 下面一行小字“凭此柬入场,每柬限两人”。 “一张请柬两个人进。” 澹台明月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需要带个舞伴。” 江澄抬头看她。 “舞伴?” “对。” 澹台明月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像这种规格的酒会,一般都会带个漂亮的女人。” “你没有女朋友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个?” “朱雀卫里漂亮的姑娘不少,你考虑一下?” 江澄看了她一眼,把请柬收好。 “不用。” “我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朝学校走去。 身后,澹台明月的声音传来。 “对了,虽然你不负责主要抓捕。” “但蒋江流和那两个保镖,不是吃素的。” “你也得十分小心啊。” 江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 澹台明月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感情。 江澄刚走进校门,手机就响了。 武侯英。 “江哥!你在哪儿呢?!” 声音大得像在吼,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 “校门口。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新生大比第一,不得庆祝一下?!” “我跟你说,我宿舍已经聚了一帮人了,就等你呢!” “快来快来快来!” 江澄想拒绝。 但武侯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别说不来啊!你要是不来,我的脸就丢大了!” “我都和别人说了,江哥是我同学,我叫他一定会来的。” 江澄沉默了两秒。 武侯英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哪个宿舍?” “三号楼407!快来!等你!” 第二百八十七章 酒会舞伴 电话挂了。 江澄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朝三号楼走去。 三号楼407的门是敞开的。 江澄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喧哗声。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碰杯。 热闹得像过年。 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不大的宿舍里,挤了十几个人。 武侯英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瓶啤酒。 看到江澄,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来了!江哥来了!”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江哥牛逼!” “江哥!新生大比第一!太猛了!” “一个人打三百个,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猛的!” 江澄被一群人拥着推进宿舍。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李瑶、赵鹏、周雪、林小婉、张恒、刘宇。 血色森林那帮人,全在。 沐澜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翘着。 沐澜溪坐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烤肉,满嘴油光,朝江澄咧嘴笑。 林家姐妹站在窗边,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玲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林碧落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楚霸王靠在墙上,两米出头的身高,像一尊铁塔。 他看到江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江澄,你那棍子,真他妈重。” “我拳头到现在还疼。” 木乃伊缩在角落里,浑身绑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江澄,目光复杂。 有敬畏,有不甘。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淮阴坐在他旁边,背后那口棺材依旧背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江澄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人,让江澄有些意外。 非主流小胖子。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还是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怎么看怎么浮夸。 此刻,他缩着脖子,表情有些局促,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来。 武侯英顺着江澄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哦,这小胖子自己来的。” “说是要跟你赔罪。” 小胖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一步,手足无措得像一只受惊的企鹅。 “那个……江哥……”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我叫骁初生……” “之前在擂台上……用神通蛊惑别人对付你……” “对不住。” “我那时候看帖子,觉得你是王八蛋。” “但是后来……事情反转了……我才知道我被人当枪使了……” 他抬起头,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你是个狠人。” “我服你。” “真的。”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骁初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以为江澄不会原谅他。 他以为江澄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 谁知道下一刻,江澄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递给他。 “没事,都是误会。” “喝一个。” 骁初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瓶啤酒,又看了看江澄。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口。 武侯英在旁边起哄。 “好!这就对了!都是同学,有什么过不去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十几个人同时举起杯子、瓶子、罐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干杯!”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武侯英喝得最多,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说话开始大舌头。 “江哥……我跟你说……我武侯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你……你是第一个……” “一个人打三百个……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他妈……不是人……你是神……” 江澄端着杯子,没有说话。 沐澜溪凑过来,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澄,你那个身法好厉害啊,叫什么名字?” “焚天太乙踏虚步。” “哇,好帅的名字!能教教我吗?” “不能。” “为什么?!” “你没学火系功法,学不了。” 沐澜溪瘪了瘪嘴,一脸委屈。 沐澜清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江澄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移开。 李瑶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眶微红。 “江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 “在血色森林,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死了。”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赵鹏拄着拐杖走过来,点了点头。 “江澄,这个人情,我赵鹏记一辈子。” 江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李瑶一眼。 “不用。” “举手之劳。” 李瑶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 “不一样的。” 江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举起杯子。 “那就再喝一个。” 李瑶破涕为笑。 “好!” 酒喝到后半夜,人才渐渐散去。 武侯英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骁初生躺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嘴里还念叨着再来一杯。 沐澜溪靠在姐姐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困得不行了。 沐澜清扶着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澄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沐澜清面前,犹豫了一下。 “沐澜清。” 沐澜清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 “怎么了?” “三天后……你有没有时间?” 沐澜清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什么事?” “我有个酒会要去。” 江澄说得有些干巴巴的,“需要带个舞伴。”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他没有说完。 沐澜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犹豫。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三天后……导师要带我去历练。” “所以我去不了。” 江澄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行。” “那没事了。” 沐澜清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以为他会坚持一下。 哪怕多说一句话。 沐澜清也答应。 难道他就不晓得女生也是需要矜持的吗!? 他怎么就这么耿直。 第二百八十八章 骁初生的保证 沐澜清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那我先走了。” “嗯。” 沐澜清扶着妹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澄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背影笔直,孤零零的。 榆木脑袋!! 沐澜清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走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江澄一个人。 武侯英趴在桌上打呼噜,小胖子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江澄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烫金请柬,翻来覆去地看着。 【每柬限两人】 要带舞伴。 他认识的女人本来就不多。 沐澜清去不了。 李瑶? 她腿脚还没好利索。 林氏姐妹? 不太熟。 沐澜溪? 更不熟了。 江澄眉头微皱,把请柬收进怀里。 算了。 实在不行,让澹台明月安排一个朱雀卫的人跟他进去。 刚想到这里,身后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江哥……你在看什么……” 江澄转头。 骁初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澄怀里那张请柬上,只瞄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蒋……蒋江流的酒会?!”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酒醒了大半。 “那可是京都最顶级的酒会啊!” “能去的都是在京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江哥你怎么会有请柬?!” 江澄看了他一眼。 “工作需要。” 骁初生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请柬,像一只看见了鱼的猫。 “江哥……你……你要去啊?” “嗯。” “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 江澄摇头。 “不行。必须带女舞伴。” 骁初生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咧嘴笑道。 “江哥,我有个妹妹。” “要不你带她去?” 江澄看着骁初生那张圆滚滚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 “你妹妹?” 骁初生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对!我亲妹妹!” “长得可好看了!” “比我好看一百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江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花里胡哨的衬衫,五颜六色的头发,圆滚滚的身材。 比他好看一百倍? 这个标准,实在算不上高。 骁初生显然读懂了江澄眼神里的意思,急得直跺脚。 “江哥!你别这么看我!” “我妹真的好看!” “她是我们那儿的一枝花!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江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请柬。 “你妹妹多大?” “十九!跟你一样大!” “也是真武学府的学生?” 骁初生挠了挠头。 “不是……她在京都艺术学院学舞蹈。” “跳舞的?” “对!芭蕾舞!民族舞!现代舞!什么都会!” 骁初生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这些成就是他自己的。 江澄沉默了几秒。 京都艺术学院,舞蹈系。 一个学舞蹈的姑娘,带去酒会倒是挺合适。 至少气质和外形不会差。 “你问过你妹妹吗?” 骁初生愣了一下。 “问什么?” “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去。” 骁初生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不用问!我替她答应了!” “她要是知道是跟新生大比冠军去酒会,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澄看着他那张信誓旦旦的脸,总觉得不太靠谱。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骁初生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要是她不愿意,我提头来见!” 江澄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跟她说。” 骁初生麻溜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微信号,递到江澄面前。 “给!她叫骁如意。” “我妹的绿泡泡名叫如意如意顺我心意,你搜这个就行。” 江澄看着那个微信号,总觉得画风跟骁初生如出一辙。 “江哥,你先加,我上个厕所。” 骁初生说着,就朝着卫生间走去。 江澄也没有在意,等了大约五分钟,好友申请通过了。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骁如意:你就是我哥说的那个同学? 江澄回了一个字:嗯。 骁如意:我哥说你后天要带我去一个酒会? 骁如意:什么酒会?在哪儿?需要穿什么? 江澄把请柬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骁如意:江流贸易年度答谢酒会? 骁如意:这个酒会我知道!去年还上过新闻呢!去的全是商界大佬! 骁如意:你怎么会有请柬?! 江澄回复道:工作需要,可能会有危险。 对面沉默了几秒。 骁如意:你是朱雀卫的人? 江澄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问:去不去?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好半天才发过来一个“去”的字眼。 那就三天后见。 江澄刚把消息发过去,对面就发过来一条信息。 骁如意:你可得保证我的安全啊。 江澄:一定。 骁如意:成交!在哪儿见面? 江澄:下午四点,学校门口。 骁如意:好!不见不散! 骁如意:表情包:一只猫开心转圈 舞伴的事情搞定。 江澄松了口气。 这时正好骁初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江哥,怎么样?” “我妹妹答应了吗?” “答应了,话说你妹妹漂亮吗?” “我都还没有见过面呢。” 江澄说到这里,骁初生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敷衍道。 “江哥,你放心,我妹肯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她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我收拾她!” 江澄看了他一眼。 “你打得过你妹妹?” 骁初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打不过。” “她从小练舞蹈,腿上功夫厉害得很。” “小时候我抢她零食,她一脚把我踹飞了三米远。” “我妈还说踢得好。” 骁初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委屈。 江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骁初生这个人,虽然之前在擂台上的事办得不地道,但胜在真诚,知错能改。 把请柬收好,江澄站起身。 “走了。” “江哥慢走!” 骁初生在身后喊,声音大得像在吼。 江澄走出三号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修炼功法 校园里安安静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翻到澹台明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怎么?找到舞伴了?” 澹台明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打趣。 “找到了。” “哟,还真找到了?谁啊?我认识吗?” “骁初生的妹妹,骁如意。京都艺术学院的学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骁初生?就是擂台上用精神神通的那个小胖子?” “对。” “他妹妹……靠谱吗?” “不知道。去了再说。” 澹台明月沉吟片刻。 “行,你自己拿主意。但是记住了,这次去酒会不是让你玩的。” “蒋江流的底细,我们查了很久,一直没查清楚。” “这个人太谨慎了,从不亲自经手任何违法的事。” “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手下人干。” “就连朱雀卫安插在自由城的线人,都摸不清他的底。” 江澄眉头微皱。 “这么难搞?” “比你想象的难搞。” 澹台明月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蒋江流跟杨成天不一样。” “杨成天是贪,贪钱、贪权、贪安稳。” “蒋江流是精,精明、精算、精细。” 江澄点了点头。 “明白。” “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澹台明月说完,挂了电话。 江澄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但他的心情,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回到宿舍,从怀里掏出那本《淬骨化龙诀》。 月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江澄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不是用系统学习,而是用自己的脑子去理解,去领悟。 因为他发现,系统虽然能让他瞬间学会一门功法。 但那些功法的精髓、那些细微的玄妙之处,还是需要自己去体会。 就像焚天太乙踏虚步。 系统帮他学到了圆满境界,但真正让他从铁面手下逃出生天的,是他在生死关头对这门身法的理解。 那种理解,系统给不了。 只能靠自己。 江澄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文字化作一幅幅画面,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骨骼、肌肉、筋脉…… 真气在体内流转,一点点淬炼着他的肉身。 很慢,但很扎实。 夜风吹进窗户,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澄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几天,江澄哪儿都没去。 白天修炼《淬骨化龙诀》,晚上继续琢磨焚天太乙踏虚步的运用。 武侯英每次从外面回来,都看到江澄坐在窗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江哥这是……坐化了?” 他小声问骁初生。 骁初生翻了个白眼。 “你才坐化了,人家那是在修炼。” “修炼?坐着也能修炼?” “废话!高手都是这么修炼的!” 武侯英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但他不敢打扰江澄,每次回宿舍都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 第三天下午,江澄睁开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两天修炼,进步不大。 《淬骨化龙诀》还是入门境界,距离小成遥遥无期。 但他不急。 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灰色的休闲西装,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是他从血色森林回来之后,让武侯英帮忙买的。 武侯英当时问他要穿什么风格的,他说了四个字。 低调得体。 武侯英拍着胸脯保证。 交给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结果买回来一看,确实低调,也确实得体。 就是那个价格…… 江澄看着吊牌上的数字,沉默了三秒。 一件外套,顶普通人一年工资。 武侯英在旁边嘿嘿笑。 “江哥,去那种高端酒会,不能穿得太寒酸。” “穿得太差,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江澄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武侯英是好意。 而且,确实需要一套像样的衣服。 澹台明月说过,蒋江流的酒会,去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穿得太随便,还没进门就被人看轻了,还怎么协助,怎么打探消息? 江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那个少年,灰色西装,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跟平时那个穿着洗白外套,背着铁棍到处跑的形象判若两人。 武侯英靠在门框上,看着江澄,啧啧赞叹。 “江哥,你要是去相亲,保证一次成功。” 骁初生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妹肯定会喜欢的。”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 “别胡说。” 他从桌上拿起烈焰龙棍,掂了掂。 暗红色的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带还是不带? 带了,太扎眼。 不带,不安全。 想了想,他把棍子放进一个黑色的长条形背包里。 拉上拉链,背在肩上。 看起来像背着一把乐器。 “走了。” 江澄推门出去。 此时门外阳光正好。 江澄眯了眯眼,沿着校园主路往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路过的学生,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那不是江澄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就是他!新生大比第一!一个人打了三百多个!” “我听说他后天境九重,大一就是后天九重,这也太离谱了……” “何止是能打,人家是清白的!那个林雪是诬陷他的,录像都放出来了!” “我也看了论坛,杨成天亲口承认的,是他给林雪出的主意。” “啧啧啧,这反转也太狠了。之前骂他的人,现在脸都肿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室友之前还去游行请愿了,现在吓得连论坛都不敢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江澄面色如常,脚步不停。 那些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仿佛他们议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脸微微泛红。 旁边同伴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看什么呢?走啦!” “我就是看看……他真人比照片好看。” “你之前不是还骂他是人渣吗?” “那不是……那不是不知道真相嘛……” 第二百九十章 前往酒会 声音渐渐远去。 江澄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小,一闪而逝。 他继续往前走。 校园主路两侧的宣传栏上,还贴着新生大比的红榜。 第一名的位置上,写着江澄两个大字。 红底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有几个大一新生正围在宣传栏前看榜,看到江澄走过来,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其中一个男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对上江澄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澄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身后,那几个新生面面相觑。 “他刚才看我了……眼神好冷……” “不是冷,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感觉。” “好像咱们在他眼里就是空气。” “人家有不在乎的资本啊,后天九重,新生大比第一,还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你有人家这本事,你也可以不在乎。”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江澄走出校门的时候,两个门卫主动迎了上来。 “江同学,出去了?” 两人笑得满脸褶子,态度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江澄点了点头。 “嗯。” “慢走啊江同学!路上小心!” 江澄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两个门卫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林雪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 “真的!教务处刚出的通知,剥夺学籍,无限期停课,限期离校。” “活该!诬陷同学,这种人就不配待在真武学府。” “听说她还不服,去教务处闹了,被保安架出来的。” “还有脸闹?录像都摆在那儿了,铁证如山,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雪被开除了。 意料之中。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愤怒。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林雪选了他当诬陷的对象,那是她自己找死。 江澄走到路边,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已经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江巡查,澹台队长让我来接您。” 江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校门。 与此同时,京都城东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林雪靠在墙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浓密的黑毛。 手臂粗壮,上面纹着一条盘踞的青蛇,蛇头正对着手背,吐着信子。 花虎。 蒋江流手下两大先天高手之一。 三天前刚刚突破,正式踏入先天境。 他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林雪。 眉头微微皱着,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耐烦。 “别哭了。” 花虎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 “哭有什么用?” 林雪抬起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花虎哥……我被开除了……” “学校说剥夺我的学籍,让我限期离校……”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花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是说了吗?那个破学校不上就不上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雪抽噎着。 “可是……可是我爸妈花了那么多钱供我上学……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而且我学籍被剥夺了,以后连高考都参加不了……我这辈子就毁了……” 花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哭了。” “我跟你说过,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上什么学?上学有什么用?毕业了不还是给人打工?” 林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花虎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蒋江流!江流贸易的董事长!” “京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你跟着我,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上什么学?” 林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花虎见她还在犹豫,语气软了几分。 “小雪,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那个破学校不要你,我要你。” 林雪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感动。 她看着花虎那张粗犷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对她确实好。 出手大方,要什么给什么。 而且实力强,先天境的高手,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比起学校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男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花虎哥……” 林雪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对我真好。” 花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当然。” “我对你不好对谁好?” 他伸手,揽住林雪的肩膀。 林雪没有躲,顺势靠在他怀里。 “花虎哥,你说的那个酒会……今天晚上?” “对。” 花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江流贸易的年度答谢酒会,京都最高端的酒会之一。” “去的都是商界、政界的大人物。” “平时你想进都进不去。” “今天我带你进去见见世面。” 林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花虎拍了拍胸脯。 “我跟蒋总的司机老刘关系铁得很,弄两张请柬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你穿漂亮点,让那些达官贵人看看,我花虎的女人多带劲。” 林雪的脸微微一红。 “讨厌。” 她踮起脚尖,在花虎脸上亲了一口。 花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那只揽着林雪肩膀的手,收得更紧了。 “走吧,先带你去买身衣服。” “今晚的酒会,可不能穿得太寒酸。” 林雪用力点了点头,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 引擎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断浪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京都城东。 江流贸易大厦矗立在黑暗中。 二十一层高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冷冽的光,像一柄插入城市的巨刃。 门口红毯铺展,从台阶下一路延伸到旋转门内。 红毯两侧,黑衣保镖站成两排,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停在路边。 江澄推门下车。 灰色休闲西装,黑色衬衫,没打领带。 烈焰龙棍装在黑色长条形背包里,斜背身后。 看上去像个普普通通背着乐器的学生。 他扫了一眼四周。 大厦周围停了不下五十辆车,从百万级到千万级,应有尽有。 今晚来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澹台明月说过,蒋江流这个人极谨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连朱雀卫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这次酒会,是难得的机会。 江澄深吸一口气,朝红毯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没人注意到这个少年。 刚迈出一步,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从旁边插过来。 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四个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男子三十出头,至多一米七出头,但浑身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短发,剑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断浪。 朱雀卫石庄分部巡查,先天一重。 他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货色。 鄙夷、轻蔑、不屑,全写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身后跟着一男两女。 那男人三十出头,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刀疤。 黑色皮夹克敞着领口,露出胸口一片纹身。 目光在江澄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其中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短发,圆脸,白色连衣裙,文文静静的。 但那双眼里的精明与年龄不符。 至于另外一个…… 江澄目光一顿。 高挑身材,利落马尾,一双丹凤眼透着几分英气。 深色便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顾思雨。 岭南武道高考时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顾思雨。 顾思雨眼睛一亮:“江澄,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就是你?” 她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矫揉造作。 “对,是我。好久不见,顾思雨。” 江澄笑着点头。 在京都碰到岭南的老熟人,他也感到很开心。 “你竟然到达后天境九重了,这才几个月没见!” “在岭南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一定会出人头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在武道高考时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对付伪先天。 那种过命的交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的。 “你怎么调到石庄了?”江澄奇怪道。 “这不平调嘛,上面让我历练历练,等回去岭南我就是副队长了。” “恭喜恭喜,没想到你晋升这么快。”江澄由衷地为她高兴。 顾思雨心里清楚,自己晋升这么快,大多是沾了江澄的光。 “还快呢,人家石岩都已经是预备队长了,再过几年就能顶替霍队长的位置了。” 她笑得十分开心。 那种笑不是客套,不是寒暄。 是战友重逢时不需要多说的默契。 断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江澄和顾思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底深处暗流翻涌。 那不是欣赏,不是好奇。 是醋意。 是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之后本能的敌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澄和顾思雨之间。 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澄。 虽然他的身高并不占优势,但那股气势,硬是让人产生了一种他在俯视的错觉。 “你就是澹台明月派来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傲慢。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断浪也不在意,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也敢来这种地方?” 他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任务?蒋江流这个人很是神秘,他手下两个保镖都是先天。” “你一个后天九重,上来就想摘桃子?” 声音骤然冷下来,“还想撬老子的妞?” 空气瞬间凝固。 顾思雨脸色一变,往前一步挡在江澄面前,看着断浪,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断浪,你胡说什么?这是任务,不是你的私人场合。” “而且——”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的表白,我不接受。” “以前不接受,现在不接受,以后也不会接受。” 断浪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的恨意像决堤的洪水翻涌而出,波涛汹涌,压都压不住。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笑了。 那笑容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他收回手,拍了拍江澄另一边的肩膀,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哎呀,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小兄弟,咱们都是给朱雀卫办事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但江澄从他眼里看到了——隐忍。 城府。 一个能在瞬间收起所有情绪的人,比一个随时爆发的人可怕十倍。 “这次任务存在极大风险。”断浪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蒋江流很是低调,有两个先天手下不说,还有一百多个亡命徒。” “到时候进入会场,我们必须在不发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把蒋江流抓住,然后秘密带走。” “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澄。 “你有什么意见?” 江澄疑惑道:“这个任务明显实力不对等。对方明牌有两个先天高手,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个是先天。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儿以卵击石的意味?” 从他们四个人刚下车,江澄就瞬间评估了这个任务的难度。 断浪笑了笑。 “放心,我们不过是先遣队,后面还有另外一个先天带队的人马埋伏。只要我们发现蒋江流,给他们发出行动信号,那一队人马会立马介入。” 第二百九十二章 被放鸽子了 江澄点点头。 虽然看似危险性大,可还有另外一队人马埋伏,完成的可能性大大增强。 “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拖我们后腿。” 旁边那刀疤男人语气阴阳怪气,“到时候可别指望我们救人。” 另一个女人也帮腔:“就是,死了也白死。朱雀卫可不兴立衣冠冢。” 江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 “放心,到时候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 毕竟他可是能从铁面手下逃出来的人。 就算任务完成不了,江澄也有绝对信心全身而退。 断浪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热络的表情,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好,有骨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年轻人。” 他转头,目光落在江澄身后。 “对了,你不是说要带舞伴吗?人呢?” 江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骁如意。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骁初生的妹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掏出手机。 置顶的消息是骁如意发的最后一条。 “对不起啊江澄,我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磕头的表情包。 江澄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放鸽子了。 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放了鸽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麻烦。 这酒会每柬限两人,没有舞伴,连门都进不去。 断浪看着他那张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被放鸽子了?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靠谱。”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江澄,要不你——” 话没说完。 江澄的手机响了。 骁初生。 江澄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骁初生急促的声音。 “江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她真的来不了了,她导师临时抓她排演,走不开!” 江澄叹了口气。 “没事,谁都有突发情况。” “但是江哥,我不能食言啊!我答应了你要帮你搞定舞伴的,就算是牺牲我自己,这事儿我必须办到!” 江澄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骁初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江哥,你看对面。” 江澄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路灯下,一个身影正朝他招手。 骁初生。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连衣裙。 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巨大的Hello Kitty。 裙摆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撑得紧绷绷的,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头上戴着一顶金色假发,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 脸上化着妆——浓重的眼影,鲜艳的口红,腮红打得像猴屁股。 他正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朝江澄用力挥手。 江澄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见过很多离谱的事情。 血肉魔教,杀人放火,白骨累累……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穿着粉红色Hello Kitty连衣裙。 戴着金色假发。 化着浓妆。 朝他跑过来了。 骁初生跑得很努力,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裙摆在他肥硕的大腿间来回摆动,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作响。 口红在路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画面太美,江澄不敢看。 可他不得不看。 骁初生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满脸期待。 “江哥!我来了!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他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 江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音。 他想起自己五分钟前还觉得“被放鸽子有点麻烦”。 现在他无比怀念那个放鸽子的骁如意。 骁初生显然误会了这声气音的意思。 他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 “江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不够漂亮?我还可以再打扮打扮!我带了假睫毛,还有美瞳——” “够了。” 江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骁初生愣了一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江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我虽然长得没有我妹妹好看,但我已经很努力了……” 他低下头,假发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旁边,断浪那三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高个子刀疤男人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不对,见了鬼都没这么精彩。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穿白裙子的女人整个人僵在原地,口红差点没拿稳。 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恶心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横跳。 她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断浪,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顾思雨捂住了嘴。 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她在拼命忍住笑。 她的肩膀在抖,眼眶都有点红了——那是憋笑憋的。 她看看骁初生,又看看江澄那张已经放弃治疗的脸,咬住嘴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断浪……断浪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骁初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金色假发到毛茸茸的小腿,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然后—— 他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就像猎人发现了猎物,像饿狼看到了肥羊,像收藏家在一堆破烂里发现了绝世珍品。 那种光芒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灵魂深处的狂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男人的下巴又往下掉了一寸。 白裙女人的瞳孔地震得更加剧烈。 顾思雨的笑终于憋不住了,变成一声短促的“噗”。 江澄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的社死现场感到绝望。 现在他看着断浪那副模样,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的绝望从脚底板升起来。 不是吧? 不是吧! 断浪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江澄。 双手握住骁初生的手,语气殷切得像在招待贵宾。 第二百九十三章 断浪竟然是个同!? “这位小姐,你好你好!我是断浪,朱雀卫的!你今晚真漂亮!这裙子太适合你了!这假发,这妆容,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骁初生被他握着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看断浪,又看了看江澄,不知所措。 什么情况? 这人谁啊? 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 他说我漂亮? 天仙下凡? 他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江澄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看着断浪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看着骁初生那张懵逼的脸。 看着那件粉红色的Hello Kitty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转身,走人。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断浪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他把江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子,跟你商量个事。” 江澄看着他:“说。” 断浪朝骁初生那边努了努嘴,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这个朋友,让给我。顾思雨当你女伴。怎么样?” 江澄看着他。 断浪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个男人,这个先天一重的高手,这个刚才还对他冷嘲热讽的巡查,此刻正用一副恨不得当场拜堂的表情,等着他点头。 江澄沉默了两秒。 机械地点了点头:“行。” 断浪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江澄看着他,又看了看骁初生。 骁初生穿着那条粉红色的Hello Kitty连衣裙,站在路灯下,像一个巨大的、会呼吸的草莓蛋糕。 金色假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的腮红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江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断浪,竟然好这一口? Hello Kitty配毛腿? 一百八十斤的草莓蛋糕? 这个断浪……该不会是成督人吧? 江澄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 断浪转身走到顾思雨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 “思雨,今晚你当江澄舞伴。这是任务,服从安排。” 顾思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嘴角那抹还没收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江澄身边站定,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 “行。” 断浪很满意地走向骁初生。 “骁初生!来来来,我跟你说——”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断浪搂着骁初生的肩膀往里走。 骁初生一脸懵逼地回头:“江哥?怎么回事?”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自己仅存的那点正常认知。 夜风吹过,他深吸一口气。 顾思雨站在他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但很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哪儿找来的活宝?” 江澄沉默了两秒。 “……一言难尽。” 顾思雨笑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行了,走吧。今晚的任务,可不止是跳舞。” 江澄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红毯走去。 身后,断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骁初生小姐,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江澄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他不想听答案。 这个世界上有些答案,他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 大厦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套间。 门扉紧闭,隔音符文在门框边缘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 房间很大,陈设奢华。 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的山水画。 真皮沙发居中摆放,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一个老者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六十来岁,干瘦,皮肤黝黑,像是常年被荒原的风沙侵蚀过。 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口磨得发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精明。 老烟枪。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 蒋江流。 江流贸易的掌舵人,自由城在京都最重要的接应者。 老烟枪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 “蒋老板,最近这批货,圣教很满意。” 蒋江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能为圣教效力,是我的荣幸。” 老烟枪点点头,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他。 “白无常大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蒋江流的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恭敬了几分。 “您说。” “你做事,他很放心。” 老烟枪一字一句道。 “小心谨慎,从不出纰漏。这些年圣教在京都的物资,全靠你撑着。” 蒋江流低下头。 “白无常大人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老烟枪摆了摆手。 “别谦虚。白无常大人说了,等这次的事办完,会亲自见你一面。” 蒋江流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无常大人要见我?” “对。” 老烟枪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碾灭,靠回沙发。 “所以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是那几尊明王雕像,圣教那边催得很急。” 蒋江流点头。 “您放心,明王雕像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随着其他货物一起送出城。” “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荒原。” 老烟枪满意地嗯了一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 “你蒋老板平时最不喜欢抛头露面,怎么这次突然想起来办酒会了?” 蒋江流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宠溺。 他拍了拍手。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体态婀娜。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长发披肩,面容精致。 眉眼间有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贵。 她走到蒋江流身边,偎依在他怀里,动作自然而亲昵。 蒋江流伸手揽住她的腰,抬头看向老烟枪。 “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秦晚晴。” “她喜欢热闹,非要我办个酒会。” “我一想,正好借着酒会的由头,把货物送出去。” “一举两得。” 第二百九十四章 相遇 老烟枪本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但当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 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秦……秦晚晴?!” 秦晚晴也认出了他。 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烟枪叔,好久不见。” 老烟枪的嘴张了张,好半天才合上。 他看了一眼蒋江流,又看了一眼秦晚晴,目光复杂。 “你们……” “烟枪叔,晚晴现在是我的人。” 蒋江流揽着秦晚晴的肩膀,语气平淡。 老烟枪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秦晚晴跟你了也算是有了依靠。” “当年秦家在岭南,那是何等的气派。” “黑鬃马商队在荒原上横行无忌,谁敢拦?” “给圣教送货,从来都是大摇大摆,根本没人敢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全没了。” 秦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烟枪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我父亲,我母亲,我叔叔,我堂哥……”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蒋江流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老烟枪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 秦晚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老烟枪一字一句道。 “秦家之所以覆灭,全是因为一个人。” “谁?” “江澄。” 秦晚晴愣住了。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 “江澄……?” “对。” 老烟枪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那个混蛋混进了你们秦家的黑鬃马商队,摸清了你们跟圣教的所有往来。” “然后他去找了朱雀卫,带着人把秦家一锅端了。” 他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他,你们秦家现在还好好的!” “要不是他,圣教在岭南的布局也不会全盘崩溃!” “要不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白霜霜圣女也不会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秦晚晴压抑的抽泣声。 蒋江流揽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老烟枪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压制心里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 目光里满是杀意。 “江澄……” “听说他高考考了七万多分,全国第一,进了真武学府。” “此子若是不除,必成圣教心腹大患。” 秦晚晴猛地抬起头,抓住蒋江流的袖子。 “蒋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那个江澄,他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求你了……” 蒋江流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模样,心疼地揽住她的腰。 “别哭了,这件事交给我。” “他现在在真武学府,不好动手。” “那地方高手太多,万一惊动了那几个练气境的老怪物,谁都跑不了。” “这样,我明天先找人去真武学府打听打听。”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 “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花点钱,请杀生盟的人出手。” 老烟枪点了点头。 “行,你办事我放心。” “但记住,动作要快。” “那个江澄,多活一天,圣教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尽快弄死他。” 蒋江流点头。 “明白。” 三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 秦晚晴靠在蒋江流怀里,眼中满是恨意。 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毁了她全家的人,此刻就在楼下。 楼下,宴会大厅。 江澄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顾思雨侧头看他。 “没事。” 江澄揉了揉鼻子。 按说他后天境九重的实力,不说百病全消也可以说寒暑不侵。 身为宗门子弟,又怎么会感冒呢? “可能有人在念叨我。” “念叨你?” 顾思雨笑了。 “这年头念叨你的人可不少。有想让你死的,有想让你活的,还有想让你生不如死的。” “你这话说得我后背发凉。” 江澄面无表情地说。 顾思雨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端着酒杯,在大厅里慢慢走着。 江澄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头顶的血红色数字,像一盏盏红灯,在他视野里闪烁。 八万。 十二万。 十九万。 二十五万。 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血。 看的江澄心里蠢蠢欲动。 若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自己一定能突破至先天境。 可江澄知道,他若真的敢这么做。 自己也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虽然他有杀生行恶系统,但他绝不是什么杀戮机器。 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刻意遵守着做人的底线。 “这个酒会,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思雨低声说。 “好人不来这种地方。” 江澄语气平淡,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随后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真难喝。 “不喜欢?” 顾思雨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喝不惯。” “那就别喝了,反正你也不是来喝酒的。”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宴会大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楼梯,通往楼上。 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人,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守得严严实实。 “蒋江流应该在楼上。” 江澄说。 顾思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能上去吗?” “不急。” 江澄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走。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胸口一片浓密的黑毛。 手臂粗壮,上面纹着一条盘踞的青蛇。 花虎。 蒋江流手下两大先天高手之一。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 正是林雪。 花虎搂着林雪的腰,大摇大摆地走进宴会大厅。 酒红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林雪挽着花虎的手臂,下巴微微扬起。 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第二百九十五章 狗仗人势的林雪 她喜欢这种感觉。 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从真武学府被开除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完了,以为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 没想到转头就攀上了花虎。 先天境的高手,蒋江流手下的红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比学校里那些穷学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花虎哥,那边有几个好像在看你。” 林雪凑到花虎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花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咧嘴笑了。 “那几个啊,做晶核生意的,上次求我办事,请我吃了三顿饭才摆平。” 林雪的眼睛亮了。 “花虎哥真厉害。” “那当然。” 花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佻。 “跟着我,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 两人从江澄身边经过的时候,林雪的目光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江澄。 那个毁了她一切的人。 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没有说话,挽着花虎快步走了过去。 江澄端着酒杯,看着她从面前走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思雨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那个女生,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怎么,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思雨自然不知道江澄刚进真武学府遭遇的事情。 还以为两个人暗生情愫。 “算是有事情把。” 江澄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香槟。 依旧皱眉,还是喝不惯。 “有什么事情,你抛弃她,还是她抛弃你?” 江澄看了看顾思雨,没有说话。 看来所有女人天生都八卦。 他的目光落在花虎头顶那串数字上。 【罪恶值:1280000点】 一百二十八万。 肥羊!! 绝对是一头肥羊。 要是再有两个花虎。 就够自己突破先天了。 江澄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花虎搂着林雪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寒暄了几句,然后走到大厅角落的卡座坐下。 林雪偎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花虎哥,那个江澄” “怎么了?” 花虎低头看着她。 林雪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 “他毁了我,他毁了我的一切。” “我被学校开除,被所有人唾骂,都是因为他。” “花虎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花虎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了。 “放心,他跑不了。” “等酒会结束,我亲自收拾他。” 林雪的眼睛亮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过现在,咱们先收他点儿利息。” 花虎拍了拍她的脸,朝旁边两个小弟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 “去,把那小子叫到后院去收拾一顿。” “别在这里动手,惊动了蒋总,不好交代。”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后天九重的好手,跟着花虎混了好几年,手上都沾过血。 对付一个还在大学的后天九重的小崽子,两个人足够了。 江澄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盯着那两个走过来的小弟。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都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红色的胸花。 头顶的数字:四万二、三万八。 都是后天九重。 “小子。” 高瘦的那个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我们走一趟。” 江澄放下酒杯。 “去哪儿?” “后院。” 矮胖的那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废话,让你走就走。” 江澄看了一眼顾思雨。 顾思雨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江澄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没事。” 他站起身,看着那两个小弟。 “走吧。” 三个人穿过大厅,从侧门出去,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高瘦的那个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铺着青石板。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装着电网。 头顶是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光线昏暗。 江澄走进院子,铁门在身后关上。 高瘦和矮胖两人同时从腰后抽出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小子,你知道惹谁了吗?” “该不会是你大哥搂着的那个女人吧?”江澄漫不经心。 “算你小子聪明。” “不过聪明又能怎么样,” 矮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然后自己打断两条腿,这事就算了了。” “第二……”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我帮你打断两条腿,外加一条胳膊。” “你自己选。” 高瘦也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虎哥说了,打断两条腿,扔出去就行。” “别弄死了,毕竟今天是蒋总的酒会,闹出人命不好看。” 江澄看着两个小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选第三。” 两人眉头一皱。 “什么?” “杀了你们,就是第三条。” 话音刚落,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高瘦小弟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 胸口一痛。 一只脚踹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围墙上。 轰! 围墙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凹陷了一个大坑。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一击,毙命。 矮胖小弟瞳孔猛然收缩,还未有任何动作。 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江澄抬手,一掌拍在他头顶。 火焰炮。 金红色的刀芒从掌心呼啸而出,贯穿颅顶。 矮胖小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鲜血从七窍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从出手到结束,不超过两秒。 两个后天九重,毙命。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花虎手下刘全,获得罪恶值42000点!】 【击杀花虎手下赵铁柱,获得罪恶值38000点!】 【当前罪恶值:440200点】 江澄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很满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 偷鸡不成 他蹲下身,在两人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然后站起身,转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花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林雪偎依在他怀里,时不时往侧门的方向看一眼。 “花虎哥,那两个手下怎么还没回来?” 花虎吐出一口烟,满不在乎。 “急什么,收拾一个毛头小子,用得着多久?” “估计正在后面揍人呢。”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估计一拳就趴下了。” 林雪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侧门打开。 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灰色西装,黑色衬衫,步伐不急不慢。 江澄。 林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着江澄从侧门走进来,穿过人群,走到卡座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两个小弟——没有回来。 林雪的脸色变了。 她抓紧花虎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花虎哥他他回来了” “那两个手下没回来” 花虎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雪茄,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江澄。 江澄正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澄看着花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中指。 花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嘎嘣响。 “找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去好几步。 林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 “花虎哥!你别冲动!” “这里是酒会!蒋总还没出来讲话呢!” 花虎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江澄。 那只竖起的中指,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上。 “我要弄死他。”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我现在就要弄死他。” 他迈步就要朝江澄走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按得他动弹不得。 花虎猛地转头。 花龙。 他的哥哥,蒋江流手下另一大先天高手。 先天二重,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花龙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别冲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是蒋总的酒会,来的都是大人物。” “你在这儿动手,让蒋总的面子往哪儿搁?” 花虎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可是那小子——” “等酒会结束。” 花龙打断他,目光越过花虎的肩膀,落在江澄身上。 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冷冰冰的。 “酒会结束,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现在,忍着。” 花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死死盯着江澄,眼中满是怨毒。 然后,他坐了回去。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林雪坐在他旁边,脸色惨白,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江澄,江澄也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林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江澄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顾思雨看着他,压低声音。 “你刚才那根中指,是故意的吧?” “嗯。” “为什么?” 江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我跟林雪,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她诬陷我,毁了我的名声,我打了她,她被开除。” “这个仇,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傍上了花虎,花虎一定会替她出头。” “反正早晚要动手,无所谓了。” 顾思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怕花虎?” 江澄看了她一眼。 “花虎是先天一重。” “他要是动手,我杀了他,属于正当防卫。” “蒋江流也挑不出毛病。” 顾思雨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杀先天一重?” 江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试试看。” 顾思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花虎头顶那一百二十八万罪恶值上,眼里闪过一丝炽热。 一百二十八万。 旁边的花龙,头顶竟然也有一百五十六万的罪恶值。 两个人加起来,将近三百万。 足够他突破先天了。 他舔了舔嘴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时正好断浪带着骁初生,走了进来。 骁初生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肚子鼓得像塞了一个皮球。 嘴角还沾着奶油,手里端着一盘没吃完的蛋糕。 但他显然很适应这个场合。 走路带风,下巴抬得高高的。 仿佛他不是穿着粉红色Hello Kitty连衣裙的胖子,而是整个酒会的主角。 断浪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虚扶着骁初生的腰,眼神里满是宠爱。 那模样,像极了护食的老母鸡。 江澄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他转过头,不想再看第二眼。 顾思雨也看到了,嘴角抽了抽。 “你的这个朋友……还真是……” “别说了。” 江澄打断她。 “我不想听。” 顾思雨笑了,没有再说话。 断浪带着骁初生走到角落,在江澄对面坐下。 “你们俩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宾客看了过来。 江澄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小声点?” 断浪愣了一下,然后也压低声音。 “哦,对,秘密行动。”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但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往骁初生那边瞟。 骁初生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那块蛋糕。 吃得满嘴流油。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吐的冲动。 “上面有消息了?” 断浪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下命令了。” “说。” “蒋江流今天一定会露面。” 断浪的声音很低。 “按照惯例,答谢嘉宾的时候,他会出来讲几句话。” “那就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我和外面的人已经约好了信号,我一发信号,他们就冲进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替身 江澄点了点头。 “蒋江流在哪儿?” “不知道。” 断浪摇了摇头。 “这个人太谨慎了,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连朱雀卫的线人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就在这栋楼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二楼的包厢。 那些包厢的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等到他出来讲话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江澄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一直不出来呢?” 断浪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就逼他出来。” “怎么逼?” 断浪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砸了他的酒会。” “砸到他出来为止。” 江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顾思雨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骁初生坐在断浪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吃得满嘴奶油。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没一会儿,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 一个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江流贸易年度答谢酒会!”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下面,有请我们江流贸易的董事长——蒋江流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大了一些。 追光灯在舞台上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舞台中央。 一个男人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 蒋江流。 他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几分磁性,在宴会大厅里回荡。 断浪看着台上那个人,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准备发信号。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断浪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手的主人。 江澄。 “别动。” 江澄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断浪能听见。 “这个人不是蒋江流。” 断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不是蒋江流。” 江澄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断浪盯着台上那个人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江澄。 “你怎么知道?” 江澄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虚妄之眼看到那个人头顶只有几千罪恶值吧? 一个跟血肉魔教勾结、贩卖学生、走私军火的黑心商人,罪恶值怎么可能只有几千? 这个人,绝对不是蒋江流。 真正的蒋江流,罪恶值至少百万起步。 “我就是知道。” 江澄说。 断浪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凭什么?” “凭我在岭南对付过血肉魔教。” 江澄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凭我亲手杀过他们的圣女,凭我端过他们的据点。” “凭我对他们的了解,比你多一万倍。” 断浪盯着他看了很久。 旁边的顾思雨开口了。 “我相信他。” 断浪转头看她。 顾思雨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语气笃定。 “在岭南的时候,有关于血肉魔教的事情,江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岭南的损失会更大。” “我信他。” 断浪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江澄和顾思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恍然想起了件事情。 “对,想起来了。” “霍恫霍大脑袋跟我说起过你。” 江澄点了点头。 断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行,我信你一次。” “那你说,真的蒋江流在哪儿?” 江澄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二楼的包厢,最后落在大厅最深处那道楼梯上。 楼梯口,两个黑衣人守着,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在楼上。” 他说。 “而且他一定在看着这里。” 断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眼看酒会就要结束了,再不行动,这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吧?” 江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十六计中的调虎离山?” 断浪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 他凑近江澄,压低声音。 “你是说……” “把他们引开。” 江澄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楼梯口只有两个人守着,硬闯肯定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他们自己走开,或者哪怕吸引一小下他们的注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 江澄有绝对的自信。 断浪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主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男一女两个手下。 刀疤男人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两个人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里。 “你,还有你。” 断浪朝他们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 “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来。 “队长,什么事?” 刀疤男人声音粗哑,目光在江澄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不屑。 断浪凑到他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刀疤男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明白。” 白裙子女人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队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两人转身,朝大厅另一边走去。 断浪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等着看好戏吧。” 酒会大厅的另一边。 刀疤男人和白裙子女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走到大厅中央,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白裙子女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刀疤男人站在她面前,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 “你摸我!” 白裙子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刚才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摸我的屁股!” 第二百九十八章 演戏 “你无耻!你下流!”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演技,比舞台上的冒牌蒋江流还好。 宾客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有人露出鄙夷的表情,有人皱起了眉头,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刀疤男人脸上的无辜变成了委屈,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明明走得好好的,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你还倒打一耙?”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这样冤枉人?” 他的声音也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白裙子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哭得越来越凶。 刀疤男人的表情越来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四起。 “这男的怎么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就是,太过分了!叫保安!” “等等,先看看情况,别急着下结论。” 花虎正搂着林雪在角落里喝酒,听到动静,眉头皱了起来。 “那边怎么了?” 林雪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有人闹事呗,这种酒会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 花虎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去看看。” 林雪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花虎哥,你去干什么呀?有保安呢。” 花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随意。 “我是蒋总的人,这种事当然得管管。” 他带着几个手下,大步朝大厅中央走去。 走到近前,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哭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委屈的男人。 “怎么回事?” 白裙子女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摸我……” 花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朝身后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把这两个人带到一边去,别在这里影响大家。” “是!” 几个手下一拥而上,把刀疤男人和白裙子女人的手臂架住。 刀疤男人挣扎着喊。 “我是清白的!我没摸她!” 白裙子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两个人被拖到大厅角落,但争吵还在继续。 声音虽然小了些,但还是引得不少人侧目。 楼梯口,两个黑衣人听到了动静,同时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那边怎么了?” 左边那个皱了皱眉。 “好像有人在闹事。” 右边那个摇了摇头,语气冷淡。 “不关我们的事,看好门就行。” 左边那个犹豫了一下。 “可是……花虎哥都过去了,要不我们也……” “不行。” 右边那个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蒋总说了,不管楼下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离开半步。” 左边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重新站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但他们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往大厅中央的方向瞟。 大厅另一侧,花虎带着手下处理完那两个人的纠纷,正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次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一个穿着蓝色西装,互相指着鼻子骂。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骗子!你那个项目根本就是骗钱的!” “你放屁!老子做了十年生意,用得着骗你?” 两个人越吵越凶,推搡起来。 眼看就要动手。 花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消停?” 他带着手下又朝那边走去。 楼梯口,两个黑衣人的目光又一次被吸引过去。 “又有人闹事?” 左边那个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今天这酒会怎么这么乱?” 右边那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在这儿看着,我下去看看。” “可是蒋总那边……” “蒋总在楼上,安全得很。楼下要是闹大了,蒋总的面子往哪儿搁?” 右边那个说完,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看好门。” 左边那个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已经跟着那个人的背影,往大厅中央的方向飘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江澄突然启动。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波动。 那个黑衣人只觉得身后有一阵微风吹过。 他本能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墙上那盏昏黄的壁灯。 他皱了皱眉,转回头,继续盯着大厅中央的闹剧。 江澄已经站在楼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楼梯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江澄一步都很轻,目光一直盯着上方。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半开着,透出走廊里的灯光。 江澄走到楼梯尽头,侧身闪进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门上挂着金色的铭牌,写着房间的用途。 会客室。 休息室。 储藏室。 董事长办公室。 江澄的目光从那些铭牌上扫过。 虚妄之眼,悄然开启。 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那些门后的景象,像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一间,会客室。 里面没有人。 第二间,休息室。 里面没有人。 第三间,储藏室。 里面有人。 头顶的数字,两万八。 不是。 第四间,办公室。 里面有人。 头顶的数字,四万三。 不是。 江澄继续往前走。 越往走廊深处,房间越少,门越厚重。 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铭牌。 但江澄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虚妄之眼的画面里,这扇门后面,有三个人。 三个人头上有数字。 一个六十八万。 一个一百五十六万。 一个三万七。 六十八万。 一百五十六万。 三万七。 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蒋江流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深入虎穴 他深吸一口气,侧耳倾听。 门隔音很好,但江澄后天九重的听力,还是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那批货,今晚凌晨必须出发。”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后传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西那条路最近,从西门出去,绕过关卡,天亮前就能到荒原。”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城西。 凌晨。 这说的,应该就是断浪口中那批要运走的货物。 门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苍老,像是含着一口痰。 “那三尊明王佛像,可是圣教点名要的。不能出任何差错。” “要是路上出了岔子,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明王佛像。 江澄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词。 这不由得让他联想到荒原上的血肉佛陀。 难道说是同一种东西!? 看来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不只是蒋江流这个人。 还有他手里那批要运出去的货物。 “您放心。” 沉稳男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恭谨。 “这批货我安排的是最信得过的人押送,沿途的关卡我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您就安心在京都等着,天亮之前,货一定送达指定地点。” 苍老的声音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娇嗔。 “蒋哥,我点的甜品怎么还没送来呀?” “我都等了好久了。” 沉稳男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宠溺。 “别急,酒会那边人多,服务员忙不过来,等一会儿就送来了。” “再等一会儿,甜品凉了就不好吃了。” 女人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吧,那我再等等。” 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小子,对女人倒是体贴。” “不过我这杯兽血也等了半天了,这帮服务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沉稳男声笑了笑。 “烟枪叔您别急,我让人去催催。” 江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有专人押送,沿途关卡被打点过。 三个明王佛像,是血肉魔教点名要的东西。 蒋江流在京都经营多年,手底下的人脉和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连沿途的关卡都能打点,说明朱雀卫内部,也有他的人。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正准备继续偷听,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快。 有人在朝这边走来。 江澄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正端着托盘朝这边走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饮品还有瓶洋酒。 服务员低着头,走得很急。 他显然是想赶在饮品凉透之前送到客人手上。 可当他看到江澄时候,眼里满是惊恐。 因为他清楚。 这个走廊,是蒋江流的私人区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进来。 而这个少年,显然不是。 “你……” 他的嘴巴张开,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发出来。 江澄动了。 焚天幻阴指。 一指点在服务员的脖子上。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没入皮肉,瞬间切断了颈椎和声带。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嘴巴张着,想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软塌塌地往下倒。 江澄伸手,稳稳地接住托盘,同时扶住那人的身体。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托盘上的饮品,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蒋江流手下赵四,获得罪恶值50000点!】 【当前罪恶值:359200点】 江澄把那人拖到走廊尽头的暗处,放在地上。 动作很轻,很利落。 然后他开始脱那人的衣服。 白色制服,白色手套,白色帽子。 全部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紧,但勉强能穿。 他把帽子扣在头上,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他端起托盘。 站在走廊里,对着墙壁上那面装饰镜照了照。 白色制服,白色帽子,白色手套。 托盘上饮品,一杯红茶,一杯兽血,还有个交不出名的洋酒。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 江澄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他在商城里搜索起来。 【兑换商城】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商品。 武器、防具、功法、武技、丹药、毒药…… 毒药。 他的目光停在那栏上。 无色无味。 见效快。 不易察觉。 这是他的要求。 他的目光一行行往下扫。 每一种毒性都很强,每一种都能要人命。 这些都不符合他的标准。 选了半天,他的目光停在第三行。 【超级巴豆粉】 【效果:服用后五分钟内起效,腹部绞痛,腹泻不止,持续半小时。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价格:5000罪恶值】 江澄看着那个介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超级巴豆粉。 这种恶趣味的东西,竟然也出现在商城里?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是目前他能够消费得起的最便宜的药剂了。 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等五分钟才起效。 到时候他已经联系断浪呼叫支援了。 “兑换超级巴豆粉。” 【叮,消耗5000罪恶值,兑换超级巴豆粉×1!】 【当前罪恶值:354200点】 一包粉末出现在他掌心。 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没有任何气味。 江澄撕开包装,把粉末倒进那杯红茶里。 粉末入水即化,没有颜色,没有气味。 那杯红茶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又把剩下的粉末倒进那杯兽血和洋酒里。 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任谁都看不出来,里面已经加了料。 江澄端起托盘。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朝那扇门走去。 咚。 咚。 咚。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 门后,沉稳的男声传来。 “进来。” 江澄推开门。 门很重,但推开时没有任何声响。 他端着托盘,低着头走了进去。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三百章 含笑半步癫 他的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艳丽。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山水画,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 蒋江流。 他的头顶,一串数字在虚妄之眼中浮现。 【罪恶值:1560000点】 一百五十六万。 江澄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从蒋江流身上移开。 办公桌对面,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老者。 赫然正是江澄的熟人,老烟枪。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口磨得发白。 手里夹着的不再是烟锅子,而是一根雪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他的头顶,同样顶着一串数字。 【罪恶值:680000点】 六十八万。 看样子自从他从黑鬃马逃跑后,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江澄的目光继续移动。 在沙发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十八九岁的年级,身材高挑,体态婀娜。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长发披肩,面容精致。 眉眼间有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贵。 这个女人江澄显然不认识。 但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他低下头,不再看。 端着托盘走到沙发旁边,把瓷杯放在那个干瘦老者面前的茶几上。 “先生,您的兽血。” 然后转身,把另一杯放在那个女人面前。 “小姐,您的甜品配套红茶。” “还有洋酒。” 声音很轻,很自然,带着服务员特有的职业感。 蒋江流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楼下怎么样了?刚才好像有点吵。” 江澄低着头,声音平稳。 “楼下刚才有人闹事,花虎哥已经处理好了。” “现在没事了,客人们都在正常交流。” 蒋江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江澄端着托盘,脚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在他走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 “等一下。” 身后,蒋江流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江澄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蒋江流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洋酒。 他没有喝。 只是端着,慢慢转着杯子,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每样东西,你喝一口。” 老烟枪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 秦晚晴偎依在蒋江流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江澄毫不犹豫,走回桌前放下托盘。 从柜子里里拿出一个小杯子来。 随后每一样都往小杯子里倒了一点儿。 江澄一饮而尽。 随后放下杯子,抹了抹嘴,看着蒋江流。 “我可以走了吗?” 蒋江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带着一丝满意。 “行,走吧。” 江澄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但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身后,蒋江流的声音传来。 “喝吧,没问题。” 然后是茶杯碰嘴唇的声音。 再然后是老烟枪咕咚咕咚灌兽血的声音。 还有秦晚晴小口抿洋酒的声响。 江澄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 江澄边走边运转枯木逢春术。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胃部。 那些刚刚喝下去的巴豆粉,还没来得及被肠胃吸收,就被药力包裹、分解、炼化。 半分钟。 只用了半分钟。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上吐下泻一整天的巴豆粉,在枯木逢春术面前,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江澄掏出手机,拨出断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喂?” 断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 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 “蒋江流在四楼董事长办公室。一共三个人,他、老烟枪、还有一个女人。” “老烟枪?” 断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个给血肉魔教当联络人的老烟枪?” “对。” “太好了!” 断浪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抓他一个,抵得上抓十个蒋江流!” “你盯紧了,我马上带人上来!” “对了,骁初生呢?” “现在十分危险,让他赶快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放心,他很安全,他在吃东西。” 断浪的语气有些微妙。 江澄嘴角抽了一下,决定不再追问。 “好吧,你快点叫支援。” “看样子蒋江流马上就要走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让谁呼叫支援?” 江澄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声音,他认得。 沉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蒋江流。 江澄缓缓转过身。 走廊里,蒋江流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身后,老烟枪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雪茄。 秦晚晴站在两人中间,酒红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蒋江流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澄。”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江澄心口。 “你以为换个造型,我就认不出你了?” “自从你来了京都,我足足看了你的画像一百次。” “无论你的样子还是形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江流冷笑。 “所以你从进我办公室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第三百零一章 含笑半步癫 “不光这些,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老烟枪。死死盯着江澄,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你身上的血腥味,永远洗不掉。” “不管你是穿服务员的衣服,还是戴帽子压低脸。” “那股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 “一闻就知道。” “杀过太多人的人,身上都有这股味道。” “而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浓。” 江澄看着老烟枪,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对。” 老烟枪弹了弹烟灰,声音里满是得意。 “从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闻出来了。” “但我没有说。” “因为我们想要看看,你这个朱雀卫的银牌巡查,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结果——”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这?” “下毒?” “朱雀卫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三滥了?” 蒋江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的表情很放松,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江澄,我听说过你。” “岭南凶人榜第一,武道高考状元,朱雀卫银牌巡查。” “杀了白霜霜,端了秦家,灭了黑虎帮,杀了血手。” “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自由城,从铁面手里抢人。” 他一件一件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你这个年纪,能做出这些事,确实是个天才。” “可惜——”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天才往往都活不长。” “因为他们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为全世界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朝江澄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我酒会,想抓我?” “你以为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 “你以为下点毒药,就能把我放倒?” “你太天真了。” 江澄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所以,你们没有喝那些东西?” “喝了。” 蒋江流摊了摊手。 “不喝,你怎么会放心?” “放心,那点毒药,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们早就喝了解毒丹,无论什么毒药我们都不怕。” “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刚才那三杯,你喝得毫不犹豫。” “普通人知道那里面有毒,绝对不敢喝。” “你倒好,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份胆量,确实难得。” 老烟枪把雪茄叼在嘴里,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小子,你总是跟我作对。” “秦家被你灭了,白霜霜被你杀了。” “我流落到自由城,像条丧家犬。”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的恨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你自投罗网。”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 “我会一刀一刀割你的肉,一刀一刀放你的血。” “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澄看着他,笑容不变。 “老烟枪,你确定你还有力气拿刀?” 老烟枪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恐。 而是一种—— 青灰色。 像霜打的茄子。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左手不自觉地捂住肚子。 “你——”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江澄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有那么傻,下寻常毒药吗?” “当然是连解毒丹都解不了的含笑半步癫。” “无色无味,。” “效果嘛,发作起来像是一万只蚂蚁在身上咬来咬去。” 他看了一眼老烟枪越来越白的脸色。 “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 话音刚落。 老烟枪的肚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响。 那声音大得走廊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肚子的手更紧了。 “你……你……” 他指着江澄,手指剧烈地哆嗦。 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旁边的秦晚晴也捂住了肚子。 她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青灰。 嘴唇紧抿,眉头皱成一团。 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整个人微微弓着腰。 蒋江流的脸色也变了。 他感觉到肚子里有一股气在翻涌,隐隐作痛。 虽然不剧烈,但确实存在。 “你——” 他盯着江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真下毒?” “我说了,含笑半步癫。” 江澄耸了耸肩。 随后他看了眼老烟枪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 “看来这位老先生,体质不太好。” 老烟枪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弓着腰,双腿夹紧,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江澄看着他。 “对了,忘记告诉你。” “那杯兽血里,我加了三倍的量。” 老烟枪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咕噜响。 他再也忍不住了。 “厕……厕所……” 声音都变了调。 蒋江流脸色铁青。 他看着老烟枪那副模样,又看了看秦晚晴。 两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他自己的肚子也在隐隐作痛。 “江澄,你以为这样就能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就算你把我毒死,杀你也是抬抬手的事。” 他转头,朝走廊尽头大喝一声。 “花龙!花虎!” 走廊尽头,两扇门同时打开。 脚步声密集得像擂鼓。 花龙从左边走出来,花虎从右边走出来。 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人。 清一色黑色劲装,腰佩长刀,杀气腾腾。 四十多人,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花龙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 他看着江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小子,想不到吧,这么快就落到我手里。” 蒋江流的声音冰冷。 “打断四肢,可别弄死了。” “把解药给我搜出来。” 花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蒋总,我有分寸。” “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 断浪出现在了走廊当中。 第三百零二章 断浪救驾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短发,剑眉。 他手里提着一柄血红长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身后,跟着一男两女。 刀疤男人,白裙女人,还有顾思雨。 四个人,解决了下方看守人员,杀进了走廊。 断浪长剑一挥,将最近的两个黑衣人逼退。 “小子,你还活着?”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剁成肉酱了。” 江澄冷笑。 “放心,能把我砍成肉酱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即使断浪等人不出现,面对这种情况江澄也有全身而退的绝对自信。 “支援呢?” “十分钟后到。” 断浪手中的长剑红的异常。 “外面的人正在集结,十分钟后冲进来。” “这十分钟,我们自己扛。” 江澄点了点头。 “够了。” 断浪咧嘴笑了。 “够狂。” 他握紧长剑,剑身上亮起红色光芒。 蚀日剑法——全力催动。 “花龙交给我。” “那个花虎,你对付。” 说罢断浪纵身而起,长剑在半空中划出道凌厉弧线,直奔着花龙咽喉而去。 花龙冷哼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凌厉,迎上断浪的剑光。 两人交手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走廊两侧的墙壁被震裂,碎石飞溅。 断浪和花龙的身影在走廊中穿梭,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先天对先天。 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人战况十分激烈。 顾思雨等三人各自为战,好不热闹。 “江澄,死来!!” 见自己大哥于别人缠斗,花虎也朝着江澄冲来。 他一步踏出,空气狠狠朝江澄扑来。 拳风凌厉,带着黑色的罡气。 先天一重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澄没有硬接。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花虎一拳砸空,拳罡轰在墙壁上。 轰! 墙壁炸开一个大窟窿,碎石飞溅。 花虎眉头一皱,转身寻找江澄的身影。 但江澄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他冲进了人群。 那些黑衣打手,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花虎是先天一重,正面硬拼,他没有胜算。 必须先清理掉这些杂鱼,积累足够的罪恶值。 然后才能跟花虎正面一战。 江澄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烈焰龙棍横扫! 金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火莲。 棍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最前面那三个黑衣打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棍风扫中。 胸口塌陷,肋骨尽断。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被业火焚烧成焦炭。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击杀蒋江流手下刘安,获得罪恶值32000点!】 【击杀蒋江流手下赵四,获得罪恶值28000点!】 【击杀蒋江流手下王虎,获得罪恶值45000点!】 罪恶值在疯狂上涨。 江澄没有停。 棍影翻飞,火焰四溅。 每一棍下去,就有一个人毙命。 每一脚踢出,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舞。 走廊里,惨叫声、惊呼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花虎在身后追,拼命追。 但他的速度跟江澄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而且江澄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花虎每次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就一个转身钻进人群,消失在花虎的视线里。 等花虎再找到他的时候,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混蛋!!!” 花虎怒吼,双目赤红。 他的拳罡在走廊里乱轰,墙壁上到处是大窟窿。 但就是打不中江澄。 江澄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 不—— 更像一条毒蛇。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咬中要害。 然后立刻缩回去,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三分钟,四十多个黑衣打手已经倒了大半。 只剩下十几个,缩在走廊尽头,浑身发抖。 他们看着江澄,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有人敢上前。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就跑。 江澄没有追。 因为花虎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花虎没有给他闪躲的机会。 双拳齐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黑色拳罡暴涨,带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奔江澄的胸口。 江澄被迫硬接。 烈焰龙棍横在身前,全力格挡。 轰——! 巨响震天。 江澄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后天九重对先天一重。 差了一个大境界。 硬碰硬,没有胜算。 花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出,又是一拳。 这一拳,直奔江澄的面门。 江澄侧身避开,拳罡擦着他的脸颊掠过,轰在身后的墙上。 墙壁炸开一个窟窿,碎砖飞溅。 江澄趁势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拳,震伤了他的内脏。 虽然枯木逢春术在全力运转,但恢复需要时间。 花虎看着他,冷笑一声。 “后天九重,就想跟我打?” “不自量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小子,你敢惹我女朋友,惹我老板。” “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江澄抹掉嘴角的血。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在翻涌。 后天九重。 对先天一重。 差距确实大。 但不是没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花虎。 是冲向走廊旁边的一扇门。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花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想跑?” 他大步追了上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 江澄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 花虎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 那个少年站在黑暗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花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陷阱。 但他是先天一重。 对方是后天九重。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什么陷阱都没用。 “装神弄鬼。” 花虎冷笑一声,一拳轰出。 直接把墙轰塌大半,外边的月光照射进来。 也照亮了江澄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从容和自信。 第三百零三章 击杀先天 房间不大。 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杂物。 四面的墙壁上钉着木质货架,上面摆着各种纸箱和瓶罐。 货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暗淡。 江澄站在房间最深处,背靠墙壁。 他的面前,是那个刚刚冲进来的花虎。 先天一重。 花虎站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小子,你给自己找了个墓地?” 江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烈焰龙棍靠在墙上。 花虎的眉头挑了一下。 “怎么?放弃抵抗了?” 江澄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棍子太长,这儿施展不开。” 他抬头看着花虎,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在翻涌。 “所以换一种打法。” 花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近身肉搏?你一个后天九重,跟我先天一重玩近身?” “你知不知道,我修炼的炼体功法是玄阶上品?” “我的拳头能碎钢铁,我的身体能扛刀剑。” “你拿什么跟我打?” 江澄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罪恶值:954200点】 【淬骨化龙诀当前境界:入门】 【提升至小成需消耗800000点罪恶值】 八十万。 够了! 立刻升级。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丹田涌出! 不同于之前学习任何功法时的温和。 这股热流像岩浆一样滚烫,像洪水一样汹涌。 它冲进江澄的骨骼、肌肉、筋脉,以摧枯拉朽之势改造着他的肉身。 骨骼在发烫。 不是微微发热,是灼烧般的滚烫。 江澄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重塑。 钙质在重新排列,骨密度在疯狂提升,骨髓在沸腾。 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每一次循环,都变得更加紧实、更加坚韧。 皮肤表面,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浮现。 那是淬骨化龙诀小成的标志——龙鳞纹。 虽然还只是若有若无的一层。 但足以让他的肉身强度,提升整整一个档次。 花虎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对面这个少年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突破。 后天九重的境界没有动。 但那股气息——在暴涨。 不是真气,是气血。 是肉身的力量。 “你——” 花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在修炼炼体法门?!” 话没说完。 江澄动了。 没有焚天太乙踏虚步。 没有那些花哨的身法。 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比以往任何一步都稳。 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江澄出现在花虎面前,一拳轰出! 花虎冷哼一声,同样一拳迎了上来。 先天一重的真气在拳头上凝聚成黑色的罡气。 他要硬碰硬。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后天和先天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本破炼体功法能弥补的。 轰——!!! 双拳相交,巨响震天! 储藏室里的货架被气浪掀翻,纸箱、瓶罐四处飞溅。 灯泡炸裂,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花虎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上,传来一股巨力。 那股力量不是真气,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刚猛、霸道、摧枯拉朽。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江澄——纹丝不动。 “不可能!” 花虎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一个后天九重,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 江澄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拳风呼啸,火焰喷涌。 这一次,花虎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同时一记鞭腿扫向江澄的腰肋。 江澄没有躲。 淬骨化龙诀小成,他的肉身强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要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花虎的腿狠狠抽在江澄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铁锤砸在牛皮鼓上。 江澄的身体晃了一下。 花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座山上。 不,比山更硬。 他修炼了二十年的炼体功法,一脚能踢碎青钢岩。 可踢在这个少年身上,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么点力气?” 江澄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该我了。” 他一拳轰在花虎胸口。 焚天火焰炮。 不是远程释放,是将火焰炮的威力凝聚在拳头上。 零距离轰击。 金红色的火焰在拳面上炸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倾泻而出。 花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的胸口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花虎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先天一重。 对方是后天九重。 差了一个大境界。 可这个少年的拳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后天境都要重。 甚至比一些先天一重还要重。 那本炼体功法——绝对不只是玄阶。 至少是地阶。 甚至可能是天阶。 花虎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退。 他是蒋江流手下两大先天高手之一。 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的荣华富贵,全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花虎抹掉嘴角的血,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上面涂着一层幽蓝色的毒液。 玄阶上品武器——毒牙。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他握紧刀柄,先天一重的真气疯狂涌动。 毒牙短刀上,亮起一层黑色的罡气。 那股罡气带着腐蚀性,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今天,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 花虎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他刚才一直在藏拙。 现在,他要拼命了。 江澄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没有躲。 焚天太乙踏虚步在这间逼仄的储藏室里施展不开。 而且——他也不想躲。 淬骨化龙诀小成,他的肉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硬碰硬。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看谁先撑不住。 花虎的刀锋划过江澄的左臂。 毒牙短刀切开皮肤、肌肉,在骨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鲜血喷涌而出。 江澄闷哼一声,但没有退。 他一拳砸在花虎的右肩上。 火焰刀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金红色的刀芒贯穿肩胛骨。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花虎惨叫一声,右臂垂了下来。 但他左手接住掉落的短刀,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捅进了江澄的腰腹。 刀刃入肉三寸,毒液顺着伤口渗入血液。 一股麻痹感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 江澄咬着牙,体内枯木逢春术全力运转。 温热的药力冲刷着毒液,将那些黑色的毒素一点点分解中和。 同时,凤凰涅槃法门也在运转。 真气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次呼吸都从空气中汲取能量,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花虎的脸色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毒——” “就算是杀生盟的事蚀骨阴煞针都毒不死我。” “就你一把破匕首,能毒死我!?” 江澄一把抓住花虎握着刀的手腕。 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淬骨化龙诀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暗金色的龙鳞纹在他皮肤表面浮现,虽然还很淡,但已经能隐约看到纹路。 花虎的手腕,在他手中发出咔咔的声响。 骨头在碎裂。 “松手!” 花虎嘶声怒吼,一脚踹向江澄的膝盖。 江澄没有躲。 硬吃了这一脚后。 反而握得更紧。 随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作剑指状。 焚天幻阴指。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贯穿颅顶。 花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有鲜血从七窍涌出。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筛糠一样。 然后——缓缓软了下去。 江澄松开手。 花虎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先天境一重武者花虎,获得罪恶值1280000点!】 【当前罪恶值:1434200点】 江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腰腹上还插着那把短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左臂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膝盖肿得像馒头,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百二十八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十五万,一共一百四十三万。 距离突破先天需要的二百五十六万,还差一百一十三万。 还差一个花龙。 或者——蒋江流本人。 第三百零四章 你弟弟,我杀的! 走廊里,断浪和花龙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血红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掌罡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 碎石簌簌落下。 整条走廊像被飓风肆虐过一样狼藉。 断浪握紧血红色长剑,蚀日剑法全力催动。 剑光如匹练。 一剑快过一剑。 一剑狠过一剑。 但花龙比他更强。 先天二重。 比断浪高一个小境界。 那双肉掌就是最强的武器。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你就这点本事?” 花龙冷笑一声,一掌拍飞断浪的长剑。 断浪倒退三步,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握紧长剑,又冲了上去。 但他的剑招已经开始凌乱。 体力消耗太大了。 花龙轻松地闪避着他的攻击。 像是在逗弄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以为你们能抓住蒋总?” “就算有支援又怎么样,我们早就提前做足了准备。” “先故意制造混乱拖住支援队伍,再把你们全都杀死在这里。” “支援的人进来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要着急,等我兄弟花虎解决了那个小子,出来再解决你们。” “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断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花龙说的是实话。 支援到现在还没到,一定是出了状况。 而江澄那边,后天九重对先天一重。 差距太大了。 就算江澄再能打,也不可能赢。 他们现在,不过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徒劳等死。 而且花龙所说的那句早已经有了准备…… 就是蒋江流对于这次行动早已知道。 也就是说…… 断浪不敢再往下想。 走廊另一头,顾思雨、刀疤男人和白裙女人正在和十几个黑衣人缠斗。 刀疤男人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但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左臂在往下滴血。 白裙女人的身法诡异,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但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额头上满是冷汗。 顾思雨握着短刀,挡在两人面前。 她的肩膀上挨了一刀。 鲜血浸透了半边衣服。 但她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向那些黑衣人。 “支援什么时候到?” 她朝断浪喊。 断浪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花龙哈哈大笑。 “支援?别等了!” “今晚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他一掌拍出。 黑色罡气轰在断浪胸口。 断浪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站起来。 但腿已经开始发抖。 花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认命吧,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罡气。 那一掌下去,断浪必死无疑。 顾思雨的瞳孔猛然收缩。 “断浪!” 她想冲过去,但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不了身。 刀疤男人和白裙女人也被缠住,根本过不去。 断浪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掌罡。 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只是太不甘心了。 因为自己并不是死在明刀明枪下。 而是死在了队友背刺的阴毒里。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金红色的火焰从走廊尽头呼啸而来。 那火焰快得惊人。 像一道流星划破夜空。 花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本能地收掌、转身、格挡。 轰——!!! 火焰炸开。 气浪翻涌。 花龙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的右臂焦黑一片。 皮肉翻卷。 “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一道灰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根暗红色的铁棍。 棍身上的火焰在跳动。 金红色的光芒映得他整个人像一尊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战神。 江澄。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断浪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 “你……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 江澄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花龙盯着他,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出来了?” “那我兄弟花虎呢?!”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质问,那是恐惧在寻找否认的出口。 江澄看着他。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落在花龙耳朵里,像两颗炸弹同时炸开。 花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惨白,又变得铁青。 “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尖锐得几乎破音。 “花虎是先天一重!你一个后天九重,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你在骗我!” 江澄没有解释。 根本不需要解释。 因为他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花虎死了!被他彻底杀死了。 断浪靠在墙上,瞳孔地震般颤抖。 他死死盯着江澄的背影。 后天九重……杀了先天一重?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偷袭,就算是拼了命……后天和先天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那是天堑。 可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断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刀疤男人和白裙女人也愣住了。 他们刚才还在嘲讽这个少年,说他拖后腿,说他毛都没长齐。 结果呢?人家一个人杀了花虎。 而他们连几个黑衣人都搞不定。 刀疤男人的脸火辣辣的,比挨了一刀还疼。 白裙女人咬住嘴唇,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花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死死盯着江澄。 那个少年身上,确实有战斗过的痕迹。 有伤,有血,有业火的余烬。 花虎……真的死了。 花龙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是愤怒。 一种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后恼羞成怒的愤怒。 还有一种更深的情绪。 恐惧,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后天九重杀先天一重,那这个少年,有没有可能……也杀了他? 第三百零五章 击杀花龙 不,不可能。 他是先天二重,比花虎还高一个小境界。 他不可能输。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你杀了花虎……我要你偿命!” 花龙一步踏出,先天二重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股气息,比刚才对付断浪时强了整整一倍。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那股威压下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真正先天境二重的威力。 断浪的脸色变了。 “江澄!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他知道先天二重意味着什么,他刚才亲身体会过,那根本不是后天境能抗衡的力量。 江澄没有跑。 他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 而且他也根本没有打算跑。 跑这个字,根本不在他的字典里。 花龙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出现在江澄面前。 一掌拍出,黑色罡气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奔江澄胸口。 那一掌,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江澄没有硬接。 焚天太乙踏虚步——虚化! 他的身影在掌罡下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掌罡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墙上。 轰——!!! 墙壁炸开一个大窟窿,碎石飞溅如炮弹。 花龙眉头一皱,转身又是一掌。 这一掌更快,更狠。 江澄侧身避开,但掌风的余波还是扫到了他的左臂。 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左臂火辣辣地疼,骨头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在走廊里穿梭,像一道灰色的鬼魅。 花龙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就是打不中。 差一寸,总是差一寸。 花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先天二重,对方是后天九重,差了两个小境界。 可他竟然打不中这个小子? 断浪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小子的身法……太诡异了。 后天九重,能在先天二重面前撑这么久,还不落下风。 这要是让他突破到先天…… 断浪不敢往下想。 他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这个少年太危险了,如果今天不除掉他,日后必成大患。 但现在。 他们是队友。 轰!! 江澄险之又险地避过花龙的掌风。 他大口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 后背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枯木逢春术在体内疯狂运转,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势加重的速度。 “小子,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花龙冷笑着上前逼近。 他的气息依旧强盛,而江澄,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剑光从花龙背后亮起。 花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开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 断浪右手握着血红长剑,左手捂着胸口。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沫。 “这里不是我的死地,这里是你的死地才对。”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血牙。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还有赴死的决绝。 花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死?老子命硬得很。” 他的声音依旧强硬,但他的眼神变了。 断浪那一剑,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差一点。 断浪握紧长剑,深吸一口气。 “那就看看。” “江澄,一起上。” “我正面牵制,你找机会。” “今天非得把这个王八蛋宰了不可。”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澄点了点头。 花龙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讽。 “两个废物,也想杀我?不自量力。” 他一步踏出,双掌齐出。 黑色罡气化作两条黑龙,咆哮着朝断浪和江澄轰去。 断浪迎面冲了上去。 血红长剑上亮起刺目的红光,一剑斩在黑龙头上。 轰——! 剑光炸裂,黑龙崩碎。 断浪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没有退。 一剑未收,第二剑已至。 剑光如匹练,直奔花龙咽喉。 花龙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剑身上。 长剑差点脱手。 断浪咬着牙,硬是握住了。 虎口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的眼睛血红。 “江澄!现在!” 江澄动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花龙身后。 烈焰龙棍横扫。一棍砸在花龙的后背上。 金红色的火焰炸开,业火之力疯狂涌入花龙体内。 花龙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 后背被烧焦了一块,皮肉翻卷。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这是什么火?!”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的味道。 因为那股火,不只是在烧他的皮肉,还在烧他的经脉、他的真气、他的五脏六腑。 业火,那是来自地狱的火。 江澄没有说话。 因为第二棍已经到了。 花龙转身,一掌拍在棍子上。 轰——! 江澄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落地瞬间,焚天太乙踏虚步疯狂运转,身影再次出现在花龙面前。 断浪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断浪正面牵制,江澄侧面偷袭。 剑光和棍影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花龙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的实力太强了。 先天二重,真气雄厚,肉身强悍。 断浪和江澄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二十刀。 花龙的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但每一道都是皮外伤,根本不致命。 “你们两个,够了!” 花龙双掌齐出,黑色罡气轰然炸开,将断浪和江澄同时震飞。 断浪摔在地上,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他的胸口已经塌陷了一大块,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涌出血沫。 长剑插在离他三尺远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半边身子,又重重摔了下去。 起不来了。 真气枯竭,精血燃烧过度,伤势太重。 他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第三百零六章 绝境 江澄撞在墙上,后背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服。 左臂的骨头虽然没有断,但肌肉拉伤严重,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枯木逢春术在体内全力运转,但修复的速度,太慢了,太慢了。 花龙站在走廊中央,气息依旧强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些烧焦的皮肉、翻卷的伤口,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来啊,继续啊。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断浪躺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江澄靠在墙上,低着头,像是在等死。 花龙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后天九重,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你算是第一个。” “可惜,天才往往都活不长。” 他抬起手,掌心上黑色罡气凝聚。 那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强,足以把江澄的脑袋拍碎。 江澄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黑色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花龙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安。 这个少年,死到临头了,还在笑? 江澄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花龙身后。 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起来。 顾思雨。 她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骨头已经断了。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触目惊心。 但她的右手,稳稳地握着一把短刀。 那把短刀上,涂着一层幽蓝色的毒液,在火光下泛着死亡的光芒。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花龙再次敏锐地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先天武者的本能让他后背发凉,他想要转身。 但就在这一瞬间,江澄动了。 他不是攻击,他是飞扑。 像一只垂死的野兽,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向花龙,双手死死环抱住花龙的腰。 花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僵。 “你——” 轰! 花龙仓促一掌轰在江澄腹部。 黑色拳罡瞬间把江澄的五脏六腑搅成粉碎。 江澄的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鲜血溅了花龙一脸。 但江澄没有松手。 他的双手像铁箍一样,死死箍住花龙的腰。 同时,一颗生生造化丹已经含在了他嘴里,药效疯狂地修复着破碎的内脏。 修复、碎裂、再修复、再碎裂。 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人昏死过去,但江澄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你放开我——” 花龙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了顾思雨。 那个断了左臂的女人,正握着那把淬毒的短刀,朝他冲过来。 她的脚步踉跄,她的脸色惨白,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顾思雨冲到了花龙面前。 花龙想要出掌,但他的双手被江澄死死箍住,他的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刺过来。 一刀。 捅进花龙的后腰。 刀尖从腹部穿出,鲜血喷涌。 花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腹部那截刀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思雨没有松手。 她握住刀柄,用力一拧。 刀身在花龙的体内旋转,搅碎了内脏,搅碎了一切。 花龙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转身,一掌拍向顾思雨。 但那一掌的力气,已经大不如前。 顾思雨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刀上的毒,见血封喉。 花龙的脸开始发黑,嘴唇发紫,瞳孔开始涣散。 他捂着腹部那个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黑色的血。 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侵入了他的心脏,侵入了他的大脑。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是先天二重……怎么可能会……” 他的眼神涣散,身体开始摇晃。 但那双眼睛里,凝固着一种表情——不可置信,到死都不相信。 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群蝼蚁手里? 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后天九重、一个废了左臂的女人杀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江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烈焰龙棍,一棍砸在花龙的天灵盖上。 金红色的火焰炸开,业火之力贯穿颅顶。 花龙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缓缓倒下。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不甘、震惊、恐惧、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屈辱。 他是先天二重,他本不该死,他本不可能死。 但他死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断浪躺在地上,看着花龙的尸体,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不敢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 花龙死了?那个先天二重、碾压他的花龙……死了? 被江澄和顾思雨……杀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江澄,看着顾思雨。 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刀疤男人和白裙女人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花龙的尸体,看着浑身是血的江澄,看着断了左臂却笑得云淡风轻的顾思雨。 刀疤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裙女人咬住嘴唇,眼眶发红。 不是悲伤,是羞愧。 他们刚才还在嘲讽这些人,说他们拖后腿,说他们不自量力。 结果呢?他们才是那个拖后腿的人。 江澄站在走廊中央,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是血,左臂拉伤,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五脏六腑在生生造化丹的药效下勉强修复。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先天境二重武者花龙,获得罪恶值1560000点!】 【当前罪恶值:2035200点!】 二百零三万罪恶值,加上之前的,一共二百零三万。 距离突破先天需要的二百五十六万,只差五十三万。 还差一个蒋江流。 或者老烟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都没死吧?” 断浪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你才死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但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些东西。 第三百零七章 追击蒋江流 那是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者的尊重。 顾思雨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左臂的断骨处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嘴角挂着笑。 “死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刀疤男人和白裙女人也还活着。 虽然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 两人看着江澄,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对不起,但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是支援,终于到了。 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走廊尽头,十几个人冲了进来,全都穿着黑色朱雀卫制服。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先天境三重。 “断浪!” 他喊了一声。 “支援来了!” 断浪靠在墙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你们来得可真及时。” 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外面被人堵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冲进来。” “蒋江流呢?” 断浪摇了摇头。 “不知道。” “应该跑了。” 中年男人一挥手。 “搜!” 十几个朱雀卫冲上楼梯,朝楼上跑去。 江澄没有跟上去。 早在刚刚被围困的时候,江澄就猜到蒋江流必定会跑。 如此精明谨慎的人,一定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早在来之前,江澄就绕着大厦走了一遭。 发现大厦后面有条小道,不仔细看根本没有人注意。 如果猜的没有错,蒋江流应该会从那里跑路。 “蒋江流跑了。” “应该是从后门。” 看着江澄笃定的眼神,断浪奇怪道。 “你怎么知道?” 江澄没有解释,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指着厕所,对众人说。 “厕所有人。” “把所有厕所都搜一遍,不管男女厕所。” 断浪眉头一皱。 “厕所?” “对,所有厕所。” “老烟枪和那个秦晚晴藏在里面。” 系统出品的泻药,江澄相当有自信。 除了蒋江流实力强劲能够压制药性,其余那两个人一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当然如果他们放下脸皮不管不顾的话。 江澄也没有办法。 断浪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朝身后几个朱雀卫挥了挥手。 “去卫生间看看!” “每一层的卫生间,还有外边犄角旮旯。” 几个朱雀卫点点头,立马行动起来。 此时江澄出了走廊。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外面,是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奔跑。 只不过那身形看起来十分别扭。 蒋江流!! 一定是蒋江流!! 江澄拔腿就追。 那身影窜上了辆汽车,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江澄扭头看到路边停着的朱雀卫汽车。 估摸着是着急支援,车钥匙也没有拔。 江澄想要开车去追,却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开车。、 就在他准备呼叫支援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骁初生。 他换了身衣服,头上也没有带假发。 只是脸上的妆容还没来得及洗掉。 “江哥!你去哪儿?!” 江澄看了他一眼。 “追人。” “你会开车吗?” 骁初生愣了一下。 “会……会啊。” “我偷……不是,我学过。” 江澄指着一旁停着的朱雀卫汽车道。 “那就上车,给我追!!” 这车是朱雀卫支援的车,因为太过于匆忙,钥匙还在车上。 骁初生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圆圆的脸涨得通红。 “江哥!上车!” 江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骁初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飞快。 车子在巷子里左冲右突。 各种碰墙各种撞。 要不是这个车是朱雀卫特殊改装过的,早就撞废了。 好容易开出了小巷。 汽车就剩前面一个机顶盖能看了。 江澄坐在副驾驶,手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他坐过很多车。 但第一次坐碰碰车。 “你……真学过?” “学过啊!” 骁初生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跟驾校老师学过好几个月呢!” “老师说我开车天赋比习武天赋高多了!” 江澄:…… 车子冲出了巷子,拐上大路。 前方,一辆黑色奔驰正在快速行驶。 骁初生眼睛一亮。 “江哥!是不是那辆车?” “对。” “追上去!” 骁初生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加速。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转速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车流中穿梭。 骁初生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江哥!前面那车开得也太猛了!\" 江澄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握着烈焰龙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奔驰。 \"跟紧了。\" \"别跟丢。\" 骁初生咬牙,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 那黑色大奔似乎感应到了有人追他。 忽然右转,拐进一条巷子。 骁初生猛打方向盘,车身甩尾,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卧槽卧槽卧槽——\" 他连喊三个卧槽,车身在巷口打了个横,然后猛地窜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 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前面那辆黑色奔驰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逃窜。 \"江哥!前面是死胡同!\" 骁初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江澄的目光一凝。 前方确实是一堵墙,高约三丈,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藤。 那辆黑色奔驰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那堵墙冲了过去。 \"他要撞墙?\" 骁初生瞪大眼睛。 话音未落,那辆黑色奔驰的车头猛地抬起。 发动机舱盖翻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金属撞角。 撞角闪着冷光,狠狠撞在墙壁上。 轰——! 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墙上被撞出一个大窟窿,黑色奔驰从窟窿里冲了出去。 \"还有这种操作?\" 骁初生目瞪口呆。 江澄咬牙。 \"追上去。\" 骁初生咽了口唾沫,油门一踩,车子也跟着冲了过去。 车轮碾过碎砖乱石,车身猛地颠了一下,然后冲出了巷子。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 杂草丛生,荒凉破败。 这里应该是京都城西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第三百零八章 死战 黑色奔驰在前面急驰,朱雀卫的车在后面紧追。 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黑色奔驰的车轮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偏了一下。 江澄抓住机会。 \"骁初生!撞他!\" 骁初生愣了一下。 \"好嘞!\"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朱雀卫专用车狠狠撞在黑色奔驰的尾部。 砰——! 黑色奔驰猛地打滑,车头撞上路边的废弃集装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引擎盖掀了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大奔熄了火,彻底停了下来。 江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烈焰龙棍握在手中,火焰在黑暗中跳动,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走到黑色奔驰旁边,一脚踹开车门。 车内,蒋江流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肚子疼。 超级巴豆粉的药效一直在发作,他靠真气强行压制着,但压制得越久,反噬就越猛烈。 此刻,他的腹中翻江倒海,每呼吸一次都要分出一半精力去压制那股绞痛。 他看到江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非要追我……\" “就不能给我条活路?” “血肉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江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好,很好。” 蒋江流咬牙,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攀升。 江澄皱眉猛然向后退去。 他敏锐察觉到蒋江流身上的那股气息,是先天境特有的。 他…… 竟然是先天境!! 蒋江流推开变形车门,一步一步走下车。 先天境一重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重重压向了两人。 像是威胁又带有商量道。 \"小子,彼此各退一步。\"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江澄没有说话。 烈焰龙棍,替他作了回答。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蒋江流冲了过去。 烈焰龙棍横扫,金红色的火焰在棍尖炸开,像一条咆哮的火龙。 蒋江流没有躲。 他身上泛起了淡淡金光,一掌拍出。 轰——! 巨响炸开,火焰四溅。 江澄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即使吃了巴豆粉,蒋江流实力大打折扣。 但先天依旧还是先天。 那股力量,不是后天境能抗衡的。 蒋江流也退了一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 他的眉头紧皱,腹部又是一阵绞痛。 他用真气死死压制着,但压得越久,消耗就越大。 \"小子,既然你不识抬举。\" “那就去死吧。” 蒋江流一步踏出,金光骤然大盛。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淡金色梵文明灭不定,像一尊铜铸的佛像。 那层金光厚重凝实,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江澄一棍横扫,金红色的火焰在棍尖炸开,狠狠砸在蒋江流胸口。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铁锤砸在铜钟上。 江澄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而蒋江流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不可撼动。 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二金钟罩。 对方竟然也修炼了一门地阶强身功法。 修炼到高深境界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层金色罡气如同实质,连业火都难以破开。 \"就这点本事?\" 蒋江流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金色罡气,像一堵移动的墙朝江澄压来。 江澄侧身避开,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身影在蒋江流周围穿梭。 一棍又一棍砸下去,每一棍都带着业火的灼烧之力。 铛! 铛! 铛! 铛! 铛! 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在废弃厂区回荡。 蒋江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抬手挡格都很少。 他的十二金钟罩,足以硬抗先天以下所有攻击。 江澄的攻击,对他来说就像是在挠痒。 \"没用的。\" 蒋江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后天九重就是后天九重,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还想杀我?\" 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次,掌风比刚才更猛,速度更快。 江澄闪避不及,被掌风扫中左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裂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骁初生站在车旁边,急得直跺脚。 \"江哥!你没事吧?!\" 江澄没有回答,死死盯着蒋江流。 十二金钟罩。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业火虽然能克制邪物,但蒋江流练的是正宗的佛门金钟罩,业火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当前罪恶值:2035200点】 【隐藏条件:晋升先天境需击杀三名先天境武者。当前进度:2/3。】 距离突破先天需要的二百五十六万,还差五十三万。 而且还需要击杀三名先天境武者。 他杀了花虎,杀了花龙,两个先天。 还差一个! 而这个蒋江流,正好就是第三个先天! 但他现在的状态,连蒋江流的防御都破不了。 怎么办? 江澄抬起头,看向蒋江流。 江澄握紧烈焰龙棍,再次冲了上去。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的身影在蒋江流周围疯狂穿梭,一棍接着一棍砸下去。 每一棍都用上了全力,每一棍都带着业火的灼烧。 但没用,就是打不穿那层金光。 蒋江流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我说了,没用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的攻击,对我来说连挠痒都不算。\" 他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次,江澄躲得慢了一瞬,被掌风正中胸口。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废弃的集装箱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集装箱的钢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江澄滑落在地,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样剧痛,枯木逢春术在体内疯狂运转,但修复的速度比不上受伤的速度。 \"江哥!\" 骁初生冲过来,扶住江澄的手臂。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这个人打不动啊!\" 江澄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现在连近身都难,更别说杀人了。 江澄定了定神,既然这样,只能玩阴的了。 之前搜索系统兑换商店的时候,可是有不少毒药。 有的杀人于无形、有的见血封喉、还有的诡异难测…… 第三百零九章 玩阴的 江澄迅速浏览了一圈儿。 目光锁定在了腐蚀毒上。 这个毒不仅便宜,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够腐蚀对方的防御。 “系统,兑换腐蚀毒!” “10份!!” 江澄暗下决心。 10份! 腐蚀不死你!! 【叮,消耗50000罪恶值,兑换腐蚀毒×10!】 【当前罪恶值:1985200点罪恶值。】 把江澄击退,蒋江流转身就跑。 先天一重的速度全力爆发,双脚一蹬地面,碎石飞溅。 几步就拉开十几丈。 蒋江流很惜命,他认为自己的命金贵得很。 京都城里有三处房产,每一处都值八位数。 瑞士银行的账户,那串数字够他挥霍三辈子。 地下势力那几条暗线,都是他花了十年时间一点点铺出来的。 他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完。 还有大把的日子没享受。 他犯不着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死磕。 跑出这片工业区,往安全屋一钻,谁也找不到他。 至于今晚的损失,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一次小小波折。 他蒋江流输得起。 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但他身后的风声更快。 江澄在他转身的瞬间动了手。 毒液涂在烈焰龙棍顶端。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催动。 身影消失在原地。 蒋江流跑出三步。 身后一股灼热的风已经追了上来。 那股风裹着金红色的火焰,烧得他后背皮肤发烫。 蒋江流猛地回头。 瞳孔骤缩。 金红色的棍影已经砸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躲了。 只能硬扛。 轰——! 烈焰龙棍重重砸在他胸口。 腐蚀毒液与业火同时爆发。 金钟罩表面炸开无数细密裂纹,像碎裂的瓷碗。 蒋江流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数步。 他低头看胸口那层金光,脸色终于变了。 蛛网状裂痕正在蔓延,从胸口扩散到肩头,再往下延伸到腰腹。 十二金钟罩,破了。 哪怕只是裂了几道缝,但已经不再无懈可击。 他花了三百万晶核换来的功法,平时连先天三重的攻击都能硬扛。 现在被一个后天九重的小子一棍打裂了。 蒋江流咬牙,一掌拍出。 金色罡气化成一堵墙朝江澄压过去。 他这一掌用尽了全力。 罡气墙厚重得像一面铁壁,压得空气都在嘶鸣。 江澄没有硬接。 焚天太乙踏虚步虚化,身影在罡气墙下扭曲变形。 像是踩在水面上的倒影,晃了一下就从侧面穿了出来。 穿出来的那一瞬间,江澄嘴角渗出一丝血。 虚化状态的消耗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他的真气已经见底了。 但他没有停。 第二棍紧跟着砸了出去。 这一次,目标精准地落在蒋江流的右肩。 蒋江流抬手去挡。 金钟罩的裂痕在业火面前不堪一击。 腐蚀毒顺着裂缝渗入皮肉,肩头瞬间焦黑翻卷。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啊——\" 蒋江流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里带着痛楚,但更多的是惊骇。 他的气息开始乱了。 金钟罩的裂纹越来越多,从肩头蔓延到整个上半身。 每一次真气运转修复防御,就会有几道裂纹重新炸开。 江澄连续挥出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 每一棍都带着业火和腐蚀毒。 每一棍都砸在金钟罩的裂缝上。 因为力量极大,棍尖都被崩裂了不少口子。 蒋江流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他试图拉开距离,但江澄贴得太近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让江澄的速度快得诡异。 蒋江流的每一次闪避都在被预判。 每一次格挡都在被压制。 他的金钟罩已经裂得像块破布,金光暗淡了大半。 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的西装被冷汗浸透。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不能死在这里。 \"骁初生!\" 江澄忽然暴喝一声。 这一声吼得他嗓子都哑了,带着血沫。 一直躲在车后面的骁初生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蒋江流的动作已经被江澄逼得迟滞了。 气息不稳,精神防线出现了破绽。 那些裂缝不仅仅在体表,更在蒋江流的意识深处。 骁初生深吸一口气。 精神神通全力运转。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层诡异的紫色光芒。 然后猛地朝蒋江流瞪了过去。 蒋江流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股精神侵蚀来得太突然,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的脑海。 他正全力运转金钟罩修复体表的防御,精神防线本就薄弱。 精神海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动作停了半拍。 目光涣散。 瞳孔里没了焦距。 像是一瞬间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魂魄。 仅仅一瞬。 但对江澄来说,一瞬就够了。 焚天太乙踏虚步圆满境界,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腿。 他动了。 身影拖出十余道残影,从各个方向同时朝蒋江流扑去。 每一道残影都握着烈焰龙棍。 每一根棍子上都跳动着金红色的业火。 业火在黑暗中亮如烈日。 蒋江流的瞳孔刚刚恢复焦距。 他看到了。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棍影。 每一道都像真的。 每一道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他的金钟罩已经裂了大半。 他的真气已经耗去了八成。 他的精神还在眩晕中没有完全恢复。 他抬手想去挡,但选错了方向。 真正的棍子从他的左侧砸来。 蒋江流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根棍子已经到了他的太阳穴。 一棍。 直贯天灵。 轰——!!! 金红色的火焰在蒋江流头顶炸开。 业火之力贯穿颅顶,涌入经脉,焚尽五脏。 蒋江流的身体僵住了。 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瞳孔里的光芒从惊骇变成了空洞。 从空洞变成了虚无。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然后整个人缓缓前倾,面朝下砸在地板上。 轰然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那种极度不甘的神情。 他是先天境。 他有十二金钟罩。 他本不该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后天九重的少年和一个精神神通的小胖子手里。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先天境一重武者蒋江流,获得罪恶值1560000点】 【当前罪恶值:3594200点】 【隐藏条件:击杀三名先天境武者(3/3),条件已达成】 【晋升先天境前置条件全部满足,是否立即晋升】 第三百一十章 仓库 \"……不升。\" 江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浑身是伤,真气枯竭,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这种状态下晋升先天,等于自毁根基。 他需要缓一缓。 看了一眼面板。 三百多万的罪恶值。 足够晋升先天,还多出一百多万。 他嘴角扯了一下。 想笑,但浑身的剧痛让他笑不出来。 烈焰龙棍从手中滑落。 铛的一声砸在地上。 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走廊地板上。 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 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有枯木逢春术的滋养。 但是一晚上的战斗,早已经让江澄疲惫不堪。 及时吃了生生造化丹,也需要时间恢复。 此时江澄能够感受到,自己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骨头更是像散了架。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枯木逢春术拼命修复,撕裂的疼痛还是不断袭来。 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了,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沫。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江哥……\" 骁初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蹲在他身边。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 \"你……你没事吧?你别死啊江哥!\" \"……死不了。\" 江澄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就是累。\" \"累得不想动。\" 骁初生哇的一声哭了。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江澄已经没力气嫌弃他。 就那么躺在地上闭着眼,任由枯木逢春术在体内冲刷残破的经脉和血肉。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手指。 指着倒在不远处的蒋江流的尸体轻轻吐了一个字。 \"搜。\" \"搜什么?\" \"蒋江流身上……搜搜有没有什么东西。\" “动作快点,估摸着断浪他们快来了。” 骁初生没听明白江澄的意思,愣了下,用力抹了把眼泪。 \"哦!哦!\" 手忙脚乱跑到蒋江流尸体旁蹲下,在西服口袋里翻。 钱包、手机、烫金名片。 还有一小叠现金。 然后一串铜黄色钥匙从内侧口袋掏了出来。 三把。 一把大,两把小。 最大的那把上面刻着一个模糊标记。 骁初生捏着钥匙回头看江澄。 \"江哥,找到一串钥匙!\" 江澄睁开眼睛。 瞳孔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撑着地板一点点坐起来。 后背伤口拉扯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接过钥匙端详两秒。 眼神微微一凝。 \"搜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骁初生又翻了一遍,找到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京都城东,怀远路,废弃热力厂,三号仓库。 两人对视一眼。 \"走。\" 四十分钟后。 江澄和骁初生开着那辆前脸已经撞得面目全非的朱雀卫车,停在京都城东一处废弃热力厂的后门外。 铁栅栏上挂着一把新锁,但那把铜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嘎吱声。 一股混合机油、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骁初生跟在他身后,探着半个脑袋往里张望。 仓库很大,至少三百平米,挑高超五米。 月光从屋顶几处破洞漏下来,照在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和铁桶上。 木箱从地面码到天花板,只留中间一条窄窄过道。 江澄走到最近一个木箱前撬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排黑色武器箱。 打开其中一个。 崭新的制式弩机,通体泛着乌黑光泽,旁边还有三盒弩箭。 \"卧槽……\" 骁初生的声音都在抖。 \"江哥……这些东西……\" \"武器。\" 江澄的声音很平静。 合上箱盖,走向旁边几排铁桶。 撬开桶盖,里面是半透明晶体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荧光。 晶核。 低阶、中阶、高阶混在一起。 数量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蒋江流准备送往荒原,武装血肉魔教的那批货物。 江澄的目光移开,继续往里走。 过道尽头,仓库最深处,被一块巨大黑色油布盖着什么。 那东西形状很不规则。 隐约能看出是三个竖立的物体,高度齐胸。 油布下面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骁初生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头皮发麻。 \"江哥……那个……那东西不对劲……\" 声音发抖。 \"咱们别靠近了,我总觉得不舒服……\" 江澄没说话。 走到油布前,伸手抓住一角。 猛地扯开。 月光明亮地照在那三个东西上。 三尊佛像。 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暗沉光泽。 佛身狰狞,眉目扭曲,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佛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肉佛陀。 和荒原上那个小的一模一样。 \"江哥……\" 骁初生的腿已经在抖。 \"咱、咱们走吧……这玩意儿看着瘆人……\" 江澄没回答。 盯着那三尊佛像,瞳孔里金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血肉佛陀(明王雕像)×3】 【每尊可吸收罪恶值:1,000,000点】 【是否吸收】 江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骁初生,站远点。\" \"啊?\" \"站远点。\" 骁初生虽然没搞懂,但身体很诚实。 连滚带爬退到仓库门口,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江澄深吸一口气。 走到第一尊血肉佛陀面前,抬手按在冰冷的佛像表面。 阴冷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像无数条小蛇往经脉深处钻。 业火之力瞬间翻涌,将阴邪之气焚烧殆尽。 化作精纯罪恶值涌入系统。 【吸收血肉佛陀(明王雕像)×1,获得罪恶值1,000,000点】 【当前罪恶值:4594,200点】 第二尊。 【吸收血肉佛陀(明王雕像)×1,获得罪恶值1,000,000点】 【当前罪恶值:5594,200点】 第三尊。 【吸收血肉佛陀(明王雕像)×1,获得罪恶值1,000,000点】 【当前罪恶值:6594,200点】 三尊全部吸收完毕。 江澄收回手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翻涌的力量。 六百五十九万。 加上之前花掉的,他手里握着的罪恶值,足够突破先天后还剩下大半。 低头看了看那三尊雕像。 原本阴气森森的佛像彻底失去了诡异气息。 表面符文暗淡无光,不再蠕动。 第三百一十一章 收获颇丰 材质也变了,从油腻腻的黑色变成灰扑扑的哑光色。 像生命力全被抽走了一样。 \"江哥……\" 骁初生从门口探进脑袋。 \"这玩意儿……怎么突然看着不吓人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你自己吓唬自己。” 江澄没有做过多解释。 骁初生小声问:\"那咱们……要不要把这儿上报给朱雀卫?\" 江澄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清秀面孔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当然要上报。\" \"不过——\"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满当当的木箱和铁桶。 \"我们先挑点东西带走。\" \"江、江哥!你不是朱雀卫吗?!\" 骁初生声音都变了调。 \"朱雀卫怎么了?\" 江澄一脸理所当然走到武器箱旁边。 挑了好几把武器,甚至还顺走了一把看起了十分昂贵的宝剑。 \"我累死累活打了半天,蒋江流是我杀的,仓库是我找到的,钥匙是我让你搜的。\" \"我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再说,为了杀蒋江流,把我棍子都干弯了。” 江澄举着烈焰龙棍。 因为长久使用,棍头早已经布满了裂纹。 刚刚更是同蒋江流硬碰硬,棍尖裹上腐蚀毒,已经有地方开始脱落了。 骁初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且——\" 江澄又拎了两袋子晶核塞进背包里,头也不回地说。 \"这些晶核和武器最后也是要上缴的。\" \"但我先拿去换点修炼资源,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己。\" 骁初生站在门口,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中饱私囊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别愣着了。\" 江澄背起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到门口拍拍骁初生肩膀。 “赶快挑几样自己喜欢的,然后再搬几箱晶核,搬完就跑。\" \"朱雀卫的人应该快到了。\" 骁初生条件反射往仓库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啊江哥!你不是说上报吗!怎么变成跑了?\" \"我这不是手机没电了嘛。\" 江澄说得面不改色。 \"等回去再上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骁初生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陷入深深沉默。 他忽然觉得今晚跟着江澄出来,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后悔。 江澄和骁初生开着那辆前脸已经撞得面目全非的朱雀卫车,一路狂奔回了真武学府。 车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骁初生熄了火,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江澄。 “江哥,到了。” 没有回应。 骁初生凑近一看,江澄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着了。 从昨晚到现在,先是硬扛花虎,再是搏杀蒋江流,最后还顺带搬空了大半个仓库。 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骁初生张了张嘴,想叫醒他。 但看着江澄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 “江哥,我扶你上去。” 江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半睁开眼,任由骁初生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两人摇摇晃晃地上了楼,进了宿舍。 江澄一沾床,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连鞋都没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骁初生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挠了挠头。 然后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了条毯子,关上门,退了出去。 这一觉,江澄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打在脸上。 江澄眯了眯眼,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撑着床坐起身,头还有点沉。 但身体里的枯木逢春术已经把他所有的暗伤都修复了大半。 剩下的那点疲惫,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江澄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血浸透又干涸、硬得像铁皮的外套。 皱了下眉。 伸手把外套脱了,团成一团扔进角落。 此时敲门声响了。 \"江哥!你醒了没?\" 骁初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醒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骁初生探进半颗脑袋。 看到江澄坐在床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哥你终于醒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给你带了饭,食堂的包子,还热着呢。\"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朱雀卫那边什么情况?\"江澄问道。 骁初生娓娓道来。 \"听说昨晚支援到了之后,把整栋大厦都搜了一遍。” “蒋江流那批手下全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对了,老烟枪和那个秦晚晴,真在厕所里被抓着了。\" 骁初生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据说当时场面特别精彩。老烟枪蹲在隔间里,捂着肚子,脸色青得像茄子。” “秦晚晴也好不到哪儿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那件酒红色晚礼服上全是你懂的。\" \"断浪让人把他们拖出来的时候,据说整个走廊都是那个味儿。\" 江澄嘴角抽了一下。 \"那蒋江流的尸体呢?\" \"朱雀卫收走了。昨晚断浪带人去仓库的时候,也把蒋江流的车和尸体都拉走了。\" \"对了江哥,\" 骁初生压低声音。 \"仓库的事,断浪有意无意的跟我打听了。\"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澄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机灵。\" \"那当然!跟着江哥混,这点儿觉悟还是要有的。\" 骁初生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江澄又拿起一个包子。 \"那断浪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 骁初生挠了挠头。 \"就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休息,说这次任务你立了大功,他会如实上报。\" 如实上报四个字,骁初生说得格外用力。 第三百一十二章 前往朱雀卫 江澄点点头,没再追问。 以断浪的性子,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在朱雀卫做事应该不会在功劳上做手脚。 \"对了,还有一件事。\" 骁初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猜昨天晚上朱雀卫在蒋江流那里还抓到谁了?” “谁?” 江澄一脸懵逼。 “被开除学籍的林雪!!” “听说她还跟你老乡起了冲突,被你老乡狠狠揍了一顿关起来了呢。” 骁初生说的眉飞色舞。 江澄反应了半天才知道骁初生所说的老乡是谁。 顾思雨!! 林雪被顾思雨给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江澄吃着素包子,不觉竟有了肉味。 “对了骁初生,以后给我买包子买肉的。” “素的我吃不惯。” “对了,等下和我一起去一下朱雀卫,也好给你论功请赏。” 再怎么说,击杀蒋江流的时候骁初生也是出了大力的。 江澄又怎么可能吃独食。 将包子吃完,江澄和骁初生一起下了楼准备开车前往。 刚下楼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楼前的空地上,围了二三十号人。 所有人都在对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那辆朱雀卫专用车。 车头整个瘪了进去,像是跟一堵墙撞了三百回合。 前保险杠不知所踪,发动机盖翘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里面焦黑的管线。 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勉强挂在那里,随时都可能散架。 左右两侧的车门各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从车头一直拉到车尾。 后视镜只剩下右边的,左边的那个已经不知去向。 整个车身灰扑扑的。 泥点、土块、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糊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谁的车啊?撞成这样?\" \"前脸都没了,机盖都翘起来了,这得开多快啊?\" \"不对,你们看这车漆,这是朱雀卫的车啊!\" \"朱雀卫的车撞成这样?出什么大事了?\" \"该不会是昨晚城东那场火拼吧?听说江流贸易那个酒会,后来闹得挺大的。\" \"嘶……昨晚那事,难道江澄也参与了?\" 人群越聚越多。 议论声越来越大。 骁初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小声说。 \"江哥要不然咱们还是打车走吧。\" 江澄面无表情。 \"别,就开这个车。\" “万一这个车趴窝了怎么办?” \"发动机没坏,轮子还在,就能跑。\" “而且你别忘了,车上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呢。” 江澄意有所指。 骁初生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从蒋江流顺手来的东西,全都在车上呢。 那些东西卖的话,能卖老鼻子钱了。 骁初生连忙上前,双手把围观的人往两边拨开。 \"让一让让一让,这车我的。\" \"麻烦让一下啊,别围观了。\" 他的声音急促,甚至于带着几分焦躁。 围观的人群被拨开一条缝,不少人转过头来。 看到是骁初生,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精神系的神通者吗?” “新生大比上被江澄一脚踹下台的那个。\" “没想到他开这么烂的车,也是没谁了。” 骁初生就当没听见。 他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拉了拉车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好半天才打开。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哟,就你还开车啊?\"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刻意的轻佻。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儿,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 头发梳得油亮,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比脸还大的机械表。 胸口的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剑形徽章。 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真武学府学生会,干事徽章。 萧千绝嫡系。 楼前的空地上,围了二三十号人。 所有人都在对着同一个方向指指点点。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那辆朱雀卫专用车。 车头整个瘪了进去。 保险杠不知所踪。 发动机盖翘起夸张的弧度,露出焦黑的管线。 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随时都可能散架。 左右车门各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后视镜只剩下右边那一个。 车身灰扑扑的,泥点、土块、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这谁的车啊?撞成这样?\" \"前脸都没了,这得开多快?\" \"不对,你们看这车漆,朱雀卫的车!\" \"该不会是昨晚城东那场火拼吧?\" \"嘶……难道江澄也参与了?\" 人群越聚越多。 议论声越来越大。 骁初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说: \"江哥……要不然咱们打车走吧?\" 江澄面无表情。 \"不,就开这个车。\" \"万一趴窝了怎么办?\" \"发动机没坏,轮子还在,就能跑。\" \"而且你别忘了,车上还有别的东西。\" 骁初生猛然反应过来。 昨晚从蒋江流那儿顺手牵羊的东西,全在车上。 那些东西卖了,能卖老鼻子钱。 他连忙上前,双手把围观人群往两边拨开。 \"让一让让一让,这车我的。\" \"麻烦别围观了。\" 声音急促,带着焦躁。 人群被拨开一条缝。 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那个精神系神通者吗?\" \"新生大比被江澄一脚踹下台那个。\" \"没想到开这么烂的车。\" 骁初生就当没听见,伸手拉驾驶座的车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好半天才打开。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哟,就你还开车呢?\" 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的轻佻。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儿,二十出头。 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皮鞋锃亮。 手腕上那块机械表,表盘比脸还大。 胸口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银色剑形徽章。 真武学府学生会干事徽章。 萧千绝嫡系。 骁初生转过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范文亮。 学生会外联部干事,周云鹏的狗腿子,出了名的欺软怕硬。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范文亮双手插兜走过来,下巴微微抬着。 目光在骁初生脸上扫了一圈。 \"骁初生,你跑得倒挺快。\" \"周哥找你好几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躲什么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学生会的人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学生会的干事,惹不起。 骁初生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 \"我……我没躲。\" \"没躲?\" 范文亮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新生大比输了,周哥很生气。\" \"你知道他为了你,跟萧主人说了多少好话?\" \"结果你倒好,被一脚踹下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周哥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压低了声音,阴鸷的眼神钉在骁初生脸上: \"我怀疑你是故意放水。\" \"吃里扒外。\" \"现在跟我走一趟学生会,把话说清楚。\" 骁初生的脸更白了。 他握紧拳头,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太清楚周云鹏的手段。 进了学生会,不脱层皮出不来。 围观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啧啧,学生会要整人啊。\" \"骁初生惹上周云鹏了?那不是好惹的主儿。\" \"昨天他跟江澄喝酒,这不就被盯上了嘛。\" \"这次怕是要倒霉。\" 骁初生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范文亮见他这副怂样,笑意更浓了。 \"走吧,别让周哥等急了。\" 他伸手就去抓骁初生的肩膀。 就在这时候。 江澄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你碰他一下试试。\"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去。 江澄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范文亮的手停在半空。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嘴角扯出一个刻意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新生大比第一吗?\" \"怎么,刚拿了名次,就想替人出头?\" 江澄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只是看着他: \"我让你把手拿开。\" 范文亮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变得更冷: \"江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是学生会内部事务,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让开,我不跟你计较。\" 江澄往前迈了一步。 \"学生会?\" \"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叫学生会?\" 范文亮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 江澄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仗势欺人,欺软怕硬。\" \"周云鹏就教出你们这帮东西?\" 四周的空气骤然安静。 围观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范文亮的脸瞬间涨红。 他指着江澄,手指都在抖: \"你……你敢侮辱学生会?\" \"你知道周哥是谁的人吗?\" \"萧主任的亲信!你一个新生,连个干事都不是——\" \"萧千绝的狗?\" 江澄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 \"还是你的主子?\" \"你让他来,我当面问问他,学生会什么时候成了狗仗人势的地方。\" 范文亮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你放肆!\" 声音已经有些发尖。 \"我今天就替学生会教训教训你——\" 他猛地挥拳。 拳头刚扬起一半。 江澄的目光忽然沉了一下。 只一下。 像冰锥子扎过来。 范文亮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江澄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这一拳要是落下来。\" \"我保证你今天是用担架被抬回去的。\" 范文亮的胳膊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脚步没站稳,一屁股重重坐到了地上。 或许觉得失了颜面,范文亮大声道。 \"你……你别嚣张。\" \"我们学生会……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色厉内荏的颤抖。 江澄懒得再看他。 转过身,拍了拍骁初生的肩膀。 \"走了。\" 骁初生愣在原地。 他刚才以为江澄不会管自己。 毕竟他们才认识多久? 可那句你碰他一下试试,还有那些轻描淡写却刀刀见血的话。 让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有感激。 有震撼。 还有一种他很久没体会过的东西——被人挡在前面的安全感。 他连忙钻进驾驶座。 拧钥匙,打火。 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鸣。 突突突突突—— 居然真着了。 声音像拖拉机在咳嗽。 但确实在转。 车身猛地一震,歪歪扭扭蹿了出去。 围观人群慌忙往两边闪。 那辆车驶出空地,留下一地烟尘。 范文亮还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个同伴赶紧把他扶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软。 可愤怒已经开始取代恐惧。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江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他妈……牛逼什么?\" \"一个新生,有什么了不起。\" 旁边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 \"亮哥,算了吧……\" \"新生大比你也看见了,一个人打三百多个。\" \"裴长卿都不是对手。咱们还是别——\" \"你闭嘴!\" 范文亮猛地转头,眼眶发红。 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算了?\" \"他一个新生,凭什么这么狂?\" \"在学府,新生就得守新生的规矩。\" \"他不守规矩,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朝学生会大楼走去。 身后两个同伴对视一眼。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恐惧。 但还是跟了上去。 学生会大楼二层。 周云鹏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咖啡。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社团文化节策划方案。 目光落在窗外,像在思索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 范文亮冲进来。 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涨,额头全是汗: \"鹏哥!\" 周云鹏眉头皱了一下: \"你慌什么?骁初生带来了?\" \"没有……被江澄拦了。\" 范文亮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鹏哥,那个江澄太狂了!\" \"他根本不把咱们学生会放眼里!\" \"当众说咱们算什么东西。\" \"还骂……还骂周哥你是萧主人的狗!\" 周云鹏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眼神微微眯起。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文亮。 \"然后呢?\" \"然后他还说,要让萧主人来当面问问。\" \"说学生会成了狗仗人势的地方。\" 范文亮越说越激动: \"鹏哥,他这是公然挑衅整个学生会!\" \"他一个新生,凭什么这么嚣张?\" \"而且他连个干事都不是,就敢这样目中无人。\" \"以后其他新生还怎么管?\" 他压低了声音,阴测测地说: \"鹏哥,咱们能不能用学生会的职权……\" \"给他一点教训?\" \"社团申请,勤工俭学审批,宿舍检查……\" \"他一个新生,总有管得到他的地方。\" 周云鹏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目光重新落在窗外,像是在思考。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江澄。\" 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范文亮立刻凑上来: \"鹏哥,他就一个新生,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周云鹏放下杯子。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大。 却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算计。 \"你说得对。\" \"一个新生,确实不该这么狂。\" \"不过——\" 他顿了顿。 \"不能硬来。他刚拿了新生大比第一,风头正盛。\" \"还有陈九鼎和洪浩淼那两个老东西护着。\" \"硬碰硬,不划算。\" 范文亮急了:\"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让他嚣张下去?\" 周云鹏站起身,走到窗边。 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盘算什么。 \"亮子。\" \"嗯?\" \"下周是不是社团文化节?\" 范文亮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 \"对!下周社团文化节,全校所有社团都要参加!\" \"所有新生必须至少加入一个社团,这是硬性规定。\" 周云鹏转过身,看着他: \"社团审核,谁负责?\" 范文亮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 \"是我。\" \"我负责新生社团申请审核。\" \"所有申请表格,都要经过我的手。\" 周云鹏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范文亮用力点头,笑容里满是恶毒: \"明白。\" \"他江澄再能打,也得守规矩。\" \"不让他加入任何社团,看他怎么办。\" \"到时候新生大比第一,连个社团都进不去。\" \"传出去,就是个大笑话。\" 周云鹏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双眼睛里,藏着猎手布好陷阱等待猎物踏入的从容。 江澄。 你确实能打。 但学府不止有擂台。 还有很多别的地方。 而在那些地方。 拳头不一定有用。 我倒要看看。 你这一次。 怎么破局。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成为铜牌巡查 开车半个多小时。 两人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铁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持刀护卫,腰杆笔直,目光如鹰。 四周围十分僻静。 \"江哥……这儿真是朱雀卫总部?\" 骁初生跟在江澄身后,压低了声音。 \"这也太……低调了吧?\" 江澄没理他。 推开门,走了进去。 依旧是那栋灰扑扑的小三楼。 谁都不会想到,这三栋楼里住着能搅动京师的大人物。 江澄带着骁初生来到二楼澹台明月的办公室前。 \"咚咚。\" \"进来。\" 江澄推门而入。 骁初生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进房间。 江澄把昨天晚上得任务汇报了一下。 \"任务完成了。\" \"蒋江流死了。\" 澹台明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知道。\" \"断浪昨晚就跟我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骁初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帮手?\" 江澄点头。 \"他叫骁初生。\" \"和我一样是新生,武道神通是精神系的。\" \"昨晚要不是他的精神干扰,蒋江流没那么容易被杀。\" 澹台明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精神系的武道神通?\" \"能干扰先天一重?\" 澹台明月盯着骁初生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审视。 骁初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那个……队长好……我是骁初生……\" \"武道神通是精神系的惑心。\" 他手足无措地鞠了个躬,脑袋差点磕到桌沿。 澹台明月看着他这副局促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枚铜色令牌,扔到桌上。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 正面刻着一个\"巡\"字,背面是一只朱雀的浮雕。 \"铜牌巡查,给你了。\" 骁初生愣住了。 \"啊?\" \"不愿意吗?\" 澹台明月的声音淡淡的。 \"你的武道神通很稀有,后天就能干扰先天。\" \"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这种人才,我当然越早下手越好啊。\" \"拿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朱雀卫的铜牌巡查,归我直属。\" 骁初生的大脑宕机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枚令牌,又抬头看看江澄,又低头看看令牌。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澹台明月。 \"我?铜牌巡查?\" \"对。\" \"就是那种……有执法权的?\" \"对。\" \"可以抓坏人?\" \"对。\" \"还可以……查案子?\" \"对。\" 骁初生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哆嗦着手,把那枚令牌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铜质令牌入手微凉,边缘光滑,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狂喜。 \"铜牌巡查!我骁初生也是朱雀卫的人了!\"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以后牛逼大了。\" \"直接管学生会那种。\" 骁初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管学生会?\" \"你有执法权。\" 江澄慢悠悠地开口。 \"周云鹏、范文亮那些人,要是再敢仗着学生会的名头欺负你——\" \"你就可以直接甩他们两个嘴巴子,他们也不敢吭声的那种。\" 骁初生的呼吸都粗重了。 \"直接甩?\" \"对。\" \"他们要是反抗呢?\" \"反抗?\" 江澄看了他一眼。 \"袭击铜牌巡查,罪加一等。\" \"那你就可以和我一样,直接呼唤同僚,在学校里面直接抓人。\" 骁初生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我现在就想去找范文亮……甩他嘴巴子……\" 江澄摇头。 \"不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骁初生用力点头,把那枚令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好!听江哥的!\" \"我忍!\" 澹台明月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也别太高兴了,你这铜牌性质和江澄的一样,只是象征性的给个身份。\" \"后面的流程还没有走呢,也别太当回事。\" \"明白,明白!\" 骁初生小鸡啄米样的点头。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江澄开口。 现如今系统里还静静地躺着六百多万的罪恶值。 突破先天,势在必行。 还有呼吸法和淬骨化龙决也必须提升。 同时江澄越来越觉得,当下自己的武学越来越不好用了。 他必须学习更加强大的武功。 \"没什么事了。\"澹台明月点了点头。 江澄站起身,正准备走。 这时门被推开了。 断浪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 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 气息沉稳厚重,如同一座被深埋地底的山岳。 骁初生一看到断浪,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往江澄身后缩了缩。 昨天晚上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 如果上天重新给他一个选择。 他一定不会因为贪吃而选择女装过来帮助江哥。 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断浪的目光越过江澄,落在了骁初生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度。 \"骁初生也在啊。\" 声音温柔得让骁初生后背发凉。 骁初生干笑了一声,往江澄身后又缩了缩。 \"断……断队长好。\" 断浪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更深了。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朝澹台明月点了点头。 \"队长,人带到了。\" 澹台明月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欧阳正,先天三重,昨天你们应该见过了。\" \"这位是石庄分部的支援队长。\" 欧阳正朝江澄和骁初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澹台明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粗粝沧桑。 \"澹台队长,昨晚的现场我已经看过了。\" \"我们查到蒋江流坐车跑路,等到我们找到蒋江流的那辆车的时候。\" \"只发现了蒋江流的尸体,尸体上有火灼烧的残留痕迹。\"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江澄身上。 那双眼睛带着审视,也带着赞赏。 第三百一十五章 怀疑 “我想蒋江流的就是这两位吧。” “一个后天九重,一个后天八重,就能击杀先天一重。” “而且还是在对方有十二金钟罩的情况下。” “果然英雄出少年。” “武道高考第一人,名不虚传。” 江澄微微点头。 “前辈过奖了。” 欧阳正摆了摆手。 “不是过奖。” “是实话。” “我带朱雀卫二十年,见过的天才不少。” “但能越一个大境界击杀对手的,你是第二个。” 我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是谁? 江澄没有深究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想赶快回学校,加点升级。 欧阳正也没有继续夸,目光沉了下来,话锋一转。 “但有件事我搞不明白。” “据抓住的一男一女交代,蒋江流身上有个钥匙。” “那个钥匙,应该就是我们追寻好长时间的秘密仓库。” “但我们在蒋江流尸体上,并没有找到那把钥匙……”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骁初生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口袋里的令牌,指尖微微发凉。 而江澄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碗清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钥匙?”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我杀了蒋江流就走了,不知道有没有钥匙。” 欧阳正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江澄脸上停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紧,像一头老鹰在审视一只猎物。 他试图从江澄的眉梢、眼角、嘴唇的弧度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江澄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思索。 欧阳正又开口了。 “没有找到钥匙并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们动用了点儿手段,从那两人口中得知了仓库的地址。”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遭遇到了血肉魔教的人。” “交手之后把他们击退了。” “然后清点物资的时候,少了点东西。” “武器,晶核,还有一些别的物资。” “数目不算大,但也不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澄身上。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带着更深的审慎意味。 像一把钝刀,缓缓地刮过江澄的脸。 “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骁初生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里。 江澄还是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 语气十分平静。 “头绪,没有什么头绪。” “少的那东西应该是血肉魔教提前转移走的吧。” “也幸好欧阳队长去的及时,要不然那仓库就被血肉魔教的人搬空了。”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情、语气、姿态,从头到尾无懈可击。 欧阳正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 “或许吧,毕竟那地方又没有监控什么的。” “根本调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欧阳正没有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澹台明月,把话题岔开了。 “澹台队长,那批物资的损失我已经登记了,回头报上去。” 澹台明月点了点头。 “行,按流程走。” 她看了一眼江澄,又看了一眼骁初生,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你们先出去吧。” “对了,那辆破车,就当你们两个的公车了。” 江澄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骁初生赶紧跟上,走到门口时,断浪忽然开口。 “骁初生。” 骁初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硬着头皮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断…… 断队长还有什么事?” 断浪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记得来石庄找我。” “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骁初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断浪的目光黏在自己后背上,像一条蛇缓缓爬过皮肤。 那股温柔的笑意底下,藏着什么他不敢细想的东西。 “好…… 好的。”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房间。 走廊里,骁初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江哥…… 断浪那个人……” “他是不是…… 对我有什么想法?” 江澄沉默了两秒。 “可能吧。”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骁初生的脸都绿了。 “什么叫我觉得!我是男的!” “我一百八十斤!”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万一他就是喜欢你这一款呢。” 骁初生听了,呆立原地。 两人出了门。 那辆破车依旧停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坑坑洼洼的车身以及蜘蛛网状的挡风玻璃。 江澄问询道。 “毕竟以后是咱们的公车。” “要不开到附近修理厂修理一下吧。” 骁初生点点头。 “也对,人靠衣冠马靠鞍。” “咱们出行的车辆一定得敞亮才行。” 两人先把汽车开到学校,把汽车里的东西都搬到了宿舍。 然后骁初生把汽车开到了附近修理厂修理。 等于一切忙完已经是深夜了。 宿舍里很安静。 江澄盘膝坐在床上,窗外夜色深沉。 他闭着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罪恶值:6594200 点】 【境界:后天境九重巅峰(可晋升)】 【隐藏条件:击杀三名先天境武者(已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 “系统,晋升先天境。” 【叮,消耗 2560000 点罪恶值,晋升先天境!】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但下一瞬,江澄便感觉到一股汹涌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 那力量起初只是一团温热的火苗,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像火山喷发,像大坝决堤。 真气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压缩,再压缩。 每一次旋转,都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扩张。 经脉在拓宽。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重塑。 后天突破先天,最核心的一步是将丹田中的气态真气压缩成液态真元。 这个过程,普通武者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先天境 但江澄有系统。 系统直接将这个过程压缩到了极致。 温热的真元在丹田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刚刚苏醒的溪流。 虽然量很少,但质变了。 后天境使用的是真气,先天境使用的是真元。 真气的密度是水的百倍,而真元的密度是真气的百倍。 一滴真元,抵得上一百缕真气。 突破先天的刹那,江澄感觉自己的丹田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 —— 一道滚烫的洪流从裂口中涌出来。 那不是真气。 是真元。 液态的真元。 江澄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塞进炮膛的炮弹,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 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气流翻滚着往上顶,顶得他喉头发痒。 然后他忍不住张开了嘴。 一声长啸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困龙终于挣脱了锁链。 那声音从真武学府中央的宿舍楼冲天而起,裹挟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先天威压,直贯夜空。 宛如一把无形的刀,将头顶那层厚重的乌云从中劈开。 云层裂开的缝隙里,一轮冷月露了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顺着那道裂缝倾泻而下,将整座真武学府染上一层冷冽的光晕。 宿舍楼里,无数学生被那声长啸从睡梦中惊醒。 “卧槽!” “什么声音?!” “谁在叫?”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三号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来。 有人推开窗户探出脑袋骂娘。 有人捂着枕头往被子里缩。 还有人穿着裤衩冲到走廊上,一脸懵逼地互相张望。 “哪个神经病啊?两点多叫魂呢?” “我明天早课啊大哥!” “你叫就叫,能不能白天叫?” 整个宿舍区像一锅被搅动的粥,骂声、抱怨声、开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气得直拍栏杆。 有人把拖鞋扔到了墙上。 怨气冲天。 教师宿舍区。 许多教师也都被惊醒了过来。 但他们表现得并不是愤怒,而是惊喜。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披着外套走到阳台上。 仰头看着那轮月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先天威压…… 有学生突破先天了。” 隔壁阳台,一个中年教师也探出头来。 “哪一届的?” “听方向…… 像是大一那边?” “大一?这才开学多久?” “出了个小怪物啊。” 几个阳台上的老师互相对视,都在猜。 谁也不确定是谁。 但这份不确定,反而让那份欣喜更加纯粹。 校长办公楼。 赵天罡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听到长啸之后,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霜。 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字。 静水流深。 月光照在那四个字上,墨迹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光。 赵天罡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 “又出了一个先天。” “这次的高校交流会更有把握了。” 与此同时,主席台另一栋楼里。 萧千绝站在黑暗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开灯。 那道啸声穿透墙壁,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先天境…… 什么人又突破了?!” 萧千绝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突破的人的姓名。 但他也不大确定。 裴长卿刚突破了后天境九重,根本不可能再次突破先天。 既然如此…… 只有那个人!! 一不祥的预感在萧千绝脑海中升起。 难道说江澄突破先天了!? 萧千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桌上那份社团文化节的文件。 那份文件是周云鹏送来的。 上面写着:新生社团申请审核 —— 江澄,未通过。 长啸声终于落了下去。 江澄站在宿舍的窗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气流已经平息了,但真元还在体内奔涌不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隐有金红色的光芒在流转。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量变,是质变。 后天和先天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被他彻底跨越了。 他攥了攥拳头。 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掌心里的空气被捏得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下去,能把宿舍的整面墙轰穿。 而且那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 是实打实的感受。 他松开手,掌心那层金红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就蛰伏在血肉深处,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随时可以唤醒。 他没有停下来。 趁热打铁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淬骨化龙诀当前境界:入门】 【提升至小成需消耗 800000 点罪恶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当前罪恶值:4244200 点】 够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升淬骨化龙诀至小成。” 【叮,消耗 800000 点罪恶值,淬骨化龙诀提升至小成!】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丹田涌出。 不同于突破先天时的力量,这一次冲刷的是他的骨骼和血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烫,从骨髓到骨质,每一寸都在被重塑。 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最后交织成一片细密的龙鳞状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到四肢。 小成。 淬骨化龙诀小成。 肉身强度,暴涨。 江澄睁开眼,握了握拳。 指尖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固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骨头,比钢铁还硬。 “系统,继续提升凤凰涅槃法门至小成。” 【叮,消耗 500000 点罪恶值,凤凰涅槃法门提升至小成!】 又是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体内。 这一次冲刷的是丹田,是那些遍布全身的细微气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真元运转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从空气中汲取能量的效率也在暴涨。 原本需要修炼一个小时才能恢复的真气,现在只需要一刻钟。 小成。 凤凰涅槃法门小成。 先天境一重。 淬骨化龙诀小成。 凤凰涅槃法门小成。 江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第三百一十七章 洪浩淼和陈九鼎的无奈 他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窗外,那轮被啸声劈开的月亮已经重新被薄云遮住了一半。 但月光依旧明亮。 江澄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先天境。 这是他迈入强者之列的第一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真武学府的校园论坛炸了。 置顶帖的标题很朴素,但点进去一看,回复量已经破千。 【昨天半夜大叫的人真的没有公德心!】 楼主:昨晚大概两点多,宿舍楼那边传来一声特别大的啸声,直接把我从梦里吓醒了,你们听到了吗?那是什么情况? 1楼:听到了,声音贼大,感觉整个学校都在震。 2楼:我听说是有人突破先天了。 3楼:扯淡吧?先天突破哪那么大声?我去年看大三的学长突破先天,就是闷哼一声就完了。 4楼:但你昨晚听到那声音,明显是压抑不住气息外泄导致的,绝对是刚刚突破先天,境界还不稳的那种。 5楼:大一宿舍那边传来的吧?我室友说声音是从三号楼那边传过来的。 6楼:三号楼?那不是住大一男生的楼吗? 7楼:大一新生?突破先天?你在逗我? 8楼: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某个人——江澄。 9楼:江澄?那个新生大比第一? 10楼:他新生大比的时候才后天九重啊,这还没过多久吧?这就先天了? 11楼:你们别瞎猜了,我室友就在三号楼,他说声音就是从江澄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12楼:…… 13楼:…… 14楼: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15楼: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16楼:大一入学不到两个月,突破先天……这是什么怪物? 帖子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喊大佬的。 还有几个阴阳怪气说\"这么晚不睡觉乱叫扰民\"的。 江澄早上起来刷手机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啃早饭。 他看了一眼标题,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 今天他要去洪浩淼那里。 新生大比时他就发现,自己手头的武技蟠龙棍法和幻阴指都不太够看。 两个虽然在业火淬炼下提升到了玄阶,对付同阶甚至高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还行。 但遇到先天那种级别根本打不出实质伤害。 他需要更强的武技。 或者说——更适合他的武技。 江澄走到洪浩淼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唉声叹气。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咱们两个堂堂先天巅峰的导师,怎么就摊上这烂摊子了?” “还不是你招进来的那个好学生。” “这你也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人是你特招的,祸是他闯的,擦屁股是我们俩一起擦的。” “老洪你讲点道理……” 江澄推开门。 洪浩淼和陈九鼎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两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 洪浩淼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 陈九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一脸生无可恋。 两人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看到是江澄的那一刻——两张脸同时变了。 那表情里有无奈、有烦躁,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怨气。 洪浩淼率先开口,声音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生大比第一吗?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办公室了?” 江澄愣了一下。 “洪老师,您这是……” “我这是?” 洪浩淼坐直身体指着他。 “我这是被你气的!” 江澄:“……?” 洪浩淼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杨成天抓了以后,赵校长把这事后续全推给我和陈九鼎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俩昨天去杨成天家里搜查线索,被他爹妈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知道不知道那两个老东西多泼辣?撒泼打滚,又哭又闹,还拿扫帚打人!” “我跟老陈两个堂堂先天巅峰的导师,愣是被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撵出了门!” “我们碰一鼻子灰!” 洪浩淼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陈九鼎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疲惫。 “老洪,别说了。丢人。” “丢人?” 洪浩淼猛地转头。 “我还怕丢人?!我昨天在杨家巷子被那老太太追了三条街!” “她举着扫帚追我,我跑得比当年追我老婆还快!” “你跑什么?你一个先天巅峰,你怕她一个老太太?” “我怕把她推倒了,她讹我!” 陈九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因为换了他,他也得跑。 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江澄站在门口,把前因后果听了个明白。 赵天罡的意思很明确。 你俩特招的,你俩的学生捅的篓子,你俩擦屁股。 江澄沉默两秒。 “洪老师,陈老师。既然你们没有搜查证,不方便动手。那这件事,我来处理。” 洪浩淼抬起头:“你?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 江澄道。 “我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搜查杨成天的家,名正言顺。” 洪浩淼眼睛猛地亮了。 “对啊!你是朱雀卫的人!你有执法权!” 他转头看向陈九鼎,阴霾一扫而空。 “老陈!让他去!这小子去,比咱们俩去管用!” 陈九鼎没有立刻答应,靠在沙发上看着江澄,眉头微微皱起。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江澄为人他太清楚了。 对待普通人或许会比较耐心或者根本不屑一顾。 但对待涉及血肉魔教的人或事,绝对杀伐果断,不会留手。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江澄。你确定要去?” 江澄点头:“确定。” 陈九鼎的声音平静下来。 “你去归去,可行事要注意尺度分寸……” “毕竟你是打着朱雀卫的名义去的。” “杨成天的父母虽然蛮不讲理,但毕竟是平民百姓。注意别把事情闹大了。” 江澄点头。 “放心,我有分寸。” 陈九鼎微微皱眉。 总觉得“分寸”两个字从江澄嘴里说出来味道不对。 这小子什么时候讲过分寸?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的讲分寸? 洪浩淼转头看向陈九鼎。 “老陈,你说这小子……我怎么觉得,让他去比咱俩去更不放心呢?” 陈九鼎沉默两秒。 “……我也这么觉得。但没办法。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两个老男人同时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自嘲。 还有“这个学生迟早要把我们气死”和“随时准备给他擦屁股”的觉悟。 “对了江澄!你来找我什么事?”洪浩淼这才问起。 江澄道。 “洪老师,我想去图书馆查点武技。” “我感觉自己现在用的蟠龙棍法和幻阴指越来越不够用了。想问问您的意见。” 洪浩淼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一眼。 “蟠龙棍法和幻阴指确实品阶低了些。” “新生大比你靠着身法和境界碾压,遇到真正的高手,光靠身法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沉吟道。 “棍法的话,我建议你换成风火雷棍。” “玄阶上品,以快打慢,以刚克柔。” “配合你的焚天太乙踏虚步,威力能翻一倍。” “指法的话……指法还真没什么推荐的,但你可以试试掌法,玄冥神掌。” “玄阶上品,阴寒属性,掌力绵密持久,能穿透护体罡气。” “虽然跟你的业火属性不太搭,但胜在防不胜防。” “这两门武技,图书馆都有手抄本,你可以去借阅。” 江澄点头记在心里。 洪浩淼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番江澄,语气随意,眼里却带着审视。 “这段时间修炼没落下吧?” “再有两个多月就是高校武道交流会了。到时候全国顶尖武道院校的天才都会参加。” “天道大学、勿争学院、京都承天武道大学……” “甚至有可能外族也会参加,全是硬茬子。” “到时候你可别给真武学府丢人。” 江澄开口。 “洪老师,我已经突破到先天境了。” 先天境三个字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 洪浩淼嘴巴张着,眼睛瞪大,瞳孔剧烈震颤。 身后,陈九鼎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极其克制的颤抖。 “……你说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江澄面前。 “你再说一遍。” 江澄看着两位老师,语气平静。 “我说,我已经突破先天境了。” 听罢,洪浩淼和陈九鼎立马对江澄气息检查验证。 查看了好一会儿,他们发现江澄虽然气息偏稚嫩稀薄。 但那实打实的先天境气息根本做不了假。 这个孩子…… 真的突破至先天境了! 这才短短几天,这小子就突破先天了? 洪浩淼声音发干。 “江澄,你这让人怎么活啊。刚进学校两个月左右,就突破先天了。” 陈九鼎附和道。 “就是。那些上到大四还在后天境九重徘徊的人直接撞死德了。” “妖孽!!你真的是一个妖孽!!” 江澄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先天境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逸散出来。 虽然很淡,但洪浩淼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是真元的气息,液态的真元,不是气态的真气。 突破先天,意味着丹田内真气完成质变,从气态压缩为液态。 后天境用的是真气,先天境用的是真元。 真元的密度是真气的百倍,一滴真元抵得上一百缕真气。 洪浩淼问。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先天?” “昨天夜里。” “昨天夜里?” 昨天晚上两人根本不在学校,早上回来倒是听闻有人长啸突破先天的事。 “今天早上听说昨天晚上有人打扰别人休息,大晚上的叫丧。” “敢情是你啊!!” “对。” 江澄坦然承认。 “昨天夜里我突破先天时境界不稳,真气外泄,啸声惊动了整个校园。” “抱歉,打扰到大家休息了。” 洪浩淼道。 “……你昨晚突破先天,今天就跑来找我要武技?你不该好好巩固境界吗?” 江澄摇头。 “境界已经稳固了,不需要特意巩固。”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战斗能力,所以才来找您问询。” 陈九鼎看了一眼洪浩淼,嘴角翘了起来。 “特招。我特招的。” 洪浩淼翻了个白眼。 “你特招的归你特招的,我带的归我带的。” “他有今天,没我的指导能行?” “你指导什么了?他就来上过你一节课!” “那我也是他导师!” “你那是挂名!” 两人竟又不自觉地争吵起来。 江澄出了办公楼,沿校园主路朝图书馆走去。 路上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女生看到他经过,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马上移开,低着头急匆匆地抛开。 谁都没有上前搭话。 新生大比之后,整个真武学府的学生对他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畏惧多于好奇,尊重多于质疑。 江澄不在乎,不紧不慢地穿过校园,走进图书馆大门。 他没有去第一层,径直上了二楼。 走到前台值班老师面前递上洪浩淼签过字的推荐信。 值班老师换成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老花镜。 他抬头一看是江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上一次来,这小子可闹出了好大动静。 老师一点不敢怠慢,马上签了字,双手递出通行卡,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 “给……给你,三楼武技区请自便。” 江澄接过通行卡道了声谢,转身朝三楼走去。 推开厚重木门,一股淡淡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江澄从第一排架子开始扫。 五花八门的武技,黄阶居多。 偶尔有几本玄阶,但玄阶上品寥寥无几。 大多不适合他。 绕到第二排架子中间,目光在一个偏僻角落停了下来。 那本册子很薄,夹在两本厚书之间,几乎要被挤掉出来。 江澄伸手抽出,翻开封皮。 《风火雷棍》,正是洪老师推荐的那本,玄阶上品。 江澄目光一凝。 棍法,而且一看名字就知道带着三种属性。 业火配合狂风雷电,威力不会差。 他翻开第一页快速扫了一遍。 【风火雷棍,玄阶上品武技。】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新的武技 【修炼此棍法可引动天地风雷之力灌注棍身,攻伐间风雷激荡,势如奔雷。】 【修炼至大成,每一棍都可携带风雷之威,杀伤范围远超同阶武技。】 继续往下翻,看到后面几页注解时嘴角微勾。 这门棍法的发力方式和他现在用的蟠龙棍法有些相似,但层次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风火雷棍法的真气运行路线更加复杂,对体魄和真元纯度要求更高。 如果是后天境,施展很容易把自己震伤。 但他是先天境,淬骨化龙诀小成,体魄足以承受风雷之力的反噬。 江澄把册子夹在臂弯里,继续寻找洪老师说的另一门武技。 走了几步目光又停住。 《玄冥神掌》正静静躺在角落中,同样是玄阶上品,掌法,冰寒属性。 两门武技没费太大精力就找到了。 “玄冥神掌……” 江澄低声重复了一遍名字。 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幅画。 玄冥神掌配合焚天火焰炮,一冷一热交替爆发。 冷热对冲之下造成的杀伤力绝不只是两门武技的简单叠加。 而且这门掌法和风雷棍法一样需要强大体魄支撑,淬骨化龙诀小成之后,他正好符合条件。 江澄把两本册子都拿到阅览桌上,掏出手机对着封面快速拍照。 系统能通过图像识别直接学习武技,不需要带出原书。 拍完照把册子放回原处,还了通行卡转身下楼。整个流程不过二十分钟。 回到宿舍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掏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闭上眼睛——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新武技:风火雷棍(玄阶上品)】 【检测到新武技:玄冥神掌(玄阶上品)】 【是否学习?】 “学习。” 【叮,消耗50000点罪恶值,学习风火雷棍!】 【叮,消耗50000点罪恶值,学习玄冥神掌!】 【当前罪恶值:4144200点】 两股温热气流同时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不同于修炼功法时的缓慢沉淀。 武技学习更像是在身体里刻下一套本能反应的动作轨迹。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系统直接灌输进肌肉记忆,不需要反复练习,不需要自己摸索。 只要心念一动,身体就能做出最标准的反应。 江澄睁开眼活动手腕,掌心有淡淡酥麻感残留。 那是风雷之力在经脉中流动的余韵。 他走到宿舍中央空地,抬手虚按一掌。 空气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仿佛有股无形力量被压缩了一下又散开。 玄冥神掌的寒冰之力。 虽然没有真正催动真元,但那股寒意已经弥漫开来,让周围温度降了几度。 江澄收回手点点头。光学会还不够,他要圆满。 “系统,提升风火雷棍至圆满。” 【叮,提升风火雷棍至圆满需消耗380000点罪恶值。】 三十八万。江澄眼睛都没眨:“提升。” 【叮,消耗380000点罪恶值,风火雷棍提升至圆满!】 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脊柱末端窜上后脑勺,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微微一颤。 风雷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将那些刚植入的肌肉记忆不断冲刷、加固、强化。 “系统,提升玄冥神掌至圆满。” 【叮,提升玄冥神掌至圆满需消耗380000点罪恶值。】 “提升。” 【叮,消耗380000点罪恶值,玄冥神掌提升至圆满!】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体内,冰冷、刺骨,像一层薄冰在皮肤之下蔓延。 寒意冲刷着掌心每一寸血肉,指尖微微泛起霜白。 仅仅几息之后,那股寒意就沉淀下去,变成温润的凉意。 圆满。 两门玄阶上品武技同时达到圆满境界。 江澄站在原地伸出双手摊开在眼前。 左掌掌心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红色光芒,业火之力蛰伏其中。 右掌掌心透着一股极淡寒气,玄冥神掌的冰冷在指尖缠绕。 一热一冷,在同一具身体里共存,却毫不冲突。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清脆咔咔声。 “该试一试威力如何了。” 真武学府的试炼场在校园最北侧,靠近后山的一片开阔地。 说是试炼场,其实是被防护符文笼罩的空地。 地面用特殊材料铺成,能承受住大部分武技的直接轰击。 江澄背着烈焰龙棍从宿舍一路走到试炼场门口,走进了场地。 阳光斜斜照在平整的青灰色地面上,四周防护符文微微泛着淡蓝色光晕。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把烈焰龙棍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 棍身暗红,入手温热。 但棍尖那几处之前和蒋江流硬碰时崩裂的地方,裂纹又深了一些。 江澄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真元从丹田涌出,沿着特定经脉路线奔涌向双臂。 那股真元带着雷霆般的轰鸣感灌注进烈焰龙棍。 只一瞬间,整根棍身猛地一震。 噼啪!! 一道暗紫色电弧从棍身表面弹射出来,炸开一朵细碎电花。 紧接着,青色风旋从棍身上升腾而起,裹挟着那道电弧绕着棍身不断盘旋。 火焰在棍身上蔓延开来。 江澄感觉自己的手臂像缠了一根绷紧的弦,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被那股力量撑得有些发胀。 他握紧棍身,向前一棍横扫而出。 嗡——! 棍风破空的瞬间,风雷火之力同时爆发。 暗紫色电光沿棍身轨迹划出弧形残影。 青色风旋卷着地上灰尘朝两侧翻涌。 暗红色火焰顺势掠过,将周遭所有烧成灰烬。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匹布被人从中间撕开。 棍风落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青灰色地面留下一道浅浅凹痕。 虽然不深,但凹痕边缘泛着一圈焦黑,像是电击和火烧的痕迹。 江澄看着那道凹痕,眼睛微微亮了。 他还没用真元全力催动,只是试探性挥了一棍就带着三种属性力道。 威力已经比蟠龙棍法强了两倍不止。 如果全力催动,再加上业火辅助…… 威力不可想象。 他握紧棍身,又是一棍劈出。 这一次灌注了先天境真元。 第三百二十章 骁初生来找 风火雷之力瞬间暴涨,电弧从指尖粗细膨胀到手臂粗细,青色风旋裹挟着碎石朝四面八方迸射,火焰暴涨将棍身裹成暗红。 棍风落在十步外的地面上轰然炸开。 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出现在地上,边缘焦黑,裂纹向四周蔓延了一尺多长。 江澄看着那个坑,深吸一口气。 圆满境界的风火雷棍配合先天境真元,威力超出了预期。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烈焰龙棍,棍尖那几处原本只是细微的裂纹现在已经扩大了不少。 像干裂的土地一样向棍身中部蔓延,棍身上的暗红色光泽也暗淡了几分。 刚才那两棍对棍子的损伤不小。 烈焰龙棍的材质已经跟不上他的需求了。 他放下棍子,转而抬起右手。 玄冥神掌。 心念一动,真元运转,掌心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霜白。 周围空气温度骤降,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抬手对着那块被风雷棍法炸出的坑洞虚按一掌。 一股无形且冰冷的力道从掌心倾泻而出,落在坑洞边缘。 那块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薄冰。 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冻得周围裂纹都在微微收缩。 江澄收回手,看着那片薄冰满意地点了点头。 冷热交替,风火雷配合。 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已经基本成型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需要一根能撑住风火雷棍全力施展的棍子。 烈焰龙棍该换掉了。 江澄弯腰捡起那根伤痕累累的烈焰龙棍,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棍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纹。 用了一阵子多少有些感情,但武者的兵器就像衣服。 合身时能用,不合身了就得换。 他收起棍子转身走出试炼场。 刚迈出大门,一道圆滚滚的身影就从旁边树荫里冲了出来。 那人气喘吁吁拦在他面前。 一张圆脸上全是汗,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江哥!江哥!终于找到你了!” 骁初生的呼吸急促,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江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早上晨跑减肥去,跑的满头大汗的?” “对了,汽车修好了没有?” 骁初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 “修……修好了啊!昨晚连夜修好的,花了小一万块,修得跟新的一样!” “玻璃换了,漆也补了,连轮胎都换了俩新的!” 他顿了顿,又急急忙忙补充。 “江哥你先别管车了,我跟你说……” “行。” 江澄打断他,拍了拍他肩膀。 “修好了就行。\" \"正好,跟我出去一趟,办个任务。” 骁初生张着嘴,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江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 “你不是已经站在这儿了嘛。” 江澄依然十分淡定。 “边走边说。先去看看车。” 骁初生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间没了脾气,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朱雀卫车。 原本坑坑洼洼的前脸被钣金修复得平平整整。 重新喷了一层哑光黑漆,在阳光下泛着内敛光泽。 碎掉的挡风玻璃换成了新的,两侧车窗重新贴了膜。 整个车身焕然一新,和几天前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判若两车。 江澄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拍了拍座椅。 “不错。这钱花得值。” 骁初生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引擎声低沉平稳,比之前那种像拖拉机咳嗽的声音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江澄。 “江哥,去哪儿?” 江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杨成天的家。” 骁初生接过纸条眉头一挑。 “杨成天?那个图书馆副馆长的家?” “咱们是去抄家的吗?” “大差不差。” 江澄靠回椅背,语气淡淡。 “他进去了,房子还留着。” “陈九鼎把地址给了我,让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骁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挂挡踩油门。 车子平稳驶出校门汇入主路。 开了一段路之后,骁初生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瞟了江澄一眼,语气试探着开口。 “江哥,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什么?” “社团的事。” 骁初生的声音紧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昨天晚上想报社团,结果发现一个都报不了。” “你知道咱们学校那个规定吧——大一新生必须至少加入一个社团,否则记过处理。” “名额直接扣到档案里。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去问了我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他神神秘秘跟我说,不只是我报不了,还有你也报不了。” “全校四十多个社团,没有一个敢收你的。” “说是有人打了招呼。” “谁收你,谁就别想在学府混了。” 他说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澄的脸色。 江澄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了两三秒,他“哦”了一声。 就一个字,语气平平淡淡。 骁初生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江哥,我说的是你加入不了任何社团!” “全校四十多个社团,一个都进不去!” “这玩意儿要是记过的话,会扣学分的!” “嗯。” 江澄又应了一声,然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专心开车。” 骁初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油门踩得深了几分。 他急得手心都冒汗了,可江澄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江哥!你不急吗?!” “这事关学分啊!要是真被记过……” “急什么。” 江澄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不就是社团不招吗。”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骁初生一愣:“啊?” 骁初生忽然想起面前这位是朱雀卫银牌巡查。 手里攥着执法权。 那些卡他社团的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正踩在谁的雷区上。 这么一想,骁初生顿时茅塞顿开。 对啊。 别说江哥是银牌巡查。 就算自己这个没转正的铜牌巡查,也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了。 社团? 完蛋去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杨成天家的闹剧 杨成天的家在京都城北一片老居民区里。 一个三层独栋小楼。 带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 骁初生把车停在巷子口,江澄推开车门下了车。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有奥迪,有宝马,还有辆保时捷卡宴。 骁初生跟在江澄身后压低声音。 “江哥,这阵仗看着不小啊……杨成天的亲戚都来了?” “怎么,你怕了?” “记住,你现在是朱雀卫铜牌巡查员骁初生。” “这点儿场面算什么。” 江澄边走边到院门前推了一下。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杨成天家的院子,此刻可谓沸反盈天,吵闹非常…… 七大姑八大姨围坐在杨家二老身边,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被抓一个多月了,可苦了成天那孩子了。” “明儿个咱们就去朱雀卫要人!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对!凭什么抓我家成天?我家成天多好的人!” “肯定是那个叫江澄的毛头小子诬陷的!他有屁的本事?” “咱们杨家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这口气咽不下去!” 唾沫星子横飞,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几个女人宽脸厚唇,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颧骨高耸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娘不好惹的泼辣劲儿。 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腕上玉镯叮当作响。 说话时手舞足蹈,唾沫星子直往人脸上喷。 其中两个站在院子中央,叉着腰,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几个男人蹲在旁边抽烟,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横肉直颤。 他们长得也不遑多让,膀大腰圆,眼神凶悍得能吓哭小孩。 有的穿花衬衫,有的穿黑背心,两条粗壮的胳膊上纹着龙虎。 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嘴里叼着烟卷,做派活脱脱一群社会人。 满院子乌烟瘴气,吵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唯独一个人格格不入。 她站在院子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柔顺的气质,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 她和院子里那群面相凶悍的亲戚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就是杨成天的媳妇,周婉晴。 杨成天的老母亲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眼眶肿得像核桃。 显然已经哭过不止一场,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一个嘴角长痣的女人正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嘴皮子上下翻飞。 “婶儿,您别难过,成天的事儿我们肯定管到底!” “明天我们就去朱雀卫,大不了把事儿闹大!” “朱雀卫也不能不讲理吧?随便抓人算怎么回事?” 老母亲抹着眼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儿子……我儿子多好的一个人啊……” “怎么会干那种事……一定是搞错了……” “对!肯定是搞错了!” “婶儿您放心!我们肯定把成天救出来!” “我家隔壁那小子刚在朱雀卫当上临时工,明儿就让他放人!” 周婉晴站在角落,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 “大家……大家先别激动……” “事情还没弄清楚,咱们不能——” “什么不能?!” 那嘴角有痣的女人猛地转过头,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天是你男人!你不想救他?” “就是!你这媳妇怎么当的?” “成天被抓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是不是盼着成天死在里面,好分家产改嫁啊?!” 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周婉晴被怼得脸一白,嘴唇嚅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不再吭声。 几个女人见状更来劲了,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你就是太心软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这样下去,以后谁都能骑到咱们杨家头上拉屎!” “弟妹,听姐姐一句劝,这事儿不能软!得硬!得闹!” “不闹他们不知道咱们杨家的厉害!” 周婉晴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一个字都没再反驳。 她转身默默进了后面的厨房,留下一道纤瘦沉默的背影。 江澄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些亲戚,打着救人的旗号闹得这么欢,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救杨成天是假,惦记他那点家产才是真。 什么救人? 说到底,全是钱闹的。 他懒得再看这出拙劣的闹剧,迈步走进了院子。 骁初生跟在他身后,脚步明显有些发虚。 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那些人的目光——像十几把刀子齐刷刷地扎过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江澄和骁初生身上,满是审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花衬衫男最先反应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你们俩是谁?” 骁初生往江澄身后缩了半步,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我们是真武学府的学生,来——” “真武学府的?” 话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另一个黑背心男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横肉抖了三抖。 “昨天来了两个老的,今天又派两个小崽子来?” “真武学府什么意思?当我们杨家好欺负是不是?” 几个女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像一群护食的母鸡。 “就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来这儿撒什么野?” “昨天那两个老师灰溜溜跑了,今天就派你们来?” “真不把我们杨家放在眼里!” “回去告诉你们校长!明天我们就去朱雀卫讨说法!” “不把成天放了,我们就去学府门口拉横幅!” “对!闹到校长办公室!闹到教育局!闹到天上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江澄脸上。 第三百二十二章 打 骁初生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手心里全是冷汗。 江澄偏头瞥了他一眼,低声嗤笑。 “怎么,害怕了?” 骁初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微微点了点头。 江澄声音压得更低。 “连去哪儿闹都不知道,一群没脑子的货色,你怕什么?” 好一会儿,那群亲戚终于骂累了,声音渐渐歇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人喘着粗气,叉腰瞪着江澄。 “你们来到底要干什么?!” 江澄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是来搜查杨成天住处的,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和文件。”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搜查?!” “你凭什么搜查?!你有什么资格?!” “你以为你是谁?!朱雀卫还是青龙司?!” “这是我们家!你给我滚出去!” 杨成天的老母亲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向江澄的鼻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愤怒,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搜我儿子的家?!” “我儿子是被冤枉的!你们真武学府没一个好东西!” “滚!给我滚出去!” 几个粗壮的女人立刻围了上来,大脸盘子上写满了凶悍。 男人们更是嚣张,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直接动手推搡江澄。 更有甚者,已经顺手抄起了凳子,攥在手里虎视眈眈。 “听到没有!滚出去!” “再不滚我们报朱雀卫了!” “几个小崽子也敢来杨家撒野?!” 骁初生凑到江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哥……看这架势……咱们还是撤吧。” “这些都是普通人,万一闹起来咱们失手……” 话没说完,一个耳尖的女人猛地瞪圆了眼睛。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江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干瘪的手指直直地指了过来。 “江哥?!你叫他江哥?!” “你……你就是江澄?!”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就是你把我们家成天送进去的?!” 真武学府江澄呼叫朱雀卫抓走杨成天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更何况江澄上过媒体,在场的人多少都见过他的照片。 院子里再次炸开了锅。 这回比刚才更猛烈,像一锅滚油泼进了火堆。 “你就是江澄?!” “你还敢来?!” “你害了我儿子!你还敢踏进我家大门?!” “打死这个小畜生!”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杨成天的老母亲连拐杖都扔了,踉跄着朝江澄扑过来,枯瘦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几个女人也尖叫着冲了上来,指甲又长又尖,张牙舞爪地往江澄脸上招呼。 花衬衫男和黑背心男也动了,拳头攥得嘎嘣响,后天境七八重的气息像山一样压过来。 骁初生下意识想拉着江澄撤退,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江澄根本没有要撤的意思。 他甚至懒得躲。 看着那些朝自己扑过来的手和指甲,看着那些凶神恶煞扭曲的脸。 江澄的嘴角反而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刀子。 下一秒,他动了。 抬手,一掌拍在最前面那个傅首尔长相的女人胸口上。 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真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那女人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瞬间离地。 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撞在葡萄架上,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她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当场没了声息。 紧接着是第二个。 江澄侧身,一肘砸在那个花衬衫男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院墙上。 墙皮被撞掉了一大块,水泥碎块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江澄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拳、脚、膝、肘,每一击都干脆利落。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最纯粹最简单的肉体攻击。 但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那些叫嚣的亲戚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杨成天的老母亲被他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弓着腰飞出去。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老父亲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一掌拍在肩膀上。 整个人跪倒在地,骨裂的咔嚓声清晰得让人牙酸。 有个男人被一拳砸在面门上,鼻梁当场塌陷,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抽搐。 一个妇女被一记鞭腿扫中肋骨,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抱着胸口哀嚎。 整个院子像被台风过境。 葡萄架塌了,藤椅翻了,花盆碎了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悄无声息。 最惨的是那两个带头骂得最凶的女人,被江澄一人一脚踹在脸上。 鼻血横流,牙齿都飞出去两颗,混着血沫子吐了一地。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还站着的几个人全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腿抖得像筛糠。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手此刻垂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 骁初生站在院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躯体,又看了看江澄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江澄会周旋,会讲道理,会想办法。 结果直接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江澄站在院子中央,灰色的外套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在清理一堆碍事的垃圾。 “现在,我能进去搜查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次要想清楚再回答。” “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临出来的时候,老师再三叮嘱过,要掌握分寸。” “你们看我都没有杀人,分寸掌握的多好。” 还站着的那几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击杀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婉晴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先是一愣。 随即目光落在杨母身上,老太太趴在台阶下,满头是血,一动不动。 周婉晴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旁边。 双手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随即失声痛哭起来。 “妈!!” 哭声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剧烈颤抖着。 周围几个还能动的亲戚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站稳,指着江澄怒骂。 “你个畜生!连老人家都打!” “成天媳妇,你可算出来了!你要给你婆婆做主啊!” “这个人就是江澄!就是他诬陷了杨老师!就是他打的人!” 周婉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澄。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上满是泪痕,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异常冷静。 “你就是江澄?” 江澄低头看着她,瞳孔深处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罪恶值:548000点】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看上去柔弱无辜的年轻女人,头顶上竟然顶着五十多万的罪恶值。 而她那些凶神恶煞的亲戚,加起来都不到十万。 江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趟竟然能赚五十多万,意外收获。 看样子,杨成天的事,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周婉晴见他不说话,又抽泣着开口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 “江澄……我知道成天他有错。” “他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可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他已经被抓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江澄,泪眼汪汪,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只要你放过我们,放过杨成天的父母……” “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说话时她下意识拢了拢领口,指尖微微颤抖。 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最后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江澄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技是真的好。 把自己包装成柔弱无助的模样,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总能在不经意间挑拨男人的心弦。 可惜,她遇到了自己。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婉晴。 “真的什么都能答应我?” 周婉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无比决绝。 “嗯……我什么都愿意。” 江澄眼里涌起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笑意。 甚至于还配合她的表演,不自主的搓了搓双手。 “那太好了,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周婉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但她掩饰得很好,仍然低着头。 江澄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吹过她的耳垂。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可下一秒,江澄的声音骤然变冷,像腊月的寒风灌进她耳朵。 “那……你就去死吧!!” 周婉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江澄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可她完全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 此时她脸上那副可怜和柔弱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意。 “你——” 话音未落,江澄已经抬手。 焚天火焰炮!! 金红色的火焰在阳光下炸开,零距离爆发! 周婉晴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一层淡黑色的罡气从她体内涌出。 但她太慢了,而江澄离她太近。 几乎是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球轰然炸开。 裹挟着业火之力的罡气砸在她胸口,那一层薄薄的防御黑气瞬间被撕碎。 周婉晴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屋门上。 木门轰然炸开,碎片四溅。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她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江澄,又看着屋里倒在血泊中的周婉晴,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尖声惊叫。 “杀……杀人了!!” “成天媳妇!成天媳妇你怎么了?!” “快!快报朱雀卫!快报朱雀卫!” “快找人抓他!!” 几个亲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号码,声音全变了调。 骁初生也彻底懵了。 他看看江澄,又看看屋里那具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江……江哥……你怎么……” 江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踏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令牌,举在手中。 令牌不大,掌心可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正面一个“巡”字,背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 “不用打电话了。” “我就是朱雀卫的人。” “我叫江澄,朱雀卫银牌巡查。” “奉命搜查杨成天住宅。” “再有阻拦者,杀无赦!!”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举着手机正准备拨号的人,手指僵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 他们看着那枚银色的令牌,又看看地上还在呻吟的亲戚。 又看看那个倒在血泊里、胸口焦黑的女人。 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恐惧。 一个胖女人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你……你是朱雀卫?” 江澄笑着点头,语气温和。 “对,银牌巡查。” “你有什么疑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有疑问。 杨母趴在台阶下,满头是血,生死不知。 花衬衫男蜷缩在墙角,捂着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报朱雀卫的人,此刻全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江澄一眼。 骁初生站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看看江澄,又看看那些缩在墙角的亲戚。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他悄悄凑到江澄耳边,压低声音。 “江哥,你这逼装得……真他娘帅。” 第三百二十四章 搜索 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婉晴的尸体倒在屋门口,白森森的肋骨暴露,冒着缕缕青烟。 那些亲戚全缩在墙角。 有的瘫坐在地,有的靠着墙根,腿肚子哆嗦得像筛糠。 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泼辣劲儿,已经被一具尸体和一地血泊冲得干干净净。 那几个围坐在院子中央的女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她们看着那枚银色的朱雀令,又看看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大脑彻底宕机。 她们刚才骂的那个少年,竟然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 而那个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侄媳妇。 此刻正躺在血泊里,胸口一个大窟窿,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快到她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穿花衬衫的男人瘫在墙角,脸上横肉抖得厉害。 他张了几次嘴,终于挤出几个字。 \"你……你真的是朱雀卫的人!\" “就算你是朱雀卫,你也不能为所欲为,出手杀人啊!” 江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相当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 有的,只有漠然。 仿佛像是看一只蚂蚁死的。 花衬衫男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杀人用你管!” “要是你看不惯,就去朱雀卫举报我。” “记住,我叫江澄。” 说完,江澄不再理会众人。 他朝骁初生招了招手。 骁初生靠了过来。 “江哥,有什么吩咐。” “搜!” 江澄指着大门,言简意赅。 两人一脚踏进屋内,里面东西一览无余。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机,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骁初生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 \"江哥,咱们搜啥?是不是要翻箱倒柜?\" 江澄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虚妄之眼展开。 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整间屋子无论任何地方都逃不过江澄眼睛。 墙壁里的水管,地板下的隔层,天花板的夹层。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 江澄发现了蹊跷地方…… 他大步穿过客厅,走进最里面的书房。 那是杨成天的书房。 书房不大。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摆满了书的书架。 书桌上放着几本教育理论和历史典籍。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房间。 江澄走到书架前,抬手把第三排左边那几本厚书全部抽了出来。 书后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的边缘极其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骁初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卧槽?!\" 他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该不会早就踩点了吧。” 江澄懒得解释。 他把手伸进暗格,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不厚,但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江澄把纸袋放在书桌上,解开绕线的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叠文件、两本薄薄的手抄册子,还有两张黑色的银行卡。 骁初生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银行卡?!还是不记名的?!\" 江澄拿起那两张银行卡,在手里翻了一下。 正面没有名字,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烫金卡号。 背面也没有签名条。 这种卡,谁拿着都能取钱,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 江澄心里估算了一下。 以杨成天干了十五年的买卖,一张卡里的钱至少是七位数起步。 看样子,杨成天随时准备着跑路。 他不动声色地把两张卡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又拿起那两本手抄册子。 第一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玄阴掌法。 玄阶上品。 掌法,阴寒属性。 江澄翻了两页,随手递给骁初生。 他都有玄冥神掌了,根本用不到这掌法。 \"这个归你。\" 骁初生接过那本册子,整个人都懵了。 \"啊?!给我的?!\" \"你不要?那还我。\" \"要要要要要!\" 骁初生把册子揣进怀里。 江澄又拿起第二本册子。 这一本的封面比刚才那本厚实得多,纸张也泛着古旧的黄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封面上没有字。 但江澄翻开第一页,目光就微微一凝。 《缚龙截脉手》。 地阶下品,里面包含点穴截脉擒拿手段。 修炼大成后可徒手锁拿同阶武者的要害经脉,封禁真气运转。 对修为低于自身的敌人,可一招制敌,让对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江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地阶下品。 这玩意儿和淬骨化龙诀一个级别。 虽然不是什么刚猛霸道的正面硬功。 但擒拿封锁的效用,在某些时候比纯粹的杀伤武技更有用。 他合上册子,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然后拿起那叠文件,快速翻了一遍。 大多是银行转账记录、物流单据、还有一些手写的人员名单。 那些名单上的名字,有些后面打着勾,有些打着叉。 江澄翻到最后几页,目光微微一凝。 名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天罡。 名字后面打着勾。 江澄沉默了两秒,把文件装回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东西找到了,咱们走吧。\" 骁初生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桌上被翻乱的册子和空荡荡的暗格。 \"那……那这两样东西?\" 江澄缓缓道。 “当然是按老规矩办了。” \"不记名银行卡,系统里没有记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地阶功法,是我凭本事找到的,上交了也不过是充公。\" \"与其让别人贪了,不如我自己练。\" 骁初生想了想。 用力点了点头。 \"江哥说的有道理!\" 江澄把文件夹在腋下,转身朝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院子里,那些杨家的亲戚还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喘。 看到江澄出来,所有人都往后缩了缩。 东西已经找到,江澄也并不想找他们麻烦。 继续超外边走去。 骁初生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 两辆黑色越野车从拐角处猛地冲出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稳稳停在江澄面前。 第三百二十五章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车门打开。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朱雀卫跳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三十出头,精瘦干练,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这人江澄认识,正是一个月前在火车站接自己的朱雀卫队长,叫沈毅。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最后落在江澄身上。 \"江……江巡查?\" \"你怎么在这儿?这院子里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有居民举报,说这里发生了打斗和命案。\" \"我正好在附近,就带队过来了。\" 沈毅奇怪道。 江澄正要解释。 院子里,一个尖锐的声音猛的响起。 \"就是他!就是他!\" 一个胖女人从墙角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着,手指直直指向江澄。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恐惧和无处发泄的怨毒。 \"他是假扮朱雀卫的!他根本不是朱雀卫的人!\" \"他打人!他杀人!他把我侄媳妇杀了!\" \"还有那两个老的,也被他打昏过去了!现在还在昏迷!\"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另一个女人也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满脸泪痕,头发散乱。 指着江澄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片刮玻璃。 \"就是这个小畜生!他刚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说自己是什么巡查。\" \"我们不信,他就动手打人!\" \"我老公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地上动不了!\" \"我婆婆七十多了,他把她一脚踹下台阶,头上全是血!\" \"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朱雀卫不能包庇坏人!\" \"抓他!快抓他!\" 两个女人哭的十分大声,可谓声泪俱下。 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下彻底引发了众人情绪。 院子里的人纷纷哭诉江澄的暴行。 职责江澄刚刚的行为。 沈毅听完,沉默了一秒。 他转头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审视和玩味的神情。 \"江巡查,这……\" 江澄开口。 声音不紧不慢。 \"我奉命搜查杨成天住宅,搜集证据。\" \"这些人暴力抗法,阻挠搜查,我当然要给点儿教训。\" “至于人确实是我杀的。” “因为我怀疑她是血肉魔教成员。” 听到这话,众人情绪更加激动。 因为怀疑就能随便打杀一个人的生命。 还对普通人下黑手,就算是老年人也不例外。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这位长官!你看他都承认杀人了!\" \"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一定要把这个人渣关进监狱!” 众人群情激奋。 一定要让江澄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沈毅听完众人的言语 态度就冷了下来。 不是对江澄。 而是对众人。 沈毅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杨成天的家属,你是哪一位?\" 那胖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我……我是杨成天的三姑!\" \"这些都是杨家的亲戚,我们都是来给成天讨公道的!\" 沈毅点了点头,又看向她身后那些缩在墙角的男人。 \"行,所有人都跟我回朱雀卫做个笔录。\" \"涉嫌命案,故意伤害,聚众围攻朱雀卫巡查人员。” “这几项罪名,够你们喝一壶了。\"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胖女人的眼泪还在往下淌,但嘴已经张着合不拢了。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从歇斯底里瞬间转向恐慌的颤抖。 \"什么……什么罪名?我们什么时候围攻朱雀卫了?\" \"你们不是来抓他的吗?\" “是他杀人,我们都是受害者!!” “你不能抓我们啊!!” 那女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旁边的众人也傻了。 看着沈毅和江澄两张平静无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来以为,只要哭得够惨,喊得够响,朱雀卫就会把江澄抓起来。 毕竟她们是弱势群体,毕竟她们死了人,毕竟她们有理。 可沈毅一开口,就把她们所有的希望全砸碎了。 此时一首歌的旋律在他们耳边不住回响。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胖女人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她身后那几个刚才还骂得最凶的亲戚也全缩了回来,一个劲儿的往人后面挤。 沈毅问道。 \"江巡查,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澄道。 \"杨成天的父母和亲属,阻挠搜查,妨碍公务。\" “当然是依法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毅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按流程走。\" 他转头,朝身后那几个朱雀卫招了招手。 \"把人带回去,录口供。\" 几个朱雀卫立刻上前,架起那些还在发愣的亲戚。 胖女人被两个人左右夹着往外拖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拼命挣扎,回头朝江澄大喊,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江澄听都懒得听,只当是蚊子在嗡嗡叫。 把人抓走后,江澄和骁初生这才上车开出巷子,汇入主路。 骁初生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的文件袋。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江哥,那两张卡……\" \"什么卡?\" 骁初生愣了一下。 \"就是……杨成天暗格里那两张……\" \"什么暗格?\" 江澄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我们搜到暗格了吗?\" 骁初生的嘴张了半天,又合上。 然后又张开。 最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什么都没搜到!\" “只找到了一些文件。” 江澄满意地靠回椅背。 两个小时后,真武学府,教师办公楼。 江澄推门走进陈九鼎办公室的时候,老陈正在喝茶。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澄,又看了一眼他腋下夹着的文件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找到了?\" \"嗯。\"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交差 江澄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陈九鼎放下茶杯,解开封口,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文件。 他的眉头从舒展变成微皱,又从微皱变成紧锁。 翻到那几页人员名单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天罡……”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着陈九鼎的表情变化。 “名单上的人,我不全认识。” “但赵校长的名字打了个勾。” 陈九鼎沉默了几秒。 他把那几页名单重新叠好,放回纸袋里。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江澄很少见到的郑重。 “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 “名单的事,我来处理。” 江澄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示异议。 他既然选择把这些东西交给陈九鼎。 就根本没有想过问后续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 陈九鼎抬起头,看着他。 “学校里四十多个社团,我好像一个都加入不了了。” 陈九鼎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是怎么想的?” “我根本就不想参加什么社团。” “不如出去外边历练一番,顺带还能提升实力。” “以便于应付即将到来的高校交流大赛。” 江澄诉求很简单,社团什么的他根本没有想参加。 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提升实力。 陈九鼎点点头。 “学校规定每个学生入校都必须参加一个社团,要不然就会扣学分。” “至于你嘛……” “破例一次。” “谢谢陈老师,但是跟着我的那个骁初生能不能……” “他是他,你是你,你另外身份还是朱雀卫的巡查,所以可以破例。” “陈老师,骁初生也是巡查了。” 听到这话,陈九鼎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骁初生也被朱雀卫收纳进去了。 这朱雀卫像是个垃圾桶似得,什么都收啊。 “那个……” “既然这样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陈九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江澄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说开会讨论,那就是学校老师商讨,直接绕开了学生会。 周云鹏什么的,根本插不上手。 “江澄,你先别走。” 陈九鼎又叫住了他。 江澄回头。 陈九鼎看着江澄坚毅分明的脸,好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次去杨成天家里,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吧?” 江澄想了想。 “没有。” “就是杀了个人。” 陈九鼎端着的茶杯顿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无奈。 “…… 谁?” “杨成天的媳妇。” “周婉晴。” 陈九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你回去吧。” “好好修炼,别给我惹事了。” 江澄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江澄关上门,把那本《缚龙截脉手》从怀里掏出来。 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经脉图就铺展在眼前。 他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 这不是玄冥神掌那种刚猛霸道的武技。 也不是风火雷棍那种大开大合的棍法。 它更像是一门精巧的技艺,讲究的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出手的角度刁钻,力道收敛于一点,不浪费一丝多余的真元。 一旦扣住对方经脉,就能阻断真气运转,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 江澄越看越感兴趣。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检测到新武技:缚龙截脉手(地阶下品)】 【是否学习?】 “学习。” 【叮,消耗 80000 罪恶值,学习缚龙截脉手!】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入双臂。 不同于之前学习风火雷棍时的雷霆之力。 这股气流更加细腻,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在他掌心和指尖缠绕。 那些动作轨迹、发力技巧、锁脉角度,全部被系统直接灌输进肌肉记忆。 江澄睁开眼,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他能感觉到指尖多了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能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细微能量波动。 那是经脉被激活后产生的微妙直觉。 但这还不够。 只是学会了,距离实战还差得远。 “系统,提升缚龙截脉手。” 【叮,提升缚龙截脉手至小成需消耗 320000 罪恶值。】 三十二万。 江澄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当前罪恶值:1354200 点】 够了。 “提升。” 【叮,消耗 320000 罪恶值,缚龙截脉手提升至小成!】 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流涌入双臂,这次不仅仅是肌肉记忆的加固,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经络重塑。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和指尖的经脉在扩张、在强化。 那些细小的真元通道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灵敏。 “系统,继续提升。” 【叮,提升缚龙截脉手至大成需消耗 640000 罪恶值。】 六十四万。 江澄眼睛都没眨一下。 “提升。” 【叮,消耗 640000 罪恶值,缚龙截脉手提升至大成!】 这一次的变化更加剧烈。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在发烫。 无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筋脉同时被冲刷、改造。 指尖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微痛,随即转为温热的酥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五指间的真元流动,变得无比精准、无比可控。 【缚龙截脉手当前境界:大成(地阶下品)】 江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知道,这双手现在能够做到的,已经远超武技初学时的状态。 他站起身,走到宿舍中央。 抬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虚虚一抓。 指尖划过空气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从掌心涌出。 像是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到了指尖。 他松开手,那股力量又瞬间消散。 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精准,内敛,毫不张扬。 江澄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成境界的缚龙截脉手,配合他的先天境真元。 同阶之内,没有人能挣脱他的锁拿。 如果再遇到花虎或者蒋江流那样的先天对手,他就不需要硬拼肉身了。 只需要一记锁脉,就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从杨成天家回来,收获不小。 不记名银行卡里具体有多少钱还不知道,但以杨成天的敛财手段,数额不会小。 地阶武技缚龙截脉手已经修炼到大成。 还带回来一份点名赵天罡的名单,交给了陈九鼎。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社团文化节开幕了。 至于周云鹏和范文亮那点小把戏…… 江澄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着急。 第三百二十七章 社团文化节 时间一晃而逝。 转眼就来到了真武学府社团文化节开幕这天。 这段时间江澄一直深居简出,忙于修炼。 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连和他走得近的武侯英沐澜清等人,都极少见面。 这天文化节开幕,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真武学府的主干道两侧搭满了彩色帐篷。 绵延几百米,每个帐篷前都竖着社团招牌。 “来啊来啊!武道切磋社!每周两次实战训练!有学长亲自指导!” “书法社招新!修身养性,陶冶情操!还能加学分!” “烹饪社!学姐教你做菜!包教包会!” “灵异研究社!探秘真武学府七大不可思议秘境!你敢来吗?” 新生三三两两地穿行其间,手里攥着一摞宣传单,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兴奋和茫然。 有人已经被拉去填了报名表,有人还在犹豫不决,有人纯粹是来蹭吃蹭喝的。 毕竟好几个社团都摆了零食摊,免费供应。 主干道最热闹的地段,围了一圈人。 裴长卿站在人群中央,白衣如雪。 白霜剑斜背身后,面容冷峻如霜。 他面前摆着七八张社团邀请函,每一张都印着烫金大字。 “裴同学,来我们剑道社吧!你这一手惊鸿一剑,绝对能当副社长!” “别听他瞎说!来我们武道研究会!资源丰厚,每月都有晶核补贴!” “裴同学,考虑一下我们古武传承社……” 裴长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热情似火的学长学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转头想走,人群又簇拥着他不让路。 另一头,淮阴站在树荫下,背后那口棺材依旧背着。 他也收到了好几份邀请,但那些人刚靠近他三步之内,就被棺材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逼退了。 淮阴乐得清闲,抱着胳膊靠在树上,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沐澜清和沐澜溪姐妹俩走到哪儿都有人堵。 沐澜清表情淡淡的,只收了两份看起来比较正经的邀请函就快步走开了。 沐澜溪倒是兴致勃勃,被拉去填了好几份报名表,还顺手领了一袋子零食。 林玲珑和林碧落也在人群中被争抢。 林玲珑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话软声软气,好几个学长被她一哄就掏出了压箱底的社团福利。 林碧落站在姐姐身边,冷着脸一声不吭。 但那双眼睛一直扫视着周围,像在找什么人。 武侯英已经连着填了五个社团的报名表了。 他攥着一把宣传单。 “都进都进!我时间多!全参加!” 绝大部分人都收到了邀请。 但也有人没有收到邀请。 比如说……江澄。 他走在主干道上,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 他路过一个又一个帐篷,那些原本还热情洋溢的学长学姐看到他走过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齐刷刷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传单。 没有一个人开口叫他。 甚至有人在他走近的时候,默默把报名表翻了个面盖在桌上。 江澄面色如常。 主干道尽头的二楼阳台上,周云鹏和范文亮并肩而立。 周云鹏靠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热闹的帐篷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更加意气风发。 “亮子。” 范文亮立刻凑上前半步,弓着腰,笑得一脸谄媚。 “鹏哥,您说。” “拦江澄进社团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社团敢收他?” 范文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立功后的得意。 “鹏哥您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 “四十多个社团听说是周哥的吩咐,都答应了下来。” “谁要是敢收江澄,下学期的活动经费就别想了。” 周云鹏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不过……” 周云鹏眉头一挑:“不过什么?” 范文亮的语气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尴尬。 “还有两个社团……不走周哥您的面儿。” “哪两个?” “大三段鹏的那个武道实战社,还有李瑶那个新生互助会。” 范文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段鹏那边说……说您这是公报私仇,不是真男人干的事。” “李瑶更直接,当着好几个人面说您小心眼,故意刁难新生。” 周云鹏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目光沉下来。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段鹏的社团,明年不用存在了。” 范文亮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至于李瑶……” 周云鹏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一个新生互助会,也敢跳出来跟我叫板?随她去吧,过两年自然就散了。” “是是是,鹏哥说得对。” 周云鹏重新端起咖啡,目光又扫了一眼下方的喧闹街景。 “对了,拍卖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范文亮的眼睛一亮。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场地在一号教学楼大礼堂,租了整整一天。” “拍品名单我亲自拟的,大部分是学长学姐们的珍藏。” “有功法残页、丹药、武器,还有几件稀罕物件。”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尤其是最后两件压轴货,我从好几个老生那儿软磨硬泡才淘来的,保证让人眼前一亮。” 周云鹏点了点头,神色微微缓和。 他的目光往远处飘了一下。 那里,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身影正从侧门走进去,长发及腰,身姿窈窕。 左青瓷。 大二的学姐,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武道实力直逼先天,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真武学府里。 论容貌、论气质、论才学,她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平时不怎么露面,但每次出现都能引起许多人的围观侧目。 周云鹏追求她已经大半年了。 送礼、请客、送花、写诗,能用的招数全用了。 可左青瓷对他始终不冷不热,连一起吃顿饭都没答应过。 这次拍卖会,正是周云鹏特意找借口让她来当主持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 抬价 “那件东西……” 周云鹏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微凝。 “确认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范文亮点头如捣蒜。 “确认!我亲自从一个退学的老学姐那儿收来的。” “一截寒冰箫,据说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对修炼冰系功法的人有极好的辅助效果。” “左学姐修炼的正是冰系功法……” 周云鹏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拍卖会上,自己一掷千金拿下那截暖玉箫。 然后走到左青瓷面前,递过去。 她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 “盯紧江澄。” 周云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冷淡。 “他要是安分守己,就算了。要是敢在拍卖会上闹事……” 范文亮立刻接话。 “鹏哥您放心!今天都社团活动日了,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一个连社团都加不进去的人,今天就是走走过场,丢丢脸。” “等拍卖会结束,他也就该老老实实回宿舍窝着了。” 周云鹏沉默了两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 “说得对。一个新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澄在主干道上转了一圈,看到了不少人,也看到了不少热闹。 武侯英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看到江澄就蹿了过来。 “江哥!你转一圈了?咋没见你填表啊?” 江澄看了他一眼。 “我看看就行。” 武侯英咧嘴笑了,压低声音凑过来。 “我跟你说,那边礼堂有拍卖会!” “好多学长学姐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卖了,功法残页、丹药、武器,什么都有!” “我看了一圈宣传单,还听说有根棍子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澄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烈焰龙棍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 上次跟蒋江流硬碰硬之后,棍身上又多了一道贯穿裂纹。 再用的估计哪天就断在手里了。 他一直想换一根趁手的棍子。 “在哪儿?” 武侯英朝一号教学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大礼堂!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拍卖的人可是个大美女,大二的左青瓷学姐!” “我表哥周元清跟我说了好几次呢。” “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去看一眼都值。” 江澄没有理会大美女三个字,转身朝一号教学楼走去。 武侯英在后头喊。 “江哥你等等我!我吃完这点儿就来!”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 舞台上的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拍卖台是一张铺了红丝绒的长桌,后面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上面显示着当前拍品的名称和起拍价。 左右两侧的音响里放着轻缓的古典乐,气氛安静中透着几分雅致。 左青瓷站在拍卖台后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长发用一根素色簪子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身形纤细却不单薄,站姿笔直。 说话时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里。 “下一件拍品,玄阶中品残页一份……起拍价,两万晶核。” 台下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有人举牌叫价,有人交头接耳,气氛热烈却不混乱。 左青瓷掌控节奏的能力很强,每一次落槌都恰到好处。 既不会拖沓,也不会让人扫兴。 周云鹏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翘着二郎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左青瓷身上。 她每说一句话,他嘴角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那眼神里藏着的不是什么欣赏才华的敬意,而是猎人审视猎物的志在必得。 范文亮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 “鹏哥,前头这些东西都一般。” “没什么好货,后头那几件才够看。” 周云鹏嗯了一声,连头都没转。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左青瓷身上。 江澄从礼堂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四下扫了一眼。 他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来得晚,角落里还有几个空座。 视野算不上好,但也足够看清台上的拍品。 他靠进椅背里,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淡淡掠过那张红丝绒长桌。 前面几件拍品确实不怎么样。 两本玄阶下品的功法残页,被两个大二的学生拍走了,价格不高不低。 一瓶三品疗伤丹药,被一个瘦高个以五万晶核拿下。 还有一把看起来品相不错的短刀,最终八万晶核成交。 气氛不温不火,底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举牌。 直到那根棍子被抬上来。 左青瓷微微侧身,示意工作人员将棍子横放在展台上。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棍,长度约五尺,直径三指粗,表面泛着细密的冷光。 靠近两端的位置各有一圈暗金色纹路,嵌在乌黑的棍身里,像蛰伏的龙鳞。 “下一件拍品。” 左青瓷的声音不紧不慢,清润如玉。 “乌金玄铁棍,玄阶上品兵器,重八十六斤。” “锻造时掺入乌金玄铁,硬度远超同阶兵器,适合力量型武者使用。” “起拍价,十五万晶核。”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吸气声。 十五万买一件玄阶上品兵器。 价格不算贵,甚至算得上良心。 但真正让懂行的人留意的,是那句硬度远超同阶兵器。 乌金玄铁的稀缺程度,在兵器材料里排得上前列。 这么一根棍子如果用得顺手,用到先天后期都没问题。 江澄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根棍子,他要定了。 他抬起手,声音平静。 “十六万。” 左青瓷的目光望过来,微微点头。 “十六万,还有加价的吗?” “十七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江澄侧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穿墨绿色卫衣的瘦高个,面生,不认识。 但江澄注意到,那人的目光在喊价之后,下意识地往范文亮的方向瞟了一下。 范文亮坐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澄收回视线。 “十八万。” “十九万。” 墨绿卫衣又加了一万。 江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二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 起初还有人跟着喊了两轮,但很快都缩了回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记恨上了 二十万以上的价格买一根玄阶上品棍子,已经略有些溢价了。 可墨绿卫衣没有停。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 每次只加一万,不紧不慢。 像是故意在磨,在拖。 江澄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面色不改,心里已经透亮。 这人是冲着抬价来的。 应该是范文亮随手找的托。 “三十万。” 江澄的声音依然平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晶核买一根玄阶上品棍子,已经超出了市场价不少。 墨绿卫衣顿了一下,又往范文亮那边瞟了一眼。 范文亮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三十一万。” 江澄笑了。 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莫名觉得周围温度降了半度。 “四十万。” 这一次,江澄直接加了九万。 台下安静了一瞬。 墨绿卫衣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范文亮,眼神里带着求助意味。 范文亮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说什么。 墨绿卫衣咬了咬牙。 “四十一万。” 江澄甚至没有停顿。 “五十万。” 全场哗然。 五十万晶核,买一根玄阶上品的棍子。 这已经不是溢价的问题了,这是冤大头。 在座的所有学生都低声议论。 “这人疯了吧?五十万买根棍子?” “那棍子撑死了值二十五万。” “他什么来头?钱多烧的?” “你不认识他?他就是新生大比第一的那个江澄。” “江澄?一人对战三百人的那个江澄?” “嘶……原来也是个富二代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 墨绿卫衣彻底撑不住了,他转头看向范文亮。 范文亮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墨绿卫衣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五……五十一万。” 江澄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 他甚至没有看向左青瓷,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六十万。”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左青瓷站在拍卖台后方,目光在江澄身上停了一瞬。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 “六十万晶核,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尘埃落定,江澄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范文亮,微微一笑。 那股笑意太从容了,从容得让范文亮后槽牙咬得发酸。 好像范文亮所使用的手段,在江澄眼里不过都是跳梁小丑。 不过也是。 蒋江流那里顺来的晶核武器,再加上杨成天的那两张卡。 江澄现在富裕的可怕。 “六十万买根破棍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范文亮低声骂了一句。 周云鹏坐在他身侧,始终没有开口。 从第一轮抬价开始,他就一直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澄的背影上。 此刻他才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亮子,你找的那个托,演技太差了。” 范文亮一僵。 “鹏哥,我……” “下次找专业点的。” 周云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还有,你觉得他真的会有六十万付款?” 范文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云鹏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奇怪。 一个新生,哪来这么多钱? 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面几件拍品还算不错,但江澄都没再出手。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像一条蛰伏的蛇。 不得不说,高中同学张开评价他相当准确。 有恩可以不报。 但是有仇必报!! 而且这个仇一定不会隔夜。 终于最后一件拍品被端上来。 左青瓷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仪式感。 “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铺着锦缎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截长约一尺的玉箫。 箫身通体乳白,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像被月光浸透后又阴干的凝脂。 箫管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乍看是装饰,细看才能发现那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在灯光下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微光。 “寒玉箫。玄阶上品,辅助类法器。” “对修炼冰系功法的武者有极佳辅助效果。” “长期佩戴可温养经脉、纯化真气。吹奏时更能引动天地间的寒属灵气,辅助修炼。” “起拍价,四十万晶核。”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四十万晶核的起拍价,放在整场拍卖会上已经是最高的了。 但真正让气氛瞬间升温的,是那件东西的属性。 冰系功法本就稀少,能辅助冰系修炼的法器更是有价无市。 而且还能引动天地间寒属性的灵气。 这东西已经脱离了普通兵器的范畴。 更接近于传说中的——宝器。 江澄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不需要冰系功法,但他懂这东西的价值。 武器虽然很多,但是辅助修炼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基本上每一件都会被人打破头的去抢。 而且就算这个东西对于江澄没有什么用。 但他可以买下来送给沐澜清。 江澄记得沐澜清修炼的正是冰系功法,甚至她的武道神通也是冰系的。 若是她得了这个东西,实力增长一定如虎添翼。 毕竟谁不想为自己的朋友队友,甚至未来的盟友多一份助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个东西想来就是范文亮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要不然他们学生会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江澄没有立刻举牌。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周云鹏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号码牌已经举了起来。 “四十五万。”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 台下不少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云鹏追左青瓷的事,真武学府谁不知道? 送花送诗送礼物,大半年了没停过。 现在台上拍卖这件寒玉箫,左青瓷修炼的恰好是冰系功法。 周云鹏这是要做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全场安静。 没有人跟。 不是东西不好,是没人愿意得罪周云鹏。 学生会会长的面子,不值得为一件法器撕破脸。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争锋相对 周云鹏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微微翘起。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跟他争。 他转头看向左青瓷,目光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温柔。 左青瓷站在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一尊白玉雕的像。 “四十五万一次。” “四十五万两——” “五十五万。” 一个声音从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响起。 不高不低,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江澄坐在那里,手里举着号码牌,姿势连变都没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像刚才喊出的不是五十五万,而是五十五块那样随意。 周云鹏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范文亮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澄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混蛋。 刚才抬他的价还嫌不够? 现在是公然跟周云鹏抢东西? 坐在后排的武侯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拳头。 “我操……江哥这是……这是不打算在真武学府混了吧?” 林玲珑坐在他旁边,眼睛弯成了月牙。 “有意思了。” 林碧落冷着脸,目光落在江澄的背影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楚霸王对着江澄竖起了大拇指。 “江哥牛逼,敢硬刚学生会会长。” 淮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裴长卿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落在江澄身上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几秒。 周云鹏终于转过头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几排座椅,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在看一只不识抬举的蚂蚁。 他上下打量了江澄一眼,然后转了回去。 “六十万。” 声音依然从容。 但那从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绷紧。 江澄几乎没有停顿。 “六十五万。” “七十万。” “七十五万。” 两个人的报价像两把刀,在空气中来回劈砍。 一声接着一声,这边刚叫价。 另外一边立马回应,根本没有任何喘息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十五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寒玉箫本身的价值。 可两边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周云鹏的手指攥紧了号码牌,指节微微发白。 他追求左青瓷大半年,送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但没有哪一样,比得上这件寒玉箫。 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礼物。 他势在必得。 可这个新生…… 这个该死的新生…… 一次又一次跳出来跟他作对。 周云鹏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八十万。” 江澄举牌。 “八十五万。” 全场哗然。 八十五万买一件辅助法器,这是真武学府拍卖会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价格。 这个价格,买件地阶武器已经绰绰有余。 左青瓷站在台上,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看不懂的意味。 周云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再举牌。 不是因为出不起更高的价,是因为他已经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江澄的喊价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次都跟得极其干脆。 好像那些数字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钱。 他在赌。 赌江澄到底有多少家底。 但他不敢赌了。 万一江澄在下一轮忽然收手,那八十五万就砸在了他自己手里。 一件法器,不值这个价。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把钱都砸在一件法器上,接下来的社团文化节经费怎么办? 他怎么跟萧千绝交代? 周云鹏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的怒气已经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冷意。 隐忍! 这是周云鹏之所以在学生立足的生存之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让他。” 两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 范文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周云鹏的侧脸,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湖面之下,滔天的怒火正在翻涌。 “八十五万一次。” 左青瓷的声音依然清润。 但她看向江澄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异样的东西。 “八十五万两次。” “八十五万三次。” “成交。” 啪。 槌声落下。 江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让你小子跟我抬价。 找死!! 他转头朝周云鹏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能看到周云鹏冰冷的面庞,以及死死攥着椅子把手的指节。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拍出,拍卖会就已经结束。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不着急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澄和周云鹏之间来回游移。 那根乌金玄铁棍五十万。 那截寒玉箫八十五万。 两件加起来,一百三十五万晶核。 这数字对于一个大一新生来说,已经不是“有钱”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那得是家里有矿。 所有人都好奇,江澄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 范文亮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朝江澄走了过去。 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干事。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江澄。” “拍得挺痛快啊。” 江澄没有说话。 眼神里都是冷漠,像是看路边的一条野狗。 范文亮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微微一凉,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一百三十五万。” “一个新生,刚入学两个月,从哪儿来的这么多晶核?” “该不会是拿朱雀卫的身份,在外面吃拿卡要吧?” “还是说——”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试探。 “你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你是诈拍!!”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惊天大瓜? 还是可以的诬告? 虽然江澄在新生大比上出了大风头,实力超群。 但在真武学府,钱和权依然是两套规则。 一个能打的新生,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钱。 更不一定能解释清楚钱的来路。 江澄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你想说什么?” 范文亮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想说,你拍下的东西,得先把钱交了才能拿走。” “这是规矩。” “你要是拿不出钱来——”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得意。 “那就不是拍不拍得下来的问题了。” “是诈拍。” “这事要是捅到教务处,可就不是记过那么简单了。” 他身后两个干事一左一右站在那里,像两堵墙。 堵住了江澄去路。 周围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窃窃私语就响了起来。 “范文亮这是要搞事啊……” “验资是应该的,拍卖会规矩,谁都得走流程。” “但他这么当众堵人,明显是公报私仇。” “江澄这是真要折在钱上?” “他才大一,哪儿来的一百多万?” 武侯英从后排冲了过来,正要上来解围,被江澄一个眼神止住了。 江澄依然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 他看着范文亮,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行啊。” “验资就验资。” “但若我真的付得起怎么办?” “若真的付得起,我就叫你三声爸爸!!” 范文亮大声道。 第三百三十章 有钱就是任性 “走吧,去后台。” 范文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澄答应得这么干脆。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逼问和嘲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很快他就稳住了。 装。 肯定是装的。 一个大一新生,怎么可能拿得出一百多万晶核? 就算他家里有钱,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 他笃定江澄是虚张声势。 “走。” 范文亮转身,朝后台走去。 江澄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武侯英想跟上去,被江澄摆了摆手拦住了。 “你在外面等着。” “……江哥,我也有钱……” “不用了。” 江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通道。 后台空间不大。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那根乌金玄铁棍和那截寒玉箫。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台晶核验资仪。 他是拍卖会的财务负责人,姓刘,做事一向死板。 范文亮和两个干事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老师,麻烦你了。” 范文亮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这位江同学拍了两件东西,总价一百三十五万。” “按照规定,得先验资再提货。”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澄。 “江同学,请出示你的付款凭证或晶核储备。” 范文亮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江澄拿不出钱来,他就当场宣布拍卖作废。 然后让周云鹏用更低的价格把寒玉箫买回来。 左青瓷那边,还能再卖个人情。 一举两得。 江澄站在桌前,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银行卡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正面没有名字,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烫金卡号。 背面没有签名条。 刘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记名卡?” 范文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不记名卡怎么了?里面没钱也是白搭。” “刘老师,麻烦查一下余额。” 刘老师把卡插进验资仪。 屏幕亮了起来。 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后台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师看着那串数字,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震惊。 范文亮等得不耐烦了。 “刘老师,多少钱?能付不能付?” “要是付不了就直接说,不用给面子——” “能付。” 刘老师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余额……足够支付这两件拍品。” 范文亮的嘴张着,还没合拢。 “多少?” 刘老师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是全额的两倍以上。” “三倍以上。” “准确数字我不方便透露。” “但足够。” 后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范文亮的脸从红涨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铁青。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干事也傻了。 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张不起眼的黑色银行卡。 江澄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姿态随意。 他低头看着范文亮的脸,像在欣赏一幅色彩极其丰富的油画。 “怎么样?” “够不够?” 范文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干响。 江澄没有等他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范文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 咚的一声闷响。 江澄停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 戏谑。 “刚才你在台上说,我要是拿得出钱,你就怎么样来着?” 范文亮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我没有——” “你说过。” 江澄的声音很轻。 “我要是能付得起这笔钱,你跪下来叫我三声爸爸。” “对吧?” 范文亮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身后的两个干事齐刷刷低下头,谁也不敢对视江澄的目光。 周围几个来取拍品的学生已经围了上来。 手机举起来了。 闪光灯亮了。 “来来来,录上录上!” “这可不能错过。” “学生会干事跪地喊爸爸,这画面太特么值了。” “快拍快拍!” 范文亮的腿彻底软了。 他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嘴唇翕动着,挤不出一个字。 江澄看着他,声音依然很轻。 “跪不跪?” 范文亮的眼眶红了。 那里面有屈辱,有恐惧,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同学们。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黑色银行卡。 最后看了一眼后台门口。 没有人来救他。 周云鹏没有来。 没有任何人。 他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江澄面前。 “爸……爸爸。”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澄没动。 “大声点。” 范文亮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爸爸。” “……爸爸。” 第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后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低笑声。 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江澄低头看着他。 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把那张黑色银行卡递给了刘老师。 “付款。” “两件一起。”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老师愣了一秒,连忙接过卡进行操作。 滴。 付款成功。 江澄拿起那根乌金玄铁棍和那截寒玉箫。 棍子入手沉重,冰凉。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范文亮身边的时候,他没有低头。 只是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起来吧。” “别跪坏了膝盖。” “虽然你和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毕竟我是你爸爸。” 门外的笑声,更大了。 范文亮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泪流了一脸。 可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澄走出后台,握紧了手里的乌金玄铁棍。 新家伙。 得好好试试了。 江澄走出后台通道的时候,走廊两侧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是来取拍品的,有人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屏幕里还定格着刚才那个画面——学生会外联部干事范文亮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江澄从他们中间穿过。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还有他手里的那根乌金玄铁棍和寒玉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百三十五万……说掏就掏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 江澄走到大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一个方向。 第三排中央,那张椅子已经空了。 周云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但他坐过的那张椅子扶手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出来的。 江澄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武侯英从旁边蹿了出来,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江哥江哥!我操!” “你让学生会副会长跪下来叫你爸爸!” “这下学生会的脸彻底丢了。” “我表哥说现在学生会群里都炸了!” “周云鹏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了!” 江澄把乌金玄铁棍往肩上一扛。 这些事情他并不在乎。 “走了。” “去哪儿?” “试棍。” 武侯英一愣,连忙跟上来。 “哎江哥等等我!我也要看!” 两人穿过校园主干道,朝试炼场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 那根乌金玄铁棍太扎眼了,通体乌黑,两端暗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再加上江澄那张全真武学府都认得的脸,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有人远远地拍了照发到论坛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 “六十万的新玩具。牛逼。” 帖子下面瞬间跟了几百条回复。 江澄不知道。 当然也不会在乎。 第三百三十一章 挑衅 江澄走到试炼场门口,推门而入。 青灰色的场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四周防护符文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偌大的试炼场空无一人。 正合他意。 江澄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把棍子竖在身前,双手握住棍身。 入手沉重冰凉,质感比烈焰龙棍扎实太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真元从丹田涌出。 先天境一重的液态真元,顺着经脉奔涌向双臂。 那感觉和后天境完全不同。 真气是气态的,轻飘飘的,像风。 真元是液态的,沉甸甸的,像水银。 风火雷棍法运转。 只一瞬,棍身上暴起一道暗紫色电弧,噼啪作响。 紧接着青色风旋从棍身两端升腾而起,裹挟着电弧绕着棍身盘旋。 火焰在棍身表面蔓延,金红色的光芒映得整片场地一片亮堂。 江澄握紧棍身,感受到那股风雷火之力在棍身中奔涌。 这股力量被乌金玄铁的材质稳稳承载住,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一棍横扫而出。 嗡——! 棍风破空的瞬间,三种属性力量同时爆发。 暗紫色电光沿棍身轨迹划出一道半弧形残影。 青色风旋卷起地上的碎石朝两侧迸射。 金红色火焰将沿途所有灰尘烧成虚无。 棍风落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 青灰色地面炸开一个脑袋大的坑洞,边缘焦黑翻卷。 裂纹向四周蔓延了两尺多长,碎块四溅。 比之前那次,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江澄看着那个坑洞,眼睛亮了。 这根棍子,完美接住了风火雷棍的全力催动。 没有裂纹,没有崩口,甚至棍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连一丝黯淡都没有。 乌金玄铁,名不虚传。 他握紧棍身,又是一棍劈出。 这次灌注了全力。 棍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着风火雷之力,重重砸在五步外的地面上。 轰——!!! 试炼场的地面炸开一个水桶粗的深坑,碎石飞溅到防护符文上,撞出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焦黑的坑底冒着缕缕青烟,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五步之外。 江澄收回棍子,看着那个深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根乌金玄铁棍,六十万值了。 不过刚才那几棍,动静不小。 他抬头看了一眼场地四周的防护符文,淡蓝色的光幕还在微微颤动。 试炼场的隔音符文倒是不错,外面应该听不到什么。 他随手转了个棍花。 棍子在腕间翻转。 稳稳当当。 重却不笨,沉却不钝。 好棍子。 他扛起棍子,走出了试炼场。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和一群迎面走来的女生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三个赫然正是赵敏孙悦和周静。 当初聚众游行,喊叫着开除江澄属她们三人最凶。 事后在江澄强势反击下,这三人仅仅只是记了一个大过就不了了之。 听沐澜溪说,自新生大比后,这三个也搬离了她姐姐的宿舍。 三个女生正从主干道那头走过来。 手里各自抱着一摞宣传单。 胸口别着学生会的银色徽章。 记大过的人,竟然能进学生会? 江澄不由挑了挑眉。 而与此同时,这三个女生看到江澄的同时,脚步也齐齐顿了一下。 赵敏最先反应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澄肩上那根崭新的乌金玄铁棍,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新生大比第一又怎么样?” “人渣永远都是人渣,现在威风得不得了,还扛着根棍子。” 孙悦接话,嗓门比赵敏还大几分。 “第一又如何,威风什么威风,连社团都加不进去的人。” “听说全校四十多个社团,没一个敢收他。” “啧啧,混成这样,也是够丢人的。” 赵敏捂着嘴笑。 “可不是嘛。” “我们可就不一样了。” 她故意挺了挺胸,把那枚学生会徽章亮得更明显。 “我们都进了学生会外联部。” “跟着亮哥干,以后在学府里,有的是人脉和资源。” “不像某些人……” 孙悦接过话头,声音尖利起来。 “能打有什么用?” “在真武学府,规矩就是规矩。” “你连个社团都进不去,学分扣光,迟早被劝退。” “到时候别说新生大比第一了,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她越说越来劲,往前逼了半步,仰着下巴看着江澄。 “而且我告诉你,亮哥说了,学生会迟早要收拾你。” “周哥也说了,一个新生,别太狂。”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在亮哥面前说两句好话。” 赵敏在一旁点头附和。 “对啊,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不然等社团文化节结束,你想求都没机会了。” 两个女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像两只聒噪的乌鸦。 口水沫子横飞,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侧目。 江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很平,像在看两个杀币。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极淡的漠然。 那种漠然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赵敏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但嘴硬习惯了,梗着脖子不肯退。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 “不服气你打我啊?” “你倒是打啊?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的话没说完。 江澄动了。 他甚至没有把棍子从肩上放下来。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像在拍苍蝇。 赵敏眼前一花。 一股无形的掌风已经拍在她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赵敏整个人原地转了大半圈,踉跄着往旁边摔出去,手里的宣传单散了一地。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孙悦尖叫了起来。 “江澄!你疯了!我们是学生会的人!” “你敢打学生会的人,你死定了!” 她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江澄的领口。 江澄左手一翻。 又是一巴掌。 啪—— 比刚才更响。 孙悦的脸朝另一边偏过去,整个人往后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嘴里发出一声呜咽。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饭局 两个女人坐在地上,捂着脸,又惊又怒又怕。 赵敏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孙悦的脸颊迅速肿起一个通红的掌印。 江澄站在原地,动作丝毫未变。 他低头看着她们,声音平静。 “刚才谁说让我跪下来求她的?” “再说一遍。” 赵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悦也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呜咽声。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全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靠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澄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站在最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周静。 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江澄走出试炼场的那一刻起,她就安静地站在两步之外。 眼神低垂,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 刚才赵敏和孙悦叫嚣的时候她没有附和。 江澄出手的时候她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澄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到了。 江澄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金红色光芒。 那不是愤怒。 那是杀意。 冷漠到极致、无视一切规则与后果的杀意。 赵敏和孙悦还在那里叫嚣着规则,学生会,亮哥周哥。 她们以为自己站在规则那一边,所以江澄不敢动她们。 但周静知道。 江澄根本就不在乎规则。 他只是在评估一件事。 打她们一顿和杀掉她们之间,哪个更省事。 他选择打一顿。 因为那样避免了许多麻烦。 仅此而已。 周静的后背全是冷汗。 江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 “你倒是比她们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周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江澄收回目光,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那根乌金玄铁棍稳稳地扛在肩上,棍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身后,赵敏捂着肿起的脸,终于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嘶喊。 “江澄!你给我等着!” “学生会不会放过你的!” “亮哥说了,早晚把你赶出真武学府……” 江澄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左手,远远一指点向了赵敏。 随后一道极为霸道的阴寒指力擦着赵敏的左脸而过。 赵敏声音一顿。 她只感觉一股温热从脸颊边流了下来。 一股铁锈味直直的往鼻子里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别说了。” “你想死吗?” 赵敏愣住了。 周静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像在逃命。 赵敏和孙悦面面相觑。 一个捂着肿脸,一个还坐在地上。 两个人看着周静的背影,又看看江澄消失的方向。 脑子一片空白。 穿过校园主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澄掏出来一看,是骁初生发来的消息。 “江哥,有急事!” 江澄皱了皱眉头。 这个骁初生今天一天都没有见人。 现在发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澄想了想回拨了去电话。 响了没有五秒钟,骁初生就接了起来。 \"江哥!你去哪儿了?!\" \"试炼场,今天怎么一天都没有见到你?\" \"我接我妹去了!她今天没课,我把她接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和关车门的闷响。 \"我妹妹说要请你吃饭,想和你到面道歉。\"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骁如意? 骁初生的妹妹? 他沉默了两秒。 严格来说,骁如意放了自己鸽子,受害最重的其实是骁初生。 \"行。\" 江澄点点头。 “哪里?” “江哥,我开车过来了,我看见你了。”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朱雀卫的专车从校门外的拐角处驶出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漆锃亮,挡风玻璃干干净净。 骁初生从驾驶座探出脑袋。 圆脸上挂着笑,一只眼睛的眼角还带着点淤青。 \"江哥!上车!\" 江澄看了他那只青紫的眼眶,奇怪道。 \"你眼睛怎么了?\" 骁初生干笑一声。 \"别提了,刚才接我妹的时候,她嫌我车开得慢,在副驾驶上踹了我一脚。\" \"我还没来得及躲。\" \"你知道的,我打不过她。\" 江澄嘴角抽了一下。 没想到学跳舞的女生这么暴力。 他没在言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小背包,拉链敞着。 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一截黑色布料的边缘。 骁初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干咳了一声。 \"那个江哥\" \"嗯?\" \"我接我妹的时候,她翻了一下车里的东西。\" \"我没拦住。\" 江澄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骁初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看到了我们那些从仓库顺来的东西。\" \"晶核,武器,还有那几张不记名卡。\" \"她还问我是不是发财了。\" \"我说是朋友的东西,她就没再多问。\" 骁初生说到这儿,紧张地瞟了江澄一眼。 \"江哥,没事吧?\" 江澄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没事。\" \"看到了就看到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骁初生松了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出校门。 “江哥,这些东西还是尽早脱手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江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风声紧,过几天再说。” “对了,你妹妹请我吃什么?” “火锅,她在手机上挑了好一阵子,特意选了个京都比较有名的火锅店。” “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能跟着沾点光。” 骁初生咧嘴微笑。 虽然他眼眶青紫,但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家装潢考究的火锅店门口。 门面不大,但招牌是烫金的,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一看就不便宜。 骁初生把车停好,带着江澄推门进去。 包厢在二楼,靠窗。 推开包厢门,江澄终于见到了骁如意。 她坐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第三百三十三章 原来是个小瘪三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 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五官精致,眉眼温婉,皮肤白得像瓷。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暴力狂。 骁初生站在门口,得意地朝江澄挑了挑眉。 “怎么样江哥,我妹漂亮吧。” “是不是大跌眼镜。” 江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骁如意一眼。 “确实大跌眼镜,跟你一点儿都不像。” 骁如意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看到江澄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就是江澄江哥吧。” “上次放鸽子的事情,真的十分对不起。” “我临时有事,实在是走不开。” 江澄在对面坐下,语气随意。 “没事。” “反正最后什么也没有耽误。” 江澄说的是实话。 虽然过程离谱了很多。 但最终结果还是不错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耽误吗,我心里还挺愧疚的。” 骁如意问道。 江澄点点头。 “确实,毕竟某些人做出了些牺牲。” 听到这话,骁初生嘴角抽搐了下。 对着江澄练练使眼色,小声道。 “别说了江哥。” “我现在都后悔死了,看到Hello Kitty就腿软。” 骁如意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骁初生。 “Hello Kitty?什么Hello Kitty?” 骁初生干咳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没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瞎操心。” “什么,你找揍是不是!?” 看着骁如意恶狠狠的样子,骁初生明显怂了一下。 但为了自己的名声,他瞬间就硬气了起来。 “怎么,你是我妹!” “我说你别瞎操心就别瞎操心。” “就不!”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吵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锅底和菜品进来。 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清汤。 骁如意明显是常客。 点菜的时候毫不含糊。 牛肉、毛肚、鸭肠、虾滑、蔬菜拼盘,满满摆了一桌。 她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随口聊道。 “江哥,听我哥说你是朱雀卫的人。” “还说你特别厉害,今年你们学校的新生大比,你获得了第一名。” 骁如意说这话的时候,满眼崇拜的看着江澄。 江澄都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 “不要听你哥的,都吹牛呢。” 骁初生急了。 “我什么时候吹牛了。” “妹妹你可是不知道,你江哥一人单挑三百多人。” “勇得第一。”、 “三百人,真的假的?” “可不是真的吗,你哥我就是那三百人的其中一个。” 骁如意满眼都是星星。 她看着江澄,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哥,你这么厉害。” “为什么还要跟我哥做朋友?” 江澄想了想。 “因为你哥他女装挺好看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骁初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放下筷子,声音都变了调。 “江哥,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件事情的吗!” 骁如意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看看她哥,又看看江澄。 嘴巴张着,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什么女装?” “哥,你穿女装了!” 骁初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火锅里。 “没有!他胡说的!” “不信你问他!他跟你开玩笑呢!” 骁如意转头看向江澄。 江澄慢悠悠涮了一片牛肉,在骁初生绝望的眼神里开口。 “玩笑,玩笑。” “我胡说的。” “你哥他怎么可能穿裙子办卡哇伊呢。” 骁初生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到江澄悠悠又补了一句。 “也就是就是穿了条粉红色Hello Kitty的连衣裙,戴了顶金色假发而已。” 骁如意手里的筷子终于掉进了锅里。 她看着骁初生,瞳孔剧烈震颤。 “你竟然这么骚!?” 骁初生:“……江哥,我恨你。” 一顿饭在骁初生的哀嚎和骁如意的狂笑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骁如意是真的很能吃。 别看她瘦,但是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盘毛肚和两碟虾滑,还喝了两杯酸梅汤。 骁初生倒是没怎么吃,一直在灌茶,大概是被气饱了。 江澄吃得也不多。 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骁如意这个人,跟她哥哥完全不一样。 她爽朗、大方、不扭捏,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包厢都是她的声音。 就在快要吃完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和轻佻。 “如意?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江澄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 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锃亮的名表,头发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长得还不错,但那双眼睛里的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差不多的打扮,差不多的气质。 一看就是狐朋狗友。 其中一个,江澄看着有点儿面熟。 骁如意看到他的瞬间,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放下筷子,语气客气而疏离:“张子豪,我只是和朋友吃个便饭。” 话还没说完,张子豪已经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骁如意面前,双臂撑在桌沿,俯下身,露出一口白牙。 “如意,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这种地方不干净,不卫生。你想吃火锅,去我家的鼎盛楼啊。” “我让后厨给你单独开一桌,用最好的食材,最顶级的锅底。” 骁如意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张子豪,我跟你不熟。请不要叫我如意。” 张子豪像没听见一样,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菜。 他嗤笑一声,直起身来。 “就吃这些?毛肚是冷冻的,鸭肠是泡发的,虾滑里掺了一半淀粉。” “这种东西,我家的狗都不吃。” 骁初生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张子豪一眼,又看了看骁如意,脸颊的肉微微抽动,显然在压抑怒火。 但他没有发作。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冲突 张子豪身后那两个跟班适时地笑了起来,一左一右拱卫在两侧。 穿黑色夹克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刻意的轻蔑。 “两位,我们张少跟如意小姐说话呢。” “你们是不是该识相点,自己滚出去?” 另一个穿白色卫衣的跟班更直接,他走到骁初生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圆滚滚的男人。 “喂,胖子,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这张桌子,你们坐得起吗?” 骁初生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江澄。 江澄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筷子,慢悠悠地从锅里捞了一片毛肚。 他在麻酱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张子豪注意到了江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澄,眉头挑了挑。 “说你呢,还在这儿吃。”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真武学府的人。” “武道高考能进真武学府,一定身手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江澄身上那件普通的外套,又看了一眼骁初生放在椅背上的旧背包。 “不过——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是要有势力,有背景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钱!在这京都城里,有钱才是爷!” 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就算你们是真武学府的,可你们两个穷逼,给我提鞋都不配。” 骁初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张子豪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往前逼了一步,气息外放。 后天八重,后天九重。 两个都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别以为真武学府的就了不起。” “我们承天武道大学也不差。” 骁初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江澄。 江澄依然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 “屁放完了?” 张子豪愣了一下:“什么?” “放完我就动手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子豪的表情僵在脸上,然后慢慢变了。 那层故作优雅的外表终于裂开一道缝,涌出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你说我放屁?!你还想要动手打我?”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张二河!” “朱雀卫的执事!在这京都城,你一个破学生也敢让我滚?” 他转头看向骁如意,声音带上了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告诉你,我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得出我手心的。” “你今天乖乖跟我走,咱们还能好好说话。你要是不走——” 他目光冷下来。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哥在真武学府待不下去。” 骁如意的脸白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退缩,直直地盯着张子豪的眼睛。 “张子豪,你别太过分。” “过分?” 张子豪又笑了,伸手就要去拉骁如意的手腕。 “我这就叫过——” 话音未落。 一声闷响,骁初生拍案而起! 他圆滚滚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绕过桌角直扑张子豪! “你他妈敢碰我妹!” 张子豪身后的两个跟班反应极快,黑色夹克一步横跨,伸手就要拦截。 后天九重的气势轰然炸开,拳风呼啸。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骁初生,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江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骁初生身侧。 左手随意地一拨,黑色夹克的拳头便偏离了方向。 紧接着右手一翻,五指如钩,扣住了黑色夹克的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黑色夹克的腕骨当场断裂。 他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江澄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墙边的酒柜。 白色卫衣的跟班瞳孔骤缩,刚要出手,江澄已经欺身而上。 一个膝顶撞在他小腹,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 嘴里喷出一口酸水,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两秒钟。 两个后天高手,干净利落地躺平了。 而另一边,骁初生已经冲到了张子豪面前。 他的眼睛通红,腮帮子上的肉都在颤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张子豪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两个跟班已经倒地了。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你敢——” 骁初生没有跟他废话。 一拳轰在他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张子豪整个人往后仰去,鼻血飙溅,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桌沿,碗碟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的鼻子——!” 他尖叫道,左手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骁初生跟上去,一把揪住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往下一按。 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噗——” 张子豪的腹部遭受重击,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吐出混着血丝的唾沫。 他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骁初生松开他的头发,他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倒在地,抱着肚子蜷成一团,浑身抽搐。 但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还想去掏手机。 骁初生一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啊——!!” 张子豪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骁初生俯下身,左手抓住他那只已经脱力垂在身侧的右臂,五指扣紧,猛地朝反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张子豪的右臂从肘关节处彻底反向弯折,鲜血瞬间染红了袖管。 他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从嘶吼变成了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哭嚎。 “我的手……我的手啊——!!” 骁初生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张子豪像一条被碾碎了脊梁的狗,瘫在地上。 右臂以恐怖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血流了一地。 满脸是血,鼻梁塌陷。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优雅和嚣张。 可此时张子豪依旧疯狂咆哮。 “你敢打我!” “我……我爸是……张二河!” “你完蛋了!!” 骁初生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半提起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爸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我忍你很久了。” “在学校门口堵我妹妹,在学校论坛上发她的照片,托人带话威胁她。” “这些你都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惹事。” “但你今天不该当着我的面伸手。” 骁初生松开手,张子豪又摔回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骁初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铜色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我是朱雀卫铜牌巡查。”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骚扰未成年女性,暴力威胁朱雀卫在编人员,寻衅滋事。” “你的每一桩事,我都会写进报告,递到你爸张二河的办公桌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 张子豪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戾气和疯狂。 两个跟班从地上爬起来。 黑色夹克捂着断腕,白色卫衣捂着肚子。 两人一左一右,哆哆嗦嗦地架起张子豪。 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往外拽。 包厢的门被撞开,又关上。 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从桌边一直延伸到门口。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骁如意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嘴,眼圈泛红。 她看着骁初生,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 “哥……” 骁初生转过身,脸上的凶狠和戾气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吓着你了?” 骁如意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笑了出来。 “没有……特别解气。” 骁初生咧嘴一笑,坐回椅子上。 江澄笑了笑。 “行,挺利索。” 同一时间。 京都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门面破旧,招牌歪斜,藏在巷子深处,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二楼包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摆着三碗茶,都已经凉透了。 四个人围着方桌而坐。 三个男人坐在一边,穿黑衣的杀生盟杀手。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脸上横肉丛生。 他叫赵有田,家里排行老四,又叫赵四。 是蒋江流手下剩余残部的头领。 蒋江流死后,江流贸易覆灭。 上百号手下被抓的被抓、逃的逃。 只剩下他和另外三个死忠侥幸漏网。 “三位……” 赵四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 “我老板蒋江流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对面三个黑衣杀手没有接话。 坐在中间那个,刀疤脸,眼神阴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说了。蒋江流死了,你的老板没了。” “但你出得起钱,这个单子我们照样接。” 赵四咬了咬牙,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中央。 “三百万晶核,预付款。” “事成之后再付三百万。一共六百万,买江澄一条命。” 刀疤脸看了一眼牛皮纸袋,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六百万……杀一个大一新生?” “这价钱,够杀三个先天二重了。” 赵四的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他不是普通的大一新生。岭南凶人榜第一,武道高考状元,朱雀卫银牌巡查。” “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和血肉神教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而且我还听听人说,我们蒋老板花了大代价请来的两个先天高手花龙画虎,也死在他手里。” “蒋老板……也是他杀的。” 刀疤脸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了赵四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同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兴奋。 刀疤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我接过他的单子。” “上次在岭南,我派了三个弟兄去杀他。” “结果那三个弟兄,全折了。” “还有一次出动了我们的王牌杀手影刺,结果也没有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任务让我在杀手界丢了大脸。” “为了让杀生盟的招牌不至于砸在我手里,我只能忍痛废了影刺兄弟,给雇主个交代。” “现在有人出六百万再请他死一次……” 他伸手,把牛皮纸袋拿过来,掂了掂。 “这个单子,我接了。” 赵四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沉重。 “三位,我提醒你们一句。江澄这个人,很难缠。” “他在真武学府里面,不好动手。” “那地方高手太多,万一惊动那几个练气境的老怪物,谁都跑不了。” “所以只能等他出学校。据我所知,他最近经常外出执行任务。” “只要盯紧他,总有机会。” 刀疤脸点了点头,把牛皮纸袋塞进怀里。 “盯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们自有安排。你只需要把钱准备好。” 赵四用力点头,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三位了。” “江澄一日不死,我们老板蒋先生在天之灵一刻也不得安息。” 刀疤脸没有回话。 他只是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看向窗外。 “江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上次让你侥幸活下去。” “这一次,三个先天境一起出手,我看你怎么死!!”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骁初生把车停在宿舍楼下。 两人把后备箱里那些从蒋江流仓库顺来的东西搬进宿舍,锁好门。 骁初生抹了一把汗。 “江哥,我得送我妹回学校了。她今天没课,我接她来玩的,晚上还得送回去。” “行,你慢点。” 江澄点了点头。 骁初生走了两步,又回头。 “江哥,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江澄摆了摆手。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骁初生咧嘴笑了,转身跑下楼。 江澄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先把那根乌金玄铁棍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翻出那本从杨成天家里顺来的《缚龙截脉手》,看了几页。 然后他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床上。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杀手 【姓名】江澄 【恶名】千万不要和这个没有道德的人讲道德,没有底线的人讲底线。 【境界】先天境一重 【武技】玄冥神掌(圆满) 风火雷棍法(圆满) 焚天太乙踏虚(小成) 焚天火焰炮(圆满) 火焰刀(残篇·小成)凤凰涅槃法(小成)淬骨化龙诀(小成)缚龙截脉手(大成) 【当前罪恶值:364200点】 【神通】枯木逢春术(中级) 【特殊】虚妄之眼,业火本源 江澄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同类目武学自动覆盖,系统只保留品阶最高的。 这点倒是省心。 目光落在罪恶值上,三十六万。 对先天境来说,这点数根本不够看。 可像蒋江流那种送上门的大鱼,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澄眉头微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沙哑、低沉、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江澄。” 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澄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我是影刺。” 江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影刺。 这么晚了,他给自己打什么电话? “大晚上不睡觉,有什么事情?” 影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当然有事情。最近杀生盟的人有异动。” “很多杀手秘密潜入了京都。我听到风声,至少有十个人以上,都是精锐。” “我觉得他们想要对你不利。” 江澄觉得奇怪。 “你不是早就被逐出杀生盟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影刺显然不想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脉网络。我虽然废了,可认识的人多。” “不相干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这次人员异常调动,我觉得京都要出大事。” “所以我劝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 江澄点了点头。 “你不说我也早有猜测。” “蒋江流死了,他开的公司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那些人没有了蒋江流的约束,一定会疯狂报复我。” “他们找杀生盟想暗杀我,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是想在我走出真武学府后动手。” “毕竟我在学校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影刺沉默了几秒。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但这次不一样,来的都是高手。三个先天境以上……” 江澄笑了笑。 “让他们来。” “你……” 影刺显然被他的反应噎住了。 “你不怕?” “怕。” 江澄的语气平淡。 “我只怕他们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一会儿,影刺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好自为之吧。我该说的都说了。” “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电话挂断了。 江澄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渐浓。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杀生盟的杀手。 那么一定就有无数的罪恶值。 三天先天境…… 来得正好。 他正愁没地方赚罪恶值,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但江澄也清楚—— 杀生盟的人不敢进真武学府。 这地方藏着练气境的老怪物,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学府里动手。 所以只要他不出学府大门,就安全。 可一个武者,不出门历练,怎么成长呢? 江澄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澹台明月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 澹台明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愠怒。 “你这个臭小子知道不知道,打扰一个女生睡美容觉,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所以你最好真的有事,要不然你死定了。” 江澄挠了挠头。 他没有想到大晚上的给澹邰明月打电话,她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澹台队长,你那儿方便吗?我想接任务。” “任务?!” 澹台明月道。 “朱雀卫是我家开的,你说接任务就接任务!” “再说了,我现在不在京都,出外勤了。” “明天你直接去朱雀卫任务发放处接任务就行。” “流程你都知道吧?” “不大清楚。” 之前都是澹台明月直接给他派任务。 去任务发放处接任务,还是头一回。 “不清楚就不清楚。” “年轻人学习理解能力强,过去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 电话挂断。 江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长舒了一口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江澄早早起了床。 洗漱完,把乌金玄铁棍背在背上,出了宿舍。 他没有打扰骁初生。 这次对付杀生盟,三个先天高手对他来说也颇为棘手。 为了不必要的危险,他决定不把骁初生拖进来。 江澄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朱雀卫总部的地址。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根棍子,没敢多问。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朱雀卫总部那栋不起眼的小三楼门口。 江澄付了钱,推门下车。 他走进大门,径直朝一楼走廊尽头走去。 一扇贴着任务发放处铭牌的半透明玻璃门。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 一张长桌,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浓妆艳抹,穿着朱雀卫的制服,但领口开得极低。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涂口红。 听到门响,她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又垂了回去。 “接任务?” 语气拖得又慢又长,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江澄走到长桌前,把那枚银牌搁在桌面上。 “银牌巡查,接任务。” 女人的目光扫了一眼银牌,又扫了一眼他的脸。 目光顿了一下。 她认出他了。 但表情没有变化,反而浮起一层刻意的轻慢。 她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拿起那枚银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检查真假。 “银牌巡查?哪个队的?怎么从来没在总部见过你?” “澹台队长直属。” “澹台总队的?” 女人嗤笑了一声,尾音挑得高高的。 “她的人?她的人怎么跑到我这儿来领任务了?她不给你发吗?” 江澄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把银牌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 “不好意思,这任务你领不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刁难 “领不了?” 江澄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上的银牌。 目光里那股轻蔑不加掩饰了。 “你这牌子领上还没满六个月,实习期都没过。” “实习期的巡查,没有领任务的权限。这是规矩。” “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这么年轻,看着跟个学生似的,接了任务也是送死。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实在不行啊,你先回去找你们澹台队长开个证明,再来我这儿。” “要不然,我也没法给你办。” 她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扬起来。 “毕竟,朱雀卫任务发放处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接任务的。” 江澄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极淡的、看透了所有把戏的漠然。 她说得没错。 朱雀卫确实有这个规定。 实习期巡查不让接任务。 名义上是保护新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但这条规定从来没人遵守过。 无论实习还是正式,上头派发任务向来一视同仁。 也就是说,这女人在故意刁难他。 江澄没吭声。 女人被他看得后背隐隐发凉,但面上仍然梗着脖子。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都是规定!” “你瞪我也没用!” “没有证明就是不能接!” “我们任务发放处可是正规部门,不认什么私人关系……” 话没说完。 江澄动了。 那动作随随便便的,像在拍一只苍蝇。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那个女人整个人被抽得从椅子上歪了出去。 手机摔在地上,口红滚到桌脚底下。 她捂着脸,瞪着眼睛,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声音一下就尖了起来。 “我是任务发放处的正式职员!你一个实习巡查,你敢打我!” “我要上报!我要投诉!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澄拿起桌上的银牌,举到她眼前。 “你看清楚。” “这是银牌。” “朱雀卫银牌巡查,行使执法权的时候,有权对任何阻碍公务的人采取强制措施。” 他低头俯视着她。 “你故意刁难朱雀卫在编人员,我是可以当场逮捕你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任务给我办了。” “第二,我现在叫人把你抓起来,然后我自己翻文件拿任务。” “你自己选。” 女人的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 她又惊又怒又怕。 脸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发紫,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江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看着那枚银牌在灯光下泛着的冷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狠话。 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澄往前迈了半步。 “选好了吗?” 女人猛地一哆嗦,连忙坐回椅子上,手忙脚乱地去开电脑。 “我……我马上给您办……”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手指哆嗦着敲键盘,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江澄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忙脚乱。 “五个任务。” “能接的都给我接了。” 女人连连点头,一张一张打印任务单,双手递过来。 “给……给您……都在这里了……” 江澄接过来翻了翻。 五个任务。 一个追捕逃犯,两个缉私,还有两个协助巡逻。 都不是什么大任务,但胜在安全。 罪恶值嘛,积少成多。 他点了点头,把任务单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对了。” “不用猜,我知道有人指使你干的。” “我今天不追究。” “但如果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我就不只是打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门关上。 留下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好半天,她才敢抬起手,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张……张执事……” 她的声音还在抖。 “那个江澄……他来了……” “他打了我……接了五个任务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阴冷。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朱雀卫总部大院。 一栋独栋小楼的二楼窗后。 一个中年男人放下电话。 他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灰色便装。 圆脸,泛着一层油光,双目阴鸷。 张二河。 张子豪的父亲。 他看向窗外那个背着黑色棍子的少年。 步伐不紧不慢。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张二河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恨意。 昨天在火锅店,自己儿子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鼻梁塌了,满嘴牙掉了大半。 手臂更是被废。 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楼下那个少年。 江澄。 张二河的手指捏着窗框。 因为太过用力,窗框碎了一块,他都没有发觉。 他知道江澄是银牌巡查,是澹台明月的人,是洪浩淼和陈九鼎的学生。 他知道不能明着动手。 但他可以暗着来。 比如……任务发放处那个女人的刁难。 那是他授意的。 他早就打点好了那个女人,让她故意卡着江澄。 能拖就拖,能刁难就刁难。 他不需要对江澄做什么。 只要让他接不到任务、办不成事就行。 一个巡查接不到任务,自然会被边缘化。 到时候再自己动手—— 就干净利落了。 可惜那女人太蠢,这点事都办不好。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就是个弃子。 现在他要做的,是自己动手。 虽然自己停滞在先天境二重很长时间。 又因为年纪大了才调到朱雀卫后勤。 可怎么说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张二河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走出办公室。 他走下楼,穿过大院的侧门,混进了人群里。 像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 步伐稳健,气息内敛。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多少条人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走出侧门的那一刻,江澄就已经盯上了他。 从踏进朱雀卫的那一刻起,那种被目光黏在后背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他以为是杀生盟的人。 现在知道了。 是张二河。 张子豪的父亲。 给儿子报仇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80没有万?! 江澄收回目光,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今天接了五个任务,得先把任务做了。 至于杀生盟和张二河—— 都是送上门来的罪恶值。 他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 车窗摇上,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京都城西的废弃厂房区,在本地人嘴里有个诨号。 坟场。 这片地方早些年在妖兽凶物的冲击下,早已支离破碎。 无数人在这里血战过,地底埋着不知多少生灵的残骸。 只留下几根高耸的烟囱像插在地里的残香,烧得七零八落,孤零零地杵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江澄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司机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问,一脚油门就走。 尾灯拐过巷口消失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江澄掏出手机,划开崔明杰的通缉照片。 屏幕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长脸男人,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透着不安。 杀了四个学生,被朱雀卫当场抓获,押解途中逃脱。 后天境九重。 对于现在的江澄来说,这种人根本不够看。 但他还是来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顺带也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引出杀生盟的杀手。 他收起手机,抬步走进厂区。 地面坑洼不平,碎石与铁屑满地。 两侧厂房大多塌了顶,锈蚀的钢架裸露出来,一根根像骷髅的肋骨横七竖八地戳着。 江澄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 虚妄之眼开启,金红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坍塌的墙壁、生锈的设备,全化为透明轮廓在他脑海中浮现。 穿过三排厂房,拐过一座倾倒的烟囱。 最深处那栋半塌的红砖楼里,有个人蜷在角落。 呼吸急促,心跳极快,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江澄一脚踹开厂房大门。 锈蚀的铁皮门轰然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角落里,一个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 正是崔明杰。 江澄进门的那一刻,恰好对上他那双血红的眼睛。 里面全是恐惧,全是警惕。 江澄正要动手,却忽然愣住了。 系统显示,崔明杰头顶上方的罪恶值只有80。 80,没有万。 区区80点罪恶值! 江澄的动作瞬间一滞。 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崔明杰动了。 他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 一拳轰在江澄胸口。 压根没指望能伤到人,只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了逃跑上。 他一个箭步窜向厂房侧面那扇半塌的窗户。 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快得离谱。 后天境九重的速度全力爆发,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沿。 只是可惜,他再快也没有江澄快。 江澄微微一愣,焚天踏虚步自然而然地用出。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崔明杰身后。 连风声都没激起,就那么突兀地出现。 然后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轻轻扣住崔明杰的后颈。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崔明杰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被那股力道硬生生从窗沿上拽了下来。 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碎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跑什么跑,小子还挺快。” 崔明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根,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歇斯底里的怨毒。 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发了狂的野兽。 他猛地朝江澄扑过来,双手乱抓,声音嘶哑:“别挡我路,要不然我杀了你!” 江澄侧身避开,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幻阴指。 一道阴寒的指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刺入崔明杰胸口穴位。 崔明杰的动作瞬间僵住。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弓起身子。 额头青筋暴起,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嘶吼。 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 好一会儿,那股剧痛才缓缓消退。 崔明杰瘫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涣散。 江澄蹲下来,和他平视。 “这下你能好好说话了吧。” 随后掏出手机,翻出那张通缉照片,屏幕对着崔明杰的脸。 “通缉令上说你杀了四个学生。说说,怎么回事?” 崔明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依然带着恨意。 他盯着江澄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容惨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我说,你能信?” “说说嘛,万一我信了呢。” 江澄语气平淡。 “但你不说,那我就只能履行朱雀卫的职责,把你逮捕归案了。” 说着掏出银色巡查牌,在崔明杰眼前晃了晃。 崔明杰冷笑。 “你们……你们官官相护,都是一丘之貉。” “我……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这话,江澄脸色沉了下来。 默默地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崔明杰的右肩。 “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 “虽然我是朱雀卫,但咱们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要咒我呢。”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崔明杰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实在不想再次经历刚才电击般的痛苦。 缩了缩脖子,无奈认命开口道。 “我说,我说。”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确实,我杀了四个学生。” “但是我杀人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杀了四个人,系统都没显示罪恶值,江澄顿时来了兴趣。 崔明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进墙壁的砖缝里,指节泛白。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话。 “因为我女儿……那五个畜生,他们霸凌我女儿。” “他们堵她,骂她,拍她照片发到网上,配最难听的字眼。” “撕她的书,把她的作业本扔进厕所的水池里。” “把她关在厕所隔间一整夜——冬天,瓷砖地,她就穿着件校服外套缩在角落里。” “冻得嘴唇发紫,不敢哭出声,因为外面有人听着。” “她不敢跟我说。一个人扛了整整半年。” “每天回家还对我笑,说爸今天学校挺好的。” “我以为她真的挺好的。” 崔明杰的声音从嘶哑变成哽咽。 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灰尘和泪水的混合物。 第三百三十九章 张二河现身 “后来……她跳楼了。从教学楼六楼跳的。” “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地上那摊血……我认得她的鞋,那双鞋是我给她买的,她最喜欢那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充血,声音骤然拔高。 “我去学校问,学校说没有证据,推给朱雀卫。” “我去朱雀卫报案,朱雀卫说这种霸凌案证据不足,先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三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五个畜生照样上学,照样笑,照样在论坛上发我女儿的照片,配活该两个字!” “我女儿死了,他们五个畜生凭什么能活!!” 他的手指从砖缝里抠出来,指甲缝里全是灰和血丝。 整个人都在发抖。 “既然律法不帮我,那我就亲自动手。” “我蹲了半个月,摸清了他们五个人的路线。” “一个一个杀的。第一个在网吧后巷,第二个在回家的路上,第三个……” “我不后悔,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崔明杰抬起头盯着江澄的眼睛,声音激动,眼眶通红。 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澄沉默了几秒。 看着他被恨意和悲伤扭曲的脸。 看着头顶那区区八十点的罪恶值。 然后江澄缓缓开口。 “杀这几个人,真是大错特错。” 崔明杰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错在哪儿?!” “我女儿被人逼死了!朱雀卫不管!学校不管!我亲手去讨公道!” “我错在哪儿?!” 他吼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江澄蹲在他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声音平静得像碗凉水。 “你错在太鲁莽,太自信了。” “既然要决定杀人,那就一定要策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像你这么草率,实在是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且你觉得只杀五个人哪里够。” “啊?” 崔明杰瞪大眼睛。 江澄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专注。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耐心。 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一定要把他的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最好是一家人都杀死才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毕竟一家人嘛,一定要整整齐齐地上路啊。” 崔明杰瞪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原以为江澄会教训他、骂他、讲一通大道理。 可江澄说的,居然是在教他杀对方全家? 这…… 这是一个朱雀卫能说出的话吗。 这个朱雀卫该不会是假的吧? 崔明杰僵在原地,震惊的看着江澄。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从容。 “啧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澄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圆脸,泛着一层油光,双目阴鸷。 那人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江澄冷声道。 “你从我离开朱雀卫就跟上了。” “我猜……你姓张?” 张二河点点头,眼底翻涌着杀意。 “我叫张二河,我儿子叫张子豪。” “昨天他被人打了一顿。” “鼻梁塌了不说,牙齿还少了大半,手臂也被拧断。” “医生说即便接上了,以后也用不了力了。” “除非服用灵丹妙药,要不然我儿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江澄点点头。 “所以呢?” “这算你儿子咎由自取。” 听闻这话,张二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朱雀卫干了十五年,见过很多年轻人。 有狂的,有怂的,有装得狠的。 但没有一个像江澄这样的。 那种对规则的漠视,渗入到了骨子里。 “咎由自取不是你说了算的。” “今天来我跟你要个说法。” 张二河的声音沉下来,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自断一臂,磕头给我认错,这件事情就算了。” “第二,我杀了你!!” 江澄歪了歪头。 “你儿子所作所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儿子了,打你儿子的是骁初生。” “你要报仇,去找他啊。” 张二河眼神阴狠。 他当然知道江澄说的事真的。 饭店中有监控,当时的情况他看的一清二楚。 “放心,你们三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狗。” “你,还有个胖子,外加那个女生,我都会一个不落的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甚至于和你们有任何联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张二河说着,先天二重的气息在他身上骤然炸开。 像一堵无形的墙朝江澄压了过来。 废弃的砖楼里,灰尘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 面对这情况,江澄一点儿也不慌乱。 他甚至于有空拍了拍崔明杰的肩膀。 “你看人家这报仇才叫报仇。” “凡是有关系的都不放过,就是这调调。” “还有,你往后退一点儿,到时候别溅你一身血。” 崔明杰一愣。 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墙根深处缩了缩。 张二河越发阴狠。 “死到临头还管别人?” “我先杀了你,再杀那个杀人犯。” “到时候报告上写,你在追捕逃犯过程中不幸殉职,逃犯也被当场击毙。”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我。” 先天二重的真元在他周身炸开。 气流翻涌,碎石激射。 整座废弃砖楼都在他的气势下震颤。 江澄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连重心都没有移动半分。 江澄忽然笑了。 “你说你一个朱雀卫执事,杀人都还要编个故事圆谎。” “你这些年是怎么升上来的?” “是靠拍马屁吧!” 张二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去死!” 先天二重的速度全力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裹挟凌厉掌风直扑江澄面门。 那一掌带着摧金裂石的力量。 空气被压出一声尖锐爆鸣。 江澄没有后退。 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抬。 玄冥神掌! 掌风无声,却带着刺骨寒意。 精准对上了张二河那一掌。 第三百四十章 食言 两掌相交的瞬间,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砖楼墙壁上的裂缝更深了。 张二河的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轰出去的那一掌,像是打在了一块万年寒冰上。 掌力被冻结。 被瓦解。 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逆行而上,沿着经脉往小臂蔓延。 他猛地收手后退,低头一看。 右手掌面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玄冥神掌?!”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 “你一个先天一重,怎么可能把玄阶上品掌法练到大成?!” 江澄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条黑色的乌金玄铁棍!! 暗紫色的电弧在棍身表面炸开,噼啪作响。 风旋升腾,火焰蔓延。 三种属性的力量一瞬间同时爆发。 嗡——! 棍风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张二河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横臂格挡,先天二重的护体罡气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气墙。 棍风落在那面气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气墙剧烈震荡,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张二河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后滑。 脚下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手臂上的衣袖已经焦黑翻卷,露出一截泛红的手臂。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震惊。 “这是风火雷棍法?” 张二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再次暴起。 这一回双掌齐出,裹挟着全部力量朝江澄轰来。 力求一击毙命! 但江澄没有给他机会,他迎上去了。 风火雷棍横扫而出,三种属性力量同时炸开。 暗紫色电弧与张二河的掌力正面碰撞,发出一连串噼啪爆鸣。 青色风旋将他的攻势撕扯得七零八落。 金红色火焰顺着他的真元轨迹反向蔓延,烧灼他的护体罡气。 张二河被迫连续后退。 他的掌力被瓦解。 罡气被灼穿。 每一次碰撞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咬着牙换了一招,一拳轰向江澄胸口。 江澄不闪不避。 拳头落在他胸口的瞬间,暗金色的鳞纹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 淬骨化龙诀小成。 那一拳的力量被骨骼和血肉硬生生扛了下来。 江澄只是微微后仰了半步。 连退都没有退。 张二河彻底懵了。 “你竟然还修炼了淬体功法!?” 江澄没有回答他。 一记玄冥神掌拍在他肩头。 寒意透体而入。 张二河的整条右臂瞬间覆上了一层薄冰。 经脉被冻结,真元运转受阻。 他痛呼一声,想后退。 却被江澄欺身而上,又是一棍。 风火雷棍砸在他后背。 护体罡气像玻璃一样碎开。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四五步,嘴里喷出一口血。 没有反击。 甚至连招架都越来越吃力。 张二河能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飞速消耗。 可江澄的气息依然绵长。 呼吸平稳,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 那是凤凰涅槃法门。 真元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此时对战,张二河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杀不了这个年轻人。 他甚至打不过。 恐惧开始从骨髓里渗出来。 玄冥神掌的寒气还在他经脉里乱窜。 风火雷棍的余劲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练了三十年才到了先天二重。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张二河的嘴唇开始发白。 他不想打了。 他想逃。 于是张二河转身朝门口冲去。 但江澄更快。 焚天踏虚步——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贴到了他身后。 乌金玄铁棍一记横扫。 砸在他腰侧。 三根肋骨应声断裂。 张二河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天二重的真元已经耗尽了大半。 右臂被冻得发僵。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他瘫在墙根,胸口剧烈起伏,嘴里满是血腥味。 江澄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刚才那场打斗,他赢得相当轻松。 张二河抬起头,满脸都是血和灰。 他那双眼睛里,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颤抖。 “别别杀我。” “我错了。” “我不该来找你” “我儿子的事是他咎由自取” “我回去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崔明杰从墙根站了起来。 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朱雀卫执事,又看了看江澄。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他既然认错了,要不就” 江澄看了崔明杰一眼。 “我不杀你也行。” “除非……” 张二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除非什么,你说!你说!” “你自断一条胳膊,我放你走。” 听到这话,张二河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在江澄脸上停留了几秒,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里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什么都没有。 江澄的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波动。 张二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完好的左臂。 几息之后,他猛地抬起左手,掌缘劈在自己右肩。 一声闷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 他的整条右臂耷拉下来。 因为剧痛张二河脸部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硬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我我断了。” “你能放我走了吧。” 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江澄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滚吧。” 张二河挣扎着站起来。 左臂捂着断裂的右肩,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他走过江澄身边的时候,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他刚走出门口。 就在这时。 没有预兆。 没有犹豫。 江澄反手一棍。 乌金玄铁棍脱手而出,裹挟着暗紫色的电弧,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追张二河的背影。 只刹那间,就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棍尖精准地扎穿了张二河的后脑。 从后脑贯入,从前额穿出。 血花在半空中绽开,像一朵猩红的烟花。 张二河在门前僵住。 然后缓缓跪倒,又缓缓趴下。 血液很快就浸湿了门口那片灰扑扑的地面。 血腥味弥漫开来,浓烈得刺鼻。 第三百四十一章 斩草要除根 废弃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种。 然后就传来崔明杰颤抖的声音。 “你你杀了他?!” “你不是说放他走吗?!” 江澄懒得回应。 他走到尸体旁握住棍身,轻轻一拔。 棍尖从颅骨中抽出,带着某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棍身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甩了甩棍尖的血珠,回身看向崔明杰。 “我说的话你还当真了?” “真是单纯的可爱,怪不得你报不了仇。” 崔明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人要讲信用啊!!” “他听了你的话自断了一臂,他是废人了,他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江澄低头俯视着崔明杰。 眼光平静如水。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废人也要弄死,不能给自己留任何隐患。” “这就是我做人的宗旨。” “当然,也是我去了趟血色森林,灭了一个帮会后才领悟的。”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别让那最后一个人逍遥法外。” 江澄说道。 崔明杰愣住,此时他的三观遭受到了重大冲击。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澄,支支吾吾道。 “你……你不抓我了?” “你不是朱雀卫,要抓我归案的吗?” “对啊,我是要抓你的。” “可是你拘捕对抗,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你杀了,失手还把你的头打爆。” 江澄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头部被棍子穿过,早已经认不清面容。 “他……你……你……” 原来眼前的人刚才就想好了对策。 来着瞒天过海。 他只需要交一份报告,说在追捕过程中遭遇反抗,不得已将凶犯击毙。 没有人会怀疑。 崔明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 江澄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在帮你。”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作恶之人,却得不到报应。” “还有,我不喜欢你的做事方法。” “记得下一次下手,杀他全家。” 崔明杰愣住了。 他看着江澄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好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江澄想了想,认真道。 “我可是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光荣的朱雀卫巡查。” “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就你还好人呢?! 崔明杰心头又一万只曹尼玛飞奔而过。 他是真没有见过如此脸皮厚的人。 下一刻,江澄挥了挥手。 \"赶紧滚。\" \"万一我一会儿改了主意,你就走不了了。\" 崔明杰立马弓着身,连滚带爬地跳到了窗户前。 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江澄一眼。 然后转身跳下窗沿,消失在灰蒙蒙的巷子深处。 江澄站在厂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击杀先天境二重武者张二河,获得罪恶值:820000点】 【当前罪恶值:1184200点】 八十二万。 加上之前的,他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的罪恶值了。 江澄低头看着地上张二河的尸体。 朱雀卫执事。 先天二重。 本来好好当他的官,非要跳出来给儿子报仇。 现在好了,父子俩一个躺医院,一个躺板板。 完美。 随后江澄真元运转。 掌心泛起金红色的光芒,业火之力凝聚。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落到了尸体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张二河的尸体。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骨骼在高温中炸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焦臭味。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朱雀卫总部的值班电话。 响了三四声,接通了。 “任务总部吗,我是银牌巡查江澄。” “我已完成城西追捕崔明杰的任务。” “在追捕过程中,因为对方暴力拘捕,不得已只能下死手将其击毙。”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问道。 “对方确认已经击毙?” “确认。” “尊敬的江巡查,您现在在什么位置?” “城西废弃厂房区,三号红砖楼门口。” 江澄把自己位置报了出来。 “现在现场什么情况?” 江澄站在火堆前,看着火焰将一切痕迹烧成灰烬。 骨骼碎裂成灰白的碎块,混在焦黑的炭渣里,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江澄很是满意,这下谁都认不出来了。 “那个……你们行动最好快点。” “要不再晚一会儿,骨头渣子都要没有了。” “什么意思?” “意思说我动用了业火之力,这崔明杰快要被烧成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收到,我们会派人去收尸。” “辛苦了,江巡查。” 江澄挂断电话。 转身准备离开。 报了任务和尸体位置后,这些琐事江澄就不用再操心。 现在他只要完成下一个任务就行了。 可走出大约五百米,江澄的脚步忽然顿住。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自己后背。 难道是杀生盟的人? 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江澄转头看去。 目光扫过破败的厂房和荒草丛。 什么都没有。 厂房静悄悄的,墙上的破洞透出里面的阴影。 荒草在风中微微摇晃。 难道是错觉?! 可刚刚那种被注视的蚀骨感,依然能够感觉到。 江澄微微皱眉。 下一刻,他瞳中闪过道金光。 虚妄之眼展开,金红色的光芒在眸子深处流转。 他扫过每一栋厂房,每一处草丛,每一个角落。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没有气息。 仿佛刚才那种感觉只是错觉。 江澄的目光微沉,扫了一圈,慢慢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良久之后,一栋三楼半塌的厂房窗口,一道人影才缓缓从阴影中退了出来。 那人的后背紧贴着墙壁,额角全是冷汗。 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膛剧烈起伏着。 甚至于裤子都湿了一大片。 从裆部一直蔓延到膝盖,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幸好有这个宝贝。” “要不然……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还有人 他喃喃自语。 手中不停摩挲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佩。 玉佩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那些符文此时正泛着微弱的银光,边缘微微发烫。 那是杀生盟的隐匿宝器。 能遮蔽自身气息。 就连先天高手也很难探查。 刚才最后一刻,江澄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 那道金红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落在他身上。 他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幸好这枚玉佩够用,没有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子。 脸上又红又白,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恐惧。 “这小子……太他妈狠辣邪门了。” “杀人还灭迹。” “这要不是知道那小子是真武学府的。” “老子还以为这小子是哪个邪魔恶法的后裔呢。” 这人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出刀疤脸的电话。 “老大……” 声音还在抖。 但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 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样不知何时出现。 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三步之外。 那人穿着普通,身形笔直,面容年轻。 手里转着一根乌金玄铁棍。 冷冷的注视着他 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杀手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一抖。 手机和玉佩从掌心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 通话界面显示着“刀疤”两个字。 听筒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喂?怎么不说话?你那边什么情况?” “喂!” “说话啊!!” 杀手的嘴唇哆嗦着,想开口。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澄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五指虚虚扣在他的喉咙前方三寸处。 缚龙截脉手。 一股极其精准的真元已经封住了他颈部的经脉。 声音发不出来,气息运转不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眼睛还能动。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江澄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玉佩。 入手温凉,表面符文繁复,透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江澄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能隐匿身形和气息。” “甚至就连先天境都难以发现。” “难怪你敢跟踪我,还敢靠这么近。”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江澄每说一句话,语气就冰冷一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杀手凭借着这个玉佩。 已经跟了自己很长时间了。 甚至可以说从张二河走进厂房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了。 江澄没有再问。 左手一翻,火焰刀凝聚成一道金红色的薄刃。 刀光一闪。 头颅落地。 滚了两圈,滚到了墙角。 系统面板弹出。 【击杀杀生盟外围杀手,获得罪恶值:500000点】 【当前罪恶值:1684200点】 江澄没再看那无头尸体。 而是蹲下身子,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听筒里传出刀疤越来越急躁的声音。 “喂,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那边什么情况?” “信号是不是出问题了?” “喂——!” 江澄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挂断了。 然后他翻开了相册。 最新一条视频。 时长十五分钟。 缩略图里,赫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厂房门口的背影。 紧跟着是乌金玄铁棍贯穿后脑的画面,然后是他业火焚烧尸体的全过程。 每一帧都清晰。 每一帧都能作为铁证。 江澄看着那个视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幸亏我谨慎小心。 觉得不对劲就去而复返。 要不然自己这把柄落在别人手中,自己就被动了。 他把手机丢在尸体边上。 掌心业火再次凝聚。 随后金红色的火球落下去。 火焰吞没了尸体和手机。 消除了一切痕迹 屏幕在高温中炸裂,零件融化成一滩焦黑的废渣。 皮肉烧焦的气味再次弥漫。 骨骼在火焰中炸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澄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钟。 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四个任务,江澄做得干净利落。 缉私的任务,在城西码头截获了一艘偷运妖兽材料的货船。 船主是个后天八重的亡命徒,看到江澄亮出银牌的第一反应是拔刀。 结果被江澄一棍敲碎了膝盖骨,跪在甲板上嚎了半宿。 两个协助巡逻的任务更是简单。 在朱雀卫辖区转了两圈,抓了三个偷窃晶核的小贼,送到附近分局登记完事。 等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街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细长。 江澄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真武学府的地址。 靠在座椅上,他闭了一会儿眼。 杀生盟的人开始下场。 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仅不怕,反而还有点期待。 三个先天境杀手。 那可是三笔不小的罪恶值。 回到宿舍。 江澄关上门,把乌金玄铁棍搁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自言自语。 “杀生盟的人也不过如此。” “我在外头跑了一天,除了个偷拍的探子,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碰上。” “说什么三个先天高手蹲我。” “结果一个都没露面。” “怂蛋。” 相较于僵持相互试探,他还是更喜欢酣畅淋漓的对决。 骂了几句,江澄掏出那黑色玉佩。 这东西在出租车上他摆弄了好久,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更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就在他想着给影刺打个电话问询一下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澄掏出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 “江澄同学,我是左青瓷。”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北门咖啡厅,方便的话想请你喝杯咖啡。” “有事想和你聊聊。” 江澄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昨天拍卖会上才见过面,今天她就发消息过来。 拍卖会的事情昨天已经结清了。 钱付了,货拿了,流程走完了。 左青瓷说聊聊拍卖会的事情,大概率只是个借扣。 江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左青瓷。 大二学姐,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周云鹏追了大半年的人。 主动找他。 说没有别的意图,打死江澄都不相信。 “有点意思。”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澄在床边坐下。 明天下午三点。 他有点好奇,左青瓷到底要找他聊什么。 明天到底该不该去。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左青瓷的邀请 “当然要去啊!” “拜托,那可是左青瓷!” 周元青说得极其认真,一张脸几乎要怼到江澄面前,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昨天晚上左青瓷给江澄发了条短信。 第二天一早,江澄总觉得有刁民想害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找武侯英打听打听情况。 可武侯英对左青瓷也了解有限,只好搬来了自己的表哥周元青。 毕竟都是大二学生,左青瓷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周元青总该知道些什么。 谁知周元青一听“左青瓷主动约江澄喝咖啡”,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澄,目光灼热得能把人盯出两个窟窿。 “左青瓷又怎么样?我对她不太感冒。” 江澄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吃什么。 周元青急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活像是眼睁睁看着江澄把金山银山往门外扔。 “江澄!你到底知不知道左青瓷是什么人?!” 他往前猛地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那可是真武学府公认的第一美人!大二学姐!文艺部部长!” “你知道有多少男生排着队想请她喝杯咖啡吗?排队!从校门口能排到北街尽头!” 江澄靠在椅背上,表情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知道啊。周云鹏追了大半年没追上的那位嘛。” “知道你还这副态度?!” 周元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差点把屋顶掀了。 “她主动约你!主动!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整个真武学府,就没有哪个男生得过这种待遇!你倒好,跟我在这儿讲‘不太感冒’?” “所以呢?她约我我就得屁颠屁颠去?” 江澄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周元青,你这么激动,要不你替我把这咖啡喝了?” 周元青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武侯英在旁边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适时插了一句嘴。 “表哥,你也别劝了。” “江哥这人吧——越是主动贴上来的人,他越不放在心上。” “你得让他自己觉得有意思才行。” 周元青狠狠瞪了武侯英一眼:“你懂个屁!” 然后他转向江澄,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左青瓷不是那种随便约人的女生。” “她既然主动开口了,就一定是有正事。” “你去了不亏——不去,亏大了。” 江澄沉默了两秒。 “行吧。去就去。” 周元青眼睛一亮:“真的?” “反正下午也没事干。” 江澄站起身,顺手把靠在床边的乌金玄铁棍往肩上一扛。 “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武侯英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江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壮壮胆!” 江澄瞥了他一眼。 “你去了,我怕左青瓷以为我带了个保镖。” “去就去,你带根棍子干什么玩意儿。” 周元青看着他那根乌漆嘛黑的棍子,无奈地摇头。 “习惯了。” 江澄想了想,觉得一个男生去赴女生的约,扛着两根棍子确实不大体面。 带一根就够了。 于是他把乌金玄铁棍随手搁在了宿舍墙角,转身朝门外走去。 周元青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三点!别迟到!” “人家女生等你是给你面子!” 江澄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咖啡店在学校北门外,步行刚好十分钟的路程。 店面不大,装潢却雅致得恰到好处。 玻璃窗上贴着磨砂花纹,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门口种着一排绿萝,午后的阳光打在上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江澄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咖啡豆和奶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算多,气氛安静而温和。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女生,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对面坐着一对情侣,正分享一块蛋糕。 角落里有个男生抱着笔记本电脑,指节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而最中间那张双人桌旁—— 坐着一个穿着月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她背脊挺得笔直,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白皙的侧脸线条精致得像工笔画里一笔一笔勾出来的。 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杯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口红印。 三点二十分。 江澄迟到了二十分钟。 左青瓷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从外表看,她安静得像一幅画。 呼吸平稳,姿态端庄,挑不出半点失礼。 但她摩挲杯壁的力度,比正常重了几分。 指尖微微泛着白。 她旁边那张桌子的几个男生,目光已经在她身上粘了将近二十分钟。 有人假装在看书,翻来覆去却始终是同一页。 有人端着杯子假装喝,杯子早就见底了。 还有人干脆不装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嘴角挂着那种想上前搭讪又不敢的犹豫。 左青瓷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太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男生们围着她转,献殷勤、送礼物、找各种借口搭话,她已经见到麻木。 她也习惯了让别人等。 等她扎好头发,等她选好座位,等她合上手里的书。 从来只有别人等她,没有她等别人的道理。 但今天不一样。 左青瓷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在这里已经枯坐了二十分钟。 那杯美式从烫手,喝到温热,再喝到冰凉。 可那个该来的人,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慢慢攥紧了。 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可内心深处,烦躁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往上涌。 这个江澄—— 怎么就偏偏跟别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别的男生收到她的消息,回复速度快得像闪电,恨不得秒回八百个字。 有的甚至提前半小时就到,站在门口反复整理衣领,脸上挂着拘谨又殷勤的笑。 可这个人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拒绝左青瓷 让她等了二十分钟,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左青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苦。 她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她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伴随一声极轻的风铃响。 有人走进来了。 左青瓷没有立刻抬头。 她继续端着杯子,眼睫低垂,像是在品味那口苦涩的余韵。 直到一人影站在她面前的桌前。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 江澄站在桌子对面,肩上空空的,两手插兜,姿态随意。 像刚从菜市场遛弯回来。 他低头看着左青瓷,十分认真且郑重道。 “抱歉啊学姐。” “来晚了。路上被一个女生拉住问了半天,非要我的联系方式。” 左青瓷放下杯子,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关系。” “我也刚到不久。” 江澄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扫过她面前那杯咖啡。 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明显已经放了很久。 “刚到不久?” “学姐,这杯咖啡都凉透了。” 左青瓷的笑容僵了一瞬。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顺势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往旁边轻轻一推。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江澄没接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 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有点意思的物件。 左青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习惯了被人注视,但那种注视大多是仰慕的、贪婪的、讨好的。 可江澄的目光不一样。 平静、直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好像她的美貌在他眼里,不过是…… 一件附属品。 左青瓷心里那股烦躁又往上翻了一分。 可她面上依然挂着笑,优雅地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一杯焦糖拿铁,少糖。” 她转向江澄:“你呢?” 江澄想了想。 “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有人进咖啡店只点白开水的。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左青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白开水。 她等了二十分钟,对面这个男生,点了一杯白开水。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要生气”,然后将话题硬生生拉回了正轨。 “江澄同学。”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庄。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聊聊拍卖会上的事。” 江澄道。 “拍卖会的事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学姐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那根棍子我买贵了吧?” 左青瓷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那根棍子值那个价,你不亏。”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想聊的是——你买的那截寒玉箫。” 江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寒玉箫?” “对。” 左青瓷的目光扫过他空空的肩侧,像是在确认那根棍子今天确实没跟来。 “你花了八十五万拍下那截寒玉箫。” “但据我所知,你修炼的功法里,并没有冰系属性。” “那件东西对你来说,除了转手卖掉,没有别的用处。”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左青瓷继续往下说。 “但我查过你——你在新生大比上用过一门冰系武技。” “幻阴指,玄阶下品,阴寒属性。品阶不高。” “用寒玉箫来辅助这门武技,纯属大材小用。” 她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笃定。 “如果你愿意,把那截寒玉箫卖给我。” “价钱你随便开。” “甚至——我可以用一门地阶功法跟你交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稳稳地锁在江澄脸上。 眼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有的只是从容不迫的笃定,和志在必得的自信。 仿佛她早已算准了,江澄没有拒绝的理由。 左青瓷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隔着氤氲的热气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有分寸的从容。 像是在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条件也摆出来了,剩下的,你掂量。 江澄靠回椅背。 他看着左青瓷那张精致到挑不出瑕疵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学姐,你说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左青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我不卖。” 左青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像是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不卖。” 江澄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那截寒玉箫,我不卖。” 左青瓷放下杯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直视着江澄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江澄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戏谑,没有犹豫。 连一丝想要吊她胃口的意思都没有。 “江澄同学,你应该清楚。” “那截寒玉箫对你来说没有实际用途。” “你转手卖掉,换一门地阶功法,或者一笔足够你修炼很久的晶核,才是最优选择。” 她的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而且我说的地阶功法,是完整版,不是什么残页。” “你应该明白,对于先天境的武者来说,一门完整的地阶功法意味着什么。” 江澄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但我还是不卖。” 左青瓷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攥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半分,指节泛白。 但她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端庄得体的姿态,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力克制的急切。 “为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价格不合适?” “我可以再加——” “不是钱的问题。” 江澄打断了她。 他坐直身体,双手搁在桌面上,看着左青瓷的眼睛。 “那截寒玉箫,我买来是要送人的。” “我一个朋友,修炼的是冰系功法。神通也是冰系中罕见的冰魄髓。” “这东西可以帮助他提升实力。” “所以学姐,抱歉了。这个真不能让给你。” 左青瓷沉默了。 她看着江澄,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三百四十五章 死缠烂打 “……送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掂量其中的分量。 “花八十五万晶核,买一件对你完全没用的东西,只是为了送人?” “算是吧。” 江澄点头,表情坦诚。 “你是真武学府的大一新生,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固定收入来源。” “八十五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 左青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光锐利起来。 “你买这件东西送人,到底想图什么?” “图什么?” 江澄犹豫了一会儿,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图她能提升实力。” “高校交流生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希望她短时间内能变强。” 左青瓷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接什么。 她见过很多男生。 有人送花是为博她一笑。 有人送首饰是为换她一个回眸。 有人送功法是想换一段情缘。 她的美貌和才学,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货。 可面前这个男生不一样。 他花八十五万晶核买下那截寒玉箫,只是为了送给另一个女生让她实力变强。 这理由你敢信!! 但最让左青瓷不舒服的是,这个女生不是她。 左青瓷心里那股说不上是好奇还是不甘的情绪,像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扑簌簌地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江澄同学,你在学校听说过我吗。” “当然。学姐大二,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全校公认的第一美人。” 江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像是在报菜名。 “那你也知道,周云鹏追了我大半年。” “他送了花、送了首饰、送了各种奇珍异宝,可我一次都没答应过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澄摇头。 “不知道。” “因为他不配。” 左青瓷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我左青瓷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靠讨好和献殷勤就能得到的。” “我看重的,是价值对等的交换。” 她微微前倾,目光紧锁在江澄脸上。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那种随便约男生出来喝咖啡的人。” “我今天来找你,是认真跟你谈交易的。” “那截寒玉箫对我很重要。” “你开个价,或者开个条件,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江澄听完,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左青瓷,说了四个字。 “学姐,算了。” “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左青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攥着杯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杯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她很快便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椅背,那副从容的姿态重新浮上脸庞。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翻涌得连她自己都压不住。 “行。” 她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执意要送人,我不勉强。” 江澄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她继续说—— “但我会跟着你。” “直到你改变主意为止。” 江澄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学姐,你说什么?” “我说了。” 左青瓷端起那杯焦糖拿铁,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截寒玉箫我势在必得。” “你不卖,可以。” “我就跟着你,哪天你改主意了,我第一时间接手。” “你出学校,我也出学校。” “你进教室,我也进教室。” “你吃饭,我坐你隔壁桌。” “你有本事,就一直不松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端着学姐的架子。 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小女儿的执拗。 好像在闹脾气。 又像是在撒娇。 像个小女孩非要得到橱窗里那只玩偶。 软的不要,硬的不要,就是赖着不走,倔着不走。 那副从容得体的外壳下,已经露出了软肋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张漂亮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学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的。” 左青瓷放下杯子,站起身。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裙摆微微晃动,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江澄同学,你最好考虑清楚。” “寒玉箫对我来说,比一门地阶功法值钱得多。”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她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 门关上,外面阳光炽烈,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澄坐在原位,看着那杯还剩大半的焦糖拿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白开水。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掏出手机,给沐澜清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有东西送你。”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也走出了咖啡店。 同一时间。 真武学府,学生会办公室。 周云鹏靠在转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茶。 范文亮站在办公桌前,正低着头汇报情况。 “鹏哥,我打听清楚了。” “左青瓷学姐今天下午约了江澄出去喝咖啡。” “就在学校北门那家——” “咔嚓。” 一声脆响。 周云鹏手里的茶杯被捏碎了。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范文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文件柜。 不敢再动了。 周云鹏低着头,看着掌心里渗出的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 声音平静得可怕。 “……继续说。” 范文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他们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学姐先走了,江澄后走的。” “两个人都没吃什么,就点了两杯喝的。” 周云鹏沉默地擦着掌心的血。 他没有抬头。 但范文亮能感觉到,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在往下坠,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 “他们两个说些什么没有?” 范文亮犹豫了一下。 他不太想把听到的内容说出口。 但周云鹏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那目光冷冷的,带着刀子一样的薄。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江澄……江澄对左青瓷说,强扭的瓜不甜。” 第三百四十六章 周云鹏的愤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云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继续。”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磨着碎冰。 范文亮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左青瓷说……说要一直跟着江澄。” “一直跟着”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激起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 周云鹏的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知道左青瓷对江澄绝非情爱。 但一股邪火在心头直冒。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巾,血又从掌心渗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一直跟着?”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平静,但平静得快要裂开了。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压下来的,薄薄的一层平静。 下面是翻涌奔腾势不可挡的岩浆。 周云鹏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到学校北门的方向。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目光越来越冷,冷到骨子里。 “左青瓷……我追了大半年的人。” “你一个新生,何德何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远处那个看不见的人听的。 窗外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那风灌进办公室,却吹不散周云鹏周身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范文亮缩在文件柜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见周云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砸在木地板上,洇开细小的暗红。 可周云鹏仿佛感觉不到疼。 江澄回到宿舍,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沐澜清的回信。 “谢谢江澄同学。” “但我现在跟着导师在血色森林外围历练,估计要待一阵子。” “东西就先放你那儿吧,等我回来再说。” 消息简短,语气客气,带着沐澜清一贯的清冷。 江澄看了一眼,没多想,把手机扔到桌上。 但沐澜清那头,却远远没有这么平静。 血色森林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 沐澜清盘腿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本功法册子,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心跳得有些快。 她咬了咬嘴唇,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最终还是退出对话框,点开了【抵制叶红鱼保卫江澄群】。 沐澜清:“江澄说要送我礼物,我该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沐澜溪:“???什么东西?!” 沐澜溪:“姐!他送你什么?!快说快说!” 武侯雪:“卧槽!江澄主动送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知南:“什么级别的?丹药?功法?还是……首饰?” 沐澜清:“不知道,他没说。” 侯海棠:“那你还不赶紧问?!” 沐澜清:“……问了显得我很在意似的。” 宋知南:“你本来就很在意好吗!!你打字的手都在抖!” 沐澜溪:“姐,你别装了,你耳朵都红了。” 沐澜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烫的。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篝火噼啪作响,夜色中的血色森林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薄雾里。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吼。 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短发,面容严肃,穿着一身深蓝色劲装。 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先天境七重。 她叫柳如烟,是沐澜清的导师。 柳如烟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 “沐澜清。” “在外面历练,注意安全。”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在血色森林里不要随便玩手机。” “万一引来高阶妖兽,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沐澜清吓得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她慌忙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抬起头,脸上那抹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对……对不起柳老师。” “我……我这就收起来。” 柳如烟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目光在她微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没有点破。 只是转身撂下一句:“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帘子落下。 柳如烟站在帐篷外,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小丫头片子。 以为藏手机我就看不见了? 她当年在学府里的时候,传纸条、递情书、偷偷传音入密,什么花样没玩过? 就你那点小心思,还不够我当年塞牙缝的。 她摇了摇头,负手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接下来几天,江澄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胜其烦。 左青瓷确实说到做到。 她真的开始跟着他了。 第一天早上,他去食堂吃早饭。 刚端着餐盘坐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就飘然而至,坐在了他对面。 自然得像排练了无数次。 不远不近,恰好看得到他,又不会惹人反感。 江澄抬头看了她一眼。 左青瓷端着一杯豆浆,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好像只是恰好同时间、同地点,坐到了同一张桌旁。 江澄没说话,低头吃饭。 隔壁桌的目光却黏在了左青瓷身上,整整一顿饭的工夫。 然后,那些目光又转到了他身上。 震惊、羡慕、疑惑,全堆在了脸上。 “那不是左青瓷吗?” “她怎么坐那桌?”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你不认识?那是江澄,新生大比第一。” “江澄?他跟左青瓷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左青瓷主动坐他隔壁,这关系能浅?” 议论声嗡嗡地响。 江澄充耳不闻。 吃完早饭,他去了图书馆。 左青瓷也站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进了图书馆,他找了角落的座位坐下。 左青瓷便在另一张桌旁落座,翻开书,安安静静地看。 江澄翻三页,她能翻一页。 他起身去书架找书,她也起身,隔着两排书架,假装在找另一本。 他回座位,她也回座位。 像一道影子。 到了第三天,论坛终于炸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学校炸了 “卧槽!我连续三天看到左青瓷跟着江澄!!” 主楼写着。 “你们没看错!我亲眼目睹!三天了!整整三天!” “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试炼场,江澄去哪儿她去哪儿!” “不是偶遇,是跟着!就是那种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他妈人都傻了!” 回复瞬间暴增。 1楼:“??????” 2楼:“你确定是左青瓷?那个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周云鹏追了大半年没追上的那个?” 3楼:“我作证,我也看到了。今天中午食堂,她就坐在江澄隔壁桌,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就是那种诡异的默契。” 4楼:“什么叫诡异的默契?你说清楚。” 5楼:“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跟着我,你也知道我知道,但大家都不说破的那种默契。” 6楼:“这他妈不就是暧昧期吗??” 7楼:“左青瓷倒追江澄???这剧本谁写的??给我站出来!!” 8楼:“江澄何德何能啊?!一个新生!凭什么?!” 9楼:“凭他新生大比第一,凭他一人打三百个,凭他先天境,够不够?” 10楼:“……够了。” 帖子热度居高不下。 学生会办公室。 周云鹏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那个帖子正明晃晃地挂着。 标题刺眼,内容刺眼,回复更刺眼。 他的手指攥着鼠标,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范文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周云鹏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左青瓷倒追江澄”—— 那几个字像刀子。 他追了她大半年。 送花、送首饰、送各种奇珍异宝。 全部被拒绝。 约会也同样,一次都没有答应过。 可现在呢? 她主动约江澄喝咖啡。 她又主动跟着江澄。 三天。 整整三天。 全校都在传。 “周哥……”范文亮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社团的事没能卡住他,现在拍卖会的事又出了那么大丑……” “这个江澄,确实有点门道……” 周云鹏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门道?一个新生而已。” 范文亮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周云鹏沉默了几秒,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名是“猛虎武道馆——王馆长”。 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四声,接通了。 “喂?周少?”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带着客套的笑意。 “王馆长,有件事想麻烦你。”周云鹏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说。” “帮我处理一个人。真武学府的大一新生,叫江澄。” “残废最好,直接打死也不是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馆长的声音低了几分。 “周少,这江澄……我听说过。新生大比第一,听说实力很强。价格……” “你开。” 周云鹏打断他。 “多少都行。但要干净利落,别让人查到我头上。” 王馆长笑了。 “行。周少放心,我安排两个好手,保准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不会留尾巴。” 周云鹏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可他的目光,冷得像冰。 第二天。 江澄走在校园里,身后照旧跟着月白色的身影。 骁初生从旁边窜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左青瓷。 他的嘴巴瞬间张成O形。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凑到江澄身边,压低声音,脸上的肉都在抖。 “江哥!这是真的?!我昨天看论坛还以为有人在编段子!你牛逼啊!连校花都倒追你!” 江澄瞥了他一眼。 “什么倒追。她就是想要那截寒玉箫。” 骁初生嘿嘿笑。 “那她怎么不去找别人要?怎么偏偏跟着你?江哥你别嘴硬了,我看这事儿有戏。” 江澄懒得理他:“最近外边不太平,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去。” 骁初生一愣。 “什么意思?” “别问那么多。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 江澄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骁初生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收起了嬉皮笑脸。 “哦……好,听江哥的。” 江澄点了点头,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这几天澹台明月一直不在朱雀卫总部,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得自己去领任务。 走出校门,穿过两条街,拐进通往朱雀卫总部的小路。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安静、偏僻、没什么人。 左青瓷依然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步的距离。 江澄已经习惯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忽然。 一股杀气从前方扑面而来。 凝练如实质,像无形的刀直抵咽喉。 江澄瞳孔猛缩。 杀生盟的人! 终于来了! 几乎在杀气出现的同一瞬间,他脚步一顿,身体本能地转向身后。 左青瓷还在二十步外,正低头看手机。 江澄没有犹豫。 抬手一掌。 柔和的掌力隔空击出,落在左青瓷胸口。 她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踉跄几步,后背贴在了巷口的墙壁上。 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愕:“你——” 话音未落。 两道人影从路旁阴影中一跃而出。 赤手空拳,朝江澄扑来。 一个后天九重,一个后天九重巅峰。 速度不慢,招式凶狠。 江澄连眼皮都没眨。 侧身,避过第一人的拳头。 右手一翻,五指扣住对方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那人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江澄顺势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第二人扑到面前时,江澄已经转回了身。 一脚踹在他小腹。 那人弓着腰飞出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直抽冷气。 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两个后天高手,干净利落地躺平了。 江澄低头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两个人头顶的罪恶值,只有三四百。 跟杀生盟那些动辄几十万的刽子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对。 江澄心头一紧。 他们不过是恰逢其时。 杀生盟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杀手来袭 同一瞬间。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巷子四角骤然升起。 光幕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条细蛇爬行。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江澄感觉真元运转速度骤降。 像被一层无形的胶水包裹住了。 “江澄!” 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前方传来。 他抬头看去。 三个人从巷口缓步走出。 统一的黑衣,腰间各自挂着武器——短刀、指虎、短剑。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延伸到下颌。 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这阵法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 “压制真气运转,减缓行动速度。先天境的实力,你最多发挥出两成。你今天,死定了。” 江澄站在原地,试着运转真元。 果然凝滞,身体也被压制。 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语气反而轻松。 “你们杀生盟就这点本事?只会躲在阵法后面偷袭?” 刀疤脸的冷笑僵了一瞬。 “嘴硬。等你死了,我把你浑身骨头敲碎了喂狗。” “我倒是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取咽喉。 江澄没有退。 他迎着刀疤脸的短刀冲了上去。 乌金玄铁棍从背后抽出,一棍横扫。 即便真元被压制,即便速度被减缓。 但他的肉身还在。 淬骨化龙诀小成。 筋肉强度比钢铁还硬。 铛——!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形急退半步,避开那挟风雷之势的一棍。 但江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棍落空的瞬间,乌金玄铁棍已在江澄掌中翻转,变扫为刺。 棍尖裹挟着暗紫色电弧直取刀疤脸心口。 刀疤脸侧身躲避,棍尖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出一串火星。 “这小子……在阵法压制下还能打成这样?!” 刀疤脸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句。 他之前收集的情报里,江澄是个难缠的角色。 可没说过难缠到这种程度。 另外两个杀手的攻势已经到了。 指虎封左,短剑刺右。 江澄顾不上追击刀疤脸,回身一棍横扫。 棍身与指虎碰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指虎使用者是个魁梧壮汉,先天境,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 那一棍扫在他手臂上,震得他整个人往侧面滑了半步,脚下犁出两道浅沟。 但他咬牙扛住了,反手一记勾拳砸向江澄面门。 江澄侧头避开,拳风擦着耳廓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短剑从右侧刺来,角度刁钻,直取腰肋。 江澄以棍身格挡,剑尖点在棍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电光石火之间,刀疤脸已经重新欺身而上,短刀抹向咽喉。 三面夹击。 没有死角。 江澄瞳孔微缩。 淬骨化龙诀全力运转,暗金色的鳞纹在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退,也没有闪。 只是左手一翻,以掌心硬接短刀。 铛——! 短刀劈在掌面上,发出的却是金铁碰撞的声音。 刀疤脸手腕一震,瞳孔剧缩:“你的肉身——” 他的声音没能说完。 因为江澄的右手已经动了。 乌金玄铁棍在掌心翻转,棍尾如毒蛇出洞,直捣刀疤脸小腹。 刀疤脸被迫后撤,那股气劲却依然透过护体罡气传来,震得他脏腑一阵翻涌。 他脸色微白,咬紧牙关。 “你们给我压住他!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魁梧壮汉和短剑杀手同时应声,攻势更猛了。 指虎的拳风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短剑则像一条阴冷的蛇,不断刺向江澄防御的间隙。 江澄以一敌三,在阵法的压制下,真元运转不畅。 速度减缓,力量削弱。 但他硬是靠着淬骨化龙诀小成的肉身强度,扛住了将近两分钟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可也仅仅只是扛住而已。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格挡都要付出更多的体力。 对方的攻势却丝毫不减,刀疤脸甚至越打越兴奋。 “江澄!你确实够硬!但在我的阵法里,你能撑多久?!” “一个先天一重的小崽子,再能打,还能翻天不成?!” 他一刀劈出,刀风凌厉,带起一声裂帛般的尖啸。 江澄侧身避开,却慢了半拍。 刀尖擦着肩头掠过,割破外套,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渗出,浸染衣料。 江澄微微皱眉。 不行。 这样下去,真要被他们耗死在这里。 江澄目光微凝,深吸一口气。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三人,落在那魁梧壮汉身上。 指虎使用者的身法最慢,破绽最多。 先解决他。 乌金玄铁棍在手中一拧,江澄猛地突进,放弃了防御。 魁梧壮汉瞳孔一缩,双臂交叉格挡,指虎在身前结成一面铁壁。 但江澄这一棍灌注了全部力道,裹挟着仅能调用的那两成真元,风火雷之力在棍身炸开。 轰——! 棍身砸在指虎上,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巷道的空气都泛开一圈涟漪。 魁梧壮汉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指虎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往后倒退,脚下踉跄。 “就是现在。” 江澄没有追击。 他只是左手一抬,五指张开,朝着魁梧壮汉虚虚一抓。 缚龙截脉手! 一道无形气劲穿透空气,精准地扣入魁梧壮汉腕部经脉。 魁梧壮汉只觉手腕处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一股酸麻沿着小臂蔓延上来,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五指已经不听使唤地蜷缩起来。 “什么——” 他没能说完。 因为江澄已经欺身而近,乌金玄铁棍横扫而出。 这一棍毫无花哨,带着纯粹的、野蛮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 魁梧壮汉的瞳孔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手中的指虎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滚落在石板地上。 血从耳孔和鼻子里涌出来,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江澄没有去看。 刀疤脸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脸色变了又变。 但很快,那抹变色的表情就被狞笑取代。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以为我没有底牌了吗 “哈哈哈!好!好得很!” “一个先天一重,在我的阵法里还能拼掉我一个兄弟!” “江澄,你确实有两下子。” “可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能撑多久?” 江澄没有说话。 他的左腿在微微发颤,血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短剑杀手绕到他侧后方,目光阴冷地打量着那道伤口,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老大,他不行了。” “那一棍用了他全部力气,现在连站着都费劲了。” 刀疤脸缓缓点头,握紧短刀,一步一步朝江澄逼近。 “说得对。你今天,死定了。” 江澄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飞速消耗,阵法压制下,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淬骨化龙诀虽然能抗住大部分伤害。 但持续的战斗,也在一点一点撕裂他的肉身。 江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在笑。 笑得十分笃定。 “你以为我就真的这样了吗?” “黔驴技穷,你受伤这么严重,就算拖我们两兄弟也能把你拖死!”刀疤脸大声道。 “你想得太好了。” 江澄笑着,意识沉入面板。 “系统。” “兑换生生造化丹。” 【叮!消耗100000罪恶值,兑换生生造化丹一枚。】 【生生造化丹:五品疗伤丹药,可瞬间修复全身伤势,恢复三成真元,无副作用。】 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绿色丹药在他手中凝聚而出。 通体圆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生机光华。 江澄捏着那枚丹药,心头一片坦然。 十万罪恶值换一条命,值。 何况他刚刚干掉那两个人,罪恶值又涨了不少。 这点消耗,不痛不痒。 他抬手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在舌尖化开,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体内。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机从丹田处骤然炸开! 像一泓清泉注入干涸的河床,原本枯竭的真元迅速充盈。 经脉中的暗伤被药力冲刷,断裂的纤维重新连接。 那撕裂的旧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流止住,伤口收拢,新生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粉色。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浑身上下,疼痛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满盈的、被药力激发出上限的充沛力量。 江澄缓缓抬头,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脸上的志在必得,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先是笑容僵在嘴角。 接着瞳孔猛地收缩,眼眶几乎撑到最大。 他盯着江澄身上那迅速愈合的伤口,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恢复了血色。 他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你……你吃了什么?!”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种粗粝的颤抖清晰可闻。 “你的伤怎么——” 他眼睁睁看着江澄脚下那滩血迹不再蔓延。 看着他站直了身体,浑身的颓势一扫而空。 刀疤脸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从眼睛深处涌出来,爬满了整张脸。 他嘴唇哆嗦着,刚刚还志在必得的嘴角,此刻向下耷拉着,透着彻骨的绝望。 “你他妈……是怪物吗?!” 江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动了。 焚天踏虚步。 这一次没有了真元运转不畅的凝滞。 那燃烧的气流在他脚下升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刀疤脸! 刀疤脸反应极快,短刀横挡。 铛——! 乌金玄铁棍砸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刀疤脸手腕剧震,短刀差点脱手。 他骇然发现,江澄这一棍的力量,比刚才至少强了三成! “不可能!阵法明明还在——” “阵法在又如何?” 江澄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刀疤脸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道乌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乌金玄铁棍带着暗紫色的电弧,直劈而下。 他仓促举刀格挡。 咔嚓。 短刀的刀身裂开一道口子,裂纹蔓延整个刀面。 刀疤脸整个人被那一棍震得往后滑出数丈,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江澄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探出,五指如钩。 缚龙截脉手! 一股冰凉的力道精准地扣入刀疤脸的腕部经脉。 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握刀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短刀坠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刀疤脸的脸瞬间煞白。 “你——” 江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右手一掌拍出。 玄冥神掌。 掌心贴着刀疤脸的胸口,那寒意像毒蛇一样钻入心脏,瞬间冻结经脉。 刀疤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江澄那张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然后他感觉胸腔里的东西,碎了。 一口鲜血喷出来,夹着冰碴子。 他缓缓跪倒,又缓缓侧倒,最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吸越来越弱。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击杀先天境二重杀手,获得罪恶值:1830000点】 江澄看都没看。 他转身,面对最后一个人。 那短剑杀手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短剑还举着,但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个被棍子打碎颅骨,一个被掌力震碎心脉。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刚才还在流血、在摇摇欲坠。 可眨眼之间,他又站得笔直,身上连一丝伤都看不到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短剑刺出,却不是进攻。 是逃跑。 他转身朝巷道另一头狂奔而去,脚步踉跄。 江澄站在原地,左手一抬。 火焰刀。 金红色的薄刃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灼热而危险。 他手腕一翻,薄刃脱手而出。 火焰刀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掠过那人的脖颈。 头颅飞起,在半空中滚了两圈,带着一团焦黑的余焰,落在巷口的水泥地上。 无头的躯干又跑了两步,然后颓然跪倒,向前扑在地上。 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系统面板连续弹了三次。 江澄只扫了一眼。 【击杀先天境一重杀手,获得罪恶值:500000点】 【击杀先天境二重杀手,获得罪恶值:830000点】 【击杀先天境一重杀手,获得罪恶值:620000点】 【当前罪恶值:5624200点】 三个杀手,全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周围的阵法光幕还在运转,淡蓝色的符文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粘稠的压制感依然笼罩着这片区域。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还在持续修复他的身体,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痒结痂。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骨头没断,这才转过身,朝那根乌金玄铁棍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 结界外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第三百五十章 栽赃 淡蓝色的光幕像玻璃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然后整面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巷口涌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高瘦,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另一个圆脸微胖,穿着真武学府的教师制服。 额角全是汗,眼睛里压不住的焦急。 正是洪浩淼和陈九鼎。 洪浩淼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时,眉头一皱,脚步加快了几分。 陈九鼎则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巷子,那副焦急的神情像是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衣袖都被攥出了褶皱。 两人身后跟着七八个真武学府的教师,还有十几个穿着朱雀卫黑色制服的巡查人员。 沈毅也在其中,手里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冲进巷子,看到满地狼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个杀生盟杀手。 两个死在碎石堆里,一个被冻在墙根,浑身覆着白霜,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 江澄站在巷子中央,浑身浴血,但神色看起来还十分精神。 手里握着乌金玄铁棍,棍尖还在往下滴血。 洪浩淼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江澄,没说话。 陈九鼎的反应更直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他还能站着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股子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小子……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后怕。 江澄甩了甩棍尖的血珠,语气平静得像刚打完一场练习赛。 “没事。就是流了点血。” 陈九鼎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毅快步走上前来,蹲下身检查那两具尸体。 他的目光在刀疤脸那张冻僵的脸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刀疤刘……杀生盟先天境二重巅峰的外围头目,通缉令挂了三年都没抓住。” 他又看向旁边那具无头尸体,和墙根那具冰雕。 “三个先天境……全被你一个人杀了?” 江澄点了点头。 沈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江澄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那里面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巷口,那些真武学府的教师们还在往里涌。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倒吸凉气,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江澄越过人群,看向巷子边缘处的左青瓷。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应该是在他推她那一下之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学校。 江澄问道。 “是左青瓷通知你们的?” 陈九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她打电话到学校值班室,说你在校门外被阵法困住了,有杀手埋伏。” “洪院长带我们赶过来,总共花了不到四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四分钟。 如果不是左青瓷反应够快,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够快…… 就赶不上结尾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江澄只用三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江澄还在阵法里面等了一会儿。 沈毅没有闲下来。 他带着几个朱雀卫的人开始在巷子里搜查,脚印、打斗痕迹、残留的真元波动。 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下来。 有人走到巷口那具无头尸体边上,蹲下身翻找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呼。 “沈队!这儿还有两个人!” 沈毅快步走过去。 巷口转角处,一个废弃的杂物堆后面,两个人正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一胖一瘦,穿着便服,窝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们是这场围杀里唯一还活着的外人。 沈毅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胖子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吓破了胆。 “我……我们是猛虎武道馆的人……” “猛虎武道馆?”沈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胖子旁边的瘦子抢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武学府学生会的周云鹏!他给了我们王馆长一笔钱,让我们来把江澄揍一顿,最好打残废了!” 沈毅沉默了两秒。 他转头看向洪浩淼和陈九鼎。 两位老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周云鹏。 学生会会长,千绝武馆萧千绝的干儿子。 派猛虎武道馆的人来盯江澄的行踪。 这个节骨眼上,猛虎武道馆的人出现在杀生盟的围杀现场。 无论他们有没有真的动手,这件事都洗不清了。 洪浩淼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耳里。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录口供。” 两个朱雀卫立刻上前,把人架了起来。 两人已经彻底瘫了,连站都站不住。 可就在这时,江澄开口了。 “这不对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澄脸上的表情认真至极。 “猛虎武道馆的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尸体。 “如果我猜得没错……” “周云鹏应该和杀生盟有勾结。” 众人安静了。 洪浩淼的眉头一跳,陈九鼎的脸色变了。 沈毅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澄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派来的人,会刚好出现在杀生盟杀人的现场。” “如果不是来配合他们行动的,那他们来干什么?” “看热闹?” “还是说——”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微沉。 “来配合杀我的?” 洪浩淼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江澄,你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我从不开玩笑。” 江澄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洪浩淼沉默了。 他看了陈九鼎一眼,陈九鼎也看着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很长的眼神。 最终洪浩淼轻轻点了一下头。 江澄看到两人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他知道,周云鹏经此一事,在学生会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算这次查不出什么实证,只要有人开始怀疑他,他那个会长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栽赃 沈毅带人把那两人架走之后,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澄活动了一下左肩。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和枯木逢春术还在体内流转。 伤口已经结痂,经脉里的凝滞感彻底消散。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短刀,随手掂了掂。 刀身锃亮,刀刃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气。 刀是好刀。 可惜跟错了主人。 江澄把刀别在腰上,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他就停住了。 左青瓷站在巷口看着他。 夕阳正往山那头沉,余晖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辉。 “你没事吧。” 左青瓷看着他衣衫破烂的样子,开口问道。 江澄摇了摇头。 “没事。今天谢了,学姐。” “你打电话叫人的速度挺快。要不是你,洪浩淼他们估计得等我打完才到。” “但是寒玉箫,我还是不能卖给你。” 江澄知道,陈九鼎他们能来得这么快,一定是左青瓷传递的消息。 听到这话,左青瓷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 “早知道我就不打电话告诉他们了。” “等那三个杀手把你杀死,我也好捡漏。” 江澄笑了一声。 “他们三个还不够格。” 说罢抬步就走。 两人先去朱雀卫做了笔录,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擦黑。 分道扬镳后,江澄直接倒在了宿舍床上。 杀生盟三个先天,加上之前张二河的八十二万,还有杂七杂八的零头。 他闭眼扫了一下系统面板。 【当前罪恶值:6244200点】 六百多万。 够他用一阵子了。 但江澄清楚,杀生盟的杀手虽然死了,买凶杀自己的幕后主使还没找到。 也就是说,他依旧处在危险当中。 不过他也不急。 杀生盟的人不敢进真武学府,这是铁律。 只要他不出校门,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至于周云鹏…… 江澄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猛虎武道馆的人出现在杀生盟的围杀现场,这件事已经被沈毅抓了个正着。 那两个怂包吓破了胆,什么都往外吐。 周云鹏就算能把自己摘干净,学生会会长这个位子也摇摇欲坠。 除非萧千绝豁出去保他。 江澄闭上眼。 明天还有热闹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真武学府的论坛就彻底炸了。 置顶帖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猛虎武道馆承认受周云鹏指使,配合杀生盟围杀江澄】 主楼贴了一张截图,是朱雀卫官方发布的案情通报。 内容简洁明了。 “经查,猛虎武道馆成员王某、李某于案发当日受真武学府学生会会长周云鹏指使,前往城西巷口对朱雀卫银牌巡查江澄实施跟踪与阻挠。” “其间杀生盟杀手对江澄实施围杀,王某、李某在场未予制止。” “目前两人已被依法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看到这样的通报,江澄那叫一个满意。 沈毅果然是个人才。 昨天自己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他就能精准get到自己的意思。 人才,绝对是人才。 帖子下面,回复已经破了两千。 1楼:“????” 2楼:“周云鹏???学生会会长???” 3楼:“我操,这是要翻天啊。” 4楼:“指使外人围杀同校学生??这他妈是犯罪了吧?” 5楼:“朱雀卫都发通报了,实锤了吧?” 6楼:“不是说周云鹏是萧千绝的干儿子吗?萧千绝不管?” 7楼:“管什么管,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8楼:“江澄这次是真没死,要是死了,周云鹏就是谋杀。” 9楼:“怪不得昨天拍卖会上两个人就杠上了,原来早就有仇。” 10楼:“这学生会会长怕是要换人了。” 论坛刷屏的速度快到江澄早饭还没吃完,就已经翻了十几页。 他咬了一口包子,随手刷着手机,表情毫无波澜。 接下来的半天,所有人都在聊巷口那三具先天杀手尸体的事。 有人截图朱雀卫现场照片,有人复述路过学生看到的打斗场面。 消息没有官方实锤定论,可架不住亲眼目睹的人越说越详细。 一传十,十传百,半天功夫全校无人不晓。 食堂、教室、林荫道,随处能听见相关议论。 “听说巷子里三个先天杀手,全死在江澄一人手里?” “先天啊!三个一起围杀都没能拿下大一新生?” “周云找人勾结杀手这事实锤,也就萧千绝能压住校方处分。” “江澄也太恐怖了,新生入学没多久,先天都随便斩。” “难怪左青瓷主动追着他,换我我也贴上去。” 各种揣测、惊叹、流言交织在一起,铺满校园每一处角落。 下午,骁初生和武侯英一路小跑冲进江澄宿舍。 两人刚关上门,武侯英就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江哥,论坛传的都是真的?巷口那三个先天杀手,真是你一个人解决的?” 江澄靠在床边,随手将寒玉箫放在桌面,淡淡点头。 “嗯,三个先天,全杀了。” 骁初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满眼都是崇拜。 “我的天!先天境啊,一次性三个!江哥你简直非人!” “我现在是打心底服你,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宿舍房门传来三下轻叩。 武侯英起身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身月白长裙的左青瓷,手里拎着一只精致木盒。 午后阳光落在她肩头,柔和光晕衬得她容貌愈发清丽。 左青瓷目光掠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江澄身上,语气平和。 “巷口打斗你受了不少内伤,这盒是温养经脉的上品药膏丹药。” “寒玉箫的事我不催你,什么时候愿意转手,随时来北门咖啡厅找我。” 说完,她将木盒递到江澄手中,没有多做逗留,转身便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骁初生当场咂舌。 “我酸了!全校第一大美女专门上门给你送疗伤药!” “江哥你这魅力,也太离谱了。” 武侯英连连点头附和,眼底全是羡慕。 “左学姐清冷性子,从来不对谁主动,唯独对你例外。” 同一时间,学生会顶层办公室。 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空气冷得像寒冬冰窖。 第三百五十二章 学生会副主席 萧千绝端坐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如水。 周云鹏垂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浑身写满颓丧,像丢了全部依仗。 萧千绝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猛虎武道馆的人是你授意,杀生盟杀手的事,你有没有牵扯其中?” 周云鹏身子一颤,慌忙躬身回话。 “干爸,我只花钱让他们去教训江澄一顿,我根本没有财力联系杀生盟那种亡命之徒。” 萧千绝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寒光流转。 “这一次我替你把所有事端压下去,下不为例。” “要动手就斩草除根,不留半分把柄,这般畏首畏尾,反倒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今日这事,就当给你一记教训。” 周云鹏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甘在翻涌。 翌日清晨。 萧千绝动用全部人脉压制舆论。 论坛相关帖子全部删除,但凡有人提起巷口杀手、周云鹏指使一事,立刻会被管理员删帖封禁账号。 校园里再无公开讨论此事的声音。 江澄照旧一早前往试炼场打磨风火雷棍。 乌金玄铁棍挥舞间,风火雷三种力量交融,地面不断炸开深浅坑洞。 正午时分,江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陈九鼎。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事跟你谈。” 江澄收起铁棍,径直前往教师办公楼。 推开陈九鼎办公室大门,屋内墙面挂满各式长短宝剑。 各式兵刃寒光隐隐,其中一柄青色长剑静静悬在正中央。 江澄刚踏入门槛,那柄长剑骤然发出一阵清亮剑鸣,震颤不休。 江澄抬眼望向那柄剑,疑惑发问。 “陈老师,这剑为何见到我会自动鸣动?” 陈九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青剑之上。 “此乃一阶灵器,有自主灵性,感知到你身上杀伐煞气,才会主动共鸣。” 江澄拉过椅子坐下,直奔正题。 “您找我,是什么事?” 陈九鼎放下茶杯,语气平缓。 “昨日巷口围杀一事,萧千绝出面保下周云鹏,他不会受到任何处分。” 江澄神色没有半点意外,轻轻点头。 他心底暗自思索。 当初在现场故意引导众人认定周云鹏勾结杀手,本就是随口栽赃。 能让周云鹏受尽非议、颜面尽失,已经超出自己预期,有没有实质处罚根本无所谓。 陈九鼎观察着江澄的神情,继续开口。 “周云鹏虽保下来,但校方也要给你一个交代。” “学生会副主席的职位空置许久,如今交由你来担任。” 江澄当即摇头,直接拒绝。 “我不想掺和学生会的琐事,没必要。” 陈九鼎微微摆手,耐心劝说。 “这算是校方给你的补偿,你不必推辞。” “你身为大一新生坐上副主席,能够制衡周云鹏,限制他暗中给你使绊。” “此前所有社团拒收、扣学分的麻烦,有副主席身份,全部迎刃而解。” 江澄眼底微光一闪,瞬间想通透其中利害。 周云鹏借学生会权力处处刁难自己,如今自己身居副职,正好反向制衡。 社团学分、校内资源,所有麻烦一并解决。 他缓缓颔首,应下这件事。 可心底清楚,萧千绝愿意让出副主席之位,绝非单纯补偿。 看似给自己便利,实则是把自己拽进学生会的权力泥潭。 周云鹏视自己为死敌,往后学生会内部必然处处针锋相对。 这是萧千绝和周云鹏联手给自己挖下的一处深坑。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校园风平浪静。 周云鹏彻底收敛了所有小动作。 论坛里关于巷口围杀、拍卖会下跪的帖子被清理干净,他整日待在学生会办公室,极少露面。 萧千绝也没再暗中出手刁难江澄。 左青瓷再没有如同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 那截寒玉箫江澄一直妥善收在储物柜,不必再应付她日复一日的纠缠。 每日天刚亮,江澄便前往试炼场打磨风火雷棍与玄冥神掌。 先天一重的真元配合淬骨化龙诀小成肉身,两种玄上品武技日日打磨,愈发得心应手。 空闲之余,他会翻看缚龙截脉手的手抄本,熟悉各类锁脉擒拿的刁钻手法。 修炼间隙,江澄掏出手机,给远在血色森林的沐澜清发消息。 简单问询她历练是否顺利,有无遭遇高阶妖兽侵扰。 消息发送出去,半晌才收到她一条简短回复,说营地安稳,不日便能返校。 江澄看完,随手将手机丢在枕边。 每隔两日,他会前往朱雀卫总部领取巡逻、缉私类简单任务,积攒少量罪恶值。 上次刻意刁难他的那名任务处女职员,已经不见人影。 听值守卫兵随口闲聊,那人因涉嫌私下收受好处、故意阻挠巡查履职,被调去偏远分部值守。 江澄听后面无表情,半点波澜都无。 本就是对方自取其辱,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半月光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江澄背上乌金玄铁棍,再度去往朱雀卫接取任务。 澹台明月依旧外出处理跨城公差,总部无人管束,流程宽松不少。 刚走进大厅,喧闹的争吵声便传入耳中。 江澄抬眼望去。 大厅一侧的等候区里,围了一小堆人。 哭声、叫嚷声混合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一个穿着贵气的女人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脸上还有明显的淤青痕迹,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一条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正是张子豪。 江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张子豪站在他母亲身边,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 一条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走路时身体微微侧着,明显还有别的伤没愈合。 他的母亲李桂芬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又大又圆。 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手腕上套着一只翡翠镯子。 一张圆润的贵妇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攥着朱雀卫前台工作人员的手,声音又尖又抖。 “你们怎么搞的?!人失踪了半个月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我家老张是朱雀卫的执事!是在你们这儿干了十五年的老人!” “现在人不见了,你们就一句正在调查打发我?!”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使团的安保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张子豪站在一旁,嘴唇紧抿。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焦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母亲哭得越凶,他的拳头就攥得越紧。 周围几个朱雀卫的职员围了一圈,正在耐心解释。 “张夫人,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张执事失踪前最后出现在城西废弃厂房一带……” “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线索……” “我们还在排查监控,您先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等消息!我等了半个月了!” 李桂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用心查?!是不是嫌我们老张老了、不中用了,就不管了?!” “我告诉你们,要是老张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张子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妈……别闹了。” “什么叫闹?!你爸都不见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站着?!你这条胳膊被人打断的时候,是你爸顶着伤去给你讨公道的!” “现在你爸不见了,你连句话都不说?!” 张子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江澄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二河那具烧成灰的尸体早就混进了城西废弃厂房的炭渣里,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朱雀卫查半个月,能查出什么来? 江澄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身后李桂芬的哭声还在继续,尖利而绝望。 江澄目光淡淡扫过母子二人,没有半分停留。 径直走到任务发放窗口。 随意挑了三件城郊巡逻、排查黑市的简易任务,签字登记。 等候拿单据的间隙,耳边不断传来旁人低声议论。 “听说张执事失踪快半个月了。” “有人说卷了公款跟着小三远走高飞。” “也有传言上头派他秘密潜入域外执行刺杀任务,暂时失联。” “谁知道真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妻儿天天来闹。” 各类猜测杂七杂八,传遍整个大厅。 江澄垂眸,指尖摩挲单据边缘,一言不发。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他一人清楚。 拿好任务单,转身离开朱雀大厅。 母子二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闹够了被巡查劝离。 江澄拦下出租车,按照任务地址依次处理,全程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波折。 傍晚时分,任务全部办结,他刚走出朱雀卫大门,骁初生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上火。 “江哥,你赶紧来学生会大楼一趟!大事!” 江澄微微蹙眉。 自从陈九鼎任命他为学生会副主席,校内所有琐事他一概甩给骁初生打理。 若非迫不得已,骁初生绝不会这般急切联系自己。 “什么事。” 骁初生语气凝重。 “开会。” “很重要的会。” “校长、陈主任还有萧千绝那老东西都到了,点名需要你参加。” 江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学生会会议室在办公楼顶层。 一间宽敞的屋子,铺着深灰色地毯。 中央一张长桌,两侧摆了十几把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真武学府校徽刺绣。 江澄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校长赵天罡坐在长桌首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萧千绝和陈九鼎分站他两侧。 周云鹏坐在萧千绝身侧,坐姿端正。 赵天罡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姿态从容。 江澄一进门,周云鹏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那笑意从眼底深处慢慢浮起来,越堆越浓。 “江副主席来了。坐。”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语气温和,笑容得体。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像一把裹了蜜的刀。 江澄拉开椅子坐下,骁初生在他身后站定。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学生会的骨干成员,范文亮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江澄。 赵天罡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情况。” “三天后,勿争学院的人会来我校进行武道交流。” “这次来的人由寇无痕带队,他已经是先天五重的修为了,带的学生也全是精锐。” “不光如此,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国外的客人。” 赵天罡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狼人和血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云鹏的眉头跳了一下,范文亮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骁初生的眼睛瞪圆了,嘴巴无声地张了一下。 “这是国家层面的武道交流,规格很高。” “校方要求学生会全面做好接待工作,同时确保整个活动期间的安全。” “不得出任何差错。” 赵天罡说完,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这是学生会的大事,也是真武学府的大事。” “周云鹏,你是会长,具体事务你来安排。” 周云鹏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从容得体的笑容。 “赵校长放心,我一定把接待工作安排妥当。” “食宿、场地、流程、解说、礼品,全部由学生会各部门协同完成。” “保证让勿争学院和国外友人都感受到真武学府的热情和诚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的笑意更深了,深到几乎藏不住那层底下的算计。 “不过有一点。” “安全这块,毕竟涉及国外使团,涉及到狼人和血族。” “他们那边的规矩和我们不太一样,万一有什么冲突……” “恐怕我们学生会的普通干事处理不了。” “所以我想,安保工作就交给江副主席来全权负责。” “一来他实力够硬,新生大比第一,又已经是先天境。” “二来他是朱雀卫银牌巡查,有执法权,真出了什么事也好协调。” “于情于理,这个任务交给他最合适。”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里还带着一股“我这是在替你着想”的诚恳。 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时才会有的笑容。 洪浩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九鼎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江澄脸上。 萧千绝端着茶,嘴角弯着,什么表示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四章 挖的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澄身上。 江澄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了一眼周云鹏,又看了一眼赵天罡。 三秒钟的安静之后,他点了点头。 “行。” “安保这块,我来负责。” 周云鹏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得体的微笑。 “那就辛苦江副主席了。” “这两天我把使团的行程安排发给你,你提前踩踩点。” “要什么都跟我说,学生会全力配合。” 江澄点头:“好。”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赵天罡交代了一些接待的细节,萧千绝偶尔插几句话。 等散会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周云鹏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轻快。 路过江澄身边,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 “江副主席,加油。” “别让咱们真武学府丢脸。” 说完他径直走了,嘴角那抹笑意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范文亮跟在他身后,快步离开。 江澄站在原地没有动。 骁初生凑上来,压低声音,急得上火。 “江哥!他这是给你挖坑!” “狼人和血族!什么玩意儿!” “那些东西脾气暴躁得很,万一出点事,背锅的就是你!” “你干嘛接这个活儿?” 江澄偏头看着他,声音平淡。 “我不接,谁来接?”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的灯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骁初生跟在江澄身后,嘴里还在嘀咕周云鹏那点小心思。 江澄脑子里转的是周云鹏脸上那道压不住的笑意。 他总觉得这个坑不只是让他背锅那么简单。 回到宿舍楼下,远远就看见武侯英和周元清蹲在台阶上。 武侯英手里攥着半包瓜子,嗑得正起劲。 看到江澄回来,他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江哥!你可算回来了!” 周元清跟着站起身,目光却越过江澄,往他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澄瞥了他一眼:“你找什么呢?” 周元清干咳一声,收回目光,故作镇定道。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开会去了,过来问问情况。” 武侯英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 “江哥,听说勿争学院和外国使团要来?真的假的?” 江澄点头:“真的。周云鹏把安保工作甩给我了。” “操!我就知道那孙子没安好心!”武侯英骂了一句。 周元清一直没开口,眉头紧紧皱着,像是琢磨什么事。 江澄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周元清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走廊里没别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听说这次来的规格……不太对劲。” 江澄看着他:“怎么不对劲?” 周元清舔了舔嘴唇,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种小规模的校际交流,其实是为一个月后的高校武道交流会做铺垫的。” “一般来说,各校之间派出学生代表切磋几场,摸一摸底细,心照不宣。” “但这次不一样。” 江澄看着他:“哪儿不一样?” 周元清深吸一口气。 “这次有外族势力。狼人和血族……这可是头一回出现在校际交流的名单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个月后的高校武道交流会,也会有外族参加。” “而且我听说……”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 “听说这次小交流会上,可能会涉及到秘境开启的事。” “甚至有人传,是仙人洞府。”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武侯英手里的瓜子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嘴巴张着,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骁初生站在江澄身后,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仙人洞府……”武侯英重复了一遍,喉咙干得发涩。 “那种玩意儿,不是练气境的老怪物才能摸到门槛的东西吗?” 江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转了。 仙人洞府。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里面的功法丹药,就是洞府里随便一块砖、一片瓦,放到市面上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果这次的交流会真的跟仙人洞府有关,那周云鹏挖的这个坑,就远远不止“背锅”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就算是仙人洞府,也不过是规格高一点罢了。” 江澄开口,语气依然平稳。 “我把沈毅和朱雀卫的人叫来,问题应该不大。” 周元清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儿。你听我说完。” “关键是这次来的血族使团里,有一个血族公主。” “那个公主叫卡帕多西亚什么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是血肉魔教悬赏榜上的必杀人物。” “悬赏金额很高,具体多少没人说得清,但血肉魔教那边已经放出话了。” “但凡有机会,一定会派人来杀她,或者绑她。” 周元清说完这句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血肉魔教? 对于血肉魔教的操行江澄可是太清楚了。 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这次要刺杀这个血族公主,估计他们已经谋划了很久。 甚至于江澄怀疑这几天杀生盟之所以会在京都出现,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杀自己不过是顺手为之,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血族公主。 武侯英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周云鹏让江哥负责安保,就是把他推到血肉魔教的枪口上?” “对。” 周元清点头,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血肉魔教那帮人疯起来什么都不管。只要血族公主来真武学府,他们就一定会动手。” “到时候如果出了事,第一个背锅的,就是负责安保的人。” “周云鹏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不管那公主是死是活,你江澄都脱不了干系。” 骁初生听完,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说那孙子开会的时候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等着江哥掉坑里!” 武侯英急得直搓手。 “江哥!要不你去找校长推了这活儿?就说你身体不适、境界不稳、闭关修炼……” 第三百五十五章 照单全收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他的脸染成暖金色。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武侯英注意到了,骁初生也注意到了。 周元清看着江澄嘴角那抹弧度,心里莫名发毛。 “……江澄,你笑什么?” 江澄把背从墙上直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血肉魔教……我挺熟的。”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周元清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熟?” 江澄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跟血肉魔教的人打过好几回了。他们什么路数、什么习惯、什么弱点,我大概都摸过一遍。” “周云鹏想用血肉魔教来坑我。”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江澄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我是血肉魔教的克星。” “周云鹏觉得这是个坑,想让我往里跳。” “可我觉得这坑里……” “全是肉啊。” 骁初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周元清看着江澄那张年轻的脸,看了整整三秒。 武侯英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 在武道高考的时候,江澄确实和血肉魔教的人对峙战斗过。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才后天境六七重的境界,硬生生把一个伪先天给干趴下去了。 看来江澄确实是血肉魔教的克星。 几个小时后,武侯英和周元清离开了宿舍。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澄得到了一份使团名单。 上面写着各个名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寇无痕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前列。 后面还跟着十个学生。 当看到杨器名字出现在末尾时,江澄眉毛跳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竟然挤进了交流团的名额。 再往下看,江澄的眉头皱了起来。 血族方面写的都是英文名字,他大多不认识。 但其中有个名字下面,用括号标注了一行小字。 血族第十三氏族直系血脉,悬赏金额两千万晶核,血肉魔教必杀目标。 江澄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敲了两下。 必杀目标。 看来自己接过来的安保任务,手里攥着的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周云鹏想要的,压根不是让他背锅。 而是让他死。 只有他死在血肉魔教手里,所有事情才能画上句号。 周云鹏的算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破绽。 算得上一个漂亮的阳谋。 江澄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骁初生坐在对面,紧张地看着他。 “江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安保工作啊!血肉魔教真要来杀人,你怎么挡?” “那可是邪教,动手从来不讲规矩!” 江澄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血肉魔教最怕什么吗?” 骁初生摇头。 “怕自己人里出叛徒。” “现在跟我去朱雀卫档案室,查点儿东西。” 江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骁初生眼睛亮了:“你有计划了?” “计划谈不上。” “就是不想这么被动。” 江澄的语气极为平淡。 但骁初生分明看到他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像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朱雀卫档案室在总部大楼地下二层。 铁门厚重,需要银牌巡查权限才能刷开。 骁初生跟在江澄身后,东张西望。 档案室的灯光惨白,一排排铁质档案柜延伸到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防虫药的气味。 江澄走到标注“血肉魔教近年行动记录”的柜子前,拉开抽屉。 里面塞满了卷宗。 他从最外层抽出一份,翻到标记页,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 大致浏览了一遍。 骁初生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的行动模式……全是突袭、潜伏、内应配合。” 骁初生压低声音。 “没有任何正面进攻的记录。” “对。” 江澄合上卷宗,目光微沉。 “血肉魔教最擅长的不是硬拼,而是里应外合。他们一定在真武学府内部安插了人。” 骁初生愣住了。 “你是说……学校里有人勾结血肉魔教?” “不是勾结。是已经被渗透了。” 江澄把卷宗放回抽屉,转身往外走。 “你想想,杨成天都和血肉魔教有千丝万缕的瓜葛,其他人可能陷得更深。” 骁初生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江澄推开地下室铁门,阳光从台阶上方倾泻下来,照在他脸上。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然是利用这三天时间,主动出击,把所有可疑目标全部肃清。” “一个不留。” “但是……我们从哪里查?”骁初生问道。 江澄胸有成竹地掏出手机。 前几天刚抓到个现成的,自然是从杨成天那里套情报。 他给沈毅发了条消息。 “帮我调取一份名单,近半年时间和杨成天有过私下接触的校内人员。” “无论是谁!!”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沈毅那边回复得很快。 “你要干什么?” 江澄道:“清理垃圾。” “对了,顺道再给我调派二十个人,我有用。” 沈毅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好。” 江澄收起手机,大步朝校门走去。 骁初生跟在身后。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把所有可疑目标全部肃清。 一个不留。 没过几分钟,手机振动。 一份从杨成天那里审讯来的名单,转发到了江澄手机上。 江澄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半年时间中,和杨成天私下联络乃至来往密切的,竟然多达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不分职务和地位。 三个学生,六个教职,还有三个后勤人员。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了简单备注。 和杨成天有过私下接触,次数超过五次,且时间集中在近半年内。 十二个人。 不多不少。 三天清理十二个人,时间还算宽裕。 “江哥,咱们先动哪一个?” 骁初生凑上来,压低声音。 江澄想了想,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先从这三个后勤开始。” 第三百五十六章 十二个名单 “学生和教师跑不了,但这三个后勤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跑路。” “打草惊蛇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所以我们必须快。” 骁初生点头,掏出手机翻看校园地图。 “第一个,后勤处的王继发。” “档案里显示他和杨成天见过七次面,全部在校外,每次都是晚上。” “这人白天在后勤处管仓库,晚上没什么人注意。” 江澄点头。 “走。” 两人回到学校,直接朝后勤处仓库方向而去。 王继发的住处就在仓库隔壁一间平房里。 灯亮着。 江澄推开车门,朝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 骁初生一愣:“江哥,我不跟着?” 江澄道:“你负责堵他后路。” 骁初生立刻正色,点了点头。 江澄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谁?” “朱雀卫,例行问话。” 里面安静了两秒。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屋里快速走动。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后窗方向移去。 江澄没有犹豫,一脚踹开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子里空无一人。 后窗开着,窗台上留着一只拖鞋。 江澄三步跨到后窗前,探头望出去。 夜色里,一个光着脚的中年男人正沿着屋后的小巷狂奔。 背影臃肿,跑得跌跌撞撞。 江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骁初生的电话。 “后巷,跑出去了,你那边堵住没有?” “堵住了。” 骁初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我刚走到巷口就撞上了,人按在地上了。” “江哥你过来看看,这家伙身上有东西。” 江澄走出后窗,不紧不慢地绕到后巷。 骁初生单膝压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背上。 那人光着脚,半个身子趴在水泥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正是王继发。 “江哥,这人身上有东西。” 骁初生用膝盖顶了顶王继发的后腰。 “我刚才按他的时候,他怀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骁初生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瓷瓶,递给江澄。 江澄接过来,凑到路灯下看了一眼。 瓷瓶拇指大小,瓶口封着蜡。 瓶身上没有字,但蜡封的颜色极其眼熟。 暗红偏黑。 江澄拧开瓶口,凑到鼻尖嗅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钻进鼻腔。 是血肉魔教特有的气息。 江澄把瓶盖拧紧,揣进口袋,低头看向王继发。 “东西从哪来的?” 王继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知道……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 “一个……一个女的……我不认识……” “她长什么样?” “她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她给你这个干什么?” “她让我……让我把这东西放进学校的饮用水里……” 江澄的眉头动了一下。 饮用水? 他们想下毒。 引发大规模群体中毒。 看来血肉魔教的人确实不怎么讲规矩。 王继发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我……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杨成天介绍我认识的……” “我不知道她是血肉魔教的人……”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江澄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王继发,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张满是恐惧的胖脸。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王继发哆嗦着点了点头。 “知……知道……你是真武学府新生大比第一……朱雀卫银牌巡查……” “那你应该也知道,杨成天就是我抓的。” 王继发嘟嘟囔囔。 “知道……知道……” “那女人除了给你这个瓶子,还给了你什么?” “没……没有!” “那你往水里投毒了没有?” “也没有,真的没有,我不敢!!” 王继发拼命摇头,脸上的肉都在抖。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毒药,除了给你以外,那女人有没有给别的人?” “我……” 王继发刚开口,眼睛不由自主往左上方瞥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没有,就给了我一个人。” 江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却没有闪避。 这个人,真会演戏。 江澄朝骁初生抬了抬下巴。 “带回去,交给沈毅审问。” 骁初生一把把王继发从地上拎起来,押着他往巷口走去。 王继发踉踉跄跄地走着,嘴里还在喃喃念叨。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江澄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在沈毅的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王继发,后勤处仓库管理员,被人指使往水里投不明毒药。” 沈毅回复得很快。 “收到。” 很快远处就听到朱雀卫车辆的声音。 骁初生气喘吁吁的回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二十个精壮朱雀卫。 为首一人朝着江澄敬了个标准的礼。 “江巡查,我们是沈炼队长派来协助您安保的人。” “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江澄点了点头,转身朝下一处目标走去。 夜色越来越深。 真武学府的校园里,大多数宿舍已经熄了灯。 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 江澄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校园小路。 第二个目标,食堂采购员赵广富。 赵广富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看到江澄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他站在门框后面,只露了半张脸。 门缝里透出一股油烟味和料酒味。 他的眼睛在江澄和骁初生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最后落在江澄腰间那枚银牌上。 “银牌巡查?” “朱雀卫什么事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还算镇定,但抓着门框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木头里。 江澄没有说话,直接抬手把门推开。 赵广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拖鞋绊倒。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 一张桌子。 角落里堆着几袋米和一箱冻肉。 窗台上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盖子掀着,里面泡着半碗茶叶。 “赵广富,食堂采购员。” 江澄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回到赵广富脸上。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抓人 “不清楚。”赵广富摇了摇头。 “杨成天认识吧?听说你们经常私下见面,而且每次都在城南的夜市。” 江澄开门见山。 赵广富的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了一声。 “我跟他没什么深交,就是吃夜宵碰上了,聊几句。” “聊什么?” “就……就学校的事,柴米油盐的,没别的。” 江澄盯着他的眼睛。 赵广富的目光没有闪躲。 江澄走上前一步。 赵广富下意识地侧身向左遮挡。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矿泉水瓶。 没有标签,没有包装。 江澄顺手拿起,拧开瓶盖,凑到鼻尖。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充满鼻腔。 又是血肉魔教的味道。 “这是什么?” 赵广富的脸色终于变了。 “水……就是水……” “你喝一口。” “我……” 赵广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动弹。 江澄把瓶子放回桌上,转头对朱雀卫的人说: “带走。” 赵广富没有反抗。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墙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只是帮她捎了点东西……只是捎了点东西……” 校园深处的后勤仓库区已经熄了灯。 远处宿舍楼还有几扇亮着的窗户。 江澄站在第三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车队值班室”四个字。 里面住着第三个人——车队司机刘大柱。 敲门。 无人应答。 门没锁,江澄推门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一只搪瓷杯还冒着热气。 床底下的一双胶鞋不见了。 “跑了。” 骁初生探头看了看。 “这家伙消息挺灵通啊,还没等动手就跑了。” 江澄看了一眼窗外。 围墙边的花圃里,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延伸出去。 他掏出手机,给沈毅发了条信息。 “刘大柱跑了,车队司机,申请全城布控,抓活的。” 沈毅回了一个字。 “好。” 江澄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江哥,就这么让他跑了?”骁初生跟上来,语气不甘。 “跑不了。” 江澄的声音很平淡。 他们回到朱雀卫临时借用的办公点,已经接近凌晨。 沈毅的效率很高,刘大柱的追捕令已经下发到各辖区和岗哨。 江澄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三份笔录。 王继发,被指使投毒饮用水,毒药是暗红色液体,下毒时间定在交流团到达前一天晚上。 赵广富,被要求采购大量食材,其中掺入特制药粉,用于在宴会中引发大规模昏迷。 刘大柱,负责在交流团当天驾驶接送车辆,计划在行车途中制造事故。 三个后勤人员各有分工,互不知情。 但他们的目的高度一致:制造混乱。 一旦真武学府的秩序出现缺口,血肉魔教的杀手就会趁虚而入。 也就是说,血肉魔教的人早就潜入了京都。 江澄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江哥,你先睡会儿吧。” 骁初生打了个哈欠。 “天都快亮了。” 江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先睡。” 骁初生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澄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拖过一把椅子,歪着脑袋靠上去。 没过两分钟,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澄没有睡。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为什么血肉魔教会在真武学府安插这么多内线? 杨成天,一名教职,三个后勤。 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这种渗透规模,说明他们针对的不是血族公主一个人。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真武学府。 而且这次的暗杀行动,一定是里应外合。 里,因为抓了杨成天有了突破口,所以可以保证不会渗透。 可是外呢? 外面还有多少人在埋伏。 江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可以利用的人脉。 忽然他想到了个杀生盟。 然后一个人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骁初生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了几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哥!刘大柱抓到了!” 江澄睁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在哪儿抓到的?” “南城客运站。他打算坐长途车往南边跑,被沈毅的人堵在候车厅了。” “人审了吗?” “沈毅亲自审的,说刘大柱是个软骨头,还没上手段就全交代了。” 骁初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说他的上线是一个女的,三十岁上下,白头发,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 “而且……那人交代,说那个女的这周一直在学校各个区域踩点,专门看地形。”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女的上线,三十岁,白头发,戴黑框眼镜,老师模样。 他脑海中迅速过滤了一遍校园里见过的教职员工。 没有完全吻合的印象。 但“白头发”这个特征很显眼。 “沈毅还在审吗?” “在审,但他说刘大柱就知道这么多,其他一概不知。” 骁初生摇了摇头。 “白头发这特征范围也太大了,咱们只有三天时间,总不能挨个排查吧?” “而且那女人打扮成老师模样,万一化妆易容,咱们根本认不出来。” 江澄靠在朱雀卫办公室的桌沿,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单。 “所以我不打算从这里入手。” 骁初生一愣。 “不找人?那你想怎么办?” 江澄站直身体对骁初生道:“很简单。” “你带人,把这剩余的三个学生和六个教职全部扣留。” “安排专人看管,等到交流活动结束再放人。” 骁初生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江哥……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公然扣留学生和老师,不大好吧?” “而且这九个都是学校内部人员,咱们朱雀卫直接进学校抓人,学校方面能同意吗?” 江澄看了他一眼。 “没事。” “我去找赵天罡,只要他点头,就什么都能办。” 骁初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澄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影刺的情报 “行。那我这就带人去办。” “下手利索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接到情报,这几个人涉嫌勾结邪教,临时控制调查。” 江澄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骁初生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江哥,那你去哪儿?” 江澄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去办点私事。” 走出学校,天还没亮透。 街灯还亮着,风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江澄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城南一片老旧的棚户区外。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和铁皮屋顶。 地上坑坑洼洼,积着不知名的浑水。 江澄沿着巷子往里走。 绕过第三个拐角,在一扇半掩的铁皮门前停了下来。 门里传来搬东西的声响,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动静。 他抬手敲了两下。 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开门的是影刺。 四目相对的瞬间,影刺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瘦削的手腕。 脸上还带着搬货留下的灰尘。 他看到江澄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江澄没回答他的问题。 目光越过影刺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 小小的屋子里堆满了纸箱和编织袋,角落里还放着一堆废旧金属。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捆扎纸箱,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正是小七。 他看到江澄的瞬间,手里的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江……江巡查?!” 江澄朝小七点了点头,然后目光重新落在影刺身上。 影刺的目光下意识往江澄腰间扫了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那把刀他认识,正是刀疤脸的鱼肠。 没有想到竟然别在江澄的腰上。 看样子,刀疤脸已经不在了。 影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来找我,什么事?” 江澄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杀生盟在京都有几个据点。” 影刺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侧过头,避开江澄的目光。 “我不知道。” “你被逐出杀生盟了,但你做过那么多年杀手,不可能不知道。” 江澄的语气依然平淡。 “我问的不是全部据点。我只想知道,那个刀疤脸死之前,他的据点在哪里。” 影刺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了江澄一眼,又移开目光。 沉默。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小七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影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低的生硬。 “……我说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江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随手扔在影刺脚边的纸箱上。 卡片落下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好处。” “里面具体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刷刷看。” “跟这张卡比,杀生盟给你那点忠诚,不值一提。” 影刺低头看着那张卡,看了整整三秒。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城南,有一条叫白杨巷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酒吧,叫夜来香。” “那是刀疤刘的据点。” “但那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杀手驻守了。刀疤刘死了,他的人散的散、逃的逃。” “你去了也找不到人。” 江澄目光微动。 “那家酒吧的老板是谁?” 影刺沉默了一瞬。 “是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看着挺年轻,身材很好。” “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都叫她红姐。” “她不是杀手,也不是杀生盟的人。” “但刀疤刘活着的时候,那间酒吧是杀生盟在京都最重要的联络点之一。” “红姐就是负责接头的。” 江澄点了点头。 “还有呢?” 影刺抿了抿嘴,继续开口。 “还有两个据点。” “一个在西城老工业区,一个在北郊废弃的化工厂。” “都荒了,但以前杀生盟用过,现在有没有人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江澄听完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清晨的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铁皮门上挂着的旧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七从屋里探出脑袋,小声问了一句。 “江巡查来看我们了?” 影刺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卡,沉默了很久。 “对,他来看我们了。” “对了,小七,咱们去南边过冬好不好。” 白杨巷在城南一片老旧街区里。 巷子窄,两侧种着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影把路灯遮了大半。 巷子尽头有一家酒吧,门面不大。 招牌上夜来香三个字褪了色,霓虹灯管缺了一截,在晨光里亮得有气无力。 门虚掩着。 江澄推门进去。 酒吧里的空气混着隔夜的酒味和烟味,桌椅散乱地摆着,吧台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廉价威士忌。 几个黄毛年轻人正趴在角落的沙发上睡觉。 听到门响,其中一个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看到江澄那张陌生的脸,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你他妈谁啊?!” 江澄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最后落在吧台后面那扇半掩的暗门上。 黄毛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伸手指着江澄的鼻子。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大清早的,找抽是吧?!” 江澄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黄毛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街头混混特有的嚣张。 “你他妈算老几?我们老板是你想见就见的?”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别等我——” 他的话音还没落。 江澄抬手了。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黄毛甚至没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下巴传来一阵剧痛。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酒桌上。 桌子咔嚓一声散架,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动静惊醒了另外几个黄毛。 他们从沙发上弹起来,有的抄酒瓶,有的抄凳子,还有一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弹簧刀。 “操!找茬的!” “兄弟们上!”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夜来香 江澄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那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上吧台,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第二个黄毛的酒瓶砸过来,江澄侧头避开,左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酒瓶脱手摔碎在脚边。 第三个拿弹簧刀的人动作最快,刀尖直刺江澄小腹。 江澄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一扭腰,刀尖擦着外套掠过,连皮都没碰到。 然后他一记肘击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两个人瞬间怂了。 他们举着凳子,站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 脸上那副嚣张已经碎得干干净净。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 “还有谁要上?” 没人说话。 两个黄毛齐刷刷地摇头,手里的凳子砸在自己脚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江澄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吧台后面那扇暗门。 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一张办公桌,一把真皮转椅。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暧昧的油画。 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旗袍。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 头发盘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五官精致,眼角微微上挑。 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和从容。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头已经烧了半截。 看到江澄推门进来,她既不慌张,也不惊讶。 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然后笑了一下。 “小朋友,大清早的来我这儿打架,不太好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刻意拿捏出来的腔调。 江澄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红姐?” 女人没有急着回答。 她慢悠悠地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侧过头,将烟雾徐徐吐向斜上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从容到骨子里的淡定。 她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上下打量了江澄一眼。 目光从江澄的脸滑到肩膀,又落到腰上。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欣赏猎物般的玩味。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三分。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跑到我这儿来撒野,家里人知道吗?” 她说完,往后靠了靠椅背。 真皮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翘起二郎腿,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 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脚尖轻轻晃着。 像猫尾巴那样漫不经心地摇晃。 “不过嘛……” 她又开口了,语气里的轻佻又浓了几分。 “既然来了,姐姐我也不好赶你走。” “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她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 指尖的烟灰轻轻一弹。 “喝点什么?威士忌。” “还是——姐姐亲自调的酒?” 说到“亲自调的酒”五个字时,她的尾音拖得尤其长。 目光在江澄脸上停了一瞬。 带着一种成年女人面对青涩少年时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挑弄。 她的身体往前微微倾了倾。 领口随着动作又低了几分。 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几乎要漫出旗袍的边沿。 她伸出手,用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叩叩。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别站着了,小弟弟。” “有什么话,坐下说。” “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嘴角弯成一个勾。 眼神里带着一种完全把握的笑意。 她有把握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弄得手足无措。 然后她就可以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 像打发之前所有不知天高地厚闯进来的愣头青一样。 江澄没有坐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椅子一眼。 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要说废话。” 红姐愣了一下。 随即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放肆了些。 “哟,还挺凶。” 她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混着烟草的气息。 她仰起头看着江澄的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江澄的胸口。 “小朋友,你知道这间酒吧是谁罩着的吗?” “你知道上一个在我这儿大呼小叫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她的指尖顺着江澄的胸口缓缓滑下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 “在城西的河底下躺着呢,连骨头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江澄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红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咽喉。 那五根手指收拢的瞬间,她喉咙里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掐断。 只留下一声沉闷的气音。 “呃——!”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黑的洞。 红姐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本能地双手去掰江澄的手指。 但那五根手指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用力掰,用力捶。 指甲在江澄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她的脸从白变红。 从红变紫。 高跟鞋在地板上蹬了两下,歪向一边,鞋跟断了一截。 她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但江澄的手始终稳稳地扣在那里。 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固定在原地。 她开始喘不上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睛里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线被泪水晕开,顺着脸颊淌出两道黑痕。 那张妩媚精致的脸,此刻扭曲着、涨红着。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十分的狼狈。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她玩不起。 他随时可以捏碎她的喉咙。 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终于她不再挣扎。 双手软软地垂下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拼尽全力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声。 “……求你……” 江澄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她耳朵里。 “我问,你说。” “明白就点头。” 红姐拼命点头。 江澄松开了手。 红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三百六十章 老毕登你说够了没有 她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层精致的妆容已经彻底花掉。 眼线晕成两团黑,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那个妩媚的、从容的、拿捏着腔调调戏年轻人的红姐,碎得干干净净。 她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腿慢慢爬起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那股慵懒和轻佻一丝不剩。 江澄问道。 “血肉魔教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 红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但她不敢撒谎。 “……有。”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 “来了多少人?” “两拨。” “一拨六个人,一拨……一拨我看不清楚,但至少有十个人以上。” “他们来你这里做什么?” 红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江澄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我……我不知道。” “他们就是在我这儿喝了几杯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说别的。” “他们住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 红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肩膀缩在一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只是个开酒吧的,他们来我这儿落脚,我给他们提供地方。” “至于他们住哪儿、干什么,我从来不问!” “问了就是找死,这个道理我懂!” 她的眼泪又淌下来。 混着花掉的妆容,在脸上淌出几道灰黑的痕迹。 江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没有闪避,没有欺骗。 她说的是真话。 江澄缓缓点了点头。 “行。”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人。” “但你最好想清楚,是你认识的人来得快,还是我找回来的快。” 他没有回头。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红姐坐在黑暗里,浑身抖得止不住。 她用发抖的手摸向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里,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洞。 很久很久,都没能站起来。 江澄走出白杨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亮。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沈毅的电话。 “江澄,那三个人都交代了。” “说。” 沈毅的声音压得低,带着通宵办案特有的沙哑。 “赵广富和刘大柱交代的东西对上了。那个给他们下指令的女人,确实是三十岁上下、白头发、戴黑框眼镜。” “而且赵广富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那个女人来找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是圣女殿下的旨意,你只管照做。”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圣女殿下? 血肉魔教的圣女白霜霜不是被他杀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不过血肉魔教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保不准还真的把已经死了的白霜霜整活了呢。 “好的,我知道了。” 江澄走出白杨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亮。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沈毅的电话。 “江澄,那三个人都交代了。” “说。” 沈毅的声音压得低,带着通宵办案特有的沙哑。 “赵广富和刘大柱交代的东西对上了。那个给他们下指令的女人,确实是三十岁上下、白头发、戴黑框眼镜。” “而且赵广富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那个女人来找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是圣女殿下的旨意,你只管照做。”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圣女殿下? 血肉魔教的圣女白霜霜不是被他杀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不过血肉魔教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保不准还真的把已经死了的白霜霜整活了呢。 “好的,我知道了。” 江澄刚挂断沈毅的电话,屏幕还没暗下去,骁初生的名字就跳了上来。 他接起来。 那边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哥!你赶紧回来!出事了!” 江澄沿着巷子往外走。 “怎么了?” 骁初生顿了顿,语气又急了几分。 “那名单上的九个人我扣了,三个学生老实得很,六个教职里头五个也都配合,就剩一个……” “就剩一个老头,姓魏,教古典文献的,老资格了。” “你说要扣人,他直接炸了。” “把门踹开了,站在走廊里大骂,说我非法拘禁侵犯人权。” “要找校长赵天罡,要告到教育部去。” “还把隔壁几个办公室的人都喊出来围观了,嚷嚷着要说法。” “我这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真压不住了啊江哥!” 江澄道。 “人在哪儿?” “还在后勤那排平房门口,我让人守着没让他走。” “知道了。” 江澄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真武学府,北门。” 车子开了将近半个小时。 江澄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把红姐那间酒吧,沈毅说的“圣女殿下”,以及王继发三人招供的内容串了一遍。 线索卡在了那个白发女人身上。 但他现在不急。 急也没用。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 江澄下车,步行穿过半个校园,来到后勤仓库区那排平房前。 远远就听见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我魏远道在真武学府教书四十年,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你们朱雀卫要查案,可以!按程序来!有什么手续拿出来!” “一没文件二没批文,张口就要限制我人身自由?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江澄拐过墙角,看到了一幅热闹的画面。 骁初生站在平房门口,身后两个朱雀卫队员挡着门。 他脸上挂着既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嘴角抽着,想解释又解释不清。 他面前站着一个瘦高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背挺得笔直。 一张清癯的脸上满是怒容,眉毛几乎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旁边还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教职工,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抱着胳膊看戏。 魏远道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穿透清晨的薄雾。 “那个姓江的小子呢?!叫他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学生,敢这么无法无天!” “尊师重道四个字,他学过没有?!” 江澄拨开人群,走到骁初生身边。 骁初生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 “江哥!你来了!” 魏远道的目光立刻落在江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遭,认出这就是朱雀卫那个银牌巡查、今年新生大比第一。 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你就是江澄?” 江澄点头。 “是我。” 魏远道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指到江澄鼻尖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魏远道在真武学府教了四十年书,从来规规矩矩、清清白白!” “你凭什么怀疑我勾结邪教?!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随意限制人身自由,你们朱雀卫就是这样办案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江澄脸上。 旁边的围观教职工里,有人在低声附和。 “对啊,魏教授可是咱们学校的老前辈了,怎么可能跟邪教有关系……” “这帮年轻人,做事太莽撞了……” 魏远道听到附和声,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澄。 “今天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找校长赵天罡!” “我要让他评评理,看看真武学府什么时候变成你们朱雀卫的一言堂了!” “你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江澄鼻子。 江澄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魏远道,等他说完。 魏远道足足骂了五分钟。 从目无师长骂到败坏学风,从滥用职权骂到狂妄自大。 把能想到的词全翻了一遍,气才稍微顺了那么一点。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胸膛起伏着。 “……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澄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重,十分有礼貌地说: “老毕登。” “说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我给你脸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老毕登是不是给你脸了 魏远道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山羊胡都在颤抖。 他指着江澄的鼻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敢骂我!!”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的师长!你目无尊长!你……” “老毕登。” 江澄打断他。 “你说够了没有。” 魏远道的眼睛瞪得溜圆。 要知道教书四十多年,哪个学生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可今天就有个煞神敢当面叫他老毕登,实在是让他面子下不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老毕登。” 江澄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以为你教了四十年书,就能倚老卖老了?” “你以为你年纪大,就是免死金牌了?”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教师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抓进朱雀卫,和杨成天关在一起了。” 魏远道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手指着江澄,不住发抖。 “你……你敢!” “我当然敢。”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虽然随意,但带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 “到时候在杨成天身上用过的手段,在你身上用一遍,保管让你把小时候偷看邻居大妈洗澡的事情都说出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教职工,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眼里充满戏谑、看好戏的轻松,被江澄这句话瞬间撕了个粉碎。 魏远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 他张嘴想要再骂,但江澄已先他一步开口。 “你再敢多说一句话——” “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辱骂公职人员的罪名把你逮捕。” “罚你五千块钱,再关你十五天时间。” “再给你老婆打电话,告诉她你是因为嫖娼被抓,让你老婆来朱雀卫领人。” “你说到时候这消息传遍了整个真武学府,你教书四十年攒下来的脸面还在不在?” 听到江澄赤裸裸的威胁,魏远道浑身颤抖,嘴唇白煞。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张清癯的脸从没这样铁青,连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目光都开始飘忽不定。 “你……你……” “我什么我?” 江澄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然从从容容。 “你可能会说,别人根本不会相信你做这样的事情。” “但别人相不相信,那又怎么样?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只要够劲爆就行。” “而且你个老毕登应该听说过三人成虎的道理吧。” “说的人多了,就算不是真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到时候你这张老脸,还能不能在真武学府抬起来?” 魏远道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门框。 那根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弯了下来。 他嘴唇哆嗦着,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我配合。” “我配合朱雀卫的调查。” 江澄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身对着走廊里所有人。 “都听见了?” “配合调查的,就在屋里待着。” “等交流活动结束,你们自然就能自由活动。” “谁不配合——”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度。 “我就把你们都抓进去,统统按嫖娼罪论处。” “先罚钱,再关满十五天。” “然后打电话给你老婆父母,让他们来领人。” 走廊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看热闹的教职工齐齐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自己屋里钻。 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锁扣落下的咔嗒声响成一片。 江澄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骁初生已经看傻了。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 “江……江哥。” “你这也太狠了吧。” “嫖娼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付这种老东西,脸和名声就是他们的弱点,百试百灵。” “对了,千万不要和他们讲道理——道理这东西,讲不过他们的。” 骁初生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江澄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跟骁初生吩咐:“等交流活动一结束,确认他们没有问题,就放了。” “不过那个魏远道——单独关他十五天,让他长点记性。” 骁初生用力点头:“明白!” 江澄走出后勤仓库区,掏出手机,给沈毅拨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江澄直接道:“剩余的九个人全部控制。” “里面的老鼠清完了,该解决外边埋伏的血肉魔教的人了。” 对面传来沙沙沙翻找的声音。 没一会儿,沈毅道。 “江巡查,刚才你提供的有两拨血肉魔教秘密潜入京都,其中一波我已经查明。” “目标是城南的一家二手家具市场。虽然这家市场已经开了十多年,但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城南的二手家具市场,叫什么?” “兴达二手家具。” “很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毅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澄接起电话,那头是沈毅的声音。 “江澄,还有件事。” “说。” “我这边来了个新人,刚入编没几天,姓秦。” “小姑娘,没沾过血。” 沈毅顿了顿。 “上头的意思是让我找人带,我琢磨了一圈,你那儿不是缺人。” “要不你捎上她,走一趟城南,让她见见世面。” 江澄没应声。 沈毅补了句:“帮个忙,算我欠你人情。” 江澄想了想道:“可以。”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这个人多大背景跟我没关系。” “我带的法子不太客气,受不了别怪我。” 沈毅在那头笑了一声。 “放心,她扛得住。” 电话挂断。 江澄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开得很用力。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眉眼生得倒是清秀。 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未经过社会毒打的锐气以及目中无人的傲气。 穿着崭新的朱雀卫制服,腰间挂着铜令牌。 秦秋水大步走到江澄面前,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朱雀卫铜牌巡查秦秋水,奉命报到!” 声音亮堂,中气足,像是练过千百遍。 第三百六十二章 忠告 江澄扫了她一眼,没多话:“上车。” 秦秋水也不动。 “去哪?” “城南,二手家具市场。” “有任务?” “到了再说。” 江澄转身朝那辆朱雀卫的黑色面包车走过去。 秦秋水跟在他身后,步子一点都不慢。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江澄闭眼靠在后座。 前头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秦秋水转过头来,隔着后视镜看了江澄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江巡查,我听说你还是大一新生,入学还没多久吧?” 江澄没睁眼:“嗯。” “那你当上银牌巡查……有三个月了吗?” “没。” 秦秋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优越感。 “那还挺厉害的。” “训练营里教官常说,实战和训练是两码事。” “我刚从营里出来,正是缺经验的时候。” “听说这次是血肉魔教的据点?” “这种任务你带过几次?” 江澄在后座动了一下,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了一眼。 “你话挺多。” 秦秋水挑了挑眉,没再说下去。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 秦秋水像是憋不住似的,转过头来。 目光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打量。 “对了,你那个银牌——是实打实考出来的,还是……特批的?” “我听说今年朱雀卫扩编,有些银牌名额是走内部渠道放下来的。” 江澄没有表情。 他坐直了身子,手臂搭在膝盖上。 声音不高不低:“秦秋水。” “嗯?” “我不管你家世如何,这次任务我只告诉你四个字。” 秦秋水收敛了表情,坐正了些。 “不要圣母。” 她一愣。 “……什么?” “我说,不要圣母。” 江澄的声音冰冷。 “那些血肉魔教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你只要心软一秒钟,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到时候我不会分心救你。” “你死了,我连报告都不会写。” “你的抱负、你的家世,你训练营里拿过的那些第一名,全都成了狗屁。” “话就这么多,能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下车滚蛋。” 秦秋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盯着江澄看了好几秒,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一口气硬压下去。 最后她别过脸去。 声音低了些,但字咬得很紧。 “我记住了。” 江澄重新闭上眼。 车里安静下去。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继续往前开。 城南,兴达二手家具市场。 门脸不大,从外面看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大仓库。 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铁皮卷帘门半拉着。 墙角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缺了腿的桌子,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门前那条路坑坑洼洼,车开过去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江澄让车子停在两百米外的一个拐角处,没有直接开过去。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目光扫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卷帘门。 里面静悄悄的,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二手家具市场没有任何区别。 但江澄闻到了那股味道。 极淡、极细微的血腥气,混在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里,几乎无法分辨。 要不是他对血肉魔教的气息格外敏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们在这里等着。” 江澄对身后的朱雀卫队员说了一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然后他迈步朝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压低的、急促的说话声。 江澄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安静。 他侧耳听了片刻。 二手家具市场里面,一间用废旧木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里。 六七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坐着。 桌子中间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芯跳动着昏黄的光。 为首的坐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作服,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戴着黑框眼镜。 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市场管理员。 但她面前那盏煤油灯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时,那双眼睛里泛着一种异样的、非人的光芒。 “都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任务,是白无常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白无常”三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有人呼吸急促了几分,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女头目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铁盒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组织。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血管,像是活的,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 血腥味道从其上散发出来。 “这个是附载着血肉诅咒的血肉孢子。” 女头目把那团东西放在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只要沾上一点,孢子就能在目标体内快速增生。” “到时候,被感染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长出各种器官和血肉。” “皮肤一寸一寸地裂开,骨头从肉里钻出来。” “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女头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到时候,局势一定大乱,我们趁机拿下血族公主,然后撤离就行。” “这是白无常大人的计划,谁要是搞砸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阴冷如刀。 “我就把他也变成怪物。”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砸门声。 有人在拍那扇卷帘门。 拍得很急,很用力。 铁皮门剧烈震动着,把墙角的灰尘都震落了一层。 屋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有人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还有人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那个女头目抬起头,目光朝门口扫了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别慌。” “可能是朱雀卫的例行检查。” “你们继续做自己的事,该搬货的搬货,该看账的看账。” “不要聚在一起。” “冷静一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三百六十三章 激战和背叛 众人迅速散开。 有人扛起一张旧桌子往仓库深处走去,有人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摞得歪歪扭扭的木板。 还有人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来,装模作样地翻一本泛黄的旧账本。 那种混乱和紧张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正常营业的二手家具市场没有区别。 女头目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 然后她快步走到卷帘门前,拉开门锁,把门往上推了起来。 卷帘门升起的一瞬间,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把仓库里的灰尘照得漫天飞舞。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 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制服的朱雀卫,全副武装。 年轻人表情很随意,两手插兜,目光淡淡地扫过仓库内部。 女头目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那种笑容极为自然、极为热络。 “哎呀!这不是朱雀卫的小兄弟吗!”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我们这儿小本生意,都是正经买卖,绝对不敢违法乱纪。”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路。 “快进来坐!喝杯茶!” 江澄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得很慢,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正在搬货的工人。 蹲在地上整理木板的小工。 坐在角落里翻账本的中年男人。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气息收敛得极好。 每个人看起来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那股血腥味还在他鼻尖萦绕。 如果不是他虚妄之眼看到各个人头上悬浮的罪恶值。 他或许真的会相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做二手家具买卖的市场。 尤其是这个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热情的女人。 头顶悬浮着一大串数字。 血红色的、刺目的。 九十六万。 罪恶值。 九十六万。 江澄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视线,也笑了笑。 “例行巡查,不用紧张。” 他迈步朝仓库里面走去。 女头目跟在他身边,步态轻快,语气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几位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跑。” “来,这边坐,这边通风好。” 江澄走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煤油灯和那堆旧账本。 灯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来。 女头目忙前忙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几位长官请喝茶!” 江澄接过来,放在桌上。 没有喝。 女头目在他对面坐下,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长官,不知道我们这儿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人举报了?” “我们这儿是真做正经买卖的,绝对不敢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澄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就随便看看。听说你们这儿最近有人倒卖来历不明的货物,咱们朱雀卫接到举报,过来核实一下。” 女头目脸上的笑容没变,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所有的货物都有正规进货渠道,票证齐全,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官你尽管查,我们全力配合!” 江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目光随意地扫过仓库里的货架和杂物堆。 女头目见他一直没有真正动手检查,暗暗松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大红包,鼓鼓囊囊的,压在桌面上用指尖推了过去。 笑容热络了几分。 “长官这么热的天出来跑一趟辛苦了。” “这是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水喝。” “回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这边路子广,什么都能帮您办到。” 江澄低头看着那几个红包。 厚厚的一沓,目测每个红包都不少于一万。 他没有推辞。 伸手拿起来,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 嘴角的弧度慢慢咧开,眼睛里浮起一层贪婪的光。 那副模样,简直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已经把口袋拍了拍,一副生怕红包飞走的架势。 “不过既然是您的一片心意,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以后有什么事儿,您说一声就行。” 女头目看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的笑容更深了,往后靠了靠椅背,语气里多了一丝轻松。 她已经确认了。 这个年轻的朱雀卫巡查,不过是个贪财的草包。 不,不仅是草包,还是一个见了钱就挪不动腿的废物。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里的戒备消散了大半。 站在江澄身后的秦秋水,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澄揣红包的那只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胸口起伏着,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朱雀卫的巡查收红包,他是怎么做得到如此心安理得的? 那些红包里装的钱,说不定就是血肉魔教害人的赃款! 他居然就这么收下了? 还笑眯眯地跟人称兄道弟? 秦秋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写进报告里。 一级一级报上去,报给沈队长,报给朱雀卫的纪律委员会。 她绝不允许朱雀卫里有这种蛀虫。 哪怕他是个银牌巡查,哪怕他比自己职位高。 这种贪污受贿、跟邪教分子称兄道弟的败类,就该被扒了那身皮! 江澄还在和那女头目闲聊。 “长官放心,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女头目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那是那是,咱们以后常来往。” 江澄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行了,那就这样吧。” “多谢配合。” 女头目连忙起身,送他往门口走。 “应该的应该的,慢走!” 江澄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卷帘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语气随意,像是寻常唠家常似的。 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们这里,就这一个出口吧?” 女头目脑袋一懵。 下意识道:“啊?” “对,我们这里没有后门,出货进货、人来人往就这一个出口。” 江澄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女头目能听见。 “那实在是太好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激战 “什么太好了?” 江澄没有回答,他只喜欢用行动说话。 他伸手一把将出口的卷闸大门给拉了下来。 刺啦! 铁皮门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个仓库瞬间暗了下来,只剩那盏煤油灯还在桌上跳动着昏黄的光。 女头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也就在下一刻,江澄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表情变化。 甚至没有一丝真元外泄的波动。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站在他身侧三步之遥的秦秋水,瞳孔都还没来得及收缩。 她只看见江澄的右手一翻,那根乌金玄铁棍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掌中。 棍身从背后抽出,横扫而出。 棍风炸裂。 暗紫色电弧在棍身上炸开,裹挟着风火雷三力,撕裂了仓库里沉闷的空气。 那一棍的速度和威势,让秦秋水的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女头目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她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 棍身已经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女头目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货架,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砸在地上。 鲜血从耳孔和鼻腔里涌出来,洇开了一大片暗红。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头残存的笑意来不及褪去。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江澄没有看。 他转身,看向屋里那些刚刚还装作在干活的血肉魔教众人。 灰尘从顶棚簌簌落下,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 仓库里暗了三分。 那些原本装作搬货、看账、整理木板的身影,齐齐僵在了原地。 有人手中的木板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翻账本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发白。 还有两个人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江澄把乌金玄铁棍往地上一顿,棍身砸在地砖上迸出一串火星。 嘴角勾了一下。 “关门。” “打狗。” 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话音刚落,十几名朱雀卫队员从门口涌入。 黑色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 金属碰撞声、脚步踏地的闷响,混杂成一片肃杀的交响曲。 江澄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棍风炸裂。 暗紫色电弧撕裂空气。 一个瘦高男人刚把短刀抽出半截,乌金玄铁棍已经砸在他胸口。 肋骨塌陷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货架,木屑四溅。 江澄没有停。 他转身又是一棍横扫。 两个正往仓库深处逃窜的血肉魔教成员被棍风扫中腿弯,齐刷刷跪倒在地。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让听的人都觉得牙酸。 他左手一抬。 幻阴指。 冰寒指力贯穿第三个目标的咽喉。 那人捂着脖子缓缓倒下,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前后不到五个呼吸。 已经有四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仓库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煤油灯燃烧的焦油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剩下的几个人已经退到了墙角。 他们背靠着堆满旧家具的货架,脸上全是惊恐。 手里的武器都在发抖。 “别……别过来!” 其中一个人嘶声喊道,手里攥着一把短斧,胳膊却抖得像筛糠。 江澄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乌金玄铁棍拖在身后,棍尖划过水泥地面,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也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江澄面前。 伸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秦秋水。 她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江澄,像要把人烧穿。 “住手!” 她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在仓库里回荡。 “你疯了吗?!” 她指着地上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手指都在抖。 “他们……他们还没有被确认身份!” “你没有任何证据就下杀手!” “这是谋杀!” 江澄看着她,脚步停了。 “你说什么?” 秦秋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越来越高。 “我说你这是犯罪!” “你是朱雀卫的巡查!” “不是刽子手!” “你收了那个女人的红包!” “你和她称兄道弟!” “然后你转身就杀了她!” “现在你还要杀这些……这些人!”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抗!” “他们已经投降了!” 江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秦秋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们没有投降。” “他们只是在想怎么跑。” “跑也是投降!” 秦秋水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朱雀卫的条例白纸黑字写着,对于没有明确反抗的嫌疑人,应当先行控制、调查、取证!” “你跳过了所有流程!” “你直接动手杀人!” “你这是在目无法纪!” 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声音却越来越笃定。 “我要上报!” “一级一级报上去!” “报给沈队长,报给纪律委员会,报给总部!” “我一定要把你这种……这种害群之马从朱雀卫里清出去!”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澄身后那些朱雀卫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他们拿着武器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有人已经把刀尖垂了下去。 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 江澄看着秦秋水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秦秋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四个字吗?” 秦秋水一僵。 江澄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要圣母。” “你忘得挺快。” 秦秋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她咬着牙,硬是梗着脖子不肯退。 “你那不叫圣母!” “你那叫滥杀!” “你有证据吗?!” “她在我面前演了那么久!” “你收了她的红包!” “你和她谈笑风生!” “然后你反手就敲碎了她的脑袋!” “你告诉我,凭什么?!” 她一步都没有退让。 正义在她脸上燃烧得那么亮,像一把不肯熄灭的火。 可就在这时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贯穿了。 她低头看去。 一根拇指粗的钢钎从她的小腹处穿了出来。 银灰色的尖端沾满了殷红的血,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刺目的湿光。 钢钎的另一头,握在角落里那个刚才还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的男人手里。 那个男人的表情已经变了。 恐惧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到极致的疯狂。 第三百六十五章 活该 那男人攥着钢钎的尾端,手腕猛地一拧。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秋水张了张嘴。 她想叫。 可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滚烫的腥甜,堵住了所有声音。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伸手想去抓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她的目光越过满是灰尘的空气,落在几步之外的江澄身上。 那双眼睛里,恐惧、痛苦、不可置信,层层叠叠地翻涌着。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气声。 “……救……救我……” 江澄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 像在看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秦秋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 那些慷慨激昂的指责,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咆哮。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一个杀了敌人的人喊“谋杀”。 而现在,真正的谋杀正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发生。 那个她一直在“保护”的人,正把钢钎拧进她的血肉里。 而那个她骂了“刽子手”的人,站在三步之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想哭。 她想喊对不起。 她想收回刚才每一个字。 但喉咙里只剩下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他转身,面向那些朱雀卫队员,声音陡然拔高。 “血肉魔教的人反扑了!” “他们伤了我方兄弟!” “所有人听令!” “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把仓库里那层凝滞的空气劈开一道缝。 朱雀卫队员们猛地回过神来。 有人咬着牙冲了出去。 有人拔刀,有人举棍。 吼声和金属碰撞声瞬间再次充斥整间仓库。 江澄一马当先。 乌金玄铁棍裹挟着风火雷之力砸向墙角那个握钢钎的男人。 棍影落下的瞬间,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上半身就已经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啪炸响。 江澄没有停。 他转身又是一棍,砸在另一个正试图翻窗逃跑的血肉魔教成员后背上。 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墙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剩下几个已经被朱雀卫队员们围堵在角落。 刀光剑影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仓库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煤油灯还在桌上跳动着昏黄的火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血泊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浸透了旧家具的边角和散落的木屑。 江澄站在仓库中央,握着棍子,呼吸平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确认没有活口。 然后他走到女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在她怀里摸索了一下。 手指触到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 他掏出来。 是一个精巧的铁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锁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色纹路,像是封印。 江澄用指甲轻轻一撬,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组织。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血管网,暗红色的光泽在煤油灯光下流转不定,像活物一样缓慢起伏着。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从盒中弥漫开来。 江澄眉头微皱。 他不认识这东西。 但他知道,血肉魔教拿出来当秘密武器的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合上盖子,随手递给旁边一个朱雀卫队员。 “送回总部研究所,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队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捧着,退到一旁。 江澄又在女头目的衣袋里摸了摸。 这一次他摸到了一张纸条。 展开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西,老槐树巷,十七号。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江澄看着那行地址,目光微微一凝。 女头目身上的铁盒子是刺杀血族公主的道具。 那这个地址呢? 是另一拨人的落脚点。 还是仓库。 他几乎没有犹豫。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址一定和另外一拨潜入京都的血肉魔教成员有关。 也就在这时,仓库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 沈毅带着第二批人马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目光在那片暗红的血泊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江澄身上。 “江澄!你这边……”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声音变了调。 “秦秋水呢?!” 江澄侧了侧身。 沈毅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秦秋水倒在墙根处。 那根钢钎还插在她小腹里,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她的嘴唇苍白如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沈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很微弱。 但还在跳动。 沈毅咬着牙,回头冲身后的人吼道。 “叫救护车!快!” 两个朱雀卫队员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剩下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围拢过来。 有人脱下外套想按住伤口,有人蹲在秦秋水身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秦秋水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嘴唇翕动着,连气声都发不出来了。 沈毅站起身,转向江澄。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江澄站在不远处,乌金玄铁棍扛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人多眼杂,我没看到。”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冲到前面去了。” “血肉魔教的人从背后偷袭,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沈毅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锐利,像刀锋一样刮过江澄的脸。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铁质货架嗡嗡作响。 “……她家里的背景,你知不知道?” 沈毅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江澄能听见。 “她爸是秦镇北,白虎军司令。” 江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哦。” 沈毅看着他,牙关紧咬。 “你这句哦……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捅了多大的篓子?!” “她要是死了,秦镇北能把朱雀卫的屋顶掀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沈毅的担忧 江澄把棍子从肩上放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刚才说了,人多眼杂,没看到。” “而且我也提醒过她,不要圣母,要小心。” “她自己没听进去。” “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 “我让人叫了救护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仓库外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口。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冲进来,七手八脚地给秦秋水做了紧急处理。 把人抬上担架,推了出去。 担架经过江澄面前的时候,秦秋水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还有一点意识。 她那双半睁的眼睛,落在江澄脸上,看了整整两秒。 那目光里有什么。 是恨。 是不甘。 是怨毒。 是绝望。 但在那些之下,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江澄和她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 担架被推出仓库,救护车鸣着笛远去,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沈毅站在门边,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再转回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说吧。这边什么情况?” 江澄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女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地址,城西老槐树巷十七号。” “我怀疑是另一拨人的落脚点。” 沈毅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深深拧起来。 “……回去从长计议。” “我需要调集人手,制定方案——” “来不及了。” 江澄打断他。 “使团就剩两天到校。” “我们打掉这个据点,消息一定会传到另一拨人耳中。” “到时候他们转移了,我们从哪儿找?” 沈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澄继续说下去。 “不如一鼓作气,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天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准备。” “我们没空从长计议。” 沈毅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些朱雀卫队员。 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手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脸上的疲惫被一股尚未散尽的战意取代。 沈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 他用力点了点头。 “不等了。” “所有人听令!” “目标,城西老槐树巷十七号!” “全速推进!” 二十多个朱雀卫队员齐声应和,声音在仓库里嗡嗡回荡。 江澄一马当先,推开仓库大门。 他的步伐很快。 乌金玄铁棍扛在肩上,在街灯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身后,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城西老槐树巷十七号。 江澄和沈毅并肩站在巷口拐角处,目光落在那栋不起眼的灰砖小楼上。 楼不高,两层。 墙面斑驳,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门口停着一辆落了灰的电动三轮车,看上去和这条巷子里其他民房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江澄虚妄之眼下,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一楼大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气息驳杂。 最弱的也有后天九重。 二楼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身形瘦削,背脊微微佝偻。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哭脸。 嘴角向下耷拉着,两行泪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哭脸。 血肉魔教白无常的左右手。 先天境六重。 江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猛地抬手按住沈毅的肩膀,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别动。里面的人咱们打不过。” 沈毅被他按住的那一瞬间,后背僵了一下。 他认识江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岭南到京都,从火车站到巷口围杀,他见过江澄面对三个先天杀手时面不改色。 见过江澄谈笑杀人。 他从没听过江澄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回事?” 沈毅低声问,声音压得比江澄还低。 江澄收回手,目光还锁在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上。 “一楼七个杂鱼,后天九重到先天一重不等。” “二楼靠窗那个——血肉魔教的哭脸,白无常的左右手,先天境六重。” 沈毅的呼吸顿了一瞬。 先天境六重。 他自己才先天境四重。 这个地方属于京郊,真武学府的练气境老怪物赶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哭脸若是放开手脚打,这整条巷子都能被他拆了。 “白无常为了血族公主,连哭脸都派出来了。” 江澄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眼底那股冷意没有消退。 “看来他们对这次刺杀志在必得。” 沈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他不是打给朱雀卫总部。 总部那边能应付先天六重的高手不多,得直接联系驻防京都附近的白虎军。 但手机刚点亮屏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毅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怎么了?” 江澄问。 沈毅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澄。 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三个字。 秦镇北。 “白虎军司令,秦秋水的父亲。” 沈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江澄从未见过的紧张。 “麻烦找上门了。” 江澄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那栋灰砖小楼。 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沈毅的手机抢了过来。 沈毅瞳孔猛缩…… “江澄你——” 江澄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沈毅?” “不是沈毅。” 江澄开口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我是朱雀卫银牌巡查江澄,秦秋水现在的直系上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澄。” 秦镇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问你,秋水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开口就是一句。 “老毕登,你怎么教你女儿的。” 听筒那头安静了。 沈毅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白虎军司令 江澄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女儿拖我们队伍后腿。出发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不要圣母,不要心软。” “她没听进去,在我清理据点的时候冲上来挡在我面前,说我是刽子手,说我不配穿这身衣服。” “然后被一个血肉魔教的杂鱼从背后捅了一钢钎。” “事实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但江澄能感觉到,那股沉默比火山爆发前的寂静更危险。 “你现在在哪儿?” 秦镇北开口了。 江澄报出了地址。 “城西老槐树巷十七号。里面有先天境六重的血肉魔教头目,我打不过。你来了正好——” “你在那儿等着。” 电话挂断了。 江澄把手机递还给沈毅。 沈毅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看着江澄,脸色白得像纸。 “江澄……你完了。” “你敢叫白虎军司令老毕登,整个朱雀卫,除了澹邰队长,没有人敢这么叫他。” “不激怒他,他不来。” 江澄的语气依然平淡。 “先天六重,你打不过,叫支援也要时间。” “哭脸要是跑了,血族公主那边就等着挨刀。” “秦镇北来了,这事就结了。” 沈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砖小楼。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部还残留着秦镇北声音余温的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他妈的胆子是真大。”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上,虚妄之眼依然开着,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哭脸没有动。 他站在二楼窗边,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又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大约十分钟后,巷口传来引擎轰鸣。 声音沉闷厚重,不是普通民用车的动静。 三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从巷口驶入,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溅起一片泥水。 车身漆面哑光,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铁与血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士兵。 面无表情,腰间挂着制式短刀,气息沉稳厚重。 随后下来的是第二排的四个。 最后,驾驶座的门开了。 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上下,身形挺拔。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 方脸,浓眉,鼻梁挺直。 嘴角微微向下压着,整张脸像刀削出来的一样硬朗。 他的目光穿过巷子里的灰尘和薄雾,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极冷,像是两把刀子架在江澄脖子上。 秦镇北。 白虎军司令,秦秋水的父亲。 江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和秦镇北对视了两秒,然后抬手指了指那栋灰砖小楼,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人在二楼,靠窗那个。先天境六重,哭脸,白无常的左右手。” “下面七个杂鱼,倒是不用您操心。” 秦镇北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那栋楼。 他只是盯着江澄,声音低而沉稳。 “你说秋水拖你后腿?” “对。” “你说我没有教育好女儿,才受的伤?” “对。” 秦镇北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被碾出细微的声响。 他比江澄高了半个头,俯视下来的目光带着一种江澄从未感受过的压迫。 和真元无关,和境界无关。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天然带出来的,蔑视人命,杀伐无数的压迫感。 “你知道她是我女儿。” “刚开始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秦镇北看着江澄,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又像是在等着看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在他面前露怯。 江澄没有露怯。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又补了一句。 “你想先解决这个先天六重,还是想先在这儿跟我把账算清楚?” “我无所谓。但哭脸要是跑了,下次他动手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这条巷子了。” 秦镇北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转身,朝那栋灰砖小楼走去。 守卫京都,他们白虎军也有责任。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那四个穿深灰色作战服的士兵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散开。 封住了二楼的窗户和两侧的通道。 江澄看着秦镇北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扎进地里的铁枪。 “江澄。” 沈毅在旁边低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压不住的后怕,“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 江澄说,目光依然锁在秦镇北的背影上。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秦镇北朝前方缓缓前进。 他迈出的第一步很轻。 第二步却像一座山落在地上。 脚下的碎石瞬间碾成齑粉。 第三步,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栋灰砖小楼的正下方。 没有破门。 甚至没有停留。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虚空一按。 轰——!! 整栋楼的二层屋顶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砖瓦横飞,碎木四溅。 烟尘里,一个穿红袍的瘦削身影从裂口处弹射而出。 面具上的哭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什么人——” 哭脸的声音刚冒出半个音节就断了。 因为秦镇北已经在他面前。 一拳。 毫无花哨的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褶皱。 那一拳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空气像被硬生生拧成了一堵透明的墙。 哭脸瞳孔骤缩。 双臂交叉格挡。 红袍鼓荡。 砰——!!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接连撞翻了巷口两辆废弃的三轮车。 铁皮车身当场凹陷变形。 零件崩了一地。 又撞塌了半堵矮墙。 砖块哗啦啦地碎成粉末。 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烟尘弥漫。 哭脸的双臂在微微颤抖。 红袍的袖口已经裂成布条。 露出底下淤青肿胀的小臂。 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先天八重?” 秦镇北没有回答。 他站在烟尘中。 军装依旧整洁。 连一个褶皱都没有乱。 “白无常派你来京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 “是想死在这儿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对战势均力敌 哭脸没有回话。 他猛地一抖长袍。 暗红色的真元从体内炸开。 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砖断木。 先天六重的全力爆发。 整条巷子的温度都在骤降。 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双手结印。 十指勾连出一串血红色的符文。 每个符文都像活物一样蠕动。 散发着腥甜刺鼻的气味。 “血魔大法噬魂——” 符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影。 带着尖啸声扑向秦镇北面门。 血影掠过之处,墙壁上的灰浆簌簌剥落。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噬过一样。 秦镇北甚至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血影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上面每一丝蠕动的血管纹路。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安静、内敛,像月光的凝结。 可当那道血影撞上银光的一瞬间—— 无声无息。 血影像冰遇到烧红的铁,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哭脸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我的噬魂血影连先天五重都挡不住——” “你的血魔大法是白无常教的。” 秦镇北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我杀过七个血肉魔教的长老。” “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 话音未落。 秦镇北踏出一步。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 他只是抬起右掌,凌空下压。 “幽冥白虎九狱镇杀。” 八个字。 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都在震颤。 哭脸头顶上空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银白色虎爪虚影。 那虚影几乎笼罩了整条巷子的宽度。 五根指爪带着锁链般的银色纹路,从天而降。 轰——!!! 整栋灰砖小楼在这一掌之下彻底坍塌。 二楼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连同整面墙壁一起陷落。 碎成漫天粉末。 砖块、瓦片、断裂的房梁像暴雨一样砸在地上。 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烟尘。 哭脸的身影在那道虎爪虚影之下拼命挣扎。 他的红袍炸开。 真元疯狂外涌。 在身前凝结成一层层血色的屏障。 可那些屏障在虎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刚成形就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崩解。 哭脸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压力一点一点往下压。 脚下的地面凹陷成一个浅坑。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面具的边缘开始渗出血丝。 他盯着秦镇北。 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疯狂终于被恐惧盖过了。 “……你是……白虎军……秦镇北——” 秦镇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往下压了三分。 哭脸的双腿彻底弯折。 单膝跪地。 地面在他膝盖落下的瞬间裂开一片蛛网状的纹路。 碎石飞溅。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体内剩余的真元全部引爆。 轰!! 一股血红色的气浪从他的位置向四周炸开。 整条巷子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地砖翻飞。 两侧的院墙纷纷开裂。 那些躲在百米外警戒的朱雀卫队员,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但秦镇北依然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没有动。 哭脸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猛地从虎爪虚影的边缘窜了出去。 他浑身浴血。 红袍破破烂烂。 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却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朝巷口方向狂奔。 他在逃。 江澄站在巷口的拐角处。 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朝自己这个方向冲来。 瞳孔微缩。 他没有退。 哭脸也看到了他。 面具下的眼睛在看到江澄那张脸的瞬间,猛地迸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恨意。 “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江澄,你屡次三番坏我圣教大事。” “还杀我圣女白霜霜,今天我必杀你!!” 他嘶吼着,满身的伤痕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仇恨压了下去。 “我今天就算死,也要先把你带走——!!”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五指成爪,朝江澄面门轰出一掌。 暗红色的掌力裹挟着残余的先天六重真元。 带着凌冽的破空声。 那一掌的威势,即便已经削弱了大半,依然远超江澄所能承受的极限。 江澄只来得及抬起左臂交叉格挡。 轰——!! 那股力量砸在他双臂上,像一柄攻城锤撞在了门板上。 他整个人被轰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 后背砸进巷口那面砖墙里。 墙壁应声凹陷出一个大坑。 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地落下来,盖了他满头满脸。 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前黑了一下。 紧接着又被一股温热的生命力拉回视野。 枯木逢春术自动运转。 经脉中流淌的生机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血肉。 淬骨化龙诀的暗金色鳞纹在皮肤下剧烈闪烁。 将那股入侵的蛮力层层化解。 凤凰涅槃呼吸法同步运转。 丹田深处的真元重新凝聚。 像一团被压扁又弹回来的火焰。 三重功法叠加。 他活下来了。 不过仅仅只是活下来而已。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痛的地方。 整个人嵌在墙里,动弹不得。 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看着哭脸的方向。 哭脸那一掌拍出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 本就是强弩之末,又透支真元轰出这一击。 他的步伐已经开始踉跄。 秦镇北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三步之内。 一记掌刀劈下。 精准地落在哭脸的后心。 噗——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哭脸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银白色气刃。 面具下的瞳孔剧烈颤动了一下。 鲜血从气刃的边缘渗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涌上来的血沫堵住了喉咙。 他缓缓跪倒,又缓缓侧身。 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砸在地上。 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深处的那股恨意还没有彻底散尽。 他死死盯着江澄方向。 胸腔一起一伏。 第三百六十九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秦镇北收掌而立,低头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毅带着几个朱雀卫队员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 快步跑到江澄身边。 “江澄!你怎么样了?!” 沈毅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脉。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江澄动了。 他的右手撑着墙面的碎砖。 肩膀发力。 整个人从那道凹陷的人形坑里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砖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他一身。 他站稳了,又活动了一下左肩。 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嗒声。 一颗生生造化丹被他悄悄吞进了腹内。 随后他抬脚,踩实了地面。 江澄站在那面破墙前面。 目光扫过自己胸口那件已经被掌力震成碎布条的外套。 皮肤上有一大片淤青,边缘泛着淡淡的暗金色。 渗出的血丝很快就在枯木逢春术的作用下凝固收干。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还行。” “死不了。” 沈毅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身后那几个朱雀卫队员也全傻了。 先天六重。 正面一掌。 还带着必死的恨意。 这种攻击就算是先天四重的武者挨上了也至少要躺半个月。 可现在江澄只是站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又生龙活虎了。 “你的命是铁打的吧?!” 沈毅忍不住骂了一句。 身后那几个朱雀卫队员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连站在几步之外的秦镇北,目光都在江澄身上多停了两秒。 有疑惑,有打量,但更多的是欣赏。 他见过很多年轻人。 有天赋的,有胆识的,有背景的。 但没有哪一个像江澄这样。 以先天一重的境界硬抗先天六重的濒死一击。 然后还活蹦乱跳的。 这小子,命真踏马硬。 然而就在下一刻,江澄缓缓上前。 他的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乌金玄铁棍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漆黑的棍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残影。 三步。 两步。 一步。 棍尖对准了哭脸的太阳穴。 然后狠狠砸落。 没有花哨的棍法。 没有风火雷之力。 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一记当头棒喝。 噗——!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口里无比清晰。 哭脸的脑袋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当场碎裂。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秦镇北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手正朝着哭脸的方向伸出,五指微张。 他原本是想让沈毅的人把哭脸绑起来,带回去刑讯。 血肉魔教白无常左右手的活口。 能挖出来的情报价值连城。 可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 江澄已经一棍爆了他的头。 众人全都愣住了。 沈毅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看地上那具脑袋已经彻底变形的尸体。 又看看江澄。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一个朱雀卫队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脸色刷地白了一下。 连秦镇北身后的那四名白虎军士兵,握刀的手指都微微紧了一下。 江澄直起身,把乌金玄铁棍从肩膀上放下来。 随手甩了甩棍尖上的血迹。 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笑意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你——”秦镇北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滞涩。 “你知道哭脸是白无常的左右手吗?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江澄偏头看他。 “知道。” “那你——” “秦司令,”江澄打断他,语气平淡。 “既然是左右手,那忠诚度一定相当高。” “要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留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倒不如杀了来得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打了我一掌。” “这个仇,我不想隔夜。” 秦镇北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情报,什么大局,什么价值。 他只知道一件事。 你打了我,我就打死你。 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像一头记仇的野兽。 但偏偏这种性格,让秦镇北生不出半点厌恶。 他在战场上待了大半辈子,杀过的人比江澄见过的血还多。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能把仇当场报了的年轻人。 比一百个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聪明人都靠谱。 秦镇北没有再多说。 江澄转向秦镇北,笑了一下。 “秦司令,谢了。” “谢我什么?”秦镇北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 “谢你没拦我。” 秦镇北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语气里那股杀伐果断的硬度,微微软化了一些。 “本来是来找你算账的。把我女儿打成那样——虽然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但根子在你。” “我本来是想把你狠狠揍一顿,出口恶气。” 他顿了顿,看着江澄那张还沾着血污的脸。 “但现在……” “你这小子,看着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江澄咧嘴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递了过去。 “秦司令,这个给你。” 秦镇北低头看着那瓷瓶,没有立刻接。 “什么?” “生生造化丹。” “让令千金吃了,旧伤全消,不留后患。” 秦镇北的目光在那只瓷瓶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接过去,捏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看了江澄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女儿的事,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把那枚丹药收进怀里。 “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秦镇北拉开车门,却在上车前又顿了一下。 “对了。” 他侧过头,目光微微眯起。 “你们学校后天有什么使团到访?” 江澄道。 “勿争学院的交流团,还有一批狼人和血族。血族那边有个公主,血肉魔教的目标就是杀她。” 秦镇北的眉头皱了一下。 “血族公主?” “对。” “那你刚才说,使团后天才到?” “是的。怎么了?” 秦镇北的手指在车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吟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进城的时候,路过海天大厦,感觉到了一股血族的气息。” “非常淡,藏得极好。” “但我白虎军跟血族打了十几年交道,他们的气息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如果使团后天才到,那海天大厦里的血族是谁?” 第三百七十章 秦镇北的线索 秦镇北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江澄回应。 转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有力。 车窗玻璃缓缓升起之前,秦镇北透过那道缝隙最后看了江澄一眼。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远去。 尾灯在巷口拐角处一闪,消失不见。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沈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哭脸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江澄。 “江巡查。” 他的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不少,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敬佩。 “我是真的服了。” “你跟他硬扛先天六重一掌没死,还补刀爆头,完了你还能谈笑风生地跟白虎军司令聊家常——” “你知不知道整个朱雀卫,敢跟秦镇北这样说话的,除了咱们澹邰队长,没第二个人了。” 江澄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这马屁拍得不错。” “不过就是太刻意了。” 沈毅干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下次我注意点儿。” 江澄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头看向海天大厦的方向。 夜色里,那栋地标性的高楼轮廓分明。 顶层的灯光亮着几扇窗户。 和周围那些已经熄灯的写字楼格格不入。 “海天大厦……血族气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秦镇北说,使团后天才到。” “那现在待在海天大厦里的,会是谁?” 沈毅收敛了笑意,神色也认真起来。 “秦司令和血族打了十几年,他的判断不会错。” “若他说那里有血族的气息——” “那就一定有。” 江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乌金玄铁棍扛回肩上,朝巷口的朱雀卫面包车走去。 “走。” “去海天大厦看看。” 沈毅愣了一下。 “现在?” “你伤没事儿?” “没事儿了,现在快点走。” 江澄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血肉魔教的人已经死了两拨,但血族公主还没到。” “如果海天大厦里真的有血族,而且不是使团的人——” “那他们要么是血肉魔教的同伙,要么——” 他顿了顿。 “是来杀血族公主的。” “不管是哪一种,提前收拾了总是好的。” 沈毅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下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钥匙拧动,引擎轰然启动。 面包车驶出巷口,汇入主干道。 夜色深沉如墨。 车窗外,海天大厦的轮廓正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江澄和沈毅并肩站在海天大厦的阴影里。 夜色浓稠如墨。 只有顶层那几扇亮着的窗户,像悬在空中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你确定就是这里?” 沈毅压低声音,目光紧锁在电梯间的方向。 “秦镇北说的,不会有错。” 江澄扛着乌金玄铁棍,语气平淡。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沈毅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我跟着你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跟着我短时间内让你升职加薪的。” 江澄说着朝楼梯走去。 他们怕被发现,没有选择坐电梯。 江澄带着沈毅走消防通道,脚步无声,气息内敛。 走到十七层时,防火门内透出一丝橘黄色的光。 这一层有人! 两人悄悄探头进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尽头那间大会议室的灯亮着,门虚掩。 里面传来交谈声。 江澄贴着墙根靠近,虚妄之眼全开。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来个人。 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七八十万的罪恶值。 看样子是找对地方了。 江澄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七个血族坐在靠窗一侧,面容苍白,瞳孔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们坐姿优雅而散漫,仿佛这间堆满杀气的会议室不过是某座古堡的会客厅。 为首的年轻血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深邃俊美,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他胸口的衣襟处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色徽章,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徽章中央镌刻着一只倒悬的蝙蝠,翅翼缠绕着荆棘——正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族纹。 他罪恶值最多,有一百二十万左右。 对面是杀生盟的人,刀疤脸死了之后,这群人换了个新头目。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黑衣男人,双目凹陷如骷髅。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赫然正是蒋江流的残余赵四。 赵四的声音带着谄媚和急迫。 “亚瑟大人,我们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 “只要血族公主一倒下,您就可以……” 那年轻血族亚瑟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开口时,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尖锐。 仿佛银器刮过瓷面,明明语调温雅,却让听者的后槽牙一阵发酸。 “不要血族公主的命。” “我要活的。” 赵四一愣:“活的?” “对。” 亚瑟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杯中的液体暗红黏稠,他却连看都懒得看赵四一眼,目光只落在那旋转的漩涡上。 “血族第十三氏族的直系血脉,活着的她,比死了值钱得多。” “价钱我出三千万。” 说到直系血脉四个字时。 他的嗓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尖锐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骄傲。 那个瘦得脱相的杀生盟头目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贪婪的笑。 “成交。” “后天使团接待晚宴,就是她的死期。” “不,是她重获新生的日子。” 亚瑟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里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屋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江澄靠着墙,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毅在他身侧,拳头攥紧又松开。 江澄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站直身体,抬脚,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轰——! 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江澄站在门口,乌金玄铁棍扛在肩上。 表情从容得像刚推开自家客厅的门。 “啧啧啧。”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计划得挺好,挺周详的。” “可惜啊,被老子听到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血族 亚瑟卡帕多西亚手中的酒杯顿住了。 但他没有立刻转头。 他只是先缓缓将酒杯搁在桌面上,杯底与木桌磕出一声清脆的“嗒”。 然后,他才侧过脸,用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睨向门口。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闯入宴席的野狗,嫌恶之中夹杂着一丝被冒犯后升起的冰冷怒意。 “……你是谁?” 他的嗓音依然尖锐,但此刻又压得更低,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随时会断裂。 江澄咧嘴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牙。 “真武学府大一新生,朱雀卫银牌巡查,江澄。” “特意来给各位送份大礼。” 赵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江澄!是他!他就是江澄!” 杀生盟那个瘦头目反应最快,手已经摸向腰间:“杀了他!” 江澄一棍抵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急着动手,各位。”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严肃。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 “乖乖束手就擒,配合朱雀卫调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否则——格杀勿论!”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亚瑟卡帕多西亚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仿佛连站起都要遵循某种古贵族礼仪。 但他开口时,那尖锐的嗓音终于撕破了温雅的伪装,变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般刺耳。 “格杀勿论?就凭你一个人?” 他微微昂起下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连血统都谈不上的人类杂种,也配在我面前说‘杀’字?” 江澄看着他,表情忽然变了。 那副严肃正经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猖狂的笑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 然后他就那样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桀桀桀——” “骗你们的。” “束手就擒也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动了。 乌金玄铁棍暴起暗紫色电弧,裹挟着风火雷三种力量,一棍横扫而出。 棍风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声砸向最近的那个杀生盟杀手。 那人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胸口就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血花四溅。 “动手!” 沈毅低吼一声,从侧门破窗而入。 刀光一闪,另一个杀生盟杀手喉间绽开一道血线。 会议室瞬间变成战场。 江澄一马当先,棍身翻转如龙。 三棍扫出,三个杀生盟杀手相继倒地。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棍都精准落在要害之处。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浪费一丝力气。 赵四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见江澄朝他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江澄就移开了目光。 最棘手的,是那七个血族。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慌乱。 即便江澄屠戮杀生盟成员如砍瓜切菜,那七个血族依旧稳稳坐在原位。 其中两个甚至交叠着腿,用尖锐的嗓音低声交谈着什么,仿佛在评判一场拙劣的马戏表演。 直到江澄的棍尖指向他们,亚瑟才终于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黑线,五指成爪直取江澄咽喉。 指尖的指甲暴长三寸,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低贱的东西。” 他的嗓音在半空中尖锐地炸开。 “也配弄脏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眼睛?” 江澄侧身避开,棍身横扫。 铛——! 血族的利爪与乌金玄铁棍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火星四溅。 亚瑟·卡帕多西亚被震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先天一重?你的力气……”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又细又高,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 “这不可能——纯血之外的杂种,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江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焚天踏虚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贴到他面前。 一记玄冥神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极致的寒意,直取亚瑟胸口。 亚瑟抬臂格挡。 冰霜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袖口瞬间碎裂。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但江澄的攻势没有停。 风火雷棍紧随而至,一棍砸在他左肩。 咔嚓——骨裂声清脆入耳。 亚瑟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终于浮起了真正的怒意。 那怒意之下,还有一丝被践踏了尊严的几近疯狂的屈辱。 “你敢伤我……你竟敢……” 他的嗓音尖锐到近乎变调。 “我可是卡帕多西亚的直系后裔!我的血统比你们人类的历史还要古老!” 江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一块铁。 “我不仅伤你。” “我还要杀你。” “还有,别跟我提血统。” “在我们国家,只有买卖畜生才会提什么血统。” 棍身裹挟着雷霆之力再次落下。 亚瑟爆发出全部力量,双爪交错格挡。 轰——! 会议室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 亚瑟的双臂剧烈颤抖,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护体血罡开始碎裂。 就在这一瞬,江澄左手探出。 缚龙截脉手。 五指精准扣入亚瑟腕部经脉,一股冰凉的封锁力道顺着经脉逆行而上。 亚瑟感觉自己的真元在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那副永远高傲的、睥睨众生的面孔,终于被一种彻骨的恐惧撕碎了。 然后江澄松开了手。 右手握紧棍身,一棍贯出。 棍尖带着暗紫色的电弧,精准刺入亚瑟的心口。 噗嗤—— 贯穿。 亚瑟·卡帕多西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乌黑棍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血从嘴角涌出来,暗红浓稠。 江澄抽回棍身。 亚瑟跪倒在地,又缓缓侧倒。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某种不甘与怨毒的交界处。 到死,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胸前那枚金色徽章,仿佛要把它捏进血肉里。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击杀血族·亚瑟·卡帕多西亚(先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1200000点】 第三百七十二章 突破千万大关 江澄看都没看。 他转身,扫向剩下的人。 剩下的六个血族终于坐不住了。 其中两个猛地站起,尖锐的嗓音同时炸响。 “你杀了亚瑟大人!你杀了卡帕多西亚家的纯血!” 他们面容扭曲,恐惧与愤怒交织,但脚步却在后退。 “纯血又如何?” 江澄握着滴血的铁棍,朝前踏了一步。 “死了不照样躺在地上。” 沈毅已经把在场的杀生盟所有杀手都解决完了。 他刀锋滴血,呼吸微乱。 转头看向剩余的六个血族。 那六个血族自知必死,于是对江澄和沈毅发起了猛烈冲锋。 可到底实力太弱。 前后不到三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了。 满地狼藉,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鲜血浸透了灰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 赵四缩在角落里,短刀早已脱手。 他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澄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他很奇怪,一群煞神中间,竟然混着一个罪恶值不足五千的小绵羊。 “你,干什么的。” “我进来你直接就叫出我名字。” 赵四哆哆嗦嗦,浑身抖成一团。 他哪里敢承认自己是蒋江流手下的人。 更不敢承认自己层进出钱暗杀过江澄。 “我……我是中介,就负责牵线搭桥,跑个腿赚个中介费。” “至于认识您,那您如雷贯耳,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你是中介?” 江澄问道。 赵四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 “我在外国留过学,然后认识几个血族的人,所以帮他们牵个线搭个桥。” “还留过学,还认识几个血族的人?!” 江澄眼睛一亮。 沈毅拉了拉江澄。 “你想要干什么?” 江澄没有理会沈毅,继续问道。 “那你知道后天血族使团来真武学府的事情吗?” “知道,当然知道,要不这几个血族也不会来找我了。” “血族的人要杀血族的公主,这是为什么?” 江澄终于问出他心中的困惑,沈毅也在旁边支起耳朵听着。 赵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江澄把棍子往赵四脸上一杵,棍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赵四吓得下面又湿了一层,裤裆冰凉黏腻。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这我也说不清楚……” “好像……好像他们是为什么了仙人洞府。” “自导自演故意让公主遇到袭击,到时候他们好有借口多分一杯羹。” 听到这话,江澄勃然大怒。 怪不得周云鹏把这安保事情交给自己,原来坑在这里啊。 就算自己费劲巴拉地把血肉魔教清扫一空,人家还会来个自导自演的遇袭危机。 到时候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屎盆子都得往自己脑袋上扣。 不过所幸现在知道得还不算太晚。 江澄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看了看赵四。 “所以你们就接下了这个差事了。” 赵四期期艾艾了半天。 “其实吧……我们根本不想接这差事,谁都知道真武学府里面卧虎藏龙。” “除了血肉魔教那群疯子,谁进去谁死。”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只想坑一笔定金就走,根本不想趟这趟浑水。” “定金,定金在哪里?” “在这儿……” 赵四说着,连忙从桌子下面掏出来两个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千万晶核。 见到里面的钱,江澄心如止水。 可是旁边的沈毅却看得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他虽然身为京都朱雀卫的队长,每个月薪水也不过一万出头。 这一千万,需要他不吃不喝干近一百年的时间。 谁看了都疯狂。 “现在怎么办?” 沈毅问道。 “现在怎么办,自然是……” 江澄冷冷看着赵四,眼里杀机迸现。 赵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捂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音凄厉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别……别杀我……”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有钱……” “我还知道很多事情……我还有价值……”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膝盖在地上摩擦,拼命想往后退,后背却死死抵住了墙壁。 “我真的有价值!你别杀我!” “求求你!求求你!” 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他很清楚,留着赵四,就是留着一颗炸弹。 一棍落下。 赵四的声音戛然而止。 系统面板连续弹出。 【击杀杀生盟外围头目(先天境一重),获得罪恶值:530000点】 【击杀杀生盟杀手(后天境九重),获得罪恶值:180000点】 【击杀杀生盟杀手(后天境八重),获得罪恶值:120000点】 【击杀血族战士(先天境一重),获得罪恶值:620000点】 【击杀血族战士(先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830000点】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江澄扫了一眼。 加上补刀,哭脸增加了九百多万罪恶值。 现在系统中躺着整整一千六百多万的罪恶值。 晋升先天境二重有底了。 甚至还能把淬骨化龙诀和凤凰涅槃呼吸法再往上升一升。 解决完所有人之后,江澄弯腰,从亚瑟·卡帕多西亚的胸口摘下那枚金色徽章。 指尖触到徽章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蔓延上来。 徽章不大,约莫拇指大小,入手却沉甸甸的。 倒悬的蝙蝠被荆棘缠绕,做工极为精细,连翅膀上的纹路都一根一根雕刻出来。 江澄翻转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卡帕多西亚家族纯血——亚瑟。 字迹工整,带着一种古贵族特有的矫饰。 还纯血? 果然这些外国佬就喜欢搞畜生化。 江澄随手把徽章揣进口袋。 管你什么纯血不纯血,留个纪念先。 沈毅从地上拎起那两只箱子,一手一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江澄。 两人从消防通道下楼,一路没有遇到任何人。 夜色浓稠,街道空旷。 沈毅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动作显得十分做作。 他坐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面包车滑入主干道,汇入稀薄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使团来的前夕 沈毅沉默了大约三分钟。 终于,他开口了。 “江澄。” “嗯?” “这一千万……怎么办?” 江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 “当然是分了,你我这么累。” 沈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不行,这钱需要上交。” “上交?” 江澄连眼睛都没睁,语气随意,像是早已经看透沈毅内心的小九九。 “你既然要上交,那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沈毅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毅。” 江澄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千万你看着办。” 他重新闭上眼。 “我要回去补觉了,这几天把我累惨了。” 沈毅没有再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真武学府北门口。 江澄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沈毅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澄消失在门后的夜色里。 良久,他低头看了看后备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自嘲。 “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清心寡欲、奉公廉洁呢。” 江澄回到宿舍的时候,在床边坐下。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面板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那些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当前罪恶值:16800000点】 一千六百八十万。 江澄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攒下的最大一笔罪恶值。 够用了。 他没有犹豫。 “系统,提升境界。” 【叮!消耗10000000罪恶值,境界提升至先天境二重。】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处涌起,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经脉在扩张,骨骼在加固,血肉在重生。 那种感觉并不剧烈,却持续而有力,像一条河流缓缓抬高水位,一点一点冲刷着堤岸。 江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翻涌浓缩。 液态的真元变得更加稠密,像水银一样在经脉中缓慢流动。 力量在攀升,气息在拔高。 终于,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完最后一个周天,缓缓归于丹田。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江澄睁开了眼。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体内的真元流转顺畅无比,像是通了水的沟渠,每一寸经脉都被重新拓宽加固。 先天境二重。 他还想继续提升。 罪恶值还剩六百八十万,距离先天境三重需要两千万。 远远不够。 江澄没有气馁,他知道修炼一事急不得。 他再次沉入系统面板,目光落在另外两门功法上。 淬骨化龙诀,小成。 凤凰涅槃呼吸法,小成。 这两门功法都是他的保命底牌。 若不是这次哭脸那濒死一掌,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力在面对真正高手时有多脆弱。 提升,必须提升。 “系统,淬骨化龙诀,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3000000罪恶值,淬骨化龙诀提升至大成。】 一股比刚才更沉、更重的力量从骨头深处涌上来。 那感觉像是全身的骨骼被重新锻造了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在震颤。 江澄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内部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淬骨化龙诀在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从肌理到筋膜,从骨骼到骨髓,一层一层,像烈火淬炼精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等到那股灼热感终于消退,江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细腻,更加绵密。 他轻轻握拳,那层纹路便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淬骨化龙诀大成,比小成强了不止一倍。 “系统,凤凰涅槃呼吸法,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3000000罪恶值,凤凰涅槃呼吸法提升至大成。】 这一次的提升没有淬骨化龙诀那么剧烈。 但那股温热的生命力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丹田处仿佛多了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 真元恢复速度翻倍,伤势愈合速度翻倍。 即便不服用丹药,以他现在的恢复力,普通的伤势也能在几个呼吸间自行愈合。 江澄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笔直射出,撞在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 提升完之后,罪恶值只剩三百八十万。 但江澄并不觉得心疼,钱花在刀刃上,值。 他倒在床上,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从城南到城西,从夜来香到海天大厦,连轴转。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到十秒,呼吸就彻底均匀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淡,远处天边泛起了第一丝鱼肚白。 江澄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陈九鼎,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江澄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喂?”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九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江澄还是捕捉到了那平稳之下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现在?” “现在。” 电话挂断。 江澄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宿舍楼。 晨光刚刚铺满校园,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澄穿过林荫道,来到教师办公楼。 陈九鼎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 江澄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陈九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你突破了?” 江澄走到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嗯。先天境二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九鼎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古董,目光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奇的神色。 他上下审视着江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开学几个月?” “不到三个月。” 第三百七十四章 陈九鼎的忠告 陈九鼎沉默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木桌面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开学不到三个月,你从后天境七重冲到了先天境二重。”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种江澄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真武学府建校四百年,出过无数天骄。” “三个月从后天冲先天二重的——” “一个都没有。” “你算是破纪录了。” 江澄挠了挠头,笑了笑。 “运气。” “运气?” 陈九鼎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不是让你负责学校安保吗?为什么这几天在学校不见你?” “而且怎么还把学校的一些教授和学生给限制活动了?” “还有,学校后勤三个人也被你抓到了朱雀卫,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江澄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先是从杨成天入手,然后发现了十几个人最近半年和他频繁交集。 然后查到了血肉魔教的隐匿地点,城南家具二手市场,城西老槐树巷的哭脸,又说到了昨天晚上海天大厦的血族。 陈九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尤其是听到海天大厦的血族,江澄还把人家全灭了,陈九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让江澄接手这安保工作。 这货真尼玛能闹腾。 负责个安保工作,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而且还杀了七个血族。 这纯纯就是外交事宜,到时候人家追究起来,真武学府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沉吟半天,陈九鼎才不确定地开口。 “那个血族……你确认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 “确认。” 江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徽章,放在桌上。 陈九鼎拿起来看了看,拇指在徽章表面摩挲了一下,面色凝重了几分。 “卡帕多西亚家族……血族第十三氏族,传承千年。这一代族长是个练气境的老怪物。” “你杀了他的直系后裔,这个仇算结下了。” 江澄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他先动的手。” “确定是他先动的手?” 对于江澄这人,陈九鼎可是太清楚了。 没理搅三分,他说他们先动的手,大概率就是江澄率先动手。 陈九鼎看了他三秒,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但心里那股又爱又恨的劲儿却翻腾得厉害。 爱的是这学生天赋超群胆魄过人。 入学不到三月就破了学府四百年纪录,说出去都长脸。 恨的也是这胆魄太过了些。 动起手来全无顾忌,血族说灭就灭。 外边捅窟窿捅得跟筛子似得,回来还得他来擦屁股。 他妈我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了!! 陈九鼎想想都觉得心酸。 不行。 这窟窿不能自己擦,得把洪浩淼那老小子给带上。 此时在演武厅的洪浩淼不由的猛打了一个喷嚏。 他很奇怪,自己已经先天境巅峰,为什么还会感冒。 “除了这些,海天大厦的血族你还调查到了什么?” 江澄又把赵四供出来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自导自演,仙人洞府,血族公主。 陈九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觉得那个赵四说的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 江澄说。 “如果我是血族的人,想要在仙人洞府开启时多分一杯羹,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意外。” “让自己人受伤,然后以此为借口,要求更多份额。” “拙劣,但有效。” 陈九鼎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江澄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他的信条一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以后怎么办,江澄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江澄走出陈九鼎的办公室,阳光正好。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陈九鼎只说了一句话,还没等他追问,就被推出来了。 “死不承认。” 就这四个字。 陈九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要滴出水来。 但江澄看得出来,那老头眼底压着一丝狡黠。 海天大厦的事情,确实只有他和沈毅知道。 秦镇北那边,堂堂白虎军司令,不至于往外说。 至于那些血族的尸体,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陈九鼎让他死不承认,那就是说,这件事目前还不能捅到明面上来。 只要他不认,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江澄挺直腰杆,朝楼梯口走去。 下了两层楼,手机震了一下。 沈毅打来的。 他接起来。 “江澄,沈毅。” “嗯,你说。” “第二批人手我调给你了,二十个,都是熟手,全朱雀卫编内。” “今天下午就能到位,你那边安排一下。” 江澄脚步没有停。 “谢了。” 沈毅继续道:“这两天动静闹得不算小。赵天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学校同意朱雀卫进驻,加强安保。” “那二十个都听指挥,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刺头。另外……” 他的声音迟疑了两秒,像是在措辞。 “你那边……有什么事发生,第一时间跟我说。” 江澄听出他语气里那股欲言又止的味道。 他知道沈毅想说什么,但沈毅到底没有说出口。 江澄没追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 江澄把手机揣回兜里。 沈毅这个人,办事利索,嘴也严。 唯一的毛病就是心思太重,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咽。 江澄没再多想,转身朝校园后方走去。 学校后勤区那排平房还在。 隔着老远,江澄就看到骁初生搬了把折叠椅坐在门口,正对着一碗泡面狼吞虎咽。 看到江澄走过来,骁初生连忙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站起身迎上来。 “江哥!你来了!” 他抹了一把嘴,油亮亮的。 “哥你放心,这几个我盯得死死的,一个都没跑。” 江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平房,门窗紧闭,里面安安静静。 “吃饭了吗?” 骁初生拍了拍肚子:“刚吃完一碗泡面,还加了两根火腿肠呢。” 江澄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儿吃泡面?”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叶红鱼要来了 骁初生嘿嘿一笑:“没关系,反正也就一两天的事。等交流活动结束,我再去吃顿好的。” 他正说着,身后平房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缝里透出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那个……朱雀卫的小兄弟……能不能给口水喝啊?” 骁初生回头吼了一嗓子:“等着!别乱动啊!” 然后他转向江澄,压低声音:“里面那六个教职倒是挺老实的,尤其是那个魏远道,之前闹得最凶,被你怼完之后一句话都不说了。” “三个学生也是,吓破了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澄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排平房上扫了一圈。 “看好他们就行。” “等交流活动结束,该放的放,该审的审。” 骁初生用力点头:“明白,江哥你放心,我吃饭睡觉都不会离开这儿的。”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主校区走去。 穿过林荫道的时候,江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十点。 距离明天使团到达,还有整整一天。 他加快了脚步,朝学生会大楼走去。 学生会大楼门口很安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江澄刚推开门走进大厅,里面就有人认出了他。 “江主席!” 一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您来了!”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走廊各处聚拢过来。 李瑶、段鹏几个高年级的学生。 甚至还有几个他之前在新生大比上见过的学生,全都围了上来。 李瑶扎着利落的马尾,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江澄,我们听说你要负责安保工作。”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跑腿、联系、协调什么都行,你开口我们义不容辞。” 段鹏站在旁边点头附和,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对,江澄,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 “安保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学校也会出人,暂时用不上。”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瑶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江澄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行……有需要随时找我们。” 她说完,带着段鹏等人退到了一边,不再围着他。 江澄正准备往里走,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左青瓷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侧,步伐不紧不慢。 她走过来的时候,李瑶等人对视了一眼,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散开了。 “江澄。” 左青瓷在他面前站定,抬起眼,目光平静。 “我有话跟你说。” 江澄看着她:“什么事?” “不是为寒玉箫来的。” 左青瓷开门见山,语气比之前干脆了不少。 “是明天使团的事。” 江澄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刚解决完血族那摊子事,怎么勿争学院又出幺蛾子了? “你说。” 左青瓷微微侧身,和他并肩朝走廊尽头走去。 “我刚刚收到消息,勿争学院的交流名单临时改了。” “加了一个人。” 江澄偏头看她:“谁?” “叶红鱼。” 左青瓷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落在江澄脸上,像是想从他表情里找到点什么。 “听说这个女生武道神通是赤练,配合剑法用出来,威力很大。” “她是勿争学院那边临时插进来的,原本不在名单上。” 江澄眉头微微一皱。 叶红鱼。 武道高考之后,在帐篷里她偷偷亲了他一口。 那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留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体验到手足无措四个字。 江澄点点头:“知道了。” 语气虽然很是平淡,但却逃不过左青瓷身为女人第六感的察觉。 左青瓷看了江澄两秒,忽然发问:“你认识她?” 江澄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算是认识吧。” “哦……老相识还是老相好?” 左青瓷没有再追问,朝江澄笑了笑。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行,那我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寒玉箫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江澄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寒玉箫。 叶红鱼。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头有点大。 江澄刚准备离开,口袋里又传来一阵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是沐澜清的消息。 “血色森林历练结束,明天返校。” 江澄低头看着那行字,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 他回了一句:“好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再看。 血色森林外围。 长途汽车的引擎声在营地里轰鸣,排气口吐出一股股灰白色的尾气。 几十个真武学府的学生正排队登车,肩上扛着行李,手里拎着刀剑。 脸上带着走出森林后特有的疲倦和放松。 沐澜清排在队伍的中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被树枝划过的红痕。 但她看起来精神不错,眉眼间少了之前那种清冷的距离感。 沐澜溪走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 “嗯?” “你手机拿了一路了,到底在看什么呢?” 沐澜清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兜里。 “没什么。” 沐澜溪不信,转身倒着走,盯着她的脸。 “江澄给你发消息了?” 沐澜清没有回答。 沐澜溪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姐,别装了。你从收到他说要送你礼物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你知道这学期开学以来你收到多少封情书了吗?两百多封!结果你一封都没拆过。” “结果江澄一消息,你脸都红了。” 沐澜清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层薄红,但她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 沐澜溪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狡黠。 “姐,你就老实说吧,江澄这次送礼物,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真武学府的欢迎仪式 沐澜清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 沐澜溪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姐啊……” 她收回目光,重新转回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笑意。 “像他这种榆木疙瘩,能主动送你礼物,说明他心里肯定有你了。” “你到时候可别冷着脸把人家吓跑了。” 沐澜清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在兜里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窗外风很大,吹动路旁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发动了,缓慢地驶出营地,汇入回城的路。 沐澜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车队在尘土中渐行渐远,朝着京都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的真武学府校门口挂起了两排红绸灯笼,林荫道两侧插满了彩旗。 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 上面印着“热烈欢迎勿争学院交流团”“促进武道友好交流”之类的烫金大字。 从校门到主楼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盆栽鲜花。 晨曦落在花瓣上,露珠滚动,泛着晶莹的光。 学生们早早地就聚拢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红毯两侧。 有人踮着脚尖往校门口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准备录像,还有人小声议论着各自的期待。 “听说勿争学院这次来了十个学生,全是精锐。” “废话,寇无痕带队,他能带差的来?” “我听说最厉害的叫杨器,才大一新生,就已经后天九重巅峰了。” “还有一个叶红鱼,据说是临时加进来的,武道神通赤练,配合剑法威力极大。” “我倒是对血族和狼人更感兴趣。没见过真人长什么样呢。” “听说血族男人都特别好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深邃,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的假的?那我要好好看看。” 几个女生凑在一堆,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双手捧在胸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我要是有个血族男朋友就好了。” “又帅又有钱,血族家族个个都是贵族,比咱们学校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糙汉子强多了。” “就是就是,你看咱们学校的男生,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就知道练武练武,一点情调都没有。” “听说血族求婚的时候会送血族祖传的戒指,价值连城呢。” “我也想要……” 她们正说得热火朝天,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武侯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那几个女生听见。 “一群母狗。” 碎花裙子女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铁青。 她猛地转头,瞪向武侯英。 “你说谁呢?!” 武侯英嗑瓜子嗑得正香,连眼皮都没抬。 “谁接话我说谁呗。” “你——” 碎花裙子女生气得嘴唇哆嗦,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凭什么骂人?!你谁啊你!” “我是真武学府大一学生,武侯英。” 武侯英把瓜子袋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体,不紧不慢道。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一群连血族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人,就搁这儿犯花痴说要嫁给人家。” “你了解人家吗?知道人家什么背景吗?知道血族内部什么规矩吗?” “血族男人的好看,那是吃人血吃的。血族家族富有,那是吸了多少人的血攒起来的。” “就你们这种看到张脸就挪不动腿的,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说你们是母狗,都是抬举你们了。” 碎花裙子女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敢骂我们是狗!你一个臭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旁边几个女生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尖利得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真武学府怎么有你这种素质低下的学生!” “我要去学生会投诉你!你等着!” “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武侯英被围在中间,一人对好几个女生,倒也丝毫不怵。 “投诉?去啊!我叫武侯英,大一新生,你随便投。” “我倒是要看看,学生会是先处理你们这群花痴,还是先处理我。” 双方吵得越来越凶,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有人捂着嘴偷笑,还有人嫌事不够大似的起哄。 吵闹声顺着人群传了出去,很快引起了驻扎在校门口的朱雀卫注意。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查队员对视一眼,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们身后,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正是江澄。 他走到人群中央时,那些围观的、起哄的学生纷纷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碎花裙子女生还在指着武侯英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江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却像冰水一样泼下来。 “干什么呢。” 碎花裙子女生一愣,转头看到江澄那张脸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认得江澄。 学校新晋凶人煞神。 武力极高,手段狠辣。 她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但嘴还是硬的,梗着脖子道。 “这个男生骂我们是狗!我们讨个说法而已!” 江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武侯英身上。 武侯英收了那副嬉皮笑脸,挠了挠头。 “江哥,我……” “她说的是事实?” “啊?” 武侯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是事实。” 江澄点了点头,转向碎花裙子女生。 “他骂你是狗,是不对。” 碎花裙子女生眼睛一亮,以为江澄要替她做主。 然后江澄转过头对武侯英道。 “但你人不能和狗计较吧?” 周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有人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武侯英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碎花裙子女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紫红。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争锋相对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 “我什么我。” 江澄的声音依然平淡。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漠然。 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蚂蚁。 碎花裙子女生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赵敏和孙悦在试炼场门口被江澄一人扇了一巴掌的事。 她们的脸肿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知道,江澄是那种真的会动手的人。 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跟你争辩,不会管什么男生不能打女生的规矩。 你惹到他,他就打你。 就这么简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身后那几个女生也缩了缩脖子,没人再敢接话。 碎花裙子女生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猛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江澄,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录制键。 “你等着!我要把你这副丑恶嘴脸发到小绿书上!” “让全京都的人都看看真武学府的银牌巡查是什么德行!” “姐妹们,大家认清楚这张脸啊,以后见了可得避着点儿啊。” 她一边拍一边往后缩。 江澄看都没有看她。 他已经转身朝自己负责的安保区域走去了。 武侯英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江哥牛逼!太解气了!” “你是没看见她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紫,跟川剧变脸似的。” 江澄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校门口两侧的屋顶和绿化带,确认没有问题。 “别说废话了,维持好秩序。” “马上就要来人了,别在关键时刻闹出乱子。” 武侯英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用力点头。 “明白!江哥你放心!” 江澄走到红毯尽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校门方向。 他今天没有扛那根乌金玄铁棍。 接待使团,扛着根武器满场晃悠不合适。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人再敢往他这边凑了。 人群边缘,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那个就是江澄?新生大比第一?看着也不怎么凶啊。” “你刚才没看见他瞥那女的一眼?那一瞬间我后背都凉了。” “他什么境界了?先天了吧?” “岂止先天,我听说前几天城西巷口三个杀生盟先天杀手围杀他,全被他反杀了。” “真的假的?!三个先天?!” “这事儿朱雀卫都通报了,还能有假?” “嘶……怪不得周云鹏最近老实了不少。” “老实?你看那边——” 那人朝人群另一侧努了努嘴。 周云鹏正站在红毯中段最显眼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立领外套,胸口别着学生会会长的金色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站在人群中央,气质卓然,笑容得体。 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即将发生一样。 他身旁跟着范文亮和几个学生会干事,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不断有学生从旁边经过,朝他点头致意。 “周会长好。” “周会长辛苦了。” “周会长今天气色真不错。” 周云鹏一一回应,笑容温和而恰到好处。 但他目光扫过江澄的方向时,那笑意底下便渗出一层极淡的冷意。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江澄走了过去。 周围的学生看到学生会会长和新生大比第一凑到一起,纷纷竖起耳朵,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 周云鹏走到江澄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面上交汇又分开。 周云鹏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几米内的人听见。 “江副主席,辛苦你了,这两天为了安保工作忙前忙后的。” “听说你又是抓人又是扣人的,连学校老师和学生都被你限制了活动。” “啧啧,做事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赞,但那笑容底下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讥讽。 江澄靠在柱子上,连站姿都没有变一下。 “我分内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云鹏笑得更深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镇定。” “我知道你这几天到处清理血肉魔教的踪迹。” “找内鬼抓内线,拆据点,忙得不可开交。”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根本没用。” 周云鹏目光里浮起一种猎人看好戏般的笃定。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你防得住正面偷袭,防得住内鬼下毒,但你能防得住人家自己人捅自己人一刀吗?” “血族公主一到,肯定会出乱子。” “到时候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只要你负责安保,这个锅你就背定了。” “你说你累死累活忙了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白忙一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江澄能听见。 但那股志在必得的得意,已经快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 他以为江澄根本不知道血族那边自导自演的计划。 他笃定今天一定会有一场意外发生,而江澄将因此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然后永世不得翻身。 江澄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周云鹏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的脸,缓缓开口。 “白忙活一场?” “不见得吧,不过也多谢会长的关心。” “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为什么你这么笃定这次交流会一定会有人搞偷袭呢?” “又或者是你和血肉魔教有勾结,知道什么内幕?” 周云鹏的笑意顿时收敛,面色难看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诽谤吗?” 江澄嘴角微微上弯,冷笑道。 “是不是诽谤你心里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的是。” “我把所有人都处理了,包括一些自以为天衣无缝自导自演的人。” 周云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一瞬间,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可置信、惊疑不定的复杂神色。 “你……你说什么?!” 江澄的声音依然平淡。 “我说,我把所有人都处理了。” “包括你以为我不知道的那些人也在其中。” “所以你猜一下,今天会不会还有人跳出来不自量力的朝着使团血族发动攻击?” 听到这话,周云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 原本看好戏的心不自觉的坠入谷底。 他想再说什么,但江澄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校门方向。 第三百七十八章 来了 校门外传来了引擎声。 一辆大巴车正沿着林荫道缓缓驶入。 车身刷着深蓝色的漆面,两侧印着“勿争学院”四个烫金大字。 车头上还插着一面面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跟在后面的是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黑色商务车刚进入校园,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息便飘散开来。 这股气息纯粹,古老。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红毯两侧的学生们纷纷踮起了脚尖。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屏住呼吸,还有人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一辆大巴车停驻,门打了开来。 一位灰袍老者走了下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气息沉稳如渊。 先天境巅峰。 寇无痕。 勿争学院的带队老师,也是这次交流团的负责人。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年轻学生,依次下车。 有人面容冷峻,有人神色淡然,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杨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表情有点儿拘谨。 当他看到江澄的那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但很快他又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张少年老成的脸。 而紧跟在杨器身后的一道身影,让江澄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叶红鱼。 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细窄的长剑,剑鞘上缠着几道赤红色的丝线。 身形比以前更加高挑,梳着双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眉眼精致,五官带着一种锐利而张扬的美。 她的目光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江澄。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叶红鱼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早有预料会在这里看到他一样。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像是重逢的喜悦,又像是带着某种别样的暧昧。 江澄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在帐篷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温热的触感仿佛又落在了脸颊上。 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一棵银杏树。 叶红鱼看到他这副反应,笑容更深了。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里,继续往前走。 勿争学院的人下了车后,黑色商务车才缓缓停稳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古龙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狼人。 面容粗犷,体格壮硕,目测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 他们的瞳孔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狼人血统特有的标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紧随其后的那道身影。 一个女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血族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裙,裙摆曳地,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身形纤细修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几乎能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嘴唇的颜色是那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樱粉。 长发披散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在风中被轻轻拂动。 她下车的时候,左手轻轻搭在车门框上,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上千次。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血族第十三氏族直系血脉。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公主。 悬赏金额两千万晶核,血肉魔教必杀目标。 她的名字,叫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安吉拉下车之后,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人群。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只是随意打量。 她的视线掠过红毯两侧的学生。 掠过那些花痴的,好奇的,兴奋的脸庞。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江澄身上。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凝。 她注意到了江澄。 好像是宿命般无法摆脱。 又像是冥冥中的不可撼动。 但安吉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便移开了目光,跟在寇无痕身侧,朝主楼方向走去。 江澄站在原地。 旁边的武侯英凑过来,压低声音。 “江哥,刚才那个血族公主怎么看了你好几秒?” “你认识她?” 江澄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她那眼神,不像是随便看看。” 武侯英挠了挠头,但没敢多问。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主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直系血脉。 亚瑟-卡帕多西亚的同族。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杀了她的同族。 自己身上被下了某种无法感知摸去的标记,那个血族公主才会注意到自己。 虽然消息应该还没传开,但早晚会传到血族那边去。 到时候,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人会不会来寻仇? 这个安吉拉,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无所谓,反正自己老师已经告诉了他应对之道。 那就是死不承认。 江澄愣神的功夫,校门口的人群忽然炸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红毯两侧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漫开。 江澄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所有血族狼人全部下了车。 各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风衣。 面容苍白如纸,五官却深邃得像雕刻出来的。 鼻梁高挺,眉骨锋利,眼窝深陷。 中间明显领头的那个最为扎眼,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三男两女,个个容貌出众。 那种俊美,是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 皮肤白得透明,几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暗红色的瞳孔像淬了血的宝石,幽深而冷冽。 举手投足之间,是一种刻意到骨子里的优雅,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完美的角度。 红毯两侧的女生们彻底失控了。 有人尖叫着跳起来,有人捂着胸口往后仰,还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生双手捧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天哪!你看那个!中间那个!” “他好帅!真的太帅了!” “我的天,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宝石一样!” “我要晕了,我真的要晕了——” 她说着说着,身子当真晃了一下,往旁边同学身上靠了靠。 周围几个女生也炸了锅。 “血族都这么好看吗?基因也太不公平了!” “我要给它们生许多小血族!!” “他旁边的那个也好看!不过中间那个最绝!” “呜呜呜我今晚要失眠了——” 那群女生的尖叫声连成一片,几乎要盖过校园广播里的迎宾乐曲。 武侯英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江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血族狼人是好看,可那是吃人血吃的。” “她们还在这儿发花痴,真不怕被吸干了血啊。” 江澄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们愿意扑上去,谁也拦不住。” 武侯英撇了撇嘴:“反正我是看不上。” 他的目光随意地往血族那边扫了一眼,忽然顿住了。 “咦?” “江哥,你看中间那个血族——他旁边挽着个人?” 江澄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血族队伍最前方,那个被众女生疯狂追捧的年轻银发男人,正缓步走在红毯上。 江澄注意到的,是他身侧竟然挽着一个华国女生。 那女生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身高只到血族男人的肩膀。 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珠片。 远看身形纤细,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优雅。 可当江澄的目光移到她脸上,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那女生长得其实不差,五官端正,眉眼柔和。 若是素颜,嘴角带笑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 但她脸上的妆,太浓了。 粉底打得极白,白得几乎盖住了皮肤本来的颜色。 眼影是深紫色的,画得又宽又重,几乎占了半个眼睑。 嘴唇涂成暗红色,比正常人的唇色深了不止三个色号。 假睫毛长得像两把扇子,眨眼的时候,几乎能扇出风来。 整张脸,像是照着血族的审美,硬生生地往那个方向贴。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伦不类。 原本温婉大方的五官,被这层浓妆盖得面目全非。 江澄看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这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会在血族的队伍里? 而且看她的站位,明显不是普通的随行人员。 她挽着中间那个血族男人的臂弯,动作极其自然,像是早已习惯。 江澄正想着,武侯英忽然像是灵光乍现。 “江哥!江哥!我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车卖了还留的钥匙 武侯英压低声音。 “她叫柳淮烟,也是咱们真武学府的学生。” “去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拿了个国际交换生名额,去了日不落帝国深造。” “走的时候,学校还给她颁了表彰。” “咱们学校的荣誉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走之前,是周云鹏的女朋友。” “听说现在还偶尔联系。” 江澄的目光在柳淮烟脸上多停了一秒。 那张被浓妆盖得面目全非的脸,此刻正挂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微笑。 像橱窗里的假人。 他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周云鹏的女朋友?” “前女友。” 武侯英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特有的兴奋。 “不过他俩分手之后也没断干净。我听我表哥说,周云鹏每个月还给她转生活费。” “而且她这次回来,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是临时塞进来的,跟着血族使团一起。”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柳淮烟身上。 她正挽着那个银发血族的臂弯,步伐轻快,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什么。 那姿态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攀上了高枝,人生上了你们遥不可及的台阶。 可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一层极淡的空洞。 江澄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被彻底洗脑的人脸上见过。 “怪不得。” 他低声道。 武侯英一愣。 “什么怪不得?” “周云鹏知道血族自导自演的计划。” 江澄十分笃定。 “柳淮烟走了他的门路搭上血族,血族那边需要她来当联系人。” “她把消息往回递,周云鹏自然知道。” “所以他笃定会出事,笃定我这个背锅的跑不掉。” 武侯英的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 “卧槽……这他妈是一盘大棋啊。” 江澄没有接话。 车虽然卖了,但钥匙还捏在手里。 偶尔开一下,也是非常合理的。 红毯两侧的女生们依然在尖叫。 走在最前方的银发血族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暗红色的瞳孔扫过人群,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像一幅完美的油画。 可他身后几个年轻血族,就没有这么收敛了。 走在左后方的是一个高个子血族。 五官锋利,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一样。 他的目光从红毯两侧那些尖叫的女生脸上滑过。 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同伴能听见。 “看看这些华国女生,一个个穿得正经,表面端庄得跟圣女似的。” “背地里在床上浪成什么样,我见得多了。” 另一个金发的血族青年接话。 嘴角挂着一抹油腻的笑。 “你说得对,你看那边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刚才叫得最大声。” “我打赌,今晚我只要勾勾手指,她就会自己爬到我床上来。” “而且爬上来的时候,还会求我咬她。” 剩下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压得很低。 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们信不信,今晚我床上至少爬上来三个?” “不是我要找她们,是她们自己会来。” “华国女人嘛,看到我们高贵血族就走不动路,天生的。” 那红发的血族还在笑。 笑得肩膀都在抖。 “反正也就是玩玩,华国女人不需要负责任。” “玩完了,她们还会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你说得对,毕竟我们是高贵的血族,她们不过是低贱的人类。能爬上我们的床,是她们的福气。” 三个血族青年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压得很低,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们根本不把周围那些尖叫的女生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那些女生不过是猎物。 是工具。 是发泄欲望的容器。 笑声还在继续。 高个子血族舔了舔嘴唇。 目光落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正踮着脚尖朝他挥手。 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 “看看那个。多纯啊。” “这种最带劲了。外表越是清纯,晚上越会浪。” 矮个子血族笑了。 “你少说两句,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吓跑?” 高个子血族嗤了一声。 “我要是朝她勾勾手指,她今晚就能跟我走。” 中间那个血族青年又笑了一声。 声音更大了些。 “行了行了,别争了。今晚谁都别跟我抢,那碎花裙子的归我,其他的你们随意。” “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银发血族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几个血族人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银发血族步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节奏。 一声音冷冷的传来。 每一个字落在三个血族耳朵里,都像冰锥。 “你们几个,最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现在是关键时候,若坏了大事。” “回去我会亲自把你们丢进猪舍。” “关一个月。” “我说到做到。” 那三个血族青年的脸,几乎是同时白了下去。 那种白和血族天生的苍白不一样。 那是恐惧带来的煞白。 猪舍。 那是他们血族最为可怖的惩罚。 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每个出来的人,全部都变得疯疯癫癫。 高个子血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矮个子血族垂下了头。 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中间那个刚才笑得最猖狂的血族青年,此刻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志得意满的嚣张模样。 他们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的顺从。 “是……卡帕多西亚大人。” 银发血族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张精致的面孔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冷到骨子里的威胁,只是错觉。 可他们知道。 那不是错觉。 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银发血族,是整个使团里最危险的存在。 第三百八十章 亚当的威慑力 他的名字叫亚当-卡帕多西亚。 第十三氏族的纯血后裔。 血族公主安吉拉的亲哥哥。 江澄站在红毯尽头,把这一幕从头到尾收进了眼底。 他听不到那些血族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到。 几个血族青年在议论什么的时候,那副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种蔑视、轻佻、把别人当玩物的眼神,他见过无数次。 然后是银发血族的反应。 虽然只说了一句话,连头都没有回。 但那瞬间凝固的氛围,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有意思。”江澄低声说了一句。 武侯英凑过来:“江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澄的目光落在那银发血族身上。 虚妄之眼不动声色地开启。 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银发血族的头顶悬浮着一行数字。 罪恶值:三百六十八万。 三百多万的罪恶值。 果然不是个小人物。 亚当·卡帕多西亚。 同时江澄注意到,这个银发胸口也别着一枚徽章。 和昨天他在海天大厦杀掉的那个血族身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也就在江澄思索的瞬间。 那银发血族和前面走的安吉拉公主像是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江澄。 两双暗红色的瞳孔平静无波。 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 那短暂的对视里,江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道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寇无痕和赵天罡在主楼门口握手寒暄。 两边的人互相介绍致辞,场面热络而客气。 血族使团那边,由亚当-卡帕多西亚出面周旋。 他遣词造句得体到近乎完美,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优雅从容的微笑。 柳淮烟挽着他的臂弯,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她的脸上也挂着那种刻意练习过的笑容,每到一个环节,都会适时地开口介绍几句。 配合得天衣无缝。 像一件称职的道具。 随着时间推移,欢迎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红毯两侧的人群渐渐散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往主楼方向涌去,还有人回头张望那些血族的身影。 江澄站在红毯尽头,看着血族使团和勿争学院的人被迎进主楼会客厅,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顺利。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些被他提前拔掉的钉子,起不来任何作用。 唯独那个白衣白发的人还没找到。 但江澄相信,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江副主席。”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澄转过身。 周云鹏正站在几步之外。 “辛苦你了。” “安保工作做得这么到位,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 “你防得住今天,防得住明后两天吗?”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 江澄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你就这么笃定有人会对血族发动袭击?” “又或者,是你知道什么内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主席,劳烦你跟我去朱雀卫走一趟了。” 周云鹏的笑容一僵,脸色变了变。 “哼,你别以公谋私,血口喷人。” “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是不是好心,你我心里都清楚。”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从你前女友那里得来的消息,未必可靠。” “什么自导自演的遇袭戏码,或许都没人演呢。” 江澄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 “什么遇袭?你胡说什么!” 周云鹏悻悻地转身离开。 江澄懒得再多看一眼。 “江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澄转头看去。 杨器正穿过人群朝他跑过来,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武侯英,也快步赶了上来。 “江哥!好久不见!” 杨器跑到江澄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你现在可是真武学府的名人了,我这刚进学校,就听说了你的事情。” “新生大比第一,开学不到三个月冲进先天境——” “果然不愧是武道高考第一人。” 江澄笑了一下。 “你也不错。交流团的名额你能挤进来,说明你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杨器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还行吧,跟着寇老师练了几个月,总算没丢人。” 武侯英凑上来,伸手拍了拍杨器的肩膀,笑得格外热络。 “老杨!好久不见!” 杨器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肩头一沉,龇了龇牙。 “你轻点儿……我这肩膀刚养好没多久。” 几个人站在红毯尽头,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近况,江澄的目光扫了一眼主楼方向,压低声音问。 “杨器,你们这次交流访谈,为什么会带着血族的人?” 杨器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主楼,声音压低。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听人说好像是什么仙人洞府什么的,他们也想要掺一脚。” 仙人洞府? 又是仙人洞府。 杨器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声音又低了几分。 “虽然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但我们老师倒是严重警告过我们。” “警告什么?” 两人来了兴趣。 就听到杨器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离那些人远一点。” “不管他们看起来多友好多客气,都别跟他们走太近。” “血族的心思,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武侯英在旁边插嘴:“那狼人呢?” 杨器摇了摇头。 “狼人还好。虽然是异族,但性格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容易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过说到底,还是血族最阴、最危险。” 江澄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可不是嘛。 还没来呢,就准备自导自演一场遇袭戏码,好上谈判桌。 他怎么可能让那些血族的人如愿。 最危险的那部分已经被他掐灭。 只要血族公主在真武学府的地盘上老老实实待着,他不介意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百八十一章 再见叶红鱼 几人正说着话,又一个声音响起。 “哟,你们几个这么熟的吗?” “武道高考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们凑一块儿啊?” 那声音清丽明亮,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爽快。 江澄转过头。 一个人正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们。 眉眼精致,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 腰间的长剑剑鞘上缠着赤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叶红鱼。 她脸上的笑意灿烂,嘴角弯出一个大大咧咧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狡黠。 杨器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哆嗦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喉结上下滚动,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大……大姐头……” 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像是老鼠见了猫。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你们两个……认识……” 杨器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武道高考时这两人有过什么交集。 当然,叶红鱼和江澄的那些事,只有张开和沐澜清几个女生知道。 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叶红鱼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容落在杨器眼里,分明比鬼还吓人。 “当然认识。” “这次正好叙叙旧。” 她往前走了一步,杨器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叶红鱼微微歪了歪头。 “怎么,你有意见?” 杨器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行了行了,你们俩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去一边儿玩玩。” “我跟江澄同学说点儿话。” 叶红鱼的语气随意极了,像是在打发小弟。 杨器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拉着武侯英就往外走。 武侯英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两人快步走远,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只剩下江澄和叶红鱼两个人。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叶红鱼看向江澄。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扭捏,也没有任何暧昧的试探。 就像那天在帐篷里亲了他一下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白皙的手掌摊开,五指修长。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爽朗。 “江澄同学。” “好久不见。” 江澄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也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 两只手一触即分。 叶红鱼收回手,背到身后,歪着脑袋打量他。 “你好像又变强了。” “先天境了?” 江澄点头。 “嗯。” 叶红鱼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厉害啊,开学不到三个月就冲上先天。” “我在勿争学院拼死拼活,也才后天九重巅峰。” “跟你一比,我这速度跟乌龟爬似的。” 江澄看了她一眼:“你也不慢。” 叶红鱼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 “对了。” “我在路上听说,你这次负责安保?” 江澄点头。 叶红鱼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你自己小心点。” “这次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江澄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叶红鱼笑了笑。 “血族交流使团,明面上来了八个人。” “实际上我听说来了十九个。” 江澄眉头微动。 “十九个?” “对。” 叶红鱼目光扫了一眼主楼方向,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往下说。 “另外十一个人,潜伏在京都各处。” “他们的目标不是交流,是等着接应安吉拉公主。” “或者——” 她顿了顿。 “是要对安吉拉公主展开暗杀偷袭。” 江澄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他脑中飞速转了一下。 十九个血族? 现在交流使团中的八个,再加上海天大厦击杀的七个血族外。 还剩下四个血族的隐患。 看样子躲在暗处的老鼠还没有清理干净啊。 只是如此机密的事情,叶红鱼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江澄问道。 叶红鱼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 “因为有个血族跟我说的。” 江澄看着她,没说话。 叶红鱼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有一个血族的人,狂热地迷恋我。” “什么事情都跟我说,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家谱都背给我听。” “我压根儿没看上他。” “但他自己凑上来,我也拦不住。” 江澄嘴角动了一下。 他认识叶红鱼这么久了,知道她这话说出来,绝对不带半点自夸的意思。 她说没看上,那就是真没看上。 连正眼都不带瞧的那种没看上。 “你倒是挺会利用资源。”江澄说。 “这叫合理利用信息差。” 叶红鱼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熟人之间特有的随意。 “行了,该说的我说完了。” “你自己小心点。” “那些血族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叶红鱼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 “寇老师叫我了。”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朝江澄摆了摆手。 “回见。” 然后她转身朝主楼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双马尾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红色劲装的背影穿过人群,潇洒得意,恣意妄为。 江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厚的八卦意味。 江澄转头。 骁初生正站在三步之外,脸上挂着兄弟我懂的表情。 江澄没好气道。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看管那几个人吗?” 骁初生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一声。 “江哥,那几个人……被放出来了。” 江澄的眉头猛地皱起。 “谁放的?” “萧千绝。” 骁初生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那老东西亲自去了后勤仓库区,拿了一份什么狗屁批文,说赵天罡校长签字同意了,那九个人和血肉魔教没有实质性关联的证据,暂时予以释放。”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去送一下 “我当时想拦来着,可萧千绝直接给沈毅打了电话。” “沈毅那边……同意了。” 骁初生说完,紧张地看着江澄。 江澄没有立刻说话。 萧千绝亲自放的人。 说明那九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萧千绝必须要保的。 或者——那九个人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放人”这个动作本身。 萧千绝要让他江澄的安保部署出现缺口。 要让他辛苦布下的这局棋,从内部裂开一道缝。 “沈毅怎么会同意?”江澄问。 骁初生摊手:“沈队长说,萧千绝出示的是赵校长的亲笔签字,手续齐全,程序合规,他没办法硬扣。” “而且沈队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有些事,放到明面上来反而更好办。” 江澄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放了就放了。” 骁初生愣住了。 “啊?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江澄的语气淡淡的。 “我冲过去把萧千绝揍一顿,再把那九个人抓回来,然后赵天罡把我开了,周云鹏在台上拍手叫好?” 骁初生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那……那些人在外面,万一真的搞事——” “搞事更好。” 江澄打断他,目光微沉。 “他们不动,我抓不到把柄。” “他们动了,我才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把他们摁死。” 骁初生听着,慢慢咂摸出一点滋味来。 他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可是江哥……他们被放出来了,你安保工作的缺口——” “缺口不缺口,不是靠关人关出来的。” 江澄沉声道。 “萧千绝以为放了几个人就能让我手忙脚乱。”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骁初生凑近:“什么?” “我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学校里这几条杂鱼。” 江澄说完,转身朝林荫道走去。 骁初生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骁初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江哥!还有一件事!” 江澄偏头:“说。” “沐澜清她们回来了!” 江澄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啊!血色森林历练结束了,车队刚到校门口。” “沐澜溪也在,两个人都晒黑了一点,但精气神特别好。” 骁初生一边说一边观察江澄的表情。 可江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知道了。” 江澄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骁初生跟在他身侧,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按他想的—— 江澄知道了沐澜清回来,不应该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把那截寒玉箫亲手送到她手上吗? 那东西可是花了八十五万拍下来的。 在拍卖会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青瓷追着要了半个月都没松口。 这得是多大的心意啊。 可这人怎么就这么冷静呢? 冷静得好像沐澜清只是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骁初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说——这就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搞定高冷女神的终极绝招? 欲擒故纵? 先冷后热? 先装不在意,再突然给个大的? 而且看江澄和那个勿争学院的女生暧昧不清,绝对有问题。 叶红鱼拍他肩膀的时候,他连躲都不躲。 两人说话那语气,熟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还有刚才叶红鱼那句“有个血族狂热地迷恋我”——这话怎么听都像在暗示什么。 说不定那个血族根本就是幌子。 真正狂热迷恋叶红鱼的,搞不好就是江澄本人? 可江澄刚才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完全不像。 骁初生的脑回路开始往各种离谱的方向狂奔。 莫非江哥这是脚踏两条船? 一边跟勿争学院的叶红鱼不清不楚。 一边又花八十五万给沐澜清拍寒玉箫。 两头都吊着,两头都不挑明。 高,实在是高! 这手段,这定力,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 骁初生越想越觉得江澄深不可测。 他偷瞄了一眼江澄的侧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骁初生心里更加翻江倒海。 要是换了别人,光是同时应付两个女神,早就焦头烂额了。 可江哥倒好,不仅游刃有余,还能抽出空来布局抓血族、跟萧千绝掰手腕。 这得是多大的心脏? 这得是多深的城府? 骁初生忽然觉得,自己跟着江澄混,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就冲这份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气度,整个学院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提醒江澄两句,就看见江澄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澄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掏出一截碧绿色的玉箫。 箫身通体碧绿,温润通透。 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寒玉箫。 骁初生的眼睛瞬间直了。 “江……江哥,你干啥?” 江澄把寒玉箫往骁初生面前一递。 “那你正好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我这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骁初生看看那截玉箫,又看看江澄那张平静的脸。 “你说啥?!” “我说,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沐澜清。” 江澄把玉箫又往前递了递。 “跟她说,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先天。” “这东西对她的冰系功法有帮助。” 骁初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巨大的O形。 他看着面前那截价值连城的寒玉箫,又看了看江澄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江哥……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这东西你让我代送?!” “你又不是不能走路。” “不是走不走路的问题——” 骁初生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可是你花八十五万拍的啊!左青瓷追了你好长时间你都没松口的啊!” “你让我代送?!” “我——我又不是弟弟代送!这玩意儿哪有让人代送的道理!” 江澄皱了皱眉:“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 骁初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来,凑近了江澄的耳朵。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交流会 “江哥,送东西这事儿,得你亲自去!” “你去了,她才能知道你费了多大心思。” “你让人代送,人家还以为你压根儿没当回事,顺手扔给小弟跑腿呢!” “你这花出去的心意,不就全白费了吗?” 江澄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我花了八十五万,她知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那我亲自去送,她就知道我花了八十五万了?” “那倒也不会——” “那我亲自去送和让你去送,有什么区别?” 骁初生被他这一连串反问怼得张口结舌。 他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区别大了去了! 你亲自送,那是情意! 我代送,那是跑腿!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江澄那副认真探讨逻辑问题的表情,实在太纯粹了。 纯粹到骁初生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难道江哥真的只是想让沐澜清提升修为? 难道他真的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意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八十五万啊! 谁没事花八十五万帮同学提升修为? 除非是亲爹亲妈。 可江澄跟沐澜清非亲非故,怎么就舍得花这个钱? 骁初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江哥就是单纯,别把人家想歪了。 另一个说单纯个屁! 单纯能同时跟叶红鱼眉来眼去又给沐澜清砸重金? 这是高手中的高手,情场上的扫地僧! 最终第二个声音占了上风。 骁初生看着江澄那张无辜又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 高。 实在是高。 明明脚踏两条船,却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这叫境界。 这叫大智若愚。 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慈善。 骁初生猛地一跺脚,双手抱拳朝江澄拱了拱。 “江哥,你是我亲哥!” “这事儿我真干不了!你别为难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那圆滚滚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溜烟就窜出去十几米远。 他边跑边在心里嚎叫—— 江哥这操作,我学不来! 打死都学不来! 明明是想泡妞,却一脸正气地说“帮助同学提升修为”。 明明脚踏两条船,却连自己都信了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多深的心机、多强的自我催眠能力? 我骁初生这辈子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简直是三生有幸! “骁初生——” 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骁初生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 “江哥你自己送吧!我怂!我怕被你坑!” “回头你要是跟沐澜清闹掰了,你肯定拿我撒气!” “我不干!打死不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骁初生跑远了之后,靠在墙根喘了好一阵气。 他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颗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江澄所在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光。 江哥。 你真是我的偶像。 明明在情场上翻云覆雨,却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嘴脸。 这演技,这定力,这举重若轻的气魄—— 我服了。 彻底服了。 江澄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截寒玉箫,看着骁初生消失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箫。 碧绿的箫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触手冰凉。 他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他把玉箫重新收进怀里,转身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莫名其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寒玉箫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江澄走得不快不慢。 他脑子里其实并没有骁初生想的那些弯弯绕绕。 不知道骁初生心里的那点儿疯狂脑补。 他只觉得自己和沐澜清是同学。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提升修为,理所应当。 而且沐澜清提升了实力,在高校交流大赛上才能不拖自己后腿,这才是正事。 至于男欢女爱? 他压根儿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欢迎仪式已经结束,红毯两侧的人群正在散去。 主楼会客厅那边,气氛才刚刚热络起来。 江澄推开会客厅的侧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古龙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武学府的人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勿争学院的师生和血族使团。 赵天罡坐在主位,正和寇无痕交谈着什么。 两人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 陈九鼎坐在赵天罡右手边,目光在会客厅内缓缓扫视,像是在确认每一张面孔。 血族使团那边,亚当·卡帕多西亚坐在靠窗的位置。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像是在丈量一件艺术品。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坐在他旁边,和柳淮烟低声说着什么。 这位血族公主换了一条深紫色的长裙,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柳淮烟坐在她身边,脸上的浓妆依然厚重得让人看不真切。 她偶尔侧过头,朝安吉拉说一句什么,安吉拉便会轻轻点头。 看起来,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 江澄的目光在柳淮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走到陈九鼎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他们说什么了?” 陈九鼎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还能说什么。” “什么加强两校交流、促进武道发展、共创美好未来,全都是没用的屁话。” “对了,你小子找我干什么?” 江澄沉吟了一会儿,把叶红鱼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九鼎听了皱了皱眉头。 “还有四个漏网之鱼。” “对。” “那只能见机行事了,最好抓到他们。” 江澄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看到杨器和叶红鱼正襟危坐,对面是几个真武学府的学生会干事。 两拨人正交谈着,气氛客气,却透着疏离。 杨器坐得笔直,腰板挺着,表情纹丝不动。 叶红鱼靠在椅背上,目光飘来飘去,像根本没在听。 江澄没有打招呼。 走出大厅后,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毅的号码。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四条漏网之鱼 响了两声,接通。 “江澄?” 沈毅的声音里夹着风噪,像在开车。 “那四个血族,查到了吗?” 江澄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查到了。但不是好消息。” “说。” “今天下午,我查到了他们的藏身处——城南一家废弃印刷厂。我带人赶过去时,人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主动撤离。” “而且……” 沈毅压低了声音。 “我调了沿途监控。他们离开的方向,是真武学府。” 江澄握着手机,目光扫过校园。 “我知道了。” “我正在赶过去。你自己小心。” “你到之前,我把门守住。” 江澄挂断电话,站在花坛边。 虚妄之眼无声开启。 金红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即逝。 没有血族踪迹,没有异常气息。 整个校园安静如常,只余风声穿林而过。 那四个血族应该还没到——或者,正藏在某处。 江澄收回视线。 他们一定会动手,但也会挑准时机。 要么选人员稀疏处,方便行动。 要么选曝光极强时,制造最大混乱与舆论。 而今晚的宴会,恰好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 晚宴设在大会厅。 金色吊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泛着柔和光泽。 真武师生、勿争交流团、血族使团、狼人使团,齐聚一堂。 觥筹交错,笑语此起彼伏。 江澄站在侧门附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 安吉拉公主坐在长桌中段,换了条酒红长裙,衬得肤色愈显白皙。 她正与柳淮烟低声交谈,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亚当·卡帕多西亚坐在她对面,银白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他与寇无痕说着什么,笑容得体。 江澄目光在亚当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刻意压低,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 “江副主席,辛苦了啊。” 周云鹏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 他穿着烟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笑容得体温和,眼神却如刀刃般锐利。 “安保工作做得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没?” 江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云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不用紧张,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工作进展。” “毕竟你负责安保,要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嘴角微微上扬,那道弧度里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我挺好奇,你觉得——自己能撑到几点?” 江澄依然沉默。 他只是看着周云鹏,目光平淡得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云鹏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微凉,笑意僵了一瞬。 他干咳一声,直起身,转身走回座位。 江澄继续扫视全场。 晚宴已至后半程。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嘈杂人声与笑声在厅内回荡,夹杂着餐具碰撞的清响。 就在这时,江澄的虚妄之眼捕捉到一个细节。 安吉拉公主放下酒杯,侧头与柳淮烟低语了一句。 而后,她站起身,提起裙摆,从侧门悄然走了出去。 动作极轻,步幅极小。 侧身避过侍者,低头绕过灯光最亮的区域,像一滴水滑入暗处。 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她不知道,有双金红色的眼睛,一直锁在她身上。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安吉拉待会儿还要上台致辞,怎会在这时离席? 他微微踱步,跟了上去。 大会厅侧门外,是一条青石板路。 两侧冬青修剪得齐整,在月光下拉出浓重的阴影。 穿过那条路,是一个不大的花园。 月光倾泻而下,将地面染成一片银白。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站在花坛中央。 夜风拂动她的裙摆与长发,暗红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背对着江澄,姿态安静得像一尊早已被遗弃的雕像。 江澄放轻脚步,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此时安吉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得,转过身来看向江澄。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头发沉的平静。 “你是来杀我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月色美不美。 江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吉拉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是的话,麻烦你快一点。” “千万不要把我送到血肉魔教那里。” “谢谢。” 她说完,竟然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江澄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了半秒。 他处理过无数种局面,也应付过无数种人。 有人求饶,有人拼命,有人拿钱买命。 可从没有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还说“谢谢”。 “……我不是来杀你的。” 江澄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我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 安吉拉睁开眼。 她看着江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安保负责人?” “对。”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看透了所有把戏后的倦怠。 “无所谓。” “你杀了我,我就谢谢你。” “毕竟你手里血族的命又不差我这一个。” 江澄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淬骨化龙诀大成后的暗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过。 他杀了海天大厦七个血族的事,除了沈毅和陈九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秦镇北那边也不至于泄露。 可眼前这个血族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安吉拉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江澄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阴影。 声音依然平静,尾音却忽然变得有些发紧。 “现在你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因为他们来了。” 江澄猛地转身。 虚妄之眼无声开启,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即逝。 阴影里走出几道身影。 银发血族走在最前方。 他比安吉拉高了将近一个头,五官深邃如雕刻。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亚当-卡帕多西亚。 第三百八十五章 激战 血族第十三氏族的纯血后裔,安吉拉的亲哥哥。 他身侧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妆容厚重到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柳淮烟。 另一个穿着藏青色立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周云鹏。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影。 那四个血族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风衣,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他们站定在亚当身后三步之外,低垂着眼帘,像四尊沉默的石像。 先天境二重。 江澄的目光扫过他们头顶悬浮的罪恶值数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四个血族每个人的罪恶值都在一百四十万左右,比海天大厦那些血族高出一截。 但真正让江澄警惕的,是亚当本人。 虚妄之眼没有看透亚当的具体境界。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至少在先天五重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周云鹏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得意。 “江澄。” “你以为你的安保工作万无一失吗?” “你错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开。 “这一切都是局。” “这个局,你必死无疑。” 江澄看着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的脑子已经转得飞快。 血族、周云鹏、柳淮烟。 那四个先天二重的血族、安吉拉眼中的死意…… 所有线索在一瞬间串联起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们自导自演公主遇袭。” “本来这个公主就是你们的弃子。” “但你们本着废物利用的精神,在真武学府导演一出公主被掳走的戏码。” “不仅能够从血肉魔教那里大赚一笔赏金。” “还能在和我们国家的谈判桌上多拿筹码。” “分仙人洞府的时候,也能多咬一口肉下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站在阴影里的亚当-卡帕多西亚,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慢慢眯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拉平,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周云鹏的笑声干巴巴地响了两声。 “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 “今天你必死无疑。” “但在你死之前——” 他侧身让开半步,把身后的亚当露了出来。 “亚当先生有笔账要跟你算。” 亚当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到江澄面前三步处站定,微微低头,暗红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某种气息。 他开口了,声音像碎冰一样冷。 “你身上——” “有我弟弟的味道。” 江澄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亚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的弟弟,亚瑟卡帕多西亚。” “以及他身边的六个随从。” “他们来到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你说——” “他们去哪儿了?” 月光明晃晃地落在所有人身上。 江澄的脑子里迅速闪过陈九鼎说的那四个字—— 死不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弟弟是谁?长什么样?” “我不认识他。” “他死了,别找我。” 他的语气平稳,神态自若。 就算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测谎仪都检测不出来。 亚当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身上的血族气息,十分浓郁。” “对于血族来说,你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盏明灯。” “你以为你杀了我弟弟,还能全身而退?” 江澄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真武学府的学生会副主席,负责这次交流活动的安保。” “你要是觉得我身上有血族气息,那可能是这几天和你们接触太多导致的。” “这种相互沾染的气息,很正常嘛。” 亚当的脸色沉了下去。 “无所谓你承认不承认。” “今天晚上——” “你们两个,都注定是弃子。” 他后退一步,抬手朝那四个黑风衣血族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杀死他。” “把安吉拉绑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云鹏跟在他身侧,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柳淮烟挽着他的臂弯,脸上的浓妆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几个人影很快融入了夜色深处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红毯尽头只剩下五个人。 江澄。 安吉拉。 以及那四个沉默的黑风衣血族。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层落叶。 那四个血族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像四盏鬼火。 他们的气息在攀升。 先天二重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其中一个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命令——” “格杀勿论。” 安吉拉站在江澄身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我说了——” “你杀了我,就是帮了我。” 江澄没有回头。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旁边一张用来装饰的长桌上。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瞬间覆满手臂皮肤,在月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从容。 “我说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 “杀他们的。” 即便没有带玄铁棍,但对付几个先天境二重的血族也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淬骨化龙诀大成后,暗金色的纹路已不只覆在皮肤表面。 而是层层渗入肌肉、筋膜、骨骼深处。 现在的江澄,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龙形生物。 四个先天二重的血族率先动手。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黑色长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瞳孔亮得像四盏鬼火。 其中一人五指成爪,指尖暴长出三寸长的漆黑指甲。 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朝江澄的咽喉抓来。 江澄没有闪。 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抬,五指张开,掌心迎向那利爪。 第三百八十六章 死志 铛——! 指甲与掌心碰撞,发出的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金铁交击的锐响。 火星在那人的指尖与江澄的掌心之间迸溅开来,炸出一串细碎的光点。 那名血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像是撞在了一块玄铁上。 指尖传来一阵酸麻。 指甲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而江澄的掌心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你——” 他的话音还没落。 江澄的右手已经动了。 五指并拢如刀,一个干净利落的劈掌。 空气被劈开一道细窄的缝隙,暗金色的光芒在掌缘一闪而逝。 那名血族还没来得及收招,掌刀已经劈在了他的锁骨上。 咔嚓。 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出去。 剩下三个血族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已没有了刚才的轻慢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警惕。 “这个人类……不对劲。” “他的肉身强度在我们之上。” “一起上。”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左边那个从斜上方扑来,利爪直取江澄天灵盖。 右边那个贴地滑行,五指抓向江澄的脚踝。 正面那个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血族独有的暗红色气劲,朝江澄胸口轰来。 三面夹击。 江澄嘴角微微一勾。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右脚抬起,狠狠跺下。 轰——! 淬骨化龙诀的力量经由脚掌灌入地面,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贴地滑行的那名血族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身形一歪。 爪子还没来得及碰到江澄的脚踝,整个人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推了出去。 江澄顺势借力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拧转。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缘泛起一层金红色的火光。 火焰刀。 江澄手腕一翻。 火焰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正面扑来那名血族的脖颈。 速度太快。 快到刀刃穿过皮肉的时候,那名血族的眼睛甚至还没来得及眨一下。 头颅飞起。 从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暗红色血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烟花。 无头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跪倒,向前扑在青石板上。 血液顺着砖缝蔓延开来,洇开一片暗红。 剩下两个血族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像两口被冰封的深井。 “你……你竟然……” 江澄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们血族身体确实强硬。” “但和我比差远了。” 剩下的两个血族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那股来自高阶血族血脉深处的骄傲,此刻已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彻底淹没了。 但他们没有退。 他们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战士,临阵脱逃比死亡更可耻。 两人同时暴起,将体内全部真元灌注于双爪之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歪嘴冷笑。 焚天踏虚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 左手缚龙截脉手扣住左边那人的腕脉,轻轻一拧,整条手臂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右手玄冥神掌拍在右边那人的胸口,寒气透体而入,一层薄薄的白霜瞬间覆满他的全身。 两个动作,同时完成。 然后他退后半步,看着两个血族同时倒地。 左边那个捂着手腕,蜷缩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右边那个浑身覆满白霜,嘴唇发紫,暗红色的瞳孔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江澄走上前,俯视着他们。 左手一翻,火焰刀再次凝聚。 两道金红色的薄刃同时脱手,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心脏。 系统面板连续弹出四行数字。 江澄没有看。 他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的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那位血族公主依然站在花坛中央。 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孔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深紫色的长裙曳地,裙摆边缘沾了几滴刚才溅开的血珠。 她的神情冰冷而淡漠,像一尊被遗弃在月光下的石像。 她看着江澄,眼里没有感激,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像在看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安吉拉轻声道:“没有用的。” 江澄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没有用?” 安吉拉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楼。 “你今天能杀四个,明天就还会有八个。” “后天就有十六个。”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势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你杀得完吗?” 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你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我一世。” “他们不会放弃的。卡帕多西亚家族不会放弃,血肉魔教不会放弃。” “我活着一天,他们就会一直追着我。” “你救我今天,明天我还是要死。” “所以……” “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省得你麻烦,也省得我落入血肉魔教手中,受尽屈辱。” 江澄看着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老子就保护你三天。” “三天之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归我管。” 说着,江澄掌心凝聚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业火本源。 他随手一甩,火球落在尸体上,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血肉在火焰中迅速焦黑、卷曲、崩解。 骨骼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暗红色的血液被蒸发成缕缕青烟。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四具先天二重血族的尸体就化成了四堆灰白色的骨灰。 风一吹,连痕迹都不剩了。 江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可安吉拉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花坛中央,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青烟,忽然开口了。 “你说得对,你保得了我三天。”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尴尬的事情 “可你不也是他们局中的一环?” 江澄的动作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安吉拉抬起眼,看着他。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介于讥讽和怜悯之间。 “你以为你是那个破局的人?” “你错了。” “你也不过是他们用来平衡棋局的一颗子罢了。” “亚当要杀我,但不想自己动手。血肉魔教要绑我,也想借别人的手。杀生盟想拿赏金,但不想得罪卡帕多西亚家族。” “你跳出来挡在他们前面,你以为你是仗义出手。” “可他们早就把你算进计划里了。” “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你早晚也会死。”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江澄看着她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 这小娘们儿看着挺招人稀罕。 可为什么嘴总这么毒? 你死就死吧,还他妈连带上我干什么? 江澄越想越气。 “你嘴怎么这么毒?” 安吉拉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嘴怎么这么毒。”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低头俯视着她。 “你他妈一个血族公主,看着挺招人稀罕的,怎么一开口就是咒人死呢?” “你死就死吧,还非要带上我?” “怎么,黄泉路上缺个伴儿?” 安吉拉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诧异。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被人这样当面顶撞过。 就算自己家族在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势力倾轧中覆灭,自己沦为牺牲品。 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不管是族人、敌人还是路人。 对她说话都带着几分顾忌。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她甚至能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真切的恼火。 安吉拉微微昂起下巴,试图维持住那份冷意:“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大头鬼。” 江澄懒得和她吵了:“行了,走吧。送你回去。” 安吉拉没有动:“我不回去。” 江澄回过头:“你说什么?” 安吉拉站在月光里,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我不回去。你杀了我,我谢你。” 她闭上眼。 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试探,是真的不想活了。 江澄看着她那副样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刚才费了那么大力气杀了四个血族,又擦屁股又毁尸灭迹。 结果这位公主殿下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一副死人脸。 他忍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你走不走。” “不走。” “我数到三。” “你数一百声我也不走。” 江澄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一心想死,还非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这要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他一定转身就走理都不理。 偏偏她还长了那么一张招人稀罕的脸,让人想发火都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但他江澄是谁? 他是从岭南一路杀到京都的狠人,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他当下就走到安吉拉面前,俯下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安吉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你——” 她的声音只发出来半个音节。 因为江澄已经把她整个人从花坛边沿上拽了起来,然后顺势一翻,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安吉拉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江澄的腿上,面朝下,裙摆被撩起来一角。 然后。 啪——! 清脆响亮。 安吉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千只蝙蝠同时撞进了她的颅骨。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直系公主,血族第十三氏族的正统后裔,从记事起就被人捧着敬着。 连她父亲都没打过她一下。 可这个人类—— 啪! 又是一下。 比刚才更响。 安吉拉的脸从苍白变成了淡粉,又从淡粉变成了深红。 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撑在江澄的膝盖上想要起身,嘴里发出又急又怒的低吼:“你——你敢——!” 啪! 第三下。 “我有什么不敢的?” 江澄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认真。 “让你嘴毒。” “让你咒我。” “让你不配合我工作。” “你死就死,可别在这三天内死。” “我费了那么大劲救你,你倒好,站那儿说风凉话。” 啪! 第四下。 “你信不信你再咒我一句,我打得你明天站都站不起来?” 安吉拉已经不挣扎了。 她趴在江澄的腿上,双臂软软地垂着,肩膀微微颤抖。 那股愤怒和羞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那张冰冷的壳子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江澄又扬起手。 第五下没落下去。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有人。 很多人。 他抬起头,动作凝固在那一瞬间。 花坛周围的小径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寇无痕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赵天罡站在他旁边,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抽搐着,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目光全是震惊。 陈九鼎站在赵天罡身侧,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身后是一大群真武学府的教师和勿争学院的师生,再往后是那些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媒体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花坛中央。 盯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和他膝盖上趴着的那位血族公主。 月光皎洁。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江澄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五指张开,保持着即将落下的姿势。 安吉拉的裙摆还撩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微微泛红的、被拍了十几巴掌的翘臀。 两人对视了一瞬。 坏了。 打得太过投入。 忘了注意四周围来人了。 人群里,周云鹏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瞳孔深处翻涌着不可置信。 他原本计划中,此刻应该看到江澄的尸体以及一地的狼藉。 明天公主失踪就会上头版头条。 可现在,他看到的画面比尸体更让他精神崩溃。 第三百八十八章 拍蚊子 亚当·卡帕多西亚站在人群边缘,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表情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的微笑,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是无尽的愤怒和扭曲。 媒体的闪光灯亮起来了。 有人举着长枪短炮,有人举着手机,快门声咔咔咔咔响成一片。 一张张照片被定格在夜色中。 画面中央。 一个年轻人类男子,正抬手作势要打一位血族公主的臀部。 而那位血族公主,正趴在他的膝盖上。 裙摆撩着。 脸颊通红。 眼角似乎还泛着一点水光。 不用想也知道,这张照片即将出现在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 标题可能是—— 《震惊!真武学府安保负责人与血族公主深夜私会!》 《是殴打还是调情?现场画面引人遐想!》 《卡帕多西亚家族公主疑似与人类男子发生亲密接触!》 江澄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镜头,又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个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安吉拉。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放下了手。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严肃、极其正派的语气,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在帮她拍蚊子。” 众人沉默。 闪光灯更亮了。 赵天罡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 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澄第一个感觉就是人太多了。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真武学府这边,赵天罡坐主位。 陈九鼎和洪浩淼分坐左右。 后面还站着几个行政处的主任。 勿争学院那边,寇无痕带着两个老师,面色沉静。 对面是血族使团。 亚当·卡帕多西亚坐在正中。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侧。 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宫廷晚宴。 他身后站着两个血族随从,面色冷硬。 而长桌的侧席,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女的三十多岁,穿着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裙,脖颈上系着一条丝巾,妆容精致。 两人坐姿端正,表情严肃,胸口别着相同的徽章——外事接待司。 男的名叫孙志远,女的叫林月华。 这次使团接待工作的官方组织者。 江澄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长桌末端,拉开椅子坐下来。 赵天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九鼎的手在桌下悄悄朝他竖了一下拇指。 孙志远率先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官场中特有的、拿捏腔调的严肃。 “赵校长,寇老师,各位。”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处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澄,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昨天晚宴后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在座各位都已经看到了。” “媒体那边的照片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我们真武学府的安保负责人,公然对外宾——而且是血族第十三氏族的直系公主,实施暴力行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了,这是外交事故。” 他说到“外交事故”四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阴沉地看向江澄。 林月华在旁边点头附和。 “是的。我们已经收到了血族使团的正式抗议函。” “亚当·卡帕多西亚先生亲自署名,要求我们严肃处理此事。” “给安吉拉公主一个交代。” 她说着,侧过头朝亚当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亚当先生,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给您和卡帕多西亚家族一个满意的答复。” 亚当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澄身上。 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阴气逼人,不紧不慢。 “我相信贵方的诚意。” “只是希望,不是口头上的诚意。” 孙志远立刻接话,声音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毕竟血族使团是我们的贵客,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声誉不容玷污。” “这种暴力行径,必须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向江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江澄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澄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的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 江澄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兜,表情轻松。 他开口道。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情况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我是在帮安吉拉公主拍蚊子。” 孙志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月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亚当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赵天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陈九鼎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文件。 洪浩淼干咳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孙志远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声音拔高了半度。 “拍蚊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照片上清清楚楚,你手扬起来,落在安吉拉公主的……” “那么多媒体记者都拍到了!你现在跟我说拍蚊子?!” 江澄看着他,表情认真。 “是的。” “花园里蚊子多。” “安吉拉公主穿着裙子,蚊子咬她,我帮她拍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林月华忍不住了,声音尖了几分。 “你拍的可是臀部!你跟我说拍蚊子?!” “蚊子落在那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江澄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难不成我还要先跟蚊子商量一下,让它换个地方落?” 林月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澄抢了先。 “再说了——” 江澄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 “你们一口一个外交事故,一口一个严肃处理。” “你们搞清楚一件事了吗?” “我是真武学府的学生,朱雀卫银牌巡查,这所学校的安保负责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问罪 “我的职责是保护这里所有人的安全。” “安吉拉公主当时单独离开宴会厅,我作为安保人员跟上去查看情况,这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孙志远和林月华。 “一个血族公主在晚宴中途离席,你们作为组织者,连个人都没派去跟着。” “现在出了事,倒反过来怪我没处理好?” “两条血族的狗。” 最后五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孙志远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林月华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亚当·卡帕多西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副优雅从容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的瞳孔轻微一缩,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开口了,带着一股彻骨寒意。 “江澄同学,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是血族第十三氏族的代表。” “我们的血统,比你们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 “你说狗这个字,是对整个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侮辱。” 江澄看着他,毫无畏惧。 “血统?” “你们那套东西,在我们这儿行不通。” “我们龙国人不看血统。” “人人都有机会高升,机会是平等的。” “一般只有买卖畜生的时候,才会强调血统。” 亚当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脸上那层优雅从容的微笑僵住了,像是个面具被撕裂了一角。 他的手指攥紧了扶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指节泛白,青筋隐隐浮起。 “你——” “你什么你?” “还大言不惭地说比人类历史悠久。” 江澄打断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两手插兜,连姿势都没换。 “我说得不对吗?” “你们血族整天挂在嘴边的纯血直系高贵血脉,说白了不就是血统论吗?” “在我们这儿,你到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看谁认这个。” “你觉得自己血统高贵,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要拿这套来压我,那对不起,我不认。” 亚当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把某句话硬生生咽回去。 他身后的两个血族随从往前迈了半步,气息骤然外放。 办公室里温度骤降,墙面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浪震得簌簌落下。 陈九鼎的眉头一皱,真元运转,无形的气势将那股压力隔绝在长桌范围内。 洪浩淼也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在那两个血族身上。 赵天罡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茶杯与木桌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把那股凝滞的空气砸碎了。 “行了。” “都坐下。”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血族随从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亚当。 亚当沉默了两秒,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的呼吸深而缓,像在压着什么。 两人退后一步,恢复了站姿。 孙志远还想说话,嘴唇动了动。 赵天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他后背一凉。 “孙主任,你先坐下。” 孙志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乖乖坐了回去。 赵天罡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澄身上。 “江澄。” “你说你在拍蚊子。” “是。” “就算是吧。” 四个字,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志远的脸色变了。 林月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寇无痕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很隐蔽,很低调。 陈九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亚当·卡帕多西亚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的嘴角压平,那层精致优雅的面具底下,有一股怒意在翻涌。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用指节抵着扶手,缓缓地、缓缓地收紧,再松开。 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保持着那股优雅的腔调,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赵校长,你这是偏袒。” “你的学生打了我妹妹,你一句就算了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这是对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不尊重。” 赵天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 “亚当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不是偏袒,我这是相信。” “江澄是我的学生,他是真武学府的人,我了解他。” “他说拍蚊子,那就是拍蚊子。” “至于你信不信——”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亚当。 “那是你的事。” 亚当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他盯着赵天罡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一层薄薄的冷意盖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刀背擦过石板。 “行。” “既然赵校长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多纠缠。” “我妹妹的事,可以算了。” 孙志远和林月华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种谄媚的笑意。 但亚当的下一个词,让那笑意僵在了脸上。 “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仙人洞府的事,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赵天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茶杯,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 “仙人洞府,没什么好谈的。” “那是我们龙国的秘境。” “你们血族作为交流使团,可以观摩,可以学习,但不能参与。” “更别说分一杯羹。” 亚当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的眼皮垂下了一瞬,又抬起来。 那动作很轻,像在把什么东西摁进更深处。 “赵校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血族千里迢迢来到贵国,带着诚意和善意。” “校际交流,武道切磋,哪一样我们没有积极参与?” “仙人洞府既然是秘境,那为什么不能开放给我们血族?” “我们可以用东西交换。” “难道贵国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把我们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 赵天罡看着他,不急不缓。 “你说得对,你们是客人。” “既然是客人,就要遵守主人的规矩。” “仙人洞府的事,是我们内部的事务,不涉及外族。” 亚当的嘴角压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第三百九十章 筹码 “赵校长,这不是一个好的态度。” “如果贵国坚持这样排外的话,那这次交流活动,我想我们血族需要重新评估参与的价值了。” “甚至未来两国武道交流的合作前景,也需要重新考量。”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志远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转头看向赵天罡,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赵校长,您看这事……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亚当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人家远道而来,咱们也不能太——” “孙主任。” 赵天罡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负责的是接待工作。” “接待工作你做好就行了。” “仙人洞府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孙志远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 林月华也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赵天罡转向亚当,声音不高不低。 “亚当先生,你说要重新评估合作前景。” “那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一句话。” “仙人洞府的事,没有商量余地。” “你们想要里面的东西,可以,拿出等价东西来交换。” “但必须得到我们的同意才行。” 亚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赵天罡看了三秒。 他试图从那张沉稳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赵天罡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动。 亚当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那起伏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次,指节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十秒。 然后亚当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依然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贵族式的从容。 但他开口的时候,那股从容底下压着一层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既然赵校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告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的两个血族随从无声地跟上,像两道影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亚当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后背绷直了一瞬,像有根弦在体内拉到最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一把从冰窖里抽出来的刀。 “江澄。” “我们之间,还没完。”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孙志远和林月华对视了一眼,慌忙站起身。 “赵校长,我们……我们也先走了。” “今天的事,我们回头再沟通。” 两人几乎是逃着出去的。 门再次关上。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真武学府和勿争学院的人。 赵天罡坐在主位上,表情依然沉稳。 然后赵天罡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洪亮畅快,震得桌面上茶杯里的水都在轻轻晃动。 “哈哈哈——” “好!好小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江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血族那玩意儿,拍了他们的屁股那是高看他们。” “一群不知道深浅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九鼎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快意。 “可不是嘛。” “你是没看见刚才亚当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回看到血族吃这种瘪。” 洪浩淼也难得地笑了一下,端着茶杯摇了摇头。 “年轻人有胆气是好事。” “但以后动手之前,还是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媒体。” 寇无痕从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那些血族玩意儿,进了咱们龙国之后到处霍霍。” “我听说光京都不少女生都被他们哄得团团转,有的还被骗去了国外。” “你这次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起码算是给咱们男人长脸了。”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赵天罡乐了半天,才慢慢收了声。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恢复了严肃。 “笑归笑。” “江澄,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江澄坐直了身体。 “您说。” 赵天罡的目光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次高校交流赛,你不要得意忘形。” “仙人洞府里面,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那洞府不止一层,里面机关重重,妖兽盘踞,甚至还有残留的禁制。”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听说里面可能有仙人留下的秘宝。” “功法、丹药、法器……什么都有可能。” “但也正因如此,各方势力都在盯着。” “血族不会轻易放弃,狼人那边也有想法,甚至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窥伺。” “这次真武学府和勿争学院强强联合,是为了保住我们龙国的资源。” “一定不能让血族那些人得逞。” 寇无痕在旁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赵校长说得对。” “我们勿争学院这次派出的都是精锐,但仙人洞府不是靠人多就能拿下的。” “里面步步杀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江澄——” 他看向江澄,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郑重。 “你小子虽然能打,但进了洞府,千万不能莽撞。” “该看的时候看,该退的时候退。” “保命第一,拿东西第二。” 江澄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赵天罡继续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安保的工作你不用再负责了。” 江澄抬起头,正要开口辩解,赵天罡抬手直接制止了他。 “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 赵天罡的语气稍稍放缓。 “实话实说,你做得很好,远比我想象中出色。” “你不仅彻底拔除了血肉魔教安插的所有内线,还提前肃清了海天大厦潜藏的血族隐患。” “就连哭脸那种先天六重的高手,都被你设计引来秦镇北出手解决。” “坦白讲,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先天境武者,都绝对做不到你这个地步。” 第三百九十一章 提前开启的仙人洞府 “但问题在于,仙人洞府提前开启了。” 赵天罡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出变故缘由。 “原本定在下月的高校交流大赛,如今被强行压缩至一周后开启。” “各方势力都死死盯着这次仙人洞府的探索名额。” “不止血族、狼人两大异族,数个隐世宗门的强者,也已经现身京都周边。” “当下的局势,远比我们预判的更加复杂凶险。” “所以学府临时调整了参赛方案。” 一旁的陈九鼎接过话头,神色难得郑重。 “你即刻卸任安保工作,以真武学府学生代表的身份,出战秘境赛事。” “仙人洞府内的机缘至宝,绝不能落入外族手中。” 江澄眉眼微动,略带诧异:“这么快?” 赵天罡重重点头。 “没错,你是新生大比榜首,参赛名额本就有你一份。” “本次真武学府派出十人参赛。” 勿争学院也会抽调精锐战力,两校联合组队,一同进入仙人洞府探索。 “血族与狼人使团也在极力争取名额,最终能否获批,还要看未来一周的谈判结果。” 江澄思绪飞速运转。 秘境突启,群雄逐鹿,四方势力暗流涌动。 赵天罡继续沉声说道。 “不过提前开启也有优势——时间仓促,血族根本来不及重新布局谋划。” “我们恰好可以抓住这个窗口期,敲定参赛人选、抢占秘境机缘,彻底掌握主动权。” 寇无痕缓缓颔首,声线沉稳厚重。 “赵校长所言极是。此次秘境开启绝非普通历练,洞内机缘,足以左右未来十年武道界的格局。” “我们勿争学院,会派出最顶尖的学生战力,叶红鱼、杨器二人,尽数参战。”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向江澄,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正好,我院这两位天才,可与江澄同学相互切磋、彼此精进。” “年轻人,多交手,方能快速突破。” 江澄淡淡点头。 “行。”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赵天罡面露满意之色。 “此事就此敲定。接下来一周,你潜心备战即可,秘境之内危机四伏,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江澄应声应下,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步履平稳,不快不慢,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利弊。 一周之后,大赛开启,秘境现世。 他目前先天境二重的修为,应对寻常对手绰绰有余。 可若是对上亚当·卡帕多西亚那般先天五重以上的强者,依旧不堪一击。 当下最紧要的,是快速提升修为。 江澄在走廊拐角驻足,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当前境界:先天境二重】 【当前罪恶值:10,680,000点】 他凝视面板,眉头微蹙。 昨日斩杀四名先天二重血族,每人贡献一百六十万罪恶值。 叠加往日积攒,总额堪堪千万出头。 但这点数值,远远不够。 突破先天境三重,系统所需罪恶值为两千万。 自后天突破先天之后,境界进阶所需数值固定为千万一阶,不再翻倍递增。 眼下,还差整整一千万罪恶值。 江澄轻吐一口浊气。 放在平日,一千万罪恶值不足为惧。 可如今仅剩一周时间,他根本无法像从前一样四处搜寻猎物积攒数值。 血族残余虽暗中潜伏,但亚当已然暴露,短期内绝不敢贸然现身作乱。 杀生盟势力也被清扫殆尽,余孽要么深藏不出,要么早已撤出京都。 短短七日,去哪里补齐这一千万罪恶值的缺口? 江澄一边思索,一边走出行政楼。 刚踏出大门,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从台阶下方传来。 “江哥!江哥!” 骁初生站在台阶之下,圆脸堆满亢奋的笑容,高高抬手用力挥舞。 他身侧还站着武侯英,二人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江澄缓步走下台阶。 “你们怎么在这?” 骁初生嘿嘿一笑,凑近前来压低声音。 “我们专程来瞻仰一下咱们真武学府的传奇时间管理大师!” “江哥,你昨晚的事迹全校都传遍了!” “昨晚什么事?” “你还装糊涂!” 骁初生瞪圆双眼,一脸震惊。 “你当众打血族公主屁股的事!校内论坛的照片都刷爆了!” “现在全校论坛,全是你和安吉拉公主的热帖。” 江澄脚步微微一顿。 武侯英在一旁适时补充。 “而且我听说,血族原本想借这件事发难,定性为外交事故,结果校长一句话直接压了下去。” “据说亚当当时脸色难看至极,跟吞了苍蝇一样憋屈。” 骁初生啧啧称奇。 “江哥我是真的服了。你这是脚踏三条顶级船,还稳得一批!” “三条?” 江澄侧头看来,眉头微挑。 骁初生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左青瓷学姐、沐澜清学姐,如今又多了个血族公主安吉拉。” “三大女神围着你转,你还能游刃有余,半点不翻车。” 江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沉默两秒,淡淡开口。 “我谁都没踏。” “对对对,你没有,你是被动的那个。” 骁初生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你是被动型选手,全是她们主动靠近,你只是不懂拒绝而已。” 江澄懒得与他争辩。 骁初生却越说越起劲,兴致勃勃。 “江哥,现在全校都封你为真武第一时间管理大师!” “一人周旋三大女神,不仅从不翻车,还能抽空杀血族、清魔教,你这能力简直非人!” 江澄面无表情地缓步前行。 骁初生和武侯英一左一右紧随其身,妥妥的一逗一捧,配合默契。 二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骤然从旁侧传来。 “拍蚊子?你们信吗?” 左青瓷不知何时出现在数步之外。 月白长裙沐浴暖阳,泛着柔和微光,她双手环胸,歪头看向二人。 武侯英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骁初生也立刻收声,收敛了所有嬉闹。 两人同时看向左青瓷,又同时转头望向江澄,神色局促。 左青瓷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嘴角笑意更深。 “江澄同学,你可真是够忙的。” “前脚花八十五万拍下寒玉箫,说是要送人。” “后脚就在花园里和血族公主亲密周旋。” “啧啧,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第三百九十二章 解释什么? 她语气满是调侃,眼眸却亮晶晶的,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江澄神色毫无波澜。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无需解释,也懒得解释。” 左青瓷微微摇头,凑近半步,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语。 “江澄,你就是个渣男。” 江澄眉梢微挑,正要开口回应。 却见左青瓷神色骤然一变。 她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目光越过江澄肩头,望向他的身后。 周遭氛围瞬间死寂。 江澄敏锐察觉异样,当即转身。 五步之外,沐澜清静静伫立。 一身素白长裙素雅干净,长发披肩,面容平静无波。 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冷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她身侧的沐澜溪更是按捺不住,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死死瞪着江澄。 那眼神,宛若在审视一个十恶不赦的负心之人。 骁初生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大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武侯英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慌乱如出一辙。 完了。 实打实的大型修罗场。 骁初生最先回过神,干咳一声,猛地拽住武侯英的衣袖。 “那个……江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 “对对对!我也有事!” 武侯英连忙附和。 二人落荒而逃,头也不回,转瞬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左青瓷也是微微一怔。 她看了看沐澜清冷若冰霜的面容,又看了看身侧的江澄,唇角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看来,我也该退场了。” 她轻声低语,随即朝沐澜清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去。 暖阳穿透枝叶缝隙,碎金般洒落地面。 清风穿林,沙沙作响。 林荫道上空空荡荡,静谧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沐澜清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淡,喜怒不辨。 沐澜溪却忍无可忍,上前半步,直指江澄,声音清亮又带着怒意。 “江澄!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姐刚从血色森林历练归来,一路风尘仆仆、辛苦奔波!” “你倒好,留在学校和血族公主暧昧纠缠!” “还拍蚊子?什么拍蚊子!你明明就是故意打人家屁股!” 她越说越气,声音洪亮,惊得树梢飞鸟尽数四散逃离。 江澄注视着眼前姐妹二人,沉默片刻。 随即抬手,从外套内袋取出一截碧绿温润的玉箫。 箫身通透细腻,纹理细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柔光。 他上前两步,停在沐澜清身前。 沐澜清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终于要开口了吗? 从血色森林返程的路上,她曾无数次预想过此刻的场景。 早前在图书馆,江澄明确说过,有礼物要赠予她。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后来听闻,江澄在学府拍卖会上,斥资八十五万晶核拍下了一管寒玉箫。 八十五万,绝非小数目。 得知那箫是为自己所拍,沐澜清心底始终七上八下。 返程途中,她甚至反复演练了无数遍拒绝的说辞。 秘境大赛在即,她不想被儿女情长分心。 可若是江澄真心开口,她该如何回应,才能不让彼此难堪? 无数措辞在心底反复斟酌、反复打磨。 可当江澄真正站在她面前,拿出那管寒玉箫的瞬间。 所有提前备好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头,一字也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收紧蜷起。 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勉强让她保持清醒。 他递过来了。 她该如何回应? 沐澜清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江澄。 江澄目光坦荡,语气平淡无波。 “这个给你。” 沐澜清没有伸手去接。 她静静看着他,声线清冷柔和。 “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 “嗯,寒玉箫,对冰系功法修炼大有裨益。” 沐澜清的目光落在温润的箫身上,凝滞两秒。 十米外的灌木丛后,骁初生弯腰压低身形,死死按住武侯英的脑袋。 “别动!千万别露头,被发现我们俩都完蛋!” 武侯英趴在草丛中,用气声小声低语。 “江哥这是……要表白了?” 骁初生透过枝叶缝隙悄悄观望,低声笃定。 “我赌一根辣条,绝对不是表白。” “我赌两根!沐学姐肯定会收下!” 林荫道中央,江澄忽然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紧要事宜,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高校交流赛将近,仙人洞府凶险莫测。” “你如今的冰系功法,距离先天圆满还差火候。” “这柄寒玉箫,能助你稳步突破先天境。” 沐澜清的指尖攥得更紧,心底微动。 下一秒,江澄的话语直白落下,毫无婉转。 “届时你实力越强,就越不会拖团队后腿。” 霎那间,沐澜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纤长的睫毛剧烈一颤。 清冷的眼眸中,翻涌而起的情绪,瞬间尽数沉落谷底。 拖后腿。 他送她价值八十五万的玉箫,初衷仅仅是,怕她拖累队伍。 沐澜清喉间发堵,像是被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灌木丛后的两人彻底僵住。 骁初生缓缓转头,呆滞地看向武侯英。 武侯英同样一脸懵然,满眼震惊。 骁初生无声动嘴:江哥怕不是脑子坏了? 武侯英默默回嘴: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我赌赢了,你欠我一根辣条。”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埋下脑袋,再也不敢偷看。 林间清风依旧,树叶沙沙作响。 沐澜清抬手接过寒玉箫,指尖抚过细密的冰裂纹路。 暖阳洒落箫身,柔光流转,衬得她心境愈发寒凉。 返程路上反复演练的种种应答,此刻看来,荒唐又可笑。 是她自作多情,错会了心意。 沐澜清轻轻闭上双眼。 再度睁眼时,眼底所有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淡漠平静。 她将玉箫收入怀中,声线清冷依旧,听不出半点情绪。 “谢谢。” 江澄淡淡点头。 “不客气。” 一旁的沐澜溪急得直跺脚,满脸恨铁不成钢。 “姐!你就只说一句谢谢?!” “那可是八十五万的玉箫啊!他就说这么几句冷冰冰的话?”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沐澜清的追问 “江澄!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沐澜溪急得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沐澜清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澄。 “江澄。” “嗯?” “你和那位血族公主,当真只是在拍蚊子?” 江澄神色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当然不是。” “昨晚我身为安保负责人,见她擅自离开宴会厅,便立刻上前跟进核查。” “后续我为了护她,斩杀四名潜伏的血族,她却出言诅咒我丧命。” “我一时气不过,便出手惩戒了她。”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纠葛。” 江澄将昨夜始末,坦荡直白地全盘道出。 眼底干干净净,只剩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坦荡。 无非是被出言诅咒,一时动气惩戒对方。 无关风月,毫无私情。 沐澜清缓缓颔首,心底最后一丝余波彻底平息。 “我会尽快精进修为,绝不拖队伍后腿。” “多谢你的寒玉箫。” 话音落尽,她转身朝着练功房方向走去。 沐澜溪连忙快步追上,满心不甘。 “姐!你走慢点!” “八十五万的礼物啊!他真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吗?!” 姐妹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灌木丛后,沉寂了许久。 骁初生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神色恍惚。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武侯英沉默五秒,沉声开口。 “什么大瓜,就是那血族公主不知好歹,活该被打!” “要我说,江哥打得太解气了。” 林荫道上,江澄望着沐澜清远去的背影,微微挠了挠后脑勺。 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莫名其妙。” “明明收下了贵重礼物,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 “这箫本就是助她修炼、提升实力的好物。” “我也没说错话啊。” 他实在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 转身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刚走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掏出手机,是陈九鼎发来的消息。 “江澄,明日上午九点,行政楼顶层会议室,召开仙人洞府参赛名单最终确认会议。” “务必准时到场,不得缺席。” 江澄看完消息,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 暖阳铺洒肩头,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脚步微促,径直离去。 身后的灌木丛中,骁初生与武侯英依旧蹲伏在地。 清风再度吹过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骁初生小声试探:“咱们……现在能出去了吗?” 武侯英沉稳开口:“再等等。” “等江哥彻底走远。” “要是被他抓住咱们偷听,一定会把咱们暴揍一顿的。” 两人又静静蹲守了三分钟。 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 夜色沉沉,亚当·卡帕多西亚缓步回到使团专属的独栋别墅。 身后的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他静立在玄关之中,如雪般的银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在昏黄壁灯的映照下,流淌出一层冷冽细碎的光泽。 那双标志性的暗红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滚烫暴戾的情绪,如同地底蛰伏已久、即将喷涌的岩浆。 整栋别墅死寂一片,安静得令人窒息。 大厅内,八名血族随从垂首伫立,个个屏息敛气,连一丝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源自亚当身上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那股压迫感,宛如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沉沉笼罩整座厅堂,让地板与梁柱都在微微震颤。 亚当抬步,从容踏入大厅。 他步履优雅,姿态矜贵,和方才宴会上那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银发贵族别无二致。 可他每一步落下的轻响,都如同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一位血族的心脏之上。 他停在大厅正中央。 薄唇轻启,声线低沉,音量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废物。” 短短两个字,胜过惊雷炸响,狠狠撞在众人耳畔,刺耳又惊悚。 大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血族头颅垂得更低,肩膀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一群废物。” 亚当再度开口,语气里仅存的体面骤然碎裂,汹涌的怒意彻底冲破桎梏,席卷全场。 “我安排十九人潜入京都。” “七人驻守海天大厦。” “四人在外围接应。” “剩余八人随我左右。” “结果呢?” 他猛地旋身转身,暗红瞳孔锐利如刀,狠狠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庞。 “尽数覆灭!!” “就连我的亲弟弟,也惨死敌手!!”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声调节节攀升,最后几个字已然是近乎癫狂的咆哮。 银白长发随着他暴怒的动作肆意甩动,打破了往日所有的优雅克制。 那张精致绝伦、素来温润矜贵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微微扭曲,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戾气。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颜面,被你们彻底丢尽了!” 死寂再度笼罩大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众血族缩着脖颈,如同被彻底吓破胆的鹌鹑,瑟瑟伫立,无人敢言,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都深谙亚当的脾性。 他平日越是温润优雅、克制得体,动怒之时便越是偏执恐怖、疯癫可怖。 几名随从悄悄往后挪动脚步,唯恐被这滔天怒火波及,沦为迁怒的牺牲品。 亚当死死盯着眼前一众怯懦的下属,胸口剧烈起伏,翻腾的戾气久久未曾平息。 片刻后,他的目光缓缓偏移,落向墙角那道单薄的身影。 是柳淮烟。 她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脸上堆砌的浓妆在冷白灯光下,白得僵硬又刺眼。 她僵直地站在墙角,双手死死绞在身前,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 亚当抬手,朝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慵懒随意,优雅依旧,仿佛只是在召唤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柳淮烟的身躯猛地一颤,浑身瞬间紧绷。 她只迟疑了短短一瞬,不敢有半分违抗。 她缓缓松开绞紧的双手,垂着脑袋,步履局促地一步步走向亚当。 细高跟撞击光洁地板,发出清脆单调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第三百九十四章 现在我火气很大 停在亚当身前,她依旧死死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泄露了满心的恐惧。 亚当垂眸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无形的压迫感包裹住柳淮烟,让她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发闷。 她鼓起微弱的勇气,抬手想要触碰亚当的手臂,试图安抚他的怒火。 可指尖刚触碰到西装袖口,一股刺骨冰凉的威压骤然袭来,直接将她的手狠狠震开。 柳淮烟肩头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水汽,眼眶通红一片。 “亚……亚当大人……” 她的声音细碎颤抖,带着止不住的怯懦与惶恐。 亚当依旧没有应声。 他缓缓抬手,指尖精准捏住她的下巴,力度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强行迫使她抬头对视。 灯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脸上,厚重的妆容遮盖不住眼底空洞麻木的荒芜,比初见时更甚。 亚当静静端详着她狼狈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意,没有宴会时的温润绅士,也没有对敌时的冰冷淡漠。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残忍戏谑的笑,像世人把玩易碎摆件,将她视作掌中考解的玩物。 “我现在,火气很大。”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随时会撕碎一切的疯戾。 柳淮烟双唇剧烈哆嗦,下意识想要后退逃离。 可她不敢,半分都不敢。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惨白又难看。 亚当看着她强装镇定、濒临崩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如同欣赏一件缓缓碎裂的精美瓷器,享受着她的惶恐与煎熬。 片刻后,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柳淮烟身形一踉跄,踉跄着后退半步,无力地蹲下身。 她的肩膀不停抖动,极致的恐惧与委屈席卷全身,却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亚当随意抬手,淡淡吐出两个字。 “电话。” 一名血族随从连忙躬身,从桌下取出一台特制老式大哥大。 通体漆黑厚重,搭配粗短天线,与市面智能机截然不同。 这是专属加密设备,单线通讯,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监听。 亚当接过大哥大,指尖修长干净,从容按下一串隐秘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迅速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警惕的男声。 “深夜联系我,你太过冒险了。” 亚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癫狂暴怒的神色尽数收敛。 他再度恢复成那个优雅从容的银发贵族,声线轻快,笑意温和,内里却冰封万里。 “笑脸。” “哭脸死了,你应该知道吧?” 电话那头陷入两秒沉默,氛围愈发凝重。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沉了几分。 “知晓。” “说实话,江澄替我除掉哭脸,我还要谢他。” 亚当指尖轻敲沙发扶手,节奏不紧不慢,慵懒又危险。 “你倒是消息灵通。” “既然知情,我便不绕弯子。” “高校交流赛提前,定于一周后开启。” “本次赛事,会解锁仙人洞府。” “你要不要入局,顺势报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远比方才更久。 亚当并不催促,静静听着听筒里细微的电流杂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良久,听筒里传来一阵沙哑破碎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诡异又刺耳。 “呵呵呵……” “亚当,此事我可以接手。” “但仙人洞府的宝物,事后如何分配?” 亚当靠在沙发上,银白长发沐浴在暖黄灯光下,模样温润雅致,宛若无害的贵族公子。 可说出的话,却藏着冷血的算计与杀意。 “洞府宝物,你我五五分账。” “本次探索,我不会亲自入局。” “至于江澄与安吉拉——” “江澄,就地格杀。” “安吉拉,生擒掳走。”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随即吐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成交。” 亚当挂断电话,将厚重的大哥大随手扔在茶几上,动作散漫矜贵。 他起身踱步至窗边,眺望远处灯火璀璨的真武学府主楼。 清冷月光洒落肩头,在地面拖出一道狭长孤寂的影子。 他轻声笑了笑,优雅依旧,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江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带着寒意。 “你杀我弟弟,毁我布局。” “仙人洞府之内,我会好好报答你。”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大厅内依旧噤若寒蝉的一众血族。 神色收敛所有戾气,重回从容淡漠,仿佛方才癫狂暴怒的人从不是他。 “都散了。” “全力筹备一周后的高校交流赛。” “谁再敢出半点岔子——” “我绝不放过。” 一众血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声。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众人仓皇离场,转瞬尽数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大厅彻底归于寂静。 唯独柳淮烟,依旧蜷缩在原地。 她默默低头擦拭着地板,动作机械又卑微。 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厚重的妆容花得斑驳碎裂,像一张破败撕裂的面具,狼狈不堪。 她死死垂着头,双手攥紧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 亚当从她身侧从容走过,目光未曾停留半分,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唾弃尘埃。 “把脸洗干净。” “太脏了。” 清冷的脚步声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空旷冰冷的大厅里,只剩柳淮烟孤身一人。 隐忍已久的泪水骤然决堤,顺着斑驳花掉的妆容滚滚滑落。 她抬手用衣袖用力擦拭,越是用力,脸上越是狼藉。 最终,她无力地蹲坐在地,将所有哽咽与崩溃尽数压在喉咙深处。 全程静默,无人怜惜,无人过问。 第二天上午,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江澄推门走入时,长条会议桌两侧早已座无虚席。 陈九鼎端坐主位,对面落座的是寇无痕。 老者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轻搭膝头,目光沉稳凝练,自带一派宗师气度。 他身后立着十名青年,清一色深蓝劲装,气息沉凝内敛,个个皆是精锐。 杨器站在第二排,瞥见进门的江澄,微微颔首示意。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养蛊 叶红鱼倚在最侧边,抱剑而立,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江澄身上,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意。 真武学府一方人马,已然全员到齐。 沐澜清静立长桌右侧,一袭素白长裙衬得面容清冷绝尘,气质疏离淡漠。 周云鹏与范文亮分立另一侧,静静伫立。 江澄眸光淡淡扫过全场,视线在周云鹏身上短暂停留一瞬。 周云鹏恰好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视线如同被烈火灼烫,仓促一碰,便慌忙缩了回去,带着几分躲闪与局促。 江澄神色未变,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长桌最末端的空位落座。 楚霸王与淮阴坐在末尾,见江澄入位,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态度疏离。 余下三名学生,江澄全然陌生,看年纪应当是大二、大三的学长。 全场寂静片刻,陈九鼎轻咳一声,正式开口。 “人都到齐了。” “我简单说明一下此次任务情况。” 他端起身前茶杯,浅抿一口,缓缓放下。 “本届高校交流大赛临时提前,各方势力尽数紧盯此次仙人洞府秘境。” “我们真武学府与勿争学院已达成共识,决定联合组队参赛,本次秘境探索名额极为有限。” “真武出十人,勿争出十人,共计二十人。” 陈九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学生,在众人脸上逐一掠过。 “你们在场的二十人,便是本次仙人洞府探索的核心主力。” “名额已然敲定,后续不会再有任何变动。” 他微微停顿,语气骤然沉肃几分。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们交代清楚,事关性命,不容大意。” “仙人洞府秘境,坐落于豫省龙壁县一处村落地底。” “目前整片区域已被白虎军全面接管,严禁无关人员踏入半步。” “而且……” 他刻意压低嗓音,气氛瞬间凝重。 “我们此前先后派出三波探查队伍入内摸底。” “三波人马,无一人平安归来。”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有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直窜心底。 有人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神色紧绷。 听闻此言,楚霸王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一旁的淮阴眼底反倒亮起一抹亢奋的光,隐隐透着跃跃欲试。 寇无痕适时接过话头,声线沉稳厚重,压下场内细碎动静。 “三波探查队伍中,包含两位先天五重的资深学员,更有一位先天六重的带队导师。” “他们踏入秘境之后,连最后的传讯符都未曾来得及激活,便彻底失联。” “所以此次破壁行动,绝不可鲁莽逞强。” 他侧头看向陈九鼎,二人目光交汇,已然达成默契。 “本次秘境探索大赛,正式代号——” “破壁。” 陈九鼎抬手轻拍两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拉回。 “接下来一周时间,留给你们相互磨合、熟悉彼此。” “你们分属两所院校,互不了解底细、功法路数。” 一旦进入秘境,众人便是背靠背的战友,配合生疏、默契不足,只会白白送命。 他缓缓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这一周,你们可自由相互切磋,摸清彼此深浅实力。” “切记分寸有度,点到即止,严禁闹出人命。” 言罢,他侧目示意了一旁的寇无痕。 “后续具体训练、磨合安排,会有专属导师逐一通知落实。” 话音落下,陈九鼎与寇无痕并肩转身,缓步走出会议室。 密闭的会议室中,仅剩二十名各校精锐。 空气骤然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门外走廊,一名身着真武教师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凑到陈九鼎身侧。 他压低声音,满脸忧色,神色忐忑。 “陈老师,这二十人都是两校顶尖翘楚,个个心高气傲、恃才傲物。” “强行凑在一起磨合,怕是容易闹出乱子啊。” 陈九鼎背靠墙壁,手中端着温热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慵懒淡然。 “闹出乱子?”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随意。 “这群小崽子,不出事才叫奇怪。” 中年教师当场愣住,满脸不解:“啊?那您为何还要特意将他们凑在一起?” 寇无痕负手而立,神色淡漠,淡淡吐出两个字。 “养蛊。” 陈九鼎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抹追忆之色,想起了年少过往。 “我当年,也是这么一步步熬出来的。” 他透过门缝,望向室内一众少年,唇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闹,闹得越凶,磨合得越快。” 寇无痕沉默颔首,同样透过门缝凝望室内。 二十名青年各自落座,气息悄然外放,暗中相互试探、制衡。 宛如一群初入狼圈的幼狼,默默划分领地,暗流涌动。 勿争学院五名男生齐聚长桌一侧,目光齐刷刷锁定江澄。 那视线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锋利如刀,直直剐向江澄。 其中一人的敌意,最为刺眼凌厉。 他靠窗而坐,身形高瘦,五官冷峻,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蔑。 此人名为赵括,勿争学院大二学员,修为先天一重。 自落座起,他从未正眼看过江澄一次。 可眼角余光,却始终死死锁着江澄,未曾移开半分。 身侧的杨器敏锐察觉到这股浓烈敌意,眉头微蹙。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劝阻了几句。 赵括置若罔闻,分毫未理。 他甚至未曾侧头看杨器一眼,只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嗤。 声响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室中格外刺耳突兀。 杨器面色一僵,神色尴尬,终究是闭口不再多言。 其余几名勿争男生相视一眼,有人嘴角玩味上扬,有人双臂环胸、姿态倨傲。 那副模样,俨然是摆明了立场:我们这边,有人看江澄极为不顺。 真武学府这边的气氛,同样紧绷压抑,毫无缓和之意。 范文亮缩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光。 他悄悄凑到周云鹏耳畔,压着极低的气音,窃窃私语。 “周哥,你快看。” “江澄这小子,实在太不招人待见了。” “若是他被勿争学院的人狠狠教训一顿……”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女生大战 他稍稍停顿,压不住心底的窃喜,唇角高高翘起。 “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刀杀人吗?正好遂了我们的心意。” 周云鹏全然没有理会他的低语。 他的目光,从未落在江澄身上。 全程死死锁定长桌另一侧。 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隔着五步距离,默然对峙而立。 一袭素白,清冷如霜,不染凡尘。 一身赤红,热烈似焰,张扬凛冽。 沐澜清与叶红鱼。 真武学府与勿争学院仅有的两名女队员。 她们之间弥漫的气场,远比男生的对峙更冷锐、更凶险。 极致的寒意与灼热的气焰疯狂交织、碰撞,无声无息地蔓延整座会议室。 二人皆未开口,皆未动身。 范文亮顺着周云鹏的目光望去,看清对峙的两人,瞬间噤声。 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回腹中,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叶红鱼率先打破死寂。 她依旧抱剑在怀,唇角挂着几分玩味笑意,语气坦荡又随性。 “当初我们也曾联手对抗血肉魔教,也算共过患难。” “怎么这么小气?” 她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说一件寻常小事。 可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满满的促狭与挑衅。 沐澜清静静凝望着她,沉默不语。 死寂持续两秒,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短短三个字,音量不高,却清晰穿透全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不要脸。” 会议室瞬间彻底安静。 叶红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凝固在唇角。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灵猫,慵懒又危险。 “你说什么?” 沐澜清没有重复辱骂,也没有多余辩解。 她立在原地,面容清冷淡漠,眸光平静无波。 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是冰层暗涌,藏着汹涌锋芒。 叶红鱼抬手,将怀中长剑抽出,稳稳握在掌心。 剑鞘末端轻磕地面,一声清脆铮响,划破凝滞的空气。 “找死。” 话音未落,身形骤动。 无半点预兆,无丝毫蓄势。 窄细长剑骤然出鞘,一抹赤红剑光破空而出,剑身流转烈焰纹路。 武道神通——赤练! 剑光如燃烧的赤色弧线,凌厉斩破空气。 灼热气浪瞬间席卷半间会议室,桌上文件尽数簌簌翻飞、漫天飞舞。 沐澜清不退不避,从容抬手,五指微张。 掌心瞬间凝结一层薄冰,冰晶飞速蔓延绽放,宛如一朵傲雪寒花开于虚空。 武道神通——冰魄髓! 极寒霜气与炽热火浪轰然相撞,嗤嗤巨响不绝于耳。 漫天白色蒸汽炸裂翻腾,瞬间笼罩整座会议室。 两道极致身影同时腾空而动,瞬息缠斗在一起。 赤红剑光与凛冽寒气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强劲气浪。 厚重的实木长桌被气浪硬生生推得滑移半尺,桌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尖响。 全场二十名学员,尽数彻底怔住,满脸震惊,瞠目结舌。 勿争学院的几名男生大张着嘴巴,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场中。 一个个眼珠险些脱出眼眶,满脸难以置信。 真武学府众人同样神色巨变,震撼不已。 楚霸王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缠斗的二人,满脸亢奋。 素来慵懒淡漠、只顾把玩随身棺材的淮阴,也彻底挪不开目光,神色凝重。 就连满心算计的范文亮,也忘了方才的借刀杀人之计。 他死死盯着场中翻飞的两道身影,喉结不停上下滚动,满心震撼。 所有人心中的预想尽数落空。 他们早已预判,两校男生定会针锋相对、大打出手。 可谁也未曾料到。 率先撕破脸皮、直接动手缠斗的,居然是两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生! 而且二人出手狠戾凌厉,杀伐之气,远超在场所有男生。 剑光如虹贯空,寒煞如刀割骨。 叶红鱼招式大开大合,赤练烈焰裹挟剑势,席卷八方,气势磅礴霸道。 沐澜清守得滴水不漏,冰魄髓层层凝结成霜盾,将所有攻势尽数格挡于身前三寸。 二人在会议室中央翻飞腾挪,步伐迅捷如风,残影层层交错。 一人烈火全开,热浪灼人,锋芒毕露。 一人寒霜覆身,冷冽入骨,从容沉稳。 整间会议室被冰火双重气韵彻底笼罩,宛如冰火交织的绝美战场。 场面既如动态画卷般惊艳,又如生死斗舞般凶险。 在场所有人彻底看呆入神,无人分心。 角落的周云鹏,目光反复在沐澜清与叶红鱼身上流转,神色复杂难言。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心头波澜,骤然注意到一旁的江澄。 江澄静静坐在长桌末端的座椅上,双手随意插在衣兜。 面色平淡无波,仿佛眼前这场凶险绝伦的打斗,与自己毫无半点干系。 无紧张、无诧异、无担忧,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周云鹏眉头骤然紧锁,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觉得,江澄这份云淡风轻的平静,远比场中冰火厮杀更让人忌惮。 走廊门外,陈九鼎与寇无痕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室内混战。 二人相视一眼,久久沉默无言。 漫长的寂静过后,陈九鼎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错愕与不解。 “我俩之前明明打赌,最先闹事的肯定是那群心气高的男学生。” 寇无痕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紧锁场内缠斗的两道身影,满脸无奈。 “是啊,谁能想到,最后先动手的居然是两个小姑娘。” 又是一阵短暂沉默,室内冰火碰撞的脆响、气浪翻涌的风声持续传出。 漫天文件飞舞飘落,二十名学员呆立围观,全程目瞪口呆。 陈九鼎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要推门进去劝一劝?别真打出伤势,影响后续秘境任务。” 寇无痕连忙抬手拦住,语气诙谐,带着几分了然。 “千万别去添乱。” “老话讲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这是两只实力、心气都顶尖的母老虎。” “这俩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积怨已久了。” 陈九鼎微微侧目,面露疑惑。 “哦?我还以为只是临时起的冲突,原来早有过节?” 寇无痕轻笑一声,娓娓道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前往仙人洞府 “据我了解,这两个人打架是因为一个人,一个男人。” “有时候男人为了女人而打架,女人为了男人也会打架,你说这件事情好不好笑。” 陈九鼎恍然大悟,随即失笑摇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打得这么凶狠。” 寇无痕淡淡开口,语气戏谑。 “让她们打。” “憋着怨气反倒影响磨合,痛痛快快打一场,分出高低,往后反而安生。” 陈九鼎轻叹一声,彻底放下了劝阻的心思。 “也罢,随她们去。” “打完了,这股心气泄了,后续也就消停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缓步走去。 寇无痕紧随其后,走了两步,忽然随口问道。 “你当年年少闯荡,也这般争强好胜、火爆脾气?” 陈九鼎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洒脱。 “我当年可没这么热闹,这群小家伙,比我们那辈疯多了。” 一周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对于江澄而言,这七天时光,尽数在沉默修炼中悄然度过。 他没有刻意结交旁人,也不像其他学子那般四处奔走、打探消息、拉拢人脉。 每日清晨,他都会扛着乌金玄铁棍前往试炼场。 从破晓练至日暮西沉,贴身的练功服被汗水反复浸透,每每都能拧出淋漓水渍。 淬骨化龙诀圆满大成后,他的肉身底蕴完成了一次质的跃升。 先天境二重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自如、愈发醇厚顺畅。 搭配炉火纯青的风火雷棍法与玄冥神掌,他已然拥有正面硬撼先天四重武者、稳占不败之地的底气。 但江澄心底无比清楚,即将开启的仙人洞府,暗藏的凶险必然远超想象。 第七天清晨,天光清亮。 真武学府北门外,三辆无标识深绿色军用越野车静静停靠。 车身裹挟着浓郁的铁血肃杀之气,隔着老远便能清晰感知。 二十名参赛学子悉数到场,整装待发。 江澄背负乌金玄铁棍,缓步走到车旁。 楚霸王早已蹲坐在后排座位,双手抱胸,一副悠然自得、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身侧的淮阴,依旧背着那口不离身的棺材。 整个人缩在角落,沉默寡言,宛如一团沉寂移动的阴影。 “来了。”楚霸王转头望见他,咧嘴爽朗一笑。 江澄微微颔首,拉开车门落座。 越野车内部空间本就宽敞,可挤满十几名学子与成堆的武器行李后,依旧透着几分拥挤局促。 前排座位上,沐澜清靠窗静坐。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精致的轮廓,覆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另一辆越野车中,叶红鱼盘腿端坐于最后一排。 高挑双马尾束得利落飒爽,红色劲装的下摆随意铺散在座椅上。 她怀中紧抱那柄缠满赤红丝线的长剑,目光淡淡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绪不明。 当视线扫过沐澜清所在车辆的后窗时,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动。 两道清冷的目光隔空相撞,转瞬又各自漠然移开。 短短数米间距,无形的冰寒与炽热气息已然悄然交锋、相互制衡。 这一周以来,沐澜清与叶红鱼的交手从未间断,大大小小的比试足足十余场。 试炼场、林荫道、食堂门口,随处都是二人的战场。 每一次交手都冰火交织、天昏地暗,动静极大。 围观的学子,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到后来的司空见惯,最后只剩习以为常的平淡。 反观一众男生,氛围却出奇的安静。 无人刻意挑事,无人主动争锋。 纵然彼此看不顺眼,也从未有过半句口舌争执。 车队缓缓驶离京都城区,驶入郊外国道。 窗外林立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田野与低矮山丘。 刺鼻的汽车尾气消散,清甜的泥土与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内寂静无声,氛围微妙。 楚霸王率先打破沉寂,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江澄。 “江哥,你说仙人洞府里面,会藏着什么宝贝?” 江澄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沉稳。 “不清楚。但那地方,绝对不是善地。” 楚霸王点点头,歪头思索片刻,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听说仙人洞府里藏着上古传承、绝世功法、珍稀丹药,甚至还有通灵活宝。” 一旁的淮阴闷声开口,语调冰冷直白。 “也藏着死人。” 车厢内瞬间安静一瞬。 楚霸王无奈瞪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事?” 淮阴面无表情,语气淡漠无波。 “我不盼侥幸,只防生死。” 江澄没有再接话,重新闭上双眼。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清晰看见自身数据。 【当前境界:先天境二重】 【当前罪恶值:10,680,000点】 一千零六十八万罪恶值,看似充裕。 虽可兑换各类丹药资源,但面对洞府未知的绝境险境,江澄只觉远远不够。 手握足够的罪恶值,方能多一份保命底气。 他再度睁眼,目光落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山川。 豫省,龙壁县。 此地距离京都,约四小时车程。 上午十点,车队顺利抵达龙壁县县界。 县界牌坊后是一段正在修缮的柏油路。 前行不足两公里,路面路况骤然变差。 平整水泥路变为碎石子路,最后彻底沦为颠簸黄土路。 道路两侧的砖瓦楼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简陋土坯墙与老旧木栅栏。 行至山村外围,一道铁质路障拦住了车队去路。 路障后方,十数名身着墨绿色作战服的士兵肃立警戒。 众人腰间悬挂制式短刀,胸口徽章镌刻着一只咆哮白虎,正是白虎军。 带队军官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身形挺拔,国字脸棱角分明,神色肃穆冰冷。 他快步走向首车,仔细核对通行证件,随即抬手朝后方车队示意。 铁质路障缓缓开启,车队匀速驶入村落。 这座山村规模不大,仅有七八十户人家。 房屋皆是砖木老宅,青瓦覆顶,院墙低矮古朴。 往日静谧祥和的小村庄,此刻已被军方彻底征用封锁。 村口广场搭起十余顶军用帐篷,外围环绕着细密铁丝网与警戒桩。 白虎军士兵往来巡逻,步伐规整、戒备森严。 第三百九十八章 营地 江澄下车的瞬间,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硫磺异味。 他微微蹙眉,这味道无比熟悉。 这是岩层遭受高强度真元反复轰击后,残留的特殊气息。 “仙人洞府的入口,就在村子地底。”楚霸王纵身下车,活动着肩骨说道。 “白虎军提前打通了入口通道,但洞内禁制尚未完全消散。” “之前先后进去三批勘探人员,全部失联,无一生还。” 江澄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整片临时营地。 广场上早已汇聚了各校参赛队伍,人数众多、阵营分明。 左侧区域,一众学子身着统一服饰,胸口缀着湛蓝色校徽。 是天道大学的队伍。 带队之人正是苏凝霜。 她身着素雅长袍,气质清冷绝尘,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潭,沉稳莫测。 侯海棠静立在她身后,浅灰色劲装利落干练,长发高束成马尾,眉眼澄澈凌厉。 望见下车的江澄,侯海棠抬手远远挥了挥,示意问好。 江澄抬手淡淡回应,从容淡然。 右侧区域,一抹赤红校徽格外醒目,属于承天武道大学。 带队导师是位五十余岁的精瘦男子,一双三角眼精光灼灼,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身后立着十名精锐学子,气势昂扬。 江澄的目光缓缓掠过人群,在两道身影上短暂停留。 第一道是陈浩天。 二人曾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他肩扛银枪,精气神十足、锐气逼人。 第二道身影,让江澄的眼神微微一凝。 竟是此前在火锅店被骁初重创的张子豪。 他鼻梁上的纱布已然拆除,脸上淤青也消散大半,看似恢复如常。 若非刻意观察,几乎看不出曾被打断鼻梁的狼狈痕迹。 但江澄敏锐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异常。 张子豪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变化极为微妙,常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江澄的感知。 他的体魄深处,残留着一缕极阴冷、极邪异的气息。 像是被某种诡异外力强行灌注力量,硬生生改造了根基。 这一幕,让江澄瞬间联想到武道高考时的吴刚。 是血肉魔教的邪异底蕴! “有点意思。” 江澄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楚霸王听得不甚清晰,凑近问道:“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 江澄收回思绪,目光继续扫视全场阵营。 除却天道、承天两所名校,现场还有南华武道学院、北疆武卫大学、东海武道大学三支队伍。 每所院校各有七八名学子,搭配带队导师,全场参赛人员将近六十人。 而真正让江澄重点戒备的,是营地最深处那顶最大的军用帐篷。 帐篷门口肃立着两名黑色长风衣身影,肤色惨白如纸,瞳孔暗红似血。 是血族之人。 江澄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入帐篷之内。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端坐于折叠椅上。 一袭深紫色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却毫无生气。 她静坐不动,沉默死寂,宛如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绝美雕像。 她身侧,立着一道耀眼又危险的身影。 银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细碎的光泽。 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名师雕琢的艺术品,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文尔雅、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 亚当·卡帕多西亚。 他身后伫立着数名血族随从,气息低沉肃杀。 就在江澄目光扫过的瞬间,亚当恰好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抹温润绅士的笑意瞬间浅淡、扭曲。 表层的优雅面具缓缓褪去,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寒与疯狂。 他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冷笑。 笑意藏锋,裹挟着滔天恨意与戏谑杀意,无声锁定江澄。 面对亚当极具压迫感的阴冷注视,江澄没有半分退缩。 他眸光沉冷锐利,抬眼直直对视,毫无畏惧、寸步不让。 两道目光隔空相撞,一者阴戾疯狂,一者沉稳凛冽,无形气场激烈交锋。 江澄稳稳收回视线,继续扫视帐篷旁的人群。 血族队伍的最末梢,立着一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无任何标识的素白长裙,裙摆纯净无垢、无半分杂色。 她身形纤细单薄,长发尽数披散肩头。 那一头长发是极致的雪白,并非染烫而成,而是从发根到发梢的霜白,宛若落满满头寒霜。 她静静伫立在人群角落,气息微弱透明,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近乎无人察觉。 江澄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生出几分忌惮与疑惑。 “江澄!” 一道熟悉的喊声自身后响起。 江澄转头望去,只见杨器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从车上一跃而下。 顺着杨器的视线望去,沐澜清与叶红鱼正隔车对立。 两人间距五步有余,无人开口言语,可空气中的火药味早已浓烈到足以引燃。 沐澜溪站在姐姐沐澜清身后,双手叉腰、怒目圆睁,随时准备上前助阵。 叶红鱼怀抱长剑,微微歪头,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挑衅意味十足。 “这一周,她俩到底打了多少架?”杨器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江澄如实回答:“至少七次。” “七次?!今天碰面居然还能针锋相对?”杨器满脸错愕。 “今日是秘境探索,她们应当有分寸。”江澄淡然道。 杨器盯着二人剑拔弩张的姿态,沉默两秒,轻轻摇头。 “我持保留意见。” 就在这时,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从营地中央传来。 一名身着墨绿色军装的中年军官阔步走出,身后跟随四名白虎军士兵。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威压凛冽,目光横扫全场。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威严,响彻整片广场。 “所有参赛学子,即刻到观礼台前集合!” 广场中央搭建着简易木质观礼台,台阶上铺着整齐红布。 白虎军主官与各校带队导师依次落座,神色肃穆。 军装军官率先起身,简要讲解仙人洞府的地形概况与本次探索规则。 众人这才得知,所谓高校交流赛,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对外幌子。 本次行动的真实目的,是抽调各校精锐学子,深入地底仙人洞府勘探探索。 洞府内探寻所得的一切宝物资源,尽数归个人所有。 对外则统一宣称,是交流赛事的竞赛奖励。 洞府之内,无规则、无约束。 唯一的胜负标准,便是活着走出秘境。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 有人为机缘宝物心生亢奋,有人为未知凶险暗自紧张。 无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反抗毫无意义。 随后各校领导轮番上台讲话,无非是叮嘱安全、勉励协作、为校争光的官样套话。 江澄静立人群之中,对耳边的种种说辞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那道霜白长发的透明身影上,满心戒备。 神秘女子依旧静默伫立,不与人交言,不四处张望,连呼吸起伏都微弱至极。 江澄缓缓收回目光,心底笃定。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有何底牌。 一旦踏入仙人洞府,所有隐秘终将水落石出。 “所有人就位!” 军装军官起身抬手,沉声下令。 “出发,进入秘境!” 人群缓缓涌动,齐齐朝着村子中央的封死老井走去。 井口被厚重铁板封存,四角焊死加固锁扣。 白虎军士兵上前解开锁扣,合力掀开沉重铁板。 幽深井口赫然显露,向下延伸的石阶覆着一层薄薄水汽,在幽暗中泛着微凉光泽。 先前淡淡的硫磺异味,在此刻变得愈发浓郁刺鼻。 江澄走在队伍前列,脚掌踩上第一级青灰石阶。 他最后抬眼望了一眼井口上方澄澈明媚的蓝天白日。 随即收回目光,毅然迈步,逐级向下走去。 无边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笼罩周身。 身后不断有学子接踵踏入井口,脚步声层层叠叠,陆续沉入幽深地底。 上方的天光被井口不断切割、压缩,最后彻底合拢消散。 整座仙人洞府,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生机。 阴冷潮湿的地底阴风徐徐吹来,裹挟着厚重的硫磺与陈旧的土石气息。 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一片无人知晓的上古绝地。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熄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踏步声。 每个人心底都清楚,从踏入这里的一刻起。 机缘、杀机、恩怨、生死,已然全部就位。 暗处,某道紧随其后的银白身影,眼底笑意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寒意。 这场专门为江澄布下的秘境杀局,正式开启。 第三百九十九章 贪婪 青石台阶缓缓向下延伸,头顶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湮灭。 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彻底吞噬了整条甬道。 江澄迈步走在队伍最前列,乌金玄铁棍斜斜横担肩头,身姿沉稳挺拔。 他虚妄之眼悄然开启,无声无息,毫无异象。 细碎的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将身前十米范围的地形、纹路、瑕疵映照得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石阶两壁潮湿斑驳,经年累月滋生的青苔厚实湿滑,踩上去隐隐发黏。 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愈发浓烈,混杂着一缕尘封万古的腐朽味道,沉闷刺鼻,压得人呼吸发紧。 身后,各校参赛学生的脚步声、细碎的低语声接连不断,在密闭的甬道里悠悠回荡。 有人低声抱怨这条甬道冗长无尽,枯燥压抑。 有人小声嘀咕空气稀薄,胸闷气短,十分不适。 几名学子抬手取出照明器物,莹白冷光骤然划破漆黑,照亮前方幽深无底、蜿蜒曲折的通道。 甬道两侧的青灰色岩壁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上古符文,层层叠叠,遍布整壁。 那些古老符文在冷白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点点幽蓝微光,神秘而诡谲。 队伍稳步前行约莫二十分钟,逼仄狭长的甬道骤然豁然开朗。 三条截然不同的岔路,赫然横亘在所有人眼前。 最左侧的通道狭窄幽深,石壁覆满暗绿苔藓,潮湿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阴冷刺骨。 中间的通道最为宽阔平整,地面干净规整,通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盏早已熄灭蒙尘的石灯。 最右侧的通道则被一层淡淡灰雾笼罩,雾气氤氲,彻底遮蔽了前路,看不清分毫景象。 天道大学的队伍率先驻足停下,整齐肃静。 队伍前方的大四女子眸光清冷,扫过三条岔路,最终目光笃定落在左侧幽深窄道上。 她未曾回头,只抬手轻轻一指,声音清冷笃定:“走左侧。” 身后天道大学众学子齐声应和,无需多问,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入,踏入左侧通道。 侯海棠途经江澄身侧时,微微偏头,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小心。” 江澄微微颔首,以示知晓。 侯海棠不再多言,快步跟上前方的队伍,消失在幽暗通道之中。 另一侧,承天武道大学的队伍已然整装待发。 陈浩天立于队伍最前端,目光在宽敞平整的中间通道停留两秒,旋即回头挥手沉声吩咐。 “中间宽敞好走,走这边。” 身后一众武道学子应声迈步,步伐铿锵整齐,紧随其后踏入中道。 张子豪行走在队伍中段,面色平淡,不露分毫心绪。 江澄的目光却特意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虚妄之眼再度悄然开启,洞悉一切虚妄。 张子豪头顶悬浮的罪恶值数字,赫然已然突破九十万大关。 相较前几日初次相遇之时,其罪恶值再度暴涨数十万,触目惊心。 江澄缓缓收回目光,心底的判断愈发笃定。 此人踏入这座洞府秘境,必定会滋生变故,暗藏祸端。 “江哥,我们走右边?”楚霸王凑近身前,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江澄敛去心中杂念,目光落在雾气缭绕的右侧通道,沉声吐出一字:“走。” 语罢,他率先抬步,踏入朦胧灰雾之中。 身后,真武学府九名队员、勿争学院十名学子,以及血族使团众人,尽数紧随其后,一一入内。 微凉的雾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沁入骨髓的森冷寒意,瞬间浸透周身。 这条通道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漫长。 众人稳步前行十余分钟后,前方幽暗的尽头,终于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并非火把的暖光,亦非外界的天光,而是岩层深处渗透而出的淡蓝冷荧,幽幽渺渺。 蓝光愈来愈盛,前路视野愈发开阔明朗。 当江澄踏出通道的一瞬,他骤然止步,眸光凝重。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型地下空间,空旷辽阔,不见边际。 洞窟穹顶高耸入云,几乎望不到尽头,四壁镶嵌的荧光石,将整片地底空间映照得宛如月夜寒霜,清冷孤寂。 而地面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窒息,呼吸齐齐一滞。 整片地面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躺满了无数残破尸骸。 部分尸骸早已风化腐朽,化作枯骨,指尖轻触便会碎裂成粉。 还有不少尸骸形态完整,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合骨骼,如同风干多年的皮革,狰狞可怖。 地上尸骸服饰繁杂各异,有的古朴陈旧,早已辨不出年代,有的却是近数十年的制式模样。 最让江澄心生忌惮的,是其中数具强横尸骸。 即便身死不知多少岁月,残躯之上残存的气息依旧磅礴骇人,威压十足。 先天境巅峰,甚至还有超越先天境的强横存在。 江澄神色沉静,未曾言语。 虚妄之眼缓缓扫过整片地底空间,探查再三,确认周遭并无任何活物气息。 可遍地尸骸身上留存的法器宝物,已然让在场不少学子双目发亮,心生贪念。 “你们看那具尸骸!腰间挂着一枚玉简!” “那具手指上戴着储物戒!品相完好!” “这边还有一柄完好长剑!单看材质,绝对是玄阶上品!”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几名心性急躁的学子已然跨步上前,弯腰伸手,想要摘取尸骸身上的宝物。 楚霸王也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两步,转头看向江澄,出声询问。 “江哥,我们要不要也去捡几件宝物?” 江澄轻轻摇头,目光分毫未落在遍地珍宝之上。 他抬眸,视线沉沉望向头顶高远的穹顶。 穹顶之上的荧光石排布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可江澄敏锐察觉,点点荧光明暗交错之间,隐隐暗合玄妙阵纹,分明是一座暗藏杀机的禁制阵法。 “先别动。” 江澄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可惜大部分人早已四散争抢,沉溺宝物,无人听从他的警示。 唯有真武学府与勿争学院几人沉心静气,驻足原地,未曾妄动。 第四百章 变异凶兽 江澄凝眸再望穹顶阵纹数秒,随即垂眸看向脚下层层叠叠的尸骸。 满地残躯彻底覆盖地面,根本无法看清下方是否暗藏纹路与机关。 他正欲出声喝止众人、勒令全员退后避险。 地面骤然轻轻震动一下,细微却清晰可感。 “有动静!” 杨器瞬间紧绷身形,声音凝重。 第二波震动紧随而至,力道更沉、距离更近,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声源并非地面,而是头顶高耸的穹顶。 江澄猛地抬头,眸光骤沉。 穹顶荧光石镶嵌的岩壁之上,赫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漆黑幽深。 密密麻麻的裂痕以缝隙为中心,瞬间蔓延整座穹顶,蛛网般密布。 下一秒,裹挟着浓烈腥风的黑色洪流,从无数裂缝中倾泻坠落。 那不是流水,而是活生生的凶兽! 无数变异凶兽四足着地,背脊高高弓起,姿态狰狞凶残。 凶兽通体覆满黑灰色坚硬甲壳,体长近两米,形似蜥蜴,却远比寻常蜥蜴凶戾百倍。 一双双猩红复眼,在幽蓝荧光下泛着嗜血寒芒。 腥臭涎水不断从凶兽獠牙间滴落,砸在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响,浓烟微冒。 数十、上百头变异凶兽,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坠落,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 “是变异凶兽!全都是后天境九重巅峰!”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颤抖,难掩心底的恐惧。 凄厉狂暴的兽吼瞬间淹没所有人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偌大的地底空间,转瞬之间便沦为血腥惨烈的修罗战场。 江澄眼底寒光乍现,没有半分迟疑。 他右手探至身后,五指死死扣住棍身,猛地将乌金玄铁棍抽脱而出。 乌黑棍身沉静凛冽,在幽蓝荧光下泛着刺骨寒芒。 此刻江澄心境截然不同。 若是孤身一人,面对这般凶兽潮,他全然不惧,大可放手一搏,肆意闯荡。 可此刻身后跟着一众同门学子、盟友同伴,他不能赌,更不能乱。 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拼死拦下所有凶兽,护住身后众人的安危。 焚天踏虚步瞬间催动至极致,江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闪电,迎着最前方扑来的凶兽悍然冲撞而上。 玄铁棍骤然横扫,威势滔天。 风、火、雷三重力量于棍尖轰然炸裂,暗紫色电弧裹挟滚烫热浪,狠狠砸在凶兽头颅之上。 咔嚓! 坚硬的甲壳应声碎裂,声响尖锐刺耳。 那头凶兽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瞬间炸裂,黑绿色黏液四溅纷飞。 沉重的兽躯轰然砸落地面,彻底没了生机。 【叮,击杀变异凶兽,获得罪恶值30000点。】 江澄心中一喜,身形旋转,又是一棍迅猛甩出。 第二头凶兽被棍身拦腰扫中,脊骨寸断,如同破旧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远处地面。 穹顶裂缝中,源源不断的凶兽持续坠落,嘶吼咆哮声此起彼伏,永无止境一般。 江澄一马当先镇守前路,乌金玄铁棍舞成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 棍风所过之处,甲壳碎裂、兽血飞溅、黏液横飞,无人能挡。 他身形快如残影,每一次出棍都精准锁死凶兽要害,招招致命,无半分多余动作。 先天境二重真元全力灌注周身,气息磅礴。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在皮肤之下隐隐流转,赋予他远超自身境界的强横肉身。 “全员戒备,护住身边同伴!” 叶红鱼清亮的嗓音骤然划破战场喧嚣。 她长剑已然出鞘,赤红炼火缠满剑身,整柄长剑仿若从熔岩之中淬炼而出,炙热逼人。 叶红鱼纵身跃入兽群,长剑横扫而出,赤红剑光划出一道绚烂灼热的弧线。 三头凶兽同时被剑光扫中,甲壳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凄厉嘶鸣不止,疯狂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她身形轻盈穿梭兽群之间,剑光起落不息,热浪翻涌,烧焦的腥臭气息弥漫全场。 “沐澜清,守住左翼!”叶红鱼头也不回,厉声叮嘱。 沐澜清未曾应声,动作已然跟上。 她紧握手中寒玉箫,碧绿箫身在幽蓝荧光下泛着温润清冷的光晕。 手腕骤然翻转,箫身如利剑破空,笔直刺向身前凶兽。 体内冰魄髓全力催动,极致寒意顺着箫身瞬间爆发蔓延。 箫尖精准点中一头凶兽额心。 暗白色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顺着凶兽头颅、脖颈、躯干飞速蔓延。 短短一个呼吸,这头凶凶兽便被彻底冻成冰雕,维持着扑咬姿态,僵立原地。 沐澜清反手抽箫,横扫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第二头凶兽被拦腰重创,极寒之力瞬间冻结半边身躯,白霜厚重,踉跄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寒玉箫在她手中,早已不是寻常乐器,而是一柄刁钻凌厉的短刃,招招致命。 冰魄髓催动至极限,箫身周遭凝结出细碎冰晶,随风飘散,寒意彻骨。 楚霸王的战场更是酣畅凌厉,势不可挡。 他抽出背后丈二银枪,枪身布满细密花纹,银光凛冽。 双手握枪,枪尖轻抖,三朵银色枪花骤然绽放,灵动又霸道。 “来!尝尝你楚爷的厉害!” 他踏步冲锋,银枪横扫,枪风凌厉如刀锋,席卷四方。 一头凶兽迎面扑来,被枪尖刺穿咽喉,整具躯体被挑飞半空,狠狠甩出。 反手一枪,枪尾悍然砸出,精准撞在另一头凶兽侧肋。 坚硬甲壳应声崩裂,凶兽惨嚎翻滚,重伤倒地。 淮阴立于战场后方,神色淡漠,从容不迫。 五六头凶兽围拢而来,他却丝毫不急,静待其逼近。 他抬手轻叩身后棺木盖板,三声轻响,低沉诡异。 棺盖无声错开一道缝隙,浓稠漆黑的煞气滚滚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周身。 黑气微微起伏跳动,宛若鲜活的心脏,搏动不止。 淮阴抬手指向最靠前的一头凶兽。 漆黑煞气骤然激射而出,精准缠上凶兽脖颈,死死束缚。 凶兽疯狂挣扎嘶吼,四爪刨地,尘土飞扬,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片刻之后,凶兽挣扎渐弱,最终彻底僵止。 第四百零一章 逃 黑气松脱回缩,尽数绕回淮阴周身。 那头凶兽甲壳完好、全无外伤,却已然生机尽绝,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死寂。 这诡异黑气,竟能直接剥夺生灵生机,可怖至极。 淮阴面无波澜,再度抬手一指,黑气再度激射,猎杀下一头凶兽。 一旁的杨器,更是让江澄暗自心惊,大开眼界。 这名平日拘谨内敛的少年,此刻宛若一座移动的军械宝库,攻势连绵不绝。 他双手不停翻飞,飞刀、铁蒺藜、银针、回旋镖等各式暗器接连飞出,数不胜数。 每一枚暗器都附着炽热烈焰,一经触碰凶兽甲壳,便骤然熊熊燃烧。 烈火灼烧之下,凶兽痛苦翻滚、凄厉哀嚎,场面惨烈。 所有暗器击敌之后,皆能凌空折返,尽数飞回杨器手中,循环复用。 是返旋术,还是自带灵性的特殊暗器? 江澄心底转瞬闪过一丝疑惑,却无暇深究。 杨器出手速度极快,攻势密集无漏,每一次抬手都能放倒一片凶兽。 他面色苍白,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这般高强度输出,对他负担极大,损耗颇重。 可凶兽的攻势丝毫未减,坠落的数量只增不减。 众人合力挡下第一波狂暴兽潮,已然体力透支,渐成强弩之末。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远处陡然传来剧烈动静。 另外两条岔路的方向,同样响起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凶兽嘶吼声与众人厮杀呐喊声。 “天道大学那边,也遭遇兽潮袭击了!” 楚霸王喘着粗气,擦去脸上沾染的血污,沉声说道。 紧随其后,中间通道的方向,也传来急促的惊呼和兵刃交击之声。 江澄一棍砸爆一头扑来的凶兽头颅,眸光骤然沉凝,心底寒意滋生。 三条岔路,三支队伍,同一时间遭遇凶兽围攻。 这绝非偶然。 众人踏入这片尸骸秘境的瞬间,便已然触发了此地潜藏的古老杀伐机制。 无尽凶兽,皆是这座秘境孕育的守关杀戮之物。 “全员收缩阵型,随我后撤!” 震耳欲聋的兽吼席卷整座洞窟,江澄的声音骤然炸开,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凛冽威压,穿透漫天喧嚣。 乌金玄铁棍在他手中翻飞盘绕,矫捷如龙。 每一棍轰然扫出,必有一头凶兽甲壳炸裂、躯体崩碎,血肉横飞。 暗紫色电弧顺着棍身噼啪炸响,裹挟滚烫烈焰与凌厉风刃,在身周三丈之内,硬生生犁出一条惨烈的血肉通路。 可他身后,真武学府与勿争学院的众人早已退无可退。 厚重岩壁严丝合缝封死唯一来路,断绝所有退路。 头顶的裂缝仍在不断扩张,无数凶兽如同黑色瀑布倾泻坠落,层出不穷,永无止境。 “江澄!前面有路!” 叶红鱼一剑削飞迎面扑来的凶兽头颅,赤红剑光骤然亮起,刺破昏暗。 她目光锁定前方,高声急喝:“左边!有一条窄道!” 江澄侧身一棍,精准砸爆一头偷袭沐澜清的凶兽头颅,风声呼啸间,头也不回厉声传令。 “所有人听令!叶红鱼开路!沐澜清守左翼!楚霸王殿后!勿争学院众人居中!全速撤离!” 生死绝境之下,无人迟疑,无人多言。 叶红鱼长剑震颤,赤红烈焰席卷周身,率先纵身冲入左侧窄道,强势破开前路阻碍。 沐澜清手腕翻转,寒玉箫寒气暴涨。 极寒之气瞬间凝结成一面厚实冰墙,稳稳挡在队伍后方,硬生生拖住追兵三息关键时间。 楚霸王银枪纵横如龙,枪风呼啸卷碎漫天兽影,挑飞无数残肢断臂,一边酣战一边大步后撤,稳稳殿后。 杨器双手飞速翻飞,各式暗器如雨倾泻,精准封锁窄道两侧岩壁。 那些试图攀壁包抄的凶兽尽数被击落,断绝了侧面偷袭的可能。 江澄身形一晃,成为最后一个退入窄道的人。 他立在通道入口,直面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兽潮,深吸一口气,沉凝蓄力。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在皮肤之下疯狂闪烁、流转不息。 风、火、雷三重力量在丹田内剧烈翻涌,威势蓄至巅峰。 下一瞬,他全力挥棍,狠狠砸向窄道入口上方的岩壁。 轰隆隆—— 巨震响彻洞窟,碎石瀑布般轰然坠落,层层叠叠堵死整条入口。 汹涌的兽潮被岩壁彻底阻隔,暂时止住了致命追击。 江澄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大步追上前方疾驰的队伍。 这条窄道远比主洞窟狭小,仅容三人并行,通行空间极为局促。 两侧岩壁湿滑黏腻,遍生大片荧光苔藓,幽蓝微光点点闪烁,勉强驱散通道内的浓稠黑暗。 众人沿着窄道全力狂奔五分钟,压抑的狭道视野骤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型石室,空旷辽阔。 穹顶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荧光矿石,澄澈光芒铺满整片空间,亮如白昼。 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壮的钟乳石柱。 柱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斑驳破败,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崩塌。 而石室的另一端,一条青石阶梯蜿蜒向下,直通更深的地底。 阶梯尽头,隐约透出浓郁的金红光芒,灼灼闪动,如烈焰燃烧,似熔岩翻涌。 “又是往下的路……” 楚霸王粗重喘息,将银枪杵在地面支撑身形,体力已然消耗大半。 他肩头被凶兽利爪撕开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衣衫,语气带着疲惫与凝重。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深,该不会下面就是阴曹地府把?” “管它多深!” 杨器面色惨白如纸,高强度的暗器输出几乎掏空了他的真元与体力。 可他声音坚定。 “总比留在上面强!” “那么多凶兽,没一会儿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江澄眼底虚妄之眼悄然开启,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他眸光扫过整间石室,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 确认周遭毫无暗藏埋伏、没有异动杀机后,他的目光落向阶梯尽头。 “下面有东西。” “下面有什么东西,危险吗?”楚霸王立刻追问。 “不清楚。” 江澄将乌金玄铁棍重重顿在地面,坚硬岩面瞬间迸出点点火星。 “但我们只能向前。” 第四百零二章 青铜门 话音落罢,他率先抬步,踏上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身后众人沉默片刻,尽数压下心底疑虑与不安,陆续迈步跟上。 阶梯狭窄陡峭,崎岖难行。 两侧岩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这些符文远比上层甬道的更加古老繁复,纹路深邃,泛着暗沉的赤红微光,神秘诡谲。 江澄以虚妄之眼快速扫过,确认符文处于沉寂状态,暂无激活迹象,便不再多做停留。 行进间,他留意到一处异常。 阶梯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每一块晶石表面都布满细密裂痕,像是被某种磅礴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撑裂、损毁。 “这是什么石头?”楚霸王心生好奇,凑近岩壁便要伸手触碰。 江澄手腕疾探,瞬间攥住他的手腕,果断制止。 “别碰。” 楚霸王被攥得手腕发麻,连忙收回手,一脸疑惑:“江哥,这石头有问题?” 江澄缓缓松开手,借着虚妄之眼确认晶石内部早已气息全无,彻底沉寂,才沉声开口。 “这是上古禁制的核心晶石,只是早已被人破坏,彻底失效了。” “被人破坏了?”楚霸王满脸诧异,“我们不是第一批进入这座秘境的人吗?” “不是。” 江澄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语气凝重。 “你忘了?此前进入秘境的三波勘探队,尽数失联,无一生还。” 楚霸王身形一僵,瞬间噤声,心底涌上一阵寒意。 众人不再闲聊,屏息凝神,继续顺着阶梯向下前行。 持续下行约莫十分钟,崎岖陡峭的青石阶梯,终于抵达尽头。 青石阶梯在此处彻底终结。 最后一级台阶被稳稳踩实的刹那,脚下的触感骤然异变。 褪去了青石的粗糙冰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沉厚、坚硬的质感,宛如被万古岁月反复淬炼打磨的古老玄金。 众人齐齐抬头。 阶梯尽头的空间豁然铺开,恢弘气度远超上方的巨型石室。 穹顶高耸入暗,根本望不到边际。 四壁嵌满早已寂灭的荧光石,只剩缕缕稀薄冷光从石缝间缓缓渗出,勉强勾勒出这片宏大空间的苍茫轮廓。 正前方,一尊巨门巍然矗立。 是青铜巨门。 它如同一座沉寂万古的山岳,沉沉横亘在所有人的前路之上,自带不容冒犯的磅礴威压。 门面刻痕深邃苍劲,古拙的字迹穿透岁月尘埃,每一笔都裹挟着碾压众生的万古压迫感。 非造化境不得入内。 简简单单八个古字,瞬间掐断了所有人的呼吸,全场死寂。 楚霸王上前半步,屈指轻叩厚重的青铜门面。 “造化境?那是什么境界?” 他回头望向众人,眼底满是茫然困惑。 “我熟知后天、先天、练气诸境,可这造化境……闻所未闻。” 其余众人纷纷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杨器挠了挠头,低声嘀咕道:“会不会是上古武道的旧称,如今早已失传废弃了?” 叶红鱼抱剑立于数步之外,身姿挺拔如松。 她蹙眉凝望着那行古字良久,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空气凝滞如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丝生机。 就在死寂蔓延之际,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造化境。” 沐澜清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于八字古字之上,音色平静无波。 “是练气境之上的超脱境界。” “古籍明确记载,踏入造化境者,可逆转经脉淤堵、重塑武道根基、延寿五百载光阴。” “这是真正脱胎换骨、超脱凡俗的无上境界。” 她语调平淡无波澜,可每一个字落下,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让所有人心脏骤然下沉。 杨器脸色骤然一变,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那……那该如何突破至造化境?” 沐澜清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无人知晓。” “龙国近百年武道典籍,无一人踏足造化境。” “最近的相关记录,可追溯至两百年前。清虚真人勘破练气巅峰,闭关三十载,出关后仅自称半步造化。” “可他出关不足三年,便悄然坐化。” “究竟是突破失败,还是造化境本就伴随天道反噬,世人无从考证。” 整条通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裹挟着压制不住的恐惧与颤抖。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石壁,寻求一丝虚妄的安全感。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无人抵达?” “那这扇门,我们当真能进?” “贸然入内,会不会瞬间暴毙?” “前路断绝、后有凶兽,我们如今进退无路,该怎么办?” 细碎的议论声如蚊蝇嗡鸣,在死寂的通道里层层回荡,蔓延着溃败的退意。 不少人纷纷转头望向来路,眼底的慌乱彻底化作浓烈的怯意。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骤然从甬道深处炸开。 第二声、第三声紧随其后。 轰鸣层层递进,步步逼近,宛若千军万马在黑暗中狂奔疾驰,裹挟着浓烈腥风与狂暴兽吼碾压而来。 整座地面剧烈震颤,穹顶细碎的石子簌簌坠落,纷纷砸落在众人肩头。 队伍末尾几名学生瞬间脸色煞白,血色尽褪。 “是凶兽!凶兽追上来了!” 一人声音尖利刺耳,满是极致的恐惧,再也绷不住镇定。 “数量太多了!整条甬道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尽头!” “快!快想办法脱身!” 惊呼声、尖叫声、兵器出鞘的铿锵锐响骤然交织,彻底撕碎了通道内仅剩的平静。 此前被江澄与楚霸王合力封堵的碎石堆,此刻已被恐怖的巨力从内部轰然撞开一道豁口。 黑暗深处,无数暗红色复眼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成片燃烧的地狱鬼火,阴森可怖。 沐澜清抬手凝劲,掌心瞬间覆上一层凛冽薄冰,寒气四溢。 叶红鱼长剑出鞘半寸,赤红剑光在幽暗通道中一闪而逝,锋芒凛冽。 杨器十指翻飞,指间瞬间夹满银针与飞刀,暗器蓄势待发。 第四百零三章 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死死锁在前方那扇青铜巨门之上。 退,是无穷无尽的凶兽死潮。 进,是门槛莫测的造化秘境。 已然退无可退。 江澄立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死死钉住门上八字古字,沉稳如山。 虚妄之眼无声开启。 金红色流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洞穿层层表象。 他看得一清二楚。 门缝边缘,藏着一道极致细微、几乎无人能察的暗痕。 那是千百年间,巨门反复开合留下的摩擦印记。 这扇门,并非死门。 只是需要足够的力量,方能开启。 “都让开。” 江澄将乌金玄铁棍重重顿在地面,沉冷的声线穿透所有嘈杂。 众人皆是一怔,尚未反应过来。 江澄已然跨步上前,双臂稳稳撑住冰凉的青铜门面,掌心紧紧贴合厚重的金属肌理。 淬骨化龙诀全力催动,功法大成的威能彻底迸发。 暗金色纹路自皮下飞速浮现,层层覆满双臂、蔓延肩背,宛若一层鲜活流转的玄金鳞甲。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真元在经脉中轰鸣奔涌,整个人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攻城巨锤,威势滔天。 “楚霸王。” 江澄未曾回头,声线沉稳有力,不含半分慌乱。 “过来帮忙。” 楚霸王二话不说,甩手弃了银枪,大步奔至门前,双掌死死抵住门面另一侧。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虬结,全力蓄劲。 “叶红鱼、沐澜清,两侧助推!” 叶红鱼收剑入鞘,快步上前,双掌牢牢抵住门缘。 沐澜清紧随而至,掌心贴在叶红鱼手侧。 二人相距咫尺,无需对视,默契十足。 真武学府其余男生纷纷回神,尽数上前,手手相叠、肩肩相抵,合力施压。 “所有人——” 江澄深吸一口气,丹田真元彻底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推!” 轰! 数十人的力量齐齐灌入青铜巨门。 沉寂千百年的金属齿轮重新咬合、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刺耳的嘎吱声响。 紧闭的门缝,一寸寸、一点点缓缓撑开。 三寸。五寸。一尺。 江澄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气血奔涌不息。 身后甬道的兽吼越来越近,狂暴腥风裹挟着湿热恶臭,已然扑至众人后颈。 叶红鱼偏头瞥向身后,厉声急喝。 “凶兽冲过来了!再快一点!” 江澄充耳不闻,全然不顾身后危机。 他双臂震颤,已然将淬骨化龙诀的威能催至极限。 弓步抵门,脊背绷紧成一道凌厉的弧度,将体内每一丝真元,尽数压榨灌入推门之力中。 “给我——开!” 轰! 厚重的青铜巨门,终于被推开一道可供一人侧身通行的缝隙。 “快!依次入内!不要拥挤!” 楚霸王撤手回身,一把抓起银枪,枪花骤然炸开,将第一头扑来的凶兽狠狠挑飞。 叶红鱼身形一闪,率先掠入门缝,顺手拽了一把身侧的沐澜清。 沐澜清被她拽得踉跄半步,抬眸看向对方。 叶红鱼已然转头,回身接应后方众人,眼神凌厉专注。 “别愣着!速进!” 杨器指尖暗器如雨倾泻,死死封住甬道入口,暂时阻挡凶兽攻势。 血族使团众人率先挤入门缝,紧随其后的是天道大学、勿争学院的学子。 真武学府众人留守殿后,一人接一人,侧身快速穿过缝隙。 楚霸王一枪扫飞最后两头逼近的凶兽,迅速退回门边。 “江哥!快进来!” 江澄骤然收力撤身,脱离门面。 他侧身闪入门缝的刹那,楚霸王抬脚狠狠踹在青铜门上。 厚重的巨门借着惯性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磅礴的金属轰鸣。 轰——!! 巨门彻底闭合,严丝合缝。 外界所有喧嚣、兽吼、轰鸣瞬间隔绝。 整片天地骤然陷入死寂。 唯有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与尖锐的抓挠声,隔着厚重门板遥遥传来,仿若隔世。 数十人背靠门后石壁,大口大口剧烈喘息。 有人直接脱力瘫坐地面,后背紧贴冰凉岩壁,胸膛起伏不止,惊魂未定。 叶红鱼握剑的指尖微微发颤,右臂衣袖被凶兽利爪撕开一道长口,皮肉翻卷,渗出细密血丝。 她却一声不吭,咬牙收剑归鞘,隐忍不言。 沐澜清呼吸同样急促,掌心凝结的薄薄寒霜,正缓缓消散褪去。 她倚在另一侧石壁上,抬眸凝望头顶穹顶,沉默不语。 楚霸王将银枪顿在地面,抬手抹掉满脸冷汗,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刚才差点彻底交代在外面。” 淮阴默然伫立,周身溢出几缕微不可察的黑气,又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收回。 他面色比平日愈发苍白,呼吸微促,隐有损耗。 江澄立在人群中央,后背紧贴紧闭的青铜巨门。 皮下流转的暗金色纹路缓缓褪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沉稳。 他轻轻活动右肩,骨节发出一记清脆的咔嗒声响。 “所有人都在?” 他沉声开口,确认众人安危。 “真武学府全员都在。”楚霸王立刻应声。 “勿争学院无人落下。” 叶红鱼靠着石壁,微微闭眼,轻声回应。 江澄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门后的全新天地。 门后,是一座恢弘壮阔的宫殿式洞窟。 穹顶之高,远超此前的甬道石室,目测足有七八丈之距。 四壁嵌满无数淡蓝色荧光石,清辉洒落,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宛若白昼。 穹顶正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型圆形玉盘,盘面刻满细密繁复的古纹,正缓慢旋转,气韵古朴。 玉盘下方的地面,石台林立、通道规整,错落有致。 格局清晰井然,是人为精心排布的建筑布局,绝非天然溶洞的杂乱模样。 第一层,试炼之地。 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精纯的灵力,浓度远超外界数倍。 杨器深吸一口气,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比学府专属练功房的灵气还要醇厚数倍。”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按捺不住躁动之心。 真武学府的范文亮率先迈步,直奔最近的一处石台而去。 石台上摆放着一枚玉盒,盒盖半掩,温润宝光缓缓溢出。 他抬手便欲取盒。 第四百零四章 试炼之地 刹那之间,石台骤然亮起刺目白光,一道强横禁制瞬间迸发,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弹飞。 范文亮惨叫一声,重重摔落在数步之外,捂着发麻灼痛的手臂在地上翻滚两圈。 “……有禁制。” 他咬牙撑坐起身,手臂皮肤赫然多出一道焦黑灼痕,痛感刺骨。 旁人连忙上前蹲身,查看他的伤势。 “切勿贸然乱动。这是试炼禁制,强行触碰必遭反噬。” “这座上古洞府依托玄奥阵法打造,每一件宝物,都对应专属试炼考验。” “绝非随意可取之物。” 江澄目光扫过整片第一层试炼场。 林立的玉台、规整的通道、隐秘的暗门、悬浮流转的上古符文……万物井然有序,千年未变。 这座洞府的设计者,将此地彻彻底底化作了一座宏大的武道考场。 通关试炼,方可夺宝。 试炼失败,必受反噬。 稍有不慎,甚至会殒命于此。 叶红鱼移步至江澄身侧,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看?” 江澄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分开走。” “场地辽阔,分散探索,效率更高。” 叶红鱼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就在此时,十余步外的一处石台旁,变故骤生。 杨器蹲身低头,好奇打量着台面上一块刻满诡异符文的石板。 他下意识伸手轻触。 石板瞬间爆发出刺眼至极的白光,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圈骤然席卷四方。 “杨器!” 江澄的警示声尚未落地,白光已然笼罩全场,将所有人尽数包裹。 整片空间剧烈扭曲、震荡、变形。 脚下石台、头顶玉盘、四壁荧光石,所有景象尽数飞速旋转、拉伸、折叠。 一股蛮横霸道的巨力骤然袭来,撕扯着每个人的身躯,仿佛将四肢拆分掷入不同维度。 耳边所有声响被无限扭曲拉长,化作一片混沌嗡鸣。 眼前视野彻底模糊,归于一片纯白。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尽数褪去。 万物归于平静。 江澄缓缓睁眼。 他身处一间全然陌生的石室。 四面墙壁打磨得光滑如镜,地面遍布细密玄奥的符文,幽幽泛着幽蓝色微光。 石室规模不大,约莫三十步见方。 四角各立一根古朴石柱,柱身雕刻着盘绕异兽,形似蛟龙,却生三爪,气韵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沉闷的陈腐气息,是千年无人踏足的沉寂味道。 江澄垂眸看向自身。 乌金玄铁棍完好在手,腰间储物袋安然无恙。 他轻转脖颈、活动四肢,确认身躯在传送过程中未受半点损伤。 “上古传送阵。”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杨器果然是天生的禁制触发体,走到哪里都能惹出变故。 想来是他方才误触传送机制,将所有人随机打散,各自落入洞府不同层级。 江澄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空空如也,无任何异象。 唯有角落堆叠着一堆陈旧兵器,尽数锈迹斑斑、蛛网密布,早已失去威能。 此处应当是一处废弃上古武库。 江澄缓步前行,虚妄之眼悄然运转,洞穿一切虚妄,将周遭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石室另一侧,一条狭长通道悄然亮起幽蓝微光。 通道深处,两道修长暗影静静伫立。 暗红色的瞳孔,在幽暗微光中一闪而逝,带着嗜血的阴冷。 江澄五指缓缓收紧,牢牢握住棍身,气息瞬间沉凝。 “何人在此?” “出来。” 他声线低沉冷冽,裹挟着十足的警示意味。 细碎的脚步声自通道深处缓缓传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石室之中。 是两名血族。 一高一矮,尽数身着黑色长风衣,胸口别着倒悬蝙蝠的金色家族徽章,标识醒目。 高瘦者面颊消瘦、颧骨突兀,双眼空洞如枯井,毫无生机,只剩阴冷。 矮胖者身形微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猎人锁定猎物,眼底藏着贪婪与残忍。 二人气息沉稳,皆是先天二重境界,底蕴远比此前海天大厦遭遇的血族更为扎实。 江澄心头了然。 若是遇上其余学院学子,尚可联手探索、共寻出路。 可对上血族,便必须打起十二分警惕,寸步不敢松懈。 他与血族亚当的仇怨早已结下,不死不休。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矮胖血族率先开口,语气玩味戏谑,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江澄?” 高瘦血族未曾言语,一双阴冷的眸子在江澄身上反复扫视,杀意暗藏,不怀好意。 江澄伫立原地,身形挺拔,神色淡然无波,平静发问。 “亚当在哪里?” 他至今未曾与亚当正面交锋,除却那名神秘的白衣女子,亚当便是他最大的忌惮。 他绝不相信,如此至宝遍地的仙人洞府,野心勃勃的亚当会置身事外、不留后手。 此话一出,矮胖血族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荡然无存。 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瞬间翻涌滔天血光与暴怒。 周身阴冷气息骤然暴涨,充斥整片石室。 “大胆蝼蚁!!” 他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如同铁片狠狠刮过玻璃,满是极致的震怒。 “你也敢直呼亚当大人的名讳?!” 高瘦血族同时上前一步,指节攥得咔咔作响,青筋暴起。 瘦削的脸颊因极致的愤怒彻底扭曲,颧骨青筋突突狂跳,杀意凛冽。 “你区区卑微人类,也配提及亚当大人?!” “以你的卑劣身份,连给亚当大人提鞋,都是莫大的亵渎!” 矮胖血族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气血躁动、戾气翻腾,已然近乎癫狂。 在他眼中,江澄这句直白的问话,是对卡帕多西亚高贵血族血统的极致玷污。 是对亚当无上威严的公然挑衅。 这份冒犯,形同刨祖掘坟,绝不可饶恕。 两名血族周身杀意沸腾,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江澄,仿佛下一秒便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反观江澄,自始至终伫立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他神色平静淡漠,眼眸澄澈如死水,无半分波澜。 任凭对面二人暴怒癫狂、杀气滔天,他自岿然不动,冷静得近乎冷漠。 第四百零五章 击杀血族使团成员 他心底对亚当的为人,早已了然透彻。 此人表面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骨子里却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睚眦必报、手段狠绝。 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自己的妹妹。 这般狠角色,绝不会放过洞府这场机缘。 种种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江澄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甚至懒得与二人废话,已然心生不耐。 语气与方才分毫不差。 平淡冷漠,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强势。 “我再问一遍。” “亚当此刻身在何处?” “那名白衣女子是什么来头,是不是血肉魔教的人?” 两名血族对视一眼,眼底暴怒更盛,只觉江澄冥顽不灵、不知死活。 矮胖血族冷声狞笑,再度上前一步,杀意凛然。 “你也配打探我族机密?”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宏图大计,你这低贱蝼蚁,不配知晓半个字——” 话音未落,变故骤生。 无人预判,毫无征兆。 上一秒还静立原地淡然问话的江澄,下一秒骤然动了。 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身形骤然虚化,在幽暗微光中拉出一道残影。 快! 快到极致! 快到两名暴怒的血族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半句怒骂都未能说完。 乌金玄铁棍裹挟风、火、雷三重狂暴之力,携千钧之势,当头砸向矮胖血族头颅! 矮胖血族瞳孔骤然骤缩,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攫取心神,仓促间双臂交叉上举格挡。 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轰然炸开,响彻整间石室。 矮胖血族双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巨力,骨骼碎裂、气血翻腾。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得双膝跪地,身下地面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你——!” 高瘦血族反应极快,转瞬便从震惊中回神,五指成凌厉利爪,直扑江澄侧颈要害。 江澄不闪不避,全然无惧。 左手抬掌,皮下暗金纹路瞬间亮起,显现出淬炼出金刚不坏的肉身壁垒。 铛——! 利爪狠狠抓在掌心,坚硬如玄铁相撞。 高瘦血族指尖剧痛传来,指甲当场崩裂细纹,钻心刺骨。 他瞳孔剧烈收缩,满心震骇。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肉身,竟能正面硬抗先天二重利爪,毫发无损! 江澄顺势收棍,棍身顺滑一转,一记凌厉横扫骤然杀出。 沉重棍体狠狠砸在高瘦血族侧肋。 清晰刺耳的肋骨断裂声骤然响起。 高瘦血族整个人如遭重击,横飞而出,重重砸在石壁之上,弹落地面。 他蜷缩在地,身躯不断痉挛抽搐,彻底失去战力。 矮胖血族僵跪原地,双臂彻底断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仰头望着步步逼近的江澄,那双盛满暴怒的暗红瞳孔,此刻彻底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滔天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深入骨髓的战栗。 江澄垂眸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现在,可以说了?” 矮胖血族牙关打颤、嘴唇哆嗦,声音抖不成调。 “亚……亚当大人……” “他是为了……洞府最深处的……那件至宝而来……” “什么至宝?”江澄沉声追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矮胖血族慌忙摇头,满脸惶恐。 “我们只是外围随从,根本没有资格触碰家族核心计划!” “亚当大人只说,只要夺得那件东西,卡帕多西亚家族,便能一统血族十三氏族,登顶血族之巅!” “其余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江澄静静凝视着他,一眼便看穿对方未曾说谎。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对这两个血族,无半分怜悯。 矮胖血族求生心切,连忙苦苦哀求。 “别杀我!我可以给你当向导!我熟知这座洞府的地形结构!” “而且我们是使团,你不能擅杀使团的人!!” “你这是知法犯法!!” 江澄淡淡开口,语气冰冷决绝。 “呵呵,你还知道知法犯法。” “不过在这秘境之中,死几个人,无人知晓。” “况且,你们包藏祸心,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留你们不得。” 话音落下,乌金玄铁棍骤然垂落。 矮胖血族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江澄未曾停顿,转身走向墙根蜷缩的高瘦血族。 一棍贯穿心口。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两行血色数字清晰浮现。 【叮,击杀血族战士,获得罪恶值:1800000点】 【叮,击杀血族战士,获得罪恶值:2200000点】 江澄淡淡扫过一眼面板。 四百六十万罪恶值入账。 叠加此前积累,总额已然突破一千四百万。 距离突破先天三重所需的两千万罪恶值,仅剩六百万缺口。 他将铁棍扛回肩头,目光掠过地面两具尸体,神色无半分波澜,杀伐果断,心如磐石。 旋即转身,踏入那条幽蓝微光映照的狭长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石阶陡峭湿滑。 两侧岩壁之上,细密符文不时一闪而过,古韵幽深。 江澄步伐沉稳,不快不慢,目光扫视岩壁、地面每一处细节,警惕十足。 前行约莫十分钟,前方通道骤然开阔。 空气由干燥陈腐,变得湿润清爽,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澄驻足停顿,虚妄之眼再度开启,洞察四方。 眼前是一片极为辽阔的石窟。 穹顶高度远超第一层试炼之地,恢弘壮阔。 四壁爬满暗绿色藤蔓,枝叶繁茂,藤蔓露珠点点,在幽蓝荧光下熠熠生辉。 地面密密麻麻生长着无数珍稀灵药。 人参、灵芝、茯苓比比皆是,更有无数江澄未曾见过的奇珍异草。 浓郁药香弥漫整片石窟,吸入肺腑,瞬间让人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而整片石窟最夺目的存在,是正中央的一株灵药。 通体赤红,品相饱满,足有半张脸盆大小。 灵芝伞面遍布细密金色纹路,天然成纹,宛若天道符文,气韵不凡。 九窍赤灵芝。 可直接助力先天武者突破一阶修为,乃是世间罕见的无上灵药。 江澄目光刚刚落定,身形骤然一顿。 石窟另一侧,两道纤细身影正与一头巨型凶兽死死对峙。 第四百零六章 九窍赤灵芝 左侧女子一袭素白长裙,长发披肩,掌心凝着厚重寒霜,寒气四溢。 是沐澜清。 右侧女子一身赤红劲装,利落飒爽,腰间长剑出鞘半截,剑身缠绕赤红烈焰纹路,锋芒毕露。 是叶红鱼。 二人相隔五步距离,互不对视,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前方巨兽。 那头凶兽形似巨蜥,通体覆盖漆黑厚重鳞甲,脊背排布一排锋利骨刺,狰狞可怖。 它盘踞在九窍赤灵芝旁,粗壮长尾轻轻扫过地面,每一次摆动都碾出深深裂痕,力量骇人。 凶兽气息磅礴凶悍,赫然是先天三重的顶尖战力。 沐澜清与叶红鱼二人气息起伏不定、略显紊乱,显然已与凶兽周旋许久,体力消耗巨大。 江澄藏身凸出岩石之后,暂时未被二人与凶兽察觉。 就在此刻,凶兽被沐澜清一轮寒冰攻势彻底激怒。 它猛然暴起发难,庞大身躯裹挟滔天腥风,朝着二人狠狠扑杀而去! 叶红鱼不退反进,赤红剑光骤然炸开一道凌厉弧线,劈向凶兽前肢鳞甲。 铿锵一声脆响,利刃落于重甲,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未能破防。 凶兽粗壮长尾顺势横扫,裹挟呼啸劲风,直拍叶红鱼腰腹要害。 叶红鱼迅速收剑格挡,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连倒退七八步,脚下地面拖出两道深深印痕。 趁此间隙,沐澜清欺身而上,极寒之力凝为一柄锋利冰刃,精准刺向凶兽侧腹软甲。 冰刃入体三寸,便被坚硬鳞甲死死卡住,无法再进。 凶兽吃痛暴怒,巨尾骤然反抽,狠狠抽在沐澜清臂膀之上。 沐澜清格挡不及,被抽得踉跄后退数步,气息愈发紊乱。 二人迅速稳住身形,再度拉开作战架势,可呼吸已然急促,体力损耗严重。 先天三重的凶兽,绝非二人单独能够抗衡。 江澄将全场局势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乌金玄铁棍。 旋即迈步,从岩石后方缓步走出。 “喂。” 他声音不高不低,清晰穿透石窟内的风声与兽吼,精准传入二人耳中。 沐澜清、叶红鱼二人同时转头看来。 望见江澄的瞬间,两双眸子中的神色齐齐微变,明显放松了不少。 江澄步履从容,径直朝着九窍赤灵芝的方向走去。 手中铁棍随意一转,气度沉稳。 “你们两个,往后退。” “这东西,我来对付。” 沐澜清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也只是紧紧抿住了双唇。 叶红鱼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她侧过身子,主动让开主攻的位置。 赤红剑尖微微下垂,剑身上跳动的烈焰并未彻底熄灭,如同一条蜷起尾巴的毒蛇,蛰伏待机,随时都能骤然暴起。 江澄没有再看向她们二人。 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那头巨蜥凶兽。 先天三重,鳞甲厚重如山,浑身骨刺狰狞可怖。 看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爪痕,便能知晓这头畜生的力量与速度都极为不俗。 可江澄偏偏就想要这种硬骨头。 轰 ——!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焚天踏虚步催动到极致,身形拖出数道模糊残影,径直朝着巨蜥正面猛冲过去。 这一棍没有半分花哨变招,纯粹是蛮力尽数灌注,全力向下砸落! 暗紫色电弧在棍身疯狂暴涌,裹挟着滚烫狂暴的风雷之力,狠狠劈砸在巨蜥的头颅顶端。 巨蜥吃痛,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庞大身躯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头颅上那片最坚硬的鳞甲,赫然多出一道暗红凹痕,细密裂纹顺着凹痕中心,四下蔓延开来。 它彻底被激怒了。 血盆大口骤然张开,一道粘稠漆黑的毒液自喉间喷射而出,直扑江澄面门。 江澄不闪不避。 甚至连半点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左手抬起,掌心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肉身,硬生生硬接下这道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嗤 ——! 毒液撞上掌心的刹那,刺耳的腐蚀声响骤然响起,阵阵白烟滚滚升腾。 但江澄的掌心纹丝不动,连一层皮肉都未曾破损。 毒液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滴落在脚下岩石之上,当即烧出数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巨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赖以杀敌的杀手锏,居然对眼前这个人类毫无作用。 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之中,第一次浮起真切的忌惮。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瞬,左右两侧同时袭出两道凌厉攻势。 沐澜清出手了。 她手中寒玉箫凌空一划,一道半透明冰刃凭空凝聚成型,直刺巨蜥左侧肋下的软甲接缝。 这处缝隙远不及背脊鳞甲坚固,正是这头凶兽为数不多的致命破绽。 冰刃精准刺入缝隙三寸有余,暗绿色的腥臭血液顺着冰刃沟槽缓缓流淌。 巨蜥剧痛之下浑身巨震,粗壮的尾巴本能朝着沐澜清狠狠横扫过来。 可尾巴才刚刚挥到半途,叶红鱼的剑锋已然杀至。 赤红剑光裹挟着滚滚灼热气浪,精准劈砍在它尾巴根部的鳞甲缝隙。 剑锋撕开半尺长的伤口,血肉向外翻卷,焦黑的创口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腥臭味。 一左一右,一冰一火。 沐澜清的极寒冰刃,限制住巨蜥左侧的行动。 叶红鱼的赤练烈焰,从右侧撕碎它的防御。 两名先天一重女子打出的这一轮夹击。 精准,狠厉。 配合默契,全然不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联手。 江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开口夸赞。 巨蜥受两侧剧痛影响,身躯短暂僵硬的片刻,便是他苦苦等候的战机。 乌金玄铁棍再度高高扬起。 这一回,他既没有横扫,也没有劈砸。 他将棍身平端,整个人好似一柄疾驰的投枪,迅猛前冲,棍尖直对准巨蜥因剧痛微微张开的咽喉。 铛 ——! 棍尖撞在巨蜥脖颈下方的鳞甲之上,响起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片鳞甲的坚硬程度超出江澄预料,棍尖仅仅刺入不足一寸,便死死卡住。 巨蜥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拼尽全力想要合拢嘴巴。 江澄一掌重重拍在棍身末端。 掌心蓄藏的玄冥神掌劲力顺着铁棍滚滚传导,刺骨极寒瞬间灌入巨蜥咽喉深处。 第四百零七章 这东西对我没有什么用 巨蜥的挣扎猛地僵住半秒。 那股寒气顺着喉咙向着全身扩散。 连它的舌头、气管、食道,都飞快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壳。 它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叶红鱼长剑再度挥出,划过巨蜥右前肢根部。 这一剑比之前更深,直接斩断数根肌腱。 巨蜥庞大的身子猛地一歪,右侧前肢无力垂落,再也无法支撑自身重量。 沐澜清的第二道冰刃紧随而至,狠狠刺入它左侧后腿的关节缝隙。 咔嚓 ——! 冰刃轰然炸裂,细碎冰晶顺着关节缝隙钻进骨骼之内,整条后腿自膝盖往下,彻底冻成一块僵硬寒冰。 巨蜥彻底失去平衡。 它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垂死长嚎,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碎石尘土。 江澄不给它半分喘息之机。 他跨步上前,攥住棍身中部,手腕猛地翻转,铁棍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自下而上狠狠贯入巨蜥下颌软肉。 棍尖刺穿口腔上颚,直捣颅腔。 巨蜥最后的哀嚎,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面。 它琥珀色的竖瞳骤然剧烈收缩,随即彻底失去神采。 庞大躯体抽搐数下,便彻底归于死寂。 腥臭的绿血顺着棍尖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粗糙鳞甲淌了满地。 江澄缓缓抽出铁棍,抖落棍尖沾染的污血。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望向那株通体赤红的九窍赤灵芝。 灵芝通体艳红,伞面布满细密金色纹路,在洞窟幽蓝荧光的映照下,漾开温润流光。 馥郁浓郁的药香四下弥漫,仅仅吸入一口,便让人丹田微微发热。 【叮,击杀守关凶兽岩甲毒蜥,获得罪恶值:2000000 点】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江澄随意扫了一眼,罪恶值总额已然达到一千六百多万,距离突破先天三重,还差三百多万。 而后,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株九窍赤灵芝。 品相完好无损,金纹完整无缺。 此宝可以直接吞服,能够硬生生助推一名先天武者突破一个境界。 省去数月,甚至数年的苦修打磨。 可对江澄而言,这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之物。 他漫不经心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沐澜清与叶红鱼。 二女依旧站在原地,气息都有些紊乱。 沐澜清左肩衣袖被巨蜥尾巴撕裂一道大口子,肩头浮现一片淤青,所幸骨骼并未受损。 叶红鱼右手虎口被反震之力震裂,细密血珠顺着剑柄不断往下滴落,可她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两人同时看向江澄,视线又不约而同落向那株珍贵无比的赤灵芝。 沐澜清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杀的,归你。” 江澄轻轻摇了摇头。 神态闲散,仿佛那株引得无数武者疯抢的灵药,不过是块普通野草。 “我用不上。” “你们二人分掉,一人一半。” 沐澜清瞳孔微缩,整个人当场怔住。 叶红鱼也愣在原地,眉眼间满是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眉头紧紧蹙起,出声确认:“你用不上?这可是九窍赤灵芝!外界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求而不得。” “它能强行拔高先天武者修为。” “我知道这东西价值何等惊人。” 江澄打断她的话,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惋惜。 “只是对我用处不大。” 手握罪恶值,斩杀生灵换来的修为提升远比灵药来得扎实牢靠。 这一株九窍赤灵芝,最多也就帮他省下短短几日苦修。 倒不如给到沐澜清和叶红鱼,收益更高。 眼下秘境危机四伏,她们二人实力越强,整支队伍活下去的概率才会越大。 叶红鱼定定凝视江澄两息时间,不再多余客套,伸手接过灵芝,转头朝着沐澜清抬了抬下巴。 “分了。” 沐澜清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虚伪客套,也没有多余感激言语。 她缓步走到叶红鱼身侧,两人各自掰下半株灵芝。 江澄没再多看灵药一眼,转身走到巨蜥的尸体旁,屈膝蹲下身。 典籍记载,这种开启灵智的守护凶兽,头颅之中,大概率孕育有内丹。 他拿乌金玄铁棍的棍尖探入凶兽颅骨后方,用力向上一撬。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绿的内丹,顺着血肉滚落出来。 他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丹身布满细密纹路,隐约有灵力缓缓流转。 握在手心微微发烫,能清晰感受到内部蕴藏的磅礴生机。 凶兽内丹。 此物乃是炼制诸多名贵丹药的核心原料。 江澄随手将内丹揣入怀中。 就在这时,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波动,自他身后缓缓升腾而起。 一股温热醇厚,好似烧红的炭火,缓缓向外弥散。 一股清冽通透,宛若融雪清泉,渗入冻土。 是九窍赤灵芝的药力,正在沐澜清和叶红鱼体内流转炼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股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江澄转头望过去。 叶红鱼活动着握剑的右手,虎口的裂口已经结出一层薄痂,面色较之先前红润不少。 她的气息明显向上跃升一大截,一身凌厉剑意愈发凝实厚重。 先天境二重。 沐澜清站在她三步开外,周身萦绕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较之从前,更加内敛沉凝。 她抬起左手,五指轻轻一握,掌心凭空凝出一朵拇指大小的冰花,晶莹剔透。 同样踏入先天境二重。 “不错。” 江澄淡淡吐出两个字。 叶红鱼斜睨了他一眼:“就只有一句不错?” “不然还要给你们放串鞭炮庆贺不成?” 叶红鱼轻哼一声,不再接话。 沐澜清没有言语,安静地朝着江澄走近两步。 三人重新聚拢到一处。 石窟之中药香尚未散尽,地上巨蜥的尸体,已经开始飘散出腐臭的气味。 “走。” 江澄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迈步前行。 沐澜清跟在他左手边,叶红鱼落在他右侧。 两人之间相隔一步半的距离。 既没有刻意相互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避让。 三人向前行进约莫五分钟。 通道愈发宽阔,两侧岩壁也从光滑岩石,变成粗糙的砂石质地。 前方隐约传来阵阵异响。 细碎又密集,像是金属相互碰撞的叮当脆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低沉嘶吼。 第四百零八章 楚霸王陷入了苦战 江澄脚步骤然顿住,侧耳仔细分辨。 声响从前方拐角处传来,正一点点变得愈发清晰。 “前面有人。” 沐澜清低声提醒,指尖已然凝出一层薄薄寒霜。 江澄没有半分迟疑,几步疾冲,越过拐角。 眼前映入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甬道尽头视野猛地豁亮。 一片规模极大的演武场出现在三人面前。 演武场正中,四五头石傀儡正将五六道人影团团围住。 那些石傀儡身形高达两丈,通体由青灰色岩石堆砌而成。 每次挥拳都砸出地面的碎石与裂纹。 被包围的人群,正是楚霸王、淮阴、杨器,以及勿争学院的两个学生。 楚霸王的银枪已经断了一截,只剩半截枪杆被他轮的冒火。 杨器守在后方,双手翻飞如织。 银针飞刀不断射出,却只能在那石傀儡身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弹坑,根本打不穿。 淮阴站在最外围,周身漆黑煞气如蛇缠绕,死死捆住一头石傀儡的手腕,勉强拖慢了它的攻势。 可他面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勿争学院的学子,一人胸口凹陷不省人事,一人捂着断臂蜷在墙根。 江澄的目光从满场狼藉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那四头石傀儡身上。 这四个石头傀儡实力不登,先天一重到先天三重。 四头联手,楚霸王他们就难以招架。 再加上他们体力见底,再拖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他反手抽出乌金玄铁棍,脚下焚天踏虚步骤然踩实,身形如一柄利刃撕入战圈。 “闪开!” 楚霸王听见这声音,浑身一震,二话不说侧身翻滚躲避,让出正前方那头石傀儡的空档。 江澄的棍身已经到了,裹挟风火雷三力的千钧之势狠狠砸在石傀儡肩颈连接的晶石缝隙处。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那头石傀儡的左臂连着半截肩膀被硬生生砸崩碎裂,轰然坠地。 楚霸王讶然。 淮阴在一旁道:“看样子,江澄的力气比你大不少。” 江澄卸了一石头傀儡的胳膊后并没有停。 他一个旋身,棍尖贴着地面扫出一道弧线,精准砸中第二头石傀儡的膝弯关节。 咔嚓—— 关节石崩,那石傀儡踉跄着单膝跪地。 再想站起来时,杨器已经趁机打出了一排贴着烈火符的飞刀,轰炸在它后颈晶石上。 石头脑袋掉落在地上。 叶红鱼和沐澜清随即掠入,一冰一火,精准锁住两头石傀儡的动作。 战局瞬间逆转。 没几分钟,最后一头石傀儡的头颅被江澄一棍砸穿晶石核心,轰然碎裂成满地的碎石块。 演武场才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厚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楚霸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半截银枪丢在脚边,抹了把满脸灰土与血渍,咧嘴冲江澄笑了笑。 “江哥,你来的真及时。” “要是再晚几分钟,就只能收尸了。” 江澄没搭话,目光扫过地上受伤的勿争学子。 又看了一眼倚墙站立的杨器。 杨器的脸色白得吓人,但气息还算平稳。 那是用真元过度的表现。 淮阴已经收了周身黑气,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伤势怎么样,还能动吗?” 江澄问楚霸王。 “动是能动,但要再来几回这样子的硬仗,我就真的要交代了。” 楚霸王咧着嘴拍了拍膝盖,挣扎着站起来,弯腰捡回那半截枪杆,随手掂了掂。 “对了,你们传送之后,有没有见过血族的人?” 江澄问道。 楚霸王率先摇头,粗壮的脖颈左右转动了一圈。 “我传送来,走了一会儿就来到这里了。” 淮阴淡淡摇头。 声线沙哑低沉。 “我也没有见过,那些东西我不喜欢。” 江澄的目光接着扫向杨器。 杨器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 “我也没有见过,刚来就对上石头人了。” 谁都没有见过? 就在江澄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微弱又急促。 “我刚才见到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方才重伤倒地、蜷在墙根的一个勿争学院的学生。 他面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 右臂软软垂在身侧,肩头缠着匆匆撕下的布条,血迹已经浸透了布料。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旁边的人按住肩头。 “你别动,伤成了这个样子。” “没事,我没事。” 那人急忙道。 “刚才,就在我传送来不久,就远远看到使团血族的那些人。” “本来我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好歹有个伴儿。” “结果我距离他们大概七八十步远的距离,我就看到……” 他的嗓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看到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楚霸王紧皱眉头,十分不耐烦。 那人顿了顿,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 “他们在杀人,在杀我们的人。” “那个人被杀了之后,他们还吸血……” “我惊呼一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然后我就拼命的跑。” “这洞府里到处都是岔路,要不是我运气好,我也死在他们手里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话音说完,众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底翻涌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楚霸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低沉。 “使团的人为什么要杀人?” “他们不应该合作才对嘛?” 淮阴淡淡开口。 “那些使团血族少廉寡耻,信奉的唯一准则就是利益。” “我们开始合作,是建立在利益一致的基础上的。” “一旦利益相悖,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四百零九章 升级好地方 江澄立在演武场中央,目光沉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既然血族的人已经率先动手,我们必须立刻把消息散播出去。” “现在所有人分成三队,分头搜寻散落的同伴。” 楚霸王撑着半截银枪缓缓起身,咧嘴沉声应道。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这座洞府广袤无垠,分散搜寻效率确实更高。” “分散?” 杨器抬手抹掉额间冷汗,脸色依旧一片惨白,透着浓重的忌惮。 “我们如今处境凶险万分,一旦分散,很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 “若是不慎撞上血族的人,以我们零散的战力,根本无力抗衡……” “见一个,杀一个。” 叶红鱼骤然出声打断,语气干脆凛冽,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敢肆意屠戮,我们便反手杀回去。” “血族之人再多,难道还胜过方才无穷无尽的凶兽?” 江澄并未立刻接话。 他垂眸瞥了一眼眼底的系统面板。 一千四百万罪恶值。 距离先天境三重,还差六百万。 这种绝境秘境之中,每一分战力的提升,都关乎生死存亡。 他必须尽快完成突破。 “说得没错,分头行动。” 良久,江澄沉声拍板定案。 “楚霸王带队,带上杨器、淮阴,还有勿争那两名伤员,沿左侧通道探查搜索。” “叶红鱼、沐澜清,你们二人走右侧通道。” “中间通道,我独自走。” “你一个人?” 沐澜清眉头微蹙,清冷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央通道最为宽阔,地势开阔,是最有可能遭遇血族主力的地方,太过危险。” 江澄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正因如此,才该由我来走。” 沐澜清身形微僵,默然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言语。 叶红鱼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洒脱与调侃。 “行,那你千万小心。可别到时候还要我们折返回来救你。” “放心。” 江澄将乌金玄铁棍扛在肩头,转身迈步,径直走向幽暗的中央通道。 “真要救人,也是我护你们周全。” 他走出三步,脚步骤然一顿。 全程没有回头,嗓音冷冽传遍演武场。 “对了。” “但凡遭遇血族之人,无需多费口舌,直接斩杀。” 话音落地,他大步流星,沉入幽深昏暗的通道尽头。 身后的演武场上,几道身影各自动身,循着不同通道散去,转瞬隐入浓重的阴影之中。 江澄独行在宽阔的中央通道,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度。 这里的岩壁远比两侧通道高耸,空间开阔恢宏,气场压迫感十足。 通道内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盏早已熄灭的古旧石灯,灯座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古老纹路。 虚妄之眼悄然运转,金红色的微光流转开来,扫过岩壁的每一处角落,逐一排查机关与埋伏,确保前路无虞。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巨型圆形石室。 穹顶高悬上空,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萦绕着微弱的猩红光芒,将整座石室浸染得如同炼狱。 地面暗处,密密麻麻的凶兽匍匐蛰伏,数百双猩红冰冷的复眼,在江澄踏入的瞬间,骤然齐齐亮起。 它们并未立刻扑杀而上。 只是静静盘踞在暗处,死死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仿佛在等候某种指令。 江澄立在石室门口,望着眼前这片猩红涌动的兽潮,深吸一口气。 他紧握手中乌金玄铁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运气倒是不错。” 他抬步,毅然踏入石室之中。 身后的通道石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蛰伏的凶兽仿若终于接到号令,瞬间躁动起来。 漆黑的兽潮如同汹涌潮水,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疯狂扑袭而来。 江澄不退反进,迎着汹涌兽潮,踏出坚定的第二步。 淬骨化龙诀运转极致,暗金色纹路自手臂蔓延全身,覆满皮肉筋骨。 凤凰涅槃呼吸法全速催动,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在丹田之内翻涌激荡,蓄势待发。 乌金玄铁棍高举过顶,暗紫色电弧缠绕棍身,噼啪炸响,雷光灼灼。 “杀!” 首当其冲,便是雷霆一击。 乌金玄铁棍裹挟风雷之势横扫而出,三重磅礴力量于棍尖炸裂,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形冲击波。 最前排的六头凶兽尽数被棍风扫中,坚硬甲壳碎裂崩裂,庞大躯体轰然飞掷,暗绿色的腥臭黏液溅落满地。 三头凶兽当场暴毙,剩余三头翻滚着砸入后方兽群,接连撞倒大片同族。 【叮,击杀变异凶兽,获得罪恶值:30000点。】 【叮,击杀变异凶兽,获得罪恶值:30000点。】 【叮,击杀变异凶兽,获得罪恶值:30000点。】 系统提示接连在视野中弹出,接连闪烁。 江澄目不斜视,全然无暇顾及。 焚天踏虚步瞬即施展。 他身形在原地骤然虚化,化作一道模糊黑影,径直冲入汹涌兽潮之中。 焚天踏虚步催动至巅峰,每一步落下,皆精准踩碎一头凶兽的头颅。 棍影翻飞交织,在昏暗的石室中划出一道道血色凌厉的弧线。 凶兽疯狂反扑,獠牙撕咬、利爪横划、毒液喷射,攻势凶悍至极。 可所有凶悍攻击落在江澄身上,仅能留下一道道浅白痕迹,根本无法破防。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肉身,防御力远超这些先天一重之下的变异凶兽,堪称碾压。 江澄一棍砸碎凶兽颅骨,反手一掌精准印在另一头凶兽额心。 玄冥神掌的极寒之力瞬间灌入兽体,寒气自头颅极速蔓延全身。 转瞬之间,那头凶兽便被彻底冰封,化作一尊僵硬的冰雕。 江澄旋身一转,棍尾横扫而出,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碎屑。 残酷的杀戮持续攀升。 一头、十头、五十头…… 凶兽尸体层层堆叠,腥臭黏液与暗红血水在地面汇成溪流。 可凶兽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石室四壁的裂缝中喷涌而出,越杀越多,源源不断。 第四百一十章 提升至先天境三重 江澄的呼吸始终平稳绵长。 凤凰涅槃呼吸法持续运转,每一次吐纳都裹挟着灼热气息,飞速弥补消耗的真元。 此刻的他,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棍横扫,便能收割三到五头凶兽性命。 但这等效率,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罪恶值,更快突破境界。 “再来!” 他暴喝一声,长棍横扫,棍风裹挟火焰刀的炽热威力,将身前十余头凶兽尽数拦腰斩断。 系统提示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在视野中疯狂滚动刷新。 单头凶兽数万点的罪恶值,对动辄数千万升级额度的江澄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但胜在数量庞大,无穷无尽。 罪恶值稳步攀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一千七百万。 石室穹顶的暗红色符文,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红光愈发刺目。 新一轮凶兽从岩壁裂缝中倾泻而出,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更为凶悍。 其中数头凶兽,已然突破至先天二重境界,战力大幅提升。 江澄非但不惧,反而不退反进,迎面直冲而上。 玄铁棍与凶兽坚甲碰撞的巨响层层回荡,震得穹顶碎石簌簌坠落。 这场惨烈的厮杀,足足持续了三炷香的时间。 江澄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污与黏液浸透,皮肤表层凝结着一层干涸的暗褐色血痂。 但他的招式丝毫未缓,呼吸未曾紊乱,周身气息反倒愈发凝练沉稳。 这是绝境死战淬炼出的沉淀与锋芒。 每一棍出手,都比先前更为精准、狠辣,极尽省力,招招致命。 一头先天二重凶兽骤然扑来,利爪凌厉,直取江澄咽喉要害。 江澄侧身从容避让,左手骤然探出,缚龙截脉手精准扣住凶兽前肢关节。 手腕迅猛拧转。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右手玄铁棍顺势上挑,棍尖自凶兽下颌刺入,径直贯穿颅腔。 系统提示瞬间弹出。 【叮,击杀变异凶兽(先天境二重),获得罪恶值:200000点。】 江澄随手甩去棍尖黏液,垂眸扫过系统面板。 两千万。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 “系统,提升境界。” 【叮,消耗20000000罪恶值,境界提升至先天境三重。】 一股滚烫灼热的洪流自丹田深处骤然炸开,顺着周身经脉,狂奔涌入四肢百骸。 这一次的突破之力远比以往更为狂暴凶猛,如同囚禁许久的火龙冲破桎梏,肆意奔腾。 经脉飞速拓宽延展,骨骼重塑淬炼,血肉脱胎换骨。 暗金色的纹路自皮肤下层浮现,比之前更加密集、深邃、明亮。 江澄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刹那间,一圈肉眼可见的磅礴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近身的十几头凶兽尽数被气浪掀飞,狠狠撞在石壁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巨响。 狂暴的力量持续流转五息之久,方才缓缓回落,尽数沉入丹田之中。 江澄垂眸,缓缓握拳。 掌心流转的真元,厚重磅礴,远超从前。 力量更沉、速度更快、五感感知愈发锐利敏锐。 他抬眸,望向依旧汹涌奔袭的兽潮。 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凌厉笑意。 “小可爱们,该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姿轻盈却势如惊雷。 无需蓄力,无需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棍轰出。 暗金色棍身裹挟着远超以往的狂暴风火雷三力,狠狠砸在近处凶兽头颅之上。 那颗凶兽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瞬间炸裂,碎骨黏液四溅纷飞。 江澄脚步未停,身形如猛虎入羊群,在兽潮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每一棍横扫,必有数头凶兽崩碎陨落;每一掌拍出,便有大片凶兽冰封僵立。 先前需要全力一搏的先天二重凶兽,如今仅凭一棍便可轻松秒杀。 凶悍的凶兽攻势,第一次出现明显动摇。 一双双猩红复眼中,隐隐透出几分鲜活的恐惧。 它们扑杀的速度大幅放缓,甚至开始下意识后退、躲闪。 江澄根本不给它们喘息退缩的机会。 棍影连绵不绝,如同收割庄稼一般,清扫着视野内所有异动的凶兽。 系统面板上的罪恶值,依旧在稳步飙升。 三百万…… 四百万…… 短短数分钟,罪恶值已然逼近一千万大关。 江澄心中暗自思索。 此地倒是绝佳的刷怪之地。 若这些凶兽当真源源不断、无穷无尽,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一路突破至先天境巅峰。 甚至冲击更高的练气境,也未尝没有可能。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变故骤生。 全场所有凶兽,动作齐齐骤停。 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 猩红的兽眼瞬间黯淡无光,下一秒,整片兽潮齐齐后撤。 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飞速涌入岩壁裂缝之中。 不过三息时间,整座石室的凶兽消失得干干净净,踪迹全无。 地面只余下满地残破尸体与斑驳腥臭的黏液。 江澄持棍伫立原地,呼吸微微急促。 他凝神扫视四周,确认无任何残留埋伏。 岩壁裂缝尽数闭合,穹顶黯淡的红色符文彻底沉寂,再无光泽。 偌大的石室死寂无声,唯有他沉稳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这就没了?” 江澄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遗憾。 他距离先天境四重,还差着不小的一截距离。 他收起乌金玄铁棍,目光投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 那扇石门半掩半敞,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的荧光石散发着微弱柔光,宛若引路星火。 江澄抬步朝着阶梯走去,步伐迅捷,警惕心却丝毫未减。 虚妄之眼始终开启,细细扫过每一寸岩壁与地面,排查所有隐患。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呼救声,悄然传入耳中。 声音自阶梯下方传来,断断续续,虚弱至极,显然是重伤之人在苦苦支撑。 “救……命……救……” 江澄脚步骤然一顿。 他侧耳精准分辨声源方向,没有丝毫迟疑,抬步走下青石阶梯。 阶梯并不算长,下行不足百级,便抵达一处狭小的石室。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承天武道大学的覆灭 这间石室空间逼仄,四壁光滑平整,地面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远比先前的凶兽黏液腥臭更为骇人。 江澄立在入口处,目光快速扫过石室内部。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道身影,清一色身着承天武道大学的校服。 有人胸口塌陷,明显是遭受重物重创,内脏受损。 有人四肢扭曲变形,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肉,伤势惨烈。 还有人面如死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断绝。 存活下来的人,已然不足三个。 墙角的一道身影最为醒目。 他的银色长枪断成三截,零落散落在脚边,左肩衣衫撕裂,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睁着双眼,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倔强。 是陈浩天。 看清来人是江澄,陈浩天嘴角艰难扯动,想要露出一丝笑意,却不慎牵动重伤的伤口,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澄?” 他嗓音沙哑干涩,如同喉咙中塞满砂砾,难听至极。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澄快步上前,蹲身凑近,先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伤势。 枯木逢春术悄然催动,温热的生机之力顺着指尖渡入陈浩天体内,在他紊乱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游走修复。 陈浩天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些许,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江澄声线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手上的疗伤动作始终未停。 “你们遭遇了什么?怎么伤成这样?” 陈浩天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气息,断断续续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寒心。 “我们……我们一行人走的也是中央通道。” “起初一路顺利,还机缘巧合找到了几件下品法器。”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张子豪他……他背叛了我们。” 江澄眉眼微沉,静静聆听。 “他最近修为暴涨,我们都以为是他潜心苦修的结果,还由衷为他高兴。” “没想到,他早就暗中勾结了血族的人。” 陈浩天气息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 “是他主动引路,谎称前方有大量秘境宝物,哄骗我们所有人全速前进。” “一路将我们引进了血族精心布置的包围圈里。” “通道中段,埋伏着七八个血族高手,早早等候在那里。” “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彻底被困,无路可退。” 江澄眉头微微蹙起,掌心的真元依旧平稳渡入对方体内,持续疗伤。 “然后呢?” “然后张子豪就彻底撕破了伪装。” 陈浩天声音发颤,满是心寒。 “他假意率先出手对敌,一掌击退两名血族,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他依旧和我们并肩作战。” “可下一瞬,他就骤然发难,配合血族之人,反手偷袭我们自己人!” “里应外合之下,我们瞬间溃不成军,根本无力招架。” “为了彻底灭口,他还刻意触发了通道深处的连锁禁制。” “整条通道的禁制轰然炸裂,狂暴的冲击力将我们所有人震飞重创。” “趁着混乱,他跟着那群血族的人一起撤离,彻底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他转头看向地上横躺的同伴尸体,声音骤然低沉沙哑,满是悲痛。 “所有人……几乎都折在了这里。” 江澄沉默不语,目光缓缓扫过整间石室。 陈浩天伤势极重,万幸保住了性命,暂无性命之忧。 其余两名幸存者始终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剩下的五名同伴,已然彻底没了生机,殒命于此。 江澄稍一思索。 直接开启系统商城,兑换出一颗生生造化丹。 浓郁药香骤然散开。 原本气息涣散、眼神空洞的陈浩天,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生生造化丹,服下可在短时间内痊愈所有伤势。” “此丹太过珍贵,我不能收!”陈浩天断然推辞。 “别废话。” 江澄打断他的话,抬手将丹药递至他唇边。 “张嘴。” 陈浩天唇瓣哆嗦,依旧想要退让。 江澄不再迟疑,屈指轻轻一弹。 丹药精准落入陈浩天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缕温热暖流滑入腹内。 顷刻间,磅礴浩瀚的生机洪流席卷四肢百骸,在他受损的经脉中肆意奔涌、冲刷。 陈浩天身躯骤然绷紧,双眼圆睁,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这股药力极为霸道,蛮横碾碎体内淤血,接续断裂的骨骼,重塑受损的内脏肌理。 他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短短十息过后,他紊乱的呼吸骤然平稳下来。 脸上的惨白尽数褪去,透出一层鲜活的血色。 左肩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结痂、愈合。 胸口塌陷的骨骼发出细微咔咔轻响,快速复位、修复如初。 陈浩天缓缓抬手,轻抚左肩,又按压胸口。 刺骨的剧痛已然彻底消散。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身形虽依旧虚浮,却早已摆脱方才垂死濒死的模样。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反复屈伸五指,真切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 良久,他抬眼望向江澄。 眼底翻涌着感激、震撼与愧疚,万般情绪交织缠绕。 “江澄兄弟。” 陈浩天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稳有力。 “这条命,是你救的。” “大恩不言谢,我陈浩天铭记于心。” “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江澄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别说这些虚话。” 他侧头看向地上另外两名昏迷的承天武道大学学子。 二人气息微弱,伤势危重,比方才的陈浩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浩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瞬间涌上沉痛之色。 他咬牙撑着身子站起身,快速活动周身筋骨,确认自身战力恢复七八成。 “眼下就有需要你做的事,立刻带他们原路撤出洞府。” 江澄神色沉凝,语气严肃。 “张子豪叛变之事,必须尽快上报校方。” “而且我怀疑,亚当绝非只在你们学校安插了奸细。” “张子豪能被收买,其他院校未必干净。”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叛徒张子豪 陈浩天眉头紧蹙,脑海中闪过方才营地外围的诸多身影。 天道大学、承天武道大学、南华武道学院、北疆武卫大学、东海武道大学…… 五所顶尖武道院校,近六十名参赛学子齐聚此地。 若是亚当在各校都埋下了棋子…… 这座仙人洞府,便不再是秘境历练之地,而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你说得没错。” 陈浩天声音低沉冰冷。 “张子豪身为本校学子,身份极具迷惑性。” 他可以借着同窗、同道的名义,引诱其他院校的队伍踏入陷阱。 无人会对一名参赛学子心生防备。 一旦轻信跟随,便会彻底落入血族的包围圈。 陈浩天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这畜生!我定要亲手斩杀他!” “行了。” 江澄起身活动肩颈,神色平静。 “你带他们二人立刻撤离,路上谨慎行事。” “我去寻张子豪,不能让他继续祸害其他人。” 陈浩天猛然抬头,满脸焦灼。 “你要独自前往?” “张子豪身边必定有血族接应,你一人太过危险!” “那你跟我去?” 江澄淡淡瞥他一眼。 “地上两人怎么办?留他们在此等死?” “况且,你的任务未必比我轻松,某种意义上,更为关键重要。” 陈浩天瞬间语塞。 他看看昏迷不醒的两名同伴,再看看神色笃定的江澄。 唇瓣几番开合,终究无言反驳。 他心知,江澄所言句句属实。 他当下的首要任务,是护送同伴平安撤离,将叛变的真相传回外界。 “……你说得对。” 陈浩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与不甘。 “我即刻带他们撤离。” 他俯身扛起一名昏迷的同窗,又伸手搀扶住另一人。 动作虽依旧有些吃力,但造化丹的药力已然稳住了他的伤势,让他足以负重前行。 江澄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多言,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出口。 前行两步,他忽然驻足。 未曾回头,声音清冷平稳,缓缓传开。 “对了。” “上报之时,务必跟校方说清全貌。” “亚当不止收买了张子豪,还与血肉魔教暗中勾结。” “我在京都时便查到,血族使团与血肉魔教早有勾结往来。” “此次洞府之行,亚当的目的绝非单纯灭口。”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藏于洞府最深处,足以改变血族格局的至宝。” 陈浩天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震惊。 “至宝?” “具体何物,我尚且不知。” 江澄的语气冷了几分。 “但亚当为了此物,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狠心出卖。” 能让一名血族纯血后裔不惜舍弃至亲,此物绝非寻常。 “你将消息尽数带出,让外界提前戒备。” “既要阻止血族得逞,更要严防血肉魔教作祟。” 陈浩天沉默两秒,神色凝重,重重点头。 “好。” 江澄不再多言,抬步迈入幽暗的通道之中。 陈浩天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踏上青石阶梯,顺着来路稳步前行。 两侧岩壁幽蓝荧光明灭不定,照亮蜿蜒向上的狭长石阶。 江澄顺着幽暗狭长的中央通道,身形疾掠向前。 追出尚且不足百米,他眼底的虚妄之眼骤然捕捉到一缕淡淡的气机残留。 那是一抹浑浊的灰褐色气息,裹挟着独属于血肉魔教的溃烂与腐臭。 这股味道,江澄再熟悉不过。 果然,此事定然与血肉魔教脱不了干系。 江澄没有丝毫停顿,循着这缕微弱的气机痕迹,继续向着通道深处稳步深入。 通道蜿蜒曲折,一路向下延伸,周遭光线愈发昏暗幽深。 行至一处四通八达的岔路口,三道黑影骤然从两侧暗处暴闪而出,瞬间封死了他所有前行的去路。 三人皆是一身漆黑长风衣,面色惨白如纸,一双双暗红瞳孔在通道幽蓝的荧光映照下,透着刺骨的嗜血寒意。 又是血族的人。 江澄心底瞬间笃定了对方的身份,神色未变,心底已然暗自戒备。 为首的血族身形枯瘦如竹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刻意放软了低沉的声线,装作温和关切的模样开口。 “你是落单走散的学生吧?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番假意善意的说辞,太过拙劣刻意。 江澄心中冷冷嗤笑一声,早已看穿对方的埋伏算计。 但他并未当场戳破,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头,故作单纯地应声。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一起走。” 说罢,江澄故作毫无防备,抬步缓缓向前走去。 三名血族见状,不动声色地变换站位,呈三角合围之势,悄然将江澄困在包围圈中心,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骤然发难。 眼看江澄看似全然入局,即将落入对方精心布下的杀局,他的脚步却骤然一顿,稳稳驻足原地。 肩头的乌金玄铁棍缓缓滑落,被他稳稳握在手中,沉凝的威压悄然弥散。 他偏头侧目,淡淡扫过身后的来路。 原本敞开的通道出口,厚重的石门正无声无息地缓缓合拢。 轰隆一声闷响,石门彻底紧闭,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退路已绝,再无周旋余地。 江澄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一语戳破对方的伪装。 “你们三个,根本不是顺路同行之人,而是半路埋伏的杀手。但凡途经此处的人,都会被你们伏杀。” 伪装被彻底拆穿,为首血族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五指骤然曲成利爪,漆黑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泛着森寒的杀机。 “你倒是足够聪明,只可惜,看得太明白,已经太晚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江澄任何言语试探的机会。 身形如鬼魅幽影,骤然掠杀而出,带起一阵腥风,裹挟着暗红血芒的利爪,直取江澄咽喉要害。 其余两名血族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而上,三道凌厉攻势层层封锁,封死了江澄所有闪避、突围的角度,配合默契,招式狠辣至极。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追击 面对三面绝杀攻势,江澄不退不避。 焚天踏虚步骤然催动,身形在电光火石之间微微偏转半步。 看似轻描淡写的侧身移位,却精准避开了为首血族直奔咽喉的致命一爪。 同一时刻,他左手快如闪电,施展出缚龙截脉手,五指精准扣住左侧血族袭来的手腕。 腕间力道骤然一拧一送,借力打力,顺势将那名血族的身形狠狠带向右侧同伴的攻击轨迹之上。 右侧血族攻势已出,利爪难收,根本来不及变招,径直抓向了自家同伴的肩头。 嗤啦一声脆响,风衣布料瞬间撕裂,暗红血珠飞溅而出,洒落一地。 被误伤的血族强忍剧痛,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空隙,江澄手腕翻转,猛地抡起乌金玄铁棍。 棍身自下而上凌厉撩起,暗紫色雷电在棍尖轰然炸裂,裹挟着熊熊烈火的灼热威能,风火相融,狂暴肆虐,直扑为首血族面门。 “风火雷,三重。” 棍势未至,滚烫灼热的气浪已然席卷全场,将为首血族的长发末端烤得微微卷曲,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焦臭气息。 为首血族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大惊,连忙双臂交叉,奋力格挡。 轰! 一声沉闷巨响炸响,周遭碎石四溅纷飞。 这名实力不弱的血族,整个人被磅礴巨力砸得连连后退,双脚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他双臂衣袖尽数碎裂,小臂之上布满狰狞的焦黑灼痕,皮肉外翻,伤势惨重。 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后,他眼底的轻蔑与不屑彻底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凝重与忌惮。 “你这小子,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澄手持铁棍,身姿挺拔,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冷冽。 “怎么?亚当派你们在此伏杀路人,就没有提前告知你们,撞见我江澄,最好绕道而行?” 话音落,他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休整、重整攻势的机会。 手腕一抖,一棍横扫而出,焚天踏虚步再度全力催动。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稳稳踏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便轰然崩碎,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此刻他的速度,较之方才暴涨近乎一倍。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之下飞速流转闪烁,将他远超同阶的肉身力量,彻底压榨至巅峰极限。 为首血族心神俱震,只来得及仓促抬起右臂格挡。 下一瞬,沉重凌厉的棍身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之上。 骨骼碎裂的刺耳脆响清晰响起,刺耳至极。 “啊——!” 凄厉的惨嚎骤然迸发,这名血族直接被砸得单膝跪地,身下的石板瞬间炸裂,塌陷出一圈细碎的凹痕。 剩余两名血族见首领重伤,当即同时扑杀上前,想要从身后牵制江澄,伺机翻盘。 江澄神色不变,甚至无需回头预判。 左脚向侧方稳稳踏出,身姿微微倾斜卸力,右手紧握棍身,径直横向横扫而出。 乌金玄铁棍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弧光,裹挟着未曾散尽的风火雷三重之力,精准狠狠扫中左侧血族的腰腹。 那名血族如同被万斤重锤砸中,整个人瞬间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通道岩壁之上,震得岩壁碎石簌簌坠落。 江澄顺势旋身,右手抽棍回扫,手腕翻转,顺势一记精准直刺。 棍尖如毒蛇吐信,迅猛刁钻,精准刺入右侧血族的肩胛缝隙之中,一击贯穿。 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凉的棍身汩汩涌出,滴答滴答,不断滴落砸落在地面。 江澄手腕轻轻一抖,骤然抽出棍身。 那名血族浑身脱力,径直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短短二十息不到,三名埋伏的血族尽数落败。 为首的血族单膝跪地,左臂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垂落,断裂的骨骼刺破皮肉,暗红的鲜血不断滴落,狼狈不堪。 他仰头死死盯着身前的江澄,眼底的狂妄、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江澄……你就是主人恨之入骨的那个江澄!”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主人的弟弟,是不是你杀的?!” 江澄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跪地的血族,手中的乌金玄铁棍缓缓抬起,姿态从容又强势。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冷冽。 “不错。” “就是我杀的。” 话音落下,铁棍骤然落下。 耳畔的挣扎与哀嚎尽数消散。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三行清晰的提示。 江澄目光淡淡扫过,三名先天三重的血族,每人都为他贡献了一百余万罪恶值。 至此,他的个人罪恶值,已然突破一千三百万。 江澄抬眸,望向那扇彻底合拢的厚重石门。 他抬手,一掌稳稳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凛冽至极的玄冥神掌寒力瞬间贯入门体肌理。 整扇坚硬无比的石门顷刻覆满皑皑白霜,寒气刺骨。 细密的裂纹顺着霜层飞速蔓延,遍布整扇门面。 江澄掌心再度运力一推。 轰然一声,碎石炸裂纷飞,封堵的通道彻底恢复畅通。 他收回乌金玄铁棍,抬步踏出残破的石门废墟。 身形不停,继续循着张子豪那道独有的腐烂气机急速追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较之方才陡然快出三成不止。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强横体魄,叠加先天三重的浑厚真元。 让此刻的江澄宛如一柄出鞘绝世利刃,锋芒毕露。 幽暗的通道之中,他身形掠过,撕裂空气,带出尖锐破风声。 前方那道灰褐色的腐烂气机,也随之变得愈发浓郁清晰。 江澄丝毫没有放缓追击的步伐。 他五指紧攥乌金玄铁棍,虚妄之眼全力开启。 璀璨的金红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翻涌,洞察周遭一切异动。 行进间,他骤然察觉两侧岩壁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裂痕深浅不一,赫然是强横真元轰击后留下的痕迹。 江澄当即收势减速,凝神以虚妄之眼细细扫视岩壁。 裂痕缝隙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尚未散尽的血肉魔气。 他俯身蹲落,指尖轻触冰凉的石板地面。 石板上凝着一小片暗沉黏腻的痕迹,是未彻底干涸的鲜血。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张子豪的底牌 血迹不多,却足以证明此地刚刚爆发过一场短促却惨烈的激战。 他正欲起身继续追踪,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动静。 一道短促压抑、极力隐忍的惊呼,骤然穿透寂静的通道。 江澄身形瞬间紧绷,浑身气息收敛殆尽,屏息侧耳细听。 拐角后方,是一条二十步长短的狭窄通道。 窄道尽头,连通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 方才的惊呼声,正是从洞窟的方向清晰传来。 紧接着,金属交锋的刺耳锐响骤然响起。 混杂着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断续痛苦的嘶吼声。 间或穿插着几声短促凄厉、戛然而止的惨叫。 江澄不再迟疑,身形贴紧岩壁,动作轻悄无声。 他顺着拐角边缘,谨慎探出半个身形探查局势。 洞窟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十二名天道大学的学子,被死死围困在洞窟正中央。 众人背靠背紧紧相依,艰难结成防御圆阵。 他们手中兵器不停挥舞格挡,苦苦抵御四面八方的攻势。 围杀他们的,是一道道身着黑风衣的诡异身影,皆是血族之人。 而危险远不止于此。 三道陌生面孔混迹在血族队伍之中,出手狠辣无比。 三人招式诡异阴邪,毫无半分留手,招招直取学子要害。 每一式挥动,都裹挟着浓郁腥风与暴戾血煞之气。 毋庸置疑,这是血肉魔教独有的阴毒功法路数。 江澄心底暗自生疑。 血肉魔教的人,何时悄悄混入了这座仙人洞府? 洞府外明明有白虎军常年驻扎镇守,戒备森严。 难道白虎军内部,早已暗藏奸细、里应外合? 洞窟中央的战局,已然凶险到了极致。 天道大学的学子们,被层层逼压在方圆不足十步的狭小区域。 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已然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侯海棠一袭浅灰色劲装早已沾满污渍血污。 她高高束起的马尾被血水浸透,湿漉漉黏在额角脸颊。 手中长剑早已断裂,只剩半截残破断刃勉强握持。 剑体表面布满蛛网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她死死咬着牙,伫立在队伍最前方,死守住第一道防线。 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大半衣袖。 她身后半步的同伴,境况同样凄惨。 一身素雅长袍被利爪撕裂数道大口,皮肉外翻惨白可怖。 女子呼吸紊乱急促,体内真元近乎彻底枯竭。 仅凭最后一丝意志强行支撑,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 外围,十五名血族战士与十余名血肉魔教教徒层层合围。 杀机密布,封死了所有突围、逃生的可能。 而真正将众人推入必死绝境的,是来自内部的致命背叛。 两名胸口缀着湛蓝校徽的天道学子,此刻已然倒戈相向。 他们手持冰冷短刃,赫然站在血族与魔教的阵营之中。 两人面色冷漠麻木,眼底毫无半分同门情谊。 手中短刃滴落的鲜血,全是昔日同窗的热血。 地面静静躺着三具天道学子的冰冷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全都来自后背,是毫无防备的背刺。 同门反戈,腹背受敌。 彻骨的绝望,笼罩在每一名天道学子的心头。 侯海棠透过层层人影,死死盯住那两名叛徒。 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极致的悲愤,却无力扭转战局。 这两个背叛同门的人,她无比熟悉。 一人是她朝夕相处、并肩修行的同班搭档。 另一人,是入学时曾暗中倾心追求过她的学长。 昔日温情与羁绊,此刻尽数化作刺向自己的利刃。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傲慢的声响缓缓响起。 张子豪立于敌阵之中,姿态慵懒,满脸戏谑与不屑。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与狂妄。 “侯海棠,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吗?” “你们天道大学的这群人,今天没人能走出这座洞窟。” “乖乖放下兵器投降,我可以赏你们一具完整的尸体。” 侯海棠强忍伤口剧痛,一剑奋力挑飞扑来的血族。 牙关死死咬紧,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响,满心不甘与暴怒。 “叛徒!你有本事,就下来与我单打独斗!” 张子豪闻言,嗤笑一声,轻轻摇头,满眼轻蔑。 他望着拼死挣扎的侯海棠,如同观赏笼中垂死的困兽。 语气里的傲慢与目中无人,展露得淋漓尽致。 “单打独斗?侯海棠,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 “就算给你机会一对一,你也根本赢不了我。” “但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子豪拨开身前簇拥的人群,大步阔步走出。 他面色惨白无血,嘴角勾着一抹稳操胜券的阴冷弧度。 双目死死锁死前方的侯海棠,眼底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侯海棠五指死死攥紧残破断剑,周身气息彻底沉凝。 她半步未退,立身迎敌,毫无半分怯懦退缩。 掌心真元飞速奔涌流转,将后天境九重巅峰的底蕴尽数催动。 两人对峙当场,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杀机紧绷到极致。 张子豪率先发难,悍然出手。 身形骤然前冲,五指曲成狰狞利爪,直扑侯海棠咽喉要害。 招式刁钻凌厉,裹挟着丝丝刺骨阴冷邪气,歹毒至极。 侯海棠身形敏捷侧闪,同时断剑横削而出。 剑锋凌厉擦过张子豪袖口,瞬间割裂布料,划开一道浅浅血口。 张子豪攻势骤然被阻,身形重心不稳,踉跄后退数步。 他脸色瞬间沉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郁的阴狠戾气。 “你倒是有点本事。” 侯海棠手腕一翻,剑尖直指他的眉心,声线冷冽如霜。 “叛徒,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张子豪低沉怪笑一声,眼底杀机暴涨。 他骤然抬手,五指虚虚一抓,对准脚边两具尚未冷却的学子尸体。 那两具尸体,皆是天道大学惨死的同门,鲜血尚且温热未干。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 浓稠的暗红色血雾从尸身中蒸腾而起,尽数疯狂涌入张子豪体内。 他周身骨骼响起密集刺耳的噼啪脆响,层层叠叠。 皮肤表面攀爬浮现出一道道诡异妖异的血色纹路,煞是骇人。 第四百一十五章 饕餮吞天 原本固步在后天九重的气息一路狂飙,势如破竹。 瞬息之间,便冲破桎梏,踏足先天境门槛,战力暴涨。 侯海棠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满脸震惊。 “这是血肉魔教的禁忌功法!” “饕餮吞天诀!吴刚是你什么人?!” 张子豪骤然咧嘴,露出一口森白锋利的牙齿,笑容狰狞可怖。 “你居然还记得吴刚?那正好。”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江澄的债,他迟早会亲手讨回来。” “而现在,杀了你,就当先跟江澄收点利息!” 他脚掌猛然狠狠跺地,坚硬青石板瞬间炸裂崩裂。 整个人如脱弦利箭暴射而出,裹挟漫天腥臭血风,直轰侯海棠面门。 这一掌磅礴霸道,力道骇人,绝非后天武者所能抵挡。 侯海棠咬牙抬剑全力格挡,剑身瞬间布满蛛网裂痕。 巨大的震力顺着剑身直冲手腕,震得她手臂发麻剧痛。 她整个人被狂暴余劲震得连连滑退,脚下石板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张子豪得势不饶人,攻势连绵不绝,第二掌紧随而至。 掌风凌厉刺骨,锁定她心口死穴,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侯海棠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爬满细密冷汗,浑身僵硬。 生死危机,悬于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一道沉猛厚重的棍风从侧方骤然暴掠杀出。 精准无比地砸在张子豪的掌缘之上,硬生生截断绝杀攻势。 轰! 沉闷巨响轰然炸开,狂暴气浪四下翻卷肆虐。 张子豪如同被万斤巨锤砸中,双臂剧烈震颤,气血翻涌。 他身形踉跄不止,一连倒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抬头望向来人,眼底暴怒戾气疯狂翻涌。 江澄单手拖着乌金玄铁棍,随意扛在肩头,缓步从幽暗阴影中走出。 他神色淡然自若,语调从容散漫,带着几分极致的轻蔑。 “吴刚那老东西居然还没死,还收了你这种废物当徒弟?” “很好,真是太好了。” 侯海棠连退两步,死死按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张子豪面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牙关紧咬,字字发颤。 “江澄!” “你竟然能在三名血族高手的埋伏下活下来?” “那三个血族强者呢?!” 江澄眉梢轻轻一挑,语气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你说的那三个杂碎?” “杀了。” “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听闻此言,张子豪眼底戾气彻底炸裂,当场厉声嘶吼。 “所有人给我上!!” “杀了他!!给我把他碎尸万段!!” 洞窟之内,二十余名血族与血肉魔教之人瞬间锁定江澄。 血族战士个个面色惨白,暗红瞳孔翻涌着嗜血寒芒。 血肉魔教教徒衣衫破败,周身萦绕浓稠阴森的血煞之气。 二十余人同时暴起扑杀,刀光、利爪、血雾交织成绝杀大网。 江澄不退不避,嘴角反而微微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虚妄之眼全开,扫过每一道来袭的身影。 众人头顶浮动着数十万、上百万的罪恶值,层层叠叠,熠熠发亮。 江澄心底暗喜,眼底掠过一抹炽热的杀伐之意。 “来得正好。” 乌金玄铁棍横握掌心,暗紫色电弧缠绕棍身,噼啪炸响。 焚天踏虚步催动至巅峰,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闯敌阵。 凌厉棍风轰然炸裂,横扫四方。 第一棍横扫而出,两名血族头颅瞬间炸裂,血花四溅。 第二棍顺势回挑,三名魔教教徒直接被拦腰崩断。 风火雷三重威能在棍尖交织迸发,狂暴肆虐。 每一棍落下,必有数人殒命,无人能挡其锋芒。 有人妄图从背后偷袭,利爪未及衣衫,便被江澄反手一掌。 玄冥神掌极寒之力瞬间灌入敌人体内,冰封经脉血肉。 那人浑身覆满皑皑白霜,僵硬倒地,瞬间毙命。 近身缠斗之人,尽数被江澄缚龙截脉手精准扣住腕脉。 轻轻一拧一折,经脉尽碎,当场废去全部战力。 即便有人侥幸击中江澄身躯,也撼动不了分毫。 大成淬骨化龙诀肉身坚如神兵,寻常攻击如同挠痒。 短短一分钟不到,战局尘埃落定。 地面横七竖八躺满二十余具尸体,鲜血漫流成洼,染红整片石板。 全场再无一名站立的敌人。 洞窟之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侯海棠身后的天道大学幸存学子,尽数瞪大双眼,僵在原地。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双拳紧握,指尖控制不住发颤。 一名学子嗓音发颤,低声向侯海棠询问。 “这……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江澄?” 侯海棠没有出声,只是缓缓重重点头。 她望着那道挺拔孤傲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江澄无心停留,目光瞬间锁定角落一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张子豪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朝着甬道深处疯狂奔逃。 江澄步履从容不迫,慢悠悠迈步跟上,姿态闲散至极。 他如同闲庭信步,追撵着一条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跑,接着跑。”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何处逃命。” 张子豪狼狈翻过碎石堆,踉跄起身,拼命狂奔。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赫然发现前方竟是一处死路。 冰冷坚硬的岩壁彻底封死前路,再无半分逃生可能。 他死死扑在岩壁上,疯狂拍打石壁,指甲崩裂断裂。 指尖鲜血淋漓,染红冰冷石面,却依旧徒劳无功。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沉重踏在他的心口。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江澄停在他身前三步之遥,静静俯视着他的狼狈模样。 乌金玄铁棍轻轻顿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鸣响。 “跑够了?” 张子豪浑身剧烈颤抖,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岩壁。 他面无血色,嘴唇哆嗦不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嚣张与狂妄。 江澄上前一步,抬脚稳稳踩在他的胸口。 力道不重,却死死将他钉在岩壁之上,动弹不得分毫。 “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张子豪彻底崩溃,狼狈跪地,拼命磕头求饶。 额头磕碰在碎石地面,鲜血渗流,模样凄惨至极。 第四百一十六章 笑脸现身 但江澄眼神冰冷,无半分动容。 他心知,修炼饕餮吞天诀的张子豪,早已沦为嗜血魔鬼。 此人一旦脱身,必定屠戮无辜,为祸四方,绝不能留。 “放了你?你也配?” “你是背信弃义的叛徒,手上沾满同门鲜血。” “我若放你,那些被你残害的人,谁来让他们复生?” “所以,你下去给他们赔罪吧。” 江澄垂眸俯视,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你父亲张二河,是我杀的。”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张子豪耳畔。 张子豪浑身猛地一僵,浑身颤抖骤然加剧。 他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死死瞪着江澄。 眼底的恐惧、侥幸、奢望,在这一刻尽数彻底粉碎。 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念想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绝望。 他一直苦苦忌惮、想要复仇的仇人,就在眼前。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全都可笑至极。 滔天恨意死死堵在胸口,却被彻底的绝望禁锢,连嘶吼都做不到。 整个人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身心彻底崩毁。 “所以,我来送你下去——” 江澄缓缓举起乌金玄铁棍,棍尖精准对准他的眉心。 “与你父亲团聚。” 沉重铁棍裹挟凛冽风声,骤然狠狠向下砸落。 可就在棍尖即将触碰张子豪眉心的刹那。 一道极致纤细的白影,从斜侧虚空骤然暴掠而至。 速度快得骇人,连江澄的虚妄之眼都难以完全捕捉轨迹。 一股磅礴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直轰江澄胸口。 江澄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他来不及变招躲闪,瞬间将淬骨化龙诀催至极限。 双臂交叉横挡在身前,硬接这猝不及防的恐怖一击。 轰——!! 狂暴巨力如高速撞击的铁山,硬生生将他整个人震飞。 江澄的后背狠狠撞在五步外的坚硬岩壁上。 岩壁瞬间炸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碎石簌簌坠落。 他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胸口一阵剧烈闷痛。 一丝血丝悄然从嘴角缓缓渗出。 江澄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前方。 一道纤瘦纯白的身影,静静立在张子豪身前。 素白长裙曳地,雪白长发垂落肩头,身姿纤细如绝美瓷器。 她静静伫立原地,面无表情,无喜无怒。 一双眼眸清澈近乎透明,却空洞无波,不含半分情绪。 正是此前在村口营地现身的那道神秘白影。 江澄瞳孔猛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真实境界。 虚妄之眼扫过她的头顶,浮现的只有一串串未知的问号。 方才那一击的力量,恐怖至极。 至少远超先天五重,甚至抵达先天六重之上。 亦或是,她身怀一门大成地阶绝世功法。 江澄缓缓挺直身躯,抬手擦去嘴角血丝。 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纯白身影,一字一顿,声线沉冷。 “你是谁?” 江澄单手紧握着乌金玄铁棍,锐利的目光死死锁死前方那道纯白身影。 他将虚妄之眼全力开启,璀璨的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疯狂翻涌流转。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对方头顶始终只有密密麻麻的未知问号。 深浅莫测,境界诡异,完全看不透分毫。 白衣女子静静伫立在原地,如雪长发柔顺垂落肩头。 一身素白长裙无风自动,裙摆轻轻浮动,自带绝尘清冷的气质。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寻不到半分喜怒哀乐,平静得近乎漠然。 一双空洞澄澈的眼眸凝视着江澄,视线缥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江澄沉声再度开口,语调较之方才又冷了数分,裹挟着紧绷的警惕。 “我问你,你是谁?” 白衣女子微微歪了歪头,唇角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算不上笑意,却平添几分诡异。 “江澄。” 她的声线轻柔空灵,不算响亮,却在死寂的石室中清晰回荡。 “好久不见。” 江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他飞速遍历自己所有的记忆,从岭南初入武道,到京都学府修行。 从武道高考的厮杀,到真武学府的历练,面面俱到,无一遗漏。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清冷绝尘的面容。 “我不认识你。” 白衣女子轻轻低笑一声,笑声幽渺清冷,仿佛隔着千山水雾传来。 “你将我圣教搅得天翻地覆,从岭南一路杀至京都。” “斩杀圣女、重创长老、捣毁多处隐秘据点。” “事到如今,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她轻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幽冷。 “不过短短时日,你便踏入先天三重,果然是天纵奇才。” 江澄眉心骤然狠狠拧紧,心神高度戒备。 圣教。 他再清楚不过,这是血肉魔教内部的专属自称。 圣女、长老、隐秘据点…… 每一个字眼,都精准对应着他过往的所有战绩,分毫不差。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瞬间串联,他心底警铃大作,猛然脱口。 “你是……笑脸?” 这个盘踞在血肉魔教暗处、神秘莫测的顶尖人物,终于浮出痕迹。 白衣女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空洞的眸底掠过一缕幽邃微光。 “你猜对了。” “怎么样,很意外吗?” 她缓缓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五指匀称干净。 指尖在幽蓝荧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的瓷器光泽。 “不过,我并非笑脸的本体。” 闻言,江澄呼吸骤然一滞,满脸错愕。 他一直以为笑脸是神秘男子,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以女子形态现世。 这一刻,他眼底盛满了清晰的惊讶,神色彻底动容。 “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缓缓翻转掌心,指尖轻轻指向自己的眉心。 “我只是笑脸的一具载体。” “真正的本体,此刻尚且还在仙人洞外。” 江澄心头猛然一沉,瞬间洞悉了其中诡异。 载体。 这意味着,眼前这具绝美肉身之内,寄宿着另一重陌生意志。 血肉魔教的邪异手段,他过往早已领教多次。 可这种将意识强行灌注活人躯体、打造行走耳目心腹的手法,他却是初次遇见。 第四百一十七章 谈判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 江澄压下心底的震动,声线压得极低,字字带着谨慎的试探。 白衣女子轻轻垂落右手,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指尖。 那模样,仿佛在审视一件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冰冷器物。 “我想做什么?” “你屡次三番破坏我圣教大计,按教规,杀你百次都不足以泄愤。” “可亚当那小子执意要亲手斩你,实在多此一举。” “倒不如我现在出手,干脆利落,省去诸多麻烦。” 她缓缓抬眸,平淡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澄身上。 眼底无汹涌杀意,无半分敌意,却透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江澄嘴角微微一动,握棍的五指却骤然收紧,力道暴涨。 “你只是一具载体,凭什么认为能杀得了我?” 白衣女子并未正面接下他的质问。 她就那样静静凝望着江澄,空洞眼眸深处,有隐晦的力量缓缓涌动。 沉默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你如今的确很强。” “先天三重修为,搭配大成淬骨化龙诀,寻常先天四重武者绝非你对手。” “但你,挡不住我。”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乖乖随我去见亚当。” 江澄目光冷冽如霜,寸步不让。 “我若是不呢?”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淡然。 “那我只能强行出手,将你绑过去。” “你应该清楚,我本不想与你动手。” “况且,你就不好奇这座仙人洞府的至宝究竟是什么?” 江澄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仙人至宝,你们血肉魔教也要插手争夺?” 白衣女子轻轻颔首,直言不讳。 “仙人洞府深处的至宝,我圣教势必要分一杯羹。” “亚当想要借至宝之力一统血族,我想要借至宝让圣教大兴。” “你我双方,各取所需,合作便是共赢。” 江澄听完,嗤笑一声,满是讥讽。 “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亚当此人,连亲生妹妹都能狠心出卖,背信弃义至极。” “你们就丝毫不防备他?” 白衣女子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我自然知晓他的本性。” “你我只是利益合作,他出卖任何人,都与我圣教无关。” 江澄沉沉盯着她,静默三秒,洞悉对方的冷漠与算计。 他缓缓收敛心神,沉声发问。 “你口中的至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衣女子眸光微转,淡淡回应。 “你随我一同前去,自然便会知晓。” 话音落下,她忽然侧过头颅。 目光穿透幽暗的石室,遥遥望向通道最深处。 那幽深漆黑的尽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金红微光。 光芒缓缓脉动,如同地心深处沉睡的熔岩,神秘莫测。 与此同时,仙人洞府之外。 沉沉夜色如泼墨一般,彻底笼罩整片荒野。 临时营地的探照灯笔直亮起,将方圆百丈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三道璀璨光柱刺破漆黑夜幕,在荒芜大地上犁出三道笔直刺眼的白线。 一名白虎军哨兵伫立在高处瞭望塔上,正恰逢换岗之际。 他无意间远眺远方地平线,目光骤然死死定格,再也挪不开分毫。 昏暗夜色里,数十道黑影影影绰绰,飞速攒动。 人影奔行速度极快,裹挟着漫天浓郁的血腥戾气,直奔营地正面疾驰而来。 哨兵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炸起,心底寒意暴涨。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狠狠敲响塔顶悬挂的青铜警钟。 铛——! 清脆急促的钟声撕裂夜空死寂,刺耳的轰鸣瞬间席卷整座营地。 “敌袭!外围发现大规模敌袭!” 哨兵放声嘶喊,嗓音因极致的紧张与警惕彻底变调,尖锐急促。 营帐内休整的白虎军士兵,瞬间褪去松弛状态,全员进入战备姿态。 金属碰撞声、急促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铿锵锐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短短数息之间,整座营地便从沉寂休整,切换为肃杀临战状态,漫天杀意凛然。 苏凝霜轻掀帐帘,缓步走出营帐。 一袭素白长袍在凛冽夜风中猎猎翻卷,身姿清冷挺拔。 她立在帐门前,眸光沉静如水,遥遥眺望黑暗中不断逼近的黑影洪流。 “血肉魔教。” 她低声吐出四字,语气笃定沉稳,没有半分意外与慌乱。 陈九鼎大步从相邻营帐踏出,面色阴沉如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仙人洞府的位置乃是最高机密,他们怎么可能精准找到此处?” 寇无痕快步赶至二人身侧,三人并肩而立,目光齐齐锁死夜色深处。 白虎军主将身披厚重墨绿战甲,腰挎一柄寒光凛冽的开山大刀,阔步奔赴前线。 他面容线条硬朗凌厉,如同刀劈斧凿,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铁血肃杀之气。 他沉声传令,嗓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全军列阵!” “胆敢越线一步者,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军令层层传递,白虎军士兵迅速变换阵型,动作整齐划一。 厚重铁盾狠狠砸落地面,紧密衔接,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长弓手尽数张弓搭箭,锋利箭矢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森寒意。 数千名精锐士兵鸦雀无声,唯有极致压抑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微微起伏。 黑暗中,持续逼近的密集脚步声骤然齐齐停住。 一道修长身影,从浓稠如墨的阴影中缓步踱步走出。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袍,衣料洁净无垢,在火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面容清瘦,肤色惨白如纸,五官端正精致,却透着渗入骨髓的阴森诡谲。 最刺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通体雪白的面具。 面具上镌刻着一道夸张上扬的笑脸,笑纹深刻,弧度刺眼,永恒挂着戏谑笑意。 正是血肉魔教核心高层,白无常的左膀右臂——笑脸。 紧随其后,一道更为庞大、更为阴冷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轮廓。 这道身影现身的刹那,营地所有人浑身骤然一颤,齐齐打了个刺骨寒颤。 只因对方周身弥散的气息,太过恐怖、太过压抑。 那绝非先天境九重巅峰该有的威压,早已超脱武道先天桎梏。 极有可能,已然触及传说中的炼气境界!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军来犯 在场所有带队老师、白虎军将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面色凝重铁青,眼底布满忌惮,心神彻底紧绷到极致。 若是仅有笑脸一人,在场几位武道老师尚且有底气一战抗衡。 可如今顶尖强者白无常亲临,局势瞬间彻底逆转。 不等众人喘息平复,数十名身着暗红长袍的血肉魔教教徒陆续现身。 众人整齐肃立,静默伫立在夜色之中,气场森然。 有的教徒指甲漆黑如墨,足足暴长三寸,萦绕着致命剧毒幽光。 有的教徒手握森白骨刃,刀身布满暗红诡异符文,戾气滔天。 还有的教徒面容干枯如骷髅,双瞳翻涌着诡异血色,阴冷可怖。 全场魔教之人无一人开口出声,可漫天压抑的杀意已然凝如实质。 凛冽煞气翻涌蔓延,彻底笼罩整片临时营地,让人窒息。 白无常缓步立于所有人最前方,微微偏头,目光淡漠扫过森严的军阵防线。 他轻声低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战场,盖过所有风声。 “不必如此紧张,我今日前来,只为谈一笔生意。” 白无常嗓音温和平缓,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诚恳,让人辨不出真假。 “这座仙人洞府乃是天地孕育的无主秘境,你们龙国独自独占,未免太过霸道。” “我血肉魔教只求分一杯羹,合情合理,算不上过分吧?” 他话音微顿,抬手指向身侧幽深黑暗,笑意愈发从容阴柔。 “若是你们执意不肯,那我便只能强行夺取了。” 白虎军主将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杀意凛冽。 厚重开山刀骤然出鞘,刀身交汇月光与火光,迸发出凛冽白芒。 他一步踏出,刀锋直指白无常咽喉,嗓音沉如平地惊雷。 “敢染指我龙国至宝者,杀无赦!” “全军听令,主动出击!” 军令落下的刹那,数百名白虎军将士同时暴起,悍然冲锋。 盾兵合围推进,长弓手箭雨漫天,刀兵压阵厮杀,攻势迅猛至极。 苏凝霜立身阵线后方,双臂骤然舒展,十指虚虚环抱。 一团极致凛冽的寒气瞬间在掌心凝结成型,周遭温度骤然暴跌。 整片战场的空气瞬间冰封,漫天锋利冰锥凭空凝聚,悬浮夜空。 无数冰锥尖刃齐齐对准魔教阵营,寒光森森,蓄势待发。 “去。” 她轻吐一字。 数百根冰锥呼啸破空,如暴雨倾盆,瞬间笼罩整片敌阵。 冰锥穿透血肉魔教教徒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暗红鲜血尚未飞溅,便被极致寒意瞬间冻结,化作赤红冰晶。 中招的教徒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身躯覆满白霜,动作彻底僵滞。 紧随冲锋的白虎军刀兵顺势上前,一刀斩断脖颈,终结战局。 少数教徒拼死催动邪功抵御,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极寒侵蚀。 仅仅一轮冰锥攻势,便有十余名血肉魔教教徒当场毙命,残肢遍地。 陈九鼎紧随其后杀入战圈,双手飞速结印。 一道狂暴赤红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三名合围而来的教徒。 烈焰之中,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彻底归于死寂。 寇无痕镇守侧翼,长袖骤然翻卷挥舞。 袖风裹挟凌厉罡风,狠狠拍飞数名扑来的教徒,直接震得筋断骨折。 瞬息之间,整片战场彻底陷入惨烈的混战厮杀。 真正碾压战局的,是白虎军主将那鬼魅极致的速度。 他身形一晃,瞬间模糊虚化,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暗影残像。 速度快得极致,寻常魔教教徒甚至来不及眨眼,刀光已然落至要害。 他没有花哨夸张的招式,每一刀都轻描淡写,却精准致命。 身形掠过之处,三名教徒喉间齐齐绽开刺眼血线,无声倒地毙命。 他身姿一转,再度闪入敌军腹地,开山刀凌厉横斩。 凌厉刀风快如闪电,直接将两名先天一重的教徒拦腰斩断。 两人残躯尚未坠落地面,他已然瞬移至三步之外。 刀尖精准穿刺,瞬间洞穿第四名教徒的心脏,干净利落。 他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庖丁解牛,精准狠辣,招招锁死生机。 短短十数息,便有十余名魔教教徒殒命于他的刀下。 他面色始终冷硬如铁,呼吸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清扫蝼蚁。 主将强势碾压之下,白虎军将士士气暴涨,顺势全线压上。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将残余的魔教教徒逐一击溃、绞杀。 血肉魔教的阵线被硬生生撕裂无数缺口,节节败退,彻底溃不成军。 战场厮杀惨烈,血流满地,尸骸横陈。 而自始至终,白无常都静静伫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他漠然看着麾下弟子接连倒地殒命,眼底无半分波澜。 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和从容的笑意,淡漠得近乎残忍。 仿佛那些惨死的教徒,从来都只是他随手舍弃的棋子。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低沉笑声盖过全场杀伐之音。 “行了。” “切磋就到此为止吧。我虽脸皮厚,却也不会白白葬送所有人手。” 白虎军主将收刀伫立,刀尖斜斜抵入地面。 暗红血珠顺着冰凉刀身缓缓滑落,滴入脚下尘土之中。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白无常,满是警惕与冰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无常微微偏头,抬手慢条斯理整理纯白袍袖。 “仙人洞府已然开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笑脸,早已带人潜入其中。” “仅凭他们,想要成事尚且不足。” 他话音一顿,脸上笑意骤然幽深,眼底满是算计。 “所以,我早早留了一步后手。” “早在你们大军驻扎此地之前,我的人便已潜伏进了你们的队伍。” 此言一出,白虎军主将瞳孔骤然狠狠收缩,心神巨震。 苏凝霜眉心死死蹙起,周身凛冽寒气瞬间暴涨数分。 陈九鼎面色铁青难看,大步上前,厉声质问。 “你说什么?!” 白无常低低轻笑,笑声阴恻恻的,如同深夜枭鸣,令人发寒。 “你们真以为,入洞参赛的所有学子,都是自己人?” “呵呵呵……” 他抬手指向仙人洞府幽暗的入口,指尖在月色下惨白刺眼。 “那可未必。” “早在学府选拔之初,我便埋下了棋子。他藏得极深,骗过了所有人。” “你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被他蒙在鼓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府幽暗的井口处,骤然亮起一道微弱微光。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冲出洞口,正是拼死逃出生天的陈浩天。 他满身尘土,衣衫破碎,浑身浴血,右臂撕裂见骨,伤口狰狞可怖。 长时间的地底奔逃与厮杀,让他脚步虚浮摇晃,体力彻底透支。 他抬眼望见前方肃杀的军阵与满地尸骸,瞳孔猛地一震。 但他无暇顾及周身惨烈景象,心底只剩极致的焦灼与急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狂奔上前,嗓音沙哑干裂,却急促无比。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致的慌张与迫切,一心只想立刻报出关键情报。 “快!快戒备!洞府里有奸细!” “血肉魔教的人混在学子之中,暗藏祸心!” “他暗中操控兽潮、封死退路,想要把所有参赛学子全部困死在洞内!” 重磅情报轰然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白虎军主将手中长刀刀尖重重顿入地面,震颤不休。 苏凝霜指尖凝结的冰晶瞬间碎裂,寒意彻底紊乱。 陈九鼎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幽暗的洞府井口,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凛冽夜风呼啸席卷,卷起满地血腥,笼罩全场,危机四伏。 第四百一十九章 对战笑脸 幽暗的石室之中,死寂沉沉。 江澄伫立其间,掌心死死攥着乌金玄铁棍,锐利如锋的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笑脸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之上。 笑脸静静伫立,空洞的瞳孔里不起半分波澜。 方才那场暗藏机锋的威胁与谈判,于她而言,仿佛只是一场索然无味的过场闹剧。 “你到底走不走?” 笑脸的嗓音依旧轻柔空灵,可字句之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再说最后一次,乖乖随我去见亚当。” 江澄缄默不语,没有应声。 他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金红色的流光在瞳孔深处悄然流转、翻涌。 借着这股灵力探查,眼前白衣身影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缕气息,都清晰无误地映入他的眼底。 下一瞬,他捕捉到了一处隐秘的破绽。 笑脸纤细的脖颈处,蛰伏着一道极其细微、晦涩暗沉的符文。 那符文墨黑无光,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若非凝神细细探查,绝无半分察觉的可能。 纹路自她下颌骨后方蔓延而出,沿着颈侧蜿蜒向下,深深没入衣领深处。 宛如一道无形的禁锢锁链,将某种强横的力量,死死封困在这具躯体之内。 “我若是不去呢?” 江澄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与怯意。 白衣女子轻轻摇头,那张完美无瑕的绝色面容上,浮起一丝居高临下的无奈与怜悯。 “我说过,我只能强行出手。” “我虽只是一具载体,却拥有先天境五重的实力。” “你先天三重的修为,辅以大成的淬骨化龙诀,的确足以越阶抗衡先天四重的武者。” “可对上先天五重的我……你毫无胜算。” 她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五指悠然微张,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淡白色的气旋。 那气息纯净得近乎虚无,却裹挟着震慑心神的磅礴压迫感,笼罩整间石室。 “所以,我劝你——” “不必劝了。” 江澄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的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冷冽锋利的弧度。 “你先天五重,确实很强。” “但谁说,我一定要正面与你缠斗?” 话音未落,江澄骤然动身。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蓄力。 焚天踏虚步被他催动至极致,身形在幽暗微光中掠过,拉出一道模糊缥缈的残影。 几乎在瞬息之间,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金光,凝成一道薄锐的弧形光刃。 火焰刀! 金红色的滚烫热浪裹挟着凌厉锋芒,狠狠撕裂周遭空气,直劈笑脸面门! 这一记火焰刀威势滔天,刀锋掠过之处,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蒸腾殆尽,留下一道道扭曲灼热的痕迹。 可白衣女子只是淡淡侧首,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她轻抬右手,掌心那团淡白色气旋随意一挡。 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凌厉霸道的金红火焰刀撞上纯白气旋,如同烈火烧入深海寒潭,瞬间湮灭无踪,连一星半点的火星都未能溅出。 笑脸望着那道借着火焰刀掩护、已然退至十步开外的身影,空洞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满是居高临下的欣赏,更藏着猎人凝视猎物时,极致的从容与漠然怜悯。 “江澄。” 她轻轻摇头,语气裹挟着一丝慵懒的叹息。 “在我面前,你这点速度……跑不掉的。” “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然瞬移至江澄身前三尺之处。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超乎想象。 江澄甚至未来得及完全落稳身形,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便已近在咫尺。 白衣女子五指微曲,轻盈探出,径直抓向江澄的肩头。 这一掌不带凛冽杀意,却裹挟着牢不可破的禁锢之力,意图十分明显——活捉江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江澄肩头的刹那。 江澄沉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极致璀璨的亮光。 他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 “你说得对。” 他声线平静,反常得令人心悸。 “我确实跑不过你。” “可我本来,就没想跑。” 笑脸的指尖在空中骤然一顿。 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瞬停滞。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本能的警觉,隐隐预感危机降临。 但这一丝反应,终究晚了片刻。 “我是在等你。” 江澄一字一顿,语气笃定而冰冷。 下一秒,江澄身形暴动。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催动焚天踏虚步时,还要快上三分! 缚龙截脉手! 他左手五指如灵蛇出洞,迅疾如电,精准无比地扣向笑脸的手腕。 笑脸反应极快,手腕迅猛翻转,意图挣脱闪避这一记擒拿。 可江澄的变招更快。 指尖在触及她肌肤的最后一刻,骤然变换轨迹。 五根修长的手指如同轻拂琴弦,顺着她小臂内侧飞速向上点落。 第一指,精准落于臂弯内侧。 第二指,轻点肩胛骨缝隙。 第三指 第四指 第五指……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江澄指尖接连落点,精准封死她周身八大要穴。 每一指落点都刁钻诡异,力道分寸拿捏极致,整套招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衣女子的身形猛然一僵。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死死定在原地,分毫无法动弹。 那双空洞澄澈的眼眸之中,第一次褪去所有漠然,涌上清晰无比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缚龙截脉手?” 她低声呢喃,嗓音透着一丝古怪的沙哑,满是意外。 “你居然想用缚龙截脉手,来对付我?” 转瞬,她再度轻笑出声。 这笑声清冷又轻蔑,裹挟着高高在上的俯瞰,全然将江澄的招式视作徒劳。 “江澄,你这招对付寻常武者,的确奇效非凡。” “可我,只是一具载体。” “我无经脉可循,无真元流转之穴位,更无属于自己的丹田气海。” “你封住我的穴道,又有什么用处?” 她微微偏头,眼底的轻蔑与自得愈发浓烈。 “你太傻了。” 江澄并未后退半步。 面对她的嘲讽,他神色未动分毫,没有丝毫动摇。 第四百二十章 险胜 江澄静静凝视着她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扬起的脸庞,缓缓勾起唇角。 “你说得没错。” 江澄声线轻柔,宛若自语。 “缚龙截脉手,确实封不住你。” “但它能暂时桎梏你的行动,这就足够了。” 笑脸脸上的得意笑容骤然一僵,心底莫名一沉。 “什么——” 她话音未落,江澄的右手已然从容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微光。 这抹光芒并不炽烈,甚至称得上柔和温润。 可在笑脸望见这缕微光的瞬间,她那双素来空洞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炸开了真切至极的震惊。 瞳孔骤然紧缩,满脸从容彻底碎裂。 “你——!” 惊呼声尚未落尽,江澄的指尖已然精准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她脖颈右侧。 那片肌肤之下,正是她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晦涩符文所在之处。 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金红色的光芒如墨入清水,瞬间顺着符文纹路肆意蔓延开来。 笑脸脸上所有的从容、戏谑与轻蔑,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极致、刺骨、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席卷她全身。 暗沉的符文以脖颈为起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张,爬满她的整张脸庞。 从下颌到颧骨,从眼角到眉心,每一道纹路都如同鲜活的毒虫,在肌肤之下扭曲、跳动、灼烧。 “啊——!!!” 凄厉尖锐的嘶吼冲破喉咙,她原本空灵的嗓音彻底撕裂、崩坏,变得沙哑刺耳,极尽痛苦。 她的身躯剧烈颤抖,双腿骤然失力,直直跪倒在冰冷的石室地面。 白皙修长的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指尖用力到泛白,疯狂想要将那道发光的符文从血肉中撕扯剥离。 可符文早已深深烙印在肌理之中,根深蒂固,无法撼动。 每一道震颤发光的纹路,都在疯狂撕扯着她与这具躯体的联结,如同寸寸崩断禁锢她的锁链。 “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符文……你怎么知道位置……” “江澄,你到底是谁!?” 江澄垂眸俯视着狼狈跪地的她,掌心紧握乌金玄铁棍,神色平静无波。 无得意,无怜悯,只剩一片冰冷笃定。 他淡淡开口,声线冷冽如刀。 “不过是最简单的锁灵阵法,强行将你的魂魄禁锢在这具躯体之中罢了。” “这点鬼魅伎俩,不值一提。” “只要切断这道魂魄与躯体的联结,你这具引以为傲的载体——” “终究只是一具空壳。” 笑脸浑身剧烈痉挛,颤抖不止。 暗金色的符文已然蔓延至发根,将她一头雪白长发,尽数染上诡异流转的金纹。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紊乱,瞳孔深处维系存在的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竭。 极致的痛苦过后,残存的理智彻底被癫狂吞噬。 “江澄……江澄你……” 她艰难抬头,那张曾经完美绝尘的脸庞,此刻布满扭曲诡异的符文,狰狞又狼狈。 剧痛之下,她嗓音沙哑破碎,却依旧透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与怨毒。 “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杀死我吗……” “我只是……一具载体……” “这一具死了……还有下一具……” “我永远不会消失……我永远都会盯着你……” “我迟早……杀了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几乎刺穿耳膜。 像是崩至极致的琴弦骤然断裂,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歇斯底里。 疯狂的嘶吼回荡在幽暗石室,满是不死不休的癫狂。 江澄神色未动,未曾再多听一句她的疯言疯语。 他举起乌金玄铁棍,裹挟千钧巨力,朝着那张布满诡异符文、狰狞嘶吼的脸庞,狠狠砸落!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在死寂的石室中炸开。 她周身流转的符文金光骤然尽数熄灭。 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怨毒与癫狂,瞬间被彻底碾碎。 血肉与碎骨四溅纷飞。 洁白的长裙被暗红鲜血彻底浸透,浓稠的血珠顺着冰冷的石板蜿蜒流淌,在地面洇开一片刺目的血色。 白衣女子的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她空洞的眼眸依旧圆睁,瞳孔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微光,正缓缓黯淡、消散。 系统提示面板悄然弹出。 江澄垂眸淡淡扫过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脸颊上飞溅的血珠,动作平静从容。 “我等你。” “来几个,杀几个。” 江澄收回目光,不再回望身后那具残破的尸体。 他抬步,稳步走向通道深处。 步伐不快,沉稳而笃定。 前路逐渐开阔。 周遭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正悄然变得愈发浓郁醇厚。 前行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江澄的脚步骤然顿住。 前方三十步开外,是一处四通的岔路交汇点。 交汇空地的正中央,立着三道人影。 沐澜清。 叶红鱼。 还有一人蜷缩在角落,双臂死死环住头颅,身形佝偻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淋透、无处逃窜的鹌鹑。 是范文亮。 江澄的视线,在范文亮身上微微定格。 此人狼狈得近乎面目全非。 鼻梁青紫肿胀,左眼眼角高高肿起,只剩一条细窄的眼缝。 嘴角撕裂,残留着一道干涸发黑的血痕。 身上的校服外套被硬生生扯掉半边衣袖,领口歪斜松垮,满身尘土污渍,全无半分往日模样。 沐澜清与叶红鱼一左一右,静静分立在范文亮两侧。 二人互不对视,各自望向不同方向。 中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刻意避开了所有交集。 江澄抬步,从容缓步走近。 清脆的脚步声在幽静的通道中响起。 叶红鱼率先转头看来。 那双明艳灵动的眸子骤然亮起,唇角瞬间扬起一抹轻快的弧度。 “江澄。” 沐澜清也随之侧身,目光落在江澄身上,细细扫过他周身。 确认他没有半点伤势、气息平稳后,她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动,并未开口言语。 第四百二十一章 范文亮的情报 江澄垂眸,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范文亮。 “你们抓他做什么?” 叶红鱼抬下巴轻点范文亮,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 “我看他鬼鬼祟祟、举止蹊跷,一看就心怀不轨,顺手就拿下了。” 江澄微微挑眉。 听见江澄的声音,蜷缩在地的范文亮浑身猛地一颤。 他猛地抬头,狼狈的脸上,在看清江澄的瞬间,骤然涌上一股近乎扭曲的狂喜。 下一秒,他浑身脱力一般,重重跪倒在地。 “江澄!江澄!救命!求你救我!” 他嗓音沙哑颤抖,裹挟着浓重的哭腔,话语急促得如同连珠炮。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错了!你让她们别再打我了,我求求你!我真的撑不住了!” 江澄静静垂眸俯视。 眼前之人鼻青脸肿、衣衫破败,涕泪横流,卑微狼狈到了极致。 这般贪生怕死、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他与叛徒、内奸的身份挂钩。 江澄心中透亮。 范文亮此人,虽心胸狭隘、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满是市井歪心思。 但要说背叛学府、投靠血族,他根本没有这份胆量和魄力。 他充其量,只是个依附周云鹏、只会摇旗呐喊的小跟班。 江澄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云鹏呢?” 听到“周云鹏”三个字,范文亮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复杂又惶恐。 他嘴唇不停哆嗦,欲言又止,满眼忌惮。 叶红鱼眉头微蹙,声线微冷。 “问你话,如实回答。” 范文亮浑身一缩,不敢迟疑,连忙开口。 “周哥……不对,周云鹏,他跟着亚当走了!” “往哪走了?”江澄沉声追问。 “登天梯第九重!” 江澄眉峰微微一动。 “什么是登天梯第九重?” 范文亮艰难咽了口唾沫,连忙整理措辞,慌忙解释。 “这片试炼之地,本名就叫九重登天梯。” “而第九重,是整座秘境最深、最核心的区域。” “九重天梯,层层设限。每一重都有强横禁制或嗜血凶兽镇守,唯有拼死破关,才能继续深入。” “而第九重秘境的最深处,藏着一滴真龙精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澄瞳孔骤然微缩。 真龙精血! 他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至宝的恐怖与珍稀。 此物位列天地奇物榜第五名,品级远超他自身所持排名第十二的业火。 乃是上古真龙陨落之后,一身千年道行、周身血脉,神魂精华尽数凝练而成的心头精血。 是世间顶尖的无上本源至宝。 一滴真龙精血,蕴含着真龙滔天灵力与至尊道韵。 寻常修士若能侥幸吸收,可直接洗髓伐脉、重塑无上肉身,逆转先天命格,斩断修行桎梏。 更有极大几率,直接破壁先天境,一举迈入练气境,一步登天! 这般逆天至宝,足以让无数强者疯魔。 也难怪亚当此番不惜冒险闯入,势在必得。 江澄收敛心绪,沉声追问。 “这些秘辛连我都全然不知,你从何得知?” 范文亮连忙答道:“都是亚当告诉我们的!” “亚当?”江澄眼神锐利几分,“他一介血族外人,怎会对龙国专属秘境的核心秘辛,了解得如此透彻详尽?” 范文亮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而且他带着周云鹏深入秘境,一路行进极为熟练,避开了所有暗藏杀机的禁制,畅通无阻,仿佛生来就熟知这里的一切!” 江澄默然片刻,没有继续纠结这个疑点。 他转而发问。 “亚当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闻言,范文亮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头埋得更低,声音发虚,满是怯懦。 “他……他让我偷袭其他试炼的学生,专挑落单、实力弱小的下手,能杀则杀,杀不了就死死拖住。” “他还给了我一枚控命符,说一旦遭遇危险,捏碎符箓,就有血族强者赶来接应救我。” “可我根本不敢害人!我心里怕得要命!” “我偷偷跑了出来,结果没逃多远,就撞上这两位……” 叶红鱼眸色发冷,淡淡开口。 “你说谁是女魔头?” 范文亮脖颈一缩,瞬间噤声,半点不敢反驳。 江澄无暇顾及这点琐事,目光骤然锐利,直逼范文亮。 “你说亚当去了第九重,入口在哪?” “你带路。” 范文亮猛地抬头,满脸惶恐与抗拒。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清楚!” 江澄多余的话一句未说,缓缓抬手,握紧了手中的乌金玄铁棍。 漆黑棍尖笔直锁定范文亮眉心,寒意逼人。 他语气平淡,如同闲谈般漠然。 “既然没用,留你无益。” 乌黑棍身缓缓往前递出一寸,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范文亮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整个人狼狈后仰,双手胡乱挥舞,失声惨叫。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入口在第三层尽头!转过拐角就能看见!”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哭声凄厉,浑身止不住发抖。 “我带路!我马上带路!我一定带你们找到入口!求求你别动手!” 江澄手腕微沉,稳稳放下玄铁棍,动作从容淡然。 他未曾再看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范文亮一眼,侧头扫过沐澜清与叶红鱼二人。 “走。” 沐澜清不多言语,应声抬步,安静跟上。 叶红鱼将长剑随意扛在肩头,步履轻快,走在队伍最后。 路过范文亮身侧时,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威慑。 “好好带路,别耍花样。” 这一记轻拍,让范文亮肩头猛地一沉,险些再次踉跄跪倒。 四人成行。 前一后三,沿着幽蓝荧光铺就的狭长通道,朝着秘境最深处,稳步前行。 幽暗的地底通道中,空气沉闷潮湿,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通道里交织成凌乱的杂音。 四人沿着蜿蜒的石阶稳步下行,周遭静谧得令人心悸,唯有错落的脚步声,在冰冷岩壁间反复回荡。 江澄走在队伍最前方,虚妄之眼始终恒定开启,心神紧绷,寸步不敢松懈。 范文亮缩在队伍中央,脚步虚浮踉跄,身躯始终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叶红鱼断后,长剑斜负肩头,锐利目光警惕扫视着岩壁每一处幽深阴影。 沐澜清手持寒玉箫,指尖萦绕着一层极薄的霜气,真元蓄势待发,随时可出手迎敌。 众人前行不过百步,江澄的脚步骤然顿住。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线索 “等等。” 他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动作低沉利落。 所有人瞬间收敛气息,屏息凝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通道前方。 二十步开外,幽暗通道的两侧,横七竖八铺满了变异凶兽的尸体。 往日凶悍狂暴的岩甲巨蜥,此刻尽数碎裂倒地,没了半分凶性。 残破的甲壳、断裂的骨骼散落一地,黏稠的黏液混杂着暗绿色的血液,浸染了整片地面。 所有尸体的切口都干净利落,无一例外,皆是精准的一击毙命。 部分凶兽头颅被整颗削落,断口平整如镜,连骨茬都齐整无比。 还有的凶兽胸腔轰然塌陷,像是被极致沉重的钝器,硬生生贯穿躯体。 “全是一击毙命……” 范文亮压低声音呢喃,嗓音发颤,心底满是惊惧。 “这得是何等实力,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江澄并未应声。 他缓缓蹲身,指尖轻触凶兽碎裂的甲壳边缘。 切口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暗红色气息,微不可察,却透着刺骨阴冷。 这股气息,江澄无比熟悉。 是血族独有的血腥煞气。 “出手者修为,先天境五重。” 他起身拍去指尖沾染的污浊黏液,语气平静,却透着浓重的凝重。 “应该是亚当带人出手了。” “而且绝非他一人。” “这些凶兽的致命伤口手法各异,至少有十余名血族同时参战。” “其中实力最弱的,也达到了先天三重。” 沐澜清眉头微蹙,上前两步,俯身查验另一具凶兽尸体。 她指尖轻拂碎裂的骨面,寒霜无声蔓延,将残余的暗红煞气冻结成细碎冰晶。 “血迹未干,尸身未冷,死亡时间绝不超过一炷香。” “他们就在前方,距离极近。” 江澄微微颔首,神色愈发肃穆。 四人不再耽搁,继续纵深前行。 沿途的凶兽尸体层出不穷,甚至陆续出现了血族族人的尸身。 当众人拐过一处弯角,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瞳孔同时骤缩。 地面上横陈着五六具血族尸体。 暗红血液蜿蜒流淌,顺着青灰石板的缝隙蔓延汇聚,凝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 所有血族死状凄惨,触目惊心。 有人胸口被利器径直贯穿,心脏位置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有人脖颈被蛮力生生扭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还有人身躯布满细密孔洞,似被密集暗器从体内炸开,血肉模糊。 叶红鱼缓步上前,蹲身以剑尖轻轻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 “是血族使团的人,衣领内侧有卡帕多西亚家族的暗纹徽章。” “他们竟然自相残杀?” “不全是。” 江澄的目光落在那些细密的尸身孔洞上。 孔洞边缘焦黑灼热,带着浓烈的灼烧痕迹,与血族功法遗留的暗红侵蚀气息截然不同。 他抬眼望向通道幽深之处。 “一部分是被濒死的凶兽反杀。” “剩下的,全是被自己人刻意灭口。” 沐澜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底骤然一沉。 “亚当在清扫前路障碍,同时剔除累赘。”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在洞府深处谋划的秘密。”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目的。” 叶红鱼站起身,随手甩去剑尖沾染的血渍,声线冷了几分。 “他刻意一路屠戮,抹除痕迹,是想让后方追兵,无法通过尸体判定他的行踪。” “连同族都能毫不犹豫舍弃诛杀,此人的狠戾,远超我们的预估。” 江澄不再停留,大步越过满地残骸,脚步骤然加快。 “我们必须提速。” “亚当已经逐层清剿洞府的守护凶兽与傀儡,推进速度远超预判。” “他不惜牺牲同族、扫清一切阻碍,足以证明他对第九重的真龙精血势在必得。” “一旦让他抢先得手,在场所有人,无一能活。” 话音落下,叶红鱼与沐澜清立刻提速,紧紧跟上。 范文亮吓得心惊胆战,慌忙拔腿狂奔,连滚带爬地追上前方三人的身影。 越往深处前行,沿途的尸身便愈发密集。 凶兽、血族、误入此地的修行者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道路两侧。 部分尸身尚未彻底凉透,残存的肌肉仍在微微痉挛。 更多尸身早已僵硬冰冷,暗绿色的血液浸染地面,凝成大片黏稠的血洼。 空气中的腥腐气息愈发浓烈刺鼻,令人几欲作呕。 通道逐渐开阔,两侧粗糙的碎石岩壁,尽数换成规整的青石切面。 岩壁上镌刻的上古符文愈发密集,流转着微弱的古朴光晕。 通道深处传来的声响,让众人心头的紧迫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兵刃交击的铿锵脆响此起彼伏。 夹杂着真元轰击岩壁的沉闷震响,还有武者凄厉的嘶吼与怒喝。 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纷乱。 “声音就在前方!” 叶红鱼长剑出鞘半寸,剑刃上赤红烈焰纹路骤然亮起,滚滚热浪蒸腾而起。 沐澜清指间寒霜愈发凝实,极致寒意尽数包裹寒玉箫,蓄势待发。 四人同时压低身形,贴紧岩壁拐角的阴影,悄然逼近战场核心。 拐角尽头,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通道交汇地,空间广袤,足以容纳百人混战。 此刻这片开阔之地,已然沦为惨烈绝伦的厮杀战场。 十余道黑影在场地中央翻飞缠斗,攻势凌厉,杀伐不止。 兵刃交错撕裂空气,卷起刺耳尖啸,漫天火星肆意迸溅。 被数倍敌人围困在正中的,正是楚霸王与淮阴。 楚霸王手中的银枪已然断裂,仅剩半截枪杆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每一次横扫劈砸,都倾尽全身力气,带着爆裂霸道的威势。 可围攻他的血族足有七八人之多,攻势连绵不绝,层层压制。 他肩头衣衫撕裂,一道深长伤口血肉翻涌,暗红鲜血不断渗出浸染衣料。 呼吸急促紊乱,脚步虚浮飘摇,已然是强弩之末,无力久战。 淮阴静立在他身侧三步之外,那口从不离身的漆黑棺材静静竖于脚边。 棺盖错开一道细缝,浓稠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周身,飞速流转游走。 五名血族战士死死缠住淮阴,利爪短刃裹挟暗红血光,不断撕裂他的煞气防线。 淮阴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细密冷汗,依旧咬牙支撑,强行维系煞气运转。 他身躯微微震颤,真元损耗已然抵达极致危险的临界点。 场地十余步外的高台上,四道身影静静伫立。 四人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着场中这场毫无悬念的围杀。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亚当的手段 亚当卡帕多西亚负手而立,银白长发在幽暗荧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脸上挂着优雅从容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周云鹏立在他身侧,双臂环胸,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满眼看戏的快意。 柳淮烟亲昵依偎在他身侧,厚重妆容在幽暗中白得诡异,唇角挂着讨好谄媚的弧度。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立于队伍最边缘,深紫色长裙曳地,身姿纤细却僵硬紧绷。 她微微垂首,长发遮去半张面容,不露半点神色,安静得宛若一尊冰冷的雕像。 亚当忽然偏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嗓音慵懒散漫,缓缓开口。 “笑脸奉命去截杀江澄,为何至今未归?” 周云鹏立刻接话,语气热络讨好,极尽奉承。 “笑脸大人修为通天,想必是途中偶遇变故,耽搁了些许时辰。” “我等推进速度极快,她片刻之内,定然便能赶来汇合。” 柳淮烟连忙柔声附和,声音娇软绵长。 “亚当大人不必忧心,笑脸大人乃是先天五重强者,区区江澄,根本不值一提。” “那小子翻不出任何浪花,定然早已被牵制。” 亚当并未立刻回应。 他缓缓转头,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向身侧沉默的安吉拉。 暗红的瞳孔深处,戏谑笑意层层褪去,一丝极致扭曲、偏执阴鸷的占有欲悄然翻涌。 没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异样。 没人知晓,这位素来优雅冷漠的血族少主,早已将亲妹妹视作专属自己的所有物。 他容忍不了安吉拉心中有任何人,更容忍不了她对江澄暗藏的异样情愫。 那是属于他的私有之物,哪怕一丝一毫的偏移,都足以勾起他暴虐的掌控欲。 这股扭曲的念头一闪而逝,快得无人捕捉。 下一秒,他唇角重新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亲昵,却寒意彻骨。 “我亲爱的妹妹。” “你说,若是你的情郎江澄真的赶来此地,我该如何亲手杀了他?” 安吉拉的身躯骤然一僵,始终低垂的头颅未曾抬起分毫。 长发彻底遮蔽她的面容,让人无从窥探她的神情。 亚当笑意更深,语气放缓放柔,如同哄骗顽劣孩童,内里却藏着刺骨的残忍。 “只要你开口求我。” “或许我心情愉悦,便会大发慈悲,留他一具全尸。” 安吉拉的头颅垂得更低。 她藏在裙摆中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泛出冰凉的青白。 她始终缄默不语。 可微微颤动的肩头、紊乱隐忍的呼吸,早已出卖了她所有心绪。 那晚花园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江澄将她按在膝头,亲手惩戒的画面,如同滚烫烙铁,深深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屈辱、愤怒、不甘,层层交织。 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不敢深究、荒谬又真切的异样悸动。 此刻听闻“江澄”二字,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席卷心头。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骤然失控,急促加快。 她心底万般抗拒,却无法否认。 那个当众折辱她的混蛋,若是今日陨落在此,她心底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过。 安吉拉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压制心底那股荒谬的情绪,将其深深掩埋。 亚当将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戏谑的笑意之下,是一闪而逝、近乎癫狂的滔天怒火。 他养在掌心、视作私有珍宝的妹妹,竟然对一个外人动心。 这份失控的偏移,让他极致的掌控欲彻底被触犯。 只是这抹阴戾怒火藏得极深,转瞬褪去,无一人察觉分毫。 “哈哈哈哈哈……” 亚当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畅快张扬,回荡在空旷的通道之中。 “我亲爱的妹妹,你向来清冷淡漠、无欲无求。” “可你此刻的模样,当真是……有趣至极。” 刺耳张扬的笑声层层叠叠,在空旷的地底不断回响。 可这畅快的笑声,仅仅持续三秒,便骤然戛然而止。 如同高歌的禽鸟被骤然扼住咽喉,余音尽数卡在喉咙深处。 亚当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点,极致的警惕瞬间贯穿全身。 他身躯毫无预兆地骤然暴冲而出,银白长发凌空划出一道凌厉冷冽的弧线。 身形在半空强行扭转腰身,姿态诡异,近乎违背人体力学。 下一瞬,一道漆黑棍影裹挟风火雷三重狂暴之力,从他方才立足的位置斜掠而过。 棍势凌厉无匹,狠狠砸在后方三寸的岩壁之上。 轰——!! 碎石炸裂四溅,整面岩壁轰然下陷,深深裂痕蛛网般飞速蔓延。 亚当的身形稳稳落定在七八步开外,长发归落肩头,身姿依旧优雅从容。 只是他眼底彻底覆上一层浓重的寒霜,戾气凛然。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道骤然杀出的身影。 江澄单手扛着乌金玄铁棍,斜斜搭在肩头,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 幽暗荧光洒落,勾勒出他侧脸沉静又锋利的凌厉轮廓。 “可惜。” “差一点,便能一棍斩杀你。” “你的警觉性,倒是远超常人。” 江澄声线平淡,无波无澜,仿佛方才那记绝杀只是随手之举。 亚当微微眯起瞳孔,目光死死锁在江澄身上,静置两秒。 他没有询问笑脸的下落。 因为江澄此刻安然立于此地,便是所有答案。 那位他寄予厚望、先天五重的血肉魔教杀手。 那位扬言必生擒江澄的白衣女子。 已然殒命。 纵然不知具体过程,结局已然注定。 亚当脸上的优雅笑意一点点褪去,整张面容彻底覆上冰冷寒意。 他缓缓抬手,修长五指骤然向前一挥,嗓音冷冽如碎冰相撞。 “既然如此。” “杀了他。” 三字落定,杀机骤起。 周云鹏率先发难,脚下猛然踏地,身形如脱膛炮弹般暴射而出。 周身磅礴真元骤然炸开,卷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先天境四重的强横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战场。 他一拳裹挟浓烈暗红血煞之气,直轰江澄面门,拳风凌厉,势大力沉。 江澄瞳孔微缩,并未硬接。 脚下焚天踏虚步瞬息施展,身形轻撤半步,微微侧偏。 凌厉拳锋擦着耳侧呼啸掠过,强劲气流斩断数根发丝,漫天飘散。 第四百二十四章 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柳淮烟从侧面疾速合围而至。 厚重衣裙之下,骤然爆发骇人威压,赫然也是先天境四重修为! 一道漆黑暗劲自她掌心激射而出,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诡谲。 暗劲直奔江澄腰腹软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一正一侧,两路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狠辣至极。 江澄刚避过周云鹏重拳,身形尚未稳住,柳淮烟的杀招已然近身。 他仓促之间提棍格挡,沉重的玄铁棍身横挡腰腹之前。 砰——! 暗劲狠狠撞在棍身,沉闷巨响炸开,震得江澄手腕发麻。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半步,根基微微晃动。 周云鹏抓住破绽,趁势欺身而上,第二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比之前更沉更猛,裹挟漫天腥风血煞,直砸江澄天灵盖。 江澄眼底金红流光一闪,虚妄之眼瞬间洞悉拳锋之上缠绕的诡异气息。 那股气息晦涩阴邪,与血肉魔教的饕餮吞天诀同根同源,歹毒至极。 他目光快速扫过柳淮烟。 她周身流转的暗红煞气,同样带着血肉魔教独有的溃烂腐臭之气,与张子豪的功法如出一辙。 这二人表面光鲜正派,背地里竟都偷偷修炼了血肉魔教的邪异功法。 此刻周云鹏的拳锋已然近在咫尺,凛冽风压压得面颊生疼。 江澄不再退让,深吸一口气。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瞬间在皮肤下层亮起,流转周身。 他左手五指灵动探出,缚龙截脉手精准扣向周云鹏轰来的拳腕。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一缕清冽极致的寒气骤然从身侧爆发。 碧绿寒玉箫横空掠出,箫身覆满细密冰晶,精准点在周云鹏拳锋侧面。 极致寒意瞬间炸开,白霜顺着拳面飞速蔓延,瞬间冻结他整条手臂。 周云鹏闷哼一声,狂暴攻势被迫硬生生中断。 他猛地振臂震碎冰霜,身形不受控制地暴退数步。 同一时刻,另一侧赤红烈焰剑光骤然杀出。 剑光裹挟滚滚热浪,凌厉斩向柳淮烟腰际。 炽热剑势干脆利落地截断她的暗劲,逼得她不得不侧身闪退避让。 沐澜清与叶红鱼一左一右,并肩立于江澄身侧。 一冰一火两股截然相悖的磅礴气息交织缠绕,稳稳将江澄护在中央。 沐澜清手握寒玉箫,指尖霜气流转,面容冷冽如冰雪寒霜。 叶红鱼长剑横胸,赤红烈焰在剑刃上灼灼跳动,眸光锐利如锋。 “先天境四重?” “他们二人何时突破到这般境界?” 叶红鱼眉头紧蹙,剑尖微抬,直指对面的柳淮烟,满是警惕。 沐澜清并未答话。 她指尖寒气凝聚,数道锋利冰刃悬浮半空,静静蓄势,待时而发。 江澄立于两人中间,低声开口。 “无人知晓。” “现在如何应对?”叶红鱼沉声问道。 “还能如何。” “斩了这二人便是。” “周云鹏交给我。” “柳淮烟由你们二人联手应对,务必小心,切莫轻敌。” 江澄说话间,目光越过对峙的两人,直直锁定高台上那道银白身影。 亚当依旧负手立在高台之上,面容沉静如水,不见喜怒。 可他暗红瞳孔的深处,早已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滔天戾气。 江澄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清冽,锋利如刀。 “以修为突破为许诺。” “这便是你蛊惑宗门学生背叛、甘愿为你所用的筹码,对吧,亚当?” 亚当·卡帕多西亚微微偏首,一袭银白长发在幽暗的荧光里漾开冷冽的光泽。 他缓缓抬手,修长剔透的五指之间,轻轻捏着一枚黑褐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布满细密而诡谲的暗红纹路,如同鲜活生灵般缓缓脉动、起伏不定。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气息四下弥散,裹挟着腐朽溃烂的邪异味道,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亚当的唇角优雅轻扬,眼底暗红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极致的轻蔑与戏谑。 “筹码,呵呵,你这话说得太过难听。” 他目光落向江澄,语气慵懒淡漠。 “江澄,此物是一枚先天丹。” “任何人吞服此丹,皆可打破修行桎梏,一步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不分资质优劣,不问根基深浅。” “我成全了无数人的修行夙愿,于他们而言,我便是救赎世人的救世主。” 指尖轻轻一弹,他将那枚邪异丹药稳稳抛向身前的周云鹏。 周云鹏抬手稳稳接住丹药,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狂热与贪婪,神色炙热而扭曲。 亚当语调从容慵懒,字字句句却裹挟着居高临下的俯瞰姿态,掌控一切的气场扑面而来。 “作为回报,他们自然心甘情愿归顺于我,为我效力。” “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等价交换,你我各取所需罢了。” 江澄死死盯着那枚黑褐色丹药,眸光沉沉。 这丹药附带的邪异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是血肉魔教的独门邪功气息! 这股腐朽溃烂的诡异味道,与他修炼的饕餮吞天诀同源同质,分毫不差。 他的眸光骤然沉冷数分,心底寒意滋生。 看来亚当与血肉魔教的勾结羁绊,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根深蒂固。 亚当不再留意江澄分毫,暗红瞳孔里只剩冰冷决绝,再无半分波澜。 他旋身转身,银白长发在幽暗狭长的通道中,划出一道凌厉冰冷的弧线。 “够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要事待办,没空陪你们在此儿戏纠缠。” 他缓步前行,走出三步后,随意朝身后淡淡摆手。 “你们两个,杀了江澄。” “我不想再看到他蹦跶在我眼前。” 话音落地,他步履未停,丝毫没有回头。 安吉拉默然垂首跟在他身后,深紫色的长裙裙摆轻轻拂过冰凉的青石地面。 她头颅低垂,长发遮去大半面容,神色晦暗不明,无半分情绪流露。 十余名血族随从紧随其后,整支队伍如同蛰伏的幽深暗流,朝着通道深处稳步前行。 他们的目标,是登天梯第九重。 江澄的目光死死锁死那道渐行渐远的银白背影,心底的紧迫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一步踏出,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身形骤然掠出。 可他的身形才刚冲出三步,一道裹挟着浓郁暗红煞气的凌厉拳风,骤然横空杀出,截断前路。 第四百二十五章 对战先天境四重 周云鹏赫然拦在他的正前方,阻断了所有去路。 他唇角高高扬起,眼底的得意与张狂肆意张扬,毫无遮掩。 “江澄,你哪儿也去不了。” 江澄被迫收势后撤,双脚稳稳落定地面,掌心横握乌金玄铁棍。 他眸光冷冽沉凝,越过周云鹏的肩头,望向通道深处那道不断远去的银白身影,心底杀意汹涌翻涌。 “让开。” 周云鹏嗤笑一声,双臂环胸,姿态倨傲至极。 “我若不让呢?”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元骤然狂暴暴涨,暗红煞气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四下奔涌肆虐。 先天境四重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倾轧而下,笼罩整片空间。 与此同时,柳淮烟从侧翼悄然合围,封住江澄侧方退路。 她脸上浓重的妆容在幽暗光线里白得诡异,周身同样缠绕着浓郁的暗红煞气。 她偏头看向沐澜清与叶红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笑意。 沐澜清与叶红鱼对视一眼,无需半句言语,已然心意相通。 二人同时提步横移,一左一右稳稳伫立,彻底挡住柳淮烟的去路。 江澄收回远眺的目光,不再理会通道深处的动静。 他的视线牢牢落定在周云鹏身上,眸光冰冷锐利,寸步不退。 “你找死。” 周云鹏骤然放声大笑,张狂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整条幽暗通道之中。 “江澄,你凭什么与我抗衡?” “你不过是入学未满半年的新生,也敢公然挑衅学生会主席?” “我如今已是先天境四重,而你区区先天三重,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告诉你,从你踏入真武学府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我永远踩在脚下!”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暗红煞气轰然炸开,拳锋裹挟风雷之势,直轰江澄面门,凶悍至极。 “今日,我便亲手斩你!” “以惩戒你对我恩师大不敬的罪过!” 面对扑面而来的汹涌攻势,江澄身形岿然不动,半步未退。 他甚至没有生出半分闪避退让的念头。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骤然在皮肉之下亮起,如同层层叠叠的玄金鳞甲,覆满周身。 乌金玄铁棍横举格挡,坚硬棍身与狂暴拳锋悍然相撞。 轰! 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气浪骤然炸裂,席卷四方。 脚下碎石地面瞬间崩裂,蔓延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周云鹏的全力一拳被铁棍稳稳格挡,纹丝不动。 他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有点力气,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收拳再出,第二拳紧随而至,力道、速度更胜先前,凶悍无比。 江澄不退反进,左手五指灵动探出,缚龙截脉手精准锁向周云鹏的腕脉。 周云鹏早有防备,手腕迅猛翻转,强行挣脱锁扣禁锢。 可他的攻势也被迫中断,身形出现转瞬即逝的迟滞破绽。 江澄死死抓住这一线生机,右手铁棍顺势横扫,裹挟滚烫烈焰与暗紫电弧,狠狠抽向周云鹏腰侧。 周云鹏仓促侧身格挡,整个人被巨力砸得滑退半步,脚下石板碎裂纷飞。 他脸上的得意笑意骤然一僵,神色微变。 “你……” 他话音未落,江澄的第二棍已然凌空落下。 风火雷三重霸道力量在棍尖轰然炸裂,势大力沉,宛如山岳倾覆。 周云鹏咬牙凝劲,双臂硬接这一击,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发胀,体内气血剧烈翻涌。 他踉跄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抬眸死死盯住江澄,眼底满是惊疑。 原本志得意满的傲然,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江澄持棍伫立原地,呼吸平稳绵长,无半分紊乱疲惫。 凤凰涅槃呼吸法持续运转,每一次吐纳都裹挟灼热气息,飞速弥补真元消耗。 淬骨化龙诀淬炼的肉身,堪比千锤百炼的神铁,坚不可摧、稳如磐石。 周云鹏越打越是心惊,心底的底气一点点崩塌溃散。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鬓角缓缓渗出滑落。 他满心难以置信,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 他绝不相信,这个入学未满半年的新生,竟能正面硬抗自己先天四重的全力攻势。 “你……怎么可能……” 他粗重喘息,语气里第一次裹挟浓重的迟疑与动摇。 江澄垂眸淡淡看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对方所有伪装。 “周云鹏。” “你真以为靠血肉魔教的邪丹强行堆砌的修为,便能无敌于世?” “外力催生的境界,根基虚浮、华而不实,终究是旁门左道,落了下乘。” “你如今真元驳杂不纯,气息浑浊虚浮,运转之间甚至裹挟着溃烂般的邪浊浊气。” “这般虚有其表的先天四重,也敢在我面前张狂叫嚣?” “寻常先天境四重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这样的。” 一番话字字铿锵、针针见血,彻底撕碎了周云鹏所有的自负与伪装。 周云鹏面色骤然惨白如纸,眼底暴怒与惊惧交织,心绪彻底崩盘。 “闭嘴!” 他厉声暴喝,如同困兽犹斗,将体内所有真元尽数灌注拳锋。 周身暗红煞气凝聚成浓稠腥红血雾,裹挟必死之势,直轰江澄胸口。 这是他倾尽全身之力的最后一击,孤注一掷,疯狂决绝。 江澄不闪不避,正面硬撼这狂暴攻势。 他深吸一口气,淬骨化龙诀催动至巅峰,暗金色鳞纹层层叠叠,覆满全身。 乌金玄铁棍高举过顶,风火雷三重极致力量于棍尖汇聚一点,绽放璀璨光芒。 下一瞬,铁棍携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整条幽暗通道剧烈震颤不止。 暗红血雾与金红强光悍然对撞,狂暴气浪翻滚咆哮,卷得满地碎石四下飞溅。 周云鹏的拳锋撞上铁棍的刹那,一股蛮横霸道的巨力顺着拳面直冲四肢百骸。 他浑身筋骨嗡鸣震颤,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僵直,虎口轰然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淋漓滴落。 他闷哼一声,身形被硬生生震得凌空倒飞,踉跄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剧痛翻涌,气血逆流,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红血雾。 江澄顺势上前一步,乌金玄铁棍精准前刺。 棍尖稳稳点在他胸口膻中穴,力道克制却精准致命,彻底封死他最后一丝挣扎余力。 周云鹏浑身一软,双膝重重跪地,姿态狼狈不堪。 第四百二十六章 险胜 周云鹏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粗重喘息,鲜血不断从嘴角滴落。 眼底所有的狂妄、得意、轻蔑尽数碎裂消散,只剩彻骨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敢杀我……” 他嗓音沙哑破碎,字字都浸着不甘与惶恐。 江澄垂眸俯视跪地的他,神色淡漠冰冷,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鄙夷。 “你这种叛国叛道、背宗忘义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你这般行径,连范文亮都远远不如。” “范文亮纵然心性偏颇,尚且坚守底线,不肯屈膝做走狗。” “可你呢?” “背信弃义,出卖同窗,为求捷径甘愿屈膝投靠邪魔,沦为他人爪牙!” “诛杀你这等败类,我都嫌污了自己的手!” 周云鹏死死咬紧牙关,浑身剧烈颤抖。 无论是心力体力,都尽数溃败。 连抬头直视江澄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江澄不再言语,他抬手翻出周云鹏藏在衣服中的先天丹,仔细看了一下收了起来。 想着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通道另一侧的战局,也已然步入白热化阶段。 柳淮烟身形骤然暴动,掌风裹挟腥臭浓郁的暗红血煞,凌厉劈向沐澜清侧颈,招招狠戾致命。 身为先天境四重强者,她的攻势凶悍迅猛,压迫感十足。 每一掌落下,都炸开一圈腥臭气浪,逼得沐澜清与叶红鱼只能全力格挡闪避。 沐澜清横握寒玉箫格挡,极寒之力层层凝结绽放,勉强将柳淮烟的凌厉掌风封在身前三寸之地。 可每一次力量碰撞,她的身形都会微微踉跄,步伐愈发滞涩吃力。 叶红鱼趁机从侧翼突袭,赤红剑光破空疾斩,直劈柳淮烟腰肋要害。 柳淮烟反应极快,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剑脊之上,磅礴力道瞬间震偏整柄长剑。 叶红鱼旋身卸去残余劲气,虎口已然崩裂,渗出点点猩红血迹。 二人默契十足,同时后撤拉开作战间距,遥遥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交流,眼底的默契已然凝成实质。 一冰一火两种截然相悖的极致力量,在二人操控下缓缓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玄妙的融汇脉络。 柳淮烟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再度纵身欺身而上。 “两个先天二重的蝼蚁,也敢螳臂当车,与我抗衡?” 沐澜清沉默不言,掌心极寒寒气骤然暴涨,漫天霜气弥漫。 叶红鱼同时骤然暴起,赤红烈焰缠绕剑身,熊熊燃烧,热浪翻滚。 二人身形齐动,一左一右同步出手,冰刃与火剑于半空骤然交汇。 极寒霜气与炽热烈焰相撞的瞬间,没有剧烈炸裂,没有相互湮灭。 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竟在这一刻完美相融,衍生出全新的磅礴威力。 一道冰火交织的凌厉光柱轰然激射而出,威力远超二人单独出手的总和,精准命中柳淮烟胸口。 柳淮烟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满心惊骇,想要侧身闪避,却已然慢了半拍。 她喉咙一紧,即将脱口的嘶吼被狂暴力量硬生生堵回腹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凌空倒飞而出,重重撞击在数步之外的岩壁之上。 岩壁碎石簌簌坠落,她顺着冰冷石壁缓缓滑落,颓然瘫坐于地。 胸口衣衫碎裂撕裂,暗红鲜血不断渗出蔓延,伤势惨重,再无战力。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形,四肢却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沐澜清与叶红鱼同步收势落地,并肩伫立在通道之中。 二人间距咫尺相近,呼吸急促紊乱,气息浮动不稳,却始终身姿挺拔,未曾后退半步。 此刻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极淡的惊讶,转瞬即逝。 她们方才只求联手御敌,从未奢望能一击重创先天四重的柳淮烟,未曾想冰火合击之威竟如此强横。 幽暗通道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周云鹏狼狈跪地,柳淮烟颓然瘫坐墙角。 两大先天四重强者尽数落败,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江澄缓缓转身,抬眸望向通道幽深尽头。 那道刺眼的银白身影,早已彻底消融在幽暗深处,不见踪迹。 江澄开口。 “范文亮。” 缩在后方岩壁阴影里的范文亮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踉跄两步,慌忙跑到江澄跟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格外拘谨。 “江……江哥!您吩咐!” 江澄从腰间储物袋摸出一捆拇指粗的麻绳,随手丢进他怀里。 “把这两个人捆起来,捆严实点。” 范文亮低头看着怀里的麻绳,又抬头看向跟前两人。 跪地的周云鹏满眼杀气,几乎要溢出来,瘫在墙角的柳淮烟浑身脱力、死气沉沉。 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江哥……我……我这……” “怎么,不敢?” 江澄微微偏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范文亮狠狠咽了口唾沫,牙齿不停磕碰,发出细碎的哆嗦声。 周云鹏以前一直压他一头,是他的顶头上司,往日他跟在对方身后狐假虎威,风光不少。 现在让他亲手动手绑人、落井下石,他心里实在别扭,有点下不去手。 可他心里透亮,江澄这是逼他表态、划清界限。 今天他要是敢退缩、推脱,下一个倒霉的绝对是他自己。 短短几秒挣扎,范文亮咬牙攥紧拳头,压下心底所有的怂意。 “我敢!我当然敢!” 他死死抓着麻绳,脚步虚浮、哆哆嗦嗦地走向周云鹏。 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满是不情愿。 周云鹏虽然被江澄一棍封了膻中穴,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眼底的杀意和恨意却半点没消,戾气冲天。 他死死盯着步步走近的范文亮,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又狰狞又嘲讽的笑。 “范文亮。” 他嗓子又哑又碎,带着重伤的干涩,满是怨毒。 “你这条没人要的狗,现在倒是学会巴结新主子、舔人脚底了?” 范文亮脚步猛地一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周哥……是你自己走错路了。” “谁是你周哥?” 周云鹏猛地抬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窝囊废一个!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蹭好处,现在看我落难,立马翻脸投靠别人?” “你这种见风使舵的货色,也配喊我?” 第四百二十七章 绑了 范文亮嘴唇抖得更厉害,眼眶通红,攥着麻绳的手指用力到泛青发白。 周云鹏眼底寒意更盛,冷笑着继续挤兑。 “我告诉你范文亮,江澄算个什么东西?” “你今天敢绑我,等亚当大人拿到真龙精血、神功大成回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到时候,我第一个就让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在幽暗的通道里炸开。 整条通道瞬间死寂。 周云鹏的脑袋被一巴掌狠狠扇偏,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五道鲜红的指印刺眼无比。 他没骂完的狠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剩一阵含糊的闷哼。 江澄缓缓收回手,动作轻描淡写,像只是拍掉身上的灰尘。 “身为学府叛徒,你没资格说别人。” “把他嘴堵上。” 范文亮愣了两秒,猛然回神,赶紧手脚并用地冲上去。 他把周云鹏从肩膀到手腕捆得严严实实,一点空隙都不留。 随后随手扯了块破布,狠狠塞进周云鹏嘴里,彻底堵死了他的谩骂。 周云鹏动弹不得,只能用布满血丝、怨毒刺骨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澄。 收拾完周云鹏,范文亮转身走向墙角的柳淮烟。 柳淮烟伤得极重,瘫坐在墙根,浑身发软脱力,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默默垂着眼,任由范文亮反剪双手,用绳索牢牢捆紧。 通道中央,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并排坐在地上。 一个满眼戾气、恨意滔天,一个垂眸死寂、毫无生气。 周云鹏喉咙里不停发出沉闷的低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沐澜清缓步上前两步。 她白皙修长的指尖上,慢慢凝出一层薄薄的凛冽霜气。 霜气翻涌凝聚,转瞬化作两根牛毛般纤细的冰针。 冰针通体剔透、寒气逼人,针身隐约流转着淡蓝符文,透着刺骨灵力。 沐澜清走到周云鹏身后,指尖轻轻一点。 冰针精准刺入他后颈一处隐秘穴位。 周云鹏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身子软软塌下去,彻底动弹不了。 沐澜清又走到柳淮烟身后,如法炮制,一针封穴。 柳淮烟闷哼一声,彻底失去所有挣扎能力,被完全禁锢。 “这是冰魄髓凝的封穴针,寒气入髓,能彻底锁死经脉。” 沐澜清收回指尖,周身霜气慢慢散尽,声音清冷平淡。 “冰针不化,他们就一直动不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少能撑六个时辰。” 江澄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六个时辰,足够了。” 他正要转身出发,通道后方突然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楚霸王和淮阴并肩快步走了过来。 楚霸王的伤势已经简单处理过,断了的半截银枪换成一柄短刀别在腰间。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脚步已经稳了不少。 淮阴依旧背着那口漆黑古棺,棺盖严丝合缝,半点缝隙没有。 他面色略显发白,周身气息却平稳了许多。 楚霸王快步走到江澄面前,神情格外真诚。 “江哥,今天多亏你及时赶来,我和淮阴差点就交代在这地底了。” “这份救命之恩,我楚霸王记下了,以后你但凡有任何吩咐,我绝对二话不说,万死不辞!” 淮阴跟在后面,微微颔首致意,话很少,只简短道。 “多谢。” 江澄没有多余客套,抬手从系统面板取出两枚圆润丹药。 “生生造化丹,疗伤效果极好,能快速稳住伤势、滋养身体。” 两人没有推辞,接过丹药仰头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雄厚的生机猛地在丹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流转。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两人的伤口快速愈合结痂,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 等两人伤势彻底稳定,江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开口问道。 “杨器呢?你们一路上,见过他没有?” 楚霸王闻言一愣,挠了挠后脑勺,粗犷的脸上满是茫然。 “杨器?那小子开战之后就没露过面。” “我和淮阴遇袭之后,一路边打边退,根本没空留意其他人。” “一路上,压根没见到他的影子。” 淮阴沉默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江澄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亚当如今步步紧逼、层层布局,野心昭然若揭。 就连周云鹏、柳淮烟这种学府核心弟子,都被他用先天丹收买,成了叛徒和走狗。 要是杨器落到了亚当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他已经死了。 要么,他也倒戈投靠了亚当。 江澄压下心底的不安,眸光愈发沉凝。 现在不是追查杨器下落的时候,拿下第九重的真龙精血才是首要大事。 他侧过身,看向还缩在墙角、小心翼翼看着众人的范文亮。 “范文亮,你留在这儿看着他们两个。” “六个时辰之内,冰针不化、绳索不断,他们跑不掉。” 范文亮立刻猛地起身,点头跟捣蒜似的,满脸讨好和急切。 “江哥放心!我一定盯得死死的,绝对不让他们有半点异动!” 江澄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焚天踏虚步瞬间催动,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入幽深的通道深处。 沐澜清和叶红鱼紧随其后,一冰一火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悄然凝聚。 楚霸王与淮阴对视一眼,同时提步跟上。 五道身影在幽暗狭长的通道中飞速穿梭,朝着地底最深处全速赶去。 越往深处走,通道两侧的岩壁越光滑规整,彻底褪去了之前的粗糙斑驳。 石壁上零散古朴的符文,慢慢化作清晰完整的兽形图腾。 龙首昂扬、鹿角峥嵘、蛇身蜿蜒、鹰爪凌厉,一道道图腾盘踞石壁,栩栩如生。 每一道刻痕都饱经岁月冲刷,透着古老沧桑的厚重气息。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天梯第九重 通道深处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醇厚得近乎黏稠。 众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温热的灵液,一遍遍冲刷滋养着周身经脉。 前行片刻,五人的脚步骤然同时顿住。 江澄指尖轻轻触碰壁上镌刻的五爪盘龙浮雕。 浮雕触感温热,隐约传来沉稳的律动,如同心脏缓缓跳动,一下,又一下。 江澄压低声音,语气十分笃定。 “这是真龙封印图腾,第九重秘境,快到了。” 叶红鱼上前两步,长剑斜搭在肩头,眯眼细看图腾纹路,剑眉微微一挑。 “封印看着完好无损,亚当那群人到底是怎么闯进去的?”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落在脚下的青石地面上。 地面上残留着一道道暗红符文痕迹,纹路粗犷狂暴,像是被强横外力强行碾压过后留下的印记。 沐澜清俯身蹲下,指尖轻触地面的暗红纹路,神色渐渐凝重。 “有人用特殊外力,强行破解了封印。” 她抬眸看向江澄,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破解封印的人极其懂真龙封印的构造,每一处关键节点都被精准攻破,绝对不是临时摸索,是早就计划好的。” 亚当只是域外血族,却对龙国专属秘境的核心机密这么清楚,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血肉魔教的先天丹,和邪道势力的勾结,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江澄默然不语,心底那个愈发清晰的猜测,暂时没法证实。 五人不再停留,顺着石壁图腾的指引,继续往深处走。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通道尽头突然透出刺眼的亮光。 一扇巍峨巨大的石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门板上盘绕着一条虬结的五爪金龙,龙首高昂,龙目圆睁,气势凛然,睥睨众生。 金龙口中衔着一颗暗金色圆珠。 圆珠内部,一滴液态金色精血缓缓流转,磅礴的威压四散开来,让人打心底敬畏。 叶红鱼瞳孔猛地一缩,低声惊呼。 “是真龙精血?!” 江澄轻轻摇头。 “只是投影幻象而已,真正的真龙精血,不会这么轻易让人看见。” 他抬步上前,指尖轻轻落在石门的龙目纹路之上。 下一瞬,一道苍老浩瀚的远古意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后辈,欲入第九重,需以龙血为引。无龙血者,擅闯此门,必遭神魂反噬。” 古老意念缓缓消散,石门上的五爪金龙骤然亮起一层暗淡金芒。 龙首微微偏转,威严的龙目精准锁定江澄,带着亘古不变的审视。 江澄静默片刻,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淬骨化龙诀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翻涌。 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皮肤下层层亮起,从脖颈蔓延至脸颊,从指尖覆盖整条臂膀。 一缕淡薄却无比纯粹的古老龙息萦绕周身,在幽暗里漾开细碎温润的金色微光。 石门上的金龙图腾骤然剧烈震颤。 龙目中的暗金光芒疯狂跳动,仿佛生出了灵智,死死盯着周身覆满龙纹的少年。 片刻之后,金龙缓缓敛去所有光华。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轰鸣炸开,厚重如山的石门,朝着两侧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之中,金红交织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照亮了幽暗的通道。 叶红鱼抬手挡住刺眼的强光,微微偏头。 她侧眸看向江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诧。 “你居然真的能打开这扇秘境大门?” 沐澜清一言不发。 她静静望着江澄侧脸慢慢隐去的龙纹,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思索与探究。 江澄没有解释,抬步径直穿过石门缝隙。 门后天地,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恢弘的圆形秘境空间,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四周石壁上,层层叠叠雕刻着上千条形态各异的龙形浮雕,气势磅礴、栩栩如生。 每一条龙的口中,都衔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金芒铺满整片空间,亮如白昼。 空间正中央,一座三层高的白玉圆形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由极品白玉雕琢而成,台面光滑如镜,流转着温润澄澈的莹白光华。 祭坛最顶层,一团金红色光晕静静悬浮半空。 光晕中央,一滴拇指大小的金色精血缓缓旋转流转。 精血通体剔透纯净,内里翻涌着无数细碎璀璨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磅礴厚重的龙威从精血中肆意弥漫,笼罩整座秘境,压得人心神震颤。 这,就是真龙精血。 登天梯第九重,最后的终极秘藏。 江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摸清了眼前的局势。 祭坛前方,立着二十多道人影。 十余名血族随从手持寒光凛冽的利刃,呈扇形列队,牢牢护住身后的白玉祭坛。 还有十数名来自各个学府的男女学生,神色不善,齐齐盯着入口,敌意拉满。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静立在队伍最前方。 深紫色长裙在金芒中漾开幽暗流光,她始终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面容,神色晦暗难辨。 而全场最刺眼的身影,背对着众人,立在祭坛第一层的阶梯上。 银白长发如星河垂落,在金光照耀下泛着冷冽锋锐的光泽。 亚当·卡帕多西亚指尖捏着一枚暗红色玉符。 玉符表面布满细密血色纹路,随着他源源不断注入灵力,缓缓亮起诡异的红光。 江澄踏入秘境的瞬间,亚当输送灵力的手腕骤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慵懒散漫的嗓音却清晰传遍整片空旷秘境,带着十足的掌控感和戏谑。 “江澄。”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不少。” 第四百二十九章 杀招 江澄咧嘴一笑。 “你的动作,比我预想的慢多了。” 亚当闻声回头。 银白长发在漫天金光里,缀着细碎的冷光。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沉沉落定在江澄身上。 “哼,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 他轻嗤一声,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 旋即,他转过身去。 所有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半空悬浮的金红色光晕上。 暗红玉符在他掌心缓缓转动。 随着真元不断灌注,玉符的红光越来越亮。 蛛丝般的诡异纹路从玉符边缘蔓延而出,丝丝缕缕缠上他的五指指尖。 眼前的真龙精血悬在半空,像鲜活的生灵般不停流转、升降、游走。 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牢牢裹住精血本体。 “区区真龙,早死透了,留下的禁制倒是挺扎实。” 亚当低声自语,目光死死锁着那团金红光晕,片刻不离。 “不过再硬的龟壳,总有撬开的办法。” 他修长的指尖骤然收拢,掌心暗红玉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一缕极细的血线从玉符中心激射而出,精准刺入真龙精血外层的金色屏障。 嗡—— 低沉的嗡鸣响彻整片秘境,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金色屏障之上,细密如蛛网的裂痕以血线落点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 亚当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偏过头,看向江澄一行人,语气慵懒又轻慢。 “把他们都杀了。”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地,十余名血族随从和学府叛徒没有半分迟疑,骤然暴起发难。 漫天暗红血芒同时炸开。 先天二重、三重、四重的强横气息接连涌动。 数十道身影裹挟着煞气、血光与邪罡,朝着江澄、沐澜清等人悍然扑杀而来。 江澄手腕一转,乌金玄铁棍稳稳横在胸前,正要迎敌。 身侧却有两道身影骤然掠出,抢在他身前接下攻势。 赤红剑光破空而起,叶红鱼率先撞上最前方的血族战士。 烈焰与血光轰然碰撞,滚烫的气浪瞬间翻滚四散。 沐澜清紧随其后,寒玉箫凌空划出一道半弧。 数根锋利冰锥凭空凝结,爆射向左侧两名包抄而来的魔教叛徒。 “江澄,亚当交给你。” 叶红鱼头也不回,声音干脆利落。 “这些杂碎,我们帮你拖住。” 江澄脚步微顿,没有多余寒暄,更无半分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骤然虚化。 焚天踏虚步催至极限,暗金色龙纹瞬间从皮下亮起,覆满双臂与肩背。 一道凌厉残影划破战场,他撕开层层攻势,直扑中央白玉祭坛。 他身后,两股磅礴气息轰然炸开。 楚霸王横握断枪,双臂肌肉虬结暴起,怒吼着迎上两名合围的叛徒。 淮阴周身涌出漆黑煞气,化作数道锁链,死死缠住一众血族随从,将其脚步牢牢牵制。 “拖住!死死拖住他们!” 楚霸王粗犷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 江澄充耳不闻,只顾全速前冲,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祭坛。 三层白玉祭坛之上,金光洒落,亚当银白的背影格外醒目。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轻张,毫不费力攥住了安吉拉纤细的手腕。 安吉拉浑身一颤,像是骤然从恍惚中惊醒。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腕,可亚当的力道极重,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哥哥……?” 她声音低哑,带着茫然与警惕。 亚当偏头看向她,笑容依旧温柔优雅,一如往常。 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在一点点收紧。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人入睡。 “别怕,亲爱的妹妹。” “接下来,我要借你一点血用用。” “极阴处子之血,是破开这道禁制的关键。”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吉拉瞳孔骤然放大。 亚当另一只手悄然多出一柄细长银色短刃。 寒光凛冽的刃尖,缓慢又精准地划开了她右手腕的肌肤。 暗红血珠顺着白皙的腕肤缓缓滑落。 滴滴答答,砸在光滑的白玉台面上。 每一滴血落地,金色屏障上的裂痕就会加深、蔓延一截。 亚当盯着那层不断碎裂的禁制,暗红瞳孔里翻涌着极致狂热的兴奋。 他低声呢喃,如同嗅到猎物的野兽。 “极阴之血……常年沐浴月光的极阴处子之血……” “上古真龙禁制再强,也挡不住这一味绝佳药引。” 白玉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破禁道具。 灵玉雕琢的破封锥、刻满咒文的墨色长针、暗红符箓,还有一瓶泛着幽蓝微光的灵液。 台面正中央,放着一只半透明玉碗。 安吉拉的鲜血顺着亚当指尖的导引,稳稳落入碗中。 血珠滴落,荡开细密涟漪,暗红光泽渐渐盈满整只玉碗。 安吉拉脸色惨白,紧咬下唇,任由伤口流血,始终没发出一声痛呼。 她抬眼望着亚当的侧脸。 这张她看了十几年的熟悉脸庞,此刻被金光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间尽是她从未见过的扭曲与狂热。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哥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亚当没有低头看她,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那团不断解封的真龙精血。 “做什么?” 他低笑一声,语气满是野心。 “我要做卡帕多西亚家族几百年来,没人做到的事。” “拿下这滴真龙精血,打破血族十三氏族脆弱的平衡。” “让那些倚老卖老的氏族长老,统统跪在我面前,喊我主人。” 他指尖骤然发力,安吉拉腕间的血流瞬间加快。 安吉拉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血?” 亚当终于垂眸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柔与兄妹情分。 只剩冰冷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因为你是家族最年轻、最纯净的纯血后裔。” “更重要的是,你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上古禁制,最怕极阴处子之血。” “血脉越纯、越是处子,破禁效果就越好。” “我带你进来,可不是让你来游山玩水的。” 第四百三十章 安吉拉的境遇 安吉拉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在她哥哥眼里,她从来不是亲人。 从前被送去血肉魔教换取资源,如今又要被当作破禁的祭品。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神情。 可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肩膀,早已暴露了她所有的绝望与悲愤。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从祭坛下方炸开! 亚当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暴退。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骤然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攥住了他握刃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骤然响起。 亚当手腕剧痛,银色短刃瞬间脱手,叮当一声落在白玉台面。 他被迫松开攥着安吉拉的手,连退两步,银白长发被劲风掀得凌乱飞扬。 来人正是江澄。 他一手撑着乌金玄铁棍稳住身形,一手死死扣住亚当的手腕。 呼吸微促,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皮下暗金色龙纹缓缓流转。 “江——澄——” 亚当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嗓音低沉阴冷。 金光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惨白又阴鸷。 他低头盯着手腕上青紫的指印,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清冷,藏着近乎癫狂的克制。 抬眸时,暗红瞳孔里翻涌着粘稠晦暗的戾气。 “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杀我族人,辱我家族名声。” “现在,还敢来抢我的机缘宝物。” 他轻轻转动手腕,错位的骨节发出细密的咔咔脆响。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这叫亵渎。” “亵渎一位注定统御血族十三氏族的神明。” “现在,神明要让你这只蝼蚁,尝尝我的怒火。” 最后一字落地,亚当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江澄心头一紧,凭借淬骨化龙诀打磨的极致肉身直觉,猛地横棍格挡。 铛——!! 蛮横至极的巨力狠狠砸在棍身,整根铁棍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江澄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白玉台面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他强行稳住身形,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抬眼望去,亚当已然立在他刚刚的站位之上。 五指曲成利爪,指尖裹着浓稠暗红的血煞,宛若五柄淬毒弯刃。 这一击的速度、力道、狠戾程度,远超江澄的预料。 “先天五重……” 江澄低声呢喃,眸光骤然沉凝。 亚当的修为绝非周云鹏那种丹药堆砌的虚浮境界。 这是无数次厮杀淬炼出的,实打实的顶尖战力。 “哦?” 亚当歪了歪头,唇角勾着残酷又玩味的笑。 “居然能接住我一爪,你的肉身倒是比我想的耐打。”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亚当再度出手,攻势愈发凌厉刁钻。 利爪划破空气,刺耳的尖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漆黑泛红的煞气凝结成爪影,同时锁死江澄咽喉、胸口两处要害。 鬼爪阴风! 江澄瞳孔剧震,将淬骨化龙诀催至极限。 暗金色龙纹瞬间暴涌而出,覆满整条右臂与半边胸膛。 他提棍硬抗,直面这道凶狠爪影。 铛——!! 爪棍相撞,狂暴气浪轰然炸开,整座祭坛都微微震颤。 江澄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细长的血线顺着棍身滑落。 亚当攻势不停,第二爪裹挟腥臭血煞,直劈江澄肩头。 江澄来不及收棍,只能侧身避让,以左肩硬承这一击。 嗤啦—— 衣衫撕裂,皮肉破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浮现。 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襟,温热的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 他闷哼一声,借着冲击力滑退数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亚当驻足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负伤的江澄,眼底满是掌控全局的快意。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的路?” “我还以为你能击杀笑脸载体,实力还算过得去,能让我尽兴一番。”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江澄擦去嘴角血丝,缓缓挺直脊背。 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握棍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垂眸扫过狰狞的爪痕,面无表情,随即抬眼重新锁定亚当。 “先天五重,确实比我预想的强一点。” 亚当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他缓步上前,指尖血煞之气不断翻涌升腾。 “只是强一点?” “就你这点实力,能不能从我手里逃生都难说,还敢嘴硬?” “我倒想知道,你这不自量力的底气到底在哪。” 江澄懒得接话,余光快速扫过下方战场。 叶红鱼被三名血族随从死死缠住,烈焰与血光焦灼缠斗,难分胜负。 沐澜清守在后方,寒玉箫飞速转动,霜气凝成无数冰刃,死死挡住两名叛徒的包抄。 楚霸王手持断枪,以一敌二,粗犷的怒吼响彻整片秘境。 淮阴煞气护体,将己方众人护得严严实实,死死牵制住大批敌人。 所有人都在咬牙死撑,没有一人退缩。 江澄收回目光,不再分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凤凰涅槃呼吸法催至极致,灼热气息席卷全身经脉。 紧绷肌肉强行压制住肩头伤口的流血,稳住伤势。 他横握乌金玄铁棍,双臂骤然发力。 暗金色龙鳞纹路从指腹蔓延而上,缠满手臂、肩背与胸膛。 “别急着得意。” 江澄的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沉稳的韧劲。 “你刚才那一爪是挺疼,但还杀不了我。” “而且,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手段了?” 与此同时,仙人洞府外的临时营地,战局彻底剧变。 原本与白无常对峙的白虎军阵营中,三道血色光柱骤然冲天而起。 猩红血光染红半边夜幕。 轰隆——! 沉闷的爆响接连炸开,地面剧烈震颤。 三名白虎军校尉当场叛变,引爆了提前埋设的血魔大阵。 粘稠暗红的血雾从地缝中喷涌而出,转瞬笼罩大半个营地。 血色符文在地面游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腥甜。 身处阵中之人,真元运转尽数受阻,经脉如同被万千虫蚁啃噬,剧痛难忍。 “是内奸!白虎军出内奸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白虎军的战斗 苏凝霜俏脸骤冷,周身寒气全力爆发,想要冲破血雾封锁。 可血雾粘稠如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魔意顺着口鼻侵入体内。 数百名血肉魔教精锐从地下通道涌出,杀入营地腹地。 漆黑人影如潮水般涌来,借着大阵之力疯狂冲杀,瞬间撕开白虎军防线。 兵刃碰撞声、士兵怒喝声、伤者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荒野。 惨叫声此起彼伏,惨烈无比。 有人被血煞灌体,当场炸成碎肉。 有人血管暴突、双目溢血,彻底被魔气侵蚀癫狂。 “杀!” 白无常终于出手。 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出现在陈九鼎身前,一掌轻描淡写拍下。 炼气境的无匹威压倾泻而下,掌风扭曲周遭空气。 陈九鼎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格挡,周身金色符文瞬间亮起。 轰!! 金色符文寸寸碎裂,漫天金光轰然溃散。 陈九鼎如遭山岳碾压,胸口塌陷半寸,七窍溢血。 他整个人倒飞数十步,重重砸入军帐废墟之中,生死未卜。 苏凝霜瞳孔骤缩,立刻飞身想要驰援。 数名魔教死士悍不畏死扑上,死死缠住她的脚步,不让她脱身。 “魔族宵小,也敢放肆!” 寇无痕冷哼一声,无上剑气勃然爆发。 青色浩然剑气喷薄而出,化作层层剑幕环绕周身。 浩然道韵堂堂正正,但凡魔气近身,即刻消融崩解。 所有扑来的魔教教徒,尽数被剑气拦腰斩断,无一合之敌。 此刻,笑脸急速冲来,幽红双目死死锁定重伤的陈九鼎。 他心里清楚,陈九鼎是真武学府的中流砥柱。 如今对方重伤,正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眼看笑脸就要得手,寇无痕指尖一点,凌厉剑气纵横夜空。 嗤啦——! 数道青色剑气撕裂空气,瞬间击碎笑脸的魔功残影。 剑气去势不减,狠狠劈在笑脸身上。 皮肉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暗红鲜血浸透半边黑衣。 笑脸彻底被激怒。 浩然剑气自带净化之效,如同烙铁灼烧他的血肉经脉,让他魔元运转滞涩无比。 “你找死!!” “我要杀了你!!” 嘶哑暴戾的怒吼穿透战场,惨白面具因极致的愤怒微微震颤。 他周身漆黑魔元如沸泉翻滚,滚滚黑雾冲天而起,遮蔽小片夜空。 魔雾之中,无数怨魂虚影尖啸盘旋,蚀骨腥腐的气息肆意弥漫。 笑脸不再保留,倾尽全部魔元,漆黑魔爪裹挟剧毒魔气,直扑寇无痕面门。 爪风掠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冒出丝丝黑烟。 寇无痕神色沉静,长袖翻飞,剑诀变幻不停。 万千青色剑气自虚空汇聚,凝成一柄数十丈长的浩然巨剑,莹白光华荡尽邪祟。 “邪魔外道,也敢在人间逞凶。” 他低声冷喝,大手重重下压。 浩然巨剑携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劈落! 轰隆——!! 剑光与魔元猛烈相撞,刺目的强光炸开,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怨魂虚影在浩然剑光中哀嚎消融,漆黑魔雾如遇烈火,飞速散尽。 笑脸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 他引以为傲的魔功防御,在浩然剑气面前不堪一击。 巨剑余劲扫过身躯,给他添上数道深长伤口,骨骼脆响接连不断。 他如断线重物般倒飞十几丈,重重砸入泥土,砸出一个深坑。 尘土碎石漫天扬起。 笑脸挣扎着爬起,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浑身剧烈颤抖。 惨白面具歪斜开裂,暗红血液顺着缝隙不断滴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里满是戾气,眼底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可恶……可恶啊!” 他双拳攥死,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抠出汩汩鲜血。 满心不甘的他,再度沸腾魔元,想要拼死再战。 “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脚下猛蹬,身形正要暴冲而出。 一道漆黑魔劲骤然隔空袭来,稳稳将他拦在原地。 白无常白衣伫立在战场后方,冷眼俯瞰全场。 “够了。” 淡漠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半分喜怒。 笑脸浑身颤抖,杀意在胸中疯狂冲撞,却只能强行压制。 他嘶哑嘶吼,满是不甘:“大人!让我杀了他!我能斩杀寇无痕!” 白无常全然无视他的暴怒,冷静下达指令。 “我已经感应到,亚当抵达天梯第九重,正在夺取真龙精血。” “你立刻进入仙人洞府。”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计一切代价拿下真龙精血。” 笑脸伤口淌血,身形摇摇欲坠,滔天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他狠狠瞪了一眼远处的寇无痕,眼神阴毒如蛇,将这份屈辱死死记下。 待拿到真龙精血,他定要将所有人屠戮殆尽,一雪前耻。 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一头扎入仙人洞府的幽暗洞口。 此刻营地战局已然濒临绝境。 白虎军主将被逼至万丈荒崖边缘,退无可退。 手中开山大刀满是缺口、卷刃崩裂,战甲破碎不堪。 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浑身力气近乎耗尽。 魔教教徒轮番袭扰,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脚下泥土被鲜血浸透,暗红血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再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围拢的魔教众人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只待收割主将性命。 普通士卒同样伤亡惨重,人人带伤,兵刃损耗大半。 绝望的阴霾笼罩全军,可所有人依旧紧握兵器,死战不退。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远方荒野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轰隆隆!! 千军奔腾,声震四野。 数千精锐骑兵高举火把,火光汇成赤色洪流,撕裂沉沉夜幕。 铁甲铿锵,马蹄滚滚,冲天杀气冲破荒野的死寂。 战马奔腾的轮廓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镇北骑兵!我们的援军到了!” 一名带伤小兵瞳孔骤亮,嘶哑的呐喊刺破战场死寂。 濒临崩溃的白虎军阵中,瞬间燃起生机。 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庞转头眺望,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浑身微颤。 连日血战的疲惫、濒临绝境的绝望、劫后余生的狂喜,尽数涌上心头。 压在头顶的死亡阴霾,被彻底撕开一道裂口。 第四百三十二章 秦镇北驾到 “是秦将军!镇北将军的亲卫骑兵来了!” 一道雄浑怒吼自西向东炸开,声震云霄。 “白虎军将士听令!随我杀叛贼、斩邪魔!” 秦镇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骑兵洪流蛮横冲撞,瞬间碾碎魔教外围的拦截阵线。 铁蹄过处,魔教教徒如麦秆般成片倒伏。 秦镇北身披鎏金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手中虎头战枪寒光凛冽。 他第一眼便锁定被逼至崖边的白虎军主将,眉头骤然紧锁。 观战的白无常见到这道鎏金身影,淡漠的神色终于被打破。 他原本笃定大局已定,只需静待亚当拿下真龙精血即可。 秦镇北援军的突然抵达,完全跳出了他的算计。 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凝重与恼意。 他万万没想到,秦镇北来得如此之快。 这支常年戍守边疆的边军精锐,杀伐凶悍,远非营地守军可比。 今夜战局,瞬间变得棘手万分。 秦镇北胯下战马骤然发力,持枪凌空跃起,枪尖裹挟千钧之力直刺白无常后心。 白无常回身抬手,漆黑魔元与虎头战枪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狂暴冲击波吹散大片血雾。 白虎军主将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在士兵搀扶下迅速后撤,与援军汇合。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寇无痕护着重伤的陈九鼎与沈毅稳步后撤,身上又添数道新伤。 苏凝霜寒冰法术轮番铺开,大片魔教教徒被冻结成冰雕。 可血魔大阵依旧运转不止,地底源源不断有魔教众人涌出。 营地入口处,满身伤痕的陈浩天刚冲出洞府,瞬间僵在原地。 满目尸骸、冲天火光、遮蔽天地的血雾,营地早已彻底沦陷。 刺骨寒意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头,伤口因情绪激荡再度渗出血迹。 秘境白玉祭坛。 金红光晕缓缓流转。 江澄立在祭坛第二层,与亚当隔着十步距离,遥遥对峙。 安吉拉的鲜血仍在不断滴落,落入玉碗,荡开细密血色涟漪。 金色屏障的裂痕越来越深,真龙精血散发的威压肉眼可见地减弱。 江澄快速扫过眼底的系统面板。 一千九百万罪恶值。 距离先天四重,还差一千一百万。 按目前的杀戮速度,至少还要斩杀上千凶兽才能突破。 可眼下,他根本没有半点时间。 亚当银白长发在光晕中翻飞,暗红瞳孔里狂热与暴戾交织。 他俯视江澄,语气像君王俯瞰蝼蚁。 “江澄,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真龙精血的封印快要碎了,等我拿到它,你连给我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江澄无视他的挑衅。 胸口衣襟内,周云鹏遗留的先天丹贴着肌肤,传来滚烫的温度。 他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先天丹以饕餮吞天诀为根基炼制,药性狂暴,副作用极强。 修炼对应邪功者服用,如虎添翼。 可寻常武者吞下,便是饮鸩止渴,药效褪去后会遭遇恐怖反噬。 周云鹏境界虚浮不稳,便是常年服用此丹的后遗症。 但他别无选择。 亚当实打实的先天五重,战力完全碾压自己。 一旦封印彻底破除,亚当拿到真龙精血,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江澄深吸一口气,左手悄然探入衣襟内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丹丸。 他动作极为隐秘,亚当全程紧盯封印,毫无察觉。 【叮!检测到特殊丹药:先天丹(邪异品质)。服用后可强行突破一个大境界,药效结束后经脉将遭受重度反噬。是否确认服用?】 确认。 江澄没有丝毫犹豫,将丹丸塞入嘴中。 舌尖一卷,丹丸瞬间化作滚烫粘稠的药液,顺着喉咙直坠丹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丹田深处炸开。 江澄浑身骤然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狂暴的魔元如沉睡的火山喷发,在丹田内疯狂翻滚、炸裂。 它们不循经脉流转,反倒如狰狞毒蛇,疯狂撕咬、拓宽经脉内壁。 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四肢百骸,剧痛席卷全身。 江澄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五指死死攥紧乌金玄铁棍。 皮下暗金色龙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对抗着肆虐的魔元。 先天三重的境界壁垒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 咔嚓—— 壁垒轰然破碎! 磅礴气息冲天而起,金红色光柱贯穿整座祭坛! 先天境四重! 药力依旧没有停歇,气息持续暴涨。 直至触摸到先天五重的门槛,才缓缓趋于平稳。 江澄缓缓抬头,眼底交织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自身涅槃真元,温润灼热。 丹药魔元,阴冷粘稠。 两股力量在经脉内拉扯拉锯,胀痛感遍布全身。 亚当终于察觉异样,骤然回头。 感受到江澄暴涨的气息,他暗红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吃了先天丹?!” 江澄缓缓起身,周身气息依旧攀升不止。 他活动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 随即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 “别人能吃,我凭什么不能?” 亚当的震惊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嘲讽大笑。 “哈哈哈哈!江澄啊江澄,你居然也会碰这种邪丹!” “你知道吗?这丹药是以血肉魔教饕餮吞天诀炼制的邪物!” “周云鹏境界虚浮,就是常年吃这东西的下场!” “药效一过,你必会经脉寸断、生不如死!” “你这是自断后路!” 他笑意癫狂,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不过你也该体会到了吧?这股力量有多美妙!” “等你贪恋上这份力量,就再也离不开它了!” “到时候,你只会跪在我面前,求我赐你下一颗丹药!” “你终将成为我最听话的狗!” 江澄静静听着,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冷冽。 “狗?” 他抬手横举铁棍,棍尖笔直锁定亚当。 “今天,我要做你的主人,亲手宰了你。” 亚当笑意尽数收敛,眼底覆满刺骨寒霜。 “狂妄!” “靠着丹药强行堆出来的虚浮境界,根基驳杂不稳,你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力量罢了。” “聒噪。”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吞噬先天丹 江澄懒得废话,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 身形原地虚化,只留一道金红色残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亚当身前五尺处。 乌金玄铁棍裹挟风火雷三重威能,轰然砸落! 亚当瞳孔骤缩,仓促间双爪交叉硬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 整座三层白玉祭坛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 亚当被硬生生震退三步,脚掌在台面犁出两道深深白痕。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小臂,衣袖寸寸碎裂。 两道深紫色棍印嵌在皮肉之上,边缘带着灼烧焦痕。 这一刻,他眼底终于浮出真切的惊骇与凝重。 “你……” 江澄攻势不停,第二棍裹挟烈焰与电弧凌空斩落。 亚当侧身急速闪避,铁棍擦着他肩头掠过。 凌厉棍风直接斩断他三根银白长发,发丝飘散在金光之中。 亚当稳住身形,死死盯着江澄,唇角勾起扭曲的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先天丹搭配你的淬骨化龙诀,居然能爆发出这种战力。” “江澄,我越来越想把你驯成听话的狗了。” 江澄立于祭坛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微促。 体内两股力量持续拉扯,经脉胀痛不止。 “废话太多了。” 他脚掌猛踏地面,身形如箭,再度暴冲而出。 轰——! 两道身影在祭坛上空轰然相撞。 暗红血煞与金红烈焰交织炸裂,秘境光影忽明忽暗。 先天四重巅峰的真元全力催动。 淬骨化龙诀的龙鳞覆满全身,宛若玄金战甲。 凤凰涅槃呼吸法极限运转,强行压制肆虐的魔元反噬。 亚当招式狠辣刁钻,招招锁死要害。 可他的利爪撕裂江澄衣衫、划破皮肉,却始终破不开龙鳞防御。 每一次利爪轰击,都只会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反观江澄的铁棍,每一击都力重千钧,砸得亚当双臂发麻、步步败退。 力量层面,江澄已然彻底碾压亚当。 砰! 一记凶狠横扫,铁棍狠狠砸在亚当腰侧。 亚当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护栏上。 白玉栏杆应声碎裂,碎石四溅。 他狼狈起身,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 抬手擦去血迹,眼底的暴戾与癫狂彻底爆发。 “你居然敢打伤我?” “你一个靠邪丹速成的废物,也配伤我?!” 江澄持棍伫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肩头伤口持续渗血,呼吸急促却沉稳,目光冷冽如刀。 “我说过,今天我要做你的主人。” 亚当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 他缓缓起身,长发凌乱散落,眼底戾气浓稠如墨。 他骤然抬手,死死攥紧安吉拉的手腕。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妹妹,再多流一点血。” 安吉拉剧痛难忍,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玉碗中鲜血暴涨,金色屏障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全境。 整座秘境剧烈震颤,穹顶龙形浮雕明灭不定。 真龙精血的封印,即将彻底破除! 江澄瞳孔骤缩,紧握铁棍,脚掌骤然发力。 他整个人凌空跃起,裹挟漫天金红烈焰与暗紫雷霆,朝着亚当重重砸落。 这一棍,汇聚了他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先天境四重的全部真元、淬骨化龙诀的全部肉身之力、凤凰涅槃呼吸法催到极限的风火雷三重本源。 全部灌注在这一棍之中。 亚当抬头,望着那道凌空砸落的金红色身影,眼底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骤然松开了安吉拉的手腕,双爪交叉在头顶全力格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三层白玉祭坛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飞射,烟尘漫天翻涌。 狂暴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秘境空间四周的龙形浮雕尽数震碎。 叶红鱼一剑斩退面前的血族随从,侧头望向祭坛方向。 \"江澄!\" 沐澜清一杖扫飞两名扑上来的魔教叛徒,冰锥如暴雨般激射而出,逼退合围的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那团尘烟弥漫的祭坛废墟。 烟尘缓缓散尽。 江澄和亚当的身影,同时从废墟中缓缓站起身来。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血迹斑斑,呼吸急促。 亚当的右臂软软垂落,小臂骨骼明显断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而江澄的左肩也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臂膀不断滴落。 两人隔着碎石与烟尘遥遥对峙。 亚当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意。 \"你确实很强……\" \"可你知道,你还能强多久吗?\" 江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瞬,他的脸色骤变。 一股极其剧烈的绞痛,从丹田深处骤然炸开。 体内那两股撕裂拉锯的力量,终于开始了彻底的反噬。 他单膝跪地,浑身剧烈颤抖,掌心的乌金玄铁棍几乎脱手。 亚当见状,发出低低的笑声。 \"药效……到了。\" \"江澄,你的死期已至。\" 江澄咬着牙,缓缓抬头。 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皮肤上疯狂闪烁明灭,他的眼底翻涌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 涅槃真元的金红,与魔元反噬的漆黑。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冷笑。 \"不好意思。\" \"就算只有半刻钟,也够我杀你了。\" 话音未落,他再度撑棍而起。 迎风而立。 丝毫不退。 亚当·卡帕多西亚背对着漫天金红光晕,一袭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在流淌的金光里宛若倾覆的星河。 他缓缓侧过头,暗红的瞳孔深处,翻涌着俯瞰蝼蚁般的戏谑与漠然。 “江澄,你真以为能撑到最后?” “先天丹的药效如何?那股撕裂经脉的绞痛,是不是很痛快?” 他轻轻摇头,嗓音慵懒轻慢,好似在品评一件毫无价值的玩物。 “现在的你,不过是强弩之末。” “一根手指头,我就能碾死你。” 江澄立在祭坛第二层的碎石之上,肩头的伤口源源不断渗着温热的鲜血,嘴角凝着一缕未干的血丝。 他呼吸微促,细密的冷汗层层覆在额角,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攥着铁棍的手掌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强弩之末?” 他抬手,用拇指慢条斯理拭去嘴角血迹,动作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狼狈。 “那你等着看。” 话音未落。 他骤然松开紧握的乌金玄铁棍。 第四百三十四章 击杀亚当1 沉重的铁棍轰然坠落,砸在碎裂的白玉石面上,迸出沉闷震耳的铿锵巨响。 赤手空拳的江澄深吸一口气,将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 暗金色的龙鳞纹路自皮下次第亮起,顺着双臂、肩背、胸膛、脖颈一路蔓延,直至耳后肌理,层层覆身,熠熠生辉。 下一瞬,他的身形原地骤然消失。 一道金红色残影划破漫天光晕,速度快得突破常理,撕裂空气。 亚当瞳孔骤然骤缩,下意识双臂交叉,利爪横挡在身前,神色终于多了一丝凝重。 可江澄的攻势全然不在肉搏。 他身形堪堪偏折,险之又险擦过亚当锋利的利爪。 嗤啦—— 三道狰狞血线瞬间在江澄肩头炸开,皮肉外翻,鲜血肆意飞溅。 他闷哼一声,脚步未滞,分毫不退。 左手五指如灵蛇出洞,刁钻凌厉,精准探向亚当胸口要害。 缚龙截脉手,顷刻出手。 第一指,落于膻中。 第二指,落于巨阙。 第三指,落于神阙。 指尖落点刁钻狠戾,每一指都精准钉入亚当周身要穴。 四指、五指、六指…… 第七指,气海。 第八指,关元。 江澄一口气连点八指,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亚当身形骤然一僵,周身真元瞬间滞涩。 他低头盯着自己毫无异动的胸口,再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江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江澄,你是不是急昏头了?” “我是血族,不是人类。” “你用人族的点穴手法对付我——” “你不觉得可笑吗?” 江澄唇角血丝依旧流淌,眼底却漾开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知道你是血族。” “那你有没有觉得,体内有什么不对?” 亚当脸上的嘲讽笑意骤然凝固。 他下意识运转血族真元,丹田深处却蓦地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股寒意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八处穴位同时爆发,顺着经脉逆向狂冲。 每一缕寒气都裹挟着诡异的灼热暗劲,一冷一热,阴阳对冲,宛若千万根冰针与钢针同时在血脉中翻搅撕裂。 亚当面色剧变,眼底的轻蔑荡然无存。 “你……你做了什么?!” 江澄咧嘴一笑,任由鲜血顺着唇角肆意滑落。 “焚天幻阴指。” “你真以为我用的是普通缚龙截脉手?” “我每一指落下,都暗藏一道阴寒刺骨的指力。” “如今你经脉之中,藏着八道焚天幻阴指暗劲。” “阴阳对冲,水火互噬。” “你越是催动真元,它们缠得越紧,伤得越重。” 亚当瞳孔剧烈震颤,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心底涌起滔天惊惧。 他拼命调动血族精纯真元,想要将诡异的指力强行逼出体外。 可焚天幻阴指的暗劲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钉在他的经脉节点之上,每一次冲击都被尽数反弹反噬。 转瞬之间,他四肢百骸尽数僵麻,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动不了了?” 江澄立在他身前两步之遥,喘息急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这就对了。” 他抬手,指向祭坛顶层那团炽盛的金红光晕。 真龙精血的禁制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安吉拉的鲜血不断滴落,古老封印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多谢你为我铺路。” “辛苦你耗力破开封印,亲自将真龙精血送到我面前。” “亚当先生,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江澄扯了扯嘴角,笑容狼狈不堪,却桀骜张扬,傲骨凛然。 亚当死死盯着他,暗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暴怒与不甘。 “你——休——想!” 他猛地仰头,银白长发肆意炸开,喉间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嘶吼。 一团漆黑阴邪的禁忌之力自他体内骤然爆发,宛若尘封万古的恶魔破笼而出,席卷整座祭坛。 轰!! 禁锢他经脉的八道幻阴暗劲被硬生生震碎,阴寒气息化作漫天白雾,从他毛孔中蒸腾散尽。 亚当踉跄后退数步,单膝重重砸跪在碎石地面。 他往日优雅矜贵的面容彻底扭曲狰狞,银白长发凌乱散落,狼狈不堪。 暗红的瞳孔爬满密密麻麻的暴戾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方才一瞬,他强行催动了血族嫡系禁法。 以损耗本源根基、跌落修为为代价,强行挣脱了所有外力禁锢。 剧痛侵体,本源空虚,境界浮动不稳,无尽虚弱席卷全身。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频频痉挛,血脉空虚得近乎枯竭。 此刻的他,急需大量纯净、磅礴的精血,填补被禁法掏空的肉身与经脉。 他涣散的目光骤然锁定祭坛边缘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身着深紫色长裙,在金红光晕中静静伫立,衣袂轻轻浮动。 她始终垂着首,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可她指尖不断滴落的温热鲜血,裹挟着极致纯净的月华气息,化作最诱人的甜香,精准刺入亚当干涸枯竭的经脉深处。 亚当缓缓撑着地面起身,脚步虚浮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眼底的虚弱尽数褪去,只剩近乎癫狂的贪婪与占有欲。 “我亲爱的妹妹。”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病态至极的温柔与偏执。 “你注定是我的。” “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你的血、你的命、你的一切,尽数归我所有。” “现在,哥哥需要你。” “把你的一切,全都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闪,快得只剩一道漆黑残影。 江澄瞳孔骤缩,全力催动焚天踏虚步上前拦截。 可他肉身正承受着先天丹的剧烈反噬,经脉两股力量疯狂拉锯撕扯,身形迟滞了致命的半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半拍,亚当已然闪身至安吉拉身前。 他大手骤然探出,五指如精铁钳锁,死死扣住安吉拉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 安吉拉浑身骤然一颤,本能地想要挣扎。 可亚当的力道重得骇人,锋利的指甲几乎深深嵌进她细嫩的皮肉。 他微微低头,银白长发垂落,遮住半张扭曲疯狂的面容。 “别怕,妹妹。” “不会痛的。” “很快就好。” 他猛地低头,尖锐的獠牙瞬间刺破安吉拉白皙纤长的脖颈。 温热纯净的鲜血汹涌涌入口腔,裹挟着醇厚的月华之力,如同甘霖浇灌干涸的荒漠。 亚当浑身剧烈震颤,沉溺其中,疯狂贪婪地吞咽汲取。 安吉拉身躯骤然绷紧,双手本能攥紧他的衣袖,纤细指节绷得泛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酸涩,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滴滴落在深紫色的裙摆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击杀亚当2 她没有剧烈挣扎。 因为她早已深知,她的这位哥哥,从来不会给她半分选择的权利。 江澄心头怒火翻涌,杀意如同沸水滔天,几乎冲破胸膛。 他咬牙撑起剧痛缠身、摇摇欲坠的肉身,踏步便要上前营救。 四名血族随从骤然同时暴起,长剑横亘,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滚开!!” 江澄厉声暴喝,一拳轰然砸出,风、火、雷三重力量瞬间炸裂迸发。 一名血族随从应声倒飞而出,胸口骨骼轰然塌陷,当场重伤。 余下三人悍不畏死,死死缠堵前路,半步不退,不让他靠近祭坛分毫。 江澄目眦欲裂,心头焦灼剧痛交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吉拉的身形在无休止的精血汲取中愈发单薄干瘪。 她肩骨塌陷,脸颊迅速凹陷,白皙肌肤渐渐覆上一层死寂的青白。 鲜活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消散。 “亚当——!!” 江澄暴怒嘶吼,一拳轰碎第二名血族的颅骨,温热鲜血溅满半张面容。 他刚踏出一步,最后一名血族便拼死扑来,再度死死阻拦。 时间每流逝一秒,安吉拉的生机便衰败一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安吉拉单薄的身躯之内,骤然爆发出一道极尽绚烂、霸道凛冽的血红光芒! 赤红霞光自她胸口喷薄而出,宛若沉睡万古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 磅礴浩瀚的古老威压席卷全场,瞬间笼罩整座祭坛,压得天地光晕震颤不休。 亚当贪婪汲取的动作骤然僵死,浑身猛地一震。 他低头死死盯着怀中的妹妹,那双暗红的瞳孔剧烈收缩,骤缩成针尖大小。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病态的温柔,只剩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嫉妒与癫狂愤怒。 他瞳孔震颤,面皮疯狂抽搐,血色瞬间褪尽,一片惨白。 引以为傲的血族天赋、千年传承的家族底蕴,在这一刻被自己肆意践踏的妹妹彻底超越,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神巨震,几近疯魔。 安吉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属于血族的暗红瞳色彻底褪去,再无半分血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幽冷的天蓝,澄澈剔透,宛若千年冰川深处的极光。 清冷、空灵、淡漠,裹挟着睥睨苍生的古老威压与无上威严。 这双眼眸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柔软、怯懦与无助。 只剩万古寒凉,与世漠然。 “不可能……” 亚当喃喃低语,嗓音剧烈发颤,充斥着极致的荒谬与惶恐。 他死死盯着那片天蓝瞳色,眼底翻涌着滔天嫉妒与不甘,牙关紧咬,齿间泛出腥甜。 他穷尽一生钻研血族秘术,苦苦追寻家族失传的至高血脉异象,梦寐以求而不得。 可他一向肆意掌控、视作血库与工具的妹妹,竟悄无声息觉醒了这等至高天赋! 这份巨大的落差与被碾压的屈辱,让他心脏骤然紧缩,妒火焚心,几近窒息。 “不可能!!始祖血瞳!!” “那是卡帕多西亚家族失传千年的至尊血脉异象!!” “你怎么可能觉醒?!你凭什么觉醒?!” 他失声嘶吼,语气癫狂暴怒,眼底血丝密布,满目皆是怨毒的嫉妒。 安吉拉缓缓抬起纤弱的手掌,五指轻轻覆在亚当紧扣她脖颈的手腕上。 动作轻柔无力,却裹挟着源自血脉本源、不可抗拒的古老威严。 她嗓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冷,带着穿透岁月的肃穆。 “哥哥……” “你吸了我这么多年的血……” “每一滴被你强行夺走的鲜血,都在我体内,留下了你的血脉痕迹。” “我本就是极阴处子之身,常年沐浴月华,血脉至阴至纯。” “你日复一日以血亲炼化之术强行抽取、淬炼我的精血。” “久而久之,我的血,早已被你炼制成一味专属噬主的剧毒。” “一味专门反噬你的剧毒。” 话音落下的刹那,安吉拉掌心骤然炸开一道极致璀璨的幽蓝光芒。 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极速蔓延,逆向冲入亚当的腕脉深处。 宛若一柄无形的远古利刃,精准斩断他的血脉流转,刺破真元核心。 亚当瞳孔剧烈震颤,浑身经脉骤然剧痛炸裂。 那些常年被他吞噬、储存在他经脉中的安吉拉之血,此刻尽数暴动反噬。 原本温顺滋养他的精血,骤然化作亿万根淬毒钢针,从肉身内部疯狂撕裂、啃噬他的本源根基。 丹田虫蚁啃噬、经脉烈火焚烧、骨骼寒冰冻结。 三种极致酷刑同时席卷全身,狠狠绞碎他引以为傲的血族血脉之力。 “啊——!!!” 亚当发出凄厉极致的惨叫,猛地甩开安吉拉的身躯,踉跄倒退数步。 他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炸裂的胸口,身躯剧烈蜷缩颤抖。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如纸,一身修为更是断崖式暴跌。 先天五重、四重、三重、二重…… 层层修为壁垒轰然崩塌、碎裂、瓦解。 最终稳稳跌落至先天二重门槛,气息虚浮涣散,根基彻底受损,险些跌破先天境界。 他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银白长发散乱铺落一地。 暗红血丝从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渗出,模样凄惨狰狞,再无半分少主风姿。 他抬眼死死盯着安吉拉,眼底盛满了疯狂的怨毒、滔天的嫉妒与无尽不甘。 “你……你一直在瞒着我?!” 安吉拉抬手,轻轻捂住脖颈流血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可她那双幽蓝天色的始祖血瞳,依旧冷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你只知道掠夺我的血,掌控我的命,把我当成供你修炼的工具。” “你从来不曾了解,这具被你肆意压榨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何等力量。” 亚当浑身剧烈痉挛,喉间翻涌涌上一口暗红浊血,重重喷洒在地面。 他的本源根基已然被血脉反噬彻底撕碎,先天五重的强横战力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甚至不及全盛时期的一名先天二重武者。 第四百三十六章 击杀亚当3 他挣扎数次想要起身,四肢却重若千斤,连连踉跄摔倒,终究无力站起。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霸道的破风巨响骤然炸开! 江澄的身影裹挟漫天烈焰与雷霆电弧,宛若金红色惊雷从天而降。 他唇角血迹未干,呼吸急促紊乱,先天丹的反噬之力正寸寸撕裂他的经脉。 可他眼底的寒意,凛冽如冰刀霜剑,决绝而凌厉。 他俯身一把攥住亚当散乱的银白长发,狠狠将其头颅掼在碎裂的白玉台面上。 砰!! 碎石四溅纷飞,亚当后脑重重撞击坚硬石面,鲜血瞬间浸染地面。 “你刚才说,谁是强弩之末?” 江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力竭后的粗粝质感,却字字透着碾压一切的凌厉。 他抬手,五指并拢成刀,指尖凝聚出一道残破却锋利无比的金红火焰刀。 亚当仰面躺在碎石之中,浑身剧痛颤抖,眼底布满濒死的惊惧与极致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血族使团少主!你杀了我,必会引爆两族大战!” “你们龙国,根本承受不起这份代价!” 江澄垂眸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冰冷冷笑。 “战争?” “你勾结血肉魔教,屠戮龙国学子,私闯上古秘境,图谋至宝。” “我杀你,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金红火焰刀骤然炽亮,耀眼光芒映彻江澄眼底决绝的寒意。 “还以你以为我会怕战争吗?” “下去跟你得撒旦告状吧。” 凛冽刀锋,轰然落下。 刺眼血光炸裂四方。 整座秘境的金红光芒,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翻腾不休。 高悬天际的真龙精血封印,也在同一瞬间彻底崩碎、消散。 江澄的指尖微微一顿。 火焰刀落下的轨迹分毫未偏,刀刃裹挟炽烈金红烈焰与凛冽暗紫电弧,精准擦过亚当的脖颈。 嗤啦—— 一道纤细细密的血线,骤然显现在亚当惨白的喉间。 下一秒,纤细血线轰然炸裂。 暗红的鲜血如涌泉般喷溅而出。 亚当的瞳孔骤然扩至极致,眼底残留的惊惧、不甘与怨毒尽数凝固,宛若碎裂的琉璃,破碎得彻底。 银白长发纷乱飘散,他的头颅与身躯缓缓剥离、坠落。 那具素来优雅矜贵、睥睨众生的躯体,彻底失去所有支撑,重重跪倒在残破的祭坛之上。 脖颈断口处,鲜血汩汩翻涌,浸透了三层碎裂的白玉残台,染红遍地碎石。 江澄收刀卓立,火焰刀萦绕的炽烈光芒,在他指尖缓缓敛去、熄灭无踪。 他垂眸,静静注视着脚边滚落的人头。 那张素来挂着从容浅笑的惨白面容上,永恒的笑意彻底崩碎,只余下一片空洞死寂,再无半分生机。 “你输了。” 他嗓音沙哑低沉,字字句句都透着碾压全局的笃定。 整座秘境的金红灵光骤然汹涌翻涌,天际那道桎梏已久、摇曳不定的真龙精血封印,应声轰然崩碎。 璀璨金色光晕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裹挟着亘古苍茫的霸道龙威,尽数笼罩整片祭坛废墟。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齐齐锁定半空那团凌空悬浮的金红霞光。 真龙精血剔透温润如琥珀,内里翻涌缠绕着繁复晦涩的金色上古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历经万古的沧桑龙息。 磅礴无边的威压四散蔓延,沉沉压落,让在场众人呼吸滞涩,几乎窒息。 那滴世间至宝仿若活物,在漫天金光中缓缓旋转升降,悠然游走。 无数贪婪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黏住这滴无上精血,再不肯挪开分毫。 有人心神失守,情不自禁往前踏出半步,蠢蠢欲动。 更有人双拳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咯吱作响,小臂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炽热贪念。 血族随从、学府叛徒、残存魔教教徒,尽数屏住呼吸,心神全然被近在咫尺的真龙精血攫住。 叶红鱼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赤红剑锋萦绕的烈焰猛地蹿高半尺,蓄势待发。 沐澜清指尖寒气急速凝聚,周身霜气暗涌,悄然蓄力戒备。 就连素来悍勇的楚霸王,也横握断枪,粗犷的面容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炽热。 就在全场众人皆心神躁动、欲出手抢夺的危急瞬间。 整座秘境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暴跌。 这股寒意无根无源,凛冽刺骨,仿若天穹骤然开裂,灌入了万古冰川深处的极地朔风。 所有人心底同时窜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悸,掌心冷汗细密,连握紧兵刃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江澄瞳孔微缩,缓缓抬眸望向秘境入口。 一道纤长的白色身影,自入口幽暗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飘然而入。 白袍曳地,一尘不染,不染半点尘埃血色。 那张覆在面容上的惨白面具,勾勒着刺眼的笑脸纹路,在漫天暖调金光里,泛着诡异又冰冷的弧度。 笑脸来了。 此番现身的他,身形姿态、周身气场,全然不同于此前的傀儡载体,已然脱胎换骨。 他踏入秘境的刹那,一股如山岳崩塌、天幕倾覆的恐怖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先天境六重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倾泻而下,碾压整片天地。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成了极致的煎熬与奢望。 清冷阴柔的低笑缓缓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秘境之中,森冷刺骨。 “呵呵呵……” 笑脸缓步走到祭坛废墟边缘,垂眸扫过地上亚当滚落的头颅。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诧异,转瞬便被浓郁的不屑取代,轻轻摇头嗤笑。 他没料到亚当竟会落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可转瞬便觉得可笑可悲。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我血肉魔教面前大肆吹嘘?” “自不量力的废物。” 他缓缓抬眸,视线越过满地残骸碎石,精准锁定场中伫立的江澄。 唇边散漫的笑意骤然尽数收敛。 那双幽红深邃的瞳孔里,所有戏谑、玩味与轻慢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冷与极致认真。 嗓音褪去方才的慵懒,裹挟着刺骨的狠戾与冰冷。 “江澄,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再是孱弱载体,是我真正的本体。” 第四百三十七章 笑脸驾到 江澄卓立于碎石之间,唇角干涸的血丝斑驳刺眼,衣襟染满尘血,肩头伤口依旧源源不断渗出温热鲜血。 他微微侧首,唇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冷冽锋利的笑。 “是吗。” 笑脸负手而立,目光如冰冷刀锋般细细扫过江澄周身,视线在他崩裂的经脉伤痕上微微停顿。 “我没看错的话,你强行吞服先天丹突破了。” “强行突破带来的反噬,正在一寸寸撕裂你的经脉、损耗你的根基。” “如今的你,早已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 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慢张扬,满是掌控全局的自得与笃定。 “而且我可以明确告知所有人,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们。” “你们寄以希望的白虎军?” “实话告诉你,我教白无常大人正亲率血肉魔教精锐,猛攻白虎军临时营地。” “你们的外援,早已自身难保,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这番话语落地的瞬间,全场哗然,人心大乱。 血族随从与学府叛徒尚且强行稳住心神,一众被俘、观望的学府学子,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叶红鱼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五指死死收紧,骨节泛白。 “白虎军……被围攻了?” 沐澜清眉心死死拧紧,寒玉箫萦绕的霜气剧烈翻涌,素来沉静的眼底浮现出罕见慌乱。 楚霸王猛地攥紧断枪,粗犷的面容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怒,吼声沉怒。 “该死!” 就连被五花大绑的周云鹏,也骤然抬头,浑浊眼底翻涌着幸灾乐祸的狂热。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江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破局,等着他给出答案。 江澄面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他眉头未皱分毫,唇角那抹淡然冷意,始终未曾动摇。 自笑脸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他便已然看透全盘布局。 亚当能在两大武道学府安插内奸,血肉魔教自然也能在白虎军中埋下暗棋。 洞府机密提前泄露,血族与魔教精准围剿,步步紧逼,从来都不是巧合。 他心底澄澈通透,不起半分涟漪。 笑脸见江澄始终无动于衷,眼底幽深更甚,阴翳层层叠加。 他并不急于出手,转而环视全场,语气骤然拔高,裹挟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如今,你们只剩两条路可走。” “臣服于我。” “或是,死无全尸。” 凛冽笑声骤然炸开,在空旷秘境中层层回荡,满是碾压一切的霸道姿态。 话音未落,十余道身影齐齐扑通跪地,不敢有半分迟疑。 血族随从率先俯首叩地,身躯伏得极低,极尽谄媚。 学府叛徒紧随其后,神色慌乱又急切,争先恐后跪倒成排。 更有人连滚带爬跪地,生怕慢上半步,便会被视作异己、死于非命。 满地之人额头死死贴住冰冷碎石,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满心惶恐。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迟疑,更无人敢反抗。 唯有江澄,傲然挺立。 他身侧的四道身影,亦是脊背挺直,无一人屈膝臣服。 叶红鱼长剑横胸,赤红烈焰灼灼跳动,眼底锋芒凛冽如刃,寸步不让。 沐澜清手持寒玉箫,周身霜气萦绕,身姿挺拔如寒崖孤梅,傲骨铮铮。 楚霸王单手握紧断枪,双臂肌肉虬结暴起,满脸怒意冲天,悍然无畏。 淮阴静立后方,漆黑煞气缠绕周身,脚边古棺静静蛰伏,棺缝溢出的寒气比往日凛冽数倍。 五道孤挺的身影,伫立在满地跪地之人中央,如同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礁石,岿然不动。 笑脸望着五道绝不弯折的脊背,低低嗤笑,轻轻摇头。 “无妨。” “你们五个现在不肯跪,稍后,只会哭着求着臣服。” “待我夺得真龙精血,你们连给我当走狗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飘掠而出。 白袍翻卷如云,身姿快得骇人,先天境六重巅峰的滔天威压尽数裹挟,直扑半空悬浮流转的真龙精血。 漫天金红灵光剧烈震颤,大势将倾。 江澄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体内先天丹的霸道药力与经脉反噬之力疯狂拉锯、撕扯。 他此刻早已重伤缠身,每多一瞬僵持,经脉便多一分碎裂之危,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可他眼底的沉静与坚定,未曾有半分崩塌。 他垂眸扫过系统面板,指尖悄然探入衣襟内袋。 生生造化丹,静静卧于掌心。 一枚,两枚。 他早已在系统商城备足后手,足足五枚丹药,是他绝境翻盘的最大底气。 他敢在绝境中强行吞丹突破,敢以残躯赌一线生机,便是有这无上丹药兜底。 寸断的经脉可重塑,濒死的重伤可痊愈,哪怕只剩一缕残息,生生造化丹也能将他从鬼门关强行拽回。 这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大依仗。 江澄不再迟疑,屈指轻轻一弹,一枚圆润剔透的丹药精准落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磅礴的生机如洪流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撕裂破损的经脉飞速重塑抚平,外翻破损的血肉快速愈合结痂。 先天丹残留的狂暴药力与反噬毒素被尽数净化,丹田深处阴冷粘稠的魔元也被彻底冲刷涤荡。 短短数息之间,他紊乱飘摇的气息快速凝实、暴涨、攀升。 先天境四重的真元浑厚如奔潮,经脉韧性远超往昔,肉身力量尽数充盈饱满。 江澄缓缓握拳,掌心力量涌动如龙盘虎踞,筋骨舒展,发出细密清脆的咔咔脆响。 他骤然抬眸,死死锁定那道急速逼近真龙精血的白色残影。 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脚下碎石尘土轰然炸开,气浪翻涌。 他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凌厉金红残影,以悖逆常理的极速,直冲半空至宝。 此刻生死悬于一线,只要慢上半息,真龙精血便会易主,他与众人将万劫不复。 笑脸身法极快,已然逼近精血三丈之内,唾手可得。 可他骤然敏锐察觉身后袭来的极速劲风,猛然回头。 那道金红残影的速度,远超他的预判,快得匪夷所思! 他幽红瞳孔骤然骤缩,面色瞬间沉如寒潭。 “找死!” 笑脸反手一掌悍然拍出,漫天漆黑魔气汹涌翻涌,凝结成一只狰狞可怖的漆黑巨爪,裹挟蚀骨腥风,直轰江澄面门。 这一掌倾注先天境六重巅峰全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尽数腐蚀,冒起阵阵黑烟。 第四百三十八章 底牌保命 江澄不闪不避,将周身真元催动至极致,硬接这必杀一击。 淬骨化龙诀运转全开,暗金色龙鳞层层覆满全身,每一片鳞甲都坚硬剔透,泛着冷冽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他再度张口,吞下第二枚生生造化丹! 磅礴药力瞬间炸开,如滚烫岩浆冲刷经脉,强行压下即将彻底爆发的经脉崩裂之伤。 漆黑魔爪轰然砸落,精准印在他的胸口。 江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骤然喷溅而出,胸口数片龙鳞应声崩碎,皮肉翻卷,伤势刹那间恶化。 狂暴巨力将他狠狠震退,身形踉跄滑出数尺,险些坠落祭坛。 只要这一击稍重分毫,他便会经脉尽断、当场殒命。 可下一瞬,生生造化丹的无上生机急速流转,将致命伤势强行压制、修复。 破碎鳞甲飞速重铸愈合,翻卷皮肉快速结痂,濒死危机转瞬化解。 他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目光灼灼,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真龙精血,半步不退。 笑脸见他硬吃自己全力必杀一击,竟转瞬复原、毫无大碍,幽红瞳孔骤缩如针尖。 他面色彻底阴鸷狰狞,满心难以置信。 “不可能!” “你的枯木逢春术,绝无这般变态的恢复速度!” “你到底动用了什么诡秘手段?!” 江澄置若罔闻,全然不理会他的质问。 焚天踏虚步骤然催至极限,身形如破空流矢,不顾一切直冲精血。 笑脸暴怒至极,双手连连翻飞,无尽魔功倾泻而出,疯狂出手阻拦。 漆黑魔爪连绵不绝,腥风血煞漫天席卷,层层叠叠封锁整片空域,封死所有前路。 与此同时,周遭所有臣服的血族随从、学府叛徒、魔教教徒尽数蜂拥扑杀。 数十道凌厉杀招如暴雨倾泻,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密不透风。 前有巅峰强者封堵至宝,后有无数死士围杀,江澄深陷死局,步步踏在生死边缘。 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万劫不复的结局。 江澄眼底只剩那滴熠熠生辉的真龙精血,舍弃所有防御,全力冲刺。 就在漫天杀招即将贯穿他脊背、将他碎尸万段的刹那,两道身影骤然暴掠而出! 叶红鱼一剑横斩,赤红烈焰化作十丈燎原剑幕,硬生生截断左侧半数致命攻势。 沐澜清寒玉箫凌空一划,极寒冰气瞬间凝结成厚重冰墙,彻底封死右侧所有袭来的杀招。 一冰一火,两种相悖极致的力量完美契合,死死护住江澄后背,为他挡下大半危机。 楚霸王怒吼震天,横枪横扫,铁塔般的身躯堵死正面通路,一己之力拖住三名精锐血族随从。 淮阴周身漆黑煞气翻涌滔天,化作数道坚韧锁链,死死捆住后方涌来的魔教教徒。 四人拼死拦截、不计代价,只为给江澄搏出一线生机。 可敌人攻势太过密集狂暴,依旧有三道淬毒短刃穿透防线,破空疾射,精准锁死江澄后心要害。 刃尖寒芒森冷,只需命中,剧毒穿体,经脉断裂,一切皆休。 就在短刃即将贯穿脊背、生死定格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细微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彻秘境。 江澄的指尖,稳稳触碰到了那滴悬浮流转的真龙精血。 金红璀璨的光芒骤然炸裂,席卷整座秘境。 整座秘境剧烈震颤摇晃,穹顶千百道龙形浮雕同时亮起刺目金光,万古龙吟震彻天地。 磅礴浩瀚的精血本源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经脉,仿若沉睡万古的真龙骤然苏醒。 暗金色龙鳞纹路疯狂暴涨蔓延,从双手席卷臂膀,覆满肩背、胸膛与脖颈。 每一片鳞甲都在金光中蜕变重生,细碎金色符文流转不息,古朴晦涩的纹路层层叠加重塑。 桎梏破碎,根基蜕变,淬骨化龙诀,顺势突破! 【叮!检测到至高本源至宝:真龙精血。淬骨化龙诀品阶提升!突破至地阶上品武功:九龙镇域诀!小成境界!】 【叮!宿主吸收真龙精血,境界突破!当前修为:先天境六重!】 【叮!真龙精血与宿主体内业火本源产生共鸣!双重本源相辅相成!宿主获得被动天赋:龙火共鸣(攻击附带真龙威压与业火灼烧双重效果)!】 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秘境穹顶。 江澄周身气息以骇人速度暴涨攀升,从先天四重冲破五重壁垒,稳稳踏入先天六重! 狂暴霸道的龙威裹挟炽热业火席卷四方,强悍气浪掀得满地碎石横飞、废墟震颤。 他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金红流光凝聚成两道细小龙形虚影,缓缓流转游弋,裹挟着睥睨万古的古老威严。 他抬手缓缓握拳,掌心涌动的力量厚重、灼热、霸道,远超先前十倍不止。 九龙镇域诀小成的肉身根基,早已碾压寻常先天六重武者。 周身龙鳞战甲坚不可摧,金红光华璀璨流转,宛若天生玄金战铠覆身。 他徐徐转身,目光淡淡扫过满地跪地、瑟瑟发抖的众人。 在场之人尽数身躯剧颤,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双膝发软,连站立都难以维系。 最前方的笑脸,面色已然阴沉漆黑,再无半分从容。 幽红瞳孔中所有的戏谑、掌控尽数碎裂,只剩彻骨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龙鳞覆身、威压滔天的江澄,牙关紧咬,齿间渗出血腥,嗓音嘶哑发颤。 “先天……六重?” 江澄卓立于漫天金光之中,龙鳞加身,龙威如岳,气场霸绝天地。 他侧首看向神色狰狞的笑脸,唇角微扬,语气平淡,却裹挟着彻骨寒凉与绝对碾压。 “现在。” “谁给谁当狗?” 笑脸幽红的瞳孔剧烈震颤,牙关死死咬紧,齿缝间渗出缕缕腥甜血丝。 他死死盯着江澄周身流转的金红龙纹,心底翻涌着滔天忌惮与难以置信。 不过转瞬之前,这个年轻人还是被他死死压制、必死无疑的蝼蚁。 可不过片刻光阴,对方不仅追上了他的修为,气场竟还隐隐压过他一头。 真龙精血的增幅之力,竟恐怖到这般地步。 “江澄……你莫要太过得意!” 笑脸嗓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先天六重又如何?你根基仓促未稳,你拿什么与我正面抗衡?” 江澄懒于多余辩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金红交织的龙炎。 至阳业火与万古龙威完美交融,焰心跳动不息,周遭空气被极致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试过,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江澄一步踏落。 焚天踏虚步催动至巅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红流光,快得连残影都无从捕捉。 笑脸瞳孔骤然骤缩,仓促之间只能抬手凝出厚重漆黑魔盾,死死挡在身前。 下一瞬,裹挟龙火与龙威的掌印,狠狠轰击在魔盾正中。 轰! 霸道龙火与无上真龙威压瞬间炸裂开来,坚不可摧的漆黑魔盾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烟四散消散。 第四百三十九章 实力进化 狂暴绝伦的冲击波轰然席卷,将笑脸整个人震得连退十余步,双脚在坚硬地面犁出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他双臂剧烈震颤,整条衣袖瞬间炸裂成碎布,小臂布满狰狞焦黑灼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五脏六腑剧烈翻涌错位,喉间腥甜翻涌不止,他强行咬牙压下反噬的血气,眼底的惊骇却再也压制不住。 “这……这根本不是寻常先天六重该有的力量!” 笑脸面容狰狞扭曲,心底极致的杀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疯狂交织、翻涌。 他猛地偏过头,幽红的目光骤然锁定场边一名瑟瑟发抖、跪地臣服的血族随从。 那名随从浑身剧烈一颤,本能地想要后撤逃窜,苟全性命。 可笑脸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 白影一闪,他已然瞬移至那名血族随从身前。 五指化作冰冷铁钳,死死扣住对方的天灵盖,狂暴漆黑魔元毫不留情地疯狂灌注掠夺。 “你既臣服于我、臣服圣教,便该为圣教献上一切!” 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响彻整片秘境。 那名血族随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枯萎。 一身精血,毕生真元被尽数抽离吞噬,最终化作一具干瘪枯槁的尸体,软软瘫倒在地。 笑脸周身震荡的气息随之暴涨一截,方才被江澄轰出的重创快速愈合,枯竭的魔元再度充盈翻腾。 他唇角勾起一抹癫狂狞笑,身形再度暴闪而出,接连扑向场边剩余四名跪地的血族随从。 “你!你!还有你们!” “全都给我献上来!” 此起彼伏的惨叫接连炸开,四具干尸接连落地,死寂铺满废墟。 笑脸接连吞噬五人的精血本源,周身漆黑魔雾沸腾翻涌,修为气息节节攀升、暴涨不止。 先天六重中期! 六重后期! 六重巅峰! 气息一路狂飙,直至触及先天七重的壁垒门槛,才堪堪缓缓停驻。 他周身肌肉虬结暴涨,体表爬满狰狞暗红符文,一双幽红眼眸彻底化作粘稠血色,戾气滔天。 “哈哈哈哈!江澄!” “你以为只有你能突破变强?!” “我笑脸纵横魔教十余载,历经无数厮杀,岂会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重重一步踏落地面,整座秘境剧烈震颤,细密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四方。 狂暴滔天的魔威倾泻碾压而下,压得在场所有幸存者呼吸滞涩、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叶红鱼横剑护在身前,赤红烈焰灼灼跳动,额角已然渗出层层细密冷汗。 沐澜清紧握寒玉箫,指尖泛白僵硬,周身霜气在恐怖魔威的碾压下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楚霸王死死攥紧断枪,虎口崩裂渗血,双臂震颤不止,却依旧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峰。 就连淮阴脚边的漆黑古棺,也在滔天魔威的冲击下微微震颤,棺缝溢出的凛冽寒气紊乱翻涌。 江澄静静伫立原地,看着笑脸癫狂狰狞、饮血进阶的模样,眼底始终无波无澜、不起分毫涟漪。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身后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退后。” 短短两字,沉稳有力,压住全场躁动。 叶红鱼眉梢微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多言,伸手拽住沐澜清,双双退后数步。 楚霸王与淮阴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齐齐后撤,彻底为江澄清空整片战场。 笑脸见江澄孤身不退、反倒上前,眼底暴戾杀意愈发炽烈。 “死到临头,还敢故作托大!” 他身形骤然暴冲而出,漆黑魔爪裹挟漫天腥风煞气,撕裂空气,直取江澄咽喉要害。 这一击倾注了他突破后的全部魔元,速度、力道、威势远超先前,空气被撕裂出刺耳尖锐的音爆之声。 江澄不闪不避,静立迎击。 他缓缓抬起右拳,暗金色龙鳞从指节快速蔓延至腕臂,层层叠叠覆满整条手臂,坚硬如神甲。 璀璨金红龙炎在拳锋极致汇聚,业火与龙威紧紧交织缠绕,凝成一团夺目炽烈的光华。 他平平出拳。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直来直去,霸道绝伦。 拳锋与魔爪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整座秘境。 狂暴无边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满地碎石尽数被掀飞、碾成齑粉。 笑脸脸上的癫狂狞笑,瞬间死死凝固。 他引以为傲、无坚不摧的漆黑魔爪,在龙炎拳锋的碾压下寸寸崩碎、湮灭。 裂痕从爪尖极速蔓延至腕骨、小臂、上臂,贯穿整条臂膀。 灼热的金红烈焰与霸道真龙威压,顺着碎裂缝隙疯狂灌入他的经脉血肉,宛若万千烧红的钢针同时炸裂。 “啊——!!!” 凄厉极致的惨嚎响彻秘境每一个角落。 笑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破败风筝,凌空倒飞数十丈,重重砸落在残破的祭坛废墟之上。 巨石炸裂四溅,漫天烟尘翻涌升腾。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躯,四肢却重若灌铅,刺骨剧痛席卷全身,周身经脉大面积崩裂损毁。 一身修为断崖式暴跌,从先天六重巅峰一路狂跌至四重、三重、二重…… 最终堪堪停留在先天一重边缘,根基尽碎,战力全失,彻底沦为废人。 他满脸血污狼狈,惨白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下半张布满灼痕、狰狞扭曲的面容。 眼底所有的癫狂、暴戾、不甘尽数崩塌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绝望。 “不……不可能……” 他嗓音嘶哑破碎,带血的嘴唇不住颤抖。 “我吞了五个人的精血……我明明已经突破巅峰……” 江澄收拳卓立,身姿挺拔如初。 指间金红龙炎缓缓敛去,体表流转的龙鳞纹路,一点点隐入皮肉之下。 他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着废墟中蜷缩狼狈的笑脸,神色淡然无波。 “吞再多废物,终究也只是废物。” “邪魔外道,纵欲催境,永远上不得台面。” 笑脸猛地抬头,幽红瞳孔中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滔天恨意。 可他尚未来得及开口发难,整座秘境骤然传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 轰隆隆——! 穹顶千百道龙形浮雕剧烈震颤,细密裂痕飞速蔓延、密布整片穹顶。 碎石簌簌坠落,大块巨石接连砸落地面,溅起漫天烟尘。 整座秘境地面剧烈摇晃震颤,白玉祭坛的残存残骸轰然塌陷,直直沉入地底深处。 “不好!秘境要坍塌了!” 有人失声惊呼,嗓音因极致恐惧彻底变调。 “快跑!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第四百四十章 秘境坍塌 话音未落,整片秘境穹顶轰然碎裂,无数巨石裹挟漫天尘土,疯狂倾泻坠落。 惨叫声、惊呼声、哭嚎声瞬间交织一片,彻底打乱全场。 方才跪地臣服的血族随从、学府叛徒尽数仓皇爬起,不顾一切朝着秘境入口疯狂逃窜。 有人被当头坠落的巨石砸中,瞬间血肉模糊,当场惨死。 人群相互推搡、踩踏,凄厉哀嚎此起彼伏,绝境乱象丛生。 叶红鱼一剑斩碎当头压落的巨石,旋身转头,急声朝江澄呼喊。 “江澄!快走!” 沐澜清指尖寒气全力爆发,数道厚重冰盾层层凝结,死死护住众人头顶,抵挡落石。 楚霸王二话不说,一把扛起昏迷的周云鹏与柳淮烟,粗犷面容绷得铁青凝重。 “全速撤离!这秘境撑不住片刻了!” 江澄目光骤然一凝,快速扫过混乱逃窜的人群,心底猛然一沉。 安吉拉不在人群之中。 那道纤细单薄的深紫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在烟尘弥漫的祭坛废墟深处。 江澄心头骤然收紧,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逆着仓皇逃窜的人潮,直冲不断塌陷、危在旦夕的祭坛废墟。 “江澄!你要去哪里?!” 叶红鱼厉声急喝,满心焦灼,却只看见那道金红身影起落数次,彻底隐入漫天烟尘深处。 沐澜清面色骤然大变,脚下一动,便要追入废墟救人。 一只手骤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叶红鱼咬牙摇头,眼底满是焦灼,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他既然折返,自有分寸。” “我们贸然冲进去,只会给他添乱,先撤出秘境,在外面等他!” 沐澜清唇瓣紧紧抿起,指节攥得泛白,心底满是担忧。 片刻僵持后,她终究咬牙点头,转身与叶红鱼并肩,护着众人朝着洞口全速冲去。 祭坛废墟深处,危机四伏。 落石越来越密集,残存的金红灵光明灭飘摇,整片空间摇摇欲坠,随时会彻底崩塌。 江澄穿梭在漫天烟尘与坠落巨石之间,几经起落,终于在废墟边缘的断裂石柱旁,找到了那道蜷缩的纤细身影。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静静坐在残破的白玉残台之上。 深紫色长裙沾满尘灰与血污,乌黑长发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清秀面容。 她脖颈处的伤口已然自行止血,只余下一道浅淡的银白疤痕。 此前澄澈幽蓝的始祖血瞳,此刻已然褪去异色,恢复为原本温润的暗红瞳孔。 她垂眸静静望着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神色平静得近乎死寂。 周遭轰鸣震颤、巨石坠落、生死危机,仿佛都与她毫无关联。 江澄快步掠至她身前,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 安吉拉缓缓抬眸,暗红瞳孔里无波无澜,语气轻得如同随风飘散的羽毛。 “江澄。” “你走吧。” “我留在这里,挺好的。” 江澄眉头骤然死死拧紧。 “别胡说。” 安吉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指尖缓缓摩挲着掌心干涸的血痕,语气淡然释然。 “我从小就被哥哥当作专属血库养大。” “如今他死了,血族家族不会放过我。” “我觉醒了始祖血瞳,身负至宝血脉,他们更不会容我活下去。” “我若是出去,要么沦为家族争夺血脉的工具,要么被终生囚禁,生不如死。” “倒不如葬身此处,一了百了,落得干净。” 她说着,唇角轻轻弯起,勾起一抹极淡、毫无暖意的笑意。 那笑意无悲无恨,只剩彻底放弃挣扎后的解脱与漠然。 江澄沉默一瞬。 头顶一块数丈大小的巨石轰然坠落,重重砸在两人身侧三尺之处,碎石飞溅,震得地面剧烈晃动。 他不再多余劝说,争分夺秒。 抬手出手,精准一掌切在安吉拉颈侧。 安吉拉瞳孔微微一缩,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身躯一软,彻底昏迷倒在江澄怀中。 江澄俯身,将她稳稳拦腰扛上肩头,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至极致。 身形化作离弦之箭,逆着漫天坠落的碎石与厚重尘烟,朝着秘境入口全速暴冲。 巨石不断砸落,狠狠撞击在他的肩背龙鳞之上,溅起点点火星。 脚下地面寸寸崩裂塌陷,每一步踏出,身后便是万丈漆黑深渊,步步踏在生死边缘。 他埋头全速前冲,肩头的少女身躯纤细轻盈,轻得让人心惊。 前方秘境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身后整片秘境彻底轰然塌陷,万古龙吟悲鸣响彻地底,漫天金红灵光尽数碎裂、湮灭于黑暗。 江澄纵身奋力一跃,扛着昏迷的安吉拉,彻底冲出崩塌的仙人洞府。 仙人洞府之外,天地剧变。 原本清朗的夜空骤然阴沉如墨,狂风卷地,天地变色。 大地剧烈震颤不休,厚重荒土寸寸龟裂,裂痕纵横蔓延数里。 正在旷野对峙厮杀的白虎军与血肉魔教众人同时身形踉跄,人人立足不稳。 交战双方被迫各自后撤,飞快拉开数十丈的安全间距,暂时停手。 白无常负手卓立旷野,一袭纯白长袍在翻涌的狂风气浪中猎猎翻飞,不染半点尘埃。 他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望向地底深处翻涌升腾的漫天烟尘,唇角始终挂着一抹从容笃定的笑意。 “仙人洞府塌了。” “如此动静,想来秘境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他偏头看向对面浑身浴血的秦镇北,声线慵懒轻慢,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秦将军,你的白虎军伤亡惨重、后继无力,已然撑不了多久了。” “不如趁早率众投降,免得多添无谓尸骸。” 秦镇北身披残破鎏金战甲,肩头伤口深可见骨,暗红鲜血不断浸透战甲、滴落地面。 他横握染血虎头战枪,枪尖拄地,身躯却依旧挺拔如山,未曾弯折分毫。 他啐出一口带血唾沫,嗓音粗粝沙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秦镇北率白虎军镇守疆域,就算全员战死在此,也绝不会投降尔等祸世魔教妖孽!” 白无常低低嗤笑一声,轻轻摇头,满眼轻蔑。 “冥顽不灵,自不量力。” 他指尖微微一抬,周身磅礴如海的修为气息骤然翻涌升腾。 炼气境的无上威压化作无形山岳,轰然压落整片旷野,天幕风云骤变,空气震颤嗡鸣不止。 “既然不肯降,那今日,你们所有人,都不必活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对赌 话音未落,他掌心灵力疯狂凝聚、暴涨。 天穹之上,漆黑魔云飞速翻涌汇聚,顷刻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漆黑魔爪。 爪心萦绕着腐蚀万物的阴邪魔力,方圆百丈之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焦土。 秦镇北瞳孔骤然收缩,紧握枪身的手臂青筋暴起,心底沉到谷底。 苏凝霜身形前移半步,双臂骤然张开,周身寒气瞬间暴涨,全力蓄势抵挡。 陈九鼎面色铁青凝重,体表金色守护符文疯狂闪烁,全力催动防御。 全场白虎军将士齐齐握紧兵刃,明知此战必死无疑,却无一人后退半步,军心凛然。 秦镇北咬牙嘶吼,声震旷野。 “全军将士,死战到底!” 就在遮天魔爪即将轰然落下、碾压全军的生死刹那—— 一道清朗温润、从容淡然的声线,自远方天际悠悠响起,破开漫天肃杀。 “白无常道友,出手杀伐,未免太过急躁了。” 声线平稳清越,温润雅致,却裹挟着足以与白无常分庭抗礼的磅礴灵力,震散周遭漫天戾气。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儒雅的身影凭空踏立在战场高空,御风而立,身姿飘逸出尘。 来人一袭月白素雅长袍,头戴流云方巾,手持一柄素白羽扇,身姿挺拔温润。 面容清俊儒雅,眉眼温和淡然,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周身云淡风轻,不染半分杀伐戾气。 他指尖轻抬,手中羽扇随意一挥,动作闲散自如,举重若轻。 天穹之上那只足以覆灭全军的遮天魔爪,瞬间被无形灵力从中剖开,轰然崩解为漫天黑雾,消散无踪。 天地间的恐怖威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白无常脸上胸有成竹的从容笑意,骤然死死凝固。 他缓缓抬眸,狭长眼眸死死锁定高空那道月白身影,眼眸眯成一道危险的缝隙,戾气暗生。 “你是何人?” 来人轻轻落于战场正中央,羽扇轻摇,姿态从容不迫,含笑拱手作答。 “在下诸葛青云。” “白虎军军师。” 白无常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几分讶异,声线骤然冷了数分。 “诸葛青云……白虎军二号人物。” “传闻你神机妙算、精通五行八卦,常年隐于幕后、从不现身。” “今日竟亲自出关,倒是令我意外。” 诸葛青云羽扇缓缓轻摇,温润笑意始终不变,云淡风轻。 “白无常道友亲率魔教精锐来犯,我若是再隐匿不出,未免太过怠慢贵客。” 白无常低笑一声,眼底阴鸷戾气层层翻涌。 “既然军师亲自出手,那便正合我意。” 他指尖魔元再度疯狂凝聚,滔天杀意笼罩周身,欲再度开战。 诸葛青云抬手轻轻一拦,羽扇横于身前,气度悠然。 “道友且慢。” 白无常动作骤然滞住,眉头微挑,带着几分不耐。 “何事?” 诸葛青云笑意温润从容,声线平稳无波。 “动辄杀伐太过莽撞,你我不如赌上一局,添几分趣味,如何?” 白无常微微眯眼,稍作沉吟,随即嗤笑出声,心底满是必胜的笃定。 “赌?说来听听,赌什么。” 诸葛青云羽扇轻抬,指向后方已然塌陷大半的仙人洞府,眼底了然自信。 “就赌这仙人洞府之中,最终是谁夺得了真龙精血这一至宝。” 此话一出,旷野气氛瞬间凝固。 白无常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与胸有成竹。 他心底早已笃定结局,傲气翻涌,胜券在握。 笑脸乃是先天六重巅峰强者,更身怀饕餮吞天诀这等禁忌秘术。 秘境之中无人能敌,区区龙国学子,绝无可能从他手中夺走真龙精血。 这一局,他稳赢不输。 白无常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语气傲然从容。 “好。” “我赌,是我的人夺得真龙精血。” “若是我赢了,你当如何?” 诸葛青云羽扇轻摇,笑意不改,坦荡淡然。 “我若输了,任凭道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白无常闻言甚是满意,再度开口追问。 “那你若是赢了,又想要什么赌注?” 诸葛青云笑容微深,目光澄澈坦荡。 “我若侥幸赢了,无需道友付出性命、宝物。” “只需道友即刻退兵,立下誓约,三年之内,不得踏足此方大地半步。” 白无常朗声大笑,傲气十足,全然不将这赌约放在眼里。 “一言为定!” 他负手卓立,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烟尘弥漫的洞府出口,满心都是胜利在即的亢奋。 “我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认输服输!” 此刻旷野之上,气氛压抑到极致。 诸葛青云依旧云淡风轻、稳如泰山,静待结局。 可白虎军众人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紧张到了极致。 秦镇北双手死死攥紧枪杆,指节泛白,掌心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深知这一局赌约关乎全军生死、疆域安危,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苏凝霜屏气凝神,周身寒气尽数收敛,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陈九鼎瞳孔微凝,体表符文暗暗蓄力,眼底满是焦灼与忐忑。 所有白虎军将士齐齐屏息,无人敢出声,偌大旷野落针可闻。 成败、生死、进退、疆域安稳,全系于洞府踏出的第一道人影之上。 漫天死寂之中,坠落的碎石骤然停歇一瞬。 数道狼狈身影踉跄着从塌陷的洞府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几名残存的血族随从与两名学府叛徒,个个面如死灰、浑身血污,连滚带爬冲出洞口,无力瘫软在地。 紧随其后,一道惨白身影裹挟暗红血雾,踉跄暴掠而出。 是笑脸! 他半边身躯血肉模糊,衣衫碎裂成缕,惨白面具歪斜开裂,模样狼狈至极,再无半分巅峰强者的气度。 可他的双手,却死死攥着一具冰凉的无头尸身。 银白长发散落血雾之中,尸身服饰样貌,赫然是亚当·卡帕多西亚。 白无常瞳孔骤然一缩,心底那十拿九稳的必胜笃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压下心底异样,厉声急喝。 “真龙精血呢?!” 笑脸重重单膝跪地,身躯剧烈颤抖,嗓音嘶哑破碎,满是不甘与屈辱。 “属下……无能!” “真龙精血……被江澄夺走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旷野死寂无声。 洞府废墟深处,一道璀璨金红流光骤然撕裂漫天烟尘,冲天而起! 第四百四十二章 胜利了 江澄肩头扛着昏迷的安吉拉,周身龙鳞覆体,金红龙炎萦绕流转,稳稳落于旷野荒土之上。 他周身萦绕的真龙威压浓郁如实质,磅礴龙威席卷方圆数十丈,空气剧烈震颤。 距离最近的几名血族随从被无上龙威震慑,双腿骤然失力,扑通扑通接连跪地,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白无常脸上所有的从容、笃定与傲气,彻底碎裂殆尽。 他死死盯着江澄周身翻涌的金红光晕,牙关骤然咬紧,面色阴沉如墨,眼底盛满滔天震怒。 诸葛青云羽扇轻摇,朗声长笑,笑声清朗坦荡,响彻四野。 “哈哈哈哈哈——” “白无常道友,看来,这一局是我侥幸赢了。” 他收起羽扇,从容拱手,气度儒雅。 “愿赌服输,还请道友即刻退兵,恪守誓约。” 白无常面色铁青发黑,十指死死攥紧,骨骼挤压得咔咔作响。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狼狈跪地的笑脸,扫过瘫软在地的残兵败将,眼底杀意沸腾。 下一瞬,他猛然抬手,一道漆黑魔元骤然炸裂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残存的血族随从、叛变学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踪。 白无常冷冷收回手,声线阴寒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废物,留之无用。” 他转身拂袖,纯白长袍在暗夜狂风中猎猎翻飞,大步朝着沉沉黑暗深处走去。 “全军撤退。” 浩荡的血肉魔教大军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转瞬便隐入无边夜色,消失不见。 笑脸挣扎着撑起残破身躯,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江澄,眼底怨毒如蛇,刻骨绵长。 “江澄……你给我等着……” 他拖着重伤残躯,踉跄追入黑暗,彻底消失。 旷野之上,硝烟未尽,风卷残尘。 白虎军众将士望着彻底退去的魔教大军,纷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 秦镇北将战枪拄在地面,撑住疲惫身躯,满身血污,却朗声大笑,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诸葛军师,来得太及时了!此番多亏了你!” 诸葛青云微微摇头,语气温和谦逊。 “秦将军与诸位将士浴血死守,辛苦万分。” 他目光缓缓落向周身龙鳞未褪、气度凛然的江澄,眼底掠过浓郁的欣赏与深沉探究。 夜色渐深,天光微亮。 白虎军伤兵尽数被抬入临时医疗帐篷,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喘息声,铺满整片营地。 秦镇北撑着战枪,缓步走到诸葛青云身侧,粗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 “军师,今日真是凶险万分。” 诸葛青云轻轻颔首,语气淡然。 “我若早到片刻,诸位将士也不必承受这般惨重伤亡。” 秦镇摆了摆手,不愿多提惨烈战事,转头望向远处那道忙碌的金红身影。 “那少年,便是江澄?” 诸葛青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正是。” “入学不足半年的新生,却以一己之力,搅动整盘生死棋局。” 秦镇北沉默片刻,低声感慨一句,眼底满是震撼。 诸葛青云未曾听清具体话语,也并未追问,目光始终落在江澄身上。 此刻的江澄,无暇顾及远处两位统帅的打量与评价。 他蹲在安吉拉身侧,仔细确认她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单纯昏迷后,缓缓起身,走向叶红鱼与沐澜清的方向。 叶红鱼斜靠在一截断木桩上,长剑横放膝头,面色略显苍白,神色却已然松弛。 沐澜清静立一旁,寒玉箫收于袖中,周身凛冽霜气尽数敛尽,恢复温润平和。 见江澄走来,叶红鱼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哟,居然平安出来了,命挺硬。” 江澄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他在叶红鱼身侧坐下,仰头望向渐渐泛白的天际,长长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 片刻后,他偏头看向沐澜清,语气温和。 “你怎么样?有伤吗?” 沐澜清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 “我无事。”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江澄,轻声反问。 “你呢?可曾受伤?” 江澄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赘述自身伤势。 三人并肩静坐,旷野微风拂过,一时间静谧无声。 叶红鱼忽然开口,语气褪去调侃,多了几分正经。 “江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澄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眸看向视野中静静悬浮的系统面板,目光快速扫过自身信息。 【宿主:江澄】 【修为:先天境六重】 【武功:九龙镇域诀(地阶上品·小成)、焚天踏虚步(玄阶上品·大成)、玄冥神掌(玄阶中品·大成)、缚龙截脉手(黄阶上品·圆满)、火焰刀(黄阶上品·圆满)】 【被动天赋:龙火共鸣(攻击附带真龙威压与业火灼烧双重效果)】 【罪恶值:三千六百万】 【当前境界突破所需:一亿两千万】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破晓的天际线,天光刺破黑暗,染遍半边苍穹。 “先回去。” “安顿好安吉拉。” 他稍作停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从容的笑意。 “然后,静待下一批不长眼的,主动送上门来。” 叶红鱼失笑出声,随手搭了搭肩头,洒脱随性。 “行,那我就陪你一起等着。” 沐澜清静静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柔光微动,未曾言语,默默相伴。 晨光破晓,驱散长夜暗沉,染红万里天际。 仙人洞府的废墟之上,最后一缕残存的金红灵光缓缓散尽。 这场搅动整个武道界格局的秘境之争,暂时落下帷幕。 数日之后。 真武学府,校门之前。 两尊青石石狮巍然踞立,庄严肃穆。 头顶鎏金牌匾悬于正中,正午烈阳洒落,金光璀璨,夺目至极。 江澄抬步,踏过厚重古朴的朱红门槛。 一瞬间,熟悉的学府气息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耳边是穿林风声,是簌簌落叶轻响。 远处演武场上,学子挥汗苦练,呼喝铿锵,不绝于耳。 青石砖缝隙里,青草破土,裹挟着淡淡的清新草木香。 周遭一切,尽数如旧,分毫未变。 唯独他的心境,早已历经生死淬炼,天翻地覆。 秘境之中,他吞服先天丹,受尽经脉寸断之痛,九死一生方才活下。 他拖着残破身躯,拼死硬撼诡异笑脸,悍然夺取珍贵的真龙精血。 他浴血搏杀,亲手斩落血族少主头颅,踏血而立。 一幕幕生死一线的凶险画面,早已烙印骨血,刻骨铭心,再也无法磨灭。 江澄未曾惊动学府任何人,孤身穿过清幽石径,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依旧,干净整洁,和他离去时别无二致。 他轻轻合上房门,静静坐在床沿。 双目轻阖,凝神调息。 周身真元缓缓流转,稳稳运转三个周天。 此刻他经脉通畅,丹田澄澈通透。 磅礴浩瀚的真龙精血本源,早已彻底融入他的血肉筋骨,浑然一体,再无半分排斥。 自秘境归来,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先天六重巅峰。 根基凝实厚重,宛若磐石,无半分虚浮。 第四百四十三章 谈话 江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烈日当空,暖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柔和光晕。 世间所有杀伐喧嚣,仿佛在此刻尽数沉寂。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门外。 敲门声响起,节奏不疾不徐,带着学府高层独有的从容与分寸。 “江澄,是我。” 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裹挟着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威严。 是校长赵天罡。 江澄即刻起身开门,目光微微一动。 真武学府一校之长,亲自登门探望学子。 这份殊荣,纵观整座学府,从古至今,寥寥无几。 今日的赵天罡,并未身着正式场合的绣金玄黑礼袍。 一身简约的青灰色便服,袖口微卷,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褪去了平日高高在上的疏离威严,多了几分温润的人间烟火气。 “刚好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赵天罡语气随意,目光却一瞬不落、细细打量着江澄。 从眉梢气色、呼吸沉浮,到指尖残留的灵力余韵、落脚的力道轻重,每一处细微状态,皆被他尽收眼底。 片刻后,赵天罡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满意与惊叹。 “先天六重巅峰,根基扎实稳固,气血浑厚充盈,经脉拓宽程度,远超所有同阶武者。”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满是赞许。 “江澄,你这份修行进度与底蕴,放在真武学府百年建校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面对盛赞,江澄并未有半分自得,微微摇头。 他抬眸直视赵天罡,径直问出了心中最牵挂的事。 “校长,陈九鼎老师的伤势,现在如何了?” 提及陈九鼎,赵天罡脸上的淡淡笑意缓缓收敛。 他侧身走入宿舍,在窗边木椅落座,抬手示意江澄一同坐下。 江澄依言落座,背脊挺直,目光灼灼,满心牵挂。 赵天罡沉默两息,声音沉了几分。 “陈九鼎的伤,确实极重。” “白无常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护身金色符文瞬间崩碎,胸腔塌陷半寸,五脏六腑尽数移位,周身经脉受损严重。” “若非他自身根基雄厚、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以灵力护住心脉,那一掌,足以当场毙命。” 闻言,江澄双拳骤然攥紧,心头一沉。 “你不必太过忧心。” 赵天罡抬手安抚,语气舒缓几分。 “人已经保住了。” “我安排了学府药堂最好的医师轮番看护,用上百年灵芝、雪莲炼制的顶尖灵药悉心调养。” 加上他自身底子过硬,伤势已然彻底稳住。 “只是后续需要长期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手比武,也不可运转高阶功法。” 江澄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下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笃定。 “等我安顿好一切,必定亲自前去探望老师。” 赵天罡微微点头,并未阻拦。 他看了眼江澄,话锋骤然一转,似想起了一桩要紧事。 “对了,说起此次秘境之行。” “杨器去哪了?” 他语气看似平缓,目光却骤然锐利如锋,牢牢锁在江澄脸上,不放过一丝神色波动。 “战后我们清点所有人,所有进入秘境的学子,要么战死,要么重伤,要么被俘后营救归来。” “唯独杨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始至终没有走出仙人洞府。” “你与他同行许久,对此可有头绪?” 江澄瞬间听出了话语深处的隐晦疑虑。 赵天罡单独追问杨器的下落,实则是在怀疑,杨器大概率也是背叛学府的叛徒。 江澄坦然迎上赵天罡锐利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字字铿锵。 “校长。” “我认识杨器,比学府任何人都久。” “他或许贪玩轻浮,修炼也不够勤勉刻苦。” “但他绝对不会背叛真武学府,更不可能投靠血肉魔教。” “这一点,我以性命担保。” 赵天罡凝视着少年沉稳坚定的面庞,看着他眼底纯粹赤诚的笃定。 心中潜藏的疑虑,悄然松动、散去大半。 他沉默数息,缓缓颔首。 “好。” “既然你这般笃定,我便信你。” “我会让人持续追查杨器下落,在没有确凿叛变证据前,学府绝不会将他列入通缉名单。” 江澄微微颔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赵天罡话锋再转,目光落回江澄身上,眼底的疑虑尽数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欣赏与赞许。 “说回正事。” “你此番秘境的所有所作所为,陈浩天、侯海棠一众幸存者,都已详细禀报于我。” “斩杀笑脸载体、击溃血族少主亚当、夺取真龙精血……” “是你凭一己之力,盘活死局,逆转了全军覆没的绝境。” 赵天罡缓缓起身,居高临下望着江澄,神色肃穆郑重。 “江澄,你是真武学府的骄傲。” “是这一届所有学子中,最出类拔萃、最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当年招生,能将你收入学府门墙,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之一。” 一番盛赞,分量极重。 江澄心头微热,却依旧沉稳自持,微微垂眸,声音不疾不徐。 “校长过誉了。” “若无学府栽培、诸位老师教导、同门拼死相护,我根本走不到最后。” 赵天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满是长辈对后辈的器重与期许。 “有功不居,得誉不骄,心性极佳,难能可贵。” 他收回手,随口道出一则重磅消息。 “对了,周云鹏的导师萧千绝,已经被学府隔离调查了。” 江澄猛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赵天罡神色平淡,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意。 “周云鹏偷修血肉魔教的饕餮吞天诀,绝非一日之功。” 身为授业恩师,萧千绝不可能全然不知情。 “要么是他失职失察,纵容弟子误入歧途;要么是他刻意包庇,暗中默许。”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接受学府最高纪律委员会彻查。” “在结果出炉之前,他半步不得离开学府监管范围。” 江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心中悬着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松弛。 萧千绝此人,他早已心生提防。 如今周云鹏落网、柳淮烟被俘,萧千绝再也无法一手遮天,遮掩所有龌龊。 赵天罡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安心休养、不必多虑。 说罢,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两步,他脚步骤然顿住,未曾回头,淡然的嗓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分量。 “江澄。” “真龙精血是你的无上机缘,亦是你肩上的沉甸甸责任。” “力量越强,盯着你的魑魅魍魉就越多。” “好好珍惜眼下这份平静,往后,你再无这般安逸日子了。” 话音落定,赵天罡抬步踏出宿舍门槛,大步离去。 青灰色的背影沐浴在正午日光下,渐行渐远,最终隐入小径树荫深处。 江澄立在门口,目送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合上房门,重回床沿静坐。 第四百四十四章 实力暴涨 宿舍之内,只剩他一人,静谧无声。 窗外微风拂过树梢,沙沙轻响,裹挟着淡淡青草清香。 江澄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脱离战斗状态,开始结算秘境综合收益……】 【叮!结算中,请稍候……】 江澄静静端坐,静待结算完成。 脑海中,系统数据流飞速滚动,一行行提示接连弹出、刷新。 【叮!仙人洞府秘境综合结算完毕!】 【击杀变异凶兽:三百四十七头】 【击杀血族随从:二十一名】 【击杀血肉魔教教徒:三十二名】 【击杀叛变学子:两名】 【击杀亚当·卡帕多西亚(先天境五重)——奖励罪恶值:一千二百万!】 【击杀笑脸载体(先天境五重)——奖励罪恶值:一千一百万!】 【击杀周云鹏(未遂,不计入结算)】 【获得天地奇物榜第五至宝:真龙精血——奖励罪恶值:三千万!】 【最终结算罪恶值总额:七千六百万!】 七千六百万! 江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惊。 这个数额,远超他此前最乐观的预估。 此前他累计剩余罪恶值三千六百万。 此番秘境结算过后,总数额直接暴涨至一亿一千二百万! 手握这般巨额罪恶值,他足以轻松突破先天七重,甚至有望冲击先天八重! 江澄缓缓攥紧拳头,掌心温热滚烫。 真龙精血不愧是位列天地奇物榜第五的至宝,单单一桩奖励,便斩获三千万罪恶值。 再加上秘境中斩杀的无数强敌、凶兽,收益层层叠加,才有了这般恐怖积累。 他缓缓吐气,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地。 心底的紧迫感稍稍缓解,却未曾半分松懈。 一亿一千二百万罪恶值在手。 只需再经历一场厮杀,他便能稳稳踏入先天八重。 届时放眼整个真武学府,修为能稳压他一头的人,寥寥无几。 江澄收敛心神,正欲起身倒水,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节奏轻快随意,带着独有的不羁洒脱,他再熟悉不过。 “江澄!开门!” 是叶红鱼。 江澄抬手拉开房门。 叶红鱼斜倚在门框上,一身利落赤红劲装,长发高束,剑眉张扬,唇边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唯独那双明艳灵动的眼眸,褪去了几分往日跳脱,多了一丝沉静。 “怎么,不欢迎我?”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调侃。 江澄侧身让开通道,示意她进屋。 叶红鱼毫不客气,大步踏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落座,翘着二郎腿,双臂环胸,随性自在。 “找我有事?” 江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叶红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随手放在桌面,脸上的随性稍稍收敛。 “我来跟你告别的。” 江澄微微挑眉,静待她后文。 “寇老师带队,我们天道大学的人,该返程返校了。” “这次秘境折损了不少同门,剩下的幸存者都得回去休养调息,重塑心境。” “我倒是想多留两天,但总不能把寇老师一人留在这处理善后。” 她说着,再度勾起一抹洒脱锐笑。 “所以,今天就动身走了。” 江澄沉默片刻,郑重开口。 “一路小心。” 叶红鱼嗤笑一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姿态轻松,仿佛只是出门闲逛。 “放心,我可比某个在秘境吞丹断脉、九死一生的家伙靠谱多了。” 江澄扯了扯嘴角,并未接话。 屋内气氛短暂安静下来。 叶红鱼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天光,忽然开口。 “对了,说起杨器。” “我跟他不算熟,但这次秘境同行,我看得出来,他绝非叛徒。” “他若真投靠了魔教,凭他的修为,大可当众倒戈,没必要偷偷摸摸消失不见。” 她回头看向江澄,语气难得认真。 “我不信他叛变。” “你要是查到他的下落,务必告诉我一声。” 江澄与她四目相对,郑重颔首。 “好,我会的。” 得到答复,叶红鱼不再多留。 她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赤红身影利落飒爽。 行至门槛,她脚步微顿,未曾回头,语气轻快依旧。 “后会有期,江澄。” “下次再见,我的修为绝对不会被你这个变态甩开!” 话音落下,她大步离去。 赤红身影穿行树荫之间,摇曳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江澄立在门口,目送她远去,心底涌上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秘境生死与共,并肩血战的画面,早已深深镌刻心底,绝不会轻易褪色。 他收回目光,合上房门。 与此同时,真武学府议事厅。 厚重紫檀木门紧闭,室内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长长的会议桌上,厚厚一叠卷宗铺陈开来。 秘境幸存者口供、血族使团动向分析、白虎军伤亡统计……密密麻麻,铺满整张桌面。 赵天罡端坐主位,双手交叠,背脊挺直,面色沉凝如水。 两侧分坐着五位学府核心长老,以及两位军机处特派监察使。 满室死寂,空气凝重压抑,宛若灌铅。 良久,左侧一位灰袍长老率先打破沉默。 他面容清癯,眸光锐利,满心算计权衡,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校长,此番秘境之事,学府折损惨重,还出了两名叛徒、一名失踪学子,已是治学不严的重大过失。” “江澄以新生之姿,斩杀血族少主、夺得真龙精血,固然战绩辉煌,为学府争光。” “可他的修为,涨得太快、太猛了。” 他环视全场,语气愈发深沉。 “入学未满一年,从后天境一路飙升至先天六重巅峰。” “这般修行速度,纵观龙国武道史册,亦是闻所未闻。” “我就想问,咱们真武学府,真的能稳稳掌控这样一位变数吗?” 话音刚落,身旁魁梧的黑袍长老立刻附和,语气更为激烈直白。 “王长老所言极是!” “真龙精血位列天地奇物榜第五,一滴便可让无数老牌强者疯狂争夺!” “如今这般至宝落在一个年轻学子手中,消息一旦外泄,血肉魔教、血族十三氏族、龙国隐世老怪物,尽数会盯上我真武学府!” “这就是典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届时,整个学府,都要为江澄一人背负滔天祸患!” 议事厅氛围瞬间紧绷,暗流涌动。 几位长老眼神交汇,有人点头附和,有人蹙眉沉思,各怀心思。 右侧军机处特派监察使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老练,深谙权术制衡之道。 “诸位长老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眼下重中之重,并非提防江澄,而是压制事态影响。” “亚当死于仙人洞府,血族使团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极有可能借机发难,逼迫龙国交出凶手。” “届时学府将面临巨大外交压力,到底是保江澄,还是弃江澄,会成为最难的抉择。” 第四百四十五章 撑腰 话音未落,赵天罡骤然抬手,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动作轻浅,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无人敢忤逆。 满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主位的赵天罡身上。 赵天罡缓缓抬眸,扫视全场,神色冰冷肃穆,字字掷地有声。 “诸位听好。” “江澄,是我真武学府的学生。” “秘境之中,他浴血搏杀、力挽狂澜、斩杀强敌、护佑同门。”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学府史册,光耀门楣。” “谁若是敢私下动他、算计他,先问过我这个校长,答不答应!” 一句护短宣言,铿锵有力。 室内烛火随风微微摇曳,满室死寂。 灰袍长老面色僵硬,嘴唇微动,最终不敢再多言半句。 黑袍长老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忌惮与不满尽数收敛。 两位军机处监察使对视一眼,默契闭口,不再多言。 赵天罡收回锐利目光,神色恢复沉稳,语气不容置喙。 “江澄之事,就此打住。” “散会。” 议事厅的暗流汹涌、针锋相对,江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独坐宿舍之中。 手边一杯白水,早已凉透。 他抬眸望向窗外西沉的落日,橙红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热霞光。 细碎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静谧得连时间都仿佛放缓了流速。 赵天罡临走前的告诫,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力量越大,盯着你的人就越多。 江澄缓缓攥紧掌心,感受着体内磅礴醇厚的真元流转。 真龙精血的霸道本源,早已与他的血肉经脉彻底相融。 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灵力,都萦绕着淡淡的龙威余韵。 他很强。 比起秘境之前,强悍何止十倍。 可他的对手,也早已不再是岭南的寻常宵小。 血肉魔教、血族十三氏族、无数域外势力,皆已成为蛰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 江澄缓缓吐气,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橙红缓缓褪去。 浓稠如墨的深蓝,缓缓铺满整片夜空。 点点星光次第亮起,缀满浩瀚天幕。 江澄凝望深空,眼底映着细碎星光,神色沉静笃定。 他不知杨器身在何方。 不知诡异笑脸的本体何时卷土重来。 不知血族得知亚当死讯后,会掀起何等滔天风浪。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 前路纵有万千暗箭、无尽杀机、比秘境凶险万倍的死局,他亦一往无前。 无人可挡他的脚步。 一如那日秘境祭坛,他踏碎骨、浴鲜血,强忍经脉寸断的剧痛。 一步一步,踏至亚当身前,亲手斩下仇敌头颅。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需要依附他人、苟活求生的少年。 江澄收回目光,转身躺回床铺,拉过薄被盖好。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静谧安然。 他闭目凝神,呼吸渐稳。 终于迎来一场久违的安睡,没有厮杀,没有警报,没有剑光与血腥。 可谁都清楚,这片夜色下的平静,转瞬即逝。 遥远天际,层层暗云,正悄然汇聚翻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铺展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江澄盘膝坐于床沿,刚刚运转完三个大周天的功法。 他周身经脉温润通畅,真元流转不息,如水银泻地般浑厚、平稳、绵长。 先天六重巅峰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再无半分虚浮。 此前融入体内的真龙精血,那股霸道磅礴的本源力量,早已与他的血肉筋骨彻底相融,全无一丝排斥。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双眸倏然睁开。 瞳孔深处,一抹璀璨的金红流光一闪而逝,悄然隐去。 就在此刻,枕边的手机骤然剧烈震颤,急促的嗡鸣声划破静谧的房间。 江澄抬手拿起手机,一道泼辣凌厉的女声瞬间冲破听筒,响彻耳畔。 “江澄!你小子命可真大,居然真的活着从秘境回来了!” 来人是澹邰明月,朱雀卫总部那位雷厉风行、脾气火爆的女上司。 江澄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淡然:“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电话那头的澹邰明月冷哼一声,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别磨蹭,立刻来朱雀卫总部报到,我有正事找你。” 话音落下,忙音紧随而至,干脆利落,半点不给江澄拒绝的余地。 江澄无奈摇头,随手将手机收起。 他起身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干净的黑色劲装,推门走出宿舍。 清晨晨风拂面,裹挟着学府草木的清新气息,涤荡心神,让人精神一振。 他踏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途经熟悉的演武场与教学区,径直朝着学府正门走去。 沿途偶遇不少同窗,所有人看向江澄的目光,都带着错综复杂的神色。 敬畏、好奇、隐晦的崇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格外明显。 秘境浴血厮杀的事迹早已传遍整座真武学府,如今的江澄,早已声名赫赫。 江澄目不斜视,步履沉稳从容,很快便走出了真武学府朱红大门。 门外街边,一辆漆黑锃亮的越野车静静停靠,低调又厚重。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圆润肥硕的脸庞探了出来,正是骁初生。 身为典型小胖子的他,脸上带着憨厚热忱的笑意,对着江澄微微扬下巴,语气满是恭敬。 “江哥,上车吧!澹邰大人吩咐我,专程来接你过去。” 骁初生素来敬重江澄,事事以江澄为先,向来是马首是瞻。 江澄拉开副驾车门落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身旁的小胖子。 “你脸色很差,眼底全是红血丝,最近没休息好?” 骁初生发动车子,熟练地打方向盘驶入街道,随即憨厚地摆了摆手。 “没啥大事,就是最近血肉魔教的人活动猖獗,朱雀卫全员连轴转,我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他说着,偷偷侧头瞟了眼江澄,眼底满是真切的敬佩与羡慕。 “反观江哥你,秘境里九死一生,斩血族少主、夺真龙精血,历经生死搏杀,气色反而越来越好,不愧是身负天地至宝的强者。” 江澄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摇头,目光淡然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越野车横穿大半个京都城区,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灰黑色厚重建筑前。 这里,便是朱雀卫总部。 两人下车,并肩走入大门。 总部内部陈设简洁肃穆,灰白石墙冷硬规整,冷色调的灯光铺满长廊。 空气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与硝烟气息,肃杀感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黑铁门敞开着。 澹邰明月端坐于办公桌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姿态散漫随性。 她抬眼瞥见进门的江澄,放下茶杯,目光毫不客气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不错,先天六重巅峰,根基扎实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真切的赞许。 “你这趟秘境之行,收获比我预估的还要丰厚。” 江澄顺势在对面椅子上落座。 一旁的骁初生极为识趣,立刻收步靠墙站立,姿态恭敬,静静等候吩咐。 “澹邰大人,您紧急召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第四百四十六章 澹邰明月的试探 江澄开门见山,语气平和。 澹邰明月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指尖轻敲桌面,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凝重。 “我外出公差期间,朱雀卫一名执事离奇失踪,此人是张二河,你应该有所耳闻。” 江澄神色未变,淡淡开口:“略有交集,此前在城南据点打过交道,但其下落,我并不清楚。” 澹邰明月深深注视了他三秒,目光带着审视与玩味,俨然一副“你别装蒜”的神情。 但她最终只是嗤笑一声,没有继续深究。 “行,不清楚便算了。” 她话锋一转,从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老旧地图,随手铺开在二人眼前。 地图之上,京都以北的广袤荒原,被密密麻麻的朱红圈记层层覆盖。 其中一处标记最为醒目,红笔重重勾勒,旁侧批注着两个遒劲墨字:荒原。 “血肉魔教近期动向异常诡异。” 澹邰明月指尖落点在核心红圈处,神色愈发凝重。 “白无常以荒原为核心据点,大肆集结教中兵力。根据我方情报,他极有可能在谋划一场针对京都的大规模突袭。” “只是对方动手时间、兵力部署,我们一概无从探查。” 她抬眸,沉沉目光牢牢锁定江澄。 “所以,我需要你伪装潜入荒原,摸清白无常的兵力部署与真实动向。这个任务,你接不接?”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澄垂眸望着地图上刺目的红圈,指尖轻叩桌面,没有半分迟疑。 “我接。” 澹邰明月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从不会推诿重任。” 话音刚落,靠墙站立的骁初生立刻上前一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急切与亢奋。 “澹邰大人!我要跟江哥一起去!” 他满心想要追随江澄,替江澄分担凶险,哪怕奔赴险境也义无反顾。 澹邰明月侧头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 她上下扫过身形微胖、修为尚浅的骁初生,语气平淡却犀利直白。 “你至今未入先天境,荒原凶险万分、杀机四伏,你跟着去,只会拖累江澄。” 骁初生脸上的亢奋笑容瞬间僵住,脸颊的肉肉微微绷紧,嘴唇动了动,却无从反驳。 他心里清楚,澹邰明月所言句句属实。 荒原是血肉魔教的腹地大本营,危机暗藏、步步致命。 以他目前的修为,贸然前往不仅帮不上忙,只会成为江澄的累赘。 江澄侧头看向满脸失落的小胖子,语气温和,却态度笃定。 “这次任务太过凶险,你留守总部即可。等我归来,再与你细说详情。” 骁初生沉默良久,终究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垂在身侧的胖乎乎的手掌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却不愿给江澄增添负担,最终乖乖噤声。 江澄起身,对着澹邰明月微微颔首。 “我回去稍作准备,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荒原。” 澹邰明月端起茶杯,慵懒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叮嘱。 “去吧,务必活着回来。” 江澄转身走出办公室,骁初生立刻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步入走廊,骁初生压低声线,语气满是担忧与沉闷。 “江哥,此行凶险,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江澄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小胖子,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放心,我命硬得很。” 江澄返回真武学府时,已是正午时分。 秋日烈阳高悬天际,暖光穿透层层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他沿小径缓步走向宿舍,远远便看见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灰白长袍覆身,须发半白,身形瘦削却挺拔如苍松。 是洪浩淼。 江澄快步上前,恭敬拱手行礼:“洪老师。” 洪浩淼转头看来,布满岁月沟壑的面容上,漾着温和的笑意。 他细细打量江澄周身气息,连连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精光。 “好,太好了。先天六重巅峰,根基稳固,气息浑厚凝练。” “你这一趟秘境之行,算是彻底脱胎换骨,蜕变新生。” 江澄侧身推开宿舍门,将洪浩淼恭迎进屋。 “洪老师,您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洪浩淼从容落座于窗边木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朴的小册子,递向江澄。 “我来送你一桩机缘。” 江澄伸手接过册子,低头望去。 封面上,四个遒劲古朴的篆字赫然入目:碧海惊涛。 他翻开扉页,快速浏览功法总纲,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这是一门纯粹的水系高阶功法,与他修习的凤凰涅槃呼吸法、火焰刀等火属性功法截然相反。 二者一火一水,阴阳互补、相辅相成,完美契合。 若是能将此功法修炼大成,他的综合战力必将再攀高峰。 “洪老师,这是?” “这是我压箱底的护命本事。” 洪浩淼语气平淡,如同闲谈一般。 “你一直以为我的看家本领是火焰掌法?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我真正的底牌,便是这套碧海惊涛掌。” “地阶上品功法,放眼整座真武学府,能与我正面抗衡者,不超过三人。” 江澄心头巨震。 地阶上品! 他目前修习的功法中,唯有九龙镇域诀是同等品阶,他深知这等功法的强悍威力。 “洪老师,如此珍贵的无上功法,您为何赠予我?” “因为你值得。” 洪浩淼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无比笃定。 “秘境之中,你浴血搏杀、力挽狂澜,这份胆识与担当,学府无人能及。” “我阅人半生,眼光从未出错。” 他微微一顿,眸光沉了几分。 “再者,我与陈九鼎乃是至交好友,此番他被白无常重创,险些殒命。” “这笔血海深仇,我迟早要与血肉魔教清算。” “你此去荒原凶险至极,我无力护你周全,这套掌法,便当作给你保命的底气。” 江澄默然片刻,掌心紧紧攥住古朴册子,心底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多谢洪老师成全。” 洪浩淼随意摆了摆手,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来。 “荒原地界鱼龙混杂、势力交错,你孤身前往,极易招惹祸端。” “到了荒原,去找这个人,他能帮你。” 江澄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字迹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名字。 他目光微微一凝:“地鼠?” 洪浩淼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是此人。他在荒原混迹半生,黑白两道通吃,消息极为灵通。” “你报上我的名号,他定会倾力相助。” 江澄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洪浩淼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却满是长辈的期许与关切。 “我便不多留了。” “臭小子,务必平安归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踏出房门,灰白长袍的衣摆在午后日光下轻轻摇曳。 江澄立在窗前,目送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入梧桐树荫深处。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碧海惊涛掌功法,又摸了摸怀中的纸条,心绪沉静。 片刻后,他落座床沿,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检测到可学习功法:碧海惊涛掌(地阶上品),是否消耗罪恶值进行修炼?】 江澄扫过一亿一千二百万的罪恶值余额,微微沉吟。 荒原之行生死难料,每一点资源都至关重要,必须用在刀刃之上。 他没有急于修炼,缓缓睁开双眼,望向窗外澄澈的秋日长空。 一场全新的凶险征程,已然整装待发。 第四百四十七章 再遇地鼠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薄雾萦绕整座真武学府,空气裹挟着清冷湿润的气息。 江澄背着朴素的灰布行囊,一身不起眼的麻布劲装,尽数收敛锋芒。 他稍作伪装,压低眉骨、抹暗肤色,看起来与寻常江湖散修别无二致。 他悄无声息走出学府大门,徒步穿过清冷的清晨街巷。 最终在城南一处偏僻站点,登上了通往西北荒原的列车。 车厢内乘客稀少,无人留意这位沉默寡言、气息普通的年轻旅人。 江澄靠窗静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山峦,指尖隔着布料,轻触行囊中的功法册子与纸条。 列车一路向北疾驰,掠过繁华城镇,穿越苍茫郊野。 半日过后,窗外景致彻底更迭。 葱郁林木、整齐田垄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广袤荒芜的灰黄旷野。 干裂的土地绵延至天际,稀疏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粗粝的尘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血腥味。 荒原,到了。 江澄在荒原边缘的简陋小站下车,目送列车化作黑影,消失在漫天尘雾之中。 他抬眸远眺这片萧瑟苍茫的土地。 远方地平线,几缕烟柱袅袅升腾,分不清是寻常村落的炊烟,还是战火残留的余烬。 他紧了紧肩头的行囊,抬步踏上尘土飞扬的土路。 半个时辰后,一座由铁皮、木板拼凑而成的简陋小镇映入眼帘。 小镇规模不大,仅有百十余户人家。 入口处悬挂着一块褪色变形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斑驳大字:天水镇。 街道两侧尽是低矮破旧的房屋,酒馆、铁匠铺、杂货摊、当铺一应俱全。 破旧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粗野混乱的江湖气息。 街上行人个个面容粗糙、眼神警惕,腰间皆佩兵刃,一看便是亡命之徒。 江澄压低帽檐,步履从容穿行街巷,目光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环境。 街角“老酒馆”前,几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围坐饮酒,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便漠然移开。 江澄未曾理会,径直走向镇子深处。 他此行的唯一目标,便是找到地鼠。 按照洪浩淼的叮嘱,他很快在镇中找到一间临街铁匠铺。 铺面狭小简陋,门口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铁器,风吹过叮当作响。 一名黝黑壮汉赤裸上身,抡起沉重铁锤反复敲打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江澄上前,声音平稳不高不低:“请问是老周师傅吗?” 壮汉锤势一顿,抬起一双精光内敛的三角眼,仔细打量江澄一番。 “你找谁?” “我受人所托,前来找地鼠。” 老周闻言,手中铁锤骤然悬停半空,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谨慎与戒备。 他沉默两息,缓缓放下铁锤,抬手用粗布擦去满身汗渍。 “跟我来。” 他掀开屋后布帘,示意江澄跟上。 江澄神色淡然,稳步紧随其后。 穿过堆满铁料杂物的后屋,推开一扇隐蔽木门,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下行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间昏暗闭塞的地下室。 一盏油灯摇曳微光,照亮木桌旁一个干瘦矮小的老者。 老者身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蓬乱如鸡窝,相貌普通却眼神狡黠。 一双小眼精亮灵动,藏着常年混迹底层江湖的世故与圆滑。 他正低头啃着干硬的面饼,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江澄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下一秒,地鼠像是撞见煞神一般,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他瞳孔骤缩,满脸惊惧与恼怒,声音都变了调:“江澄?!怎么又是你?!”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夺路而逃,动作慌乱至极。 江澄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人稳稳拽住。 地鼠拼命挣扎,又怕又怒,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忌惮。 “你小子快放开我!上次碰上你,我直接被老烟枪全城通缉,差点丢了性命!”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我的扫把星!谁碰上你谁倒霉!” “这次你又想折腾我什么?我要离你远点,越远越好!” 江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语气低沉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是想找死?” 冰冷的话音落下,地鼠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瞬间戛然而止。 他脖颈紧绷,心底又怕又慌,不敢再放肆,怯生生开口:“你……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江澄松开手,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查血肉魔教的近期动向,以及全部兵力部署。” 听到“血肉魔教”四个字的瞬间,地鼠脸上的恼怒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脸色骤然发白,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你居然要查他们?简直是不要命了!” 地鼠指尖蘸了点桌上的残茶,在粗糙木桌上快速画出一幅简易地形图。 “我跟你说实话,白无常那老魔头近期确实在疯狂调兵遣将。” “你看这里,荒原腹地的白骨岭,就是他的核心大本营。” “他麾下大半兵力全都驻扎在此,外围布了三层严防死守的防线。” 明哨暗哨交错密布,层层禁制、叠加阵法,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随意进出。 “我之前冒险混进去探查过两次,两次都险些把命丢在里面。” 江澄目光死死锁定桌上简陋却关键的地形图,指尖轻叩桌面。 “具体兵力配置,详细说。” 地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后怕。 “至少三千精锐魔教教徒,还有数量不明的血族客卿坐镇协助。” 说到此处,他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最致命的是——白无常本人亲自坐镇白骨岭!” 江澄瞳孔微微一缩。 炼气境顶尖强者亲赴前线,坐镇腹地。 此番荒原探查之行,凶险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怯懦,反倒缓缓攥紧双拳,胸中燃起凛冽战意。 “好。”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一往无前的笃定。 “带我去白骨岭外围。” “我倒要亲自看看,白无常在白骨岭,究竟在谋划什么惊天阴谋。” 地鼠怔怔地盯着江澄看了两秒,看着他无惧生死的模样,最终苦笑一声。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身,眼底的恐惧中多了几分佩服。 “行,你小子是真有种。” “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动身。” 第四百四十八章 独行 夜色如墨,荒原上的寒风裹挟着砂砾,刮得人脸生疼。 地鼠缩着脖子,裹紧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脚步却出奇地利落。 “跟紧我,别出声。” 江澄微微颔首,步履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趁着浓稠夜色,悄然摸向荒原腹地白骨岭。 白骨岭外围,三道防线层层叠叠,明哨暗哨交错密布。 地鼠带着江澄绕开第一道明哨,匍匐穿过一片干枯的荆棘丛。 “前面是暗哨,两个血族轮换值守。” 地鼠贴地不动,用极轻的气音说道。 江澄虚妄之眼悄然运转,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二十步外的乱石堆后,两道暗红气息正缓缓游弋,如同潜伏的毒蛇。 江澄从地面拾起两枚碎石,屈指一弹。 碎石破空而出,精准打在暗哨视线死角的岩壁上,发出两声轻响。 两名血族同时警觉转头,江澄已然欺身而至。 乌金玄铁棍无声探出,棍尖一点一挑。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两名血族喉骨碎裂,软软瘫倒。 江澄一手一个,将尸体拖入乱石堆后,动作行云流水。 “第二层暗哨,是一只巡哨小队,三人一组,来回巡逻。” 地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对这处防线极为忌惮。 江澄蹲在暗处,静静观察片刻。 三名血族巡哨手持暗红短刃,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 江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身形骤然暴起,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 一道漆黑残影掠过夜色,棍影翻飞之间,风火雷三重之力轰然炸裂。 三名血族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一棍横扫镇杀。 【叮,击杀血族巡哨,获得罪恶值:1200000点。】 【叮,击杀血族巡哨,获得罪恶值:1200000点。】 【叮,击杀血族巡哨,获得罪恶值:1200000点。】 三行系统提示同时弹出,江澄扫了一眼,罪恶值再度攀升三百六十万。 地鼠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吞了口唾沫。 “第三层……第三层防线最严,有血族客卿坐镇,至少先天五重。” 江澄微微眯起眼眸,虚妄之眼穿透夜幕,扫向白骨岭深处。 “绕不过去?” “绕不过去。” 地鼠苦笑摇头。 “三层防线呈扇形合围,左右两翼都是绝壁,中间是唯一的通路。” 江澄沉默片刻。 “那就正面打进去。” 地鼠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坐在地。 “你疯了?!” 江澄不再多言,抬步走向第三层防线。 他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洪浩淼赠予的《碧海惊涛》功法册子。 荒原凶险,必须将每一分资源用在刀刃上。 江澄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检测到可学习功法:碧海惊涛掌,是否消耗罪恶值进行修炼?】 确认。 【叮,消耗罪恶值五千万,碧海惊涛掌修炼至初成境界。】 一股磅礴浩瀚的水行真意自丹田深处翻涌而出,如江河奔流、碧海翻涌。 江澄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灼热霸道的火属性真元之中,多了一缕深沉内敛的水行之力。 水火相济,阴阳互补。 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深蓝色的掌力。 水行掌力澄澈剔透,却蕴含着江河倾覆般的磅礴伟力。 江澄唇角微扬,抬步踏入第三层防线。 第三层防线的入口处,四名血族客卿正围坐饮酒,谈笑声粗粝刺耳。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色惨白,暗红瞳孔中翻涌着嗜血寒意。 他修为赫然达到先天五重,周身萦绕着浓稠的暗红血煞之气。 江澄的身影从夜幕中缓步走出,四名血族客卿同时警觉起身。 “什么人?!” 为首血族厉声暴喝,暗红短刃已然握在掌心。 江澄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一掌拍出。 碧海惊涛掌! 深蓝色的水行掌力如怒涛拍岸,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磅礴威势,轰然倾泻而出。 为首血族瞳孔骤缩,仓促提掌格挡。 水行掌力撞上暗红血煞,嗤啦一声刺耳锐响。 血煞之气如同沸水浇雪,瞬间消融溃散,被水行掌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为首血族满脸骇然,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惧。 血肉魔教的邪功血煞,最惧纯净水行之力。 碧海惊涛掌的水行真意,正是血煞腐气的天然克星。 江澄第二掌紧随而至,水行掌力凝成一道碧蓝巨浪,轰然拍落。 为首血族浑身血煞被尽数冲刷溃散,整个人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瘫软在地,口鼻溢血,再无半分战力。 剩余三名血族客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窜。 江澄左手一抬,缚龙截脉手如灵蛇探出,精准扣住一人手腕。 轻轻一拧一送,那人整条手臂扭曲变形,惨嚎着跪倒在地。 右手铁棍横扫,风火雷三重之力炸裂,将剩余两人一棍镇杀。 【叮,击杀血族客卿,获得罪恶值:2000000点。】 【叮,击杀血族客卿,获得罪恶值:1500000点。】 【叮,击杀血族客卿,获得罪恶值:1500000点。】 【叮,击杀血族客卿,获得罪恶值:1200000点。】 四行提示接连弹出,罪恶值再度暴涨六百二十万。 不久就又能升级了。 江澄心里充满了小期待。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 虚妄之眼捕捉到掩体后方,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气息在瑟瑟抖动。 先天一重,气息紊乱,真元几乎枯竭。 江澄抬手示意地鼠止步。 他无声绕到巨石侧方,乌金玄铁棍缓缓探出。 棍尖挑起一块碎石,精准砸在掩体后方的岩壁上。 碎石溅落,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骤然响起。 江澄身形暴掠而出,棍尖直指掩体后方。 一名血肉魔教教徒缩在石缝中,浑身血污,左臂软软垂落,显然已经废了。 他面容惨白,暗红瞳孔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见江澄杀意凛然、棍尖锁定自己眉心,那人浑身猛地一颤。 “别……别杀我!”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石缝中扑出,重重跪倒在江澄脚下。 额头狠狠磕在碎石地面,磕得鲜血淋漓,却不敢抬头。 “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第四百四十九章 救人 他声音嘶哑颤抖,语速快得近乎癫狂。 “我知道一处隐秘地点!血肉魔教在那里关押着很多人!” “只要大人不杀我,我这就带您去!” 江澄手中铁棍微微一顿。 他垂眸俯视着跪地磕头、涕泪横流的身影,眼底冷意未消。 “关着什么人?” “我……我不清楚具体身份,但至少有几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分批抓来的!” 那人浑身发抖,拼命搜刮脑中信息,生怕慢一秒便会命丧当场。 “守卫不多,就一个小队轮换值守!大人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路!” 江澄没有立刻应声。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地鼠。 地鼠缩着脖子凑上来,压低声音。 “血肉魔教这帮人,大多贪生怕死。你手上沾了他们那么多血,他不敢骗你。” “可以试着信一下。” 江澄微微颔首。 他收回铁棍,棍尖在地面轻轻一顿。 “带路。” 那人如蒙大赦,浑身瘫软了一瞬,随即拼命撑起身子。 “是!是!大人这边请!” 他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跌跌撞撞朝谷地深处走去。 江澄与地鼠一前一后,紧紧跟随。 三人七拐八拐,绕过数道天然石壁与荆棘丛,最终停在一面毫不起眼的灰褐色岩壁前。 那人伸手在岩壁某处一按,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窄缝无声滑开。 缝隙深处,透出微弱昏黄的灯火光芒。 江澄虚妄之眼穿透缝隙,快速扫过洞穴内部。 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皆被绳索或镣铐束缚。 守卫只有五人,修为最高不过先天二重。 他微微颔首,示意那人继续前行。 三人鱼贯而入。 洞穴内部逼仄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腐气息与血腥味。 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浑浊发黑。 数十名被囚之人蜷缩在洞穴深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江澄目光快速扫过,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人大多修为低微,甚至不少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血肉魔教抓这么多普通人做什么? 他心底疑云翻涌,脚步却未停歇,继续朝洞穴深处走去。 昏黄灯火摇曳,照亮一张张或麻木或惊恐的脸庞。 忽然,江澄脚步骤然一滞。 他瞳孔骤然收缩。 洞穴最深处,一根粗壮的石柱旁,一道瘦削身影被铁链死死锁住。 那人低垂着头,凌乱黑发遮住大半面容,浑身上下布满狰狞伤痕。 衣衫碎裂成缕,暗红血痂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气息奄奄,游丝般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可江澄还是一眼认出了那道身影。 杨器。 仙人洞府行动中,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杨器。 江澄心头巨震,身形已然掠出。 他几步冲到石柱前,蹲身扶住杨器摇摇欲坠的身躯。 “杨器!” 杨器毫无反应,浑身滚烫,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江澄二话不说,翻手从系统面板中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磅礴的生机如洪流般涌入杨器枯竭的经脉。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他体表的伤口飞速愈合结痂,惨白面容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片刻之后,杨器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看清面前那张沉静坚毅的脸庞时,他瞳孔猛地一震。 “江……江澄?” 他嗓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弱与震惊。 “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澄沉声开口。 “先别说话,你伤太重。” 他单手扶住杨器后背,另一只手从系统商城中取出清水与干粮。 杨器勉强吞咽了几口清水,气息稍稍平稳了些。 他死死攥住江澄的手腕,指节泛白,眼底情绪翻涌。 “我是被抓的。” “一个女人,修为极高,至少先天五重以上。” “她带人突袭了秘境里的落单学员,我措手不及,被她生擒。” 江澄眸光微沉。 “什么样的女人?” “看不清脸,她始终蒙着面,但她的功法极其诡异,漆黑魔元中夹杂着血色符文。” “和血肉魔教的白无常一脉相承。” 江澄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抬手将杨器身上的铁链尽数卸下。 “血肉魔教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 杨器靠在石柱上,喘了几口粗气,艰难开口。 “我听守卫闲聊时提到过,他们要举行一场邪祭。” “用大量活人的精血与魂魄为引,配合真龙精血,复活远古魔龙。” 远古魔龙。 江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刹那间贯通了所有线索。 怪不得血肉魔教不惜代价夺取真龙精血。 怪不得白无常亲率精锐猛攻白虎军营地。 怪不得亚当对龙国秘境核心秘辛了如指掌。 所有布局,所有算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复活远古魔龙。 江澄缓缓起身,眼底寒光凛冽如刀。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带路的魔教教徒。 那人正缩在洞口方向,满脸谄媚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窥探与算计。 江澄神色平静如水,缓步朝他走去。 那人连忙躬身弯腰,笑得愈发殷勤。 “大人,您看,我没骗您吧?人都在这里……” 三人迅速撤出洞穴。 洞外,夜风凛冽,裹挟着荒原独有的砂砾与寒意。 江澄将杨器扶到一块背风巨石旁坐下。 “你先回去,找白虎军的人。” “我还有事情要办。” 杨器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澄。 他嘴唇翕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不回去。” 他撑着巨石站起身,身形虽然摇晃,却站得笔直。 “这条命是你给的。” “我跟着你。” 江澄微微挑眉。 杨器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虚弱之中,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然与炽热。 “江澄,我杨器以前贪玩轻浮、修炼偷懒,你说得对,我不争气。” “可这次被俘,我眼睁睁看着同窗一个个被折磨至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再当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了。”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笃定。 江澄静静看了他两息。 荒原冷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衣摆。 “这是命令,你必须回去报信。” “要不然我就很被动了。” 听着江澄的话,杨器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好吧,我回去报信。” 第四百五十章 继续深入 江澄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别死了。” 杨器咧嘴一笑,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放心,我命硬。” 地鼠在一旁搓了搓手,压低嗓音凑上来。 “白骨岭腹地,白无常的大本营,三千精锐打底,血族客卿坐镇,那老魔头亲自压阵。” “你真要正面打进去?” 江澄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向荒原腹地那片最浓稠的黑暗。 “不。” “先摸清邪祭的时间和地点。” “然后,在他举行邪祭之前。” “连窝端了。”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地鼠听完江澄的话,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说大话,小心被啪啪打脸。” “去了那地方九死一生,我这条老命金贵着呢,可不会跟着你们进去送死。” “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 江澄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不勉强。” 地鼠闻言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咳咳……那什么,我在地面给你们望风,真要出了事,我还能帮你喊个救命。” 江澄没有多言,转身走向洞穴深处那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魔教教徒。 此人正是先前带路的那位。 此刻缩在石缝角落,浑身血污。 左臂软软垂落,暗红瞳孔中满是惊恐。 见江澄走来,他浑身猛地一颤,连滚带爬扑跪在地。 “大人!大人您答应过不杀我的!” 江澄蹲下身,乌金玄铁棍轻轻点在他肩头,语气平淡。 “问你几个问题。” “答得好,活。” “答不好,死。” 那人拼命点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也不敢停。 “邪祭定在什么时候?” “三……三日后!” 那人声音嘶哑颤抖,语速快得近乎癫狂。 “月蚀之夜!白无常大人亲自主持,笑脸大人本体护法!” “祭坛就在白骨岭腹地,那座地底溶洞改造的血祭大殿!” 江澄眸光微沉。 “祭品呢?” “很……很多!” 那人浑身发抖,拼命搜刮脑中信息。 “有从各地抓来的散修,有学府落单的学员,还有……还有从秘境中俘虏的人!” “全部关押在血祭大殿下方的地牢里,等着月蚀之夜献祭!” 江澄缓缓起身,眼底寒光凛冽。 月蚀之夜,三日后。 时间紧迫,却也刚好够用。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地鼠。 地鼠缩着脖子,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凑了上来,压低声音。 “白骨岭腹地,血祭大殿……那地方我远远望过一眼,阴气重得吓人。” “你当真要一个人摸进去?” 江澄微微颔首,收回铁棍,棍尖在地面轻轻一顿。 “你留在此处接应。” “若我三日未归。” “那就说明我死了。” 地鼠浑身一哆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劝阻的话。 江澄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步伐沉稳,未曾回头。 身后传来地鼠压得极低的嘟囔声。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江澄孤身一人,朝着荒原腹地深处疾行。 白骨岭外围的三道防线,他早已摸清布局。 明哨暗哨交错密布,血族客卿轮换值守。 但他此回不打算硬闯。 他需要伪装,需要潜伏,需要在月蚀之夜前摸清血祭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天明时分,江澄在一处废弃石屋中短暂休整。 他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昨日一战,击杀血族客卿四人,罪恶值再添六百二十万。 加上此前结余,如今罪恶值累计一亿一千八百余万。 江澄缓缓吐气,翻手从包裹中翻出一套魔教教徒的制式黑袍。 黑袍做工粗糙,却绣着血肉魔教特有的暗红符文。 上面还沾着血迹。 他又取出几味气味浓烈的药草,碾碎涂抹在衣领袖口,彻底掩盖自身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石屋角落的积水倒影打量一番。 镜中之人,面色暗沉,眉眼低垂,浑身散发着魔教教徒独有的阴戾气息。 与平日那个沉静坚毅的少年判若两人。 江澄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走出石屋,调整呼吸,步伐刻意变得散漫张狂,朝着白骨岭方向大步走去。 白骨岭外围第一道防线前,几名魔教教徒正歪斜着身子靠在岩壁上闲聊。 江澄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经过,嘴里叼着根草茎,姿态嚣张。 “站住,哪个堂口的?” 一名守卫懒洋洋抬手拦住去路。 江澄斜睨他一眼,立马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放肆,老子你都敢拦。” “耽误了笑脸大人的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守卫捂着脸惊恐的看着江澄。 连忙鞠躬道。 “大人,小的该死。” “小的有眼无珠,您请进,您请进。” 江澄冷哼一声,大步迈过防线。 三层防线,他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潜入白骨岭腹地。 越往深处,空气愈发阴冷粘稠,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沿途魔教教徒络绎不绝,人人面色阴沉,腰间佩着暗红短刃。 江澄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布防与地形。 他必须找到血祭大殿的入口。 就在他穿过一条狭窄石缝,踏入一片开阔谷地时,脚步骤然顿住。 谷地前方,一座巨大的溶洞入口赫然矗立。 洞口两侧,各立着两尊狰狞的魔龙石雕,龙目镶嵌血色宝石,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红光。 血祭大殿。 江澄微微眯起眼眸,虚妄之眼悄然运转。 洞口处,数十道气息交错密布,其中三道尤为强横。 先天五重,先天四重,先天四重。 守卫力量远超外围防线。 江澄收回目光,压低身形,绕到溶洞侧方一处隐蔽岩壁后。 他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混入其中。 就在他凝神静候之际,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骤然从溶洞深处飘出。 江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气息阴冷、腐臭、带着浓烈的死亡味道。 可其中夹杂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真元波动。 溶洞深处,一道魁梧身影正背对着洞口,缓缓行走。 那人身形僵硬,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裹挟着浓稠的暗红煞气。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再见故人 竟然是吴刚!! 江澄呼吸骤然沉重。 他分明记得,吴刚早已经被自己废了。 没想到眼前这位,较之以前更强。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惨叫。 吴刚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的双目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如死鱼眼。 嘴角却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他随手从身旁石壁阴影中拽出一个瑟瑟发抖的俘虏。 那人身着学府制服,面容惨白,浑身是伤。 吴刚低头,张开嘴。 没有獠牙,没有尖齿。 可他一口咬在俘虏脖颈上,用力撕扯下一块血肉。 俘虏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叫,四肢剧烈抽搐。 吴刚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角鲜血淋漓。 那模样,就像一具嗜血僵尸。 空洞、麻木、毫无人性。 溶洞深处的高台上,一道惨白身影负手而立。 笑脸。 他依旧戴着那张勾勒笑脸纹路的惨白面具,幽红瞳孔中泛着阴恻恻的寒光。 看着吴刚啃食活人的场景,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冷阴柔,回荡在幽深溶洞中,格外渗人。 “好孩子,吃吧,多吃点。” “月蚀之夜,你们每一个,都要为主上献上最鲜美的祭品。” 江澄隐匿在岩壁之后,屏住呼吸,缓缓后撤。 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寒意与凝重。 吴刚好像变成了某种嗜血傀儡。 血肉魔教的手笔,远比他想得更加深不可测。 白骨岭。 还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江澄屏息凝神,身形贴着粗糙岩壁缓缓后撤。 可他刚退出三步,脚步骤然一滞。 丹田深处,那滴早已与他血肉相融的真龙精血,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磅礴龙威自经脉深处席卷全身。 江澄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掌心之下,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龙纹,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厚重岩层深处,一股古老、暴烈、裹挟着滔天不甘的意念,正隔着无尽泥土与岩壁,死死锁定他的位置。 那意念残暴、炽烈、怨毒入骨。 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亲近。 仿佛被囚禁万古的凶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江澄屏住呼吸,全力压制体内暴动的真龙精血。 可那股牵引之力越来越强,如同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朝着地底深处狠狠拽动。 他猛然抬头,虚妄之眼穿透层层岩壁。 地底极深处,一团浓稠如墨的暗红光芒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龙威余韵。 那气息古老得令人心悸,残暴得令人胆寒,却又熟悉得让江澄浑身的真龙精血都在共鸣。 江澄缓缓站直身体,眼底翻涌着凝重与惊疑。 他没有后退。 双腿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周身暗金龙纹无声流转。 地底深处,到底是什么? 江澄深吸一口气,身形无声掠出,朝着地底深处飞速潜行。 白骨岭深处,越往下走,岩壁越发滚烫灼热。 空气黏稠得近乎凝固,裹挟着浓烈的硫磺与血腥气息,每呼吸一次都灼烧肺腑。 江澄将淬骨化龙诀催动至极致,暗金龙鳞覆满全身,隔绝灼热气浪侵袭。 越往深处,真龙精血的暴动越发猛烈。 它在他经脉中疯狂翻涌、撞击,像是被困在牢笼中的太古凶兽,不顾一切想要冲破束缚。 江澄咬紧牙关强行压制,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最终,他穿过一道灼热扭曲的石缝,落入一片极为开阔的地底熔洞空间。 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熔洞中央,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龙骨架,静静横卧在滚烫的暗红岩浆池中。 龙骨通体漆黑如墨,每一根骨骼都粗壮如千年古木,骨面之上布满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脉动、流转。 狰狞的龙首低垂,空洞的龙目之中,两团暗红幽光正幽幽燃烧。 那团暗红光芒,正是从龙骨胸腔深处透射而出。 江澄能清晰感应到,龙骨之上附着着一缕残暴到极致的魔龙残魂。 那残魂气息微弱却纯粹无比,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彻底消散,始终盘踞在龙骨之中。 与此同时,江澄体内真龙精血彻底暴动。 金红色的龙血之力自丹田深处疯狂喷涌,顺着经脉横冲直撞,几乎要撕裂他的肉身。 真龙精血,想要冲出来。 想要与那魔龙残魂,拼死一战。 对面龙骨上的魔龙残魂也骤然暴动。 狰狞龙首猛然抬起,空洞龙目之中暗红幽光暴涨,残魂虚影从龙骨之上浮现升腾。 虚影张牙舞爪,朝着江澄发出无声嘶吼,暴戾凶残的意念如海啸般席卷整片熔洞。 江澄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两股本源之力一旦在他体内碰撞,他这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必将粉身碎骨。 江澄不敢停留,全力压制体内暴动的真龙精血,转身便朝来路暴退。 可刚退出数步,熔洞入口处,一道惨白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笑脸负手而立,白袍在灼热气浪中猎猎翻飞,幽红瞳孔冷漠地扫视着江澄。 他身上的气息较之前更为深沉内敛,先天六重巅峰的威压如渊似海。 他并未认出眼前之人。 灼热扭曲的光线中,江澄浑身覆满暗金龙鳞,面目模糊不清,气息又与寻常魔教教徒截然不同。 加之此处位于白骨岭腹地深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想到。 笑脸只当是某个误闯禁地的小卒。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嗓音清冷阴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澄低着头,浑身肌肉绷紧,体内真龙精血仍在疯狂暴动。 他咬紧牙关,强行将暴动的龙血压下,周身龙鳞缓缓隐入皮肉之下。 “回……回禀大人,属下奉命巡查地底,误入此地……” 江澄刻意压着嗓子,声音嘶哑颤抖,姿态卑微惶恐。 笑脸微微眯起幽红瞳孔,缓步朝他走来,白袍下摆拂过灼热地面,无声无息。 “抬起头来。” 江澄缓缓抬头,目光畏缩怯懦地迎上笑脸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步。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交锋 笑脸盯着他那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的脸,目光带着审视与狐疑。 就在他瞳孔骤然一缩、认出江澄的刹那,江澄动了。 毫无预兆,蓄势已久的一击。 焚天踏虚步瞬间催至极限,暗金龙纹在皮下次第炸亮,风火雷三重之力疯狂涌入乌金玄铁棍。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铁棍裹挟炽烈龙炎与暗紫雷霆,狠狠砸向笑脸面门。 这一棍,倾注了他全身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先天六重巅峰的真元。 真龙精血的霸道本源。 淬骨化龙诀的无上肉身之力,尽数汇聚于棍尖一点。 笑脸瞳孔骤缩成针尖,满脸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卑微怯懦的小卒,竟会暴起发难。 更没想到,此人竟是江澄! 他仓促之间只能双臂交叉格挡,漆黑魔元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魔盾。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整片熔洞。 暗金龙炎与漆黑魔元猛烈碰撞,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滚烫岩浆被掀得冲天而起。 笑脸仓促凝成的魔盾寸寸崩碎,铁棍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笑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熔洞岩壁之上。 岩壁轰然碎裂,碎石四溅纷飞。 他顺着岩壁滑落,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笑脸挣扎着抬头,幽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暴怒与难以置信。 “江——澄——!” 他嘶哑嘶吼,嗓音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来人!有人闯入!有人闯入——!!”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从他喉间炸开,穿透层层岩壁,朝着整座白骨岭飞速扩散。 江澄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沉。 他不再恋战,身形暴退而出,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 一道金红残影掠过灼热熔洞,朝着来路疯狂暴掠。 沿途魔教教徒闻声而动,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拦截。 江澄眼中杀意凛然,铁棍横扫,风火雷三重之力轰然炸裂。 挡路者无一合之敌。 棍影翻飞之间,暗红血雾接连炸开,残肢断臂四散纷飞。 他脚步未停,一路血战,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叮,击杀血肉魔教教徒,获得罪恶值:300000点。】 【叮,击杀血肉魔教教徒,获得罪恶值:300000点。】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江澄无暇顾及,只顾全速前冲。 可就在他冲出熔洞、即将拐入通往地面的主通道时,脚步骤然一滞。 前方通道正中,一道魁梧僵硬的身影,无声伫立。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周身裹挟着浓稠如实质的暗红煞气,双目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如死鱼眼。 嘴角残留着新鲜血迹,指甲漆黑尖长,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寒光。 是吴刚。 江澄呼吸骤然一沉。 眼前的吴刚,较之上次在溶洞深处窥见时,气息更加阴沉厚重,煞气更加浓稠暴烈。 他整个人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嗜血僵尸,周身萦绕着死寂与暴虐交织的诡异气场。 江澄没有半分犹豫,铁棍高举,风火雷三重之力再度炸裂,一棍狠狠砸下。 吴刚不闪不避,抬起那只粗壮僵硬的手臂,硬生生迎上铁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通道岩壁寸寸龟裂。 江澄虎口骤然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滑落,双臂剧烈震颤。 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脚下石板碎裂纷飞。 江澄瞳孔剧震,满脸难以置信。 淬骨化龙诀大成之后,他自负力量上不输任何人。 可这一棍砸在吴刚手臂上,却如同砸在万古神铁之上,纹丝不动。 吴刚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空洞的双目缓缓转动,锁定江澄,僵硬的面容上扯出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 随即,他张开蒲扇般的大手,裹挟浓稠暗红煞气,朝着江澄当头拍下。 掌风过处,空气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江澄咬牙横棍格挡。 轰——!!! 巨力轰然砸落,江澄双脚陷入地面三寸,周身龙鳞剧烈震颤,数片龙鳞应声崩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吴刚的力量,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通道两侧的岩壁骤然炸裂。 四尊体型庞大通体暗红、由血肉与岩石糅合而成的狰狞巨像,从地底与岩壁中挣脱而出。 其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江澄合围而来。 每一尊血肉巨像都高达两丈有余,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腐朽腥臭,暗红纹路在体表疯狂脉动。 四尊巨像同时探出巨掌,封死江澄所有退路。 前有吴刚挡道,后有血肉巨像合围。 江澄被困在通道正中,周身龙鳞明灭不定,肩头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衣襟。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先天丹残留的隐患在激烈战斗中隐隐作痛。 整条通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漫天暗红煞气与腐朽腥风交织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一道踉跄却癫狂的大笑声从通道后方传来。 笑脸拖着受伤的身躯缓步走来。 半边衣袍染血,双臂骨骼尚未复位,面容因极致愤怒与快意而扭曲狰狞。 他幽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怨毒与疯狂。 “江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你必死无疑!” 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死寂的通道之中,久久不散。 江澄缓缓抬头,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冽弧度。 眼底沉静如渊,杀意凛冽如刀。 江澄被困在通道正中,前有吴刚挡道,后有血肉巨像合围。 漫天暗红煞气与腐朽腥风交织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笑脸拖着受伤的身躯缓步走来,半边衣袍染血,双臂骨骼尚未复位。 他幽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怨毒与疯狂,笑声尖锐刺耳。 “江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必死无疑!” 江澄缓缓抬头,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冽弧度。 眼底沉静如渊,杀意凛冽如刀。 他没有半分犹豫,意念瞬间沉入系统面板。 【叮,消耗罪恶值五千万,宿主境界突破至先天境七重!】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出逃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真元自丹田深处炸裂开来,如火山喷涌、江河决堤。 璀璨白光自江澄体内骤然爆发,刺目耀眼,席卷整条通道。 白光所过之处,暗红煞气如沸水浇雪,瞬间消融溃散。 江澄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先天七重的恐怖威压如渊似海,倾泻而出。 他浑身骨骼发出细密清脆的咔咔声响,经脉在真元冲刷下疯狂拓宽。 淬骨化龙诀的暗金龙纹自皮下暴涌而出,覆满全身,每一片龙鳞都比先前更加坚硬剔透。 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与真龙精血产生剧烈共鸣。 金红龙炎与暗紫雷霆交织缠绕,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璀璨夺目的战甲。 江澄缓缓握拳,掌心力量涌动如龙盘虎踞,筋骨舒展,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他骤然抬眸,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凝聚成两道细小龙形虚影。 “先天七重……”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低沉,却字字透着碾压一切的凌厉。 笑脸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临阵突破?!” 江澄懒得废话,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 身形原地虚化,只留一道金红残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第一尊血肉巨像头顶。 右拳裹挟龙火与雷霆,轰然砸落。 轰——! 血肉巨像的头颅应声炸裂,暗红碎石与腐朽血肉四散飞溅。 整尊巨像轰然崩塌,化作满地碎块。 江澄身形不停,脚下虚踏,借力弹射而出。 第二尊巨像刚刚探出巨掌,铁棍已然横扫而至。 风火雷三重之力在棍尖炸裂,金红龙炎灼烧一切。 巨像拦腰断裂,上半身轰然坠地,掀起漫天尘烟。 几个闪身腾挪之间,江澄如游龙穿梭,在三尊巨像间辗转腾挪。 巨像攻势虽猛,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第三尊巨像一拳砸空,江澄已然绕至其身后。 火焰刀凝聚指尖,金红刀芒一闪而过。 巨像后颈被精准斩断,庞大身躯轰然跪倒。 第四尊巨像尚未来得及转身,江澄已然从天而降。 铁棍裹挟千钧之力,自上而下贯穿巨像颅顶。 轰隆——! 最后一尊巨像轰然炸裂,碎块四散飞溅,烟尘弥漫整条通道。 前后不过十息,四尊巨像尽数崩塌。 江澄稳稳落地,铁棍拄地,周身龙鳞明灭流转。 他呼吸平稳,胸膛起伏间,真元如潮汐般汹涌澎湃。 笑脸脸上的癫狂笑意彻底凝固。 他瞪大双眼,幽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而且……你的速度、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江澄缓缓直起身,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游弋流转。 他偏头看向笑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吴刚空洞的双目缓缓转动,僵硬的面容扯出一抹诡异弧度。 他张开蒲扇般的大手,裹挟浓稠暗红煞气,朝着江澄当头拍下。 掌风过处,空气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江澄不闪不避,抬手迎上。 暗金龙鳞覆满掌心,金红龙炎熊熊燃烧。 掌对掌。 轰——! 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通道岩壁寸寸龟裂。 吴刚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三步,脚下石板碎裂纷飞。 江澄只退了一步,掌心龙炎灼烧着残留的暗红煞气。 他微微眯起眼眸,虚妄之眼穿透吴刚周身,扫视其经脉与丹田。 “原来如此。” “你的身体被魔气彻底侵蚀,经脉尽毁,全靠煞气驱动。” “力量虽强,却无根基。” “这种傀儡,打碎了便是。” 吴刚嘶吼一声,再度扑来。 江澄脚踏焚天踏虚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绕着吴刚飞速游走,铁棍不断落在吴刚周身关节处。 每一棍都裹挟龙火与雷霆,精准击碎一处煞气节点。 吴刚动作越来越迟缓,煞气越来越稀薄。 当最后一处煞气节点被击碎时,吴刚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空洞的双目中,最后一丝暗红光芒缓缓消散。 江澄立于吴刚尸身之前,金红龙炎在周身缓缓收敛。 他转头看向笑脸,眼底冷意如刀。 “该你了。” 笑脸浑身一颤,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脸上的怨毒与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 “我乃血肉魔教笑脸,你若杀我,白无常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江澄提棍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如踏在笑脸心口。 “白无常?” “等我杀了你,下一个,就是他。” 笑脸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骤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暗红精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他的身形急速膨胀,肌肉虬结,体表爬满狰狞暗红符文。 先天六重巅峰的气息疯狂攀升,直至触及先天七重门槛。 “这是你逼我的!” “我以本体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秘法,今日就算拼着根基受损,也要拉你陪葬!” 笑脸嘶吼着扑向江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 漆黑魔爪裹挟腥风血煞,撕裂空气,直取江澄咽喉。 江澄不闪不避,静立迎击。 他缓缓抬起右拳,暗金龙鳞从指节蔓延至腕臂。 璀璨金红龙炎在拳锋极致汇聚,业火与龙威交织缠绕。 他平平出拳。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直来直去,霸道绝伦。 拳锋与魔爪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整条通道。 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碎石尽数被掀飞碾成齑粉。 笑脸引以为傲的漆黑魔爪,在龙炎拳锋的碾压下寸寸崩碎。 裂痕从爪尖极速蔓延至腕骨、小臂、上臂,贯穿整条臂膀。 灼热龙炎与霸道真龙威压顺着碎裂缝隙疯狂灌入经脉。 “啊——!!!” 凄厉惨嚎响彻通道,笑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簌簌坠落,他顺着岩壁滑落,瘫软在地。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浑身剧烈颤抖,再无半分战力。 江澄收拳卓立,金红龙炎在指间缓缓敛去。 他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着废墟中蜷缩的笑脸。 “我说过。” “吞再多废物,终究也只是废物。” 第四百五十四章 阻拦 笑脸挣扎着抬头,幽红瞳孔中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滔天恨意。 可他尚未来得及开口,通道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隆隆——! 整条通道剧烈震颤,头顶碎石簌簌坠落。 地底深处,那团浓稠如墨的暗红光芒疯狂搏动。 龙威余韵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裹挟着古老、暴烈、怨毒入骨的意念。 江澄体内的真龙精血再度暴动,暗金龙纹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 他猛然抬头,虚妄之眼穿透层层岩壁。 地底最深处,那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龙骨架,正在疯狂震颤。 魔龙残魂的嘶吼无声却暴烈,穿透无尽泥土与岩层,直冲九霄。 江澄瞳孔骤缩。 “不好。” “魔龙残魂感应到真龙精血的气息,要挣脱封印了!” 笑脸瘫在地上,忽然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破碎,却带着病态的癫狂与幸灾乐祸。 “哈哈哈……江澄……” “你以为你赢了?” “魔龙残魂一旦挣脱,整座白骨岭都要崩塌!” “你、我、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江澄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他转身朝着通道深处疾掠而出,金红残影划破幽暗。 身后,笑脸的笑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刺耳。 “跑吧!跑吧!你跑不掉的!” “魔龙苏醒,天地变色!” “江澄——你终究难逃一死——!” 江澄充耳不闻,焚天踏虚步催动至极致。 他必须赶在魔龙残魂彻底挣脱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真龙精血在体内疯狂暴动,与地底魔龙残魂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暗金龙纹不受控制地蔓延至脸颊,金红流光在瞳孔中剧烈闪烁。 通道尽头,灼热扭曲的光线越来越刺目。 空气黏稠得近乎凝固,裹挟着浓烈的硫磺与血腥气息。 江澄穿过最后一道石缝,落入那片开阔的地底熔洞空间。 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熔洞中央,庞大如山的巨龙骨架疯狂震颤。 暗红纹路在骨面上疯狂脉动,如同血管般流转不息。 狰狞龙首猛然抬起,空洞龙目之中暗红幽光暴涨。 魔龙残魂虚影从龙骨之上浮现升腾,张牙舞爪,发出无声嘶吼。 暴戾凶残的意念如海啸般席卷整片熔洞。 而那具龙骨胸腔深处,那团浓稠如墨的暗红光芒,正在疯狂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龙威余韵。 江澄体内真龙精血彻底暴动,金红龙血之力自丹田深处疯狂喷涌。 两股本源之力遥相呼应,仿佛要将他的肉身彻底撕裂。 他咬紧牙关,全力压制体内暴动的真龙精血。 可那股牵引之力越来越强,如同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朝着地底深处狠狠拽动。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阴柔的声线,自熔洞深处悠悠响起。 “真龙精血……” “终于,等到了。” 地底熔洞深处,一道清冷阴柔的声线悠悠回荡。 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炼气境威压,如倾覆天幕,轰然压落而下。 江澄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这股威压浩瀚如渊、沉重如山,比起笑脸先天六重巅峰的气息,强横何止十倍。 他体内的真龙精血本就躁动不休,此刻被炼气境威压猛然一激,如同烈火浇油。 磅礴的龙血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几乎要撑裂他的肉身筋骨。 一道纯白身影,自熔洞最深处缓缓浮现。 白袍曳地,纤尘不染。 脸上覆着一张刻满诡异笑脸纹路的惨白面具,一双幽红瞳孔,在熔洞暗红的灼热光影里,泛着刺骨的森寒。 是白无常! 江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万万没有料到,白无常会亲自坐镇这地底熔洞。 外界传言他驻守白骨岭腹地、主持邪祭筹备,原来全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江澄心念飞转,却根本来不及细想。 白无常周身的炼气境威压毫无保留,漫天倾泻,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江澄的四肢百骸。 江澄身形瞬间僵滞,浑身沉重无比,连抬手弹指都艰难至极。 他咬牙死撑,全速运转淬骨化龙诀,暗金色龙鳞层层从皮下翻涌而出,拼死抵挡这碾压一切的禁锢之力。 可先天与炼气的境界鸿沟,是不折不扣的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白无常只是微微抬手,五指虚虚张开。 一股恐怖的无形伟力隔空袭来,宛若重锤砸身。 江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硬生生凌空摄起,动弹不得。 “江澄。” 白无常的嗓音清冷阴寒,没有半分活人温度。 “我算尽一切,早料到你会把真龙精血,亲手送回来。” 他五指缓缓收拢。 江澄周身骨骼爆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胸腔被死死挤压,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望。 “只要借这真龙精血,我便能复活上古魔龙。” 白无常幽红的瞳孔里翻涌着病态的狂热与滔天野心,声线抑制不住地亢奋上扬。 “届时,整个天下,都将落入我血肉魔教手中!” “哈哈哈!!” 尖锐癫狂的笑声在灼热的熔洞中层层回荡,久久不息。 江澄被凌空禁锢,体表龙鳞明灭不定,节节黯淡,嘴角溢出一缕暗红鲜血。 他死死盯着那张惨白面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甘与凛冽杀意。 可炼气境的绝对碾压,让他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狂笑落幕,白无常缓缓收敛所有戾气,幽红瞳孔精准锁定江澄的胸口。 浓郁精纯的真龙精血气息,正源源不断从那里扩散开来。 “现在,该取你的精血了。” 他五指再度收拢,无形之力牵引着江澄,朝自己缓缓飘去。 白无常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魔锋,直指江澄胸口,缓缓刺落。 魔锋未至,凛冽魔气已然割裂衣襟,在暗金龙鳞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江澄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催动真龙精血与业火本源,想要挣脱禁锢。 可白无常的炼气之力,宛若万古寒铁浇筑的牢笼,固若金汤、纹丝不动。 就在漆黑魔锋即将刺穿胸膛、剖取精血的刹那。 一缕温润清风,毫无征兆地从熔洞入口拂面而来。 清风柔和无杀,却裹挟着一股玄妙磅礴的大道力量。 这力量如春风融雪,悄无声息渗入白无常的威压壁垒之中。 第四百五十五章 诸葛青云驾到 江澄浑身骤然一松。 那锁死他全身的无形禁锢,如同薄冰遇暖阳,瞬间消融无踪。 他身形稳稳落地,体表暗金龙鳞再度绽放璀璨金光。 白无常那道必杀魔锋,定格在江澄胸前三寸处,再难寸进分毫。 “又是你!!” 白无常猛然转头,幽红瞳孔骤然紧缩,嗓音里灌满了滔天暴怒与深深忌惮。 熔洞入口处,一道修长儒雅的身影御风而立,凭空踏落。 月白长袍素雅流云,头戴方巾,手持白羽扇。 面容清俊温润,眉眼淡然从容,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来人正是诸葛青云。 他羽扇轻轻一挥,姿态闲散自如,举重若轻。 “无常道友。” 诸葛青云声线温润平稳,周身涌出磅礴灵力,从容震散周遭漫天戾气,稳稳与白无常分庭抗礼。 “此人,是我白虎军看中的人。” “今日,我保了。” 白无常脸上的癫狂笑意瞬间敛尽,幽红瞳孔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缝,周身阴翳戾气疯狂翻涌。 “诸葛青云,你真要执意护他?就不怕今日彻底困死在白骨岭,再也走不出去?” 诸葛青云羽扇轻摇,笑意不改,云淡风轻。 “我既然敢孤身前来,自然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他坦然迎上白无常阴冷的目光,语气从容笃定,毫无半分慌乱。 “况且,我白虎军主力已然全员开拔,朝白骨岭进发。” “大军不日即至,到时候,便是你们血肉魔教的覆灭之日。” 白无常闻言,骤然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疯狂,更藏着不甘的偏执。 “哈哈哈——!” “覆灭?简直可笑!” “待我魔龙苏醒重生,你麾下的白虎军,刚好可以当做它重临世间的第一份大补之物!” 他眼底狂热更盛,仿佛已然亲眼见到魔龙出世、天地倾覆、自己一统天下的画面。 诸葛青云轻轻摇头,温润笑意不变,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与笃定。 “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便三日后,月蚀之夜,我们各凭本事,一见分晓。” 话音落下,诸葛青云羽扇再度轻挥。 一缕温润清风裹住江澄周身,将他稳稳托起。 诸葛青云转身,衣袂翩跹,朝着熔洞出口飘然离去。 江澄被清风裹挟,紧随其后,身形掠过灼热地面,穿梭在层层岩壁通道之中。 白无常瞳孔骤缩,满心不甘与暴怒彻底压不住,猛然抬手。 漆黑魔元凝聚成一只遮天巨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抓向诸葛青云后背! “想走?给我留下!” 诸葛青云头也未回,反手羽扇一扇。 一道柔和清风迎面撞上漆黑巨爪,无声无息间,滔天魔力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殆尽。 强悍的反震之力,直接将白无常逼退半步,脚下石板轰然碎裂、四散纷飞。 待他稳住身形,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深处,不见踪迹。 白无常负手而立,幽红瞳孔中翻涌着滔天阴翳与刺骨杀意,满心憋屈与不甘无处宣泄。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夺得真龙精血、唤醒魔龙,却被诸葛青云硬生生打断! 惨白面具之下,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诡异扭曲的弧度,偏执至极。 “三日后……也好。” 他低声呢喃,声线阴冷刺骨,在空旷熔洞中反复回荡。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多久。” “待魔龙彻底苏醒,你们所有人,全都要沦为献祭的祭品!” 白无常缓缓转身,目光死死锁定熔洞中央那具庞大如山的魔龙骨架。 骨身之上,暗红纹路疯狂脉动、熠熠生辉,魔龙残魂的暴戾嘶吼穿透岩层,震得整座地底都微微震颤。 “再等等。” 他嗓音骤然放柔,像是哄慰沉睡的至亲,温柔之下藏着极致的疯狂。 “很快,你就能重临人间,横扫一切阻碍。” 熔洞深处,暗红光芒剧烈搏动,浩荡的龙威余韵,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白骨岭上空,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诸葛青云带着江澄从地底熔洞破空飞出,稳稳落于一处隐蔽山坳。 裹挟周身的清风缓缓散去,江澄双脚踏实地面,体表龙鳞徐徐隐入皮肉之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体内真龙精血躁动的余波,依旧在经脉中翻涌不息。 江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抬眸看向身前的儒雅身影。 “诸葛军师。” 他拱手行礼,语气沉稳,眼底却藏着满心的疑惑与凝重。 “您为何会孤身潜入白骨岭腹地?” 诸葛青云缓缓转身,羽扇轻摇,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 “我若不来,你今日必死无疑,交代在那熔洞之中。” 江澄沉默片刻,郑重颔首。 “多谢军师救命之恩。” 诸葛青云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随性。 “不必谢我。” “于我、于白虎军而言,你活着,远比死了有用得多。” 他目光细细打量着江澄,眼底掠过浓郁的欣赏与探究。 “真龙精血彻底融入肉身,淬骨化龙诀圆满蜕变,先天七重的根基,扎实如磐石。” “江澄,你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 江澄微微垂眸,没有应声。 他心念飞速流转,瞬间理清了所有局势。 白无常亲守魔龙封印,蛰伏白骨岭,目的再明确不过。 他要借三日后的月蚀之夜开启邪祭,以真龙精血和万千生魂为祭品,复活上古魔龙。 而诸葛青云冒险潜入此地,救下自己,绝非单纯只为救人。 “军师。” 江澄抬眸,目光灼灼,语气笃定。 “您今日救我,是想借我之手,破坏白无常的邪祭大典。” “三日后魔龙若是成功复活,即便白虎军大军抵达,也无力抗衡。” “唯有在邪祭落成之前,摧毁魔龙残魂核心,才能彻底粉碎白无常的布局。” 诸葛青云静静听完,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胸有成竹。 “不错。” “你心思通透,比我想象中更聪慧。” 他转身望向白骨岭深处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温润声线里,藏着不容撼动的磅礴分量。 “月蚀之夜,白无常必然倾尽所有力量,死守血祭大殿、护住邪祭。” “我需要你再度潜入大殿,找到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 “伺机将其彻底摧毁。” 江澄瞳孔微凝,出声询问。 “那军师您呢?” 诸葛青云微微侧首,羽扇轻点远方天际,姿态悠然,底气十足。 “我亲率白虎军主力,正面强攻白骨岭,牵制魔教所有兵力。” “白无常自以为复活魔龙,便可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我偏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世间从无真正的无敌,更无稳赢的棋局。”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交付 他收回目光,落回江澄身上,语气淡然,却字字笃定。 “你已经摸清血祭大殿的所有布防、禁制,锁定残魂核心位置。” “三日后,只要你潜入魔龙残骸处毁核断根,我在外破阵破军。” “内外夹击,定让白无常苦心经营的一切,满盘皆输。” 江澄沉默片刻,缓缓攥紧掌心。 体内真龙精血与业火本源再度激荡,凛冽龙威萦绕周身。 他抬眸迎上诸葛青云的目光,眼底沉静如渊,杀意凛冽如锋。 “好!” 诸葛青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递至江澄面前。 “此符可遮蔽气息,隔绝白无常的炼气境神识探查,助你隐秘潜入。” “切记,它只能遮掩行踪,挡不住正面攻击,一切凶险,需你自行应对。” 江澄伸手接过玉符,指尖触感温热,内里流转着玄妙晦涩的符文微光。 他将玉符贴身收好,郑重拱手。 “谨记军师吩咐。” 诸葛青云羽扇轻抬,温润清风再度裹住江澄周身。 “这次白虎军可是倾巢而出。” “走吧,带你前去看看阵仗如何。” 夜色浓稠如墨,荒原狂风呼啸肆虐。 漫天砂砾被狂风卷起,狠狠拍向大地,凛冽刺骨。 诸葛青云羽扇轻轻一挥,一缕温润清风骤然铺开。 风障稳稳裹住江澄,替他隔绝了漫天风沙,带着他平稳穿过最后一道山脊。 江澄双脚稳稳落于地面,刚欲调整气息,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山脊之下,一片浩瀚无边的肃杀军阵,赫然铺展在整片荒原之上。 正是镇守西北的精锐之师——白虎军。 千人成列,万军肃立,整片阵列鸦雀无声。 漆黑玄铁战甲覆满全军,在幽暗夜色中折射出冰冷锋利的金属寒光。 每一名士卒身姿挺拔如松,双脚扎根大地,宛若浇筑的铁桩,纹丝不动。 军阵排布层层叠叠,秩序井然,壁垒森严。 重甲步卒居前,铁骑骑兵列侧,弓弩手压阵后方,斥候游走外围。 术法修士列队阵中,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这绝非寻常古战阵列,而是融合了现代军备与玄门修为的制式强军。 阵前重甲士卒除了环首战刀、玄铁重盾等冷兵器,腰间清一色挂载着灵力爆裂手雷。 后排弓弩手舍弃了旧式木弓,手持灵能脉冲劲弩,弩身铭刻聚能符文,可蓄能破甲。 方阵间隙,数架玄铁魔导机炮稳稳架设在炮座之上,炮口暗沉,直指白骨岭方向。 炮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微光,蓄势待发,威慑力十足。 中军高地,一杆巨大的铁血大纛迎风猎猎狂翻。 旗面之上,银钩铁画的“白”字苍劲凌厉,透着百战军威。 大纛之下,秦镇北身披全套鎏金寒铁战甲,端坐于千里战马之上。 虎头鎏金战枪斜挂马侧,腰间佩着将军令与玄铁军刀。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沉沉扫视整片荒原军阵,气场沉凝如山。 其身侧,十几名传令亲兵肃然伫立,手中各色令旗整齐待命。 身旁立着制式军用传讯玉牌,可瞬时联通全军频段,调度无死角。 极远之处,军营布局更是尽显现代化精锐规制。 后勤辎重营分区规整,储物玄铁箱、灵力补给舱整齐码放。 战地医疗帐篷连片搭建,配备疗伤灵液、愈骨丹与制式急救法阵。 大型联动术法结界纵横铺开,警戒、防御、隐匿三重法阵层层嵌套。 高空悬浮着数枚光影监察灵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整片战区。 江澄望着眼前一幕幕景象,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之师。 全军上下,每一寸空气都裹挟着沉淀已久的铁血煞气。 每一名士卒的眼眸里,都透着沙场洗礼后的冷厉、沉稳与果决。 这等制式强军、现代化军备,和他往日见过的学府弟子、秘境散兵,完全是云泥之别。 “观感如何?” 诸葛青云羽扇轻摇,缓步开口,唇角噙着一抹从容淡笑。 江澄沉默两息,语气郑重,由衷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强军。” “血肉魔教那三千精锐,纵使悍不畏死,也未必能接住这支军队的正面一击。” 诸葛青云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赏。 “秦镇北治军二十年,白虎军镇守西北边疆,常年鏖战域外邪魔,大小百战无一溃败。” “军中兼顾古战杀伐、玄门术法与现代灵能军备,攻防兼备。” “仅凭魔教一众邪修乌合之众,白无常根本没有正面取胜的把握。” 他话音微顿,羽扇轻点远方左侧空域。 “你再看那边。” 江澄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 白虎军主营左翼三里之外,另有一片规整营地静静驻扎。 规模虽不及白虎军浩大,却自带一股凌厉森严的肃杀气场。 赤色旌旗迎风舒展,两个烫金大字猎猎生辉——朱雀。 是朱雀卫! 江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快速扫遍整片朱雀卫营地。 营地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值守警戒。 是澹郎明月。 她一身利落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修长。 腰间短刃贴身悬挂,眉眼凌厉英气,尽显卫所精锐风范。 她身侧立着数名朱雀卫执事,正围着军用沙盘低声商议战术。 营地校场之上,一道单薄却悍勇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只剩一条左臂,却依旧身姿挺拔,正在亲自指导士卒近身搏杀。 招式凌厉如风,招招直取要害,杀伐凶悍,丝毫不减当年。 是杨峥。 江澄心头微微一动。 早听说杨峥之前是白虎军中的一员,因为断臂后才退伍离开。 没有想到这位老牌老兵,竟毅然奔赴白骨岭前线。 断臂之痛未曾磨去他半分血性,骨子里的悍勇依旧分毫未减。 “杨峥老师也来了。” 江澄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动容。 诸葛青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平淡,却藏着真切敬重。 “是他主动请缨奔赴前线。” “他说断了一臂,尚有一臂可用,一身本事仍可护国杀敌。” “这条命是军营救回来的,便该留在沙场,还给军营。” 第四百五十七章 白虎军中 江澄默然不语,心底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继续扫视朱雀卫营地,很快又捕捉到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 身形干瘦矮小,相貌平平无奇,一双小眼却精亮狡黠,格外灵动。 正是地鼠。 江澄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 先前在荒原之上,这家伙还口口声声推脱,说死也不进白骨岭涉险。 转头便悄悄投奔朱雀卫营地,跟着大军赶赴前线。 想来是怕自己孤身遇险,又不敢独闯险地,索性投靠大军寻个安稳靠山。 江澄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暖意,并未多言。 就在此时,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与骚动。 数道身影快步穿行营帐,朝着主营方向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沐澜清与叶红鱼。 二人身后,紧跟着楚霸王、淮阴以及数名白虎军校尉。 江澄目光微微一亮,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到了。” 沐澜清脚步微顿,抬眸望向江澄。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江澄周身,仔细确认他气息平稳、无伤无患。 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她紧绷的眉眼才悄然松开。 “你没事就好。” 她声音清浅柔和,字句间都藏着真切的担忧与牵挂。 叶红鱼侧身斜倚佩剑,挑眉打量了江澄一眼。 唇角勾起一抹散漫随性的笑意,语气轻快。 “哟,气色看着挺不错。” “看来诸葛军师把你从地底熔洞捞出来,待遇挺优厚啊。” 江澄扯了扯嘴角,懒得接她的玩笑。 楚霸王大步上前,粗犷的脸上满是重逢的感慨。 “江哥,好久不见,总算又碰面了!” “我们跟着白虎军日夜急行军,马不停蹄,总算赶在战前抵达了。” 淮阴静立一旁,神色沉静,对着江澄微微颔首致意。 依旧是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沉稳可靠。 江澄目光扫过众人,心底涌起一股踏实无比的暖意。 秘境之中并肩浴血、生死与共的伙伴,如今尽数齐聚此地。 身边是生死兄弟,眼前是万军精锐。 这份底气,远比任何个人修为、绝世功法都要厚重坚实。 诸葛青云缓步走上前来,羽扇轻摇,目光温和扫过众人。 温润声线从容平稳,带着主帅的沉稳气度。 “诸位远道驰援,一路辛苦。” “白虎军主营已备好专属营帐、灵力补给与疗伤资源。” “大家先休整片刻,养精蓄锐,静待战机。” 他随即偏头看向江澄,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澄,你随我来。” “中军大帐,秦将军要亲自见你。” 江澄微微颔首,对着沐澜清等人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转身,稳步跟上诸葛青云的脚步。 二人穿行于层层营帐之间,一路所见,皆为强军风貌。 术法师正俯身推演大型联动杀阵,符文光影流转不息。 斥候小队手持传讯玉简,往返穿梭,实时传回白骨岭前沿情报。 铁骑士卒反复演练高速冲锋、灵能炮火配合阵型,攻防衔接无缝。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严谨、肃杀与专业。 整座军营,如同一头蛰伏荒野的钢铁巨兽,蓄势待发。 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轰然出击,踏平白骨岭。 中军大帐之前,两名铁甲亲卫抬手掀开厚重帐帘。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波澜,抬步踏入帐中。 帐内烛火通明,灯火摇曳,照亮整座议事大帐。 营帐正中央,摆放着一副精细到极致的白骨岭立体军用沙盘。 山川、峡谷、防线、据点、地底通道,一一标注清晰。 秦镇北负手立于沙盘之前,背脊挺拔如枪,笔直不屈。 一身鎏金战甲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沉凝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眸锐利如锋,沉沉落在江澄身上。 “好小子,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声音浑厚低沉,裹挟着沙场宿将独有的磅礴压迫感。 因为两人之前有过间隙,所以场面有点儿尴尬。 但江澄依旧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拱手郑重行礼。 “秦将军。” 秦镇北并未立刻答话,目光沉沉打量着他,足足三息。 他细看江澄周身气息、站姿风骨,眼底锋芒微敛。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极淡的赞许。 “诸葛军师早已传讯于我。” “说你孤身独闯白骨岭腹地,斩杀笑脸邪修载体、重创亚当、夺回真龙精血。” “起初我还有些疑虑,不信你能有这般魄力与战力。” “如今观你气息沉稳、根基扎实、风骨凛然,确实有真本事。” 他抬手示意沙盘方向,语气干脆利落。 “过来看看战局沙盘。” 江澄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精细的沙盘之上。 白骨岭全域地形、三道层层设防的防线、血祭大殿核心区域、地底熔洞秘境。 所有布防、禁制、兵力部署,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秦镇北拿起一柄军用令旗,指尖点向白骨岭腹地核心。 “三日后月蚀之夜,是白无常选定的邪祭吉日。” “届时他会坐镇血祭大殿,倾尽全部力量守护魔龙复活仪式。” “我与诸葛军师定下双线破局之计。” “白虎军主力全员压上,以灵能炮火、铁骑冲锋、术法大阵正面强攻。” “全程牵制魔教所有主力兵力,不让白无常抽身回防。” “而你,潜入地底,直捣黄龙,摧毁魔龙残魂封印核心。” 他抬眸直视江澄,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 “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江澄沉默片刻,心绪沉稳,如实作答。 “隐秘潜入,避开布防,我有十分把握。” “但若要彻底摧毁残魂核心,再平安撤出白骨岭,我只有五分把握。” 秦镇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仰头放声大笑,声震大帐。 “好!够坦诚,够实在!” “我征战沙场半生,最厌那些满口万无一失的虚妄空话!” 他上前一步,厚重手掌重重拍在江澄肩头。 力道沉厚刚猛,震得江澄肩骨微微发麻,却倍感振奋。 “三日后月蚀之夜,我亲率白虎军全线开战!” “炮火洗阵,万军冲锋,踏平整片白骨岭!” “你只管放手去闯、放手去战!” “你的身后,不是孤身一人,是整支白虎军!” 江澄五指缓缓攥紧,掌心凝力。 眼底沉静如渊的底色之下,翻涌着滚烫炽烈的战意。 他抬眸望向沙盘上白骨岭的核心标记。 目光穿透帐帘,遥遥望向远方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腹地。 三军齐备,万事俱备。 只待三日之后,月蚀降临,一战定乾坤! 第四百五十八章 提前行动 两日后,夜。 江澄独坐帐中,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平稳。 周身真元缓缓流转,三个大周天运转完毕。 经脉中那股真龙精血与业火本源交融的温热之力,才渐渐归于沉寂。 他缓缓睁开双眼,金红流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帐外传来巡逻士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远处隐约有灵能炮车碾过碎石地面的沉闷轰鸣。 白虎军的营地,即便在深夜,也如一头浅眠的巨兽,蓄势待发。 江澄伸手端起案上凉透的清水,仰头饮尽。 凉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若有若无的躁动。 他微微蹙眉,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道缝隙。 荒原的夜风灌入,裹挟着一缕极淡极淡的腥甜气息。 那味道若有若无,像是隔着数十里地,从白骨岭方向飘来的腐烂血气。 江澄瞳孔微缩。 虚妄之眼在夜色中无声运转,金红流光穿透层层夜幕,落向白骨岭方向。 远方的天际线一片漆黑,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他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道轻缓从容的脚步声。 “江澄,还没睡?” 帐帘被轻轻掀开,诸葛青云一袭月白长袍,手持羽扇,缓步踏入。 他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依旧,可眼底却多了一丝罕见的沉凝。 江澄侧身让开通道,微微颔首:“军师。” 诸葛青云走入帐中,随手放下帐帘,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他没有落座,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江澄脸上,细细端详两息。 “你也感应到了。” 江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空气里的血腥味,比昨日浓了数倍。” “而且……” 他顿了顿,声线沉了几分,“地底魔龙残魂的躁动,比前日更烈。” “真龙精血与它共鸣的频率,越来越快。” 诸葛青云闻言,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底的沉凝之色更浓,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今夜观测天象,月蚀之兆,提前了。” 江澄瞳孔骤然一缩。 诸葛青云走到案前,抬手将羽扇搁在桌面上。 修长指尖蘸了点杯中残水,在桌面上快速勾勒出一幅天象图。 “月蚀之夜,本该在三日后降临。” “可星轨偏移,暗月吞光之兆,已提前至明夜。” 他抬眸看向江澄,温润声线沉了数分。 “白无常此人,行事向来不循常理。” “他既敢放言三日后,便绝不会傻等到三月之期。” “我推测,他会在今夜,最迟明夜凌晨,提前开启邪祭。” 江澄心头猛地一沉。 他想起白无常在熔洞中那副偏执癫狂的模样。 想起那张惨白面具下,病态至极的狂热眼神。 一个敢拿万千生魂为祭、敢以整座荒原为棋盘的疯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 “军师的意思是……”江澄抬眸,目光灼灼。 诸葛青云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也提前动手。” “今夜,你就带着玉符潜入血祭大殿。” “在白无常完成邪祭之前,摧毁魔龙残魂封印核心。”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在两人脸上,光影明灭不定。 江澄沉默两息,缓缓攥紧掌心。 真龙精血在丹田深处微微搏动,暗金龙纹在皮下若隐若现。 “好。”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 诸葛青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玉符,递至江澄面前。 “玉符可遮蔽气息,隔绝白无常的炼气境神识探查。” “但切记,它只能遮掩行踪,挡不住正面攻击。” “一旦暴露,你面对的是白无常本人,还有整座白骨岭的魔教精锐。” 江澄伸手接过玉符,指尖触感温热,内里流转着玄妙晦涩的符文微光。 他将玉符贴身收好,郑重拱手。 “我明白。” 诸葛青云羽扇轻抬,一股温润清风拂过江澄周身,将他衣袍上的褶皱尽数抚平。 “秦将军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你只管放手去闯。” “你的身后,是整支白虎军。” 话音落下,他转身掀帘而出,月白长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翻跃。 江澄立在帐中,目送那道儒雅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暗金龙纹在皮肤下缓缓流转,金红流光若隐若现。 “今夜……” 他低声呢喃,眼底沉静如渊。 随即,他转身走向帐角。 那里放着一个灰扑扑的行囊。 江澄从行囊中翻出早已备好的魔教教徒制式黑袍。 黑袍做工粗糙,绣着血肉魔教特有的暗红符文,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对着帐中铜盆里的倒影打量一番。 镜中之人,面色暗沉,眉眼低垂,浑身散发着魔教教徒独有的阴戾气息。 与平日那个沉静坚毅的少年判若两人。 江澄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将乌金玄铁棍收入系统空间,只带了一柄从周云鹏身上缴获的暗红短刃,斜插在腰间。 玉符贴身藏好,确认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妥当,他掀开帐帘,悄然没入夜色。 白虎军营地外围,巡逻士卒来回穿梭,暗哨密布。 可江澄手持玉符,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步履无声地穿过层层警戒。 诸葛青云早已为他预留了一条隐秘的出营通道。 他顺利潜出营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入荒原夜色深处。 白骨岭外围的三道防线,他早已烂熟于心。 明哨暗哨交错密布,血族客卿轮换值守。 可这一次,他手中握着诸葛青云赐予的玉符。 炼气境以下的神识探查,尽数被玉符遮蔽,如石沉大海。 铅灰色的乌云滚滚堆叠在白骨岭上空,沉沉压在嶙峋狰狞的黑色峰峦顶端。 厚重云层之中不见半分星月,只有时不时翻涌而过的暗紫色雷光,隐隐照亮整片荒原。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躁动不安的血腥与硫磺混杂的气息。 荒原凛冽的狂风呼啸肆虐,卷动漫天粗粝砂砾。 狠狠拍打在岩壁之上,发出呜呜的呼啸,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哀鸣。 诸葛青云一身月白长袍。 立于高大的瞭望灵车之上,羽扇握在掌心,神色褪去平日的闲散温润,只剩一片沉凝肃穆。 “传我将令,全军开拔,兵压白骨岭!” 第四百五十九章 整装出发 清朗的喝声,借着灵力传遍方圆数里的军阵。 军令落下的一瞬间,整片白虎军大营瞬间活了过来。 铁甲碰撞的铿锵脆响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数万身披玄铁重甲的士卒整齐迈步。 重甲步卒列成密密麻麻的钢铁方阵,盾甲层层相扣,寒光映着暗沉天色。 前排战士高举数丈高的玄铁重盾,盾面铭刻防御符文,盾沿寒光凛冽。 后排士卒腰间悬挂灵能爆裂手雷,手中灵能脉冲劲弩已经完成充能,弩身流转淡淡幽蓝灵光。 两侧原野之上,数千铁骑骑兵翻身上马。 战马皆披挂半幅灵能战甲,马蹄包裹防滑玄铁蹄套,铁蹄踏过干裂的荒原土地。 轰隆隆,轰隆隆。 万千马蹄齐落,重重震击大地。 地面随之不住震颤,尘土如黄色浪潮,顺着行军队列向两侧滚滚扩散。 方阵的间隙之间,一台台数丈高大的玄铁魔导机炮被士卒推动就位。 炮管黝黑粗大,炮身布满流转的聚能灵纹,炮口齐齐对准远方白骨岭的重重山隘。 后勤修士双手快速结印。 源源不断将灵力灌注进炮体储能舱,炮身微微发烫,隐隐透出蓄势待发的微光。 高空,数十枚光影监察灵球冉冉升空,悬浮在军阵上空。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描前方山岭的每一处隘口、暗堡。 联动防御结界在大军上方缓缓铺展开来。 一层层淡金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警戒、护盾、净化三重法印同时流转生辉。 秦镇北身披全套鎏金寒铁战甲,翻身跨上千里战马,虎头鎏金战枪斜挂身侧。 他双目锐利如鹰,扫视着麾下浩荡雄兵,浑厚的嗓音裹挟真元响彻四野。 “将士听令!血肉魔教祸乱西北,屠戮生民!今日,随我踏平白骨岭!” “踏平白骨岭!!”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盖过荒原呼啸的狂风。 震天的呐喊滚滚涌向远方的白骨岭。 浩荡的大军缓缓向前推进。 无数甲叶摩擦、兵器碰撞、炮车碾过碎石地面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震得整片荒原大地都在不住轰隆隆颤抖。 白骨岭山头的望风哨塔之上,几名血肉魔教的放哨教徒远远望见地平线上漫无边际的钢铁人海,吓得魂飞魄散。 急促的血色传讯符被仓促点燃。 一道道猩红火光划破沉沉夜幕,向着山岭腹地的血祭大殿飞速激射而去。 消息飞快传入大殿之内。 白无常负手立在魔龙龙骨之前,听完手下的急报,惨白面具下幽红瞳孔冷光一闪。 “白虎军,倒是来得够快。” 他指尖魔元轻轻一抖,冰冷的命令层层向外传递。 “传令,所有外围教众,全部赶赴山岭防线。” “唤醒全部血肉傀儡,召集归附我教的各路邪魔外道,挡住白虎军的攻势!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守护血祭大典!” 一道道命令借着魔教的血色传讯秘术,飞速传遍白骨岭每一处据点。 霎时间,整座白骨岭沸腾起来。 山洞、石堡、地下地牢之中,响起沉闷厚重的轰鸣。 一扇扇漆黑石门轰然开启。 数之不尽的血肉傀儡蹒跚迈步走出洞窟。 这些傀儡以活人血肉、骸骨、山岩糅合铸造,体型高矮不一。 高的两丈有余,矮的也有一丈上下。 体表爬满跳动的暗红血色符文,肌肤是腐烂皮肉与灰黑岩石交织而成,孔洞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幽血色鬼火。 它们行动笨拙,却力大无穷,身躯不怕普通兵刃劈砍,爆炸冲击大半都能靠肥厚腐烂的躯体硬生生吞噬。 各路投靠血肉魔教的邪魔外道也纷纷从各个隐蔽据点涌出。 有浑身缠绕尸瘴的炼尸邪修。 有操纵毒虫蛊虫的蛊师。 有手持骨刃、满身血污的亡命凶徒。 还有不少投靠过来的血族客卿,暗红瞳孔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乌泱泱的邪修大军潮水般涌向白骨岭外围三道天然防线。 乱石隘口、岩壁堡垒、暗哨壕沟,瞬间被无数魔教兵力填满。 壕沟之中灌满了腐蚀性的暗红血池毒浆,壕沟上方拉起缠绕血色咒纹的荆棘锁链。 山壁上开凿出无数射击暗堡,一架架邪骨弩炮从石洞中探出头来,弩箭上淬满蚀魂剧毒。 地面密密麻麻埋下血魔引爆阵,只要受到外力冲击,便会炸开漫天腐蚀血雾。 猩红的魔教战旗插满山岭各处,在狂风中猎猎飘舞,空气中的腐朽腥甜气息越发浓重。 一边是装备灵能军备、阵法齐备、军容肃杀的白虎军钢铁洪流。 一边是邪术诡秘、傀儡如山、亡命之徒云集的血肉魔教联军。 两股庞大的力量,隔着数里荒原遥遥对峙。 山岭正面所有明哨暗哨、巡山小队、血族客卿、大半傀儡战力,尽数被这场即将爆发的正面大战牢牢吸引。 白骨岭山岭内部、通往地底熔洞的各处警戒点位,留守的守卫数量被抽调得十不存三。 山岭内外所有人的目光、所有兵力资源,全部聚焦在即将炮火连天的正面战场。 这正是诸葛青云苦心谋划出的绝佳机会。 借着两军正面拉扯牵制的掩护。 江澄贴身藏好遮蔽炼气境神识探查的温润玉符,身上套好沾染干涸血渍、绣着暗红魔纹的魔教黑袍。 他将乌金玄铁棍收进系统空间,腰间斜插缴获的暗红短刃。 周身气息被玉符层层掩盖,混在几支匆忙调往前线、秩序混乱的魔教小队的阴影缝隙里。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红残影。 避开寥寥无几的留守岗哨,飞速向着白骨岭地底熔洞入口疾驰而去。 沿途少数留守的低阶教徒,心神全都牵挂着山岭外面震天动地的大战。 个个神色慌张,来回奔走传递命令,根本无心仔细排查周遭动静。 江澄一路突进,竟是出奇的畅通无阻。 碎石在脚下不断向后飞掠。 很快,他便抵达了通往魔龙残魂封印的地底路口。 就在江澄抬脚,准备踏入幽暗通道的那一瞬。 一道阴冷戏谑的笑声,从通道两侧的重重阴影之中悠悠响起。 “江澄。” “我等你很久了。” 第四百六十章 笑脸恭候 脚步声缓缓传出。 笑脸自漆黑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白袍依旧沾染着此前交战留下的斑驳血痕。 他抬手,缓缓摘下那张陪伴许久、刻着诡异笑纹的惨白面具。 面具脱落,露出一张男生女相、面容俊秀的脸庞。 只是他的两侧嘴角,都留存着深深向上撕裂的陈旧刀疤,疤痕扭曲狰狞,破坏了原本的俊朗。 那双幽红色的瞳孔里,填满了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疯狂。 “白无常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早就料到,你今夜一定会潜入此地,妄图毁掉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 “特地命我,守在此处等候你的大驾。” 笑脸五指缓缓攥紧,漆黑魔元在掌心翻涌沸腾。 “既然撞上了,那咱们今夜,便痛痛快快打一场。” 他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嘴角那两道丑陋的旧疤,低声狂笑。 “你看我这张脸。” “从小到大,就因为生得这般一副模样,我受尽旁人的嘲弄、折辱,尝遍世间所有非人对待。” “所以我恨这个世上的所有人。” “尤其是你,江澄。” “上一回在熔洞,你将我重创,打碎我所有依仗。” “今日,我定要亲手将你撕碎,泄我心头全部恨意!” 话音未落。 滚滚漆黑魔气自他周身轰然爆发。 先天六重的修为威压铺天盖地,狠狠朝着江澄碾压过来。 焚天踏虚步瞬间催动到极致。 江澄周身暗金龙鳞层层浮现,金红交织的龙火业火熊熊燃起。 乌金玄铁棍紧握手中,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瞬间奔腾流转。 没有多余废话。 两道身影骤然冲撞在一起。 拳棍与漆黑魔爪疯狂碰撞。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地下通道之中接连回荡。 而白骨岭的山岭之外。 战火已然彻底白热化。 白虎军阵地上,秦镇北大手狠狠挥下。 一台台魔导机炮、灵能炮车同时轰鸣开火。 炽烈的灵力炮弹划破沉沉夜幕,对着白骨岭山体展开无差别的狂猛炮轰。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炮声轰隆震耳欲聋,大地随每一轮炮击不停剧烈抖动。 炮弹如雨般倾泻砸落岩壁。 血肉魔教一方,纷纷催动各类邪异诡秘的禁术法器进行抵挡。 一头头体型庞大的血肉傀儡迈步挡在防线最前方。 这些由血肉与岩石糅合而成的巨物躯体肥厚臃肿。 炮弹轰击落在它们的身上,大半爆炸伤害,尽数被血肉傀儡那腐烂肥厚的躯体硬生生吸收消解。 炸裂的血肉四处飞溅,可傀儡依旧屹立不倒。 山岭之上硝烟滚滚,魔雾与炮火的浓烟交织,遮蔽了半边夜空。 正面战场杀得难分难解。 地底通道之内,江澄与笑脸的死战,同样已经步入白热化阶段。 漆黑的地下通道碎石纷飞。 魔气与金红龙火不断碰撞炸开。 笑脸的魔爪裹挟蚀骨剧毒,招招直取江澄周身要害。 他吃过一次亏,这一回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无数漆黑魔刃从虚空之中接连凝聚,铺天盖地朝着江澄笼罩而去。 江澄手中乌金玄铁棍翻飞舞动。 棍影化作重重壁垒,将袭来的魔刃一一轰碎。 龙火灼烧着四散的魔气,冒出阵阵滋滋的白烟。 “你的实力的确进步不小。” 笑脸一边猛攻,一边厉声嘶吼,眼底的恨意丝毫不见消减。 “可你不要忘了,上一次我只是一时大意才败给你!” “今日有白无常大人布下的地脉魔阵加持,我的力量源源不绝!” 通道四周岩壁缝隙,源源不断涌出丝丝缕缕的漆黑地脉魔气。 这些魔气如同活水一般涌入笑脸的身体,不断修复他交战产生的伤势,补充消耗的魔元。 江澄虚妄之眼悄然运转。 金红流光扫过四周岩壁,瞬间看穿其中奥妙。 原来整条通道,早就被白无常预先布设好了地脉魔阵。 笑脸守在此地,不是孤身作战,是坐拥一整片白骨岭地底的魔气供给。 打消耗战,对自己极为不利。 江澄心底瞬间做出判断。 不能继续跟他无休止缠斗。 必须速战速决。 他左手微微一动。 此前耗费巨额罪恶值习得的碧海惊涛掌悄然蓄力。 深沉浩瀚的水行真意在掌心缓缓汇聚。 一火一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彼此交融互补。 水火相济,力量层层叠加暴涨。 “死到临头,还在分心窥探周遭?” 笑脸见江澄目光游离,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扑杀而至。 巨大的漆黑魔爪膨胀数倍,带着腐蚀万物的腥风,当头狠狠拍向江澄头颅。 这一击凝聚了地脉魔阵输送过来的大半魔气。 一旦被击中,就算有龙鳞护体,也会遭受严重腐蚀重创。 江澄不闪不避。 他右手铁棍横挡,硬扛这惊天一击。 铛 ——!! 剧烈的撞击掀起狂暴气浪,通道两侧岩壁裂纹疯狂蔓延。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江澄双脚在地面向后滑出数尺,石板被鞋底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就在笑脸以为这一击已经压制住江澄的瞬间。 江澄的左手骤然抬升。 碧蓝澄澈的水行掌力轰然倾泻而出! 碧海惊涛掌! 汹涌如汪洋怒涛一般的水行力量,直直撞向笑脸的魔躯。 血肉魔教修炼出来的血煞魔气,天生惧怕这等纯净磅礴的水行真意。 笑脸体表那层厚重的漆黑魔元护盾,如同沸水浇雪,瞬间大片消融溃散。 “什么!这是什么功法!” 笑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狂妄笑意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有料到江澄手中,竟然还掌握如此克制魔教邪功的水系绝学。 掌力余威狠狠拍在笑脸胸膛之上。 笑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 岩壁轰然凹陷,无数碎石簌簌坠落。 一口乌黑的魔血,从笑脸口中狂喷而出。 地脉魔阵输送过来的魔气,被碧水真意冲刷干扰,补给的速度骤然大幅衰减。 “可恶!!” 笑脸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身。 两侧嘴角的疤痕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被拉扯得愈发狰狞可怖。 他心中的疯狂恨意彻底被点燃。 “既然如此,那就逼我动用底牌!” 第四百六十一章 击杀 他双手快速捏动晦涩难懂的邪异印诀。 周身伤口流淌出来的魔血,在空中不断汇聚。 无数冤魂凄厉的哀嚎,从血液之中升腾而起。 “血魂献祭之术!以我自身神魂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无上力量!” 他周身气息疯狂飙升,一瞬之间便跨过先天六重巅峰,触摸到先天七重的壁垒。 周身的魔雾浓稠的几乎化为实质。 通道之内的温度都跟着骤然下降。 江澄神色凝重,却没有半分退缩。 先天七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通道碎石不停震颤。 但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渊,不见丝毫慌乱。 丹田之内,真龙精血微微搏动,暗金龙纹在皮肤之下明灭闪烁。 九龙镇域诀全力运转,全身龙鳞尽数亮起璀璨金光。 外界。 山岭之外的大战依旧如火如荼。 白虎军的炮火一刻不曾停歇。 灵能爆裂手雷不断被投掷出去,在血肉傀儡群中接二连三炸开。 可源源不断新的血肉傀儡,从白骨岭各个地穴之中爬出来,填补防线的空缺。 邪魔外道的邪术诅咒、毒雾、骨箭铺天盖地朝着白虎军阵地袭去。 白虎军士卒依靠联动防御结界层层抵挡。 术法修士不断出手净化毒雾,化解各类邪异诅咒。 秦镇北骑在战马之上,目光冷冽,高声下达一道道军令。 “铁骑左翼迂回!绕开血肉傀儡主力,袭扰魔教两翼!” “灵能劲弩手,自由射击!压制敌方邪修!” 传令兵挥舞令旗,一道道命令快速传遍全军。 诸葛青云立于高处的瞭望台,羽扇轻摇。 他一边调度全军正面牵制敌人,一边心底暗暗牵挂潜入地底的江澄。 他清楚,江澄此刻,必然正遭遇凶险的拦阻。 地底通道。 完成血魂献祭的笑脸,再度冲至江澄面前。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神魂燃烧带来的毁灭性力量。 魔爪每一次挥动,都会撕裂空间,留下漆黑的腐蚀痕迹。 江澄将焚天踏虚步施展到极限。 金红身影在漫天魔光之中来回游走闪避。 乌金玄铁棍不断寻找对方破绽。 几次硬碰硬的交锋过后,江澄肩头、手臂,也被魔爪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魔气顺着伤口,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全靠真龙精血的龙威,一点点将侵入体内的邪祟魔气灼烧净化。 笑脸的状态看似威势滔天,实则献祭神魂的副作用,也在不断侵蚀他自身。 他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苍老。 “江澄!受死!!” 笑脸发出嘶哑疯狂的咆哮,汇聚全部力量,打出终结一击。 巨大漆黑魔魂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张开巨口,朝着江澄狠狠吞噬而来。 第四百六十章碎魔魂,奔赴封印 漆黑巨大的魔魂虚影遮断地下通道大半空间。 冤魂哭嚎之声刺得人耳膜阵阵作痛。 浓烈腐朽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江澄知道,这是笑脸燃烧神魂打出的最强杀招。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双手同时抬起。 右手乌金玄铁棍,金红龙炎疯狂缠绕棍身。 左手碧海惊涛掌,碧蓝水浪奔涌翻涌。 水火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在他身前交织融汇。 水火不再互斥,而是彼此激荡,生出一股全新的雄浑伟力。 “水火同归!” 江澄低声喝出。 棍与掌同时向前轰出。 金红火浪与碧蓝水涛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双色洪流,迎着吞噬而来的魔魂虚影悍然相撞。 轰隆 ————!! 整段地下通道剧烈摇晃,头顶大块岩石轰然坠落。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 通道两侧岩壁崩裂坍塌,碎石滚滚洒落。 魔魂虚影与水火洪流激烈碰撞、互相消融。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从魔魂之中传出。 献祭出来的血魂力量,在水火双重力量的绞杀之下飞快瓦解。 笑脸浑身剧烈颤抖,神魂遭受重创,口鼻不停涌出乌黑血液。 血魂献祭的状态直接被强行打断。 他一身暴涨出来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飞速退去。 先天七重的威势烟消云散,修为重新跌回先天六重,而且根基已经被自己的献祭之术重创。 “不…… 不可能!我燃烧神魂的绝招,怎么会被你破掉!!” 笑脸踉跄后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疯狂。 他耗费半生钻研魔功,受尽世间苦楚换来一身修为。 可接二连三,全都败在江澄的手上。 巨大的绝望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江澄踏着满地碎石,一步一步,沉稳向前逼近。 龙火在他周身缓缓跳动,将飘散残存的零星魔气焚烧殆尽。 “你被世间伤害,便转头向世间所有人泄愤。” “受尽苦难,不值得成为你屠戮无辜的借口。” “你选择投靠白无常,助纣为虐,以万千生魂献祭魔龙。” “今日,便是你的结局。” 江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绝。 笑脸听闻此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 “结局?哈哈哈!!” “就算我死在这里,白无常大人的邪祭依旧会照常进行!” “远古魔龙一旦挣脱封印出世,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陪葬!” 他眼中闪过一抹临死前的疯狂决绝。 他打算引爆自己残存的全部魔元,想要和江澄同归于尽。 江澄怎会给他自爆的机会。 焚天踏虚步骤然爆发,身形转瞬之间便冲到笑脸身前。 缚龙截脉手指尖金红光华一闪,数道指劲精准点在笑脸周身全部魔元流转的关键穴位。 噗噗几声闷响。 笑脸体内流转的魔元瞬间被尽数锁死。 蓄势待发的自爆,直接被扼杀在体内。 “啊!!” 笑脸浑身经脉刺痛,整个人瘫倒在碎石之上。 他仰起那张带着两道狰狞刀疤的俊秀脸庞,死死瞪着江澄,眼底依旧满是刻骨的怨毒。 江澄高高举起乌金玄铁棍。 棍尖的金红龙炎,耀亮整片崩塌的通道。 一棍轰然落下。 炽热龙火瞬间吞噬笑脸的身躯。 凄厉的哀嚎持续短短数息,便彻底归于沉寂。 一代凶徒笑脸,就此陨落。 【叮!击杀先天六重巅峰邪修笑脸,获得罪恶值:一千四百万点。】 第四百六十二章 自信的白无常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之中响起。 江澄没有停留,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已经多处坍塌的通道。 地脉魔阵因为笑脸身死,失去主持之人,岩壁中涌出的魔气渐渐变得微弱散乱。 他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方才的激战,他同样受了不轻的内伤。 生生造化丹在系统空间静静躺着,但他没有轻易动用。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丹药必须留给对付白无常或者魔龙残魂的危急关头。 他运转九龙镇域诀,催动真龙精血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 片刻便稳住体内翻腾紊乱的气血。 身后,山岭之外炮火轰鸣、厮杀呐喊的声响,隔着层层岩层依旧隐隐传来。 诸葛青云与秦镇北,还在带着白虎军死死拖住魔教的主力大军。 时间,十分紧迫。 月蚀的征兆越来越近,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江澄不再耽搁,转过身,向着通道深处那片灼热的熔洞全速疾驰。 越过不断掉落碎石的坍塌路段。 穿过空气中弥漫硫磺与血腥气息的狭长石廊。 前方,灼热扭曲的红光,越来越明亮。 阵阵古老、暴戾、裹挟无尽怨毒的意念,隔着岩层不断传来。 魔龙残魂的所在,就在眼前。 巨大开阔的地底熔洞空间,已经映入眼帘。 那具庞大如山的漆黑巨龙骨架,静静横卧在翻滚涌动的岩浆池中央。 龙骨表面暗红色的符文,正在疯狂明灭搏动。 胸腔位置,那团浓稠漆黑的暗红光球,便是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 封印屏障,已经在不断震荡之下,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只要再给白无常一点时间,月蚀之力加持之下,封印便会彻底破碎。 可就在江澄脚步踏入熔洞的一瞬间。 一道一袭纯白长袍的人影,负手站立在龙骨前方。 白无常缓缓回过头来。 惨白的面具之下,幽红色的瞳孔,冷冷锁定刚刚闯入熔洞的江澄。 “江澄,你果然闯过来了。” “笑脸拦不住你,倒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炼气境那股如同万丈高山般的恐怖威压,缓缓笼罩整片熔洞。 滚烫的岩浆湖面,因为这股威压,掀起阵阵翻滚的浪涛。 白无常负手立在巨大如山的魔龙龙骨之前,惨白面具下那一对幽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大步朝自己逼近的江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可十指指尖魔元流转,一刻都未曾停歇。 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如同活物,源源不断朝着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涌去。 那本就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光膜屏障,震颤得愈发剧烈,细密的黑色裂痕还在沿着屏障表面飞速向外蔓延。 “江澄,说实话,你能硬生生闯过笑脸的死拦,一路杀到这熔洞之中,的确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白无常的声音混着岩浆翻涌的隆隆闷响,在灼热空旷的熔洞空间悠悠回荡。 “可仅凭你一己之躯,就想要逆转大局?未免太过天真。魔龙出世乃是定数,你拦不住。” 江澄眼底金红流光剧烈翻涌,九龙镇域诀在体内全力运转,一片片暗金色龙鳞顺着脖颈、臂膀一层层从皮肤之下浮现而出,泛着冷硬威严的金属光泽。 乌金玄铁棍被他死死紧握在掌心,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在棍身奔腾咆哮,噼啪作响的电光缠绕滚滚龙火,威势慑人。 他心底明镜一般,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一旦封印彻底崩碎,被囚禁万古的远古魔龙挣脱束缚,不止白骨岭会化为焦土,整个西北荒原都会沦为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 没有半句多余的口舌争辩。 江澄脚下焚天踏虚步骤然爆发。 身形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红残影,裹挟滚滚灼烧一切的龙火业火,径直朝着白无常猛冲过去。 他心中目标无比清晰,要么打断解封仪式,要么直接摧毁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 可就在江澄冲出一半距离,距离白无常尚且还有数十丈之时。 整片地底熔洞的虚空,骤然泛起一圈圈诡异粘稠的血色涟漪。 嗡 —— 低沉诡异的空间震颤之声凭空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麻。 十三道身披华贵暗色刺绣长袍的身影,缓缓自撕裂开的虚空裂隙之中踏步走出,凌空悬浮在熔洞的半空之上。 十三人全都是西方人的深邃轮廓,个个容貌俊美非凡。 但一张张脸庞毫无半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跳动着嗜血狂热的暗红幽光,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冷邪气,腐朽的血腥气息顺着气流铺满整片空间。 一股浩瀚古老、沉淀千百年的血族威压,如同倾塌的万丈山岳,沉沉笼罩整座地底熔洞,压得周遭岩浆浪潮都为之滞涩几分。 江澄向前猛冲的身形猛地强行刹住,沉重的冲力逼得他双脚在滚烫皲裂的岩石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边飞溅。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 血族十三氏族的高层强者,终究还是来了。 自己在仙人洞府亲手斩杀亚当卡帕多西亚,这件事,终究引来了血族氏族的复仇者。 为首那名看起来年岁最长的血族老者,银白如霜的长发垂落肩头,皮肤白得近乎病态,猩红的双眼如同两簇燃烧的血火,死死盯住地面上的江澄。 滔天的恨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就是你,斩杀了我们血族十三氏族之中,最具备崛起希望的亚当卡帕多西亚?” 老者声音嘶哑冰冷,如同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字字带着刺骨的怨毒。 “你的身躯之上,至今还残留着属于亚当的血族血气味道,骗不了我们。” 老者缓缓抬起枯瘦修长的手掌,指尖血光流转。 “残害我氏族嫡系,亵渎血族尊严。今日,我们便代表撒旦,将你就地处死!” 江澄完全没有理会半空血族老者这一番高高在上的死亡宣判。 第四百六十三章 十三血族 他的目光越过十三名虎视眈眈的血族强者,直直落回依旧在催动解封魔功的白无常身上。 江澄的嗓音沉冷,带着几分刺骨的嘲讽。 “白无常,你为了复活魔龙,倒是找来了一批很不错的帮手。” 白无常低低笑出声来,月白的白袍衣摆在岩浆蒸腾而起的热浪之中轻轻翻卷飞舞。 “欲成惊天大事,总要提前备好几分后手,不是吗?” “十三位来自十三氏族的高手联手围攻你一人。” 白无常微微歪头,面具缝隙里溢出戏谑的语调。 “我想,对付你江澄,应当是绰绰有余。”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热浪之中。 一道清亮凌厉的叱喝声,骤然从熔洞后方的通道入口轰然传来。 “谁说江澄就一个人了。” 在场所有人,不管是血族众人,还是白无常,全部齐刷刷朝着声音来处转头回望。 通道入口昏暗的阴影之中,数道身影快步踏出,稳稳站到了江澄的身后,与他并肩而立。 沐澜清手持寒玉箫,一身素色劲装,周身寒霜隐隐流转,鬓边几缕发丝被地底热风微微吹起,神色沉静肃然。 叶红鱼赤红长剑出鞘半寸,灼灼烈焰在剑锋之上轻轻跳动,眉眼锋芒毕露,浑身战意沸腾。 断臂的杨峥一身斑驳玄铁战甲,仅存的那只手掌紧紧握住一柄厚重宽阔的战刀,浑身沉淀着无数次沙场浴血打磨出来的肃杀之气。 紧随在三人身后,还有十余名由朱雀卫与白虎军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修士。 每个人气息凝练厚重,兵刃紧握在手,眼神坚定,战意凛然。 江澄眉头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 他明明是借着玉符遮蔽气息孤身潜入白骨岭地底,完全没有料到会迎来这样一支援军。 沐澜清察觉到江澄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侧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战局原委。 “诸葛军师早就料到,白无常手中必然会留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底牌。” “他担心你孤身潜入,会遭遇远超预估的强敌,陷入死局。” 沐澜清目光扫过半空那十三道血族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安排我们循着地底遗留的密道悄悄跟进来,伺机支援你。” 叶红鱼掂了掂手中的烈焰长剑,嗤笑一声,高声接话。 “好家伙,直接引来了血族十三氏族的老怪物,白无常这手笔玩得可真够大的。” 白无常望见突然现身的一众援军,陡然放声张狂大笑。 笑声在偌大的熔洞里来回震荡回响,满是疯狂与残忍。 “好好好!来得倒是齐全!” “既然你们全部都主动送上门来,那便再好不过。” 白无常抬手,魔元再一次狠狠灌入封印核心。 “不用再四处搜寻,今日便全部留在此地,化作养料,供养苏醒之后的远古魔龙!” 悬浮在半空的血族老者,贪婪的视线立刻扫过沐澜清与叶红鱼二人,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嗅到上等猎物的凶兽。 猩红瞳孔之中贪欲疯狂暴涨。 “有意思,竟然还有两名血脉如此纯净的人族女子。” 老者舌尖轻轻舔过苍白干裂的嘴唇,语气满是垂涎。 “这般纯粹的血肉,血液不但鲜美无比,吞噬之后,更能助我等冲破长久桎梏的修为瓶颈。” 他手臂狠狠一挥,厉声嘶吼,下达杀伐的命令。 “全部杀光!一个都不要放过!把他们的血肉,尽数留给我们!” “谨遵大长老令!” 半空其余十二名血族齐齐应声,声音阴冷整齐。 刹那之间。 十三道血族强者同时动身,漫天猩红血雾骤然铺展开来,笼罩小半片熔洞上空。 漆黑浓稠的魔气也从白无常周身汹涌升腾。 一方是血族十三氏族高手,再加上坐镇一旁的白无常与魔教潜藏魔元。 一方是江澄、沐澜清、叶红鱼、杨峥以及一众精锐修士。 两股庞大的力量轰然冲撞在一起,惨烈无比的混战瞬间彻底爆发。 血色爪影、赤红剑焰、凛冽寒霜、金红龙火在熔洞之内四处炸开。 震耳欲聋的碰撞爆响连绵不绝,岩壁上松动的碎石被狂暴的战斗余波震得簌簌坠落,砸落在滚烫的岩浆之中,激起一团团白色蒸汽。 滚烫的岩浆湖面,被战斗冲击波掀起来数丈高的滚滚浪涛,哗哗拍打着龙骨基座。 一名速度快如鬼魅的血族高手,身形化作一道猩红残影,直扑沐澜清。 锋利泛着乌光的血色爪风裹挟腐蚀一切的腥气,当头抓向她的头颅。 “受死吧!” 沐澜清面不改色,手腕翻转,寒玉箫飞速舞动。 层层厚厚的坚冰高墙瞬间在身前层层凝结成型。 砰! 血爪狠狠砸在冰墙之上,坚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细碎冰屑漫天飞溅。 那名血族还想乘胜再进。 叶红鱼脚下踏步上前,手中烈焰长剑裹挟熊熊烈火横斩而出。 炽热狂暴的剑浪逼得那名血族不得不仓促向后躲闪。 “你的对手是我!” 叶红鱼厉声喝道,剑锋再卷烈火紧追不舍。 另一边,杨峥手握厚重战刀,悍然同时对上两名血族客卿。 独臂的身姿依旧稳如巍巍山岳,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沙场老兵不讲花哨的杀伐狠厉。 “来!想取我同僚性命,先踏过我杨峥的尸体!” 刀光和血色魔爪疯狂交织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跟随进来的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也各自寻上对手,拼死缠斗。 “结防御阵!不要被他们近身吸血!” 一名白虎军校尉高声大喊。 众人迅速靠拢,灵力护盾层层叠叠撑开。 可十三名血族氏族强者的底蕴实在太过强横,大多都是先天六七重的修为。 援军这边人数上本就处于劣势,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便落入下风。 一名朱雀卫修士躲闪不及,被血族的血术秘术命中肩头。 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瞬间撕裂开来,体内精血被诡异法术强行向外抽取。 “啊 ——!” 他痛得闷声惨嚎。 “撑住!” 身旁同伴急忙上前,挥剑逼退那名血族。 第四百六十四章 增员 战局一瞬间凶险万分。 江澄这边,已经同时承受两名血族强者的疯狂猛攻。 漆黑锋利的血刃不断从虚空之中生成,铺天盖地朝他笼罩而来。 “小子,敢杀害亚当,拿命来偿!” 一名血族尖声咆哮,源源不断催动血刃。 乌金玄铁棍翻飞舞动,棍影构筑成密不透风的金色壁垒,将袭来的血刃一一轰碎。 龙火灼烧飞溅开来的血雾,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白烟。 他一边奋力抵挡身前敌人的轮番猛攻,眼角余光却自始至终死死盯着龙骨方向的白无常。 白无常根本没有下场参与混战。 他一心二用,一边冷眼旁观底下这场厮杀,双手却从未停下,持续不断向魔龙残魂封印灌注磅礴魔元。 封印屏障的裂痕,还在一寸寸不断扩大。 龙骨胸腔那团代表魔龙残魂的暗红光球,躁动的波动一次比一次狂暴。 一声声无形的暴戾意念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江澄心中焦灼如火。 再这样被死死牵制住,用不了多久,魔龙的封印就会解开! 到时候祭祀大阵一开,再加上上面数千人的祭献,魔龙就会吸收血食复活,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冲破阻拦,打断白无常的解封! 江澄咬紧牙关,丹田之内真龙精血剧烈搏动,周身暗金龙纹尽数亮起璀璨夺目的金光。 左手悄然抬至身侧蓄力,碧海惊涛掌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水行真意在掌心悄然汇聚。 水火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力量,再一次在他的身体之内交融激荡。 “水火同归!” 江澄在心底默念,两股力量不断交织,积蓄着足以破局的毁灭性一击。 那两名围攻他的血族见江澄气息骤然攀升,脸色齐齐一变。 “不好,他在蓄大招!快打断他!” 两道猩红爪影,一左一右,朝着江澄要害悍然袭杀而至。 两道血族强者裹挟漫天腥甜刺鼻的血雾,周身翻涌着粘稠腐朽的暗红煞气,轰然杀至江澄近前。 这二人皆是血族十三氏族中的中坚好手。 先天六七重的修为尽数放开,周身血光层层叠叠,虚空之中不断凝聚出数不清的淬毒血刃。 铺天盖地笼罩向江澄周身全部闪避方位。 方才混战之中,他们被沐澜清与叶红鱼死死缠住,一直没能腾出手来针对江澄。 此刻瞅准江澄蓄力的空隙,二人当即舍弃对手。 一心想要率先斩杀这个屠戮他们氏族少主亚当的罪魁祸首。 江澄瞳孔金红流光骤然暴涨,没有半分迟疑。 焚天踏虚步全力施展。 脚下滚烫皲裂的熔岩地面轰然炸开数道蛛网裂痕,碎石伴随着灼热的岩浆碎屑向四周飞溅。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红残影,肉身速度被九龙镇域诀催动到极致。 空间甚至因为这骤然爆发的高速,泛起一圈圈淡淡的空气涟漪。 狂暴的血劲狠狠炸开,地面直接被抓出两道数尺深的巨大沟壑。 江澄几乎是在毫厘之间,擦过两名血族横扫而来的利爪攻势。 利爪擦着他肩头的衣袍掠过,锋利的血刃瞬间撕碎大片布料,只差分毫便要割裂皮肉。 就在擦肩而过的这一瞬,江澄手中的乌金玄铁棍早已蓄势完毕。 棍身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疯狂奔腾。 金红龙炎缠绕铁棍表面,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弧不断跳跃,耀眼的光芒照亮半片熔洞。 乌金玄铁棍电光火石横扫而过。 噗嗤两声沉闷无比的血肉碎裂闷响接连炸开。 滚烫的暗红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自两名血族的脖颈位置冲天喷洒。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族强横肉身,在灌注真龙威压的乌金玄铁棍面前,和普通血肉没有多少区别。 两名血族连一声来得及完整发出的惨叫都来不及吐出,眼中还残留着捕捉江澄残影的错愕。 庞大的身躯便重重摔落岩浆岸边的焦黑岩石之上,身躯剧烈抽搐两下,生机便彻底断绝。 【叮!击杀血族先天七重强者,获得罪恶值一千五百万点!】 【叮!击杀血族先天六重强者,获得罪恶值一千二百万点!】 两道系统提示音在江澄脑海之中飞快闪过。 江澄脚下猛蹬滚烫的岩石地面,没有丝毫停顿。 解决掉拦路二人之后,身形不改,径直朝着站在魔龙龙骨前方的白无常猛冲过去。 他心底的目标无比清晰,不惜一切代价,打断邪祭仪式,毁掉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 只要封印不破,那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白无常背对着袭来的江澄,一身月白长袍在岩浆蒸腾而起的热浪之中猎猎飞舞。 他十指指尖依旧源源不断向封印核心灌注漆黑魔元。 那布满蛛网裂痕的封印屏障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黑色的裂纹还在沿着屏障表面飞速向外蔓延。 听见身后破空袭来的凌厉风声,白无常连身子都未曾完全转过来,头颅都只是微微侧偏半寸。 面具之下那一双幽红色的瞳孔,淡淡的余光随意扫了一眼冲杀过来的江澄。 面对先天九重之下近乎顶尖战力的江澄,他的神态之中没有半分重视。 只剩下如同看待蝼蚁一般的漠然。 白无常连迈步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漫不经心随意挥了挥手。 嗡 —— 一股浩瀚如海、如山崩岳倾一般的炼气境魔元,凭空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漆黑无形巨掌。 这一掌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华,可其中裹挟的境界压制,却让整片熔洞之中的空气都骤然凝固。 先天境界与炼气境界之间那道天堑鸿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形巨掌如同驱赶烦人的苍蝇一般,狠狠拍在江澄的胸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江澄体外那层由九龙镇域诀催生而出的暗金龙鳞战甲,第一时间大片寸寸崩碎,碎裂的鳞甲碎片漫天飞溅。 龙火业火构筑起来的防御屏障刹那间土崩瓦解。 庞大的力量顺着胸口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江澄整个人如同一块被狠狠抛掷出去的千斤巨石,凌空倒飞十几丈远。 第四百六十五章 迅速突破 江澄身体狠狠重重撞在熔洞坚硬厚重的岩壁之上。 轰隆隆!! 整块巨大的岩壁被撞击得崩裂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蛛网裂纹。 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簌簌从头顶岩壁之上滚落,烟尘漫天四起。 江澄手中的乌金玄铁棍险些直接脱手飞出去,全靠他指节死死攥紧,才勉强留在手中。 他背靠凹陷下去的岩壁,双腿在滚烫的岩石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将狂暴的冲击力卸去。 江澄闷哼一声,一口滚烫的热血从喉间不受控制地喷吐而出。 点点猩红鲜血洒落在脚下灼热的黑石之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胸腔之内五脏六腑全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位翻滚,经脉多处出现细微的撕裂创伤,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源源不断传遍全身。 他咬紧牙关,舌尖死死抵住口腔内壁,强行压下翻腾不断的血气。 单手撑住乌金玄铁棍,铁棍的棍尖深深刺入滚烫的岩石缝隙之中。 借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艰难从碎石堆里缓缓站起身来。 衣衫的胸口位置已经被魔劲震得破碎不堪,肌肤之上布满大片青紫淤伤。 江澄抬眼遥遥望向数十丈开外的白无常,心底无比清楚地认知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自己和白无常之间,横亘着先天境与炼气境那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哪怕自己手段再多,肉身再强横,在炼气境强者的绝对力量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正面硬拼,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想要拥有与之抗衡的资本,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获取足够多的罪恶值,冲破境界桎梏。 此刻,半空之中还残余八名血族十三氏族的高手,这些人每一个都价值巨额罪恶值。 只要将他们尽数斩杀,自己便有机会冲击更高境界。 江澄眼底金红的光芒骤然变得凛冽锋利,凛冽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不再看向遥不可及的白无常,目光骤然扫向半空余下还在缠斗厮杀的一众血族高手。 没有半分迟疑,江澄脚下猛地踏碎脚下滚烫的岩石。 他的身形径直朝着那群血族强者冲杀而上。 焚天幻阴指指尖幽暗黑芒骤然暴涨,一道道裹挟着阴阳对冲暗劲的指劲接连不断点射而出,如同流星般划破熔洞之中硝烟弥漫的空间。 道道指劲避开己方同伴,精准直刺血族强者周身各大要穴。 焚天踏虚步脚下步法流转不定,金红交错的身影在漫天翻涌的血雾之中来回穿梭游走。 速度快得只能够看见一道道残留下来的残影。 玄冥神掌掌力裹挟着刺骨森寒的凛冽寒气。 掌风撕裂周遭粘稠浑浊的血色雾气。 寒气所过之处,连四处飘荡的血雾都被冻结成细碎的血晶颗粒,簌簌坠落。 焚天雷火炮在他掌心快速凝聚成型,轰隆作响。 一道道狂暴刺眼的紫金色雷光接连不断轰然炸开,将虚空之中凝聚出来的无数血色爪影纷纷撕裂粉碎。 碧海惊涛掌磅礴浩瀚的碧蓝水浪在左手不断升腾。 纯净磅礴的水行真意专克血族与血肉魔教的血煞魔气。 但凡水浪扫过之处,浓稠的暗红血煞就如同沸水浇雪一般飞速消融溃散。 水火风雷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江澄的手中交替施展,彼此之间还能够互相交融增益。 他将一身所学的全部本事,没有丝毫保留地尽数倾泻而出。 棍、掌、指、炮轮番登场。 攻势密不透风。 狂暴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不给对手任何喘息调整的空隙。 漫天的攻势层层叠叠倾泻而下。 压得一众血族强者只能够疲于奔命被动防御,一步步节节败退。 半空中血光与金红光华不停激烈碰撞。 爆炸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破碎的血刃、消融的魔气碎片如同雨点一样往下掉落。 砸入下方翻滚涌动的岩浆池,激起一团团白茫茫的巨大蒸汽云。 一旁正在浴血缠斗的叶红鱼、沐澜清,还有独臂作战的杨峥。 以及一众拼死搏杀的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修士,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手上和敌人缠斗的攻势都不由得慢了半分。 叶红鱼手中赤红烈焰长剑的剑锋微微一顿,明亮的眼眸之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之前在仙人洞府秘境一别,她明明已经尽可能地高估过江澄的成长速度。 可是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才明白自己依旧远远低估了眼前这名少年。 面对数名先天六七重的血族氏族高手轮番围攻。 江澄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以一敌众。 压得这群在域外凶名赫赫的血族高手只能狼狈躲闪。 那层出不穷的强悍功法。 水火雷多种本源力量随心切换。 攻防一体,进退自如。 战力已经强悍到这般骇人地步。 沐澜清握着寒玉箫的指尖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动容。 她清楚记得不久之前,江澄还需要众人配合掩护,才能够在强敌手中寻得一线生机。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独自撑起半边战局。 杨峥单手紧握那柄厚重宽阔的战刀,身上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他死死盯着那道在漫天血雾之中纵横来去的金红色身影,独臂的手掌不自觉攥紧,心底满是惊叹。 跟随而来的十余名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修士,一个个心神震颤。 他们跟随诸葛青云潜入地底。 本以为自己会是主力战力,可直到此刻才看得明白,真正的破局尖刀,是江澄。 短暂的惊愕过后,众人迅速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不能让江澄一个人承受全部压力。 叶红鱼樱唇轻咬,手腕翻转,赤红烈焰再度暴涨数尺,熊熊燃烧的剑浪再次席卷面前的血族对手。 “大家不要愣着!配合江澄!牵制敌人!” 她高声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上此起彼伏的爆炸轰鸣。 沐澜清手腕挥动,寒玉箫挥动之间,大片厚重的冰墙层层凝结升起。 封锁血族强者的闪避退路,寒冰锥如同暴雨一般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第四百六十六章 血族要跑 杨峥悍然向前踏出一步。 厚重战刀裹挟沙场百战沉淀下来的杀伐煞气,再度和自己的对手狠狠厮杀在一起。 一众精锐修士迅速收拢阵型。 灵力护盾层层叠叠撑开,结出联合作战的防御阵。 不断释放术法,奋力出手,帮江澄牵制残存血族的攻势。 封堵他们逃跑和迂回的路线。 熔洞之中,各色术法光芒纵横交错。 法术碰撞的爆炸声、兵刃交击的脆响、魔元爆裂的轰鸣此起彼伏。 滚烫的岩浆湖面被战斗冲击波掀起来数丈高的滚滚浪涛。 哗哗不断拍打着巨大的龙骨基座、。 飞溅起漫天滚烫的岩浆碎珠,砸落在岩壁之上,燃起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火苗。 仅仅半分钟不到的短促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又三名血族强者,接连倒在了江澄连绵不绝、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之下。 滚烫的血族鲜血挥洒在空中,染红周遭大片的虚空。 【叮!击杀血族先天六重强者,罪恶值一千一百万点!】 【叮!击杀血族先天七重强者,罪恶值一千四百万点!】 【叮!击杀血族先天六重强者,罪恶值一千零五十万点!】 三道罪恶值到账的提示接连在江澄脑海之中响起,巨额的数字疯狂累积。 半空之中,那名为首的年岁最长的血族老者,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得血红。 滔天的恨意、恐惧与不甘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短短片刻之间,随同自己赶来复仇的十三氏族族人,已经折损大半。 他从没有想过,一次复仇行动,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漆黑浓稠的黑气自他的体内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外翻涌弥漫,周身的血色魔力疯狂震荡。 一座巨大、猩红刺目的五芒星法阵纹路,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血色的符文沿着五芒星的边框不停流转闪烁。 一股古老、阴冷的空间波动缓缓从法阵之中扩散开来。 剩余存活下来的四名血族,飞快放弃与沐澜清叶红鱼等人的缠斗。 不顾一切,全部朝着这名老者的身旁飞速聚拢。 他们背靠五芒星法阵,后背紧紧贴住闪烁血色光芒的阵纹,周身魔力全部向着法阵源源不断灌注。 一股沉重窒息、如同万丈山岳压顶一般的无形压力,重重笼罩整座地底熔洞。 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往下坠,呼吸都变得滞涩几分。 杨峥面色凝重,独臂紧握战刀,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硬抗大招冲击的准备。 叶红鱼手中烈焰长剑高高举起,浑身烈焰燃烧到极致,随时准备迎接对方拼死搏命的压箱底杀招。 沐澜清寒玉箫横在胸前,层层寒冰屏障在身前一层层快速凝结,霜气弥漫周遭。 所有人心中都默认,血族老者这是要催动禁术,施展拼死一搏的毁灭性大招,要和在场众人同归于尽。 可江澄的虚妄之眼,金红流光一闪而过。 穿透五芒星法阵那层迷惑众人的血色表象,瞬间看穿法阵内里隐藏的全部玄机。 哪里是什么拼死搏命、玉石俱焚的杀招。 这座猩红五芒星,根本就不是攻击法阵。 这是血族的虚空跨域传送阵。 这群血族老者眼见己方死伤惨重,大势已经彻底失去,根本没有打算死战到底。 他们是打算借着这座五芒星法阵打开虚空通道,直接舍弃战场,仓皇跑路,逃回血族十三氏族的领地。 一旦让他们顺利遁走,今日这场血战便会留下巨大隐患,日后这群血族必然会卷土重来,再来寻仇报复。 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 就在虚空裂隙伴随着五芒星法阵的血色光芒缓缓开启。 漆黑的空间缝隙在法阵中央缓缓撕裂显现的那一刹那。 江澄的焚天踏虚步催动到自身现如今的极限。 身形如同金红色的一道闪电,骤然横移数十丈的距离,瞬间拦在所有血族的正前方,硬生生截断传送阵的出口。 他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炫人眼目的招式,不做多余的术法铺垫。 双手死死握紧乌金玄铁棍。 丹田之内,九龙镇域诀全部真元,真龙精血的龙威力量,风火雷水四重本源之力,全部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沉重的铁棍之中。 暗金色的龙鳞布满整条手臂,棍身之上金红龙炎熊熊燃烧。 雷光肆意跳跃,碧蓝水浪缠绕棍体。 简简单单,势大力沉的朴实一棍,带着千钧巨力轰然劈落。 轰隆!! 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老者体外那一层耗费大量魔力构筑出来的护身血盾之上。 咔嚓咔嚓 —— 坚硬无比的血族护身血盾,如同玻璃器皿一般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星星点点消散的血色光屑。 那名年长的血族老者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恐。 他万万没有料到江澄居然一眼识破了他们撤退的谋划。 他想要调动魔力进行最后的抵挡,可沉重的棍势已经当头落下。 老者连半句完整的遗言都来不及吐露,身躯便被这一棍直接击溃。 巨大的身躯软软向下坠落,体内本源彻底溃散。 失去了核心能量源的供给,他身后那座猩红刺目的五芒星传送阵,再也维持不住空间通道的运转。 轰隆隆一声巨响。 整座传送法阵轰然倒塌瓦解。 绚烂的血色符文一片片熄灭,化作漫天随风消散的血色光点,飘散在灼热的熔洞空气之中。 虚空刚刚撕开的那道逃亡裂隙,瞬间闭合消失。 剩下四名侥幸活下来的血族强者,眼睁睁看着赖以逃生的传送阵彻底崩毁,退路被彻底断绝。 他们不住失声哀嚎起来,声音里面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逃亡的道路已经彻底断绝,被困在此地,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江澄眼神冷硬如铁,心中没有半分对邪魔外道的怜悯。 这些人追随白无常而来,本就打算将所有人屠戮殆尽,还要吞噬众人血肉修为。 若是心存妇人之仁,便是对自己,对身后同伴的残忍。 乌金玄铁棍再度高高挥舞,棍影翻飞,金红的火光不断划过黑暗。 短促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接连在熔洞之内响起。 片刻之后,剩余的四名血族强者尽数陨落。 一具具尸体坠落在岩浆岸边的焦黑石岩之上,暗红的鲜血顺着岩石缝隙缓缓流淌。 一部分直接汇入翻滚的岩浆池,激起一阵阵白色蒸汽。 【叮!大量击杀血族十三氏族强者,巨额罪恶值正在结算!】 【罪恶值:一亿九千七百万点!】 【检测罪恶值充足,是否消耗罪恶值进行境界突破!】 “确认突破!” 第四百六十七章 魔龙复活 江澄在心底沉声下达指令。 轰 ————!!! 磅礴汹涌浩瀚无比的真元自江澄的丹田之内轰然爆发开来,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骤然苏醒喷发。 刺目的金红色光芒自他的身体表面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巨大的地底熔洞。 暗金色的龙纹从皮肤之下疯狂蔓延,飞快覆满四肢百骸、胸膛脖颈。 每一片龙鳞都熠熠生辉,散发出厚重威严的淡淡金光。 周身金红的龙火业火不受控制地熊熊升腾而起,在他身体四周环绕盘旋。 一重又一重境界的壁垒,如同薄冰一般接连碎裂开来。 先天七重! 先天八重! 狂暴的力量还在持续向上攀登,真元的质量、肉身的强度、真龙精血的共鸣全部同步飞速暴涨。 先天九重初期。 先天九重中期。 先天九重后期。 一路高歌猛进。 最后。 所有躁动翻腾的力量缓缓收敛沉淀,稳稳定格在了先天九重巅峰! 一股近乎触摸到炼气境门槛的恐怖威压,自江澄的身上缓缓向外弥漫开来。 强横无匹的力量奔腾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全身经脉被再度拓宽数倍,肉身强度再度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江澄缓缓握紧自己的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澎湃、源源不断的力量,指尖流转的金红光华缓缓敛入体内。 先天九重巅峰。 这是先天境界所能抵达的最顶点。 距离炼气境,仅仅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抬眸,目光穿透漫天硝烟,死死锁定不远处依旧在催动邪祭仪式的白无常。 体内的战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 握紧手中沉甸甸的乌金玄铁棍,脚下微微蓄力,便要再度冲上前,和白无常展开决一死战。 就在这个时候。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灼热的熔洞之中悠悠回荡响起。 白无常缓缓拍起手掌。 掌声不算响亮。 却穿透战场之中所有嘈杂的爆炸与余波声响,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白无常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尽数覆灭的血族。 他全副心神大半依旧放在魔龙残魂的封印核心之上。 只是侧过半张身子,面具缝隙之中溢出戏谑又带着几分欣赏的声音。 “精彩,真是精彩。” “江澄,你果然是千载难逢的武道天才。” 白无常那一双幽红色的瞳孔闪烁。 隔着重重飘动的魔气,紧紧盯住气息焕然一新、已经抵达先天九重巅峰的江澄。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赞叹。 “以先天之躯,孤身屠戮十三氏族一众实力不俗的高手。” “真龙精血在你的身上,倒是真正发挥出了它该有的力量。” 白无常微微歪了歪脑袋,白袍衣摆被岩浆热浪吹得轻轻晃动。 “你拥有这般惊才绝艳的天赋,困在白虎军、真武学府这些凡俗阵营之中,实在太过屈才。” “你若是愿意放下执念,投靠我血肉魔教。” “你我二人携手,魔龙出世作为我们的利刃,荡平四方阻碍,这整片天下,便可以唾手可得。” “何不就此归顺于我?” 这番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漆黑的魔元悄悄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暗流,朝着江澄的识海悄然渗透过去。 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江澄眉头紧紧皱起。 识海之中九龙镇域诀的龙威轰然震荡。 直接将那一缕暗中蛊惑心神的魔念冲击得粉碎消散。 他神色没有半分的动摇,脑袋重重向下摇了摇,语气铿锵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与血肉魔教势不两立。” “你们以万千生魂血肉魂魄献祭,妄图复活远古魔龙,荼毒世间生灵。” “今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都一定要阻止你复活魔龙。” 白无常听完江澄斩钉截铁的答复之后,轻轻摊开自己的双手,肩膀微微耸动。 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惋惜。 “真是可惜啊。” “江澄,若是你能够早几分钟将血族长老都杀死,或许一切尚且还有转机。”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话音刚刚落下。 白无常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 掌心之中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黑红交杂的诡异物体。 物体表面不停流淌着粘稠的魔血,隐约有魔龙的嘶吼之声从里面隐隐透出来。 那正是魔龙的真元。 他手臂猛然向前一挥,将手中那一团黑红色不停搏动蠕动的诡异物体,狠狠丢向身后那一座由熔岩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就坐落于魔龙龙骨胸腔封印核心的正下方。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轰然炸开! 一股恐怖到根本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磅礴威势冲天而起。 滚滚黑色并且夹杂着暗红纹路的魔焰,瞬间席卷了整座庞大的地底熔洞。 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向外扩散。 滚烫的岩浆湖面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掀起来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巨浪狠狠拍打在四周的岩壁之上。 滚烫的岩浆飞溅得到处都是,不少巨大的岩壁直接被高温岩浆灼烧融化。 在场的沐澜清、叶红鱼、杨峥。 还有一众幸存的精锐修士。 所有人全都被这股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巨力逼得不由自主向后接连倒退十几步。 每个人都运转全部灵力撑开防御护盾,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没有被冲击波直接掀飞出去。 龙骨胸腔那一层本就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封印屏障。 在邪祭媒介炸开的力量加持之下,表面的裂痕以肉眼都能够清晰看见的速度疯狂向外扩张蔓延。 屏障薄膜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响。 屏障内部,那团代表魔龙残魂的暗红光球,狂暴的波动一次比一次剧烈。 古老、暴戾、裹挟无尽怨毒的意念如同海啸一般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耳膜嗡嗡作响,脑袋一阵阵发昏刺痛。 眼看那层守护世间的封印屏障,马上就要彻底崩碎瓦解。 叶红鱼脸色一变,神色焦急万分,快步向前冲了几步,一把伸出手,用力拽住江澄的胳膊。 她的手掌因为紧张,微微有些用力,眉头紧紧蹙起,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澄!诸葛军师早就交代过!” “一旦魔龙复生,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根本无力阻拦!到时候留在这里只会全部白白送死!” “这个时候就必须带着你立刻撤离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还活着,将来才会有机会再来想办法对付魔龙和白无常!” 沐澜清也快步来到江澄身侧,寒玉箫紧紧握在手中。 清冷的面孔之上满是凝重,轻轻点头附和叶红鱼的话语。 “叶红鱼说得没错。” “现在封印破碎就在顷刻之间,我们硬拼,只会全军覆没。” “听军师的安排,先行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杨峥独臂握紧战刀,目光沉沉望向那座剧烈震荡的魔龙龙骨,身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一众幸存的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修士,也纷纷看向江澄,等待着他做出决断。 熔洞之中,黑色的魔雾越来越浓郁,魔龙残魂那股毁灭万物的暴戾气息,正在一寸寸挣脱封印的枷锁。 江澄抬眼死死盯着龙骨胸腔那一层摇摇欲坠的封印屏障,指尖死死攥紧乌金玄铁棍,指节泛白。 先天九重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可他心里清楚。 就算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先天境界的顶点。 面对即将破封出世的远古魔龙,再加上一旁完好无损的炼气境强者白无常。 仅凭在场这几个人,根本没有半分取胜的希望。 冲上去,不过是徒然送死。 可若是就这样撤退,眼睁睁看着魔龙出世,整个西北荒原,甚至更远的疆域,都会陷入生灵涂炭的浩劫之中。 万千百姓,无数战友,都将死于魔龙的毁灭怒火之下。 一边是同伴的性命,一边是苍生危局。 两难的抉择压在江澄的肩头。 烛火一般摇曳的岩浆火光,映照在江澄的脸庞之上,他眼底金红的龙火明灭不定。 第四百六十八章 撤退 熔洞之内,岩壁还在不停震颤。 魔龙残魂暴躁的意念如同海啸,一遍一遍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叶红鱼一把拽住江澄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江澄!走!现在立刻跟着我们撤出去!” 沐澜清快步上前,寒玉箫横在身前,眉眼之间满是焦灼。 “再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陪葬。” 杨峥独臂握紧战刀,身上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一众幸存的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修士,全都望向江澄,等待他的决断。 江澄缓缓甩开叶红鱼的手,目光死死盯住龙骨胸腔那层布满蛛网裂痕的封印屏障。 “你们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不走。” 叶红鱼瞳孔骤缩,厉声开口。 “你疯了?炼气境的白无常,你根本没有胜算!” “一旦魔龙出世,谁都拦不住!” 江澄摇了摇头,目光没有半分偏移。 “若是我现在退走。” “西北荒原亿万百姓,就要承受魔龙出世带来的浩劫。” “你们带着所有人从密道撤离。” “我留下来,毁掉封印核心。” 沐澜清黛眉紧紧蹙起。 “江澄,这是送死。” “我知道是险局。” 江澄抬手将那枚诸葛青云赠予的遮蔽玉符按在胸口。 “但总得有人留下来扛下这一关。”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 身躯猛然调转,无视身后众人的呼喊,径直朝着魔龙龙骨祭坛猛冲过去。 体内,那一滴早已和血肉相融的真龙精血骤然剧烈沸腾。 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隔着重重岩层,与魔龙残魂产生强烈无比的共鸣。 整片熔洞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扭曲。 龙骨胸腔的封印屏障,裂痕扩张的速度再度暴涨。 白无常负手立在龙骨之前,本来正源源不断灌注魔元催动邪祭。 察觉到身后骤然冲来的那道金红身影,他缓缓侧过身躯。 惨白面具下,幽红的瞳孔泛起戏谑又冰冷的寒光。 “不知死活的小子。” “明明有逃命的机会,偏偏要主动来奔赴死路。” 白无常指尖漆黑魔元疯狂翻涌。 炼气境那座如同万丈高山般的恐怖威压,轰然向着江澄碾压笼罩而下。 滚烫的岩浆湖面,在这股伟力之下掀起数丈高的滔天浪涛。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亲手将你了结,拿你的真龙精血,当做唤醒魔龙最好的祭品。” 就在江澄顶着磅礴威压拼命突进,浑身龙鳞被压得咔咔作响的时刻。 贴身收好的那枚温润玉符,忽然传出一道清晰沉稳的男声。 没有光影显现,只有传音直入江澄识海。 是诸葛青云。 “拖三息,白虎军炮火将至。” 江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心底瞬间领会了军师的全盘谋划。 三息。 仅仅只有三息的时间用来牵制。 成败,全系于此。 焚天踏虚步被江澄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先天九重巅峰的全部真元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脚下滚烫的熔岩岩石被脚掌蹬得轰然炸开,碎石岩浆向四周飞溅。 江澄身形化作一道闪烁不定的金红残影,在白无常的攻势间隙之中疯狂辗转腾挪。 第一息。 白无常随手挥出一道漆黑魔劲,无形巨掌撕裂空气碾压而来。 江澄身躯强行向侧面横移数丈,巨掌擦着他的肩膀轰然砸在岩壁,整片石壁轰然塌陷。 第二息。 第二道魔元杀招紧随而至,漆黑的魔矛刺破虚空直刺心口。 江澄腰肢猛地拧转,险之又险的避过锋刃,魔矛狠狠钉入地面,岩浆四下喷薄。 第三息。 白无常眼神冷厉,不愿再继续戏耍,一掌实实在在拍向江澄胸膛。 这一掌避无可避。 砰!! 沉闷巨响炸开。 暗金色的龙鳞战甲大片寸寸崩碎。 狂暴的炼气境力量疯狂灌入江澄躯体。 江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布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焦黑的岩石地面。 喉咙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肋骨处传来三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响。 三根肋骨,尽数折断。 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 白无常缓步向前,白袍衣摆被熔洞热浪吹得猎猎翻飞。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倒地挣扎的江澄,语气满是志得意满的傲然。 “江澄,你认命吧。” “先天境界对抗炼气境,鸿沟天堑,不是靠天赋、靠秘术就能够抹平。” “今日,你必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江澄单手撑住乌金玄铁棍,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嘴角不断有猩红的血液缓缓滑落。 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笃定。 他缓缓扯动染血的唇角,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这可未必。” 话音刚刚自口中落下。 轰隆隆 ————————!!!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地面之上轰然响彻天地。 白虎军万炮齐轰! 无数魔导机炮、灵能炮车的炮弹划破沉沉夜幕,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砸向白骨岭。 山岭外围的防御工事、血肉傀儡阵地瞬间被炮火吞噬。 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整片夜空。 其中五六发威力最为恐怖的重型灵能穿甲炮弹,直接击穿层层岩层,顺着山体裂隙,直直冲进地底熔洞之中! 轰隆!!!! 数发炮弹在白无常的身周接连轰然炸开。 冲天的烈焰、翻滚的黑色硝烟瞬间将白无常整个人彻底吞没。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座地底熔洞。 龙骨基座都被震得剧烈摇晃,岩浆湖面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江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机会。 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张口直接咽下。 温润磅礴的生机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飞速接续愈合。 胸腔撕裂般的剧痛飞快消退。 体内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短短数息,重伤的身体便恢复大半战力。 滚滚硝烟火光之中,可以清晰听见白无常压抑的怒喝。 纵然是炼气境强者,在数发重型灵能炮弹的近距离轰炸之下,也免不了被爆炸余波所伤。 江澄眼神锐利如刀。 他心里清楚。 外边白虎军正在正面全线强攻血肉魔教的防线。 白无常已经被炮火波及负伤。 现在,就是取他性命的最好时机! 第四百六十九章 支援 与此同时,白骨岭的地表战场之上,战火已经彻底白热化。 无数灵能炮弹如同雨点一样倾泻在白骨岭山头。 白虎军一上来便押上全部家底,直接开启炮弹洗地。 血肉魔教布置在外的壕沟、暗堡、血魔引爆阵接连不断被炮火撕碎。 大批血肉傀儡在爆炸火光之中四分五裂。 那些依附魔教的邪修、血族客卿被漫天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死伤惨重,阵线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瞭望灵车的高台之上。 秦镇北身披鎏金寒铁战甲,手握虎头战枪,望着山岭之上不断炸开的团团火光。 他眉头微微紧锁,转头看向身侧羽扇轻摇的诸葛青云。 “军师。” “如此不计损耗大规模投入炮火,会不会太过冒险?” “若是短时间之内拿不下白骨岭,我们弹药一旦告急,大军便会立刻陷入被动境地。” 诸葛青云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淡然的笑意,羽扇慢悠悠轻轻晃动。 “秦将军,你多虑了,我们不会陷入被动。” 秦镇北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继续开口追问。 “可万一,白无常借着这段时间成功复活魔龙?” “到时候魔物出世,我们炮弹耗尽,只能被迫全军退守。” 诸葛青云目光望向白骨岭腹地那片漆黑幽深的山峦,语气无比信誓旦旦。 “放心。” “他们复活不了魔龙。” 秦镇北闭了闭嘴巴,没有继续出言争辩。 可他的心底,却沉甸甸的。 诸葛青云几乎把整场大战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了地底熔洞的江澄身上。 这一场豪赌,赌注实在太过巨大。 轰隆隆的炮火轰鸣依旧不绝于耳,大地不停为之震颤。 诸葛青云手中白羽扇手腕微微翻转,在空中轻巧比划两下。 几道无形灵力悄无声息弹射而出。 空中数枚正在飞行轨迹之上的重型炮弹,轨道骤然发生微妙偏转。 炮弹拖着耀眼的火光,调转方向。 扭头一转,径直朝着后山祭祀重地的山体缝隙狠狠扎了进去,隐没入厚重的大地之下。 做完这一切,诸葛青云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默默低语。 江澄小子。 我算是把全部家底,通通都押在你的身上。 你可千万,不能输。 地底熔洞之内,漫天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炮弹爆炸残留的高温气浪依旧在空间之中来回翻滚。 刺鼻的硝烟、硫磺味混杂着魔血的腥臭味弥漫在每一寸角落。 火光慢慢散去。 白无常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一身月白长袍多处被炮火灼烧,出现大片焦黑破损。 几道浅浅的血痕从他的面具边缘缓缓渗出来。 炼气境强者的护身魔元硬生生扛下炮弹轰击,可依旧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 他胸腔微微起伏,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万万没有想到,地面上的白虎军居然敢直接动用重炮轰击山体。 更想不到诸葛青云竟然算准时机,借着炮火,给江澄争取到了喘息疗伤的空隙。 白无常幽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的江澄。 看见对方身上伤势正在以惊人速度复原,一股滔天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诸葛青云……!” 他咬着牙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果然处处都在给我添堵。” 江澄握着乌金玄铁棍,体内生生造化丹的药力还在持续流转。 断掉的肋骨已经接续稳固,虽然还残留着隐隐钝痛,但已经不妨碍全力出手。 先天九重巅峰的磅礴真元再次在经脉之中奔腾咆哮。 暗金色龙鳞重新一层一层浮现在皮肤表面。 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 缠绕在乌金玄铁棍的棍身。 噼啪作响的电光混着滚滚金红龙炎,威势慑人。 他没有等待,脚下焚天踏虚步再次爆发。 身形裹挟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朝着白无常冲杀过去。 “既然炮火已经替你分担一部分力量。” “那便轮到我来了结你。” 白无常冷哼一声,面具下的眼神满是冰冷的不屑。 “不过靠着外力苟延残喘罢了。” “区区先天九重巅峰,就算伤势痊愈,依旧改变不了你我之间境界的巨大差距。” 话音未落,白无常抬手,数道漆黑魔刃凭空凝聚成型。 漫天魔刃如同暴雨,朝着冲杀过来的江澄铺天盖地扫射而去。 江澄手中乌金玄铁棍快速舞动。 棍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色壁垒。 漫天袭来的魔刃不断被棍法轰碎,炸开一团团黑色魔气。 龙火灼烧飘散的魔气,冒出滋滋不绝的白烟。 但炼气境的魔刃数量无穷无尽,销毁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虚空凝聚。 江澄一边格挡,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龙骨胸腔的封印核心。 封印屏障上面的裂痕,还在不断向外蔓延扩张。 魔龙残魂暴戾的意念依旧在不停冲击识海。 时间,依旧无比紧迫。 不能在这里无休止的和白无常缠斗消耗。 必须寻找机会,绕开白无常,击碎那一团封印核心。 江澄心念飞快转动。 左手悄然蓄力,碧海惊涛掌那一股浩瀚磅礴的水行真意在掌心悄悄汇聚。 水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再一次在他的体内彼此交融互补。 水火同归的力量,在掌心悄然积蓄。 另一边,地表战场。 白虎军的炮火依旧没有停歇。 一轮炮击刚刚落下,炮兵修士便飞快重新给魔导机炮完成充能。 第二轮炮火再一次呼啸而出,狠狠砸落在白骨岭的防线之上。 血肉魔教构建的三道外围防线,在狂风骤雨般的炮火之下已经濒临崩溃。 大量血肉傀儡被炸成碎块。 残存的邪修与血族客卿死伤惨重,只能依托山体岩洞勉强苟活。 秦镇北手按腰间刀柄,目光沉沉望向硝烟滚滚的白骨岭。 身边传令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高声汇报战报。 “将军!第一道防线已经彻底摧毁!第二道防线损失过半!魔教兵力伤亡惨重!” 秦镇北微微颔首,浑厚嗓音裹挟真元,高声下达新的军令。 “重甲步卒向前推进!铁骑两翼包抄!灵能劲弩手压制山头残余敌人!” “联动防御结界向前推移!” 一道道命令,借着传讯玉牌飞快传遍全军。 数万身披玄铁重甲的白虎军士卒,踩着炮火留下的焦土,稳步向着白骨岭山岭推进。 盾甲层层相扣,寒光映照硝烟。 铁骑轰鸣,马蹄重重踏裂干裂的荒原土地。 大地再度被万千马蹄震得隆隆震颤。 高空悬浮的光影监察灵球,不断把山岭内部的景象传回中军瞭望灵车。 诸葛青云立在瞭望台上,羽扇轻摇,目光一半落在战场沙盘。 一半望向那直通地底的山体裂隙。 他清楚,地面战场打得再热闹,终究只是牵制。 真正决定这场大战结局的,依旧是地底熔洞之中的江澄。 只要魔龙残魂封印不破,一切尚有转机。 一旦封印崩碎,就算白虎军全歼白骨岭的魔教教众,也无法抵挡出世的远古魔龙。 第四百七十章 硬抗 地底熔洞。 魔刃漫天飞舞,黑红色的爆炸火光此起彼伏。 江澄手中铁棍不停格挡,身躯不断在炮火残留的乱石之间辗转腾挪。 他表面上,一副要正面强攻白无常的姿态。 每一击棍法,都带着先天九重巅峰全部力量,龙火与雷霆不断炸裂轰鸣。 可心底,已经悄悄谋划好了调虎离山之计。 “白无常,你处心积虑想要复活魔龙。” “难道就真的笃定,魔龙出世之后,会心甘情愿受你驱使?” 江澄一边交手,口中高声开口,刻意扰乱对方心神。 白无常闻言,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 “蠢货。” “我手握献祭的血祭大阵,万千生魂作为枷锁。” “魔龙残魂刚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只能受我摆布。” “待我借魔龙之力平定天下,整个世间,都会落入我血肉魔教的掌控。” 说话的瞬间,白无常攻势非但没有停顿,反而骤然暴涨几分。 数道粗大漆黑的魔矛从虚空之中成型,接二连三朝着江澄穿刺过来。 江澄铁棍横挡,硬生生接下其中两道魔矛。 借着碰撞爆发出来的巨大反震之力,他身躯骤然向着侧面斜飞出去。 目标,不是白无常本人。 而是侧面那一片堆积着大量爆炸碎石的岩壁。 “想逃?!” 白无常一眼看穿江澄意图,以为他想要借着乱石掩护,向着通道出口逃窜。 炼气境魔元全力催动。 一道巨大漆黑魔爪凭空成型,铺天盖地朝着江澄逃跑的方向镇压过去。 可就在魔爪即将笼罩江澄身躯的刹那。 江澄在空中猛地一个诡异变向。 焚天踏虚步全力爆发,舍弃逃跑的通道方向,猛地横向折返。 目标直指龙骨胸腔,那团布满蛛网裂痕的封印核心! 方才那一番佯装撤退,全部都是伪装。 真正的目的,就是引诱白无常把大部分力量,错用在封堵逃跑路线之上。 “不好!” 白无常瞳孔骤然狠狠一缩。 瞬间识破江澄的诡计,心底猛地一沉。 他中计了。 绝大部分魔元刚刚释放出去拦截假想的逃跑路线。 此刻想要回防,已经慢了半拍。 江澄如同一道金红色的流星,冲破漫天飘散的魔气。 左手,碧海惊涛掌浩瀚碧蓝水浪汹涌翻腾。 右手,乌金玄铁棍缠绕风火雷三色狂暴力量。 水火同归的力量,在棍掌之间交织融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 近了。 距离魔龙残魂封印核心,只剩下短短十几丈。 龙骨胸腔之中,那团暗红光球剧烈搏动。 魔龙残魂感受到了江澄携带着真龙精血的逼近,残魂发出无声的狂躁咆哮。 整片熔洞的岩浆,疯狂向上翻涌。 可就在江澄即将冲到封印屏障跟前的一刻。 白无常舍弃一切防御,不顾一切隔空打出一记舍命魔功。 他不追求招式华丽,只求速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拳,撕裂空间,跨越十余丈的距离,狠狠轰击在江澄的后背。 砰!!! 一声闷响炸开。 江澄体外残存的龙鳞大片碎裂翻飞。 刚刚被生生造化丹修复好的身体,再一次遭受重创。 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鲜血喷洒在空中。 整个人被这一拳巨大的力量狠狠砸飞,重重摔落在岩浆池边缘的黑石台上,顺着岩石滑出去数丈远。 胸口旧伤叠加新伤,剧痛席卷全身。 “休想碰封印核心分毫!” 白无常气息微微急促,面具之下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我筹谋这么多年,布局遍布整个西北荒原。” “怎么可能会被你区区一个少年,毁掉毕生心血。” 江澄撑着铁棍,艰难地从滚烫岩石地面爬起来。 后背血肉已经被魔拳的力量撕裂,暗红的鲜血浸透整件衣襟。 先天九重巅峰的真元运转起来,都开始出现丝丝滞涩。 但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之上,又一轮炮火的轰鸣顺着岩层传了下来。 其中有几发被诸葛青云灵力偏转过的炮弹,再一次击穿山体,落入地底。 轰隆!轰隆! 炮弹的爆炸,震得整具庞大的魔龙龙骨都在微微摇晃。 龙骨表面那些暗红符文,因为震荡,光芒都出现一瞬的黯淡。 魔龙残魂的躁动,短暂被炮火的巨响扰乱。 封印屏障上面蔓延的裂痕,扩张速度,竟然被硬生生延缓了一瞬。 江澄眼睛骤然一亮,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炮火的震荡,可以短暂干扰魔龙残魂,压制邪祭的推进。 “诸葛军师!你是想靠炮火持续干扰邪祭!” 江澄瞬间想明白了诸葛青云另一层布局。 地面重炮不仅仅用来杀伤魔教兵力。 更是借爆炸震荡地底,干扰魔龙残魂,拖延封印破碎的时间。 给自己争取更多寻找破局的窗口。 白无常也察觉到龙骨符文光芒的黯淡,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 “诸葛青云!!” 他咬着牙,心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对方连这种办法都算计到了。 源源不断的炮火震动,不断干扰邪祭仪式。 就算他拥有炼气境实力,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来自上层岩层的爆炸冲击。 白无常抬手,源源不断向封印核心灌注魔元。 试图抵消炮火震荡带来的干扰,重新加速邪祭解封的进度。 可每一次地面炮弹炸开,地底就会传来一阵阵剧烈震颤。 龙骨胸腔的封印屏障,刚刚好转几分,又会被震动搅得裂痕继续蔓延。 两头兼顾之下,白无常的魔元消耗速度成倍暴涨。 他一边要出手阻拦江澄的猛攻,一边还要持续维持邪祭的运转。 内外交困,顾此失彼。 江澄看出对方此刻的窘迫,不再做无谓的硬拼。 他开始游走缠斗。 不执着于一击打碎封印核心。 利用焚天踏虚步的超高机动性,不断绕着巨大的魔龙龙骨来回穿梭。 时不时甩出一记火焰刀,一记玄冥神掌,逼迫白无常不得不分神出手拦截。 每一次白无常出手抵挡江澄的攻势,灌注到封印核心的魔元,就会短暂出现断档。 邪祭的推进速度,便会再一次被拖慢。 “你这可恶的蝼蚁!” 白无常被江澄这种游击骚扰战术折腾得怒火中烧。 炼气境的力量固然强大,可想要时时刻刻兼顾两处目标,依旧会出现破绽。 江澄每一次进攻都不求杀伤,只求逼迫对方回防。 拖延邪祭的时间。 熔洞之外的地表战场,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白虎军重甲步卒已经冲破第二道防线。 漫山遍野的白虎军士卒,和血肉魔教的教徒、血肉傀儡厮杀缠斗在一起。 兵刃碰撞,术法轰鸣,惨叫怒吼交织成一片。 灵能爆裂手雷不停炸开,到处火光冲天。 秦镇北骑在千里战马之上,虎头鎏金战枪斜指前方山岭。 “铁骑迂回,切断敌人第三道防线退路!” “魔导机炮持续轰击后山祭祀区域,不要停!” 传令兵挥舞令旗,一条条军令飞快传递全军。 后方炮阵的修士,双手飞快结印,一遍又一遍给炮体储能。 一发又一发炮弹呼啸升空,砸向白骨岭后山。 瞭望灵车上,诸葛青云望着沙盘上面不断跳动的战报。 外围防线节节告破,可魔教依旧有大量残余兵力龟缩在后山祭祀重地。 那里,正是通往地底熔洞的山体裂隙所在。 “秦将军。” 诸葛青云侧过头看向秦镇北。 “分出一部分精锐,死死压制后山。” “不要急着强攻进去,持续用炮火震荡山体。” “尽量给江澄多争取片刻时间。” 秦镇北重重点头。 “明白。” 他当即传令下去。 一部分魔导机炮,调转炮口,全部锁定后山山体。 一轮接一轮炮弹不停轰击山体岩层。 隆隆巨响连绵不绝,一波波震荡顺着岩石传导深入地下。 地底熔洞之中。 不断传来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 魔龙龙骨上面流转的暗红符文,明灭不定。 白无常身上的气息,已经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分神两用,持续不断的巨大魔元消耗,即便是炼气境强者,也渐渐不堪重负。 他再也无法像最开始那样,随手一击就可以把江澄直接重创碾压。 江澄虽然浑身带伤,后背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但是依靠九龙镇域诀肉身恢复,加上真龙精血的源源不断滋养,还能继续作战。 他抓住白无常气息虚浮的一瞬间。 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金红流光,再一次直扑封印核心。 第四百七十一章 魔龙弱点 “找死!” 白无常眼中凶光大盛,索性直接放弃对邪祭的短暂维护。 全部魔元,尽数倾泻,凝聚出一柄漆黑巨大的魔剑,当头朝着江澄劈斩而下。 这一剑,舍弃了对魔龙残魂的加持,威力达到顶峰。 熔洞之中空气都被魔剑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江澄清楚,自己挡不下这炼气境全力一剑。 但他没有后退。 乌金玄铁棍高高举过头顶,风火雷水四种本源之力,全部灌注棍身。 “水火同归!” 江澄一声低喝,棍身爆发出刺目的双色光华。 铛 ————!!! 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熔洞,岩浆湖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江澄整个人被巨力狠狠砸向后方岩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体内经脉多处再度撕裂。 可这一击,他硬生生接下来了。 而另一边,因为白无常瞬间切断了灌注封印核心的魔元。 邪祭仪式出现短暂断层。 龙骨胸腔的那一层封印屏障,上面蔓延的裂痕,竟然短暂停止扩张。 就是这短短一两息的停滞。 江澄心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窗口。 趁着白无常一剑挥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 他不顾浑身剧痛,脚下猛然蹬踏滚烫的地面。 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越过十余丈的距离。 手中乌金玄铁棍,裹挟全部力量,狠狠朝着那一层布满蛛网裂痕的封印屏障,重重砸落! 轰隆! 乌金玄铁棍裹挟水火同归的磅礴伟力,狠狠砸落在布满蛛网裂痕的魔龙残魂封印屏障之上。 金红的龙火与碧蓝的水浪轰然炸开。 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屏障,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新增裂纹。 江澄咬紧牙关,先天九重巅峰的真元毫无保留疯狂倾泻。 真龙精血在丹田剧烈共鸣,暗金龙纹顺着铁棍疯狂蔓延,死死啃噬封印的魔纹。 “碎!” 江澄一声低喝。 双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咔嚓咔嚓 —— 刺耳的碎裂声响响彻整座地底熔洞。 龙骨胸腔那层禁锢魔龙残魂的光膜,彻底崩解。 包裹魔龙残魂的暗红光球,在棍势轰击之下轰然四分五裂。 魔龙残魂的灵魂核心,当场碎裂成无数飘散的黑红色光点。 狂暴的灵魂冲击波四下横扫,熔洞岩壁大块大块碎石簌簌坠落。 正在源源不断灌注魔元的白无常瞳孔骤然骤缩。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江澄竟然抓住炮火震荡带来的那一线转瞬即逝的空隙,硬生生冲到封印跟前完成了致命一击。 滔天的暴怒如同滚烫的毒浆,瞬间吞没了他的心神。 白无常身上月白长袍被体内失控翻涌的魔元吹得猎猎狂舞。 白袍边角在狂暴魔气的撕扯下,撕裂出一道道细碎裂口。 那张惨白的笑脸面具,因为面部肌肉极致扭曲挤压,面具边缘裂开数道狰狞缝隙。 缝隙之下,他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痉挛。 幽红色的瞳孔扩张到极致,眼白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血色血丝。 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毒、癫狂、绝望。 无数情绪搅作一团。 他肩头剧烈耸动,胸膛大幅度起伏。 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在空旷熔洞之中清晰回荡。 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漆黑魔血顺着指缝一滴滴不断往下滴落。 数年筹谋,步步为营,隐忍布局,无数教徒的牺牲,无数鲜血魂魄的铺垫。 眼看月蚀邪祭近在咫尺,距离大功告成只差一步,却被江澄一棍彻底捣毁根基。 积攒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溃。 “孽障!!” 白无常厉声咆哮,声音已经不再是人声,混杂着魔物嘶吼般的沙哑怪响。 炼气境全部魔元毫无保留疯狂汇聚于一掌。 漆黑如墨的巨大魔掌撕裂空气,裹挟山岳倾覆之威,径直狠狠拍向江澄的躯体。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江澄体外那层九龙镇域诀形成的龙鳞战甲瞬间成片崩碎。 碎鳞如同金红色碎屑漫天纷飞。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布偶一般,被狂暴的力量狠狠打飞出去。 他的身躯重重撞在后方滚烫的岩壁上。 整块岩壁凹陷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江澄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大口喷吐而出。 猩红的血液洒落在灼热黑石上,转瞬蒸腾成淡淡白雾。 数根肋骨应声断裂,五脏六腑尽数移位受创,浑身经脉多处撕裂。 他浑身染血,瘫倒在碎石堆之中,气息飞速衰败,生命岌岌可危。 可江澄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漾开一抹染血的笑意。 他撑着乌金玄铁棍,一点点艰难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滴落。 “白无常……” 江澄的嗓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传遍整片熔洞。 “魔龙残魂的灵魂核心,已经被我打碎。” “你心心念念复活魔龙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碎。” “白无常,你认命吧。” “不认!!我绝不认命!!” 白无常状若疯魔,仰天长啸。 他周身漆黑魔气疯狂暴涨,在头顶凝聚成一团翻滚涌动的狰狞魔云。 周身的地面,被溢出的魔元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洼。 他双脚不住重重踩踏地面,每一脚落下,岩石便寸寸龟裂。 凄厉疯狂的嘶吼,不停在熔洞来回震荡回响。 “我耗费无数心血!布下漫天死局!牺牲万千教众!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怎么可以就这样止步于此!!” “绝对不能止步在这里!!” 白无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面具缝隙不断渗出丝丝缕缕暗红魔血。 他死死盯着龙骨胸腔那片飘散湮灭的黑红光点,目光死死胶着,不肯挪开分毫。 那是他全部的野心,全部的执念。 片刻的死寂过后,他癫狂的嘶吼骤然停下。 白无常浑身剧烈一颤,幽红瞳孔之中,猛地闪过一道淬着决绝与邪异的精光。 下一秒,他陡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笑声疯狂、诡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熔洞之中反复冲撞。 “江澄,你以为毁掉灵魂核心,就万事大吉了吗?!” “就算魔龙灵魂核心破碎,我依旧可以完成复活!” 话音未落。 白无常大步冲到龙骨下方,双臂猛地伸出,死死抱住龙骨残存的那一团浑浊漆黑的魔龙本源残躯。 他不再顾及山体上方炮火持续不断的震荡轰击。 衣袍一卷,整个人抱着那团沉甸甸的魔龙本源,纵身向着下方翻涌咆哮的赤红岩浆,决然一跃。 滋啦 ——!! 滚滚岩浆剧烈翻涌,巨大的赤红气泡接二连三轰然炸开。 滚烫的火浪四下飞溅。 白无常的身影坠入翻滚的岩浆深处,转瞬便被赤红的熔岩彻底吞没,销声匿迹。 熔洞之内,只剩下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 江澄望着岩浆翻涌的湖面,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他心中骤然一松。 在他看来,白无常此举完全是穷途末路之下,走投无路的疯狂自杀。 失去灵魂核心,就算跃入岩浆,也不可能逆转败局。 江澄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仰头直接吞咽下肚。 温润磅礴的生机洪流立刻席卷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开始接续修复,撕裂的经脉缓缓愈合,衰败的气息一点点缓慢回升。 他撑着铁棍,强撑伤势,已经准备寻机顺着通道撤出这座危机四伏的地底熔洞。 可就在这个瞬间。 脚下整片大地,开始疯狂剧烈震颤。 轰隆隆的震动由地底向外扩散,震得头顶碎石如雨一般簌簌坠落。 熔洞四周石壁上,一道道古老、诡谲、布满血纹的祭祀纹路,骤然被猩红的邪光尽数点亮。 暗红血色光芒顺着石壁沟壑蜿蜒游走,如同无数鲜活蠕动的血蛇。 岩壁缝隙之中,不断渗出粘稠腥臭的暗红血珠,顺着石壁缓缓向下流淌。 一滴一滴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升腾起一股股腥臭的白雾。 凄厉无比的痛苦哀嚎,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凭空响起。 不似活人嘶吼,像是无数被困住的亡魂,被生生碾碎时发出的悲啼。 声音层层叠叠,充斥整座地底空间,钻入耳膜,搅得人识海阵阵刺痛昏眩。 第四百七十二章 癫狂的白无常 无数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准备当做邪祭祭品的生灵,同一时间身躯毫无征兆地轰然爆裂。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血肉崩碎的闷响接连不绝。 猩红滚烫的血浆四下泼洒飞溅,碎骨、碎肉散落一地。 满地触目惊心的血红,顺着地面的沟槽,向着岩浆的方向潺潺流淌。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流光,从一具具死去的祭品尸身之中升腾而起。 无数道血色流光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顺着岩壁上亮起的祭祀法阵纹路,源源不断朝着下方的岩浆池疯狂汇聚而去。 白骨岭的上空,原本就阴沉厚重的天幕,霎时间变得漆黑如墨。 仿佛将整片天地的光线尽数吞噬。 暗红色的诡异雷霆在厚重乌云之后隐隐游走闪烁。 雷光每一次明暗跳动,都投下一片妖异可怖的血色光晕。 一股源自太古魔物、足以让万物战栗的大恐怖威压。 如同沉落的万丈山岳,缓缓笼罩整片白骨岭,向外铺展蔓延向辽阔荒原。 白骨岭地表,正在鏖战的战场瞬间为之一滞。 厮杀、炮鸣、兵刃碰撞的声响都短暂平息。 所有将士、邪修,全都下意识抬眼,望向头顶那片妖异可怖的天穹。 瞭望灵车高台之上。 秦镇北身披鎏金寒铁战甲,眉头死死紧锁,抬眼死死凝望头顶那片异变的天空。 他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虎头战枪,指节泛白。 枪杆上的金属纹路,都被他握得微微作响。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诸葛青云,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军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往日里,诸葛青云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羽扇轻摇,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 可此刻,那柄陪伴他无数次谋划战局的白羽扇,已经僵在半空中,再也没有半分摇动。 扇面微微垂下。 诸葛青云温润儒雅的面孔上,那一抹惯常从容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 两道浓黑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双目沉沉,眼底翻涌着惊骇、懊悔、沉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 他心神飞速复盘自己此前推演过的无数种战局变数。 算准了月蚀提前,算准了白无常会提前开启邪祭,算准了江澄可以击碎魔龙灵魂核心。 千算万算,却完全没有预料到白无常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以自身为祭品,以己身取代魔龙残魂,完成人魔相融。 一股沉甸甸的重压沉沉压在他的心头。 白虎军数万将士的性命,西北万千百姓的安危,全都悬于此刻。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心底阵阵发凉,却又必须强迫自己快速冷静,立刻做出决断。 诸葛青云目光死死盯着白骨岭腹地地底的方向,面色无比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算到魔龙无法依靠原有残魂完成复活。” “但我万万没有算到,白无常竟然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魔龙灵魂核心虽然被江澄击碎,可他直接拿自己的性命作为替代。” 诸葛青云的话音一字一顿,每一句都格外沉重。 “如今白无常已经与魔龙本源彻底合二为一。” “魔龙即是白无常,白无常即是魔龙。” “魔龙的复活,再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镇北,眼神急促,语气万分紧迫。 “秦将军!立刻下达命令!全军火速撤离这片区域!” “魔物一旦完全出世,必将生灵涂炭!” 地底熔洞之中,地动山摇。 四周岩壁上的血色祭祀纹路还在疯狂吞吐着源源不断的生灵血光。 无数祭品死后化作的赤红流光,如同归巢的蜂群,一股脑倾泻进翻滚咆哮的岩浆池内。 咕嘟 —— 咕嘟 —— 赤红滚烫的岩浆不断翻涌,巨大的气泡接连炸开。 蒸腾而起的暗红色蒸汽弥漫整座巨大溶洞。 原本狂暴喧嚣的岩浆湖面,忽然猛地向内塌陷下去一大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熔岩深处爆发。 漫天滚烫岩浆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数十丈高的火红色熔岩水柱冲上洞顶,重重砸落下来。 泼洒在四周的龙骨与岩壁之上,烧得岩石滋滋冒烟。 一道庞然无比的巨大身躯,正缓缓自翻滚的熔岩之中升腾而起。 江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撑着乌金玄铁棍,半跪于遍地碎石之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抬眼望去,那怪物的身躯庞大得骇人。 上半身依旧保留着人类的轮廓,正是白无常的身形轮廓。 那件月白长袍早已在岩浆灼烧之下化作飞灰。 胸膛、双臂的皮肉。 一半是人形肌肤。 一半覆盖上一层漆黑泛着幽红光泽的魔龙鳞甲。 两种组织狰狞交错。 血肉与龙鳞互相纠缠生长,看上去诡怖万分。 那张熟悉的惨白笑脸面具,已经在岩浆的高温下融碎崩毁。 没有面具遮盖,露出一张扭曲异化的脸庞。 半张脸尚且保留人类的五官轮廓。 另一半脸颊却已经长出坚硬的龙质骨甲。 獠牙从嘴角刺破皮肤向外突出,森白锋利。 一双眼眸彻底褪去了往日幽红的人眼。 只剩下两对野兽般竖直狭长的魔龙竖瞳。 瞳孔之内只有一片嗜血暴戾的猩红。 再也寻不到半分属于白无常的理智与算计。 他的下半身,彻底化作一条粗重无比、绵延数十丈的巨型魔龙尾。 漆黑厚重的龙鳞层层叠叠覆盖整条巨尾。 尾棘一根根尖锐耸立,尾巴轻轻一扫,便将身旁数吨重的熔岩巨石抽得粉碎。 整尊怪物悬浮在岩浆湖面之上,巍峨如山。 相比起这头恐怖的庞然巨物,跪在碎石地上的江澄,渺小得就如同尘埃蝼蚁一般。 巨大的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将江澄整个人死死罩在黑暗之中。 太古魔龙那毁灭万物的狂暴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熔洞顶部的岩石,在这股威压之下不断崩裂,大块巨石持续坠落。 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机深沉、步步算计的白无常。 属于白无常的记忆、谋略、执念,尽数被魔龙残存的凶煞本能彻底吞噬淹没。 留下来的,只有一头渴求毁灭、只知屠戮的杀戮凶兽。 低沉、浑浊的咆哮,从怪物的喉咙深处滚滚传出。 不是人类的语言,是魔物原始的嘶吼。 巨大的胸腔震动,喷出一团团裹挟硫磺与高温的灼热白气。 那双猩红竖瞳,冷冷锁定下方渺小的江澄。 所有的仇恨、算计全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最原始的猎杀欲望。 它认得这个破坏了封印的渺小生灵。 是眼前这个小东西,打碎了它的灵魂核心。 狂暴的杀意如同海啸,狠狠碾压向江澄。 怪物粗壮的魔龙巨尾,裹挟万钧巨力,不带丝毫花哨,横着狠狠扫向地面! 轰隆!! 巨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摩擦出滚滚热浪。 江澄脸色骤变,焚天踏虚步瞬间催动到极限。 先天九重巅峰的真元尽数炸开,他拼尽一切向侧面横掠出去。 下一个刹那,巨尾狠狠砸落在他方才所处的位置。 坚硬的黑石地面轰然塌陷,一道数丈深的巨大沟壑瞬间成型。 碎石、滚烫的熔岩碎渣向四面八方狂溅。 冲击波狠狠撞在江澄的后背。 刚刚靠着生生造化丹勉强稳住的伤势,再一次被牵动。 江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又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踉跄着在碎石之间落地,乌金玄铁棍深深插进岩石,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抬头望向眼前这尊人魔合一的恐怖巨兽,心底沉到了谷底。 第四百七十三章 死亡倒计时 白无常的智慧已经消亡。 可炼气境的修为底蕴,加上太古魔龙的肉身与杀戮本能,二者融为一体。 眼前这头怪物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的白无常。 怪物庞大的上半身微微转动,巨大的头颅低下,猩红竖瞳死死盯住逃窜的江澄。 它没有多余的举动,不耍计谋,不讲博弈。 只有纯粹的杀戮。 巨大的龙爪凌空抬起,爪尖萦绕滚滚漆黑魔火,朝着江澄当头狠狠抓落。 爪影遮蔽了熔洞大半的光亮,遮天蔽日。 江澄咬紧牙关,体内真龙精血疯狂沸腾。 暗金色的龙鳞再一次覆满全身。 水火同归的力量在乌金玄铁棍之上轰然爆发。 他没有退路,只能硬接这毁灭性的一击。 轰 ————!!! 棍爪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地底熔洞。 江澄浑身巨震,双脚在地面向后犁出两道数十丈长的深沟,浑身骨骼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渗出。 他的力量,在这头怪物面前,已经显得杯水车薪。 熔洞之外。 白骨岭上空,血色雷霆越来越密集,轰隆隆的雷响震彻四野。 瞭望灵车高台。 诸葛青云望着地底方向升腾起来的那股滔天凶煞气息,羽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预判。 江澄在地底,遇上了最糟糕的局面。 秦镇北望着不断被血色乌云染透的天地,虎目之中满是焦灼。 “军师!地底传来的气息…… 那东西已经出世了?!” 诸葛青云缓缓闭上双眼,又猛地睁开。 眼底掠过一丝痛惜,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没有完全冲破地底岩层。” “可留给江澄的时间,不多了。” “传令!” 诸葛青云扬声开口,声音穿透战场呼啸的狂风。 “全军分批交替后撤,不可恋战!” “抽调全部魔导机炮,锁定白骨岭地底熔洞的山体裂隙!不惜代价,持续轰击,尽量牵制魔物出世的节奏!” 秦镇北毫不犹豫,当即高声传下将令。 一道道令旗挥舞,传讯玉牌灵光接连闪烁。 白虎军的炮火,调转炮口,不计弹药消耗,一发接一发,疯狂轰击向白骨岭后山的山体。 轰隆隆!! 一发发重型灵能穿甲炮弹狠狠砸在山岩之上。 整座白骨岭都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之中不停震颤。 地底熔洞之内。 山体上方不断传来炮弹轰击的闷响,一阵阵震荡顺着岩层传导下来。 那尊人魔巨兽被头顶传来的爆炸惊扰,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来,朝着头顶岩层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震天咆哮。 趁着怪物分神的这短短一瞬,江澄脑海飞速运转。 硬拼,他绝不可能长久撑下去。 真龙精血在丹田之中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同族的魔龙血脉。 可那不是归顺,是对抗。 江澄目光扫过怪物庞大的躯体。 上半身人魔交织的躯体,胸口那一处人龙皮肉交融的位置,是躯体拼接缝合的薄弱之处。 那,就是这头怪物唯一的破绽! 江澄握紧手中的乌金玄铁棍,眼底燃起决绝的火光。 就算胜算渺茫,他也不能就此放弃。 一旦这头怪物冲破地底,整个西北荒原亿万生灵,都会沦为它爪下的牺牲品。 怪物怒吼完毕,重新低下巨大的头颅,猩红的竖瞳再次锁定渺小的江澄。 巨大的魔龙尾巴高高扬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毁灭性的横扫。 就在这个危机时刻,忽然一发炮弹轰然在魔龙身上炸开。 巨大轰鸣声震得整座地底熔洞都在剧烈震颤,滚烫的岩浆被冲击波掀起数丈高,漫天火雨四处泼洒。 魔龙那尊人龙合一的庞大躯体被炮弹冲击力撞得猛地一个踉跄。 漆黑厚重的龙鳞表层只炸开浅浅的焦黑印痕,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能留下。 江澄转头看去,只见到诸葛青云和秦镇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达地底裂隙的出口。 无数白虎军的魔导机炮被推进就位,炮口火光接连吞吐,密密麻麻的炮弹接二连三朝着魔龙庞大的躯体倾泻而去。 江澄见状连忙闪身上前,龙鳞还在因为刚才与魔龙的交手隐隐作痛,胸腔内气血翻涌未平。 “魔龙已经出世了,你们为什么不跑!” 他的声音裹挟着岩浆热浪,带着几分急色。 眼前这头怪物已经是近乎完整的太古魔物,凭残存的人手,覆灭只在转瞬之间。 诸葛青云立在高处瞭望台的残骸之上,月白长袍被爆炸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白羽扇稳稳横在身前,眼底往日从容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肃穆。 “魔龙出世,为了亿万生灵,我们自当一步不退。” “当然我也留好了后手。” “绝大部分普通白虎军将士已经尽数后撤,在外围建立千里封锁禁区,阻拦魔物向外扩散。” “留下来的,全是白虎军挑选出来的精英与死士。” “就算前路九死一生,我们也要拼死试一试,搏一个斩杀魔龙的机会。” 江澄转头看向身后,心脏猛地一沉。 没有想到沐澜清和叶红鱼竟然也去而复返。 杨峥浑身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焦黑伤痕,独臂紧握着那柄宽阔战刀。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十几名满身血污的朱雀卫、白虎军精锐修士。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半分惧色,眼底跳动着赴死般的决绝。 他们很清楚,留下来,多半再也走不出这座地底熔洞。 同时江澄又压下心头纷乱,开口发问。 “那白骨岭其余的血肉魔教教徒去哪了?” 秦镇北身披鎏金寒铁战甲,虎头战枪拄在滚烫的黑石地面,战甲缝隙还在不断往下滴落暗红血珠。 他目光沉沉望向那头暴戾咆哮的魔龙,声音浑厚沙哑。 “魔龙出世的一瞬间,白骨岭之内所有血肉魔教的人,全都被它当成了出世的祭品。” “惨叫声转瞬即逝,没有形成半点有效抵抗,我们才得以冲破防线赶到这里。” 话音落下,全军将士迅速列阵,灵能炮充能的嗡鸣不绝于耳,全军严阵以待。 魔龙那一双猩红竖瞳,迟钝又暴戾地低头,俯视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一众人类。 千万年的封印沉睡磨去了它绝大部分的理智,只剩下杀戮、吞噬的原始本能。 它的大脑运转迟钝,却本能地厌恶所有活物。 此时诸葛青云抬手,羽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高声开口安排布阵。 “若是想要杀死魔龙,万分困难。” “寻常灵能炮弹,顶多只能震荡它的躯体,根本无法破防。” 江澄点点头,乌金玄铁棍在手中握得咯吱作响,掌心被棍身磨出一层薄汗。 方才硬碰硬的那一击,他已经亲身体会过这头怪物肉身的恐怖。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诸葛青云的目光死死盯住魔龙胸膛,那一片人形皮肉与漆黑龙鳞互相纠缠、拼接在一起的诡异区域。 “我们会持续炮击,制造混乱,掩护你们近身冲到魔龙身前。” “你们千万记住,这头魔物唯一的弱点,就是胸口那一处人龙皮肉交融的位置。” “那是白无常和魔龙本源强行拼接缝合的薄弱之处。” “只要彻底击碎那一块,人魔合一的躯体便会彻底崩解。” “趁着白无常的肉身和魔龙鳞甲还没有完全融为一体,这是我们仅存的最后机会。” 当下,江澄、沐澜清、叶红鱼、杨峥四人重重点头。 四人神色肃穆,心底都清楚,这一冲,便是九死一生。 诸葛青云大手猛地挥下。 “开火!” 第四百七十四章 牺牲 轰隆 ——!! 一轮轮炮弹呼啸而出,狠狠轰击在魔龙庞大的身躯之上。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魔龙被连绵不绝的爆炸轰得不断向后退去,庞大的身躯撞在岩壁上,碎石滚滚坠落。 可炮弹只能在龙鳞表面留下一片片焦黑,始终撕裂不开那层恐怖的防御。 无尽的痛苦激怒了这头太古魔物,它愈发暴躁,胸腔之内开始积蓄漆黑的死火。 江澄四人抓住炮火轰击制造出来的转瞬即逝的空隙,焚天踏虚步全力催动。 四道身影如同四道流光,借着爆炸的气浪飞身掠至魔龙庞大的躯体之上。 脚掌踩在滚烫、凹凸不平的龙鳞之上。 指尖抠住鳞甲的缝隙,顺着魔龙的巨大身躯向上攀爬。 魔龙察觉到了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渺小虫子,勃然大怒。 它不再理会地面的炮火,巨大的头颅低下,张口,无数漆黑如墨的死火如同暴雨,朝着诸葛青云所在的阵地铺天盖地飞袭而来。 黑色火焰所掠过的岩石,瞬间就被消融成流淌的岩浆。 诸葛青云挥动白羽扇,一道又一道灵力屏障接连铺开,把扑面而来的死火层层挡下。 他的动作看上去云淡风轻,挥洒自如。 可细密的冷汗,已经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抵挡这太古魔物的本源死火,对他的灵力消耗,已经到达了骇人地步。 稍有不慎,便会被死火沾身,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此时四人已经冲到魔龙躯体的中段。 魔龙终于发现了身上的入侵者。 巨大的头颅猛地扭转过来。 大口一张,一团浓稠漆黑的死火径直朝着四人所在位置喷吐而出。 滚滚黑火席卷而来,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江澄瞳孔骤缩,厉声喝到:“散开!” 四个人慌忙向不同方向纵身狼狈闪躲。 杨峥的位置最靠外,躲闪不及,大片漆黑死火狠狠扫过他半边身子。 刺啦一声灼烧皮肉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 浓烈的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连半声痛哼都没有发出,身躯控制不住地急速向着熔洞下方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风卷住他重伤的身躯,诸葛青云隔空出手,将下坠的杨峥稳稳捞回地面阵地。 江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揪。 可他没有时间分心去顾及同伴的伤势。 眼下一旦稍有松懈,所有人都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着魔龙胸口那处弱点飞速突进。 叶红鱼赤红长剑出鞘,剑锋不断劈砍。 劈碎阻拦在面前的零碎龙棘。 沐澜清寒玉箫挥洒。 一层层寒冰冻住脚下滚烫的龙鳞,稳固身形,紧紧跟在江澄身后。 魔龙暴怒之下,巨大的龙爪裹挟万钧巨力,自上而下狠狠抓向攀附在身上的江澄。 江澄高举乌金玄铁棍,风火雷三重本源之力尽数爆发,横棍硬撼这一记巨爪。 铛 ————!! 沉闷到令人耳膜发疼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的巨力顺着铁棍传遍江澄全身,他手臂筋骨阵阵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流淌。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石子,被狠狠震飞出去,向着下方滚烫的岩浆池直直坠去。 就在这生死一瞬。 沐澜清身影骤然掠出,素白的手死死抓住江澄的手腕。 寒冰灵力瞬间爆发,几道冰链飞速缠绕住旁边凸起的龙鳞棱角。 硬生生将江澄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沐澜清的手臂被巨大的拉扯力扯得皮肉撕裂,鲜血顺着衣袖不停往下滴落。 还没等两人稳住身形,魔龙再次张口,一团漆黑死火锁定了沐澜清! 黑火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身侧的叶红鱼眼中闪过决绝。 她没有半分犹豫,猛地纵身扑出,一把狠狠将沐澜清向着侧面狠狠推开。 自己整个人,彻彻底底暴露在了汹涌的黑色死火之中。 “叶红鱼!!” 江澄目眦欲裂,看见那一团吞噬一切的黑火吞没那道火红的身影,一股滚烫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救人。 可手腕被沐澜清死死攥住。 沐澜清的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泪水不受控制地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声音嘶哑破碎,满是彻骨的悲凉。 “不要过去!这是魔龙的本源死火!沾之即焚,被烧到的人,根本救不活!” 黑色死火之中,叶红鱼的衣衫、兵刃,肉身都在飞快消融。 隔着翻滚的黑焰,她的目光穿透火海,遥遥望向江澄。 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爱开玩笑的眉眼,此刻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 没有畏惧,没有悔恨,只剩下埋藏心底许久的情愫。 她的声音穿过烈焰,微弱却清晰,一字一句传入江澄耳中。 “江澄……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火光翻涌,那道鲜活热烈的身影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一点残骨,一丝碎片,都被死火焚烧殆尽。 亲眼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赴死,回忆起过往秘境之中并肩厮杀、斗嘴说笑的一幕幕画面。 杨峥重伤生死未卜,叶红鱼就此陨落。 悲痛、愤怒、无力,万千情绪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冲击江澄的心神。 脑海之内,一路血战积攒下来的海量罪恶值,在极致的情绪激荡之下轰然全部解锁! 【叮!宿主情绪剧烈激荡!海量罪恶值全部引爆!】 【叮!消耗全部罪恶值!先天九重巅峰壁垒轰然碎裂!突破 —— 炼气境!】 轰隆!! 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从江澄的丹田之内轰然爆发! 金红色的真龙业火冲天而起,周身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暗金色龙鳞层层叠叠再次覆满全身,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炼气境的威严光华。 江澄双目之中金红流光暴涨,眼底翻涌着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巨大的力量流淌四肢百骸,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飞速愈合。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焚天踏虚步催动到炼气境层次的极致。 一道金红闪电划破熔洞,无视魔龙周边肆虐的黑色死火。 转瞬之间便已经杀至魔龙胸膛那处人龙交融的薄弱弱点之前! 乌金玄铁棍汇聚真龙精血。 九龙镇域诀的全部力量,裹挟风火雷水四重本源,用尽江澄此刻全部的力量。 一棍狠狠戳入那一块缝合的躯体! 噗嗤 ————!! 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瞬间在魔龙胸口炸开! 黑红色混杂着岩浆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冲天狂涌! 太古魔龙发出一声响彻整座白骨岭的惊天凄厉惨叫! 声音之中充满痛苦、不甘与毁灭的狂怒。 庞大如山的躯体剧烈疯狂抽搐、扭动,巨大的龙尾胡乱横扫,将周遭岩壁打得不断崩塌。 可那处致命的伤口还在不断扩大,人魔拼接的躯体彻底开始瓦解崩溃。 魔龙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轰然砸落在岩浆池旁边的黑石大地之上。 抽搐数下之后,那狂暴暴戾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彻底消散。 这头差点毁灭整个西北荒原的魔物,最终死在了江澄的棍下。 震耳欲聋的嘶吼余波还在地底熔洞之中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庞大无比的魔龙尸身横卧在岩浆之畔,胸口那道狰狞巨大的创口还在不断汩汩流淌黑红混杂的血液。 漫天四处肆虐的本源死火,随着魔龙本源的消亡,一簇一簇缓缓熄灭。 狂暴压抑了整片空间的太古龙威,如同退潮一般飞速褪去。 熔洞之内,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四百七十五章 结局 江澄握着乌金玄铁棍,胸膛剧烈起伏。 炼气境磅礴的力量还在体内奔腾不息,可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狂喜。 叶红鱼最后那句告白,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之中循环回响。 方才那个鲜活洒脱的姑娘,嬉笑、调侃、并肩浴血的画面,此刻尽数浮现在眼前。 赢了。 可这份胜利,代价太过沉重。 他身上的龙鳞缓缓敛入皮肉之下,手上还残留着方才硬接龙爪留下的血迹。 沐澜清站在距离他不远的龙鳞之上,浑身微微颤抖。 刚刚亲手看着挚友舍身赴死,巨大的悲伤死死攫住她的心脏。 清冷的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寒玉箫,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往日里并肩同行的友人,转瞬之间,就化作火海之中一缕飞灰。 地面阵地之上,诸葛青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连续硬挡魔龙死火,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灵力。 额上的冷汗浸透鬓发,顺着下颌一滴滴坠落。 他抬手收起白羽扇,目光复杂地望向那片曾经吞噬了叶红鱼的焦黑空地。 秦镇北高高举起虎头战枪,高声大吼。 “停止炮击!全军戒备!立刻清扫战场!” 轰鸣不绝的炮火骤然停息。 大批身披玄铁重甲的白虎军将士,顺着山体裂隙源源不断涌入地底熔洞。 另一边,被诸葛青云救下的杨峥躺在军医的担架之上。 半边身躯被死火烧得焦黑溃烂,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飘摇,生死依旧难料。 他独臂的手掌,却依旧死死攥紧那柄已经被灼烧得变形的宽大战刀。 无数将士安静伫立在熔洞之中,没有人高声欢呼。 赢下了这场决定亿万生灵存亡的死战,可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江澄脚下轻轻一点,身形缓缓落回黑石地面。 他缓步走到那一片被死火灼烧殆尽的焦黑土地。 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 没有兵刃,没有衣料,连一丝属于叶红鱼的痕迹,都被太古死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江澄缓缓弯腰,抓起一把被岩浆烘得滚烫的黑色碎石粉末,抬手,轻轻扬向这片焦土。 沐澜清一步步走到他身侧,默默垂首,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素来清冷坚韧,极少落泪。 可此刻,压抑的悲痛再也掩饰不住,泪水无声地不停滴落,砸在脚下滚烫的黑石之上。 转瞬蒸腾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她明明…… 本不必死的。” 沐澜清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沙哑哽咽。 若是没有叶红鱼那奋不顾身的一推,葬身火海的,就会是自己。 这份恩情,这份离别,沉甸甸压在她的心底。 江澄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剩下胸口翻涌不散的酸涩与悲愤。 魔龙虽死,可逝去之人,再也回不来。 秦镇北带着几名修为高深的术法修士快步上前,来到魔龙巨大的尸身旁边。 数道灵力探入魔龙残破的躯体,仔细搜寻确认。 一名修士转过身,高声汇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熔洞之中。 “将军!魔龙残魂已经彻底湮灭!白无常的意识与人魔躯体一同彻底覆灭,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压在整个西北荒原亿万百姓头顶的灭顶灾劫,终于彻底画上句号。 但此战付出的牺牲,触目惊心。 白骨岭的地牢深处,还关押着一大批原本用来当做邪祭祭品的无辜囚徒。 有真武学府、天道大学的幸存学子,还有许许多多被掳掠而来的普通平民。 秦镇北立刻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军令。 “分出一半人手,赶赴地牢,解救所有被囚禁的人质!优先救治重伤囚徒,统计伤亡名册!” “余下将士,搜遍整座白骨岭每一处山洞裂隙,搜捕所有漏网的魔教残余,一个都不许放过!” 传令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递将令。 诸葛青云缓步走到江澄与沐澜清的身旁。 往日从容云淡风轻的儒雅面容,此刻写满了深深的惋惜。 “叶红鱼,是个了不起的姑娘。” “若无她舍身那一扑,今日倒下的便会是沐澜清。” “这份大义,我们永远不能忘却。” 诸葛青云轻轻晃动手中的白羽扇,扇面上的光华黯淡了几分。 “战火得胜,可代价太过惨重。” “世间少了一名桀骜明媚的少年侠女。” 江澄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悲恸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沉静的坚定。 “她不喜欢悲悲切切的送别。” “她这一生,活得热烈坦荡,快意恩仇。” “不该只有泪水。” 他抬手,指尖一缕金红柔和的龙火缓缓升腾而起。 没有毁灭的暴戾,只剩温煦的微光。 龙火凌空飞舞,在半空勾勒出一道红衣仗剑的窈窕虚影。 那是叶红鱼挥剑战斗的模样,张扬肆意,灼灼如生。 周围的将士看见这一幕,呼吸尽数放轻。 沐澜清望着半空那道虚幻的光影,肩膀微微颤抖。 熔洞之外,白骨岭上空,笼罩多日的血色乌云缓缓散开。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向满目疮痍的山岭大地。 大地上,劫后余生的百姓,看见天光重现,纷纷走出藏身的山洞废墟。 欢呼与哭泣交织在一起。 可在地底这片焦黑的土地,没有人高声庆贺胜利。 几日之后。 西北荒原,白虎军后方大营外,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英烈碑。 青石铸就的碑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此战所有阵亡将士与义士的姓名。 叶红鱼三个字,工整而醒目,静静伫立于碑文之间。 江澄、沐澜清并肩站在石碑之前。 经历过白骨岭死战,二人身上依旧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 沐澜清沉声道。 “叶红鱼的事……” “我已经通知天道大学寇老师了。” “寇老师说,会亲自来荒原接她回去。” 晨光破晓,驱散长夜暗沉,染红万里天际。 白骨岭的硝烟渐渐散尽,荒原之上,白虎军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江澄起身,遥望远方。 天光大亮,长风浩荡。 此时白虎军已然开拔,无数军用汽车浩浩荡荡的驾驶离开白骨岭。 “该走了。” 江澄轻声道。 三日后,真武学府。 江澄像往常一样进入大学,并没有想象中的热烈的欢迎仪式。 有的只是陈九鼎和洪浩淼两个老师的迎接。 “没有热烈欢迎英雄回家,你可不要生气啊。” “气氛有点寡淡。” 洪浩淼讪讪的笑着。 陈九鼎在一旁解释道:“主要是因为血肉魔教的覆灭。” “有很多血肉魔教的奸细主动坦白自首,这不临时把学校的老师找过去当义工了。” “负责审讯和戒备。” “这都算是你的功劳啊。” 说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可笑了一会儿就尴尬的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江澄并没有笑。 好半天洪浩淼才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叶红鱼的事情我听说了,她是个好女孩儿。” “但是人死如灯灭,你需要走出来。” 江澄点点头。 “我知道,老师我准备离开学校一阵。” “我想出去游历一番。” 洪浩淼点了点头。 “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 江澄点头,虽然血肉魔教已经覆灭,自己已经是练气境强者。 但是这个世界他还没有探究完,这个世界依旧有数不清的挑战和机遇正在等带着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