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欢裴寂川》 第287章 胡诌杜撰 许清海在朝为官,对裴寂川也是非常满意,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女儿胡闹。 只是他最近也听说了一些风风语,说是裴寂川并不打算再娶妻,为了保险起见,在得到皇帝的授意之后,他就直接把女儿送了过来。 这样就算裴寂川这边反悔也会有所顾忌。 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这对于许清海以后在朝中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相比之下,许嫣然自己的看法反倒没有那么重要。 “许大人,你这岂不是让我为难,陛下那边还没有正式下旨赐婚。” 裴寂川并不想和对方撕破脸,但此刻的他的确有些为难,本来想着拖延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谁能够想到对方会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人送到他面前来。 “怎么,你觉得我许家的女儿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对我许家有什么意见?如果有的话尽管当着我的面告诉我。” 面对许清海的问话,裴寂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以沉默应对。 此刻的陆清欢不知躲到了哪里。 按照她的倔强,肯定不会选择留下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爹爹,莫要生气,夫君这边大概就是想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咱们这么过来的确有些仓促,应该提前通知他一声的。”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许嫣然穿着一身红色嫁妆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初狩猎的时候他就选中了裴寂川,只不过当时裴寂川对她不假辞色,好在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嫁给了他。 这桩赐婚背后少不了许嫣然的努力,是她主动祈求自家爹爹进宫,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否则的话双方八竿子打不着,皇帝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 在自家女儿的安慰下,许清海也冷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高大人好好对待我家女儿,且莫要让她受到委屈,要是有人欺负她,我许家可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这话说的毫不掩饰,摆明了是在告诫裴寂川让他最好把一碗水端平。 “爹爹何必说这种话,许家女儿又不是豆腐,一碰就碎,你快放心回去吧,我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事。” 许嫣然明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在裴寂川面前自然要装的贤惠一些。 只不过她在府上还没有找到陆清欢,不然的话一定会在陆清欢面前好生炫耀一番,杀一杀她的威风,该怎么做来之前许嫣然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许清海拂袖离去,只留下两人独处,许嫣然来到裴寂川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裴寂川就像是触电一般甩开对方的手不愿意有亲密的接触,这要是被陆清欢撞见,还不知道得误会成什么样。 “你我二人,没有必要如此亲密,你先去休息吧。” 看着许嫣然,裴寂川实在是有些头疼,这女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关键是他不知道陆清欢那边该如何交代,自己明明答应过她会尽快处理这件事,哪能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解决,人就已经住到了家里。 “夫君,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才刚来到府上,总不至于让我第一天晚上就独守空闺吧?” “夫君不要太过怜惜我,千万别把我当成别人家的世家小姐,我没有那么娇贵,有什么吩咐,夫君尽管安排。” 裴寂川受不了许嫣然这娇滴滴的样子,甚至都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 眼看着裴寂川有发火的迹象,许嫣然眉目一闪,她明白自己这边不能逼之过及,就算要在府上占据主导地位,那也是来日方长,暂且不用太过着急。 不然的话反而会引起裴寂川的厌恶,对自己有害无利。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在府上站稳脚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彻底取代陆清欢的位置,在嫁进来之前,她就听说过陆清欢的名声。 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外面的流传的波涛汹涌,都说陆清欢是个妒妇。 对此许嫣然是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自己在面对陆清欢的时候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她有父亲在朝为官,陆清欢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普通家女。 生意做的再厉害,能够在观察上给裴寂川足够的帮助吗?到时候还不是要仰仗着许佳,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此时的陆清欢一气之下回到了店铺,她打算晚上就在这里过夜,至于府上那位眼不见心不烦,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想与对方有所接触而已。 “小姐,咱们晚上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我觉得这件事情和咱们老爷的确没有多大的关系,皇帝陛下的赐婚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眼看着身边的丫鬟还在帮着裴寂川说话,陆清欢越想越气。 “怎么连你都向着他,难道我就活该被人欺负?” “再怎么说我也是当家主母,连最简单的知情权都没有,先是在别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现在更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住进了家里。” 很明显,许嫣然根本就没有把陆清欢放在心上,或者说故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陆清欢之所以把这一切算到裴寂川的头上,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明明可以早点告诉她这件事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偏偏裴寂川每次回家从来都没有提及,到头来,还要让秦风在她面前说起,否则的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此事。 安顿好家里,裴寂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陆清欢的影子,他大致猜到陆清欢现在在什么地方,一个人骑着马来到的店铺外面,果然看到里面亮着烛光。 “开门吧,是我。”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陆清欢没有做出理会。 她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更不想见到裴寂川,等她什么时候处理好家里的琐事,自己再考虑原谅他也不迟。 “你来做什么,不在家里陪着你兴趣的美人吗?” 第288章 皇家亲情 听着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问话,裴寂川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他自己主动娶回家的。 哪能把一切都怪罪到他的头上。 好在陆清欢身边的丫头有眼力见,并没有让裴寂川在外面晾太长时间,及时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老爷,夫人受了很大的委屈,你快好好安慰安慰她吧,我先去忙了。” “去吧。” 裴寂川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想要搂着陆清欢,谁知道陆清欢根本就没有给她好脸色,一把将他推下了床。 “不要碰我。” “都说了这并不是我的安排,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这件事情可能跟许家有关,我之前在朝中打听了一下,陛下之所以生起赐婚的心思是因为许清海主动去求陛下。” 裴寂川坐在旁边委屈的解释了一下,同时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他之前受了伤,胸口被人划了一刀,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不过现在还没有彻底好利索。 刚才被陆清欢这么一推,还真有一些刺痛。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陆清欢不情不愿的转头问道。 “你没事吧,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当然没事,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陆清欢撅了撅嘴,要说生气倒也没多生气,只是感觉自己受了委屈。 “走吧,跟我回去你是当家主母,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传出去岂不是堕了自己的威名,让别人小看于你。” “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至于其他外人,我根本就懒得认识,难不成你还害怕在自己家里会被人欺负。” 裴寂川抓住机会坐在床头,搂住了陆清欢的半边肩膀,好说歹说,这才说服了陆清欢跟他一起回去。 这才刚回到家里,就听到一阵喧闹,许嫣然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其他官宦人家的娇贵小姐,但是来到府上的时候下人丫鬟却一个也没有少带。 前前后后总共有十几个人,光是伺候她的丫鬟就有四个。 此刻她正在差遣人打扫房间,连带着把自己的嫁妆也搬进了后院。 “你们几个去把那边的屋子清扫一下,也不知道家里怎么落了这么多灰尘,估计是平日里有些人太过懒散。” “还是自家人使唤着比较顺手,你们可别学这边懒,不然的话我可不会轻易饶过。” …… 这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大的很,虽然表面上是说给府上的下人听,不过很明显这是许嫣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裴寂川和陆清欢过来才会说的这么大声。 陆清欢的心情越发不好了,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 她一把甩开裴寂川的手就要返回自己的房间。 裴寂川连忙追了上去,许嫣然见状也把目光放在了这边。 “哎呦,我刚才在忙,居然没有注意到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也不管陆清欢是不是待见自己就直接赶了过来,还假模假样的行了一礼。 “见过姐姐,按照道理,我刚进家门的时候要去给姐姐敬茶,不过我之前没有找到姐姐。” “本来过来的时候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送到姐姐手上。” 嘴上叫着姐姐,看似对陆清欢十分尊敬,实际上许嫣然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低。 很明显是在挑衅陆清欢,而且这说话的语气让陆清欢很是反感,这种人岂不是妥妥的绿茶。 她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在前世一些影视剧和话本小说中也没少见过这种人。 “不用客气了,你我二人还是不要说什么话为好,至于你所谓的礼物,我不稀罕,自己留着吧。” 话音落下,陆清欢便不再搭理自己,直接转头离开。 裴寂川只觉得越来越头疼。 “谁让你住在这边的?” “夫君,我已经嫁进你家了呀,不住在这里还能住在什么地方,你总不至于要把我赶出去吧,天色已经晚了,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恐怕没地方可以去,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府门前。” 许嫣然可怜巴巴的开口道。 嘴上说着受了很大的委屈,实际上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娇滴滴的语气换做其他人恐怕会恨不得心疼的将对方捧在手心,只不过裴寂川一点也不感冒。 在经历过之前的倾儿之后,裴寂川对这种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 他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话,更不会轻易产生疼惜的心思。 “罢了,你自己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不要在府上乱窜。” 真要是把人赶出去,死在自家门口,不仅皇帝那边没有办法交代。以后他的名声恐怕会彻底变臭。 关键是这样一来,陆清欢妒妇的名声将会彻底安在她头上,裴寂川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和平解决这件事,最好能不给双方带来任何麻烦,而不是两败俱伤,这样没有什么好处。 “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对付,不过如此,咱们来日方长,我都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目送着裴寂川离去,许嫣然很快就恢复了嚣张跋扈的模样,那还有半点娇滴滴的样子。 “你们几个的速度能不能快一些?不要在这里拖拖拉拉,耽误我的时间。这种时候可不要给我掉链子,否则的话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小姐。” “都说了现在我已经嫁进高家,不要再叫什么小姐。” 连这点小气都要忍不住发脾气,可见之前所有的一切完全都是装出来的。 在陆清欢面前的绿茶模样,在裴寂川面前温柔体贴全部都不是她真正的性格,现在的嚣张跋扈才是。 陆清欢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哪怕是裴寂川在外面叫了很久的门,她都没有打开。 迫于无奈,裴寂川只能在旁边的房间住了下来。 第二天,陆清欢早早起床,她打算直接过去店里,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许嫣然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起来的同样很早,特意准备了一杯茶端到陆清欢面前似乎真的对她很是尊敬。 第289章 血溅当场 与太后不愧是母女,两人都有相同的报复与野心。 陆清欢边忙着手上的活儿,边静下心来听她们的对话,听着她们的话题从普通小胭脂上升到国家,总感觉媗阳今天晚上来者不善,她似乎特别瞧不起如今的帝皇。 当今升上虽比媗阳年纪小了不少,而且手中没什么实权,但好歹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何况他又是太后唯一的儿子,哪怕胆小懦弱,无才无智,总归也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是媗阳的亲弟弟,哪里就容得下她这般评头论足,心生不满? 不知媗阳说了句什么,太后猛地拍桌而起,愤怒的指着媗阳:“媗阳,哀家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不是让你来我面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来的。” 媗阳冷漠的瞥了眼站在一边的柱国将军,神色悠闲地转动手中酒杯,脸上竟是连一点对太后的尊敬都没有:“母后说的哪里话啊,媗阳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怎的就恼羞成怒了呢?” 冷冽的黑眸转向柱国将军付荣身上,媗阳单手托着腮,眉目流转间尽是风情:“付荣将军,敢问媗阳方才说的话中有哪一个字是错误的,又有一个字顶撞到母后让她不高兴了?” 付荣握紧了手中的刀,横眉冷对:“媗阳公主,她毕竟是您的母亲,跟太后说话最好还是客气一点。” “我哪里不客气了?”媗阳手中酒杯一丢,愤懑的站起来,一脸娇羞小女孩儿在母亲面前想要争个对错的模样。 见媗阳公主生气恼火,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心惊胆战的纷纷跪地,生怕一会儿媗阳公主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以赵掌柜为首的几个胭脂铺掌柜们也赶忙跪到地上,手上的活儿都不做了。 赵掌柜跪下的时候袖子不小心扫到干花盆,连带着盆里的干花全部洒了一地,她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额上豆大的冷汗不住往下掉。、 姗姗来迟的顾明珠见情况不对劲,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悄然的挪到裴梓铭身后,咽口唾沫小声的问了句:“梓铭,这里,发生什么了,怎么,怎么……” 尽管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跟裴梓铭能够听见,但还是招来了媗阳一道阴冷的眼神,她当即吓得低下头去。 “太后娘娘,媗阳公主年级尚轻,说话总归是没大没小,还请您不要动怒,身子要紧啊。”顾夫人赶忙上前想要劝和,她赶忙上前又拉起媗阳的手,“公主殿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太后也只是太过关心你,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罢了,母女之间拌嘴都很正常嘛,我跟明珠也经常拌嘴闹别扭呢。” 太后冷着脸站在一边,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压迫,她冷冷的看了媗阳一眼,对上媗阳那双幽幽的黑眸,顿时怒火上头。 媗阳也不遑多让的与她对视,她拉起顾夫人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声音娇软了几分:“顾夫人说的是,再怎么着,她也是我的母亲,我着实不该跟她顶嘴,顶撞她,不过……” 幽深的黑眸逐渐变了色,媗阳唇角的笑容越发冷淡,“顾夫人拿你与顾明珠来跟我们做对比,究竟是自抬身份,还是瞧不起我们,想让我们降低身份变得与你等一般?” 顾夫人哪里是这个意思,急忙辩解:“公主误会了,臣妇,臣妇只是举个例子,打个比方,没有……” “拿你与顾明珠那等货色与我们做例子,你好大的脸面呢。”媗阳脸色极其阴沉,抓住顾夫人的手逐渐用力,直至在她手背上抓出一道血痕。 顾夫人也不知媗阳发的什么疯,一脸恐惧的想要将手收回来,手腕却被媗阳死死抓住,“长公主,臣妇说错了话,还请长公主绕过臣妇这一次,臣妇知错了。” “既是知错便是有罪。”媗阳凌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有罪,当罚。” “长公主说的是,臣妇……” 话未说完,陆清欢便听到周围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入目之处,一片猩红,耳边是刀子从血肉里拔出来的‘噗呲’声。 伴随着顾明珠一声尖叫,“娘,娘……” 众人惊慌失措,皆是面露惊恐,顾明珠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裴梓铭冲到前面将顾夫人摇摇欲坠的身子接入怀里。 没人敢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媗阳竟然当着这么多官眷的面儿杀死了地位最高的顾夫人。 媗阳将沾满血的刀子抵在顾明珠脸颊上,“嘶,本宫一时手抖,不小心杀死了你的母亲,你可有怨怼?” 顾明珠猩红着眼,满脸痛恨的喊道:“长公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母亲,她不过,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何至于要有这般下场?” 陆清欢关心的却不是眼前发生的事,而是太后的态度,明明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明明一脸愤懑不满,亲眼看着媗阳公主杀人,她竟也不上前阻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说媗阳公主因为太后宠爱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可今夜看来却好像并非如此。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其他隐情,以至于媗阳的权利甚至高过了太后? 同时,陆清欢观察到太后小心的往柱国将军付荣身边挪了几步,付荣却是背后握住了的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难道这太后与付荣之间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御花园之内人人自危,都不知道下一刻媗阳这个疯子手中的刀会落在谁身上。 “说的是呢,何至于会有这般下场,怪只怪她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吧,而你……” 鲜红的血从刀尖滴落,沾染到顾明珠白净却惊恐的脸上,媗阳用刀身拍拍顾明珠的脸:“敢质疑我,也是活的不耐烦了?” “长公主,太后还在这里,你敢,你敢……” 顾明珠亲眼看着自己娘亲死在面前,也是顾不得其他,放下顾夫人的尸体后连滚带爬的趴到太后面前不住地磕头:“太后,您要为臣女做主呀,长公主杀了我娘,她杀了我娘。” 媗阳略带笑意的眸子转向太后,脑袋微微一歪,满脸笑意的问:“母后,您说儿臣做错了吗?” 第290章 媗阳造反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同时转向一不发的太后,她脸色虽冷却没有制止媗阳所为,颇有种敢怒不敢的意味。 久久没有等到太后的话,媗阳脸上有点不耐烦,她把玩着手里的刀,也不在意因刀子转动而落在衣裙上的血,“母后,儿臣在问您的话,您怎的都不知道回答呢,您这样儿臣会产生自我怀疑,还是母后也觉得儿臣做错了?” 太后还未开口,站在她身边的付荣便立刻上前,目露凶光,冷怒道:“媗阳公主,你也太放肆了。” “本宫就是放肆了,又如何?”媗阳冷冷的望着他,嘲讽道,“付荣将军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本宫?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若是以柱国将军身份可就是以下犯上,其罪当诛了,但若是把自己当做我的父亲了,你也不够那个资格。” “媗阳,住口。”太后眸底猩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到底是哀家太过纵容你,让你养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来人呐,将媗阳公主带下去面壁思过,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准将她放出来。” 等了许久,却不见周围将士们动一个步子,太后怔了下,再回头望去,原本守在御花园的那些个白衣将士们仍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命令。 不仅是太后和付荣面露惊讶,参加盛宴之人全部大惊失色,不知道今天晚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好地受太后所邀约来参加一场盛宴,怎的还摊上太后教训长公主,长公主当场杀人一事呢? 这些个贵女官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吓得就要逃跑,谁知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将士们忽然手持羽箭冲上来,拉弓上箭,对准了这些吓得花容失色要逃跑的人。 陆清欢站在原地,清冷目光落在太后身上,已然猜测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怕是太后在宫中早就没有实权,早就被媗阳公主架空了,所以现在她才是受制于人的那一个。 今天这场盛宴,当真是太后举办的嘛,这里的人当真是太后召进宫里的吗,媗阳明明在寺庙里带发修行无召不得入宫,今日却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又当真是太后允许她进来的吗? “母后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听你的?”媗阳一双阴冷的眼眸似笑非笑,她身体轻盈的迅速转了一圈,心情说不出的畅快高兴。 “是你干的?”太后冷眼望着她,咬牙切齿道,“媗阳,你想造反?” “都是自家人,造反就说的太严重了,儿臣不过是也想去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坐坐,体验一下站在高处,俯视众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不想再回到那冰冰冷冷的寺庙之中了呢。” 媗阳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手指抹掉刀刃上的鲜血,蹭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原本就显得殷红的唇角越发红的瘆人,活像是个走在深夜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魅鬼。 陆清欢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那可不就是造反了吗?” 该不会太后早就想将她贬斥,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正巧玉容膏事件曝光,她便趁机将媗阳赶出了宫,但她并不知道媗阳早就暗中练私兵,想着造反,又正巧借助这次盛宴返回宫里。 了然的眸子在那些白衣铠甲的将士们迅速扫了一圈,她赶忙看了看那些还在熬制着的药庐,尽管小太监们都被吓得跪在地上,但火炉并没有熄灭,药还在熬着。 空气里原本浓烈的花香味儿在不知不觉中被药香替代,但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 忽的,她惊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陆清欢甚至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谁的目光,“长公主说的是,既是一家人,便称不上是造反,如今皇上年纪小,不堪家国之重任,以至于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这个位置的确该换人来坐坐。” 媗阳没想到陆清欢这等自命不凡之人竟会在这种时候跟她站在同一阵线,赞赏的眸子不由在她身上停住,“陆掌柜,当真是这么觉得的?” 陆清欢目光诚恳,好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草民说的自然句句属实。” “啧啧,原来不仅是本宫一人觉得皇帝窝囊。”媗阳又转身看向太后,“母后,如今这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呢,我父皇可只有我一个女儿呢,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媗阳饶有趣味儿的望向付荣,“付荣将军,您说他应该姓什么呢,是不是该跟你一起姓付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太后脸色煞白的毫无血色。 陆清欢震惊的目光在太后和付荣之间来回扫荡,原来,坐在龙椅上的人并非是太后与先皇的儿子,而是太后与付荣之子? “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呀?” 媗阳忽的大斥一声,双眼已经充血,变得异常狠厉吓人,她记恨的咬牙切齿道,“一个见不得人的孽种竟然也敢肖想属于我的位置,母后,你也不太不公平了,那根本就不该属于他,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太后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媗阳的癫狂而有任何畏惧退缩。 媗阳叹口气,“其实我之前不过是知道您跟付荣是旧情人,父皇死后,你们便旧情复燃暗度成仓,还将你们的私生子安排到了皇帝的宝座上,我真正的弟弟应该早就被你们杀了,惨遭你们的毒手了吧?” 媗阳缓缓地转过身,视线一一从这些贫民、官眷身上扫过,“我可怜的弟弟呀,不仅被人狸猫换太子夺走了性命,也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这笔仇我自然是要给他报的,所以啊……” 她拍拍手,身穿龙袍的少年被两个将士押着走了上来,他浑身是血,嘴巴被堵住,模样有些惨不忍睹。 一看到太后,小皇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即挣扎着要冲过去,“母后,母后救我,救我……” 因着嘴巴被堵,小皇帝只能支支吾吾的发出一些模糊的求救字眼。 陆清欢心慌的咽口唾沫,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啊。 事态发展成这样,也不知道裴寂川和程师兄是否知道此时发生的事。 眼看着媗阳就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了,裴寂川他们怎么还不出现呢? 第291章 只为自保 城门外,突然冒出的数万将士将整个宫门围的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正在命令手下攻击城门。 守门将领在看到敌军的那一刹,还没有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就被一箭射杀,尸体直直的挂在了城门之上。 城门内,提前得知消息的八千御林军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颇有将士断腕一去不返的壮烈。 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夜晚犹如白昼,灰色云层之下却暗藏汹涌。 陆清欢看向那火光四溢的地方,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看这情况城门那边也出事了,只怕还是不小的麻烦。 视线挪到那哭的撕心裂肺的小皇帝身上,陆清欢在心中默默叹息,这孩子也真是命苦,整日提心吊胆的坐在皇位上,背后有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太后欺压着也就罢了,还有一个时时刻刻觊觎他皇位想要他性命的姐姐,当真是命苦呀。 不管如何,还是得想办法拖延住媗阳,给裴寂川、程师兄争取点时间,否则还没等他们带人抵达这里,就怕人已经被疯癫的媗阳斩杀殆尽了。 知道媗阳喜欢顺着她说话,陆清欢眸光一转,笑着上前: “长公主,即便您要勤王也得师出有名,否则若是让天下人知道您今日所为,总归是觉得你谋权篡位,位置来的名不正不顺,不如将一切真相告知天下,让所有人都是知道当今圣上是太后与付荣的孽子,真正名不正不顺的是他,你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罢了。” 媗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流转的美眸中闪烁着赞赏的光,又问了遍:“陆掌柜说的是,所以你觉得本宫做的是对的?” “当然!”陆清欢冲着媗阳笑了下,先将藏在腰间的药瓶子拿出来了,将里面的药丸倒了一颗出来,展示在媗阳面前:“公主,之前草民答应过一定会为您研制出解药,这便是解毒之药。” 媗阳摸了下自己的脸皮子,陆清欢下船之前给了她一些延缓的药物,药物还算不错,脸上的肌肤不痒不疼,但药物一断还是会疼的厉害。 偏偏姜川那个废物压根查不出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无法为她研制解药解毒,但是…… “你这,真的是解药吗?”媗阳对陆清欢的药持有怀疑,压根不太相信她,“若是你换成了其他毒药,那本宫岂不是上了你的当了,难不成你还想为她解除眼前困境?” “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陆清欢只是个普通商人,商人精于利益,谁给我利益谁便是好人,眼下这情形活着已是不易,清欢又怎么敢给长公主假药呢?” 陆清欢叹口气,“若是长公主不信,清欢先服便是。” 说着,她在媗阳怀疑的目光中将瓶子里的药倒出几颗,一股脑的全都塞到了嘴里,随后才将药递给媗阳,笑问:“长公主这下可信了?” 媗阳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神,那人急忙跑到陆清欢面前将药拿了回去。 她盯着那药看了会儿却没有立即吃下去,只是将药拿过来放到袖子里,“陆清欢,你就不怕我拿了药之后就立刻要了你的性命?” 陆清欢当做没听到这句话,径直的面容一般隐藏在黑暗之中,就见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满是自信的说道:“长公主要杀我,有的是时间,但眼下还是大业更为重要,您说呢?” “你这条命,本宫当真是很想要,不过现在本宫没功夫处理你。”媗阳挑了挑眉头,“不如你说说,本宫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本宫突然就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陆清欢,你要想好了说话,妄自议论圣上已是死罪一条,如若你执迷不悟的继续帮她,哀家自是不会放过你的。”太后脸色严肃。 陆清欢转过身,轻蔑的眼神瞥了瞥太后和付荣,嘲讽道:“眼下这情形,太后应该是最没有资格和立场说这些话的人吧?” 太后面色一变,怒道:“大胆陆清欢,你当真是不怕哀家诛你九族吗?” “草民乃孤女,无父无母,何来九族?” 陆清欢无所谓的耸耸肩,“草民本只是想做点小生意过得快活一点,偏偏被你们拉入了局中,为了生存,草民只能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太后娘娘,您与付荣将军若是干干净净,又怎么会有今日这场劫难呢?草民所作所为,只为自保,不为其他,又何错之有?” 眼见情况危急,‘铿’的一声,付荣拔出长剑护在太后身前,“长公主今日将付某引到这里,也是为了此刻吧?” 陆清欢佩服的拍拍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付荣将军倒是一点都不避讳,难道就不怕你们二人的奸情天下皆知,引得人神共愤吗?” “陆掌柜此,深得本宫的心啊。”听到陆清欢这么义正辞的话语,媗阳当真是欣喜又高兴,带笑的黑眸看向付荣,她嘲讽的笑了下,“还不是付荣将军太过担心我母后了,一听到她有难就立刻跑过来了,生怕母后被我立即杀了似的。”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长发,微微笑道: “她好歹是我的母后呀,即便我再怎么心狠手辣,大逆不道也不可能会杀她呀,最多也就是杀杀她的儿子,将她囚禁起来罢了,若是付荣将军不介意,自然也可以跟母后两人一起住在宫里,本宫会大发慈悲的为你们找一处院落,让你们二人朝暮相对,白头偕老,这不就是付荣将军一生所求吗,只要你现在放下剑,本宫可以立刻成全你们。” 媗阳又看向太后,语稍稍恭敬了些许:“母后,只要您向天下人宣告这臭小子是假皇帝,儿臣才是名副其实,应该稳坐帝位的皇长女,将皇位传与我,并且写下罪己诏,儿臣就放过你们一家三口,让你们逍遥自在,今天晚上也就不会再有任何人丢命流血,如何?” “哼!”太后冷哼,“媗阳,你当即以为哀家会惧怕于你,依照你的心意来?” 第292章 局面失控 也不知道媗阳公主是如何得知太后与付荣有奸情的,会不会正是因为她知道了这点,利用这件事来威胁太后,从而一点一点架空了太后的权利? 看如今这情形,不是没有可能,陆清欢在心里大致将事情捋了一遍,但有一点她没有想通,为什么是今日? 以媗阳的聪明机智极端性格来看,知道这件事后她应该会立刻采取行动,她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将太后毒死,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今日才向太后发难? 太后不知道玉容膏有依赖性,所以用的特别多,导致现在皮肤有异常,媗阳也完全可以的等到玉容膏里的毒发作,等太后中毒死去再来争夺,不是吗? 如今这情形只能说明,媗阳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太后与付荣之间的关系,知道当今圣上并非先皇之子而是太后与付荣的私生子,所以才会有今夜发生的事。 媗阳被太后的一句话激起了情绪,她低下头冷冷的笑了几声,“母后啊母后,您怎么越活越天真了呢,整个皇宫内外都被儿臣控制了,皇位已然是儿臣的囊中之物,其实我压根就不在乎您是否同意。” 陆清欢眯了眯眼,只怕媗阳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媗阳冲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抬抬下巴,“张公公,劳烦您将本宫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母后过过目。” 太后震惊的看向身边的大太监,怎么也没想到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竟也会背叛者自己,她气愤地用颤动的手指着他:“张公公,你居然也背叛哀家?” 张公公擦擦头上的冷汗,心虚的没敢抬头去看,只道:“太后娘娘,陆掌柜说的对呀,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您也是年迈,奴才还有心愿未了还不想死的那么早,只能,只能对不起您了。” 说完,他转过身将侍卫递过来的东西,双手奉给太后:“太后啊,眼瞎这局面已是无可逆转,您还是在这罪己诏上盖章吧,您是长公主的生母,她定然不会为难您的。” “罪己诏,哈哈哈……”太后眼含冷意,面色如霜雪,“哀家何错之有,凭什么要写下这罪己诏?” 她的话方才落下,就见媗阳发疯一般将刀子刺进了小皇帝的肩膀,小皇帝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母后,母后,儿臣疼,儿臣好疼啊……”、 一看到自己的爱子被捅伤,付荣立马持剑上前,“媗阳,你胆敢……” 媗阳的人迅速冲上前将付荣拦住,付荣一气之下,与他们打斗在一起。 不愧是柱国将军,下手招招致命,只要落下的刀,必定见血,尸体横成。 一看到见血杀人了,诸多官眷们吓得连滚带爬的就想逃跑。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还不想死啊。” “我们只是一介草民,什么都不懂,还请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 磕头的磕头,痛哭的痛哭……整个局面乱作一团,有几个妄图逃出去的官眷直接血溅当场,一刀致命,死不瞑目。 眼看局势失控,陆清欢心急的看向那些药庐,怎么还没烧干呢,只要烧干,药物遇到煤灰就会立刻发散出来。 陆清欢想着要不要先去砸坏几个药庐,刚挪动了一下步子,手腕立刻被人抓住,转头看去,就见裴梓铭洲皱着眉头冲她摇摇头示意不要乱动。 媗阳看着这失控疯狂的局面疯狂的仰天长笑起来,她很喜欢这样血腥混乱的场面。 每个人脸上都是因她而露出的恐惧与害怕,胆颤与心惊,就该这样,就是该这样。 笑够了,媗阳怒指着那群四处逃窜的人,残忍的命令道:“来人呐,反抗,逃走的人一律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顾明珠猩红这一双眼睛,趁着乱,捡起地上的一把剑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媗阳身后,“你这贱人,去死吧,去死吧。” 举起的长剑还没有来得及挥下,一把长刀已经从她的腹部穿过,她当即喷出了一口血来。 顾明珠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缓缓低下头,媗阳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调转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她的肚子。 血色刀子拔出,媗阳转过身,满目阴冷,冷哼一声:“简直不自量力,凭你,也想杀我?” “媗阳,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太后静站原地,纹丝未动,却有一种不怒自威,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媗阳看了眼被付荣杀死的大太监,眉头皱了下,冲着一动未动的陆清欢抬了下下巴,“陆清欢,将罪己诏给母后送过去,让她盖上玉玺,你就是功臣,若是盖不上,你今晚便也将命留下吧。” 陆清欢心跳快的已经快要从心口跳出来,瞥了眼地上沾了血的罪己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冲着媗阳点点头后,将罪己诏捡起来走向太后。 她的身影坚定而勇敢,穿过厮杀的人群,缓慢的站到太后面前,恭敬的将罪己诏摊开。 随即冲着太后笑了下:“终于顺利的走到您身边了,虽然草民不喜欢太后的行事作风,总觉得您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站在那权力之巅,俯视众生。” 媗阳听着陆清欢的话,冷冷的勾唇一笑,心道这陆清欢倒真是个识时务的,若是她有办法让母后公布罪己诏,顺从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留她一命。 太后眉头深锁,看陆清欢眼神清凉明澈已然褪去了方才那副趋炎附势,自私小人的模样,便知她还有下文。 陆清欢深深地吸了口气,缩紧的眸子直直的落在太后身上。 随即,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将罪己诏扔到灯笼里,直至罪己诏被火蛇吞灭。 “陆清欢,你这是做什么?”媗阳瞳孔立即缩了下,“你不要命了?” 陆清欢恭敬的对太后行了礼,而后转过身,目光坚定且清明:“但草民却是更加见不得你这等丧心病狂之人登上龙位,妄自称帝,你这种人若是成为女帝,只怕天下动荡,百姓不安,我虽为一介草民,却也决不允许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可笑,当真是可笑。”媗阳面目狰狞,“就凭你,也想抵抗我的大军,痴人说梦,简直找死。” “当真是找死吗?”陆清欢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可是,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拖延的够久了,想来裴寂川等人也来了。 陆清欢冲着媗阳笑了笑:“媗阳公主,您不妨回头看看?” 第293章 死不瞑目 陆清欢的临时倒戈让媗阳怒不可遏。 媗阳眼皮子跳了跳,顺着陆清欢的声线看去,面色大变,乌黑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气息几乎要将人冻成寒霜。 只眨眼间,拿着火把的便换了一批人,反叛的人刚想持刃反击却觉浑身力气在瞬间被抽走,纷纷软倒在地上,躺着的,跪着的,倒了一地。、 就在这时,毫无反抗能力的官眷和各位老板们聪明的也都跟着一起倒下装死,生怕再站一会儿刀子就会挥到自己脑袋上。 冲出来的御林军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将这些反叛的乱军全部拿下,有些许距离药炉远的吸入迷药量较少还能动的,能反抗的被冲出来的御林军绞杀殆尽,冷峻情势只在一瞬间逆转。 媗阳怎么也没想到几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居然只在刹那间蹦跶,隐藏于昏暗中的一双黑眸蕴藏着摄人的冷光,魅惑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因为手下被杀的恐惧与慌乱。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桎梏,贪婪的夺走属于她的力量,但媗阳始终静静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头一次看到裴寂川身穿铠甲的模样,陆清欢反倒是愣了神,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如战神般从天而降的人,男子乌黑长发高高竖起,月色之下,银色发冠散发着冰冷的光,将男人如刀削般的脸颊上映衬的越发冷淡冷厉。 二人视线对上,裴寂川冲着陆清欢轻轻的点点头,眼中闪过的柔情在看向媗阳时彻底消散,“媗阳,你的局,已经破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媗阳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掩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本宫为何要束手就擒呀,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要跟我对抗?” 裴寂川冷眼看着她,“你安插在城门口的所有兵将都已经被拦住,你已经无人可用只有死路一条。” 媗阳嚣张狂妄的‘啧啧’两声,“裴寂川,你自小带兵打仗,应该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你以为本宫真的只是安插了这么点儿人手在皇宫周围吗?去取这点人手就想要掀翻母后把控的朝政,创立属于我的帝国?” 她高冷的站在原地,眸子如夜色般暗沉,“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你裴寂川一人擅长带兵,不是只有这靖国一个国家,只要本宫想,只需在片刻之间京都就会覆灭,血流成河那是迟早的事。” 陆清欢缓缓抬眼帘,语中透露出一种充满威仪和说不出的气场,乌发被冷风吹拂来回舞动,凌厉的眼神带着些许调笑之意,“长公主是想说乾国的将士们已经将我们包围了吗?” 从陆清欢嘴里听到‘乾国’二字,媗阳上扬的嘴角僵了下,但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陆清欢耸耸肩,轻笑道:“若要想查,自然就能查的清楚,既然您已经决定跟乾国合作就不该将乾国的人带在身边,这本身就是一个愚蠢的行为,还是长公主太过自信自傲,觉得自己智慧无双,绝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 裴寂川不动声色的走到陆清欢身前,将她紧紧的护在身后,避免遇到危险,他漠然的扫视了一眼媗阳:“媗阳,你残害百姓,杀人无数,暴戾恣睢,你这等十恶不赦的人根本就不配坐在皇位上。” “这世间难道还有比我更有资格坐在那宝座上?”媗阳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副高傲的姿态此刻显得有多么滑稽,仍旧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可比拟,“我不配,难道这个贱种就配?他不过是我母后和付荣生下的孽种,混乱皇室血脉,简直罪该万死。” 媗阳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要将手中长刀砍向小皇帝,肩膀被刺伤血液流淌,吸入药物浑身失去力气的小皇帝猛地抬头,迎面而来的便是那还在滴血的长刀。 “不,不要!”太后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子要被砍死,心急之下便要冲过去,好在被付荣及时拦住。 付荣杀死一个乱军后,眼疾手快得将太后死死抱在怀里,“太危险了,不能过去。” “那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啊。”太后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快速从裴寂川眼中闪过,等他反应过来陆清欢已经冲出去用肩膀迅速将媗阳撞了出去。 裴寂川愣住,瞳孔一缩,慌忙追过去护住她。 小皇帝闭上眼睛许久始终没有感觉到刀子劈砍在身上的痛苦,倏尔,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却见媗阳呆呆地瞪大眼睛,血液从她的脖颈之间如喷泉般喷射而出,面前的衣服早已经被血液染红。 陆清欢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当媗阳刀子砍向小皇帝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的,捡起地上的刀就冲了过去。 手起刀落间,一切已经结束,她震惊的看着被她刺穿了脖颈的媗阳,顿时头皮发麻,松开了手中的刀,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单薄的肩膀抵在一道宽厚的肩膀上。 不仅陆清欢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等举动,媗阳亦是如此,剩下一口气的人缓缓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陆清欢,她怎么样没想到自己会死于这等低贱贱民之手,沾满鲜血的手指慢慢抬起想要指着陆清欢。 “你……” 媗阳嘴巴只是微张,血液便立即从她嘴里喷了出来,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身体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睁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死不瞑目。 陆清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血,还没有从杀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清欢,没事,你杀的是该死之人。”裴寂川还以为她因为杀人而感到害怕,急忙安慰。 陆清欢眼中闪着晶莹,她转过头一脸无奈的对裴寂川说道:“完了,答应要让南月亲自杀了她的,我,我怎么把她杀了,这下可怎么跟南月公子交代呀。” 裴寂川这才知道她的震惊并不是因为杀死了媗阳,而是因为答应南月的事情没有做到。 好看的唇角抽搐了两下。 这丫头,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给人带来惊喜。 第294章 先皇卷轴 御花园内的剑拔弩张之势并没有因为媗阳的死有半分的消减。 当陆清欢听到太后那句,“来人呐,水青阁掌柜陆清欢于御花园内行凶杀死长公主,罪大恶极,哀家命令你们将她就地格杀。”时整个人都是蒙圈的,好在她被裴寂川及时拉住,护在了身后。 太后对媗阳厌恶到竟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她只是让人将小皇帝扶到身后,直接便下达了对陆清欢等人的诛杀令。 陆清欢这次是真切感受到了皇室中人过桥拆河卸磨杀驴,变脸比翻书还快是什么感觉了。 她方才还冒死救了小皇帝一命,太后转头就要杀她了,想来是为了藏住小皇帝的秘密吧。 太后高高坐在上首,轻掀眼皮,深冷的杀意顿时弥散而出,“裴寂川,哀家念在你救驾有功,不愿跟你有过多纠葛,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了,剩下的交给哀家处理便是。” 裴寂川将陆清欢安全的护在身后,抬头无惧的对上太后的眼眸:“太后,这么急着想要杀死陆清欢,真的只是为了藏住你和付荣将军的秘密吗?” 冷冽的眼神一一扫试过在场的所有官眷和掌柜,裴寂川冷声问:“知道你们秘密的人可不只是陆掌柜一人,难道太后是想要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死不成?” “她们……”太后阖眼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她们都是死于乱党之下,哀家一定会好好安抚她们的家人,她们自然可以安心的去了,哀家相信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她们也是很乐意去死的。” 说罢,她冲着顾明珠早已冷却的尸首,“顾小姐,可是为了给自己娘亲报仇,不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难不成这些活了半载的妇孺们竟还比不过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了?” 陆清欢也当真佩服太后的厚颜无耻,面对裴寂川的责问,竟然还能保持着这么平静的态度,“草民知道史书向来都是由胜者书写,可是太后,即便您将这里的人全部杀了,也难以堵住悠悠之口,您与付荣之间的关系怕是早已被媗阳公主传了出去,明日一早,你定然会面对诸多流蜚语,尽管如此,您也不怕吗?” “宫闱秘事,数不胜数,流蜚语又何止这一桩两桩,一件两件?”太后神色淡然,“权利在手,总归是要俯首陈臣,谁敢传,哀家就杀谁,直到天下间再无人敢说一声,道一句。” 裴寂川顿时眼神一凝,冷笑:“怕是不能如了太后的意了,即便媗阳公主已死,仍旧有先皇正统血脉继承皇位,您与付荣将军的爱子怕是无缘再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了。” “笑话,先皇血脉早已断绝,何来正统血脉?”太后眼神犀利,她将双手搭在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皇帝身上,“我儿才是真龙天子,谁若干觊觎属于他的东西,哀家决不轻饶。” “老巫婆,你这话说的有些太早了吧?”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蔑视的声音,众人顺着声源处看去。 陆清欢看到来人瞳孔骤然睁大,她满眼惊讶的看着来人:“贾姨,您,您怎么也进宫来了?” “自然是来给人收尸的。”贾姑娘眸光深幽,笑意不及眼底,“丽妃,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让人讨厌的样子。” 太后看到来人面色有几分僵硬,抓在小皇帝肩膀上的手逐渐用力,连指甲陷入儿子的血肉之中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小皇帝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她才转过头痛斥了一句:“这点痛都忍不了,哀家当真是白养了你。” 小皇帝吓得赶忙躲在一边偷偷抹着眼泪,哪里还有一点帝皇之尊。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后将目光转到贾姑娘身上,“宸贵妃,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踏足这片沾满了你亲人之血的地方,当真是让我意外。” 贾姑娘,不,应该叫她宸贵妃。 宸妃走到陆清欢身边,拉起她的双手,将尘封许久的卷轴亲手交给她,冲陆清欢点点头,轻声道:“清欢,打开这封卷轴,大胆的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 陆清欢还有些胆战心惊,卷轴之上画着象征帝皇的神龙,岂是她这等身份的人可以打开的。 她紧张的咽口唾沫,胆颤的目光转向裴寂川,却见裴寂川冲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尽快将东西打开。 “好!”有裴寂川在,陆清欢也没什么顾忌,便壮着胆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将卷轴打开宣读…… 此时,京都东城门口,靖国公手持长刀,威严肃穆的静坐在战马之上。 许久没有穿上这身铠甲还真是有点怀念,他看了眼边上面色严肃的李成阳,爽朗的笑了声: “李大人,收到你的传信老夫还以为是在做梦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若非李成阳暗中给他传信,让他提前点兵守在城门口,还不知道媗阳那黄毛丫头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勾结乾国的人造反,还私下里养了这么多兵。 李成阳不敢居功,望着眼前刚厮杀完的战场道,“靖国公谬赞了,这一切并非是我的功劳而是世子爷,他早就暗中调查太后。媗阳公主许久,这才发现媗阳在平州城养私兵,勾结外敌一事,未雨绸缪,提前设防。” “还是寂川有出息啊,胸有大志,眼光长远,能够看得清实事,以大局为重。” 靖国公打心底里为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儿子感到欣慰,但想到裴梓铭,脸上又变了:“但凡梓铭有寂川一半儿的能力也不至于这般讨人嫌恶,竟还敢跟顾道成那种人同流合污,差点害了我过靖国公府的名声。” 靖国公府世代以守护靖国为己任,从不敢有二心,自先皇驾崩后,靖国公府被太后党打压一日不如一日,亏得有裴寂川少年英雄,守住兵权,堪堪守护住了靖国公付多年来的荣耀,使之屹立不倒。 “此时,二少爷应该也在宫里吧。”李成阳眯了眯眼,“只要他悬崖勒马,及时回头,相信世子爷也不会对他下死手,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 “寂川向来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就怕裴梓铭这蠢货死不悔改,惹得寂川恼羞成怒一剑斩杀。” 靖国公眼底闪烁一丝无奈,看到有敌人冲过重围冲向自己,正巧撞上他心情烦闷之际,他一怒之下拔刀将之斩杀于马下…… 第295章 帝王之女 颤抖的手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再稳当的拿住这封明明很轻却重于泰山的卷轴。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子一样深深地插入陆清欢的心里,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她喘息不过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宣读出口,泪水模糊实现,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卷轴上,以至于她模糊的视线内只有‘清欢’二字。 脑海里的片段迅速构建成一幅完整的过往,脑海里经常出现的那个模糊人影也终于有了具象化。 脑子炸裂似的疼,陆清欢身子站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裴寂川就守在她身边,第一时间扶住了她的肩膀。 “清欢,你怎么样?”看到陆清欢脸色苍白难看,裴寂川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被裴寂川这么呵护着,陆清欢原本坚强的心瞬间破了个口子,所有的委屈如潮水般快要将她淹没,她极力的想要控制这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可开了闸口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这封卷轴,记载了你的身世之谜。”带着淡淡香味儿的手落在陆清欢的肩膀上,宸贵妃眼眸通红,“尽管你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你的父亲乃是先皇,母亲也是身份尊贵的静皇后,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帝王之女。” “简直胡说八道,你们真以为凭借这封不知真假的卷轴就能定了她的身份?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贱民,也妄想成为嫡长公主,攀上皇位?” 太后听完,愤怒的拍案而起:“荒谬,滑天下之大稽,尔等肆意传播假消息引得天下动荡,罪该万死。” 宸妃转过身,黑眸冷冷的转向太后,“如若这封卷轴是假的,那为何太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这封卷轴呢?为何一直惧怕于本宫,不敢与本宫当面对峙呢?” “哀家为何要与你这等大逆不道之徒对峙?你们何等身份,也配的上哀家屈尊降贵浪费时间与你们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太后冷笑,“今日你们搅和盛宴,杀死媗阳,还企图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推上皇位,其心可诛,哀家今天就要将你们这些居心叵测之徒全部剿灭。” 冷冽的视线转向付荣,二人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 付荣挥手之间,又出现一群士兵,他们将裴寂川、陆清欢等人全部为在中间拔刀相向。 裴寂川看着太后这般波澜不惊的模样,再与周围的情况稍加结合,便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好一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太后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带着这封卷轴出现,早就猜到媗阳会这么做了是吧?” 太后不置可否,“裴寂川,你靖国公府屡次与哀家作对,你尤其的胆大包天三番四次夜闯皇宫意图刺杀,靖国公府将会因为你的愚蠢行为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余光瞥了眼站在一边久久没有说话的人,太后愣愣地望着他,“裴梓铭,哀家一向比较看重你,只要你及时回头,大义灭亲,哀家自会绕你一条生路,即可便能下旨让你继承靖国公的位置。” 裴梓铭也没想到情势会再次扭转,裴寂川等人已全部在这里,只要太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立刻绞杀。 裴寂川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可他实在不愿意看到陆清欢被杀,顾明珠已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被清除,只要陆清欢回头,他便能立刻迎娶她过门,再也不用受到旁人的阻碍。 “裴梓铭,你还在等什么?”太后厉声呵道,“杀了裴寂川,你便是下一任靖国公,你梦寐以求的位置唾手可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裴梓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在权利和陆清欢之间他根本就无从选择。 这段时间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失去陆清欢有多痛苦。 忽的,他抹把脸笑了下,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太后:“起初,因为我庶子身份低贱的很,所以一心只想着往上爬,以为有权有势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守护我爱的人,可当我真的手握权势,站在金钱之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身边也是空无一人,我所爱的人却距离我越来越远,我才发现这一切是没有意义的。” 看向陆清欢眼睛布满血丝,他无奈的叹口气,“清欢,我一度以为只要你我真心相爱,什么都可以克服得了,只要我回头,你依然会在原地等我,可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的嚣张自傲有多离谱,即便你已经不愿意再相信我,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我已经抛弃了你一次,实在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所以……” 太后看着神色坚定的裴梓铭,脸带嘲讽:“所以,你已经做出来选择,你选这贱人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太后,先皇卷轴已出,清欢身份已明,而你与付荣奸情暴露后试图杀死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你嗜杀成性,早已不配作为我靖国的太后。” 裴梓铭痛苦的闭了闭眸子,“我裴梓铭曾经做错过很多事,但这次,我不会再做错。” 他从来没有质疑过陆清欢,陆清欢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相信,虽说他与裴寂川向来不和,可也没有混账到弑父杀兄的地步。 靖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可不想日后遭受千万百姓唾骂。 裴梓铭往陆清欢面前站了站,以实际行动来向太后证明,“我是很喜欢权势,但我更爱陆清欢。” 陆清欢着实没想到裴梓铭会在这种时候表明心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透着些许不确定性。 正想要再仔细观察一下他的脸色,看看他是否在说谎,亦或者有其他的目的,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 陆清欢转过头去,裴寂川不知何时握住她的手腕,而且越发用力,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哈哈哈……” 太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的张狂笑了起来,仿佛是在嘲笑着他们的愚昧无知,“年轻,到底是年轻啊……” 第296章 全部诛杀 \\士兵们一波接着一波的从提前安排好的位置冲出来,将裴寂川带来的人团团包围,只等着太后一声令下便能将贼人彻底斩杀。 陆清欢余光瞥了眼,发现迷药已经烧的差不多,空气里几乎不剩下什么,而且这里有这么多士兵,密密麻麻的,即便将十几个药庐的迷药全部烧完也没办法在同一时间迷倒这么多人。 情势对他们非常不利,她反手握住裴寂川的手,身侧微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询问:“寂川,你还有没有别的计划,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裴寂川小手指挠了挠陆清欢的掌心示意她安心,他既然敢在今日曝光陆清欢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陆陆清欢得知裴寂川还有后招儿,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看到援军呢? “好在还有得救,靖国公府当真个个是条汉子。”宸妃上前拍拍手,满眼赞赏的扫了裴梓铭一眼,“裴梓铭,本宫进宫之前曾与你父亲见过一面,他对于你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 裴梓铭闻眼神暗淡了下来,“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个废物,让他失望了,我也想好好地向他证明一下自己,可是,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宸妃眼眸带笑,“尽管如此,他仍旧希望我能饶你一条命,毕竟你也是他的儿子,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如今你看清情势,及时悔悟,相信你父亲也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 “只愿父亲……还能认得下我这不孝子。”裴梓铭眼眸闪烁泪光,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绝不会屈辱于太后的权威。 付荣已失去了耐心,“你们的戏,演够了吧。” 不等太后发号施令,付荣直接命令道:“将这些企图造反的乱臣贼子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杀啊。” “杀啊。” 两方人马立即进入厮杀战场,恨不得将对方的人全部斩于刀下,生怕自己刀子挥动的稍微慢一些就会成为旁人的刀下亡魂。 裴寂川一直将陆清欢护在身后,他迅速杀死冲过来的几个士兵,犹豫了下,将陆清欢往裴梓铭身边一推,“梓铭,带清欢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裴梓铭也不知何时在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刀,他的武功虽然比不得裴寂川,但也杀死这些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 心知陆清欢在这种时候绝不会丢下裴寂川一人逃走,裴梓铭心一横,咬咬牙,拉住陆清欢的手将她往裴寂川手中一放,语重心长道:“大哥,以前我不懂事,狠狠地伤害了清欢,这次就让我将功赎罪,也在清欢面前当一回英雄,你赶紧带着她走。” 说完,他将两人往出口使劲推,顺道杀死了冲过来的人,只眨眼间,他身上已经被血染红。 陆清欢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她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越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寂川,你的援军多久才能来?” 她看了看周围,程义云始终没有出现,说明程义云便是裴寂川的后手,只是她不知道程义云是否在赶来的路上,他又在做什么。 饶是裴寂川面色无比镇定,但光洁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不少冷汗,“按照计划,他应该已经带着人在赶来的路上,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 陆清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她闭上眼睛仔细的回忆了下,鼻子里忽然涌入一阵淡淡地蜜糖香味儿,她低头看了眼腰间挂着的白色瓷瓶,眸子一闪: “我知道了,咱们有救了。”陆清欢躲开来人攻击的同时,裴寂川揽住她的腰将她包起来,而后将那冲过来的人杀死,“寂川,我需要你帮我掩护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就好。” “好,你去做你的事,这里交给我们。”裴寂川将陆清欢小心的放下,将她推到一旁的假山后面,他则是守在前面抵抗敌军,来一个,杀一个。 宸妃也被人护在中间,一张径直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之色,狠戾的眸子直直的盯住眼前之人:“多年前,你害死我的孩子,多年后,你还要继续害我姐姐的孩子,新仇旧怨,是时候一起算算了。” “真恨当年那把火没有将烧死,你就该跟你的孩子一起死在那里。”太后目光凶狠,“不过没关系,左右今日,你也得死。” “呵,是吗?”宸妃冷笑,“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这边,程义云的确带着人赶来救援,可是在路上便被另外一群人拦住了脚步,两方人马早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四处都是尸体。 他冷眼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从袖子里将准备好上好外伤药一股脑的全都洒在伤口上。 陆清欢不愧是父亲亲自调教出来的继承人,也不知这药粉里面都有些什么珍贵药草,只撒上去片刻伤口便已经不流血,其他几处甚至连刺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幸好从陆师妹那儿提前拿了些药,不然今天晚上还真得死在这儿。” 眼看着前方的人越来越多,程义云啐了口嘴里的血水,胳膊擦过脸上的血,“裴寂川这家伙真是把人害死了,他可没有说太后那老巫婆准备了这么后手,还没走到头儿,人就死一半儿了。” 这些人都是从神医谷带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宸妃多年训练出来的心腹杀手,人数俨然已经去了一半儿,可敌军却还是有这么多,无穷无尽,仿佛怎么都杀不完一样。 拿剑的胳膊已经酸涩发麻的感觉不是自己的了,照眼前这情况想要快速抵达御花园那是不可能了,心知自己今天晚上可能无法活着抵达目的地,程义云深吸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兄弟们,今天晚上不成功便成仁,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为嫡长公主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们有多少人咱们杀多少,死了也得带上几个黄泉路上作伴,听到没有?” “谨遵少谷主之令。” “杀啊。”“冲啊。” 今夜的皇宫,一片混乱,四处都是厮杀声…… 第297章 穷途末路 眼看着他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太后的气焰越发嚣张,众人也开始胆颤起来。 宸妃武功不是很高只能够自保,而护在她身前的人也越来越少,担忧的眸子连忙转向假山那边,很想问问裴寂川援兵跑哪里去了,刚要开口,肩膀就被人砍了一刀。 “嘶……”宸妃疼的倒吸口气,忍耐了这么久,她可不能前功尽弃的死在这里。 仇人就在眼前,哪怕今日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丽妃这个贱人拉入地狱,让她为死去的先皇、孩儿、姐姐以及被她害死的千千万万百姓们报仇雪恨。 不消片刻,挡在宸妃面前的人已全部被杀死,宸妃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眼看着刀剑迎面劈来,宸妃瞳孔一缩…… “铿!”的一声,刀与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宸妃一怔,转头看去,一身黑衣的六月急急赶来,她连忙将宸妃护在身后。 “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子恕罪。”六月嘴上说着,手里杀着,一点儿也不含糊。 宸妃擦擦脸上的血,被他们越发逼着往假山靠拢。 裴寂川身手敏捷,又是以退为攻,身上虽也添了不少伤,但跟其他人比起来算是伤的比较轻的。 裴梓铭腹部被刺了一刀,流血不止,他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种疼一样,仍旧浴血厮杀,想要为陆清欢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偏偏人越杀越多,怎么都杀不完似的,他也只得缓慢的往假山逼近。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陆清欢都没有分心,全身心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知道自己决不能在这种时候出错,否则今天晚上他们一个都别想走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她将身上所有的药物都拿出来,然后用刀子将手腕割开,血液迅速从伤口处流淌出来滴落在药物之中。 随后,她将所有的药物一股脑的全部混在一起,点火焚烧。 “好了好了,快把这些药服下去。” 陆清欢跑出假山时,他们这边的人几乎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 裴寂川、宸妃、六月、裴梓铭等人已经全部被逼的靠在了假山边缘。 眼看着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太后眼中得意之色乍显,只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不会有人再来质疑皇帝之位不正。 正当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她想要去拉住自己儿子,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不见小皇帝的身影。 “皇儿,皇儿你去哪里了?” 太后目光急切的去搜索着孩子的踪影,却在转身之际被一把刀刺入了心脏。 乌黑的瞳孔乍然一缩,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面色冷如寒霜的小皇帝,仿佛站在面前的压根就不是她的儿子,她伸手想要去摸摸小皇帝的脸,却被对方嫌恶的躲开,“为,为什么……” 小皇帝转头,对上了裴寂川的目光,二人虽然没说什么却已在无中完成了最后的谈判条件。 陆清欢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皇帝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娘亲。 一身寒意的小皇帝哪里还有方才那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的模样,他眸色如水,森冷如冰:“母后,您控制了儿子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歇息,将一切权力交给儿臣了。” 他从来都不想做这个皇帝,偏偏他的母亲一直在逼着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即便坐在高位之上,太后仍旧没有将实权交给他,处处管制,滥杀无辜,多少反对她的朝中大臣都被她杀死。 “在看到你与付荣苟且的那一晚上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小皇帝并没有将刀拔出来,反而越刺越深,“当裴寂川找到我,将一切真相告知于我的时候,我很害怕,很迷茫,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找到你亲生儿子的时候你会怎么对我。” “你,你都知道了?”太后一张嘴,血液便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可是,你也是我的孩子,我一直,都把你当成……”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母妃,你害死我母妃,夺走了她作为母亲的权利,让我成为你的傀儡,在你心里,我只是你巩固地位的垫脚石,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儿子,我喜欢的你从来不给,非要将我安置在那冰冷的皇位之上,我早就厌了,倦了……”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我?”太后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将你捧上帝位,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你竟然,一直都这么恨我?” “什么九五之尊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恨你,我恨透了你,我要你为我母亲偿命,你去死,你去死吧……” 刀身整个的没入太后身体里,太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她伸出沾满血的手,想要去触碰小皇帝,却又不敢再去碰,眼前这个浑身杀意,如地狱恶鬼般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是啊,她与付荣的孩子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报应,都是报应啊,哈哈哈……” 正与裴寂川打斗在一起的付荣听到太后的笑声,连忙转过头看去,可看到的只有小皇帝将长刀拔出来,太后身体如落叶般飘落在地的画面…… “太后娘娘,不……”付荣一脚踢开裴寂川的刀,飞快的冲过去接住了太后的身体,他不住地想要用手挡住太后胸口的窟窿,阻止血流的更多,“不能死,你不能死……” 太后已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看着付荣微微笑着,她的嘴巴微微开合说了句什么,不等付荣听清楚,已然绝了生息。 同时,陆清欢烧制的药草引来了不少毒蛇毒蝎,剧毒之物从四面八方而来迅速扑向这些还聚在一起厮杀的士兵们。 月色被遮挡,整片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蝙蝠挥动翅膀的声音凝聚成飓风。 陆清欢赶忙将手中的药丸给裴寂川等人服下,“快快快,这些蛇蝎蝙蝠都有剧毒,快服下我的药。” 裴寂川冲着小皇帝喊了句,“皇上。” 小皇帝会意,赶忙跑过去服下了陆清欢的药…… 第298章 深宫几许 有陆清欢的解药,所有毒虫蛇蚁毒蝙蝠之类的压根近不了他们的身。 一场厮杀就在太后的突然暴毙中落下帷幕,好在最后程义云终于带着人赶了过来。 程义云也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故而铆足了力气要跟敌人同归于尽,关键时刻靖国公、李成阳等人迅速带人赶过来将他们救了下来。 只此一夜,整个皇宫被闹的天翻地覆,媗阳公主、太后身死,而柱国将军付荣涉嫌谋反被打入天牢不日问斩,部分装死的官眷们在陆清欢的救治下也算是逃过一劫。 陆清欢站在空空无人的朝堂之上,望着前方那由纯金打造出来的龙椅,一时间感慨颇多。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找回身份,竟然还是靖国最为尊贵的嫡长公主。 静皇后生前积攒了不少口碑,就连失去记忆,她都能四处听到有人在夸赞静皇后的好,这么好的人竟然是她的母亲,她实在是找不出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陆清欢赶忙低头擦擦脸上的泪水,鼻腔里传来男子身上特有药香味儿。 陆清欢被裴寂川揽入怀里,他轻轻揉捏着陆清欢的肩膀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无法接受,可这毕竟是真相,你是先皇与静皇后的孩子,也是名正顺的皇位继承人,如果你想,明日便能登基为皇。” 陆清欢嗤笑了声,“世子爷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又怎么能够登上皇位呢,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呀。” 宸妃靠在柱子上,眼圈通红,身上的衣服已然换成了一身素缟,“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有何不敢想的?” “贾姨,你的伤怎么样了?”陆清欢看着面色苍白的宸妃颇为心疼,她更没想到自己叫了许久的‘贾姨’竟然真的是她的姨娘,是她母亲的妹妹。 宸妃上前,“清欢,只有你才能登上皇帝宝座,自靖国建立以来也不是没有女帝登基的先例,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可以做一个好女皇。” 陆清欢连连摆手,“可别,皇宫深深几许,处处尔虞我诈,充满利益算计,我习惯了民间的生活,早已不适合做这笼中之鸟,这个位置还是交给旁人来做吧。” “旁人?”宸妃一惊,“瞎晃只有你这唯一的血脉了,这世间难道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有的。”陆清欢重重的点点头,随即看向裴寂川,“寂川,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早就知道小皇帝并非是太后与付荣的孩子了吧?” “嗯!”裴寂川并不隐瞒,“先前我多次进入皇宫暗中查询皇宫当年大火一事,无意间发现太后与付荣的奸情,听到他们说起过这件事,其实丽妃的孩子生下之后就已经夭折,所以她对同时生下孩子的静皇后、宸贵妃恨之入骨,恰巧她宫里有个小宫女被先皇醉酒宠幸过一次便有了生孕,她便在那小宫女生产后杀了她,将她的孩子据为己有。” 听裴寂川说完,陆清欢转过头冲着宸妃眨巴眨巴眼睛,笑道:“贾姨,其实他也是父皇的孩子,虽说生母低贱是个宫女,可他身上与我流着的是一样的血,何况他在宫中长大,从小便学习政事,若非太后从中干涉,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帝王。” “可他到底是丽妃养大的,万一他觉得你威胁到他的地位,反过来将你杀了又该如何?”宸妃对此仍心有余悸,“对从小养大自己的生母尚且能够痛下杀手,你就能保证他不会将你杀了,永除后患吗?” 陆清欢笑了下,“虽然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相信他是个好皇帝,否则寂川也不会跟他合作。” 她一直都相信配给穿的额验光,既然他都认可了小皇帝,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如今我的身份还未彻底曝光,这件事我会去找他谈谈,尽量不让天下动荡。”陆清欢叹口气,“改朝换代,最后苦的还是百姓,我相信父皇母后也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了皇位之争厮杀流血生灵涂炭。” “你啊你,这是你的事,我没有资格阻拦,你爱怎样就怎样,哼!” 宸妃气的要走,陆清欢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贾姨,母亲一心想要逃离皇宫证明她根本就不喜欢这里,她也不希望我被困在这里,贾姨若是愿意留在这儿也不会成为醉春楼的掌柜,说到底咱们三人向往的都是一样的生活,祭拜完父皇母后,我们便回民间一起过逍遥自在的好日子去吧。” “哼,我不跟你扯,还是回醉春楼喝我的老糟烧去吧,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好酒,我可听说你给裴寂川酿了不少好酒,怎么着也该给我这个姨娘酿制一些吧。” 陆清欢拼命的点头,“自然,自然!” 宸妃冷哼一声,挪开陆清欢抵在肩膀上的脑袋,摆摆手,先行离开。 陆清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她还怕贾姨不答应,非得让她去做这个什么女帝呢。 拍拍胸脯,转头看到裴寂川正低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陆清欢拍拍自己的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 裴寂川摇摇头,拉住她的手,“没什么,走吧,咱们去找皇上将事情说清楚,顺便求他给我们赐婚。” “赐婚?”陆清欢怔了下,“这,这不好吧?” 裴寂川淡淡勾了下唇,拉住陆清欢的手往后殿走去。 小皇帝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仍旧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儿,看到他们来了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陆清欢大大方方的坐在他身边,温柔的拉起他的手,将自己与宸妃在大殿上的决定告诉他,小皇帝听完目瞪口呆,似是没想到陆清欢会这么做。 他双手不安的搅动着自己的衣服,“我,我真的可以叫你皇姐姐吗?” “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你当然可以叫我皇姐。” 御花园之事只能当做一个秘密被永远尘封下去,一旦陆清欢的身份曝光引来的便是更多的阴谋与动荡,她并不想朝局因自己发生变化,只得将身份隐藏,以救驾有功的功劳被小皇帝封为公主。 她其实也有个小小的私心,这样不仅能够再次回到民间,也能跟裴寂川门当户对,携手白头。 “不过,我还是有个要求。”陆清欢竖起一根手指,满脸笑语盈盈,她看了眼裴寂川,对小皇帝道,“我想请皇上给我和世子爷赐婚。” 小皇帝还以为她会提出怎样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这个,他擦擦眼泪小声的问了句:“那,那我可以去参加吗?” 陆清欢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小皇帝抱在怀中,轻笑:“你是我弟弟,哪有弟弟不参加姐姐婚礼的道理?” 小皇帝终于笑了出来。 跟小皇帝聊了会儿,陆清欢才与裴寂川二人在上早朝之前,携手离开了皇宫。 晨曦光芒刺眼,陆清欢与裴寂川手牵着手走在出宫的路上。 突然,陆清欢驻足,转头看向裴寂川,“寂川,我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 “嗯?”裴寂川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陆清欢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肚子上,“我不想当女帝,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就在这里。” 裴寂川轻轻揉着陆清欢的肚子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她满脸娇羞的低下头,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陆清欢耳廓通红的点了点头,掩嘴咳了声,“是,你要当父亲了,我,我有喜了。” 裴寂川一时间惊喜的无法说出话来。 倏地,他猛地将陆清欢抱起来激动的转了一圈,嘴里一直不断的重复着,“太好了,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 陆清欢被他晃悠的头晕,轻拍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啊,头晕了。” 裴寂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爽朗、幸福的笑容回荡在整条路上。 陆清欢见他如此欣喜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的,他们有孩子了,离开尔虞我诈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才能幸福美满的待在一起。 与所爱之人朝朝暮暮,所亲之人三餐四季,幸福美满,这便是陆清欢此生唯一期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