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永生了，会亿点技能很合理吧》 第1章 刚重生，就成了杀人犯？ 陈洛睁开眼睛时，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具尸体就倒在脚边。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胸口中弹，鲜血从身下不断渗出，已经在地面汇成了一大片。 陈洛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手枪，衣服和手掌上也沾满了血。 陈洛试着坐起身，后脑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意识也随之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这具身体的头部显然刚刚遭受过重击。 陈洛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摸了一下后脑，掌心顿时染满鲜血。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古怪。 “刚重生，就成了杀人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 实验室大门被撞开，四个持枪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以及陈洛手中的枪，枪口顿时全部对准了他。 冲在最前面的中年警察看清陈洛的脸，神色明显一变。 “陈洛？” “怎么是你！？” 他们显然都认识原主，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枪。 “陈洛，把枪放下！” 陈洛没有贸然行动，眼看着那些警察举着枪步步逼近，他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 类似的场面，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眼前的处境虽然麻烦，却还不足以让他失去分寸。 他定了定神，开始搜索原主留下的记忆。 大量陌生画面随之涌入脑海。 这一次，他重生在了一名刑警身上。 原主不出意外的还是叫陈洛，38岁，从警16年，现任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警。 原主这些年一直在追查一桩连环杀人案。 随着调查深入，他逐渐发现，凶手很可能就在警方内部，或者至少有渠道接触警方尚未公开的案件资料。 就在今天，原主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声称，自己曾参与维护原州大学与警方合作开发的案件分析系统，无意间发现有人绕过权限，私下调取了多起未公开案件的完整资料，并且保留了一份后台访问记录。 对方在邮件中准确说出了几起案件的内部编号，以及只有办案人员才知道的证据细节。 这让原主意识到，自己追查了多年的方向并没有错。 对方约他今晚在原州大学一栋即将停用的实验楼见面，并反复强调，警局内部有人参与其中。 一旦原主提前汇报，或者带其他警察过来，访问记录和备份证据都会被销毁。 原主最终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方面，匿名邮件不足以支撑他申请正式调查。 另一方面，他既然已经怀疑警局内部存在内鬼，自然不敢轻易暴露这次见面。 恰好在当天，刑侦支队正在抓捕一名涉嫌持械杀人的在逃人员。 原主也是行动人员之一，按照勤务要求领取了配枪。 傍晚时，抓捕行动因为目标失去踪迹暂时中止，但指挥部并未解除勤务，而是要求所有参战人员携带装备，随时等候新的抓捕指令。 因此，原主赶往原州大学时，配枪仍在身上。 他没有直接进入实验楼，而是先在校园周围转了一圈，又将车停在远处，观察了近半个小时。 实验楼附近没有可疑车辆，也没有人长时间逗留。 确认周围没有明显异常后，他才独自走了进去。 刚进入约定的房间，他便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原主认出了对方。 梁世杰，五年前一起强奸杀人案的头号嫌疑人。 当时警方几乎可以确定凶手就是梁世杰，却始终无法补全证据链，最后只能将其释放。 但原主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还在追查这个案子。 原主走近之后，发现梁世杰已经没有呼吸。 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他一只手伸向腰间的配枪，另一只手取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原主刚要转身，脑后便遭到重击，当场失去了意识。 而此刻，陈洛已经吸收完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也明白了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原主已经死了。 否则，他不可能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后脑上的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真正致命的是那一击造成的颅内损伤。 袭击者显然是想要栽赃陷害的，并没有打算杀死原主，但却没想到那一棒下去，彻底结束了原主的生命。 袭击者没办法，还是按照原计划实行了，用原主的枪杀死梁世杰，然后将枪塞进原主手中，又把血迹弄到了他的衣服上。 原主若是就这么死在现场，事情反倒简单。 只要尸体送到法医手中，后脑的致命伤、受击角度和死亡时间都瞒不过尸检。 届时警方自然会发现，现场除了梁世杰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偏偏陈洛夺舍重生了。 如今是2010年，这栋实验楼即将停用，内外都没有监控。 现场没有第三个人。 凶器握在他的手里，上面必然留着原主的指纹。 死者又是原主追查了五年的嫌疑人。 一个刑警长期认定梁世杰是杀人凶手，却始终无法将其定罪，最后忍无可忍，私下将人约到学校枪杀。 这个故事听起来并不完美，却足够合理。 更何况对方还报警了。 警方刚好在原主醒来后赶到，既没有给他处理现场的机会，也没有给他查清真相的时间。 陈洛几乎不用继续推想，便知道这个案子接下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一旦被抓了，恐怕永远没有机会翻身。 “陈洛，最后警告一次，把枪放下！” 中年警察厉声喝道。 几名警察举枪逼近，手指已经扣上扳机。 陈洛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抬起了手臂。 四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 最前方的四名警察正要开枪，手中的枪却接连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四发子弹没有伤到任何人，却精准击中了四名警察手中的枪。 几人被震得手臂发麻，枪也随之脱手，接连砸在地上。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枪，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洛。 短短一瞬间连开四枪，分别命中四把正在移动的手枪，这种枪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场的人都认识陈洛。 他们根本没想到，陈洛竟然拥有这样的枪法。 一名警察目光落在地上的枪上，刚要弯腰去捡，陈洛已经向后退去，手中的枪始终对着几人。 “谁捡枪，我就打穿谁的手。”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威胁人的狠厉。 “相信我，我说话算话，也做得到。” 那名警察的动作顿时僵住。 其余几人脸色微变，却没人敢怀疑这句话。 刚才那四枪已经证明，只要陈洛愿意，他们的手绝对快不过他的子弹。 中年警察抬起双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随后盯着陈洛问道： “老陈，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 “那就跟我们回去。” 中年警察放缓语气。 “你要真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查清楚。咱们从警校就是同学，又做了这么多年同事，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陈洛听完，却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准备用这些话拖住我？” 中年警察脸色微变。 陈洛还在一步步朝窗边退去，他显然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见劝说无用，中年警察也不再掩饰。 “来的不止我们几个，楼下已经被封锁了，你跑不了。” 他盯着陈洛，沉声说道： “现在放下枪，主动配合，还能争取从轻处理。继续反抗，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 第2章 不逃 陈洛已经退到了窗边，他向楼下扫了一眼。 实验室位于二楼，距离地面不到五米。 楼下守着两名警察，此时听到楼上的枪声，早已拔出手枪，警惕地盯着二楼窗口。 在他们前方，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商务车。 “老陈，别做傻事！” 中年警察察觉到他的意图，刚要上前，陈洛已经翻过窗台，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在地上翻滚一圈，卸去冲击，随即抬起枪口。 陈洛从窗户跳下来时，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都认识陈洛，还以为他也是来出警的。 可等看清他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枪，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陈哥，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陈洛已经抬起枪口。 两声枪响。 两人手中的枪同时被击飞，砸落在地。 陈洛用枪指着他们，神色淡然，“那辆丰田的车钥匙给我。” 两名警察脸色骤变。 “陈哥，到底怎么回事？” “钥匙。” 陈洛没有解释，只是将枪口稍稍下压，对准他脚下开了一枪。 砰！ 那名警察不敢再问，只能取出车钥匙，朝他扔了过去。 陈洛抬手接住钥匙，转身朝两辆警车各开一枪。 两只前轮接连爆开，车身随之一沉。 他拉开丰田商务车的车门，坐进驾驶位。 与此同时，中年警察等人已经捡起枪，冲到了二楼窗边。 “陈洛，停车！” “再不停车，我就开枪了！” 数把枪同时对准楼下的商务车。 陈洛没有理会，挂上倒挡，一脚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商务车朝后方急速退去。 中年警察咬了咬牙，对准驾驶位接连开枪。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车身和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却始终没有命中陈洛。 商务车退出十几米后，车头突然甩向一侧，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中年警察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务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脸色难看地掏出手机，拨通指挥中心。 “嫌疑人陈洛持枪逃离现场，驾驶黑色商务车，车牌原A·73K26。” “立即设卡拦截！” 商务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陈洛便将车开进了校内一处正在施工的区域。 这辆车的型号和车牌都已经暴露，继续开下去，只会变成警方追踪他的路标。 陈洛下车后，将身上沾血的衣服脱掉，随手塞进车底，又从旁边的临时工棚里找出一套施工服换上。 他戴好安全帽，帽檐向后压低，正好遮住后脑的伤口。 片刻后，一个满身鲜血、持枪逃亡的嫌疑人，已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施工人员。 陈洛从工地另一端走出去，迎面正好走来几名学生。 经过其中一人身边时，他像是不小心与对方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陈洛侧身让开，脚步没有停下。 那名学生也没有在意，继续和身边的同伴说话，完全没有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到了陈洛手中。 陈洛一边向前走，一边拨通110。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瞬间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年轻人。 “我看到一个人浑身都是血，手里还拿着枪的人，刚刚跑进学校工地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呼吸也故意变得急促，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轻。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情绪，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接线员询问位置和嫌疑人的外貌。 陈洛准确说出工地所在的位置，又描述了一遍自己刚才的穿着，随后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通报警足以让警方确认，他已经弃车进入工地。 他们会立即调集警力封锁施工区域，并以此为中心向外搜索。 陈洛却根本没有离开学校。 他扫了一眼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家药店，便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碘伏、纱布，还有止血用的东西。” 店员见他穿着施工服，脖子上又沾着血，只当他是在工地受了伤，并没有多问。 陈洛付了钱，找到附近的公共洗手间，清理掉头发和皮肤上的血迹，又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遍。 等他重新走出来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已经看不出明显异常。 此时，学校广播已经开始提醒学生远离施工区域。 几辆警车从远处驶过，全部朝工地方向赶去。 陈洛扫了一眼，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拦住了一名路过的学生。 他指了指身上的施工服，客气地问道：“同学，附近哪里有五金店？化学系的陈老师让我过去修水管，我得先买点东西。” 学生看了眼他的衣服，并没有多想，抬手指向前方。 “沿着这条路走，前面路口左转是学校的商业街，那里好像有，我记不太清楚了。” “谢谢。” 陈洛刚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 “对了，陈老师只给了我房间号，没说教师公寓在哪边。” 学生又指向校园深处。 “就在图书馆后面，沿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右转，那几栋楼就是。” “明白了，谢谢。” 陈洛笑着道了声谢，随后在商业街上找到一家五金店，买了几样开锁用的工具，然后不紧不慢地朝教师公寓走去。 他那悠闲的样子，完全不像逃犯，倒是像一个刚下班的工地工人。 陈洛来到教师公寓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树荫下，抬头扫了一眼整栋楼。 此时正是白天，大部分教师都在学校，但家里未必没人。 老人、孩子、没有工作的家属，都可能留在屋内。 陈洛只用了十几秒，便排除了大部分房间。 晾着衣服的，窗户开着的，阳台上摆着刚浇过水的花草，都说明有人居住。 还有几户虽然门窗紧闭，空调外机却在运转，显然有人待在家中。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五楼最西侧的一户。 那家的阳台上空空荡荡，晾衣架已经收起，窗户始终紧闭。 阳台角落还放着几个倒扣的花盆，空调外机也已经拆走，只剩下封住的管口。 这应该不是主人外出，而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暂时空置在这里了。 陈洛收回目光，拎着工具袋走向单元门。 第3章 一出好戏 陈洛走进单元楼后，没有去坐电梯，而是转身进了楼梯间。 电梯空间狭小，一旦碰见住户，很容易被人记住。 相比之下，楼梯虽然慢些，却更方便提前避开旁人。 上楼途中，只要听见脚步声或者开门声，陈洛便会停在转角，等人离开后再继续。 一路来到五楼，他没有与任何人正面碰上。 陈洛走到那户人家门前，从袋子里取出工具，插进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拉开房门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客厅空荡荡的，只留下几件没有搬走的旧家具，地面和桌面上都落着一层薄灰，显然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 可就在这时，里面一个房间却传来了男女压抑的喘息声。 陈洛表情一怔，他只是打算利用这个地方来暂时藏身，却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 他只是一听，就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陈洛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他的判断并没有错，这套房子确实长期无人居住。 既然如此，里面这对男女就不可能是房子的主人。 如果里面的人是真夫妻，没必要跑到这个地方来，直接在家里就好了。 而且现在是九月天，这屋里面可没有空调的，闷热得像蒸笼。 两人宁愿忍受这种环境，也要躲到这里，显然更在意不被人发现。 大概率是在偷情。 而且，他们多半不是外人。 陌生人不可能知道这里长期空置，更不可能轻易打开房门。 最合理的情况只有两种。 要么其中一人就住在这栋楼里，知道这里没人，找人提前配了一把钥匙。 要么其中一人负责管理教师公寓，手里本就有备用钥匙。 教师公寓的房屋大多由学校统一管理，原来的住户搬走后，钥匙通常也会交回管理部门。 几个念头在陈洛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出声，放轻脚步朝卧室走去。 屋里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显然已经完事了。 没过多久，两人交谈声便从门内传了出来。 一个男人说道，“下次还是去酒店吧，这地方太他妈热了，我出了一身汗，跟洗了个澡一样。” 女人轻哼了一声，“刚才一直都是我在动，你出什么汗？” 男人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女人又道：“我也想去酒店，可孩子才三岁，我难道带着他跟你去酒店啊？刘校长，你打声招呼，让人给这里装台空调不就行了。” “我单独让人给一套空房装空调，别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那你就忍着吧。” 刘校长喘了几口气，才像是想到了办法。 “这几天不是有一批新老师入职吗？我让后勤把几套空着的教师公寓都装上空调，这间先不安排人住。” 女人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后，她又开口问道：“那我老公后勤部当主任的事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洛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刘校长哼笑一声，“你个小烧货，我刚满足你，你转头就惦记起你老公的事了？” 女人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又不给我钱，他当上后勤部主任，手里有了油水，才有钱给我花，不然我凭什么白白便宜你这个死胖子？” 刘校长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陈洛站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 这女人陪刘校长上床，显然是为了让自己老公当上原州大学后勤部主任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她丈夫究竟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就心知肚明。 若是后者，那就更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卧室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刘校长接起电话，语气还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下一秒，他的声音便陡然提高。 “什么？” “学校里出了命案？还来了很多警察？”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后，卧室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学校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女人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个杀人犯闯进学校，警察已经来了。” “杀人犯？” 女人也慌了，“那我也赶紧回去。” 里面随即传来两人匆忙穿衣服的声音。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肥胖的男人先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三十多岁，长相妩媚，姿色也颇为不错。 两人刚走进客厅，脚步便同时停了下来。 陈洛正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里正握着一把枪对准他们。 “刘校长，你们好呀。” 陈洛抬了抬手中的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杀人犯。” 刘校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在地上。 女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学校里正在搜捕的杀人犯，竟然躲进了他们偷情的地方。 “你……你想干什么？” 刘校长声音发颤，强撑着说道：“现在学校里面全是警察，你千万别乱来。现在放下枪，还来得及……” 陈洛微微一笑，打断了刘校长，“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请刘校长送我出去。” 他晃了晃手中的枪。 “只要我安全离开，你自然就能活。” 刘校长脸色惨变，“我怎么带你出去？” 陈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脸色一僵，没想到他会突然盯上自己。 被枪口指着，她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刘……刘美玉。” 陈洛淡淡一笑，“假名字吧。”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 “你临时想不到别的姓，就顺手用了刘校长的刘。说名字之前停顿太久，回答完还下意识观察我的反应，再加上刘校长听到名字，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意外。” 这下女人和刘校长脸色都变了，只是听陈洛这句话，他们就知道眼前的人反应有多快了。 陈洛却只是笑了笑，“不过我不在乎你到底叫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脚上的家居拖鞋，又看了一眼她空着的双手。 她身上没有提包，也没有带换洗衣物，脚上穿的还是只适合在家里走动的拖鞋，显然不是从远处过来的。 “看你这打扮，应该就住在隔壁。” 女人的脸色陡然变了。 陈洛站起身，用枪示意了一下房门。 “现在，带我们过去。” 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孩子还在家里……” “放心。” 陈洛扫了一眼刘美玉，漫不经心的道，“我只想离开这里，对你们的命没兴趣，更不会伤害一个三岁的孩子。” 第4章 玩一场一切尽在掌握的游戏 陈洛似乎看出了刘美玉的犹豫，淡淡开口：“我既然能进这间房，难道还进不了你家？ 只要去阳台看一眼，哪户晾着三岁孩子的衣服，我自然就知道你住在哪里。” 刘美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显然是用工具打开了这间空屋的门，她就算不肯配合，也改变不了结果。 这一层只有四户。 陈洛只需要看看几户阳台上的衣服，很容易便能判断出哪家住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想到这里，刘美玉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她脸色惨白，只能走在前面带路，刘校长也被陈洛逼着跟了出去。 楼道里没有人。 刘美玉来到隔壁，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房门打开后，陈洛进去扫了一眼。 玄关只有一双男式皮鞋和几双女鞋，客厅里没有人，电视也关着。 左侧两间房门敞开，里面同样空着，只有最里面那间卧室关着门。 确认没有其他人后，陈洛随手将门关上，“孩子在里面？” “在……在房间里睡午觉。” 刘美玉声音发颤，“这个时间，应该还没醒。” 陈洛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虽然提前引导警方去调查工地了，但警方不是傻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异常，重新搜查整个校区。 “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 刘校长和刘美玉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地拿出手机。 陈洛收起手机，又看向刘美玉，“去拿一套你丈夫的衣服过来。 别想耍花样，更别想着报警。” 他的目光扫过那间紧闭的卧室。 “孩子还在这里，你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后果自负。” 刘美玉脸色惨白，她不敢迟疑，转身朝卧室走去。 没过多久，刘美玉便拿着一套男人的衣服走了出来。 陈洛接过衣服，一边换上，一边随口道：“你们上床的证据，给我一份。” 刘美玉和刘校长的脸色同时变了。 刘校长猛地转头看向她。 刘美玉攥紧手指，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陈洛笑了笑，“我刚说到证据，你的瞳孔就缩了一下，呼吸也停了半拍，第一眼看的不是刘校长，而是卧室，这说明东西就藏在里面。” 刘美玉脸上的血色又淡了几分。 “更何况，你眉尾上挑，颧骨外张，眼白露得多，眼神转动总比脸上的表情快上半拍。” 陈洛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扫到下颌，又继续笑着补充道，“眼含桃花，唇角天生上翘，锁骨平直，腰胯柔软，举手投足间媚意自生，这就是所谓的媚骨。 生着这种媚骨的人，未必放荡，却往往最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再配上你这副眉眼，说明你心思深、戒心重，也最擅长拿捏和算计别人。 像你这种人，连枕边人都不会完全相信。 你既然带着目的陪他上床，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份能拿捏他的把柄？” 刘美玉和刘校长的脸色同时变了。 刘美玉是被说中了心思，刘校长则是震惊于陈洛表现出来的洞察力。 从进门到现在，陈洛仿佛没有放过他们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眼神的一次闪躲，呼吸片刻的停顿，甚至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都能被他捕捉到，并从中判断出隐藏的信息。 更让刘校长心惊的是，陈洛似乎还精通相人之术。 刚才那番关于眉眼、桃花和媚骨的判断，绝不是随口胡诌几句便能说出来的。 刘校长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陈洛。 即便正被大批警察搜捕，陈洛依旧神色淡然，举止从容，身上看不出半点亡命逃窜的狼狈和慌乱。 他不像是在逃命。 倒像是在玩一场一切尽在掌握的游戏。 陈洛整理着衣领，慢悠悠的继续说道，“万一他睡完不认账，你拿什么逼他替你丈夫安排位置？ 你不去酒店，偏偏选隔壁这套空房，除了方便避开熟人，恐怕也是因为这里更容易提前放好摄像头。” 他看了刘美玉一眼。 “我只要一份就行，反正你录下来的东西，肯定不止一份。” 陈洛抬了抬手中的枪，“快点，别浪费时间。” 刘美玉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进了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张内存卡走了出来，递给陈洛。 刘校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看向刘美玉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陈洛将内存卡收进口袋，扫了他一眼。 “刘校长，你这眼神不太对啊。 不会是在想，等这件事过去以后，再找机会杀人灭口吧？” 刘美玉心里一惊，下意识向旁边退了半步。 刘校长脸色一僵，连忙否认：“你别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杀人？” 陈洛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挑拨。 “说说这栋楼后面的环境，围墙多高，外面是什么地方，平时有没有人经过？” 刘美玉一听，便猜到陈洛是在找不经过校门的出路。 她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连忙说道：“这栋楼后面就是学校西边的家属区，家属区和校园之间虽然有围墙，但最北边留了一道小门。” 陈洛问道：“能出去？” “能。” 刘美玉连连点头。 “那道门原本是给垃圾车和送煤车走的，后来锅炉房停用，就很少有人管了。 门上的锁早就坏了，附近的住户嫌从正门绕路太远，平时买菜、接孩子，都是从那里进出。” “外面是什么地方？” “是一条老巷子，穿过去就是菜市场，路口多，人也杂。” 刘美玉担心他说得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从这里下楼，沿着楼后面一直往北走，经过两栋旧楼就能看到。 门不大，外面还堆着几个垃圾桶，不熟悉的人很难注意到。” 陈洛没有立刻相信，“警察有没有可能守在那里？” “应该还没有。” 刘美玉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道门不在学校现在的平面图上，门外连着的又是老家属区。 除了住在附近的人，学校里很多新老师都不知道。” 陈洛没有立刻相信。 他看似只是在听刘美玉说话，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说话时的语气、停顿的长短、视线落向何处，甚至提到那道小门时，眉眼间最细微的变化，都被陈洛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刘校长的反应。 刘美玉说到小门的位置和用途时，刘校长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疑惑，也没有下意识想要纠正她的意思。 这说明他同样知道那道门的存在，而且刘美玉说的情况大致属实。 再结合原州大学老校区几经扩建，校园、家属院和后勤区域相互交错的布局，围墙上留有一处附近住户长期使用，却不在正式出入口之列的小门，并不奇怪。 警方刚刚赶到，第一时间封锁的必然是几座校门和主要道路，不可能立刻摸清老校区所有不起眼的出口。 至少现在，那边还有机会出去。 不过这个空当不会持续太久。 第5章 应该不想就这么死了吧？ 陈洛收回目光，看向刘美玉，“家里有绳子吗？” 刘美玉怔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他的打算。 她非但没有更加害怕，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方既然要找绳子，显然只是准备将她绑起来，而不是杀人灭口。 “有。” 刘美玉连忙点头，“阳台的柜子里有一捆晾衣绳。” “拿过来。” 刘美玉不敢耽搁，转身去了阳台。 没过多久，她便拿着一根尼龙绳走了回来，主动递到陈洛面前。 陈洛用枪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餐椅。 “坐下。” 刘美玉老老实实坐了过去。 陈洛让她将双手背到身后，用绳子将她的手腕固定在椅背上，又绑住了她的脚踝。 确认她短时间内无法挣脱后，陈洛忽然问道：“你孩子什么时候醒？” 刘美玉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洛竟然还会关心这个。 “他刚睡下没多久。” 刘美玉迟疑着回答：“平时午觉睡得比较久，一般至少要到下午四点以后才会醒。” 陈洛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垂在椅子旁边的那截绳子。 “我绑的是活结，等孩子醒了，让他用力拉一下最长的这根绳子，绳结自然就会松开。 就算只有三岁，也能解开。” 刘美玉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惊讶愈发明显。 陈洛不但没有利用孩子威胁她，甚至连绳结都特意留成了一个三岁孩子也能解开的活结。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杀人犯。 哪有一个持枪杀人的亡命徒，在被大批警察搜捕的时候，还会考虑一个无关孩子醒来后能不能替母亲解开绳子？ 旁边的刘校长同样神色古怪，显然也想不到陈洛会这么做。 陈洛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眼神，而是看向刘校长。 “走吧，刘校长。” 刘校长身体微微一僵。 “去……去哪？” “给我带路。” 陈洛用枪口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刘校长脸色发白，却不敢拒绝，只能连连点头。 “好，好的。” 走到门口时，陈洛忽然笑了笑。 “刘校长，我的枪就在后面指着你。” “待会儿不管遇到谁，你最好都表现得自然一点。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我会先一枪打死你。” 刘校长身体一僵，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陈洛看着他的背影，语气依旧轻松。 “你看上去才五十多岁，应该还能在校长的位置上干个十年八年。 手里有权，有油水，还有这种女人主动往身上贴，应该不想就这么死了吧？” 这番话显然戳中了刘校长的心思。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哪里舍得就这么死在这里。 “不想，不想。” 刘校长慌忙点头，“我一定配合，绝对不会乱来。” “很好。” 陈洛满意地笑了笑，“我相信刘校长是个聪明人。” 刘校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慌乱，这才拉开房门，带着陈洛走了出去。 两人进入电梯。 陈洛站在刘校长身后，右手藏在衣服下面，枪口始终对着他的后腰。 一路上，两人碰到了不少学校职工。 这些人显然都认识刘校长，远远看到他便主动打招呼。 刘校长只能强撑着笑容，逐一点头回应。 陈洛则始终落后半步，既没有刻意躲避旁人的目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两人沿着教师公寓后方一路向北，经过两栋旧楼，很快便看见了那扇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小门。 铁门上的锁果然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丝随意缠着。 刘校长解开铁丝，推开小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老巷子。 墙边堆满杂物，几名老人坐在屋檐下聊天，不远处还能听见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穿过小门后，陈洛抬眼望去。 对面便是原州大学的老家属区。 这里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楼间距狭窄。 巷子里人来人往，再往前就是菜市场，环境远比校园里复杂。 陈洛收回视线，忽然问道：“你有司机吧？” “有。” “让他开车过来，在菜市场接你。” 陈洛取出刘校长的手机，递了过去。 刘校长接过手机，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陈洛显然不只是想让他取钱，还准备借他的车离开这里。 可枪口就抵在身后，他也不敢拒绝，只能老老实实拨通司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校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 “小黄，你开车来老家属区这边的菜市场接我。”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一句什么。 “对，就是学校西门外面那个菜市场。” “你直接开到门口，我在那里等你。” 刘校长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陈洛。 “从学校正门开过来要绕一点，大概要十分钟。” 陈洛接过手机，随手收进口袋。 “带银行卡了吗？” 刘校长脸色微变，顿时明白陈洛接下来想做什么。 “带……带了。” “这里有取款机吧？” “有。” 刘校长连忙回答：“菜市场前面就有一个取款机。” “去取两万块现金。” 陈洛淡淡说道：“钱取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刘校长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真的？” 两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他这个大学校长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陈洛笑了一下。 “我连刘美玉都放了，杀你有什么意义？” 刘校长转念一想，觉得确实如此。 陈洛从头到尾都没有伤人，将刘美玉绑起来时，还特意留下了能让孩子解开的活结。 对方现在只是需要现金逃亡，完全没必要在已经离开学校后，再多背上一条人命。 想到这里，刘校长心里的恐惧顿时减轻了不少，甚至主动加快了脚步。 “好，我们马上去！” 两人取完钱之后，刘校长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小黄”。 陈洛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他，而是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上车之后，让司机直接去最近的汽车站。 到了地方，让他进去买五张车票，分别去周边五座不同的城市，班次越近越好。 等他买完票回来，你就让他自己打车回学校，把车留下。” 刘校长听完，顿时明白了陈洛的意图。 对方不但要借他的车离开，还要利用那五张去往不同城市的车票，混淆警方后续的追查方向。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洛这才将手机递给他。 “接吧。” 刘校长按下接听键，司机小黄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刘校长，我已经到菜市场附近了，您具体在哪儿？” 刘校长朝四周看了一眼，按照陈洛的吩咐说道： “我在菜市场东边的路口，你直接把车开过来。” “好的，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后，刘校长将手机交还给陈洛。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驶到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第6章 永生不灭 两人上车后，司机小黄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校长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不过身为司机，他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刘校长既然没有介绍，他自然不会主动打听，只当对方是学校里的客人。 刘校长坐进副驾驶，直接吩咐道：“去最近的汽车站。” 小黄下意识以为他是要送身边这个男人离开，也没有多想，答应一声便发动了汽车。 可车开出去没多久，他便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车里实在太安静了。 刘校长平时坐车，就算不主动说话，也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此刻却始终挺直身体，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还会不时用余光看向后排的男人。 小黄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 后排的男人神色淡然，坐姿随意，身上没有半点局促，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从容和自信。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陈洛察觉到司机的目光，只是抬眼看向后视镜。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短暂相碰。 小黄心里莫名一紧，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路上，车里再也没人说话。 直到此刻，陈洛才终于有余裕重新梳理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以及自己眼下的处境。 刚才警方突然闯入，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如何脱身上，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原主临死前留下的执念。 陈洛原本生活在2070年。 那一世，他活到八十岁，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2008年，占据了一个同样名叫陈洛的年轻人的身体。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只是转世轮回。 可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落水后窒息而亡。 对方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陈洛是在原主彻底死亡之后，才在这具身体中醒来。 他继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意识却依旧属于自己。 这根本不是转世，而是占据了一个死人的身体。 当时的陈洛并没有想太多。 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他又活了过来。 直到一段时间后，他才发现，原主并非意外落水，而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 原主死前最强烈的愿望，便是找出凶手，为自己报仇。 陈洛最初并不打算理会。 对他而言，这条命是白捡来的。 他只想利用这个身份重新生活，没有兴趣替一个已经死去的陌生人完成遗愿。 可当他拒绝调查时，这具身体便开始出现异常。 最初只是偶尔失去对手指的控制，随后是记忆混乱、呼吸困难和不明原因的器官衰竭。 原主残留的记忆也会毫无征兆地涌入意识，仿佛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正在从身体深处将他一点点排斥出去。 拖延得越久，这种排斥便越严重。 陈洛这才明白，他虽然能够在死者身上重生，却无法立刻彻底掌控新的身体。 原主临死前最强烈的愿望，会化作残留在身体中的执念。 这份执念既是那盏神灯锁定躯体的坐标，也是陈洛与新身体维持融合的条件。 只要执念尚未消散，这具身体便不真正属于他。 若他拒绝完成遗愿，身体就会持续排斥他的意识。 轻则记忆混乱、失去部分身体控制，重则器官衰竭，再次死亡。 只有完成原主最后的愿望，那份执念才会彻底消散，陈洛也才能真正掌控这具身体。 从那以后，他便明白了一件事。 替原主完成遗愿，从来不是出于善心。 这是他每一次获得新生命，都必须支付的代价。 那一世，陈洛最终还是顺着原主留下的记忆，将整件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他找到了真正推原主下水的人，收集齐证据，亲手将对方送进了监狱。 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执念也随之消散。 从那一刻起，身体不再排斥他的意识，那些莫名出现的失控和衰竭症状彻底消失。 陈洛就这样顶着那个名字，继续活了下去。 他工作、结婚、衰老，最后又一次寿终正寝。 可等陈洛重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 对方同样叫陈洛。 同样刚刚遭遇意外，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身体却还没有彻底失去恢复的可能。 而他醒来之后，也再次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以及对方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 只有完成这份执念，他才能结束身体的排斥，真正获得这具躯体。 从那以后，相同的事情便一次次重复。 陈洛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活过了多少年，也记不清经历过多少具身体。 他只记得，最初发现自己还能重生时，他曾经欣喜若狂。 死亡不再是终点，时间也无法真正将他带走。 可随着身边的人一次次老去、死亡，他却只能不断进入陌生的人生，那份狂喜逐渐变成了麻木。 到了后来，他甚至开始痛恨这种永远无法结束的生命。 别人畏惧死亡，他却求死不得。 无论以何种方式结束生命，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名为陈洛的人在濒死之际留下强烈执念，他就会在对方的身体中再次醒来。 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 所谓永生，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恩赐，而是一场无法摆脱的诅咒。 而在这无尽的轮回当中，陈洛每活一世都能掌握一门或者几门技能，而且因为死不掉，他又实在无聊，他又有足够的时间不断去改进和精进，就越来越熟练。 到了如今，陈洛同样记不清已经会多少技能了，对他来说，这些只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娱乐。 陈洛曾经尝试寻找解脱的方法。 他回忆自己最初那一世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将八十年人生中的每一个细节反复翻出来，试图找出自己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 最终，他想起了一件早已被遗忘的小事。 第一世年轻时，他曾经在旧货市场随手买过一盏青铜古灯。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怪，表面布满铜锈，看上去像是某种仿制的老物件，价格也不贵。 买回去的当天晚上，陈洛和几个朋友喝了不少酒。 有人拿起那盏青铜灯，开玩笑说这东西看起来像阿拉丁神灯。 “既然是神灯，你倒是许个愿试试。” 醉意上头的陈洛也没当回事，随口说了一句： “那就让我永生不灭。” 第二天醒来，那盏青铜灯便不见了。 陈洛询问朋友，其他人也都说没有见过。 当晚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更没人记得那盏灯最后被放在了哪里。 陈洛当时只以为东西丢了。 反正没有花多少钱，他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可在经历无数次夺舍重生之后，这盏莫名消失的青铜古灯，成了他能够想到的唯一线索。 也许那句酒后的玩笑，真的被某种东西当成了愿望。 也许他如今经历的一切，正是所谓的永生不灭。 第7章 易容 从那以后，每进入一个新的身体，陈洛都会留意青铜古灯的下落。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每次重生进入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代。 这些世界有着相似的历史、国家和人物，却总会在某些地方出现差异。 有时只是一个城市的名字不同，有时是某场战争的结果发生了改变，有时科技发展的速度也完全不一样。 他重生的从来不是同一条时间线，而是一个个彼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那盏青铜灯即便真的存在，也未必会在每个世界出现。 陈洛只能先完成原主的执念，稳定身体，再利用剩余的人生寻找神灯的线索。 找得到，他便继续追查。 找不到，他有时会选择活完这一生，有时也会直接结束这具身体的生命，去下一个世界碰运气。 可这样的事情重复得太久，连寻找解脱本身也逐渐变得乏味。 陈洛最终还是麻木了。 他不再执着于每一世都追查青铜古灯，也不再急着结束一段没有线索的人生。 能遇到，就继续查下去。 遇不到，便替原主完成遗愿，再随便找些事情消磨时间。 反正无论他愿不愿意，这场漫长的生命都不会停止。 而这一世，原主临死前留下的愿望也十分明确。 找出那个隐藏在警方内部的连环杀手，将他绳之以法。 二十多分钟后，车已经开到了砚山汽车站外面。 车刚停稳，刘校长便按照陈洛之前的吩咐，将一沓现金递给司机。 “小黄，进去买五张车票。” 小黄愣了一下，“买去哪里的？” “周边五座不同的城市，一座城市一张，买最近发车的班次。” 这个要求虽然奇怪，但刘校长没有解释，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接过钱走进售票大厅。 十几分钟后，小黄拿着五张车票回来。 车门打开，陈洛直接伸手接过车票，逐一看了一遍。 “可以了。” 他说完，看向刘校长。 刘校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推门下车，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 小黄站在车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跟着刘校长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刘校长亲自替别人开车。 更何况，刘校长下车时没有半点不满，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仿佛能替后排那个男人开车，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黄，你自己打车回去。” 刘校长降下车窗，强装镇定地吩咐了一句，“车我先用一会儿。” 小黄下意识点了点头，“好的，刘校长。” 车窗重新升起。 轿车驶出停车场后，小黄仍站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神色满是惊疑。 刘校长按级别论，跟市长差不多，如今却亲自给那个男人开车。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陈洛才开口说道： “去前面的老文化宫，到了附近找个地方停车。” “好，好的。” 刘校长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洛显然准备在那里下车。 只要将人送到地方，自己应该就能脱身了。 十几分钟后，轿车驶到老文化宫附近。 这里属于原州市的老城区，街道两侧大多是建了几十年的旧楼，来往车辆不多，路边还停着几辆等待拉货的三轮车。 陈洛扫了一眼四周。 “往前开，停在那条巷子里。” 刘校长依言将车开进一条偏僻的支路，缓缓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刘校长刚要回头，陈洛的手臂已经从后排探了过来，牢牢勒住了他的脖子。 刘校长脸色骤变，双手本能地抓向陈洛的手臂。 可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陈洛控制着力道，没有让他发出声音。 十几秒后，刘校长的挣扎逐渐变弱，身体也随之瘫软下来。 确认他已经失去意识，陈洛才松开手，将他靠在驾驶座上。 陈洛没有检查刘校长的呼吸，也没有试探他的脉搏。 对于自己的手法，陈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想让刘校长昏迷，对方就只会昏迷。 随后，陈洛拿上现金、车票和其他东西，取走车钥匙，将车门锁好，朝文化宫后面的老街走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文化宫后面有一条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街。 原州市戏曲团、歌舞团还兴盛的时候，这里开着许多戏装店和舞台用品店，专门出售戏服、头面、假发、胡须以及各种化妆材料。 后来戏曲团逐渐没落，大部分店铺都转了行。 不过仍有几家老店保留下来，除了给剧团供货，也会承接影楼、婚庆和学校演出的生意。 陈洛沿着街道向前走了几分钟，便看见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 褪色的招牌上写着“红袖戏装”。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顶戏曲头冠，旁边挂着假发、胡须和几套颜色鲜艳的戏服。 陈洛当即进去开始买易容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过，他没有将需要的东西全都在一家店里买齐。 他先走进红袖戏装，挑了一顶灰白相间的短假发，又买了一副做工普通的假胡须和专门用来粘贴的胶水。 离开后，他又去了街对面的一家舞台用品店，买了肤蜡、深浅不同的油彩、眉笔和几块化妆海绵。 最后，他在附近的眼镜店买了一副老式黑框平光镜，又从服装摊上挑了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很普通。 假发和胡须可能是剧团演员买的，油彩和肤蜡也可能用于学校演出。 即便几家店的老板事后想起他，也很难将这些零散的物品联系到一起。 陈洛拎着几个不同的袋子，在老街上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重新回到停车的巷子。 刘校长仍旧昏迷在驾驶座上，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陈洛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又将车门重新锁好。 这条巷子位置偏僻，此时又是艳阳高照，根本就没有人影。 加上车窗贴着深色玻璃，从外面很难看清车内的情况。 陈洛从袋子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摆在面前。 他没有急着戴上假发和胡须，而是先用肤蜡改变鼻梁与鼻翼的轮廓，又在眼角和额头处做出几道并不明显的皱纹。 随后，他用油彩加深肤色，画出眼袋和法令纹，再将原本整齐的眉毛修饰得略微下垂。 这些变化单独看都不算夸张。 可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人的年龄和气质便会发生明显改变。 陈洛又戴上灰白假发，将鬓角的位置仔细处理好，随后贴上胡须，戴上那副老式黑框眼镜。 不到二十分钟，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的陈洛三十八岁，眼神锐利，五官硬朗，身上带着常年从警留下的利落感。 此刻坐在后排的，却是一个五十多岁、肤色暗黄、眉眼下垂的普通中年男人。 陈洛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又将肩膀略微向内收拢，脖子向前探出一些。 只是一个简单的姿势变化，他身上原本的自信和锋利便消失了大半，整个人多了几分疲惫与畏缩。 他张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 “差不多了。” 无论是警方，还是与原主相识多年的同事，此刻从他面前经过，恐怕都很难在第一眼将他认出来。 第8章 坚持 陈洛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车内重新清理了一遍。 用过的棉签、化妆海绵、撕下来的包装、肤蜡碎屑和假发上脱落的毛发，全部被他收进袋子。 座椅、车门和脚垫上沾到的油彩与胶水痕迹，也被逐一擦拭干净。 这些东西本身不算证据，却足以让警方判断他已经改变了容貌，进而调整搜查方向。 直到确认车里没有留下任何易容痕迹，陈洛才拿起刘校长的手机，找到司机小黄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被学校里那个杀人犯挟持了，马上报警。】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直接将电话卡拔了出来。 警方一旦接到报警，很快便会追查这辆车。 从司机收到短信，到警方完成沟通、确定车辆信息，再调动警力展开搜查，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完成最后一次转移。 陈洛当即下车打开驾驶座，将昏迷的刘校长搬到后排。 做完这些，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辆离开了巷子。 陈洛没有走城市主干道，而是凭借原主留下的记忆，专门选择老城区的小路和监控盲区。 如今是2010年，原州市的监控系统远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完善。 主要路口、政府机关和繁华商业区虽然已经安装了摄像头，大量老旧街区和偏僻道路却仍然存在空白。 而原主当了十六年刑警。 这些年为了追踪嫌疑人、调查案件，他几乎跑遍了原州市的大街小巷，哪里有监控，哪里正在施工，哪条路能够绕开主要卡口，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洛不需要查看地图，便能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避开大部分摄像头的路线。 十分钟后，陈洛将刘校长的手机卡，扔在了车窗外，继续向前驶了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将车开进一处废弃厂区附近的老巷。 巷子深处堆放着不少建筑废料，周围的几间房屋已经空置，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陈洛熄灭发动机，拿上现金、车票和随身物品，将车钥匙留在车内，随后推门下车。 向前走出几步后，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 原本挺直的脊背略微弯曲，肩膀向内收拢，双腿迈动的幅度也随之缩小。 只是几个细微的调整，他的身高看上去便矮了几厘米，体形也从精干利落变得有些臃肿。 与此同时，他眼中的锐利彻底收敛，脚步变得迟缓，脸上多出几分中年人的疲惫和木讷。 不到十米的距离，陈洛的体形、气质和走路习惯已经全部改变。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中年男人。 陈洛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台，抬头看了一眼站牌。 其中一趟公交车的终点站，正是原州大学。 他站在人群中等了几分钟，一辆公交车便从远处驶来。 车门打开后，陈洛随着几名乘客一起上了车。 他投下一枚硬币，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重新启动，载着他朝原州大学的方向驶去。 公交车驶离站台后，陈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重新梳理原主留下的记忆。 原主从警16年，如今依旧只是一名普通刑警。 倒不是能力太差，而是性格实在不讨喜。 他不善交际，不会讨好领导，也不懂得在同事面前表现自己。 除了办案，几乎从不参加科室里的聚餐和应酬。 和他同期进入警队的人，大多已经升了职。 混得一般的，也成了中队长、副大队长。 发展最好的，甚至已经坐上了分局局长的位置。 只有原主还留在一线，日复一日地跑现场、查监控、走访证人。 他的能力也算不上出众。 没有惊人的观察力，做不到只看一眼现场，便准确还原案件经过，更不可能凭几个细节便锁定凶手。 他真正擅长的，只有一件事。 坚持。 别人看过一遍的卷宗，他会翻上十遍。 已经走访过的证人，他会隔一段时间重新找过去。 哪怕一条线索已经被证明没有价值，他也会将前后所有记录重新核对，确认没有遗漏。 这种方法很笨，也很慢。 可只要他认定一件事有问题，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13年前，邻市接连发生了几起离奇死亡。 死者身份不同，死亡地点不同，死亡方式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几起案件先后结案，警方始终没有发现它们之间存在联系。 原主却注意到了一个共同点。 这些死者都曾经犯下严重罪行，却因为证据不足、证人翻供或者程序问题，最终逃过了法律制裁。 最早的几起案件，现场还留下了不少疑点，凶手的手法也称不上成熟。 后来，案件逐渐转移到了省会原州市。 凶手也在不断成长。 每一次作案，他都会使用截然不同的手法，为死者制造一个看似合理的死亡原因。 意外坠楼、突发疾病、交通事故、酒后溺亡。 到了后期，几乎每一起案件都找不到任何谋杀证据。 真正让原主确认连环杀手存在的，是近几年发生的几起案件。 那些死者都是重大刑事案件的核心嫌疑人。 警方明知道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却始终无法补全证据链。案件陷入僵局后不久，嫌疑人便会以各种方式意外死亡。 一次可以用巧合解释。 接连几次，就不可能再是巧合。 原主开始暗中调查这些案件。 随着调查深入，他逐渐发现，这名凶手不但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还能提前掌握许多从未对外公开的案件信息。 凶手知道谁是真正的罪犯，也知道警方掌握了哪些证据、还缺少哪些证据。 甚至连警方什么时候准备重新传唤嫌疑人，对方似乎都能提前知道。 这意味着，警局内部很可能有人在泄露消息。 原主开始暗中调查所有接触过相关案件的人。 可这种调查，很快便引起了警局内部的注意。 没人愿意被自己的同事当成内鬼，原本支持他的同事逐渐疏远了他，上级也认为他已经被这些案件影响了判断，甚至怀疑他患上了严重的偏执症。 为了避免他继续扰乱办案秩序，原主被逐渐排除在重要案件之外。 可越是如此，他越认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第9章 你的执念，我替你完成 陈洛梳理完这些记忆，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原主的正义感简直爆棚。 这样的人即便算不上凤毛麟角，也绝对称得上稀罕。 他不为升职，不为名声，更不是想证明自己比别人高尚，只是认定犯了罪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受害者也应该得到一个交代。 只要案件还有疑点，他就不会停下来。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钻牛角尖，哪怕同事疏远、领导打压，甚至被排除在重要案件之外，也没能让他动摇。 陈洛甚至有些佩服这个家伙。 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一件事，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这种坚持没有给原主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不断毁掉他的生活。 为了办案，他经常通宵加班，几天几夜不回家。 妻子一次次失望，最终选择了离婚，十四岁的女儿也因为经常见不到父亲，与他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原主并非没有痛苦过。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翻看女儿小时候的照片，后悔自己错过了她成长中的许多重要时刻，也曾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后，一个人在车里坐到天亮。 可每当他想要停下，那些受害者的照片、家属绝望的眼神，以及凶手逍遥法外的事实，便会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所有的愧疚和动摇，最终都会被那股近乎偏执的信念压下去。 他始终相信，正义必胜。 但正义不会自己赢，总得有人追下去，即便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原主就是那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 陈洛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夺舍过不知道多少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信念如此纯粹的人。 “行吧。” 陈洛在心中说道：“你的执念，我替你完成。” 他收回思绪，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搜索原主的记忆。 这一次，他寻找的并不是与案件有关的信息，而是这个世界的历史。 每次进入新的身体后，陈洛都会做同一件事。 确认这里是不是自己最初生活的那个世界。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失望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发展与他的第一世大致相同，许多重要事件却出现了明显偏差。 最直接的证据是，苏联至今仍然存在。 虽然内部矛盾重重，经济也已经濒临崩溃，整个国家随时可能解体，但它被一个新上台的领导人强行续了十几年的命。 仅凭这一点，陈洛便能确定，这里并不是自己最初生活的世界。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失望。 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不断穿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总有一天，他或许能够重新回到最初的那条时间线。 陈洛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场连环杀人案上。 原主追查了整整13年，虽然始终没有找到能够直接定罪的证据，却已经将所有接触过相关案件的人筛查了数遍。 如今，嫌疑人只剩下三个。 赵明川。 原主的警校同学，两人认识将近二十年，也是今天带队冲进实验楼抓捕他的中年警察。 赵明川参与过其中数起案件，知道原主的调查方向，也足够了解原主的性格和办案习惯。 更重要的是，实验楼里发生枪击后，他几乎没有给原主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将其认定为凶手。 第二个是刑侦支队长高振南。 相关案件大多经过他的手，他有权限调阅全部卷宗，也能掌握每一次调查的进展。 原主开始追查警局内鬼后，正是高振南以他影响正常办案为由，将他排除在了重要案件之外。 第三个，则是原州大学法学院教授、犯罪心理学研究中心主任，也是市公安局长期刑侦顾问的裴知衡。 三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内部资料，也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原主迟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陈洛却只用了片刻，便将最大的嫌疑落在了裴知衡身上。 因为原主一直在寻找泄露警方消息的人，思路从一开始就受到了限制。 他下意识认为，凶手能够掌握警方资料，就必然来自警局内部。 可泄密者和杀人者，未必是不同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裴知衡作为长期刑侦顾问，本就可以合法接触那些未公开的案件资料。 她参与过多次重大案件研判，知道警方怀疑谁，也知道现有证据究竟能不能将对方送上法庭。 她不需要偷取情报，那些资料本来就会送到她面前。 更关键的是，这场连环杀人最早出现在13年前。 那一年，裴知衡刚好20岁。 第一名死者曾涉嫌奸杀一名17岁的女孩，却因为关键证据遭到污染、证人翻供，最终没有被起诉。 死者离开梁州市后去了邻市，而第一起疑似谋杀的“意外”，恰好也发生在那里。 原主调查过那名被害女孩。 她叫裴知宁，是裴知衡的亲妹妹。 从那之后，死者逐渐变成了那些明明犯下重罪，却因为证据不足或者程序问题逃过制裁的人。 最早几起案件手法生疏，现场留下过不少无法解释的痕迹。 随着裴知衡进入犯罪心理学领域，又成为警方顾问，凶手的手法也开始发生变化。 目标筛选得更加准确，死亡方式各不相同，现场对警方侦查习惯的利用也越来越熟练。 这是一个研究犯罪的人，正在通过一次次实践完善自己的杀人方法。 至于原州大学的实验楼，更让陈洛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裴知衡在大学工作，对校内建筑和管理情况极为熟悉。 她知道哪栋楼即将停用，知道哪里没有监控，也有机会接触学校与警方合作的案件分析系统。 匿名邮件将原主引到那里，绝不是随意选择的地点。 赵明川和高振南确实有嫌疑，可他们的嫌疑主要来自权限和行为。 裴知衡却不同，她有权限，有能力，有条件，还有一个足以解释整整13年杀戮的起点。 所有散乱的线索放在一起，几乎都指向了她。 只是原主始终没能真正怀疑到裴知衡身上。 她长得漂亮，待人温和，又极擅长与人相处，在学校和警局里的人缘都很好。 她不仅多次帮助警方破案，还嫁给了一名身家丰厚的企业家，夫妻感情和睦，家庭幸福美满。 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一个连环杀人犯。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嗜血、偏执或者反社会倾向，甚至比大多数人更懂得体谅他人。 正因为如此，原主哪怕查到了她身上的疑点，也始终无法真正将她与那名连环杀手重合在一起。 陈洛却没有这种顾虑。 真正相信自己在执行正义的人，本就不需要仇恨受害者，也不会从杀戮中获得快感。 她只需要相信一件事。 法律无法完成的判决，应该由她亲自执行。 从某种意义上说，裴知衡和原主其实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固执地追求正义，也都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不同的是，原主相信程序。 哪怕明知道对方有罪，只要证据不足，他也不会越过法律。 裴知衡相信的却是结果。 只要她认定一个人有罪，法律是否认可，已经不再重要。 “裴知衡。” 陈洛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10章 回马枪 公交车一路驶向原州大学。 抵达学校附近时，已经是晚上6点多。 夕阳落到建筑后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却依旧能看见不少来往的学生。 陈洛隔着车窗，远远便看见了停在校门附近的警车。 学校里刚刚发生命案，警方显然还没有撤离。 几名警察守在校门口，对每一辆准备离开学校的汽车进行检查。 车窗必须降下，后备厢也要打开，车内人员还会被逐一查看。 警方显然认为，他可能仍然藏在学校里，准备借助某辆汽车逃出去。 至于进入学校的人和车辆，则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没人会想到，一个刚刚从学校逃出去的杀人嫌疑犯，绕了一圈后，竟然又主动回来了。 公交车在学校附近停下。 陈洛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先去了学校附近的百货商店。 他买了几瓶水、面包、饼干和方便面，又拿了一套洗漱用品。 随后，他拎着东西走进附近的一家电脑店，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 陈洛挑选了一台能够正常使用、装有无线网卡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测试过基本功能后，花了两千块钱将它买了下来。 陈洛拎着一堆东西，就这么朝着原州大学的正门走了去。 经过检查点时，一名警察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随即又转向了一辆准备驶出校园的轿车。 陈洛就这样从几名警察旁边走过，堂而皇之地回到了原州大学。 这个年代的大学并没有严格的出入管理，校门口也没有人脸识别和身份核验。 校外人员进入学校，只要看起来没有异常，根本不会有人过问。 何况刚刚发生了命案。 实验楼周围被警方封锁，学校里的学生和教职工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匆匆赶回宿舍，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也有人结伴去看封锁现场。 整个校园人心惶惶，几乎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教师公寓附近比之前更加安静。 实验楼发生命案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许多住户都紧闭房门。 楼道里听不见交谈声，偶尔有人经过窗边，也只是向外看上一眼，便匆匆拉上窗帘。 陈洛进入楼道后，依旧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来到五楼后，他停在502门前，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一片安静。 陈洛打开房门，侧身走了进去，又将门轻轻关上。 这正是刘校长和刘美玉私下幽会的那套房子。 窗外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天光，客厅里的轮廓依稀可辨。 陈洛没有开灯，只将买来的东西放到茶几旁，坐在沙发上吃了几个面包，又喝了半瓶水。 填饱肚子后，陈洛站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房间里仔细走了一遍。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扇门窗的位置，哪些窗户能够打开，窗外分别通向哪里，全都被他记在脑海中。 随后，陈洛走到大门前，背对着客厅，闭上了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的瞬间，整套房间的结构却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出来。 客厅位于正中，左侧通往厨房和卫生间，右侧是两间卧室。 茶几距离沙发一米二，餐桌靠近厨房，桌角向外凸出十几厘米。 主卧门口放着一双拖鞋，次卧墙边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纸箱，阳台推拉门只关上了一半。 所有物品的位置、距离和高度，都在脑海中组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图。 陈洛没有睁眼，抬脚朝客厅走去。 他绕过玄关处的鞋柜，从茶几与沙发之间穿过，经过餐桌时身体向右偏了几厘米，衣角恰好避开凸出的桌角。 脚边摆着一只没有收起来的垃圾桶。 陈洛像是提前看见了一样，脚步自然地从旁边跨过。 他继续走进卧室，伸手越过床尾，准确握住窗帘边缘，又转身避开地上的拖鞋，原路退回客厅。 整个过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倘若此刻有人站在旁边，只怕会怀疑他根本没有闭眼。 对陈洛而言，这却算不上什么难事。 无数次夺舍和漫长岁月，让他的精神远比普通人强大。 只要认真看过一遍，周围的空间、物品和距离，便很难再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更何况，他曾经重生在一个盲人陈洛身上。 那具身体在黑暗中生活了四十多年，早已习惯通过脚步回声、空气流动、气味变化和细微的声音判断周围环境。 陈洛继承的不只是那个人的生命，还有他在黑暗中建立起来的整套感知方式。 视觉消失后，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车辆经过的声音被阳台玻璃削弱了一层，卫生间水龙头没有完全拧紧，每隔十几秒便有一滴水落入水池，楼道里也没有脚步声。 陈洛在房间里走完一圈，重新回到大门前，这才睁开眼睛。 脑海中的立体图与眼前的一切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至少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他也能在这套房子里自由行动。 真有人深夜闯进来，只会成为陈洛的猎物。 确认屋内没有问题后，陈洛在沙发前坐下，将那台二手笔记本放到茶几上。 开机，连接无线网络。 他的手指落上键盘，敲击声随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原州大学的网络防护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完善，可在陈洛眼中，依旧粗糙得近乎简陋。 不到半个小时，他便绕过了外部防护，进入学校内部系统。 陈洛没有四处翻动，而是直接搜索裴知衡的名字。 很快，一份详细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出生日期、家庭住址、教育经历、任职记录、工资账户、紧急联系人，以及她参与过的校内项目和对外合作，全都登记得清清楚楚。 陈洛扫了一遍，将有用的信息下载保存，随后清理掉自己进入系统时留下的痕迹，退出了原州大学的服务器。 这些资料远远不够。 他根据档案中的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和家庭成员信息，继续进入其他数据库。 户籍、婚姻、房产、车辆、银行、出入境、医疗记录，以及裴知衡曾经留下过身份信息的地方，都被他逐一翻了出来。 这些系统的防护远比原州大学严密，尤其是几个官方数据库，权限分级和安全措施都不是学校内部网络能够相比的。 可在陈洛眼中，依旧跟原州大学的系统没有任何区别。 他曾经生活过的信息时代，网络安全技术早已发展到了这个世界无法想象的程度。 再加上无数次轮回掌握的技术，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任何系统能挡住他。 眼前这些2010年的系统，在他看来，就跟进自家大门一样方便。 区别只在于，他想推门进去，还是连门锁一起拆掉。 第11章 完美人设 裴知衡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位于原州大学附近，登记在她本人名下。 另一套是城南的独栋别墅，属于她丈夫名下，也是两人现在居住的地方。 父亲裴正川，64岁，退休刑事法官，母亲何岚，60岁，退休儿科医生。 她的丈夫名叫周云庭，38岁，是原州市一家大型医疗器械公司的董事长。 两人结婚七年，有一个7岁的儿子。 不过让陈洛意外的是，周云庭是二婚，儿子是跟前妻生的。 也就是说周云庭跟前妻离婚之后，刚满月的孩子不止判给了周云庭，他还当年就跟裴知衡结婚了。 但诡异的是，他跟裴知衡结婚七年，却没有再生孩子。 除了这几个异常的点，从能够查到的记录来看，这个家庭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夫妻没有分居，没有异常诉讼，也没有长期大额债务。 周云庭的公司经营稳定，裴知衡本人的收入虽然远不如丈夫，却也远高于普通大学教师。 她不缺钱，不缺地位，也没有明显的家庭矛盾。 陈洛继续向下翻。 信用卡消费、车辆违章、医院就诊、酒店登记、机票和火车票记录，一条条时间线被他重新排列。 在普通人眼里，这些只是毫无联系的生活痕迹。 在陈洛眼中，它们却正在逐渐拼成裴知衡过去十几年的行动轨迹。 她去过哪些城市，在哪些地方停留过，什么时候请过假，什么时候没有使用银行卡，什么时候突然取消课程，又有哪些时间恰好与那些“意外死亡”重合。 资料越来越多。 裴知衡在他面前，也开始从一个模糊的名字，变成一个几乎没有秘密的人。 两个小时后，陈洛停下手指，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中那张证件照。 证件照里的她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白色衬衫，长发束在脑后，只在额前留了几缕自然垂落的碎发。 她的五官并不带攻击性，眉形细长，鼻梁挺直，唇线清晰，皮肤白皙干净。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沉静，直视镜头时没有丝毫闪躲，反而给人一种温和、坦荡的感觉。 单看证件照，她已经算得上十分漂亮。 可真正显出她气质的，还是学校官网和新闻报道中的那些活动照片。 照片里的裴知衡很少浓妆艳抹，衣着也以衬衫、长裙和浅色西装为主。 她站在人群中并不刻意抢镜，目光却总会被她吸引过去。 她身形高挑，肩颈舒展，无论坐着还是站着，腰背始终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讲台、习惯被人注视后形成的从容。 她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原本清晰利落的五官也会随之柔和下来。 与人交谈时，她通常会略微侧过身体，认真看着对方，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显得过分热络。 漂亮，知性，温和，又懂得如何让身边的人感到舒服。 这样一张脸出现在刑侦分析会上，人们首先想到的只会是一名年轻有为、值得信任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很难有人会将她和一个连续杀人13年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她隐藏得足够好。 陈洛重新坐直，将所有资料按照时间整理起来。 他要找的不是裴知衡表面上的人生，而是那些被她刻意藏在正常生活下面的空白。 陈洛打开原主存储资料的邮箱，将原主整理的全部案件的电子档下载到了电脑上。 13年间，一共出现过十七名疑似被同一人杀死的目标。 里面还包括原主能查到的，三个怀疑对象的资料，以及他们这些年跟这些凶杀案可能存在的联系。 这些人身份不同，死亡地点也遍布数座城市。 有人死于车祸，有人坠楼，有人突发疾病，还有两人死在家中，现场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单独看，每一起都像意外。 只有将所有死者的经历放在一起，才能发现他们都曾犯下重罪，却因为证据不足或者程序问题逃过了惩罚。 陈洛将十七人的死亡时间一一标记，又调出裴知衡同时期的行程。 课程安排、学术会议、警方顾问记录、医院就诊、酒店入住、交通购票、银行卡消费，全部被他排列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第一起案件发生时，裴知衡20岁。 那天，她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有购买过车票。 学校档案显示，她因病请假三天，宿舍同学只记得她一直躺在床上，却没有人能确认她晚上是否离开过。 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她正在邻市参加一个大学生心理学论坛。 论坛结束时间是下午5点，死者死亡时间在晚上11点左右，两地相距不到六十公里。 她有足够的时间。 第三起案件发生时，她已经前往国外读书，看上去不可能与案件有关。 可陈洛查到，她曾在案发前十天回国探亲，返程航班是在死者死亡后的第二天。 之后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几乎每一名死者死亡时，裴知衡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有时是请假，有时是参加会议，有时是协助警方调查。 还有几次，她当天确实出现在原州，却在案发前后的数个小时内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这些空白分散在十几年的生活里，单独看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陈洛将它们与案件时间重叠后，规律便变得异常清晰。 每一次死亡发生前，裴知衡都会从正常生活中消失一段时间。 时间长则两三天，短则几个小时。 案件结束后，她又会重新出现在某个合理的位置，继续上课、开会或者陪伴家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洛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这些只能证明她具备作案时间，仍然算不上证据。 陈洛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这些只能证明裴知衡具备作案时间，依旧算不上能够定罪的证据。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另外两个人，他甚至懒得再查下去。 裴知衡身上的痕迹实在太明显。 原主若是能够看到眼前这些资料，同样会将她列为最大的嫌疑人。 只是原主没有陈洛这样的手段，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入各个系统，更不可能将一个人十几年来散落在不同地方的记录全部汇集起来。 这也正是裴知衡至今没有受到真正怀疑的原因。 她的人生太完美了。 年轻漂亮，事业有成，待人温和，在学校和警局都拥有极好的人缘。 丈夫是身家丰厚的企业家，夫妻和睦，家庭幸福，她长期协助警方破案，帮助过受害者，也亲手将不少罪犯送进监狱。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杀人的理由。 即便偶尔有人对她产生怀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调取户籍、交通、消费、医疗、住宿、银行和警方内部的大量记录，再从数以万计的信息中还原她十几年来的完整轨迹。 那些资料原本分散在互不相干的系统中。 单独拿出任何一条，都没有问题。 只有将它们全部放到同一条时间线上，才能看见裴知衡每次消失的时间，恰好与那些死亡重合。 这项工作即便交给一个专业团队，在拥有完整权限的情况下，至少也需要数天，甚至更久。 陈洛却只用了两个小时。 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够同时处理海量信息，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则让每一条记录都能在脑海中自动归位。 再加上无数次重生积累下来的经验，他不需要借助复杂的分析工具，便能从庞杂的数据中剔除无用信息，将裴知衡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一点点拼接出来。 第12章 善恶之分，远远没有他的心情重要 内容加载中...... 第13章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内容加载中...... 第14章 你还真够努力的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追踪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见鬼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这家伙是变态吧？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他给你留了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这么蠢，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到底谁更变态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收藏家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宁错杀，不放过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摆拍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真正的怪物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当然是成为你呀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利益网络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暂时骗过去了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既然走不了，那就玩一把大的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对付这些人，已经绰绰有余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被我绑架了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这他妈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诸位，你们的运气可太好了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不然，我先劫个色？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应该会吧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听力和记忆力吗？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什么杜公子、高公子？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我什么时候提示你了？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所以，他到底在做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这他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赵大队长，跑快一点哦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临江破阵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所以，听清楚我的条件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留下一点我曾经来过的痕迹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你，你又怎么知道的？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这样才好玩嘛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看见，不代表看懂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只会比这更夸张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这种材料，是你发明的？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选择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我看上她了，这个理由够吗？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爸，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拔网线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换个角度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裴知衡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我是某个政府的秘密兵器？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补全设定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方向对了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太他妈有意思了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亡命枭雄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这东西根本炸不了吧？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我当然要跟着你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走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你没杀过人？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你人也不错嘛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多到超乎你的想象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怎么这么耳熟？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真的惊到了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看人下菜碟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安全屋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为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周云庭，你还真有点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你这个死变态！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不是，你真要玩这么大？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周云庭的声音，原来也能这么悦耳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你老婆真香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真在这里做给他看？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你有这个本事吗？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不如临死之前让我爽一下？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谁让她反抗的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王八蛋！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你猜现在有多少人，正往你爸妈家里赶？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挖坑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你不会只能二百五十下吧？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你滚啊！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就叫我二百五吧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我是她的情夫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借你的脸用一下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太猴急了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太搞笑了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最省事的办法只有一个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玩剩下的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死，反而是最容易的那一个选项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看样子，你已经听懂这个玩法有多好玩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不会这么巧吧？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我说他们是，那他们就必须是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怎么就封城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代号零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他跑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玩这么大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尔白武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替他铺一双眼睛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有资格修改规则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一个饵不够，又放出来一个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重回旧地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我可是警察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终南捷径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尔大师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一条能往上走的路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择日不如撞日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流年不利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断其吉凶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远不只是精通风水相术那么简单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这个尔大师绝非凡人！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我今天算是真的开眼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高人风范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如此大方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给陈警官铺路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准备马甲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真是够贱的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我最喜欢收拾你这种小贱货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贺老板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惊为天人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谁说监听你，就一定要把东西装在书房里面？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风浪越大，反而越容易借势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我就喜欢白先生这种爽快的雇主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这个马甲可以用了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王宁，我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入职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就行了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准备穿王宁这个马甲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小许，干得不错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王处要见你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野狗挡路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你死期快到了，知道吗？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真的在预告他的死亡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这一招太狠了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王处放心，我一定努力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自己抓自己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有机会，我也推你一把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我已经兑现了诺言，该轮到你了哦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送功劳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多好的小伙子啊！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这既是奖励，也是挑衅和诱饵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你小子还真是机灵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我们来玩第二场游戏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天下无双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这么巧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肖小姐这么可爱，那我更要去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庆典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他肯定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别回头，你暴露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找3号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还真的低估这群苏联间谍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他真的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肖小姐，会跳舞吗？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王处，不介意再给我十分钟吧？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这个零，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那你总得先给我一个后悔的资格吧？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我可以负责哄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你是许成岳吧？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他是要把这场猫鼠游戏玩到登峰造极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自导自演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这个家伙太狡猾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别问，更别质疑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守住这里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打了人家一巴掌，怎么着也得给个甜枣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有本事，你就把我丢下来呀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哦~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你还真是一条好狗啊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像极了那个二百五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还能分期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亲都亲过了，还这么生分做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也是一个该死之人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你他娘的别得寸进尺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人生苦短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你可以叫我老六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苏令仪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今天倒是稀奇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是惦记嫂子？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摆明了要整死林国栋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我要他死啊！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不重要了，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哪里出了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你该不会……连飞机都会开吧？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你这样真的很欠揍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你这个讨厌鬼，就知道耍人家！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这个疯子！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他要去投奔苏联人？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真的疯了不成？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极有可能把我打下来？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我手里还有可控核聚变技术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能被零先生夸一句聪明，我是不是该引以为傲？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别让我过得更好，只要别让我过得更坏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在盘算着怎么搞事了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你这个普信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你的直觉是对的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简直狂妄得令人发指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到底是什么病？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我可是万年老妖哦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孺子可教也！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撕破脸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是我想给，所以你们才有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不能用正常人的上限去判断的怪物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越想抓住他，他反而越来劲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真是好不要脸！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那时候我玩过一个争霸天下的游戏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寻找萧婉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抵达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树从根上开始烂的时候 进入市区以后，莫斯科终于热闹了一些。 凌晨两点多，酒吧和夜店仍然亮着灯，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几个穿皮草的年轻男女说笑着出来。 街对面却是一座已经掉漆的老公寓，一个穿旧大衣的老人正拎着塑料袋往楼里走。 车队很快又穿过一片宽阔的街区。 远处，斯大林式高楼巨大的轮廓压在夜色里，顶端红星依旧醒目。 楼下却亮着麦当劳、证券公司和奢侈品店的招牌。 再往前一个路口，两名交警正把一辆老旧轿车拦在路边。 司机下车说了几句，很快从证件下面压了一叠钞票递过去。 其中一个交警接过证件，只扫了一眼，拇指便顺势压住了下面那几张钞票。 证件递回去的时候，钱已经没了。 司机神色如常，交警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苏家的车队靠近，两名交警却只是朝这边看了几眼。 最前面的几辆奔驰没有减速，他们也没有任何拦车检查的意思，直接让开了路。 陈洛知道这群警察为什么不敢拦，这种凌晨出现在闹市街区的豪华车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真拦下来，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反倒可能一脚踢到铁板。 这种人情世故，显然不需要谁教他们。 陈洛扫了一眼，笑道：“莫斯科的腐败，都已经到了不避人的地步了？” 沈既川也朝窗外看了一眼，笑着道，“这种小钱，他们根本不觉得算什么。 真正需要避人的，是不能让人看见的钱。” 陈洛笑了笑，随口又问道：“苏联现在的腐败有多严重？” 沈既川想了想，“这么说吧，普通人办证、看病、找学校，想快一点，就得找关系。 做生意更直接，海关、税务、消防、土地、银行贷款，只要涉及审批，基本都有人伸手。 国企采购和地方工程更厉害，很多项目表面上公开招标，实际上名单早就定好了。 中间再套几层公司，钱最后去了谁手里，大家心里都清楚。” 陈洛饶有兴趣的问道，“没人管？” “管。” 沈既川道：“但不是一直管。 上面想查谁的时候，账一翻，基本都能查出问题。 平时只要别吃得太难看，也别站错队，很多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苏联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制度写了什么，是你认识谁，谁愿意替你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刚远去的两名交警。 “下面收小钱，上面拿项目，区别只是胃口大小。” 陈洛望着窗外，淡淡道：“纵观古今中外的所有国家，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有人贪，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贪，却渐渐把它当成了规矩。 等到小吏敢当街伸手，权贵敢把公家的东西装进自己口袋，这个国家的问题，就已经不是杀几个贪官能解决的了。 树从根上开始烂的时候，最先掉下来的，往往只是几片叶子。” 苏令仪和沈既川都是一怔。 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明白。 可陈洛却不像是在点评莫斯科，更像是在给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国家下判词。 苏令仪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洛。 “尔大师觉得，苏联撑不了多久了？” 陈洛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 腐败只是病，不是死期。 一个国家病得再重，只要还有足够的钱养军队，有人能压住各方利益，底下的人也还愿意守规矩，就能继续撑下去。” 他说到这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真正麻烦的，是那个一直替它压着病的人突然没了。” 苏令仪眸光微动，她知道陈洛说的是维克托。 维克托这些年真正做的，从来不是把苏联那些问题彻底解决，而是靠自己的威望和手腕，把克格勃、军方、能源集团还有各加盟共和国硬生生压在同一张桌子上。 只要他还坐在那里，所有人就算彼此不满，也不敢轻易掀桌。 可一旦维克托真的没了，而且又没有一个足够强势的继承人接住这套秩序，那些被压了十几年的矛盾很可能会一起爆出来。 到那个时候，苏联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次权力交接。 很可能又会重新走到解体的边缘。 车队最终停在了莫斯科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里距离苏家俄罗斯分公司的总部并不远，也是苏家长期合作的商务酒店。 酒店位于市中心核心区域，周围就是莫斯科最繁华的商业街区。 办理完入住后，陈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接入网络，手指很快在键盘上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克格勃总部。 真正的核心情报系统当然不可能直接暴露在公网之上，很多重要数据库本身就是物理隔离的。 但一个拥有数万名工作人员的庞大机构，不可能所有系统都与外界彻底断开。 办公网络、邮件网关、对外联络、远程认证、设备维护，总会留下接口。 陈洛要找的，就是这些接口。 十几分钟后，他进入了克格勃总部外围办公系统。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端的安全系统已经发现异常。 警报迅速被触发。 陈洛看到屏幕上的变化，非但没有退出，嘴角扬了一下。 “反应还挺快。” 不过，陈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下一刻，大量追踪开始沿着他故意留下的路径向外延伸。 莫斯科、西欧、大西洋，然后一路指向美国。 等克格勃网络安全部门真正开始追查时，他们看到的已经是一连串来自美国境内的异常节点。 其中几个节点，甚至早就在克格勃的重点监控名单里。 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这些年，美苏之间明面上的冲突少了，网络和情报系统里的交锋却从来没停过。 来自美国方向的探测、渗透和试探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次。 所以当追踪结果最终落到那几个节点上时，克格勃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有人故意嫁祸。 他们更可能只会把这次异常，当成美国又一次并不新鲜的网络袭击。 陈洛需要的只是这几分钟。 第224章 这就有意思了 很快，大量内部目录迅速被翻了出来。 组织架构、部门编号、内部通讯录、权限归属、值班体系，还有近几年几次机构调整留下的记录，一份份从屏幕上掠过。 真正高度机密的行动档案，他现在碰不到，也没必要碰。 陈洛首先想知道的，只是现在的克格勃到底长什么样。 很快，一个完整的轮廓在他脑海中出现。 这个世界的克格勃经过1991年之后的多次重组，规模和权限比过去更大。 总部下面最重要的几块依旧非常清晰。 国内安全和反间谍体系，负责苏联境内的政治安全、反间谍以及重大目标监控。 海外情报体系，负责境外情报搜集、渗透以及秘密行动。 特别行动部门，掌握可以直接执行抓捕、保护、秘密押送以及高风险任务的武装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通信安全、技术情报、边境体系，以及一套直接服务于最高权力层的特殊部门。 但真正让陈洛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部门叫什么，而是它们之间的关系。 很多权限并不互通。 同一个目标，可能同时被两个部门登记。 一些重大行动还会绕开正常流程，直接由克格勃主席办公室，或者某个分管副主席签发权限。 这也意味着，苏令仪说的是事实，克格勃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整体，真正运转起来，却存在不少各自独立的权力链条。 陈洛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将目标放在了克格勃第一总局。 第一总局主要负责海外情报工作，周云庭既然长期潜伏在华国，他最原始的人员档案、任务记录和联络关系，理论上都应该归在这里。 陈洛很快进入了第一总局的内部服务器。 他按照华国、原州、长期潜伏人员几个条件逐层筛选。 可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周云庭的名字。 陈洛的手指停了下来，忽然笑了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在华国潜伏多年的情报人员，回到苏联以后，居然从原本负责他的部门里消失了。 陈洛没有急着继续往下查。 这种情况，无非几种可能。 最直接的一种，就是周云庭的档案已经被转进了更高等级的保密系统。 那种系统通常与普通内部网络物理隔绝，不接外网，也不与各总局的日常服务器互通。 除非人就在对应的保密终端前，否则从外面根本不可能查到。 第二种，就是周云庭已经不在克格勃的管理体系里了。 原有身份被注销，相关资料一并从现行系统中移除。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周云庭回到苏联以后，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 陈洛靠在椅背上，略微思索了片刻，很快又换了一个方向。 反间谍总局。 海外人员结束任务回国以后，并不是回来了就算结束。 尤其是周云庭接触过零，又曾长期独自在境外活动的人，回苏联之后必然要经过安全审查、身份复核和内部甄别。 而这些事情，恰恰属于反间谍体系的职责范围。 如果原来的档案里没有周云庭，那他很可能已经被移交到了这里。 陈洛重新敲动键盘。 这一次，他开始寻找反间谍总局的入口。 片刻后，陈洛皱起了眉头。 反间谍总局里面，同样没有周云庭的信息。 他靠进沙发，闭上眼睛，将刚才那两种可能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第225章 比变态更变态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在自己的角度分析，而是把整个人一点点代入了周云庭，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本来在华国有一份完美的人生。” “身份、地位、老婆，什么都有。” “现在全没了。” “华国回不去，克格勃也准备把我当成一条用完就扔的狗。” 陈洛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开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步幅、落脚的位置、肩膀摆动的幅度，都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来莫斯科之前，他看过周云庭杀人的影像，也对这个人做过完整的行为侧写。 走路习惯、说话节奏、情绪兴奋时的小动作，控制欲得不到满足时会出现的反应。 这些细节此时全都被陈洛重新调了出来。 没过多久，他身上属于“尔白武”的那股从容出尘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让我认命？” 陈洛忽然停下脚步，他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了起来。 “凭什么！？” “我为了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他们想把我扔掉？” 他伸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变得阴冷。 “我不会走！” “至少现在不会。” “零还在华国。” “零相晶也还在他手里。” “只要我拿到那个东西，那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陈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眼神越来越像周云庭。 “可我抓不到零。” “没关系，还有我老婆和肖韵！”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陡然浓了几分。 “他既然在乎这两个女人。” “那我就抓她们。” “一个不够，就两个。” “我倒想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来找谁！” 陈洛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一点点咧开，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残忍。 偏偏顶着尔白武这张仙风道骨的脸，反差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 苏令仪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 看到这里，她身体都不由得僵了一下。 半个小时前，陈洛还是那个一举一动都像世外高人的尔白武。 此时此刻，屏幕里的男人无论眼神、动作还是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像换了个人。 苏令仪盯了几秒，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王宁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做什么？” 原州市局。 王宁同样坐在屏幕前。 看到陈洛在房间里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短信进来后，王宁沉吟片刻，回了一句。 “他在模拟周云庭。”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不是普通的心理侧写。” “他应该是在完全代入周云庭的走路方式、性格、习惯和思维方式，再用周云庭的逻辑重新推演下一步会怎么做。” 苏令仪看完消息，又抬头看向屏幕。 恰好看到陈洛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 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全起来了。 最让她发寒的还不是陈洛能模仿周云庭，而是他似乎真的能暂时扔掉自己的思维方式，然后站进另一个人的脑子里。 此时此刻，陈洛在房间里面走了几圈，脸上那抹病态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那么，我现在该去哪里？” 他脚步放缓，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自己的退路。 “欧洲？” “不。” 第226章 他会不会是在诈我？ 此时此刻，无论是在原州的王宁，还是隔壁房间里的苏令仪，都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陈洛不是在简单模仿周云庭，他是真的把自己整个代进去了。 那种阴冷、癫狂、兴奋，甚至比他们见过的真正变态还要更像变态。 苏令仪盯着监控画面，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一层层冒了出来。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房间里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陈洛，就是周云庭本人。 尤其是刚才那种笑声，那种眼神，还有说到“爬进权力中心”时近乎失控的兴奋感，根本不像演出来的。 王宁的反应也差不多，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他见过很多心理侧写专家，也见过审讯人员为了理解嫌疑人的行为模式，刻意模拟对方的思维。 可陈洛这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他像是暂时把“自己”从脑子里摘了出去，然后把周云庭整个人塞了进去。 思维方式、情绪、欲望、动作，乃至那种变态特有的兴奋点，全都跟着一起出现。 这已经不是侧写。 更像是在短时间内，凭空制造出另外一个人格。 陈洛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嘴里重新念叨了起来。 “苏联现在真正有资格坐上牌桌的，无非就那么几股势力。” “加盟共和国？”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厉害，可一旦离开自己的共和国，手就伸不了那么长。” “我要的是苏联真正的权力中心，不是去某个地方当土皇帝。” 陈洛脚步不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克格勃？” “哈哈……” “他们刚刚才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 “我再回去给他们卖命？” “我还没贱到这种程度！” 他说到这里，眼神一下阴了下来。 “而且这笔账，我以后还要跟他们慢慢算！” 陈洛继续向前走。 “红色经理人也不行。” “他们手里有人、有厂、有钱，在地方上说话也管用。” “可离真正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地方，还是差了一层。” 他忽然停下脚步，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最后只剩下两根。 “那就只剩两个了。” “军方，还有那些寡头！” 陈洛盯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笑容一点点咧开。 “军方有枪，有地位，也能直接碰到最上面的人。” “可他们太封闭了。” “一个华裔，还是从克格勃出来的华裔，想真正混进他们的核心圈子……” 他眯起眼睛，轻轻摇头。 “太慢。” 下一刻，他看向剩下的最后一根手指。 “那就只剩你们了。” “寡头。” 陈洛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兴奋起来。 “有钱！” “有人！” “有关系！” “政府、军方、银行、能源、克格勃，哪边都有你们的人！” “而且你们不像军方那群人那么在乎出身！” “只要我能给你们足够大的利益……” 他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你们才不管我是华裔，还是哪来的疯子！” 陈洛猛地攥紧拳头。 “只要让我靠上一棵足够大的树，我就能顺着他，一点一点爬进去！” 第227章 普通人的大脑，已经承载不了他的灵魂 苏令仪闻言沉默了片刻，果断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沈叔，把苏联现在那些主要寡头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她顿了一下，“另外，让人把尔大师房间里的监控和监听设备全部拆掉。” 沈既川明显愣了一下。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 苏令仪叹了口气，“他发现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这么快？” 沈既川显然有些难以置信，“他是不是随身带了什么电子检测设备？” “别管了。” 苏令仪没好气地道：“先派人过来！” 沈既川听出她语气不对，也不敢再问。 “好，我马上过去。” 他本来就没有走远，直接让司机掉头返回酒店。 没过多久，陈洛房间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陈洛走过去打开房门。 苏令仪和沈既川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尔大师。” 苏令仪把手里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过去，“您要的资料。” 陈洛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先去把东西拆了吧。” 说完，陈洛侧过身体。 苏令仪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盈盈地点头。 “好的呀。” 沈既川看了她一眼，也没敢多问，抬手示意身后两个人进去。 两人很快开始动手。 陈洛则已经拿着档案走到沙发旁坐下，拆开封口，一页页快速翻看起来。 没过多久，第一个针孔摄像头被取了下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陈洛翻资料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等两个人全部拆完，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件大大小小的监控和监听设备。 陈洛看了一眼。 好家伙，装得还真不少，连浴室都没放过，这明显是打算无死角，全方位监控他， 事实上，陈洛刚才真正发现的只有两个。 至于剩下那些，他连位置都没看出来。 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随口诈一下苏令仪。 没想到这只小狐狸这么老实，自己把家底全拆出来了。 陈洛心中觉得好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苏令仪敢在他房间装这么多东西，背后多半还是国内的意思。 这种命令，她不可能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陈洛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抬眼看向苏令仪。 “你跟王宁的关系，看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嘛。” 苏令仪无奈的笑了笑，“尔大师，我们两家现在绑在一起，我只能帮他。” 陈洛闻言笑了笑，也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苏令仪会主动掺和进来，并不是因为她突然对王宁改观了。 而是苏家已经在“零”这件事情上押了注。 现在王宁又陆续拿到了零相晶、超导材料这些东西，上面的态度只会越来越明确。 这种时候，苏家要做的当然不是抽身，而是继续往前押。 说到底，还是利益。 只不过这些利益已经大到，足以让苏令仪把对王宁的厌恶先压下去。 对她这种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又最擅长控制情绪和变脸的女人来说，也不过就是换一张面孔的事。 第228章 变成周云庭 第一个，罗金，五十二岁。 联盟商业银行董事长，手里还有投资公司、电视网络和电信产业。 他最大的特点，是关系极杂。 克格勃实力派、总统办公系统、欧洲银行、美国资本，他都能搭上线。 资料里面甚至明确提到，罗金手下养着一支完全独立于集团正常保安体系之外的“风险控制团队”，里面有不少克格勃和军情系统的退休人员。 简单来说，这家伙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这种人最缺的不是钱，而是真正能替他办事的人。 周云庭智商高，懂情报，也够狠，对罗金来说确实有利用价值。 第二个人叫安德烈，手里控制着几家大型矿业和军工配套企业，跟军方和地方强硬派关系很深。 第三个，谢苗·巴拉诺夫。 控制远东航运、港口、铁路货运和大量进出口渠道。 这个人未必能直接把周云庭送进权力中心，却能给他身份、资金、运输渠道，甚至随时离开苏联的退路。 如果周云庭现在最想做的是先活下来，巴拉诺夫同样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陈洛看着桌上的三份资料，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谁都有可能，只是从周云庭的性格来看，罗金的概率最大。 因为罗金能给他的，不只是活路，还有重新往上爬的机会。 不过概率终究只是概率。 陈洛不会因为一个推断，就认定周云庭一定在罗金那里。 既然有三个嫌疑人，那就从最可能的那个开始查。 而想确认这一点，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变成周云庭。 陈洛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只要易容成周云庭，直接出现在罗金面前，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如果周云庭真的变成了罗金的人，他看到“周云庭”突然跑来，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大概率第一时间就会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你来的？ 出了什么事？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会直接暴露双方到底认不认识。 陈洛根本不需要旁敲侧击，见一面就够了。 至于罗金根本不认识周云庭，那也没关系。 陈洛脸上的浮现出坏笑。 那就更简单了，先从罗金手里敲几百万美元出来，再顺手毒打他一顿。 以罗金这种苏联寡头的身份，平时肯定是横行无忌。 突然被一个华裔男人敲诈、毒打一顿，他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到时候不用陈洛开口，罗金自己都会动用手上所有的关系、人脉和私人武装，把这个“周云庭”从苏联翻出来。 而周云庭又是极为醒目的华裔面孔，只要人还在苏联，以罗金掌握的资源，找到他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陈洛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还是栽赃陷害比较有意思，哈哈哈！” 陈洛哈哈一笑，合上资料，起身去洗澡。 等收拾完再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多。 折腾了一整晚，陈洛也确实困得不行。 他懒得再想别的，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苏令仪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过来打扰。 第229章 倒是越来越会伺候甲方了 陈洛淡淡一笑。 “这又不冲突，你总不能刚到莫斯科，第二天就直接跑去见巨熊。 先按照正常流程视察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他，怎么也要两三天。” 苏令仪点了点头，这才符合她这次来莫斯科的公开行程。 陈洛继续道：“周云庭很可能投靠了罗金，这两天我先去见见他。” 苏令仪没有追问陈洛为什么会得出这个判断。 既然陈洛已经确认了，她要做的只是配合。 “行，我马上让王宁去查。” 她也没有避着陈洛，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宁的电话，把罗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多久，电话挂断。 “他说马上安排人去办，最迟今天晚上给你结果。” 陈洛点了点头，“那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苏令仪却没有起身，笑嘻嘻地道：“我也还没吃饭呢，陪师父吃完再走。” 陈洛斜睨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只是忽然问道：“这个房间检查过没有？” 苏令仪立刻明白陈洛指的是什么，他是担心克格勃监听。 像这种莫斯科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本来就是克格勃重点关注的地方。 外国商人、外交人员、能源集团高层，还有各国来莫斯科谈生意的人，很多都会住在这里。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未必出现在办公室里。 饭桌上的一句话，房间里的一次电话，甚至两个人私下见了一面，都可能比正式文件更有价值。 所以这种酒店里有没有克格勃的人，根本不需要猜。 前台、安保、电话线路、酒店工作人员里面，谁跟他们有关系，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们真想盯一个人，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临时跑进房间装设备。 “当然查过。” 苏令仪说道：“所以我们入住之前，沈叔已经让自己的安保人员把房间完整扫过一遍。 无线信号、电话线路、网络接口，还有能藏设备的位置都检查过，没发现东西。”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克格勃早就盯上了这家酒店，而且用的是酒店本身的线路和设备，那就没人敢保证一定能查得干净。 不过我们这次入境理由正常，行程也没有异常，表面上只是来视察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 在没有引起怀疑之前，克格勃最多做常规关注，不太可能专门对我们上高强度监控。” 陈洛却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 “让人把检测设备拿过来，我自己查一遍。” 苏令仪也没废话，当即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手下便把一整套反监听设备送了过来。 陈洛趁着饭菜还没送到，拿着设备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的检查方式和普通安保人员明显不同。 没有一处处慢慢翻找，也没有在某个位置停留太久，只是沿着房间转了一遍，偶尔调整一下设备参数，再扫一眼几个关键位置。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苏令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甚至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检查了什么，陈洛已经把设备放回了桌上。 “没问题。” 房间里没有发现额外的监听或者监控设备，陈洛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没多久，酒店的人便把午餐送了过来。 菜不算多，都是很典型的俄式餐点。 一份红菜汤，配着酸奶油和黑面包，还有煎得微焦的牛排、俄式土豆泥、腌黄瓜以及一小份奥利维耶沙拉。 另外还有一盘热腾腾的饺子，里面包的是牛肉和洋葱。 五星级酒店的出品自然不会差，味道也算不错。 陈洛吃了几口，也没觉得好吃，又或者难吃。 活得太久之后，他对吃的东西早就没什么执念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不好吃也一样能填饱肚子。 两个人很快吃完。 苏令仪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起身道：“师父，那我先去分公司了。” 第230章 慈善之夜 陈洛很快就从那些路线里面，找到了一条最合适的。 今天晚上，莫斯科大剧院会举办一场“胜利65周年慈善之夜”。 这场活动本身就是为了纪念卫国战争胜利65周年，由几家大型国有企业、银行和慈善基金联合赞助，大剧院负责演出，后面还有一场只对受邀嘉宾开放的慈善晚宴。 这种场合在莫斯科的意义，远不止是看一场演出。 大剧院本来就是苏联最重要的文化场所之一，能被邀请到这种晚宴，本身就代表着身份和地位。 所以今晚到场的人，除了艺术界名流，还有银行、能源、军工、媒体，以及政府和军方系统的重要人物。 不少人来这里，也根本不是为了看演出。 真正重要的是演出前后的见面、寒暄，还有晚宴上的那些私下交流。 换句话说，今晚的大剧院，本身就是一个临时缩小版的莫斯科权贵圈。 而罗金就是赞助者之一，已经确定会出席。 陈洛看到这里，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 人多，身份复杂，又是公开活动。 罗金就算再谨慎，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整支安保团队全部带进大剧院。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够进入贵宾区，想接近罗金并不困难。 真正麻烦的只有一件事。 入场券。 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根本不对普通人开放，能够拿到邀请的人，不是苏联上层人物，就是各大企业、银行和财团的代表。 临时想进去，没点关系根本不可能。 不过对陈洛来说，这反倒是最简单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剩下一个多小时。 应该够了。 陈洛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苏令仪。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口道：“小狐狸，帮我弄一张今晚莫斯科大剧院慈善晚宴的入场券。” 苏令仪明显顿了一下。 “现在？” “对。” “一个多小时以后就开始了。” “所以才让你快点。” 陈洛笑道：“以苏家的关系，弄张门票应该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我去想办法。” 苏令仪没有多问，陈洛不会无缘无故想去大剧院。 既然偏偏挑在今晚，十有八九跟罗金，或者周云庭有关。 “另外，再准备一套衣服。 西装、衬衫、鞋，全套，还有一辆查不到来路的车。” 陈洛随即把自己的身高、体型和西装尺寸报了过去。 苏令仪应了一声。 陈洛又补了一句：“别让人直接进房间，东西放门口就行。” 苏令仪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现在顶着周云庭的脸。” 电话那边顿时安静了几秒。 苏令仪明显没想到陈洛已经易容成了周云庭。 她很快反应过来，心里猛地一跳。 “师父……” “你不会是准备顶着周云庭的脸去搞事情，然后让苏联人替你抓他吧？” 陈洛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 “小狐狸还挺聪明，不过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用这张脸去见罗金。 如果他真的收留了周云庭，看到我突然出现在面前，他第一反应就会露馅。” 苏令仪这才明白。 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231章 不对劲 陈洛还没靠近正门，远远就已经能看到那座极有辨识度的建筑。 巨大的浅黄色立面横在广场尽头，正门前是一整排高大的白色石柱，上方托着厚重的三角形山花，再往上，则是那座醒目的阿波罗四马战车雕像。 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整栋大剧院被暖黄色灯光照亮。 广场中央的喷泉还在涌动，水光映着两侧一辆辆黑色轿车。 奔驰、宝马、伏尔加，还有几辆车身宽大的越野车不断停下。 穿西装和晚礼服的男女从车上下来，沿着石阶往剧院里面走。 有人身后跟着秘书，有人带着保镖，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人刚一下车，附近便有人主动迎上去握手。 大剧院正门两侧，则悬着纪念卫国战争胜利65周年的红色旗帜和大型标识。 古典建筑、苏联红旗、军装和一辆辆欧洲豪车同时出现在眼前，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莫斯科气质。 陈洛只扫了几眼，便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正门，人越多。 普通剧院工作人员负责引导宾客，真正守在入口的，却是十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俄罗斯壮汉。 这些人普遍身材高大，耳朵上挂着通讯耳机，站位也明显经过安排。 陈洛走到入口，把请柬递了过去。 负责核验的人看到他的脸时，明显多看了两眼。 今晚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人，像陈洛这样的华裔面孔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一个人来的。 不过陈洛一身合体西装，神态从容，举止也看不出半点局促。 那人低头核对了一遍请柬。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递给旁边的人。 另一名安保人员拿着手持扫描仪，从陈洛肩膀一路扫到脚下。 腰间、袖口和裤腿的位置还特意多停了一下。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对方才侧身让开。 陈洛接过请柬，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今晚来的都是莫斯科真正有身份的人。 这种地方要是连这点防备都没有，才是真的奇怪。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进了大剧院。 真正进入大剧院以后，里面又完全换了一种感觉。 金色几乎占据了视线。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红色地毯一路向前铺开，两侧是带着繁复雕花的立柱和墙饰。 再往里面，便是一层层向上环绕的金色包厢。 暗红色天鹅绒帷幕、鎏金浮雕、成排的壁灯，把整个剧场装点得奢华到了近乎张扬的程度。 这里不像普通剧院。 更像是一座专门用来展示权力、财富和身份的宫殿。 陈洛一路走过去，看到了不少穿军装的高级军官，也有明显来自银行、能源集团和大型国企的人。 这些人彼此似乎都认识，走几步就有人停下来握手。 哪怕只是点头，也能看得出来彼此知道对方是谁。 陈洛这种华裔面孔，在这里多少有些显眼。 等他按照请柬找到自己的位置时，旁边坐着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俄罗斯夫妇。 那个男人看到陈洛，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晚上好。” 陈洛也用俄语回了一句。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是华裔就追问身份，更没有主动攀谈。 能够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很快，灯光暗了下来。 演出正式开始。 今晚的节目确实配得上这种级别的场合。 无论乐团、舞者还是舞台调度，几乎都挑不出什么明显毛病。 能站上莫斯科大剧院这种舞台的，本来就是苏联最顶尖的一批人。 只是陈洛看了一会儿，注意力就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这种级别的表演，他见得太多。 陈洛看了几分钟，也就没了多少兴趣。 这些人确实已经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 但对他来说，也仅此而已。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四周的包厢。 王宁给他的资料里面，不但有罗金的照片，连他在大剧院经常使用的包厢都标注了出来。 所以节目刚开始没多久，陈洛就在右侧二层找到了人。 罗金坐在包厢靠前的位置。 五十出头，一身黑色礼服，身材微胖，头发已经有些灰白。 他身边坐着几个人，偶尔低头交谈几句，看上去并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演出上。 陈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又顺势往另一边扫了一眼，很快便看到了苏令仪。 她坐在另一间包厢里，正侧着身跟一个三十多岁的俄罗斯女人聊天。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苏令仪脸上一直带着笑，那个俄罗斯女人显然也聊得很开心。 陈洛也没有多看，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等第一段节目结束，掌声响起的时候，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罗金已经到了，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只要让对方看一眼自己现在这张脸，很多事情就能确认。 陈洛顺着过道往外走，刚离开观众席没多久，目光便从前方两个服务生身上扫了过去。 两个人都是统一的白衬衫、黑马甲，打着领结，手里端着托盘。 乍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陈洛的阅历和眼力，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太对。 真正长期做服务工作的人，很多习惯早就刻进了动作里。 遇到客人会下意识让路，端着托盘的时候会注意周围人的距离，目光也大多落在宾客和桌面上。 眼前这两个人却明显不同。 衣服穿得没问题，端托盘的姿势也像模像样，可那股气质完全不像服务人员。 两个人站得太直，肩背始终绷着，走路时步子也又稳又沉，根本没有服务生在人群中穿梭久了以后那种轻快和谦让。 刚才有宾客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人虽然侧身让了路，动作却明显慢了半拍，脸上也没有职业性的笑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过去。 另一个更明显。 有人伸手从托盘里拿酒，他竟然下意识盯了一眼对方伸过来的手，等反应过来以后才重新挤出笑容。 那不是在服务客人。 更像是一个习惯防备陌生人靠近的人，正在强迫自己扮成服务生。 陈洛没有停下，只是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再往前几十米，他又遇到了几个服务生。 这几个人就正常多了。 有人看到客人迎面过来，会提前侧身让开。 有人正在收走空酒杯，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给几名宾客指路。 动作自然，注意力也都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 可就在其中，又混着一个让陈洛觉得不对劲的男人。 对方推着一辆餐车，看上去正在工作，目光却几次越过客人，落在贵宾区入口。 陈洛这下确定，不是自己多心了。 这些人里面，确实混进了几个根本不像服务生的人。 第232章 刚来莫斯科，就碰上这么好玩的事情？ 陈洛脚步一转，故意走向旁边一个明显属于大剧院的三十出头的男服务生。 还没等对方开口，陈洛已经皱起眉头，露出几分不悦。 “你们这里的服务人员怎么回事？” 那名服务生一怔。 陈洛指了指身后。 “刚才有人撞到我，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这种规格的活动，就是这么培训服务人员的？” 对方脸色顿时变了，连忙用俄语道歉。 “非常抱歉，先生。 今天的活动规模比较大，临时增加了很多工作人员，有一部分是外面临时招聘过来的，培训时间确实不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无奈。 显然类似的问题，今晚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陈洛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今晚临时增加了大量服务人员，身份复杂，剧院自己的人都未必彼此认识。 想往里面塞几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陈洛脸上的不满并没有立刻消失，“临时招聘不是理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培训好，就敢把人放进来？” 那名服务生连忙道：“您说得对，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会马上向主管反映。” 陈洛这才摆了摆手。 “算了，别再让这种人到处得罪客人就行。” 那名服务生如蒙大赦，连忙再次弯腰。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 “我会立刻向主管反映！” 说完，他又郑重地鞠了一躬。 陈洛没有再理会，转身离开。 可就在背过身的那一刻，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事情有点不对了。 陈洛没有继续去找罗金，而是先在大剧院里面慢慢转了一圈。 大厅、侧廊、贵宾区外围，还有几处通往后台的通道，只要看到让他觉得异常的人，陈洛都会默默记下来。 很快，陈洛就发现这个人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个。 这十五个人外表差别很大。 有的身材高大，一看就常年健身。 有的甚至偏瘦，穿着制服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还有两个年纪已经四十多岁，看上去就像普通的中年服务人员。 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细节不对。 有人端着酒盘，手却粗糙得像常年握工具。 有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可客人突然靠近时，身体会本能地往后错开半步。 有人走路时习惯把右侧让出来，却始终把左手空着。 还有一个男人手腕上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可陈洛从他看人的方式就能判断出来，这个人绝不是第一次跟人动手。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长相，也没有统一的体型。 可那种长期混在暴力环境里养出来的警惕、戒备和狠劲，却很难彻底藏住。 陈洛见过太多这种人。 这些人身上的味道，不是普通街头混混能有的。 那是长期混在黑帮核心圈子里，真正见过血、做过脏活，杀过人的狠角色。 “俄罗斯黑帮？” 陈洛目光微微一闪，一边朝罗金的包厢走去，一边在脑海里迅速推演起来。 按照苏令仪之前的说法，莫斯科这些黑帮这些年一直被维克托打压得很惨，很多地盘和生意都已经被清掉，剩下的人也只能夹着尾巴活着。 可现在，他们居然敢混进这种场合。 今晚这里坐着的，可不是普通有钱人。 银行、能源、军方、政府系统的大人物都有。 真敢在这里闹出事情，等于主动把整个国家机器招过来。 黑帮是狠，可不是蠢。 除非他们想自杀，不然绝对没有胆子敢动这里的人。 陈洛眉头微微皱起。 刺杀某个人？ 不对。 真要只是杀一个目标，根本不需要混进来这么多人。 找一个能接近目标的位置，一击得手，然后撤离，反而更干净。 而且还只是他目前发现的。 陈洛的目光从走廊、楼梯口和几个主要出口上一一扫过，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这些人分得太散了，也太有规律了。 他们真正占住的，不是谁身边的位置。 而是通道，出口和楼梯，这明显是在封路。 下一刻，陈洛忽然笑了起来。 这些人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控制整个大剧院，以及在场所有的宾客。 至于到底想干什么，陈洛暂时还判断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陈洛却丝毫不慌，眼里反倒多了几分玩味。 “不是……” “我运气这么好吗？” “刚来莫斯科，就碰上这么好玩的事情？” 他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提醒苏令仪赶紧离开。 陈洛只是放慢脚步，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朝罗金所在的包厢走去。 陈洛很快来到了罗金所在的包厢外。 门口果然守着两个保镖。 两个人看到陈洛走过来，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神色里却只有警惕和疑惑。 没有任何认识他的迹象。 陈洛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罗金来大剧院这种场合，身边都还带着这两个人，足以说明他们是最信任的贴身保镖。 如果周云庭真的已经投靠罗金，他们不可能连这张脸都认不出来。 这么看来，周云庭大概率没有投靠罗金。 陈洛对自己的判断出错，也没有什么挫败感，罗金本来也只是最可能的目标，不是必然目标。 不过陈洛并没有因此直接下结论。 他停在两人面前，用一口极为流利的俄语说道：“我叫周云庭。” 两个保镖同时看向他。 陈洛继续道：“我手里有关于零相晶的情报，想跟罗金先生谈。” 两人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零相晶”是什么。 陈洛淡淡道：“这件事非常重要，罗金先生知道以后，一定会见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盯着陈洛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敲了敲门，很快推门走了进去。 剩下那个保镖则没有放松半点警惕。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隐隐挡在门前，一只手也已经放到了腰间。 显然，只要陈洛稍有异动，他随时都会动手。 第233章 一群黑帮跑进来，就为了抢钱？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刚才进去通报的保镖先走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俄罗斯男人出现在门口。 正是罗金。 他身材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发福，一身深色礼服裁剪得极为合体，头发已经灰白了不少。 真正让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目光锐利，精神极好，看人的时候有种长期居于上位、习惯审视别人价值的味道。 罗金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洛打量了几秒。 “跟我进来。” 只这一句话，陈洛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罗金如果真的收留了周云庭，现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大剧院，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陈洛原本已经准备离开。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跟了进去。 既然都来了，不妨看看这个罗金到底知道多少。 包厢里面原本还有两个四十多岁的俄罗斯男人。 两个人衣着考究，神态从容，坐姿也很随意，看上去显然不是罗金的手下，而是跟他处在同一个圈层的人物。 旁边还坐着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三个女人无论身材、长相还是气质都极为出众，妆容精致，显然不是普通陪客，大概率是模特或者明星一类的人物。 罗金进来以后，没有让其他人离开，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又抬眼看向陈洛。 “周云庭。” “我听说过你。” 罗金嘴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不是跑去给季莫申科当狗了吗，怎么突然有胆子跑到我这里来了？” 陈洛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陈洛刚才从罗金的反应，就已经确定对方知道零相晶，也听说过周云庭。 这倒不奇怪。 零相晶对普通人而言当然是绝密。 可罗金这种层级的寡头，本来就和克格勃实力派有着很深的关系，想从里面听到一些本不该知道的消息，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洛跟进来，就是想从罗金这里能不能问出来周云庭的去向。 结果罗金第一句话，就等于直接告诉了陈洛答案。 季莫申科是谁，他不知道。 但十一个寡头里面没有这个名字。 而且从罗金说话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来看，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物，否则也不值得他连带着把周云庭一起骂进去。 更重要的是，罗金明显和季莫申科不对付。 这倒是意外收获。 陈洛正准备顺着这句话继续套下去，耳朵忽然轻轻一动。 “噗。” “噗。” 两声极轻的闷响，从包厢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两道沉重的倒地声。 陈洛眼中光芒一闪，哪里还猜不到，外面的那群人开始动手了。 他们明显使用了消声武器，而且动手的位置，就在包厢外。 罗金等人却毫无反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陈洛身上，外面的交响乐又恰好进入最激昂的一段，铜管、弦乐和打击乐同时轰鸣，那两声细微的动静混在其中，几乎瞬间就被吞没了。 陈洛却一下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是巧合。 他们一直在等这个节目。 等乐团进入高潮，等巨大的音乐把外面的动静彻底压下去，然后先解决各个包厢外面的保镖。 接下来，只需要进来控制住里面这些权贵和富豪就行了。 罗金见陈洛半天没有回答，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我在问你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陈洛笑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突然闯进包厢。 枪一亮出来，里面所有人的反应几乎都变了。 三个年轻女人当场僵住。 其中一个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毯上，红酒洒了一地，她却连低头看一眼都不敢，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也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可才刚起身，其中一人的枪口已经指了过去。 “坐下！” 那人脸色一变，动作顿时停住。 罗金同样没有刚才那种从容了。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门外。 门口那两个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显然已经被击毙了。 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而那四个人进来以后，根本没有废话。 其中一人反手关门，直接守在门口。 另一个快步走到包厢前方，一把将厚重的帘子全部拉上。 原本还能看到舞台和观众席的视野顿时被遮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交响乐依旧在继续。 包厢里面发生的一切，却已经彻底被隔绝在了里面。 剩下两个人端着枪，直接控制住了整个房间。 “都坐好！” “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谁敢乱动，谁先死！” 三个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色已经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那个刚才掉了酒杯的女人手都在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两个中年男人也彻底没了刚才谈笑风生的样子，只能慢慢坐回去。 罗金盯着那几个男人，眼神阴沉得吓人，却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他很清楚，这种距离，这种情况下，逞强没有任何意义。 陈洛也很配合地举起双手，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还抽空看了一眼包厢外。 就在帘子合拢之前，陈洛的视线正好越过舞台，扫到了对面几间包厢。 其中一间包厢的门同样被人推开。 几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已经端着枪闯了进去。 里面的人明显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对面的帘子也被迅速拉上。 再旁边一间，同样如此。 前后不过十几秒，原本还能彼此看见的几处包厢，就一间接一间失去了视野。 这群人动作熟练，分工明确，显然早就演练过。 罗金阴沉着脸，盯着为首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这和你没关系。” 他抬了抬枪口。 “坐着，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们要钱，照我们说的做，你们就能活着出去。” 他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所有人，笑眯眯的道，“谁站起来，我就开枪。” 陈洛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只要钱？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是什么地方？ 今晚聚在这里的，可都是莫斯科真正的权贵和富豪。 银行家、能源寡头、军方和政府系统的人物都有。 一群黑帮跑进来，就为了抢钱？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里一旦出事，用不了多久，外面就会被俄罗斯警察和安全系统的人彻底封死。 到时候别说带着钱逃出去，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大剧院都是问题。 陈洛目光微微闪动。 除非…… 他们根本没准备按照正常方式离开。 又或者，有人让他们相信，事情结束以后，自然会有人替他们打开一条路。 想到这里，陈洛看向那几个持枪男人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玩味。 这场所谓的抢劫，肯定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第234章 当然是你所有的钱 罗金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之类的废话。 对方既然敢在今晚的大剧院动手，就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都是什么人，以及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要多少钱？” 罗金镇定下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便问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罗金先生，当然是你所有的钱。”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罗金眼神一沉，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的脸色也明显难看了几分。 对方能直接叫出罗金的名字，就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包厢里坐着什么人。 既然连身份都查清楚了，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钱。 那人说完以后，却没有继续理会罗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低头快速看了起来。 屏幕上明显是一份提前准备好的人员资料。 罗金，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甚至旁边三个年轻女人，都能找到对应的信息。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陈洛身上时，动作却明显停了一下，因为手机上没有陈洛的资料。 他抬起头，皱眉盯着陈洛。 “你是谁？” 陈洛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惊慌。 “我……我是来求罗金先生办事的。” “我只是个小人物，我没什么钱。” 那人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名字。” “周云庭。” 对方低头在手机上查了片刻，很快又抬起头。 “你的请柬是北方贸易公司的。”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陈洛连忙摇头，“没关系，请柬是我花钱弄来的，我只是想进来见罗金先生。” 那人盯着陈洛，显然还想继续问。 可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传来了声音。 男人神色微微一变，听了几秒，便直接收起手机。 “走。” 他抬手一挥，“全部带去大厅。” 另外几个人很快拿出束缚带，开始挨个将包厢里的人双手反绑在身后。 罗金等人脸色难看，却谁也没敢反抗。 枪就顶在旁边，这种时候逞强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很快，轮到了陈洛。 负责绑他的男人根本没把这个华裔放在眼里。 刚才陈洛表现得慌乱又胆怯，一副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的样子，对方甚至连枪口都没有一直对着他，只是伸手准备把他的手拉到背后。 陈洛微微低着头。 从这四个人进门开始，陈洛其实就一直在观察。 为首的男人站得最靠后，几乎始终和所有人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枪口看似随意垂着，视线却一直在罗金和两个俄罗斯男人之间移动。 这说明他不是单纯负责控场。 他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而且警惕性最高。 守在门口的那个男人则明显习惯用左手。 开门、关门，包括刚才调整耳麦的时候，都是左手先动，右手始终留在枪附近。 另外两个人，一个脾气急。 刚才女人差点尖叫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枪，动作比其他人快了半拍。 另一个却恰恰相反。 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怎么说话，枪口也很稳，哪怕罗金突然开口，他的手都没有明显变化。 这种人才更危险。 陈洛甚至连几个人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记住了。 谁挡着谁，谁一抬枪会被同伴影响，谁的位置最适合第一时间出手。 还有谁在真正出现意外的时候，会下意识先找掩护，而不是马上开枪。 这些细节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 可对陈洛来说，他们从进门开始，他就已经完成了判断。 等那个男人拿着束缚带走到他身后时，陈洛脑子里早已经把几个人可能出现的第一反应过了一遍。 真正需要等的，只是一个足够近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身后的男人刚抓住他的手腕。 陈洛突然向后一步，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那人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陈洛的右手已经同时扣住了他的持枪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枪口被带开的瞬间，他顺势转身。 那把枪已经落进了陈洛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 可另外三个人已经全部反应过来。 左侧那个男人第一个抬枪。 陈洛却比他更早半拍，枪口甚至还没有完全抬平。 “噗！” 左边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陈洛的枪已经顺势转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刚侧过身体，想避开同伴寻找射击角度。 “噗！” 又是一枪。 他直接栽了下去。 为首那个男人反应最快。 几乎在陈洛开第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枪口瞬间压了过来。 可陈洛刚才夺枪的时候，就已经把身后那名黑帮成员拽到了自己身前。 为首之人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连续几声沉闷的枪响，挡在陈洛身前的男人身体接连颤动。 陈洛却连视线都没有偏一下，就在对方连续射击的间隙，他手里的枪从身前男人腋下探出。 “噗！” 为首之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接摔回了沙发旁边。 几乎同一时间。 最先中枪的那个人竟然还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手已经重新摸向掉在地上的枪。 陈洛看都没多看，枪口往下一压。 “噗！” 对方彻底不动了。 直到这个时候，陈洛才松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那人已经软了下去，陈洛随手在他胸前补了一枪，这才把尸体推到一旁。 包厢里面一下安静得可怕。 从陈洛动手，到最后一声枪响结束，前后不过几秒钟。 可罗金几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刚才看得非常清楚。 不是陈洛比子弹快，也不是那几个黑帮成员站在那里等死。 恰恰相反，另外三个人的反应都很快。 有人第一时间抬枪，有人主动调整射击角度，为首的人甚至已经成功开火。 可陈洛永远比他们提前半步。 他像是早就知道每个人下一秒会做什么。 第一枪解决最先形成威胁的人。 第二枪封死另一个人的射击角度。 与此同时，拿刚刚夺枪的那个人挡住为首者的火力。 等对方枪口被挡住，再完成最后一次射击。 整个过程没有一颗子弹浪费，也没有一个动作多余。 更可怕的是他的枪法。 几乎枪响，人倒，全都是一击毙命。 三个年轻女人已经完全忘了尖叫，只是脸色惨白地看着陈洛。 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也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罗金死死盯着陈洛，眼中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 陈洛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随手将枪收了起来，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袖口。 等衣服重新恢复整齐，他才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从容的笑意。 “罗金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季莫申科是什么人？” 第235章 事有反常必有妖 罗金明显愣了一下。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周云庭分明已经投靠了季莫申科。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问他季莫申科是谁？ 这明显不对劲。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之后，罗金已经彻底收起了最开始的傲慢。 他盯着陈洛看了几秒，才缓缓道：“季莫申科是苏联陆军上将，莫斯科军区第一副司令。” 陈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居然是军方的人。 而且这个职务，一听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他在军中很有实力？” 罗金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眼前这个“周云庭”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还是回答道：“很强，季莫申科在军队里面经营了快三十年，从阿富汗打到高加索，一路从前线升上来。 现在军区里面不少将领，都是他以前带出来的人。 他自己虽然只是第一副司令，但在下面那些作战部队里面，说话有时候比司令还管用。” 罗金顿了顿，“尤其是那些强硬派军官。 很多人都认为维克托这些年对欧洲让步太多，对加盟共和国也太软。 季莫申科恰好是这群人里面最有影响力的几个之一。” 陈洛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凝。 不对。 按照他之前对周云庭的侧写，寡头才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 周云庭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安全的身份，足够的钱，可以藏人的地方，必要时候离开苏联的渠道，还有一个能够让克格勃有所顾忌的靠山。 这些东西，顶级寡头几乎全都有。 更重要的是，寡头手里虽然有自己的安保、情报和灰色力量，却很难拥有周云庭这种在华国潜伏多年、真正受过专业情报训练的人。 周云庭投过去，是能卖出价钱的。 军方却完全不同。 他们不缺人和枪，不缺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官，更不缺军事情报系统的人。 季莫申科这种级别的人物，真想查什么、杀什么人，下面有的是人替他去做。 一个刚刚被克格勃放弃的华裔间谍，对他而言能有多大价值？ 更何况，把周云庭收在身边，本身还意味着要承担来自克格勃的麻烦。 以周云庭的性格，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可他最后偏偏没有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寡头，而是去了军方。 陈洛眼中的兴趣一点点浓了起来。 除非，季莫申科手里有周云庭真正想要的东西。 又或者…… 周云庭手里，有什么是季莫申科恰好需要的。 “难道是零相晶？” 陈洛仔细想想也不对，克格勃都知道周云庭已经没办法弄到零相晶了，季莫申科没有理由不知道。 “不管了，先去见见季莫申科再说。” 陈洛一念至此，他又问道，“季莫申科在军方什么实力？” 罗金连想都没想，就说道，“在军方真正有实权的那些人里面，季莫申科可以算第二号人物。” 陈洛眉头微挑，“那第一是谁？” “谢尔盖·安德烈耶维奇·谢林。” 罗金说道：“苏军总参谋长，陆军元帅。 他在军中的资历比季莫申科还深，维克托上台以后几次调整军队高层，他的位置始终没动。 几个大军区，包括战略火箭军和总参谋部的核心部门，都有他提拔起来的人。” 陈洛若有所思，“季莫申科听他的吗？” 罗金却摇了摇头，“军队不是一家公司，谁职位高，下面的人就一定全听谁的。 谢林资历最深，位置最高，控制的是整个体系。 季莫申科真正厉害的，是他在作战部队里的影响力。” 罗金看着陈洛。 “真到了需要军队做点什么的时候，谁更有用，还真不好说。” 陈洛听明白了，谢林掌握的是整个军队体系。 而季莫申科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能直接影响下面那些部队怎么动。 也正因为如此，陈洛心里的那点疑惑更重了。 周云庭为什么偏偏选了季莫申科？ 这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找个靠山。 以周云庭的性格，他做任何选择都一定有明确的目的。 他既然主动靠近季莫申科，就说明季莫申科手里的某些东西，正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周云庭在图谋什么？ 陈洛思索了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军队这种东西，平时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 打仗、镇压、封锁、接管交通、通讯和重要设施。 再往上……就是在某些特殊时候，直接决定一个国家到底由谁说了算。 而现在维克托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也就非常接近这个特殊时候了。 周云庭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放弃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跑去投靠一个能够直接影响作战部队的军方二号人物。 那就说明，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季莫申科能不能保护自己，而是季莫申科手里的军队。 想到这里，陈洛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却又越来越合理的念头。 周云庭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投靠了军方。 而且还是一个能够直接影响大量作战部队的人。 军队这种东西，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其实就那么几个。 战争，镇压，封锁，接管重要设施。 再往上…… 陈洛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家伙……” “不会是想在苏联搞政变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陈洛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俄罗斯黑帮，大剧院，还有外面那些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宾客。 一群在维克托这些年打压下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的地下帮派，突然不要命地闯进这里，把这么多权贵和寡头一锅端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根本说不通。 钱就算拿到了，他们怎么出去？ 外面只要收到消息，警察、内务系统乃至克格勃的人很快就会把整个大剧院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后果，可他们还是来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 陈洛心中蓦地一动，猛地抬头看向了罗金。 “如果季莫申科真的想发动军事政变……” 他目光扫过包厢里另外两个男人。 “今晚来这里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不少人会成为他的障碍？” 罗金怔住了。 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和那三个女人也都傻眼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齐齐看向陈洛。 罗金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 他说完似乎又意识到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至少不是季莫申科一个人能做到的。” 第236章 这么好玩的游戏居然不带我玩？ 陈洛看着他，“为什么？” 罗金沉默片刻，才说道：“军事政变不是把几个师开进莫斯科就行了。 真这么简单，苏联早不知道换过多少个总统了。 首先是维克托，只要他还能正常发出命令，整个国家的行政体系、克格勃、内务系统和军队就都有一个合法的命令来源。 所以真有人想动手，第一件事就必须让维克托失去指挥能力。” 陈洛没有说话，等着罗金后面的话。 罗金继续道：“然后是克格勃，他们如果站在维克托那边，他们掌握的情报、监听、内部保卫和特别行动力量，很快就能把参与者一个个挖出来。 还有内务部，莫斯科真正维持城市秩序的，不只是军队。 警察、内卫部队、重要政府设施的守卫，全都在他们手里。” 旁边那个俄罗斯男人忍不住接了一句，“还有谢林。” 陈洛看了过去。 对方沉声道：“季莫申科在作战部队里面确实很有影响力，但谢林才是总参谋长。 国防部、总参谋部和各军区的命令体系都还在那里。 如果谢林明确反对，季莫申科能够调动多少部队是一回事，这些部队进了莫斯科以后，到底还会不会继续听他的，又是另一回事。” 罗金点了点头，“这还只是军队。 真想在莫斯科夺权，还必须有人控制电视台、广播、政府通讯和主要新闻机构。 机场、铁路、进出莫斯科的主要道路也得封住。 那些能够组织反对力量的人，要么被控制，要么必须在第一时间失去行动能力。 然后，还得有一个名义。” 陈洛眉头一挑，“名义？” “当然。” 罗金看着他，“总不能让季莫申科拿着枪站到电视台里，告诉两亿多苏联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总统。 至少得让所有人相信，维克托暂时已经无法履行职务。 疾病也好，紧急状态也好，国家遭到重大袭击也好。 必须有一个能够让政府、军队和加盟共和国暂时接受的理由，再由一批拥有足够身份的人站出来接管权力。” 说到这里，罗金自己忽然停住了。 包厢里面一下安静下来。 旁边那两个俄罗斯男人原本还在听，可听到“紧急状态”几个字以后，神色也同时变了。 他们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陈洛看着三人的表情，这才笑了笑，“看样子，罗金先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罗金没有说话。 陈洛抬眼看向外面，“今晚是纪念卫国战争胜利65周年，又是莫斯科大剧院，是苏联的代表建筑之一。 到场了大量的政府官员、军方人物、银行家、能源寡头，还有安全系统的人。 如果这么一群人突然被武装分子集体挟持，会发生什么？” 罗金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洛却慢悠悠地道：“警方会封锁周边，内务系统会全面介入，克格勃会接管情报和反恐。 这么多重要人物同时成为人质，莫斯科的警戒级别一定会被迅速拉高。 如果现场再出现大量伤亡，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罗金脸色难看的道，“就算事情再严重，也轮不到军队用这种理由直接进入莫斯科。” 陈洛淡淡一笑，“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 可如果这里的人......全都死了呢？” 罗金一怔，剩下那几个人全都愣住了，显然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陈洛笑着打了一个响指，“比如，一场爆炸，直接把整个莫斯科大剧院变成废墟。”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洛继续道：“今晚死在这里的，可不只是几十个普通人。 这么多重要的人物同时被炸死，整个苏联都会被震动。 然后，季莫申科再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普通的黑帮袭击。 而是美国，或者欧洲情报机构策划的一场针对苏联核心阶层的恐怖袭击。” 罗金三人的脸色几乎同时白了。 陈洛看着他们，笑眯眯的道，“你们猜，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没人回答。 可他们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莫斯科大剧院真的在今晚被炸掉，里面这些人全部死亡，再有人把矛头直接指向美国或者欧洲，那就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治安事件。 整个苏联都会被震动。 边境、机场、交通枢纽、政府机关都会迅速提升警戒。 军方也完全可以以防范后续袭击、保护首都和国家核心设施的名义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一旦局势继续恶化，军队出现在莫斯科街头，就不会再显得突兀。 罗金猛地打了个激灵。 另外两个男人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陈洛所说的方向发展…… 那就不是“军队能不能进城”的问题了。 而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所有人都会主动要求军队出来。 陈洛顿了顿，又笑着道，“所有人都会觉得军队入城理所当然。 道路封锁，通讯管制，机场加强警戒，重要机关进入战备，驻军开始调动。 这一切都可以打着处理重大袭击的名义进行。” 陈洛看向罗金，“而对一场军事政变来说，最麻烦的事情之一，就是怎么让军队名正言顺地动起来。 可如果今晚先发生一场足以震动整个苏联的重大事件……” 他笑了笑，“这个理由，不就有了吗？” 罗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旁边一个男人忍不住道：“可这只能让军队进入戒备，离政变还远得很。” “当然。” 陈洛点了点头，“所以这只是第一步，但如果今晚死掉的这些人里面，恰好还有一些会反对季莫申科的人呢？”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神色再次变了。 陈洛却已经继续往下推，“既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又清掉一批可能阻碍他们的人。 同时还能给军队调动、城市封锁和紧急状态一个现成的理由。”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上。 “这么一来，这群黑帮今晚为什么明知道是死路，还非要闯进来，就说得通了。”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洛这才重新看向罗金，“看你的表情…… 今晚这里，还真有不少会反对季莫申科，或者有能力坏他事情的人？” 罗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了一声，“有，而且不是一两个，是很多。” 陈洛闻言顿时笑出了声，“周云庭……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原本他还以为，这家伙逃到苏联以后，无非就是找个靠山，想办法苟活下去。 没想到一转身，居然就下了这么大一盘棋里。 整个莫斯科都可能被一起卷进去。 陈洛眼里的兴奋几乎已经毫不掩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紧闭的帘子，仿佛已经看见了外面那张刚刚铺开的棋盘。 下一秒，陈洛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么好玩的游戏居然不带我玩？” “那可不行哦！” 第237章 今晚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是这些黑帮 罗金等人听不懂普通话，却看得懂陈洛脸上的表情。 刚才那番推演已经把最坏的可能摆在了他们面前。 整座大剧院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场。 可陈洛知道这一点以后，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慌乱，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却越来越明显，嘴角更是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发寒的笑意。 几个人彼此看了一眼。 哪怕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也看得出来。 这个男人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切……很好玩。 罗金神色变幻了几次，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陈洛身上。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开口道：“先生，您能不能请您保护我们离开这里？” 陈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罗金，却并没有说话。 罗金立刻补充道：“只要能够安全离开，我愿意支付任何价格的酬劳。”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五个人眼睛也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已经猜到了今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自然一秒钟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大剧院。 可问题是，他们做不到。 仅仅一个包厢，对方就安排了四名持枪人员。 如果其他包厢也是同样的配置，再加上控制大厅、通道、出入口和后台的人，今晚混进大剧院的武装人员恐怕至少有几十个。 想在这种情况下闯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外面到底已经被控制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 可就在刚才，陈洛几秒钟内解决了四个持枪绑匪。 那种反应，那种枪法，还有动手之前近乎可怕的判断能力，他们全都亲眼看见了。 此时此刻，这个刚才还被他们当成“小人物”的华裔男人，已经成了他们唯一能够抓住的生路。 一时间，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洛身上。 陈洛淡淡一笑，“我对钱没兴趣。” 罗金等人明显愣了一下。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钱几乎可以买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 眼前这个男人却连问都没问价格，直接说没兴趣。 罗金反应倒是极快，马上问道：“那先生想要什么？” 陈洛这才笑了起来，“我要对付季莫申科，以及抓住他身边那条狗——周云庭。” 他看着罗金，“罗金先生，愿意帮忙吗？” 陈洛确实愿意救他。 抛开罗金本身就是顶级寡头，手里掌握着庞大的人脉、资金和关系网不谈，今晚大剧院里既然有这么多人可能成为季莫申科的阻碍，那就更不能让这场袭击按照原本的计划走下去。 尤其是，这个计划极有可能就出自周云庭之手。 一旦真让他们成功，季莫申科借着这场混乱完成权力更替，周云庭必然会成为最大的功臣之一。 到了那个时候，陈洛再想把人抓回华国，难度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 罗金却听得有些发懵。 他盯着陈洛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您……不是周云庭？” 陈洛摇了摇头，“我只是变成了易容成他的样子，我不是周云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至于我是谁，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 “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罗金几乎想都没想，“如果今晚这件事真的是季莫申科策划的，我一定帮先生对付他。” 陈洛听出罗金在玩文字游戏，因为他说如果是季莫申科就帮忙，如果不是，显然就不愿意去招惹季莫申科。 陈洛却根本不在乎，罗金愿意兑现承诺最好。 如果将来想赖掉这笔救命之恩，陈洛也不介意随手收回来。 旁边两个俄罗斯男人也连忙表态。 到了这种时候，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再大的条件他们都敢先答应下来。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会负责将你们活着送出去。” 罗金等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立刻眼巴巴的看向了陈洛。 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不过了，还等什么？ 陈洛笑了笑，“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想活着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几个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 陈洛继续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大剧院里面的人大概看了一遍。 光是被我确认有问题的，就有十五个 可这绝对不是全部，他们既然敢同时控制这么多包厢，还要拿下大厅、后台、通道和出口，真正混进来的人，至少三十个，甚至更多。” 罗金几人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了。 陈洛却轻描淡写的道，“这点人倒不算什么，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全杀了。” 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觉得陈洛是在吹牛，刚才地上那四具尸体，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陈洛话锋却突然一转，“麻烦的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我刚才的推测没错，今晚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是这些黑帮。” 罗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陈洛看向外面。 “我刚才已经说过，真正的杀招极有可能是炸弹。” 罗金等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借今晚这场袭击制造足以震动整个苏联的事件，那只靠几十个黑帮挟持人质，远远不够。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前在大剧院里埋好足够的炸药。 等该控制的人都控制住，该拿的钱也拿到了，再把这里彻底炸掉。” 陈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到时候，人质死了，黑帮也死了。 既清掉了该清掉的人，又灭了口，还能把整件事情直接包装成一场针对苏联核心阶层的大型恐怖袭击。” 罗金等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听明白了。 那些黑帮，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弃子。 他们以为自己进来是为了抢钱。 可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压根就没准备让他们活着离开。 陈洛继续道：“所以，就算我现在把外面那些人全部杀光，也没有多少意义。 带着你们硬闯出去，同样不保险。 只要有人发现局面失控，提前引爆炸弹……” 他看着罗金几人，“我们可能连大门都走不到。”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罗金等人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去。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陈洛说的这种可能，不但存在，而且极有可能才是今晚真正的计划。 第238章 这群人难道全都疯了？ 就在这时，外面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原本还在演奏的交响乐戛然而止。 下一秒，整个大剧院彻底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座椅碰撞声瞬间混在一起，不少人本能地想往出口方向跑。 包厢里，罗金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知道，外面已经开始动手了。 陈洛倒没有多少意外。 他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帘子拉开一道很窄的缝隙，朝大厅里面看了过去。 短短片刻，下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几个主要出入口全部被持枪男人堵住。 舞台两侧、通往后台的通道，还有二层包厢区域，都能看到穿着服务人员制服或者黑色西装的武装分子。 那些刚才还坐在包厢里谈笑风生的权贵，也正在一个个被赶出来。 有人双手抱头，有人脸色铁青，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宾客明显腿脚发软，只能在枪口下慢慢往大厅里走。 越来越多的人被集中到了观众席前方。 这时，一个男人从侧面走上了舞台。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却极为精悍。 头发剃得很短，脸颊消瘦，鼻梁左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和其他那些满脸凶悍的黑帮成员不同，他从上台开始就没有四处张望。 步子不快，也没有刻意摆出凶狠的表情。 可周围那些持枪的人，在他出现以后，却明显安静了许多，显然这个人就是匪首。 男人走到舞台中央，伸手拿起落在一旁的话筒。 他先冷漠的扫了一眼台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从现在开始。” “谁乱动，谁乱叫。” “死。” 声音通过剧院的音响传遍全场。 刚才还混乱无比的大厅，像是被猛地按下了静音键，尖叫声迅速消失。 那些原本还想趁乱移动的人，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急促的喘息声，还零零散散地从人群里传出来。 就在这时，观众席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声音并不算大，可在此刻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剧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忙伸手去摸口袋，想把手机关掉。 那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举起双手。 “等等，我只是——” 舞台上的男人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抬起手，枪口对准了那边。 “砰！” 枪声在剧院里骤然炸开。 男人身体猛地一顿，随即倒了下去。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可下一秒，所有人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舞台上的男人放下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次，整个大剧院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看明白了，舞台上那个男人不是在吓唬谁。 他的规矩也不是说来听听的。 仅仅只是一个手机铃声，一个根本算不上反抗的意外，都能直接丢掉小命。 一时间，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再也没人敢乱动一下。 舞台上的男人重新拿起麦克风。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好。” 第239章 超出认知的能力 陈洛靠在门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乎就在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包厢外那条走廊的结构已经完整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拐角在哪里，两侧有几扇门，墙壁与包厢之间有多宽，从楼梯口走到这里需要多少步。 这些东西，他刚才经过的时候只看了一遍，却早已经全部记住了。 此时一闭上眼睛，那条走廊就像被重新复制出来一样，连比例都没有多少偏差。 紧接着，陈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外面。 强大的灵魂带给他的，从来不只是记忆力。 当他真正全神贯注的时候，可以把大脑对外界信息的处理能力推到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 并不是耳朵突然听得更远了，而是那些平时会被大脑自动忽略掉的声音，此刻全都被重新筛选了出来。 鞋底压过地毯的摩擦声，衣服随着走动产生的细微摆动，耳麦里断断续续传出的电流声，金属枪械偶尔碰到皮带扣的轻响。 甚至不同人的脚步轻重、间隔和落点，都开始变得格外清晰。 这些声音不断落入脑海，又被迅速和那条已经记下来的走廊重叠在一起。 陈洛甚至不需要睁眼。 几个人走到了什么位置，彼此隔着多远，谁走在最前面，谁落在后面，都一点点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六个人。 最前面的两个已经进入走廊中段，另外四个分散在后方，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足够的间距。 这种站位明显不是随便走过来的。 一旦前面的人遭到袭击，后面的人立刻就能寻找角度开火，不至于被堵在一起。 陈洛没有睁眼。 六个人的脚步声、距离和位置变化，已经和脑海里的走廊结构完全重合。 最前面的人距离包厢门口还有不到十米。 八米。 六米。 后面的五个人也在同步接近。 陈洛依旧没有睁眼，他右手握着刚刚捡来的手枪，左手则伸到后腰，将之前收起来的那把枪也抽了出来。 两把枪同时落入掌中。 他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枪口朝下，没有提前做出任何瞄准动作。 外面的六个人还在继续靠近。 陈洛耐心的等着，等他们全部进入最适合动手的位置。 最前面的两个人距离包厢只剩下几米，后面四个人则散在走廊两侧。 可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忽然全部停了。 陈洛闭着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外面的人显然也没有直接进来的意思。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句俄语。 “B组，回答。” 没有回应。 “B组，收到回答。”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陈洛却听见其中几个人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 两个人向后退，一个人贴到了门侧，另外三个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包厢入口。 陈洛立刻明白了，这群人并不蠢，他们知道里面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推门进来送死。 下一秒，门把手忽然动了。 但门外的人根本没有露头。 房门只被迅速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便贴着地面飞了进来。 紧接着—— 砰！ 房门重新关死，外面随即传来锁扣被卡住的声音。 第240章 军队出身 陈洛在地上躺了几秒，没有立刻起身。 刚才那枚手雷虽然被尸体和沙发压住，大部分破片也被挡了下来，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不会凭空消失。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有些发闷。 整个脑袋也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陈洛闭着眼睛，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 两秒。 三秒。 耳鸣还没有完全消失，其他声音却已经重新一点点进入他的感知。 有人在说话，有人重新靠近房门。 他们显然也没指望一枚手雷就能保证里面所有人都死干净。 陈洛立刻翻身起来，现在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爆炸已经结束，对方接下来一定会进来确认。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试探。 门外很快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之前用来封门的东西被取了下来。 下一刻，房门猛地向内打开。 走廊明亮的灯光一下照进满是烟尘的包厢。 外面的人依旧很精神，没有直接冲进来，门外先探进来两束强光，在房间里快速扫动。 紧接着，最前面的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压了进来，枪口随着灯光不断移动，后面还有四个人在戒备。 可他们刚从明亮的走廊进入漆黑的包厢，视线本来就需要适应，再加上爆炸扬起的大量灰尘，手里的灯光照进去以后，到处都是晃动的尘埃和破碎的家具。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陈洛看到的却完全不同。 哪怕闭着眼睛，他也知道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哪里。 第一道脚步刚越过门口，第二个人还停在门框右侧，后面的几个人正在调整位置。 陈洛从翻倒的沙发后面突然起身。 门口的光束立刻扫了过来。 第一个男人反应极快，枪口几乎同时跟了过去。 可陈洛已经先一步横着扑出。 枪声骤然炸响，墙面被打出一片碎屑。 陈洛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另一片黑暗里。 第一人立刻转枪。 第二人也从另一侧压了上来。 他们没有站在原地等死，而是一左一右迅速拉开距离。 可就在两道光束分开的瞬间，陈洛已经找到了其中那不到一秒的空隙。 两声枪响。 其中一束光猛地一歪，照向了天花板，握着手电筒的手已经没了动静。 第二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然后倒地而亡。 另外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去看同伴，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连续开火。 陈洛却早已经离开，子弹全部打在空处。 下一秒，他已经从那人的侧后方出现。 男人猛地转身。 陈洛直接撞进他的怀里，抬手拨开枪口，两个人瞬间撞在一起。 枪声贴着耳边炸开，子弹打进墙壁。 男人还想后退拉开距离，陈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肩膀向前一顶，整个人失去平衡。 紧接着一声枪响，男人软了下去。 外面的人终于意识到情况完全不对。 “撤！” 剩下三个人迅速退回走廊。 陈洛没有追。 就在剩下几个人退出包厢的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了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东西被迅速扔了进来。 包厢里一片漆黑。 罗金几人根本看不见那是什么，只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随后，是一阵极短的滚动声。 陈洛却在声音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方位。 落点在门内两米左右，还在向左滚，速度并不快。 陈洛瞬间判断出来了，对方这是故技重施，又扔了手雷进来。 这个判断刚在脑海中出现，陈洛已经一步跨了过去。 他依旧看不见地面上的东西。 可那枚手雷滚过地毯时发出的每一次细微摩擦，都在不断修正它在陈洛脑海中的位置。 下一刻。 陈洛右腿骤然扫出。 脚背精准地撞在那枚还在滚动的手雷上。 “砰！” 手雷几乎贴着地面倒飞出去，直接从尚未来得及关闭的门缝中射回了走廊。 第241章 两套系统 陈洛一念至此，立刻开始检查这些尸体。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些人身上应该还能找到一些东西。 前两个人身上只有武器、弹匣和原本使用的通讯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检查第三个人的时候，陈洛的手刚伸进对方西装内侧，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里面还藏着一套东西。 陈洛将它取了出来，是一只体积很小的接收器，还有另外一个耳麦，和这些人之前使用的通讯设备明显不是同一套。 他立刻又检查了剩下几具尸体。 六个人里面，有三个人身上都藏着这种额外的通讯设备。 陈洛拿起其中一只耳麦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频道起初很安静，十几秒后才传来一个男人简短的汇报声：“东侧正常。” 很快有人回应：“收到。” 又过了片刻，另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地下通道没有异常，继续待命。” 陈洛听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频道里的人交流很少，内容也和大厅里的劫持、赎金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更多是在确认位置、通道和各个区域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套通讯设备明显只有部分人才有。 也就是说，今晚混进大剧院里的这些人，内部还有另外一套指挥体系。 陈洛瞬间确认了之前的判断，这些人里面，确实混进了一批不属于普通黑帮的家伙。 陈洛将耳麦留在耳朵上，转身朝原来的包厢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里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C-2，汇报7号包厢的情况。” 陈洛脚步没停，也没有开口。 对方等了几秒，频道里再次传来声音：“C-2，收到立即汇报。” 陈洛依旧没有理会。 刚才那六个人失去联系以后，对方已经开始确认情况了，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回到包厢后，陈洛随手打开灯。 罗金几人还待在里面，看到他回来，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陈洛直接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最好不容易被找到。” 罗金怔了一下，很快便认真想了起来。 他属于莫斯科大剧院的常客，对这里的贵宾区域也颇为熟悉。 片刻后，他忽然说道：“二层西侧有一间贵宾休息室，平时是给重要宾客临时休息和更衣用的。 休息室后面还有一个旧衣帽间，门藏在木质墙板里面，从外面看很难发现。 今晚那边应该没人用。” 陈洛立刻道：“带路。” 罗金也没废话，马上站了起来在前面带路。 莫斯科大剧院内部足有七万多平方米，除了眼前的观众厅，还有大量包厢、后台、排练厅、储藏室、工作人员通道和地下技术区域。 想真正控制这么大一栋建筑，几十个人根本不够。 别说逐层搜查，光是守住各个出口、楼梯和重要通道，就足以把人手全部摊开。 真要做到不留死角，至少也得上百人。 所以这些人才必须把所有宾客都赶到观众厅集中看守。 只要人质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几十名持枪人员就够用了。 可一旦有人躲进大剧院深处，想把人重新找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只要能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把罗金几人暂时藏起来，短时间内未必有人能发现。 第242章 你快来救徒儿呀！ 罗金挂断电话后，陈洛没有耽搁，立刻带着所有人进入了衣帽间。 “罗金，把你的手机调成静音，其他人的手机全部关机。” 几个人哪里还敢废话，立刻照做，罗金也迅速将手机调好。 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陈洛这才从里面将暗门缓缓关上。 木质墙板重新合拢，外面的贵宾休息室很快恢复了原样，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后面还藏着一个房间。 衣帽间里没有开灯，几个人只能挤在黑暗中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外面的走廊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显然，追过来的那批人已经到了。 脚步很快分散开来，紧接着，一扇扇房门被推开。 那些人显然已经确定这一片区域出了问题，搜索得非常仔细。 休息室、卫生间、储物柜，能藏人的地方几乎全部检查了一遍。 罗金几个人躲在衣帽间里面，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女人更是紧张得脸色发白，唯恐外面的人发现墙板后面还有一道暗门。 脚步一度停在了休息室里面。 有人在外面翻找东西，又有人用俄语简单交流了几句。 足足过了几分钟，始终没有发现异常，这群人才重新退了出去。 直到走廊彻底恢复安静，罗金等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陈洛却从始至终没什么紧张的样子。 他刚才甚至还有闲心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苏令仪发了一条短信。 “小狐狸，没死吧？” 陈洛基本可以确定，苏令仪的手机还在自己手上。 这些人的目的至少在表面上仍然是勒索赎金，现场那么多富豪和权贵，后面还要联系银行、秘书、家人或者私人财务人员筹钱，不可能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全部收走。 何况苏令仪是临时加入今晚活动的，本来就不在对方提前准备的重点目标名单里。 陈洛特意用了“小狐狸”这个称呼。 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手机便轻轻亮了一下。 苏令仪回消息了。 “师父，徒儿被妖怪抓住了，你快来救徒儿呀！” 陈洛看完就知道，这只小狐狸暂时没什么事，至少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他想了想，很快回了一条。 “这群妖怪背后有后台，搞不好站着几个神仙。 你先老实待着，别乱动，等为师把局面弄清楚再去捞你。” 此时的苏令仪正坐在大剧院观众席里，她的手机早已经调成了静音。 劫匪暂时还没有找到她，而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一个个寻找那些真正的目标。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紧张得厉害。 她虽然出身不凡，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局面。 刚才那个男人仅仅因为手机响了，就被舞台上的匪首直接开枪打死，那具尸体现在还躺在过道里。 苏令仪只要看上一眼，心里就忍不住发紧，她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非要跟着陈洛进来了。 也就在这种时候，她收到了陈洛的消息。 看到“小狐狸，没死吧”几个字时，苏令仪原本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忽然松下来不少。 虽然这句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可在这种时候，她竟然生不出半点脾气。 因为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带着她活着离开这里，那毫无疑问就是陈洛。 刚才那群人开枪杀人的时候，苏令仪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乱了。 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绑匪，也不知道大剧院现在被控制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才能进来。 陈洛既然他还能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发消息，就说明他不仅没事，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以陈洛的性格，既然问了她的死活，那就说明是打算救她的。 想到这里，苏令仪原本悬着的心忽然安定了不少。 苏令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收到这条短信开始，她原本那种毫无着落的恐慌，已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她开始下意识地相信，只要陈洛在这里，自己就还有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只是看到第二条消息的时候，苏令仪愣了一下。 妖怪背后有后台，可能是神仙。 她脑子转得很快，只用了几秒便明白了陈洛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刚才她故意拿《西游记》跟陈洛开玩笑，陈洛现在同样在借《西游记》提醒她。 西游记里的很多妖怪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厉害，而是背后站着天庭或者灵山的人。 换句话说—— 今晚这群俄罗斯黑帮背后还有人，而且极有可能背景通天。 苏令仪身体猛地一僵，因为她在这瞬间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陈洛的判断是真的，那今晚发生在莫斯科大剧院里的事情，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抢劫。 苏令仪脸色变了变，最后只回了一条消息。 “我等师父来救我。” 陈洛看到以后，也没有再回消息，而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罗金正好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秘书已经把莫斯科大剧院的完整建筑图纸发了过来，其中包括地上各层、地下空间、后台、设备区域和消防通道。 陈洛接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将一张张图纸飞快翻了过去。 罗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先大概看一遍，没想到陈洛翻得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只是扫上一眼便直接切到下一张。 不到几分钟，整套图纸已经全部看完。 陈洛将手机放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大剧院的结构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重组。 平面的建筑图被一层层叠加起来，楼梯、走廊、包厢、后台、排练区域、地下设备层、工作人员通道，以及隐藏在建筑内部的各种连接区域，很快组成了一座完整的立体模型。 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随之出现在其中。 从这里往东几十米是什么房间，最近的楼梯在哪里，下面对应哪一层，哪几条通道能够避开大厅，哪里存在只有工作人员才会使用的内部路线，全都变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记忆。 普通人看完图纸，能够记住大概结构已经算不错了。 陈洛却可以依靠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信息处理能力，把刚才看到的所有内容重新组合，在脑海中搭建出整座建筑。 只要图纸上存在的东西，他现在几乎都能直接在脑海里找到。 陈洛睁开眼睛。 从这一刻开始，这座七万多平方米的大剧院，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陌生。 第243章 活动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陈洛重新凝神听了一遍外面的动静，却没有因为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就认为那些人已经离开。 恰恰相反，他反而更加警惕了。 刚才交手的那批人明显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这种人既然已经发现他们逃进了这一片区域，就不可能搜索一遍没找到，便轻易放弃。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留下几个人守住附近的几个出口，耐心等里面的人自己露出破绽。 还有一种可能更加麻烦。 对方如果已经检查过那些尸体，就很可能发现少了一套通讯设备。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会意识到有人拿走了耳麦，甚至可能故意停止正常联络，或者在频道里放出一些虚假的命令，让偷听的人误以为这一片已经安全。 这种时候，外面越安静，反而越不能乱动。 陈洛想到这里，没有开口，而是拿过罗金的手机，快速输入了一段俄语。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很可能还没走，也可能有人就在外面等我们自己出来。】 他将屏幕转过去。 罗金几人看完以后，脸色顿时变了。 原本已经稍稍放松下来的几个人立刻重新绷紧了身体，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谁也不敢再弄出半点动静。 陈洛又拿过罗金的手机，迅速输入了一段文字，然后将屏幕递了过去。 【看宾客名单。 把里面和季莫申科关系恶劣的人找出来，还有谢林一系、维克托身边的重要人物，以及一旦莫斯科出现权力动荡，有能力阻止军队行动或者组织反对力量的人，全都标出来。】 罗金看完以后，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已经明白陈洛想验证什么了。 如果今晚只是普通的慈善活动，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可如果季莫申科真正的政治对手、军方内部的阻力，以及维克托体系里的关键人物，全都以远高于正常比例的数量集中在了这座大剧院里，那今晚这场活动本身就有问题。 罗金没有说话，只是拿回手机，打开秘书刚刚发来的宾客名单，开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看。 旁边另外两个俄罗斯男人也凑了过去。 没过多久，罗金翻动屏幕的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难看。 罗金看完之后，迅速在手机上输入了一段文字，随后将屏幕递到了陈洛面前。 【至少二十多人有问题。 其中包括谢林一系的几名重要军官、内务系统的人、维克托身边的官员，还有几个一旦莫斯科出现动荡，就有能力调动资源、组织反对力量的人。 更奇怪的是，和季莫申科关系密切的那批人，今晚一个都没来。】 陈洛其实刚才看罗金等人的表情，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再一看罗金写的这段内容，陈洛岂能不明白，这绝对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规格的慈善活动，各个派系的人都会出现，不可能偏偏把季莫申科的政治对手和潜在阻力集中在一起，而他自己的人却大面积缺席。 换句话说，今晚真正重要的根本不是谁来了，而是谁没有来。 陈洛盯着那份名单看了片刻，脑海里迅速将刚才得到的信息重新串了一遍。 紧接着，他又拿过罗金的手机，在上面快速输入起来。 【这场胜利65周年慈善之夜，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宾客名单被人动过，今晚这些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洛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继续输入。 【待会我离开以后，你想办法联系维克托。 不要经过太多人，直接通过总统办公室或者你能接触到的最高渠道，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送到他面前。 告诉他，大剧院的袭击极有可能只是第一步，让他马上联系谢林，盯住季莫申科。 尤其是军队调动、莫斯科驻军和他身边那些亲信，现在绝对不能给季莫申科任何借口突然调兵。】 罗金看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严肃起来。 陈洛等罗金看完，将内容清空后，又快速写了一段文字上去。 【还有这份宾客名单，查清楚是谁负责最终审核，谁临时增加过人，谁调整过邀请名单，尤其是谁把这些原本属于不同体系的人集中到了今晚。 这个人就算不是季莫申科的人，也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罗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立刻点了点头。 陈洛清空屏幕，又补了一段文字。 【动作一定要快，但不能让季莫申科察觉。 他们为了今晚准备了这么久，外面肯定有人随时盯着局势变化。 一旦季莫申科发现维克托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谁也说不准。 如果他认为已经没有成功的机会，很可能立刻放弃计划，切断所有联系，把今晚参与的人全部变成弃子。 但如果他判断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可能干脆提前发动，把原本后面的步骤全部压到今晚。 所以，在没有控制住他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计划已经暴露。】 罗金看到最后这句话，神色再次一变。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场大剧院劫持，已经不只是他们几个人能不能活着出去的问题了。 一旦陈洛的判断是真的，整个苏联都会彻底乱起来。 陈洛等罗金看完，又在手机上输入了最后一段文字。 【你们暂时待在这里。只要没人找到这个房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等我回来，或者我通知你们。】 罗金等人看完之后连连点头。 事实上，就算陈洛现在让他们出去，他们也未必敢迈出这扇门。 陈洛确认几个人都明白以后，跟罗金交换了手机号码，这才轻轻拉开暗门走了出去，又从外面将墙板恢复原位。 贵宾休息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陈洛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尽量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门口。 到了距离房门还有几步的位置，他停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外面的走廊。 刚才那批人很可能没有真正离开。 而他现在首先要确认的，就是门外有没有人在等着他们自己露面。 第244章 最需要解决的 刚才那批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外面的房门关上。 陈洛站在门口附近，闭着眼睛凝神听了片刻，很快捕捉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声音始终没有走远，只是在外面的走廊里来回移动。 陈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记下来的建筑结构。 这一片贵宾区域并不复杂，左右两侧都是休息室和包厢，真正能够离开这里的通道却只有前方那一条。 只要有人守在那里，里面任何一间房有人出来，都不可能绕开他。 对方显然知道这一点。 搜不到人没关系，他们只需要留下一个人在必经之路守着，其他人去别的地方搜。 等可能躲藏的区域搜完了，他们再回来重新搜一遍就行了。 而且一旦这里出现异常，守着的人只要通过耳麦通知一声，附近的人很快就能赶回来。 至于现在不断传来的脚步声，显然就是那个留下来的守卫。 这个人显然守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没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始来回走动了起来。 而且他要同时留意左右两边这么多房门。 来回走动，既能保持注意力，也能随时观察这一整段走廊。 陈洛很快便开始根据脚步声，一点点锁定那个人的活动范围。 脚步从左边传来，走出几步，又停顿片刻，随后折返回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对方大概会在哪几个位置停留、每次走多远、什么时候会转身，已经逐渐和陈洛脑海中的走廊结构重合起来。 很快，一幅完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来。 那个人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而是在巡视左右两侧的房门。 走到一端以后，会停下来观察几秒，再转身往另一边走。 整个过程虽然没有固定到分毫不差，却已经形成了明显的习惯。 陈洛没有马上出去。 杀掉他并不难，真正麻烦的是，必须在对方连通讯器都来不及碰的情况下结束这一切。 只要给他哪怕极短的反应时间，一个呼叫就足以把刚才那些人重新引回来。 陈洛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 从门口出去需要多少时间，对方听见异常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枪声会不会引来其他人，哪一个位置最容易被对方提前发现……各种可能不断被排除。 最后，只剩下一种机会最合适。 对方走到远端，转身观察另一侧通道的时候，后背会短暂完全暴露，而且注意力也会从这边移开。 只有抓住这个瞬间，陈洛才有把握在对方意识到危险之前解决问题。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确定他什么时候转身。 陈洛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外面的脚步声上。 一趟。 两趟。 三趟。 脚步的节奏、停顿的时间、折返的位置，很快被他全部记了下来。 几轮下来，陈洛已经彻底摸清了那人的行动规律。 对方每次走到走廊中段，都会停下来观察另一侧，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再转身往回走。 停留的时间、脚步的节奏，连转身时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音，都已经被陈洛记了下来。 陈洛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站在门边继续等。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靠近，随后渐渐停在了走廊中段。 陈洛右手握住那把装着消声器的手枪，依旧没有露面。 一秒。 两秒。 鞋底在地面上轻轻一转。 就是这个时候。 陈洛几乎在声音出现的同时，从门边探出半个身体。 走廊中间，那名守卫果然已经背过身去，正看向另外一侧，和陈洛刚才在脑海中推演出来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陈洛抬枪便射。 “噗！” 子弹从后脑贯入。 那名守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向前栽倒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只发出一声并不算大的闷响。 陈洛没有马上过去，而是枪口始终锁着对方，确认他彻底失去反应之后，这才迅速走出房间。 从守卫转身，到子弹击中，整个过程和他刚才在脑海中的推演几乎没有偏差。 陈洛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动静后，迅速将尸体拖进旁边的房间，摘走了对方的耳麦。 随后，他闭上眼睛。 刚才看过的整套建筑图纸立刻在脑海中展开，大剧院的楼层、通道、地下空间和舞台区域迅速对应到了他现在的位置。 陈洛很快确定了方向。 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大厅里的那些绑匪，而是炸弹。 对方既然准备把整座大剧院变成一场足以震动苏联的恐怖袭击，就绝不会只在某个角落随便塞几包炸药。 真正需要重点布置的，一定是能够影响整栋建筑的几个关键区域，比如承重体系附近、地下技术区域，还有舞台和大型设备集中的位置。 这些地方一旦同时出事，造成的就不只是局部爆炸，而可能让整座建筑陷入大范围坍塌和火灾。 陈洛很快在脑海里的立体结构上标出了几个最值得优先确认的区域。 地下技术层，舞台后方的大型机械区域，还有几处连接主体结构的重要节点附近。 相比现在冲去大厅解决掉这些绑匪，他反而觉得先处理炸弹更重要。 大厅里的那些人暂时只是被控制，只要不反抗，短时间内未必会死。 可一旦现场突然失控，或者季莫申科那边发现计划已经暴露，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季莫申科，还是藏在背后的周云庭，都有可能直接提前引爆。 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结果。 陈洛没有再耽搁，按照脑海里的路线，直接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地下技术区域赶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罗金也拿出了手机。 以他的身份，自然有维克托的私人联系方式，而且不需要经过总统办公室层层转接，只要电话能够打出去，就能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知维克托。 可手机刚刚亮起，罗金的脸色便陡然变了。 没有信号。 他盯着屏幕确认了一遍，立刻抬头看向其他人，压着声音道：“看看你们的手机，还有没有信号。” 几个人闻言都是一惊，纷纷将刚才关掉的手机重新打开。 很快，他们的表情一个接一个变得难看起来。 全部没有信号。 罗金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刚才他们还能正常打电话，秘书甚至把大剧院的图纸和宾客名单发了过来，说明通讯原本没有问题。 可现在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失去信号，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有人刚刚启动了通讯屏蔽设备。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对方一开始故意留下手机，是因为还要逼这些富豪和权贵筹集赎金。 刚才他们还能正常打电话，秘书甚至把大剧院的图纸和宾客名单发了过来，说明通讯原本没有问题。 可就在陈洛这边接连干掉十个人之后，整个大剧院的手机信号突然被切断了。 这显然不是巧合。 因为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短短时间内，十个人失去联系，对整个行动来说绝对不是小事。 今晚混进来的武装人员可能就只有几十个，一下少掉十个人，意味着能够继续控制大厅、包厢、通道和出口的人手瞬间紧张了不少。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杀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先把大剧院内部和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防止躲起来的人报警、求援，或者把里面真实情况传出去。 想到这里，罗金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 陈洛造成的动静，已经逼得对方开始临时改变原本的部署了。 第245章 找炸弹 陈洛此时已经朝地下技术区域赶了过去。 在刚才那六个人失去联系以后，对方又派了更多的人过来，加强了贵宾区域的搜索，沿途几处主要通道和楼梯口都增加了人手。 好在陈洛刚刚已经把整座大剧院的图纸记了下来，对这里的结构甚至比那些临时混进来的武装人员更加熟悉。 他没有走正常路线，而是专挑工作人员使用的内部通道和连接各区域的小路绕行。 遇到有人把守的地方，就提前从另一条路线避开。 经过装有监控的区域，也会根据刚才记下来的位置选择盲区通过。 莫斯科大剧院内部本就极为复杂，后台、包厢区和技术区域之间存在大量普通宾客根本不会接触的通道。 对方虽然控制了几个主要出口，却不可能用几十个人把所有路线全部封死。 陈洛连续绕过了两处有人把守的楼梯，又借着后台堆放的设备和墙体遮挡避开了几处监控，前后换了几条路线之后，终于进入了地下区域。 地下技术区并不黑，头顶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白色顶灯，冷白的灯光将裸露的管线、设备门和水泥墙照得有些发灰。 只是这里远没有楼上明亮，灯与灯之间隔着较大的距离，不少墙角和设备后方都陷在阴影里。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楼上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墙面大多裸露着管线和电缆，头顶隔着一段距离便能看到通风管道和设备线路。 两侧分布着一间间设备房、检修间和储藏区域，空气里混着机油、金属和潮湿混凝土的味道，远处还能听见设备运转时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陈洛却没有急着往里面走。 他站在入口附近，第一时间开始观察头顶、墙角和几个容易安装摄像头的位置。 如果今晚这场行动真是提前准备好的，那么对方既然把炸弹藏在这里，就绝不会把东西放下以后便不管了。 换成陈洛自己来做，至少也会想办法确认这些关键区域有没有异常。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监控。 一旦有人靠近或者试图处理炸弹，幕后的人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必要的时候完全可能直接改变原来的计划，提前动手。 所以陈洛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并不是炸弹到底藏在哪里。 而是哪里被人盯着。 只要找到那些原本没有必要安装监控，却偏偏被重点监视的位置，就等于有人主动替他把最可疑的区域标了出来。 陈洛在入口附近没有看到监控。 他停下脚步，迅速在脑海里分析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打算把整座莫斯科大剧院摧毁，那需要准备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有几枚手雷或者几个背包那么简单。 真要达到这种规模，光是需要提前藏进来的爆炸物，体量恐怕就相当于七八个大型旅行箱，甚至更多。 这也让陈洛更加确定，今晚这件事背后，大概率就是季莫申科。 这么大一批炸药，不是普通黑帮想弄就能弄到的。 尤其是在莫斯科，还要避开各种渠道，把东西一点点送进大剧院，光有钱都未必办得到。 可季莫申科不一样。 他是军方二号人物，手里掌握着庞大的军事资源和人员渠道。 对别人来说极难解决的问题，到了他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而且这么多东西，绝不可能是今天才送进来的。 今晚是胜利65周年慈善之夜，大剧院从白天开始就已经进入高等级安保状态，人员、车辆和设备都会经过检查。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些东西早就已经藏在这里了。 而且这个准备绝不会只提前一两天。 对方很可能从十天半个月以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布局。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人为制造某个设备故障，再安排自己的人以维修、检修或者更换设备的名义进入大剧院。 只要身份和手续没有问题，他们就能带着工具和材料进入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区域。 更进一步，完全可以借维修的机会，把炸弹藏进原本就需要封闭的设备空间、检修区域或者墙体结构附近，等施工恢复以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常。 想到这里，陈洛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查什么了。 不是漫无目的地搜索整片地下区域。 只要找出地下技术区域最近哪些地方维修过、封闭过或者更换过设备，再看看这些位置附近有没有被额外加装监控，炸弹大概藏在哪里，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陈洛想到这里，当即开始在地下技术区域搜寻起来。 他没有先去看墙体和设备，而是先找监控。 这是最简单的第一层筛选。 行动已经开始了，幕后之人必须随时确认那些关键位置有没有人靠近，有没有出现意外。 所以，只要找到那些原本没必要存在，却偏偏被人藏得很隐蔽的摄像头，大概率能找到线索。 陈洛一路观察过去，很快还真发现了几个。 这些摄像头藏得极深，有的混在管线之间，有的借着设备外壳和阴影遮挡，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普通人走过去几十次都未必会注意。 但陈洛不一样。 他不是在凭眼力乱找，而是在代入布置这场行动的人。 如果炸弹藏在这里，摄像头应该装在哪里，既能看见关键区域，又不容易被工作人员发现；线路应该怎么走，才能尽量融进地下原有的设备和管线之中。 顺着这个思路去找，很多原本不起眼的细节，自然就会变得扎眼起来。 陈洛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远远观察这些摄像头覆盖的区域。 第一处附近看不出任何近期维修或者重新封闭过的痕迹。 第二处也是如此。 这两处更像是单纯用来监视地下区域有没有出现异常，并不一定就是藏炸弹的位置。 可这反而让陈洛更加确定，自己找对方向了。 大剧院原本的安防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偏僻的地下技术区域，额外藏着几只如此隐蔽的摄像头。 既然有人特意装了，就一定是在防着什么。 第246章 终于有点意思了 虽然绕路浪费了一点时间，陈洛最终还是找到了两处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处在舞台后方的地下机械区。 那里靠近大型升降舞台的设备基础，正常情况下周围都是使用多年的老旧水泥和金属构件。 可其中一面检修墙却明显比周围新，表层重新做过封闭处理，颜色虽然刻意调得接近，但边缘仍然能看出最近施工留下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附近正好藏着一只后来加装的摄像头，镜头始终对着这一片区域。 第二处则在观众厅主体与后台连接区域下方的一条维修通道里。 通道尽头原本是一片设备夹层，其中一块检修区域明显被重新封过，周围灰尘已经积了很久，唯独那一片干净得有些扎眼，旁边几根管线也有被重新移动过的痕迹。 距离那里不远，同样藏着一只极难发现的摄像头。 两个地方，一个有新封闭的痕迹，一个有近期施工留下的痕迹，偏偏又都处在地下极为关键的位置，还全都被额外监控盯着。 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两个位置显然都经过精心挑选，并不是什么随便找来的角落。 一旦发生大规模爆炸，破坏就不会只停留在地下。 舞台、周边通道以及上层部分结构都有可能受到波及，严重一点，会直接引发连续坍塌。 陈洛站在远处观察了片刻，心里已经基本有了判断。 选这两个位置的人很专业。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想制造混乱，而是真的准备把整个莫斯科大剧院，变成一座坟场。 陈洛眯起了眼睛。 地方虽然找到了，可真正麻烦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首先，他必须想办法打开那两处被重新封死的区域。 这里不是随手拆两块木板那么简单，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结构、炸弹距离外层有多远，他现在全都不知道。 所以在动手之前，他必须先找到合适的工具，用尽可能稳妥的方式破开外面的封闭层，同时还得尽量避免产生太大的震动。 只要这个过程稍微出现一点意外，一旦触发了里面的装置，里面的炸弹就有可能被提前触发。 其次，即便他找到了合适的工具，也能精准判断出炸弹的位置，尽量避开里面的装置和线路，还是绕不开那几只监控。 只要他开始动手破开封闭层，监控另一端的人立刻就会发现异常。 到时候，对方根本不会给他继续拆除的时间，肯定提前引爆炸弹。 摄像头也不能直接破坏，因为画面突然消失，同样会引起警觉。 也就是说，他不仅要处理炸弹，还必须让监控另一头的人始终认为这里一切正常。 陈洛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以陈洛的头脑，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一个真正稳妥的办法。 不能直接动炸弹，不能惊动监控另一端的人，甚至连封闭层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完全摸清。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让对方提前引爆。 更麻烦的是，这还只是他目前找到的两处可疑区域。 如果今晚这套计划真的是周云庭设计的，以那家伙的性格，绝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地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大剧院其他关键区域大概率还藏着炸弹，甚至可能准备了不止一种引爆方式。 也就是说，陈洛接下来面对的根本不是拆掉一两处炸弹那么简单，而是要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把整套爆炸计划全部找出来，再一个个解决。 这难度一下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陈洛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终于有点意思了。” 陈洛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杂念从脑海中彻底清空。 下一刻，他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炸弹的位置、封闭层的结构、监控的角度、可能存在的引爆方式、对方发现异常后的反应，以及自己能够利用的工具和环境，所有已经掌握的信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调了出来。 一个个方案迅速成形，又在下一瞬间被否决。 制造故障、伪造画面、绕开封闭层……各种可能不断在脑海中交叉组合，每一个方案又被拆成数十种变化，推演其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此时的陈洛就像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了无数条线路，同时计算着不同选择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 成功率、暴露概率、所需时间、最坏后果，所有条件不断加入，又不断重新计算。 普通人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局面，可能想上几分钟就已经头昏脑涨，可陈洛却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的推演速度却越来越快。 无数次人生积累下来的经验，加上那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灵魂强度，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他不需要找到一个看起来可行的办法。 他要找的，是所有方案里面，唯一一个能让炸弹失效，同时又让监控另一头的人毫无察觉的解法。 片刻后，陈洛依旧没能找到一个真正稳妥的办法，却被耳麦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VIP区域已经全部搜过，没有发现罗金。” 另一个声音很快响起：“监控里也没有看到他们离开，重新搜一遍，所有房间都检查清楚，尤其注意暗门、夹层和储物空间。” 陈洛眉头微微皱起。 这群人显然已经开始往回搜了。 罗金他们藏的那个地方虽然隐蔽，但如果对方真的一寸一寸检查，未必发现不了。 不过陈洛并没有立刻往回赶。 就算罗金他们被重新抓住，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方更可能逼问刚才袭击他们的人是谁、去了哪里。 问题是罗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洛略一思索，还是拿出了手机，准备提醒罗金，如果藏身处被发现，应该怎么应付。 可屏幕亮起以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没有信号。 这里已经深入地下，大量钢筋混凝土本身就会严重影响手机信号，所以陈洛并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他先检查了一遍手机，手机并不是单纯搜索不到基站，而是在几个频段之间不断重新搜索，始终无法完成连接，状态明显有些异常。 这不是正常的没有手机信号，大概率是对方启动了信号屏蔽设备，才会导致手机信号出了问题。 陈洛又想到了耳边的通讯器。 如果第二频道依旧十分清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单凭手机没信号，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有人启动了屏蔽设备，但结合今晚的局势，对方刚刚损失了十个人，又开始重新封锁和搜索贵宾区域，在这个时候切断大剧院内部的手机通信，显然再合理不过。 而且如果真的是信号屏蔽，对方显然没有影响自己使用的通讯频段。 想到这里，陈洛的视线忽然转向了远处那只隐藏摄像头。 一个念头随之冒了出来。 手机通信可以被切断，那些摄像头却显然不能断，否则幕后的人根本没办法继续盯着炸弹附近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套监控大概率根本不依赖普通无线通信，而是通过大剧院内部原有线路，或者他们提前铺设的独立线路，将画面送到了某个地方。 陈洛盯着那只摄像头看了几秒，原本陷入死局的思路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摄像头不能碰，炸弹也不能动。 可监控另一端看到的东西…… 未必不能做手脚。 第247章 你们这种藏法实在太蠢了 陈洛立刻动了起来，顺着监控后面的线路开始往回找。 这些摄像头显然不是大剧院原本的设备，线路虽然刻意混在地下技术区原有的电缆和管线当中，但新旧之间的差别依旧存在。 陈洛没有真的顺着一根线慢慢往前摸，而是结合刚才记下来的地下结构，迅速判断出了附近几个最可能的线路汇聚点。 几分钟后，他进入了一间不起眼的弱电设备间。 里面摆着大量原有设备，线路密密麻麻，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规律。 可陈洛只扫了几眼，很快便发现其中几根明显后来加装的线路，最终全部汇进了一台不起眼的小型网络设备。 陈洛顿时笑了起来，“找到了。” 那几只隐藏摄像头的画面，至少在地下这一段，都是从这里出去的。 陈洛却没有马上去动。 直接拔掉线路最简单，可监控画面一旦全部消失，另一边的人马上就会意识到这里出了问题。 破坏摄像头、切断供电也是一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真正需要的，是让另一边的人继续看到一切正常。 陈洛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弄清楚了这套临时监控的大致结构。 设备本身并不复杂，真正麻烦的是，他现在手边没有专业设备，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处理。 不过对陈洛来说，这还算不上真正的难题。 只要能够接触到监控线路本身，剩下的就是计算机和电子技术的问题。 想要在不切断监控的情况下动这些画面，陈洛需要一台能够接入内部网络的电脑。 陈洛略一思索，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大剧院的内部结构。 这种规模的剧院，不可能只有舞台和观众席。 后台有舞台机械、灯光、音响和设备维护人员，地下技术区附近也一定会有值班室、工程师办公室或者设备维护间。 今晚又是大型活动，这些地方原本必然有人值班，电脑更不可能少。 他重新在脑海中确认了一下位置，很快朝距离最近的一间设备工作间赶了过去。 工作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房门关着，门锁却没有落下。 他伸手推门进去之后，动作忽然停住了。 因为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水味。 地下设备区到处都是机油、灰尘和金属混杂的味道，这股香气出现在这里本就十分突兀，更何况还明显来自两种不同的香水。 一种气味偏淡，带着些清冷的木质香，另一种则甜得多。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哪怕已经散去不少，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格外明显。 有人藏在里面，而且大概率是两个女人。 陈洛忍不住笑了一下。 能一路躲到这里，说明两个人运气还不错。 可她们的智商明显不太高的样子，身上的味道隔着门就已经把她们卖干净了。 不过她们能一直藏到现在，倒也没什么奇怪。 莫斯科大剧院内部太大，后台、设备区、维修通道和储藏室纵横交错，光是能够藏人的地方就不知道有多少。 今晚动手的人虽然不少，却还要控制观众、封锁出口、看守贵宾和搜索几个重要目标，根本不可能把整座大剧院每一个房间都翻一遍。 只要当时没有被人看见，趁乱钻进这种不起眼的工作间，确实有可能一直躲到现在。 陈洛没有出声，而是开始观察里面的环境。 房间内没有开灯，走廊里的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只能勉强看清几张靠墙摆放的工作台。 地上堆着工具箱和备用零件，最里面还有一排高大的设备柜。 香水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陈洛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是来找电脑的，至于什么人躲在这里，只要别妨碍他，他根本懒得管。 很快，陈洛的目光便落在其中一张工作台上。 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放在那里，电源还插着，旁边散落着几根网线以及维修人员平时使用的设备。 陈洛走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 屏幕亮起以后，首先跳出来的是登录界面，有锁屏密码。 陈洛直接在工作台前坐了下来。 这种程度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 他的手指很快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的界面连续切换，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到片刻，原本的登录界面便消失了。 桌面弹了出来。 陈洛随手翻了一下里面的软件，很快确认这确实是大剧院技术人员使用的维护电脑，里面有不少设备管理和网络检测工具，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合上电脑，拔掉电源，又拿了旁边两根网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最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金属柜门。 陈洛脚步停了下来。 紧接着，柜子后面又传来一道压得极轻的吸气声。 陈洛哑然失笑，他几乎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两个人估计躲了很久，空间又狭窄，其中一个女人的腿早就麻了。 她们刚才通过柜门的缝隙，看到陈洛合上电脑、拔掉电源，大概以为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终于要走，稍微换了个姿势，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金属隔板。 声音其实很轻。 可在这种安静的房间里，已经足够明显。 陈洛停下脚步，朝柜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本来不想管你们，可你们这种藏法实在太蠢了。 我建议你们，先把身上的香水味清理一下。” 陈洛丢下这句话，便没再理会她们，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电脑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那两处重新封过的区域。 监控的问题如果能够解决，他还得想办法把外面的封闭层打开，总不能到时候蹲在墙边，靠两只手一点点抠。 陈洛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适合凿开封闭层的工具。 这里更多是设备人员平时办公和做简单维护的地方，螺丝刀、网线、检测仪器倒是不少，真要拆墙，却派不上什么用场。 陈洛很快停下动作，转身走到了那排柜子前。 “先说明两件事。” 他用俄语开口道：“第一，我不是绑匪。 第二，我打开这个柜子只是为了找工具。” 柜子里面一片安静。 陈洛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可以自己出来，也可以让我把柜门拉开。 不过有一个前提，别叫。 现在这里很安静，你们要是突然尖叫一声，外面那群绑匪很快就会知道这里藏着人。” 第248章 维克托最信任的人 陈洛等了几秒，柜子里面终于传来一个明显压着恐惧的女人声音。 “你……你真的不是绑匪？” 陈洛失笑道：“我要是绑匪，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把你们抓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里面又安静了下来。 陈洛也懒得继续解释，直接说道：“行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只是来找工具的，里面有没有锤子、撬棍之类的东西？ 有的话，拿给我，我拿了就走。 没有的话，我现在就走。” 柜子里面又沉默了片刻，先前那个女人才小声说道：“没有，里面只有螺丝刀、扳手，还有一些修设备用的小工具。” 陈洛闻言，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柜门打开的声音。 陈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女人先后从里面钻了出来。 两个人在狭窄的柜子里藏了这么久，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 两人都是很典型的俄罗斯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 其中右边那个尤其惹眼，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高至少有一米七，哪怕此刻头发凌乱，脸上的妆也已经有些花了，依旧漂亮得有些过分。 陈洛之前在罗金包厢里见过的那三个女人，已经算得上万里挑一，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显还要更胜一筹。 至于另外一个，容貌虽然稍逊一些，却明显更加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而且身上那股气质很特别，一看就不像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陈洛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 今晚能出现在莫斯科大剧院的人，本来就非富即贵。 这两个女人多半是哪家权贵的女眷，出事的时候恰好不在大厅，得到消息以后便一路逃到了这里。 两个女人看到陈洛，也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她们同样没有想到，刚才在外面折腾了半天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华裔。 “先生，您是什么人？” 陈洛闻言却懒得回答，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他现在每耽误一分钟，地下那两处东西就多一分失控的可能，实在没兴趣陪两个陌生女人互相介绍。 两个女人明显都愣了一下，看着陈洛走远，才凑到一起小声说了起来。 年轻女人看着旁边那个漂亮女人，有些疑惑的道，“伊琳娜，他好像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 伊琳娜皱了皱眉：“那他肯定不是苏联人。”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陈洛的背影，“今晚本来就有外国使馆的人参加，他是华裔……会不会是华国大使馆的人？” “有可能。” 眼看陈洛已经快走到通道尽头，伊琳娜顿时有些急了，“他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两个人只商量了几句，很快便追了上去。 陈洛自然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走出一段距离后，终于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伊琳娜这才快步走上前，开口道：“先生，您是华国大使馆的人吗？如果是的话，能不能带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也跟着说道：“我父亲是米哈伊尔·马卡洛夫，我叫安娜·马卡洛娃。 只要您能带我们安全离开，我父亲一定会感谢您的。” 俄语中的许多姓氏会随着性别发生变化，男性姓“马卡洛夫”，女性则会变成“马卡洛娃”，所以父女两人的姓氏虽然看起来不同，其实属于同一个家族。 陈洛闻言，倒是多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个安娜既然郑重其事的这么介绍，那这个马卡洛夫显然不是什么小人物。 “马卡洛夫是谁？” 安娜和伊琳娜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原本已经越来越觉得陈洛是华国官方人员，可如果真是华国大使馆的人，怎么可能连马卡洛夫都不知道。 安娜忍不住问道：“您不是华国大使馆的人？” 陈洛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真要算的话，勉强也可以算是。”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更加糊涂了。 什么叫勉强可以算是？ 安娜盯着陈洛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父亲是苏联部长会议主席，也是维克托总统最信任的人。” 陈洛脚步顿时一停，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在如今的苏联权力体系里，部长会议主席就是整个联盟政府的首脑。 除了军队和国家安全体系之外，财政、工业、能源、交通以及中央各部委的日常运转，几乎都要经过这个位置。 论名义权力，他当然比不上总统维克托。 可真要算整个国家权力最集中的几个位置，部长会议主席绝对排在最前面。 更有意思的是，维克托当年登上总统宝座之前，坐的恰恰就是这个位置。 而维克托成为总统以后，接替他的的是这个马卡洛夫，其意味不言而明。 维克托能把自己曾经掌握政府系统，并最终借此走向最高权力的位置交给马卡洛夫，还让他坐到今天，双方之间的关系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上下级。 马卡洛夫就算不是维克托体系里公认的二号人物，也绝对是最核心的几个人之一。 搞不好，马卡洛夫还是维克托真正属意的接班人，所以安娜才说马卡洛夫是维克托最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陈洛再次看向安娜时，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你怎么知道我能带你们出去？” 安娜一怔，很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陈洛有些意外。 安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又看向那台笔记本电脑，“但你发现我们以后，没有抓我们，也没有叫其他人过来，至少说明你不是绑匪。 而且你明知道大剧院出了事，却一点也不慌，还敢一个人跑到地下设备区找电脑、找工具。 如果你连自己都出不去，应该不会还有心思做这些事情。”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陈洛一眼，“所以我猜，你至少有办法离开这里。 至于我们……” 安娜有些无奈地说道：“您刚才说得也没错。 继续藏在那个柜子里，绑匪真要搜到这里，我们身上的香水味就足够把自己卖了。 既然都是冒险，跟着您至少还有一点机会。” 伊琳娜在旁边连连点头，显然她的想法要简单得多。 陈洛看着安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比刚才藏柜子的时候聪明一点。” 安娜嘴角抽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陈洛倒也不觉得奇怪。 马卡洛夫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他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就算没真正接触过权力斗争，看人和判断局势的本事，也不可能和普通女孩一样。 “跟我走吧。” 陈洛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第249章 我先跟你们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安娜和伊琳娜都是一怔，显然没想到陈洛这么快就答应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跟了上去。 接下来一路上，陈洛都没有再说话。 安娜和伊琳娜也很识趣，脚步放得很轻，连呼吸都尽量压着，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把附近的绑匪招过来。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陈洛带她们走的根本不是正常通道，而是在大剧院内部不断绕路。 有时候明明前面就是楼梯，他却会突然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工作人员通道；有时候又会提前停下来，换一条更远的路线。 最开始两个人还以为他只是谨慎，可走得越久，她们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些路上几乎看不到绑匪，也很少经过明显的监控区域。 有两次安娜甚至已经远远看见前方有人影，陈洛却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在对方出现之前就已经转进了另一条通道。 伊琳娜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安娜看向陈洛的目光却越来越疑惑。 这个男人对莫斯科大剧院内部的熟悉程度，已经不像一个临时来参加活动的宾客了。 可她刚才明明看得出来，陈洛并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两个人心里都有疑问，却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多嘴。 又过了几分钟，陈洛终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他推门进去，里面堆着不少建筑维护用的工具和材料。 陈洛在里面扫了一圈，很快挑出剪刀、一把短柄大锤、一根撬棍和一把用来破开硬质封层的钢凿。 他自己拿了大锤，随手把撬棍递给安娜，又把钢凿塞到了伊琳娜手里。 “拿好了，跟我来。” 两个女人接过东西，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伊琳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凿，又抬头看向陈洛的背影，明显没弄明白他想干什么。 外面那群绑匪手里拿的都是枪。 这个男人绕了半天，特意跑到这里找工具，结果最后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件砸墙用的东西。 难不成还准备让她们拿着这些东西去跟绑匪拼命？ 安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手里的撬棍，神色有些古怪。 可陈洛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拿上大锤便已经走出了工具间。 两个人对视一眼，虽然满肚子疑问，却谁也没敢在这种地方多说，只能老老实实拿着工具跟了上去。 陈洛带着两人重新回到地下技术区域，这才看向安娜。 “安娜小姐，你今晚为什么会来这里？” 安娜和伊琳娜一路上都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听到陈洛突然发问，安娜这才回过神来。 “我是来看伊琳娜演出的。” 陈洛闻言，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伊琳娜，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伊琳娜小姐是歌手？” 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猜。 今天是卫国战争胜利65周年慈善之夜，能在这种场合登台的，本身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明星。 这里又是莫斯科大剧院，现场演出对唱功和舞台能力的要求极高，总不可能随便拉一个靠脸出名的电影明星上去唱两首。 最大的可能，自然就是专业歌手，而且只怕是全苏联最顶尖的。 安娜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洛。 “你居然真的不认识伊琳娜？”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狐疑地道：“不对啊，你如果真是大使馆的人，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她？ 她的海报和广告在莫斯科到处都是，电视上也经常能看到。” 陈洛笑了笑，“我昨天才到莫斯科。” 安娜和伊琳娜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 安娜立刻来了精神，指着伊琳娜介绍道：“她可是现在苏联最红的女歌手之一，连续两年拿到联盟国家电视台的年度最佳女歌手，去年胜利日国家庆典也是她唱的主题曲。 她的巡演从莫斯科一路开到基辅、明斯克和阿拉木图，去年那张专辑卖了一百多万张。” 说到这里，安娜又补了一句：“今晚她还是压轴演出。” 伊琳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道：“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安娜立刻反驳：“哪里夸张了？我还没说她去年登上《时代》国际版封面，还入选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的事情呢。” 陈洛听到这里，倒也不觉得意外。 陈洛虽然没听过伊琳娜唱歌，但她说话时的声音条件已经很明显了。 声线清亮，气息很稳，共鸣位置也很好。 普通人也许听不出来，可陈洛这种水平，只听她正常说几句话，就能大概判断出她的先天条件不会差。 这种嗓子，只要经过专业训练，唱功就不可能太差。 更何况她还有这么一张脸。 这样的外形，再配上一副真正适合唱歌的嗓子，想不红都难。 陈洛弄清楚安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没兴趣继续追问了。 他看了两人一眼，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先跟你们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不管接下来听到什么，都保持冷静，尤其别突然大喊大叫。 这里太安静，声音稍微大一点，都可能把附近的绑匪招过来。” 安娜和伊琳娜闻言，神色同时紧张了几分。 陈洛既然特意提前提醒，就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您说吧，我们不会乱叫的。” 陈洛点了点头。 “外面那些绑匪的目的并不只是勒索赎金，他们自己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主使提前在地下布置了炸弹，而且藏在两处重新封闭过的检修区域里。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两颗炸弹。” “啊？！” 伊琳娜几乎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 可声音才刚出口，陈洛就像早知道她会有这个反应一样，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剩下的声音顿时全被堵了回去。 伊琳娜瞪大眼睛，过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赶忙把声音咽了回去，又冲陈洛连着眨了几下眼睛，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陈洛这才松开手。 安娜的脸色也已经有些发白，显然同样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只是有了刚才的提醒，硬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陈洛看了看两人，笑着道，“本来我一个人还真有点麻烦，你们非要跟过来，倒是可以给我省了不少力气。” 第250章 霸霸 安娜定了定神，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地问道：“先生，您会拆炸弹吗？” 陈洛点了点头，“应该会。” 安娜和伊琳娜同时怔了一下。 陈洛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多年没拆过了，不过这个年代的东西，应该问题不大。”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的脸色顿时更加精彩了。 什么叫应该会？ 什么又叫好多年没拆过？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回答“会”或者“不会”吗？ 偏偏陈洛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修过某种老式家电，听得安娜和伊琳娜心里直发虚。 可还没等她们继续追问，陈洛已经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跟紧我，别乱走。” 他指了指前方，又说道：“他们在地下装了监控。 踩进镜头里，被另一头的人发现，我们会一起去见上帝的。” 两个人哪里还敢怠慢，立刻老老实实跟在陈洛身后，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又走了一段，安娜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先生，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 陈洛头也没回。 “尔白武。” 安娜默念了一遍，明显觉得这个发音有些拗口。 陈洛听见她念得磕磕绊绊，笑着说道：“你们苏联人叫这个名字确实挺拗口的，我的朋友一般不叫全名，都叫我的昵称。” 安娜好奇道：“什么昵称？” “霸霸。” 安娜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 “霸……霸？” 陈洛嘴角微微扬起。 “对，你们不用叫尔先生，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安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中文对她而言本来就陌生，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能暂时把这个古怪的称呼记了下来。 伊琳娜则在旁边看了陈洛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华国男人笑得有点可疑。 安娜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正事，“尔先生，您是华国大使馆的武官吗？” 陈洛对她会这么猜并不意外。 在安娜看来，一个华裔能在大剧院被武装人员控制之后独自行动，身上带着枪，对危险毫不慌张，还会处理炸弹，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外交人员。 大使馆的武官本身大多出身军队，自然成了最合理的猜测。 陈洛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安娜见状，反倒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跟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道：“尔先生，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埋炸弹？如果只是绑架勒索，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陈洛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换成普通人，他根本懒得解释这些。 知道得越多，对眼下的局势也没有任何帮助。 但安娜不一样，她是马卡洛夫的女儿。 只要她能够活着离开大剧院，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必然会传到维克托那边。 以马卡洛夫和维克托之间的关系，陈洛也就等于有了一条能够直接进入苏联最高权力层的渠道。 如果“巨熊”那条路最后走不通，马卡洛夫就是另一条线。 相比罗金这种寡头，维克托显然会更加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马卡洛夫。 想到这里，陈洛没有再隐瞒，只是将自己的判断简单说了一遍。 “外面那些俄罗斯黑帮以为自己是在绑架勒索，实际上只是被人利用。 真正需要他们做的，是控制大剧院，把这里最重要的一批人全部留下来。 等赎金、谈判和外面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以后，地下的炸弹才是最后一步。” 安娜脸色微微发白，“最后一步？” 陈洛看了她一眼，“把整座大剧院变成一场足够大的灾难。” 伊琳娜手里的工具明显晃了一下。 陈洛继续道：“今晚来的这些人里面，有军方、政府、安全系统、金融和能源集团的人。 很多人一旦死在这里，莫斯科的权力格局会立刻出现空缺。” 安娜已经听懂了什么，神色骤然变了。 “你怀疑这是政治行动？” “不是怀疑。” 陈洛说道：“我已经查过宾客名单，季莫申科的人都没有来，而和他不是一路的人，却来了不少。” 安娜脚步猛地停住，“季莫申科？” 伊琳娜也愣住了。 这个名字对她们而言显然不陌生。 陈洛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向前走。 “如果大剧院最后被炸掉，死掉一批能够阻止他的人，再把这件事包装成外国势力策划的恐怖袭击，接下来莫斯科进入紧急状态，军队调动，重要设施被接管，也就都有了理由。” 安娜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她出身马卡洛夫这样的家庭，自然比伊琳娜更加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陈洛的判断是真的，那今晚发生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绑架案。 而是一场政变的开端。 伊琳娜显然也终于听明白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着声音问道：“你是说……季莫申科想推翻维克托总统？” 陈洛看了她一眼，“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安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好友的一场演出，最后居然会一脚踩进这么大的阴谋里面。 伊琳娜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吧？！” 陈洛也没有解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待会你们就能亲眼看到炸弹了。” 陈洛说完，也不再废话，加快脚步赶路。 很快，陈洛回到了先前找到的线路汇聚点，将笔记本放在一旁，接上了那套临时监控系统。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后面，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她们只能看到陈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屏幕上的窗口不断切换，一行行信息像瀑布一样从上往下倾泻，快得根本来不及看清内容。 不过，她们不懂计算机，却不代表看不出一个人熟不熟练。 陈洛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很多界面刚刚出现，他甚至都没有仔细看，手上的操作就已经跟了上去，仿佛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伊琳娜更是一脸茫然，只觉得屏幕上的字符晃得眼睛都有些发花。 “他到底在做什么？” 安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电脑高手。” 就在两个人还在猜测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忽然稳定了下来。 几路监控同时出现在窗口中。 陈洛盯着看了几秒，又操作了一阵，很快便合上了电脑。 “好了，走吧。” 安娜一怔。 “这就好了？” 陈洛已经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安娜赶忙追上去：“尔先生，您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陈洛头也没回。 “没什么，只是让监控另一边的人，接下来看到的还是刚才那几分钟。” 安娜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把监控画面换掉了？” “差不多。” 陈洛指了指她手上的钢凿，笑着道：“摄像头还在工作，对面不会立刻发现异常。 至少在他们察觉之前，我们可以进去做点事情了。” 伊琳娜听得似懂非懂，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钢凿，顿时反应过来了，陈洛是要去拆炸弹了。 第251章 那我给你们找点事情做 陈洛带着安娜和伊琳娜重新回到了舞台升降机械下方。 头顶不远处，就是支撑整套舞台升降系统的大型机械结构。 四周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混凝土基础和金属构件，表面落着厚厚一层灰，只有靠近其中一处机械基座的位置，明显被重新处理过。 就是陈洛之前发现的那一块。 他先让两个女人停在后面，自己走到近前蹲了下来，用手在重新封过的表面慢慢摸了一遍。 新旧材料之间的接缝做得已经很仔细了，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这里动过，一般人就算从旁边经过，也很难发现有什么问题。 陈洛又拿起手里的工具，在几个不同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旁边原有的混凝土声音沉实，这一块却明显有些不同。 确定位置以后，陈洛才回头看向两人。 “过来帮忙。” 安娜和伊琳娜早就知道里面可能藏着炸弹，听到这句话以后明显都有些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陈洛先给她们划出了可以动的范围，又叮嘱道：“只清理我已经敲松的部分，其他地方别碰。” 说完，他才开始动手。 他没有直接抡起锤子往上砸，而是从封层最外侧的边缘开始，一下一下轻轻敲。 力道并不大。 每敲开一点，他都会停下来看看里面的情况，再换一个位置继续。 外层逐渐出现裂纹以后，他才用钢凿沿着裂开的地方一点点往里推进，把松动的部分慢慢剥下来。 安娜和伊琳娜就在旁边帮他把掉下来的碎块往后清。 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笨手笨脚，尤其伊琳娜，拿着工具的时候明显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 陈洛指了几次之后，她们才逐渐跟上他的节奏。 三个人就这样一点点往里开。 整个过程慢得让人焦躁。 陈洛依旧不紧不慢地一点点往里清理。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旁边，最开始还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可时间一长，那种什么都不知道、又随时可能出事的感觉，反倒越来越折磨人。 尤其是伊琳娜。 她原本就因为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政变而不安，更何况这里还有可能藏着炸弹。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更不知道陈洛所谓的“会拆”到底有几分把握。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工具偶尔落在封层上的轻响。 每一下，都让她心里跟着紧一下。 伊琳娜盯着陈洛的动作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尔先生，我们还要这样弄多久？” 陈洛侧头看了她一眼。 伊琳娜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催您，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有点紧张。” 陈洛又看了一眼安娜，对方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女人虽然一直在强撑着镇定，脸上的不安和焦虑却已经越来越明显。 这也不奇怪。 真正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些一点点被敲开的封层，而是她们根本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炸弹会不会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也不知道陈洛到底有多大把握能把它处理掉。 更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这种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受。 陈洛笑了一下，“那我给你们找点事情做。” 他看了看伊琳娜手里的工具，“你不是歌手吗？跟着我的节奏来。” 说完，陈洛手里的工具再次轻轻落了下去。 原本单调的敲击声，很快有了明显的节拍。 一下，停顿，随后又是几下轻重分明的敲击。 伊琳娜一开始还没太在意，可听了十几秒，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是职业歌手，对节奏的敏感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陈洛敲出来的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节拍很干净，重音的位置也极其舒服，几组节奏连起来之后，那股推进感一下就出来了。 更奇怪的是，明明只是工具落在封层上的声音，伊琳娜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下意识给它补旋律了。 安娜也渐渐被带了进去。 两个人原本绷得很紧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松了不少，手上的动作也开始跟着陈洛的节拍走。 一时间，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极有规律的敲击声。 伊琳娜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歌？” 陈洛手上的动作没停。 “《Believer》。” 伊琳娜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完全没有印象。 “谁的歌？” “Imagine Dragons。” 这个名字她依旧没听说过。 伊琳娜皱了皱眉，“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乐队？” 陈洛笑了一下，“因为他们现在还没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在这个世界里，也可能根本不会出现。” 伊琳娜一下更懵了。 她看了看陈洛，明显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洛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按照那个节奏一点点敲着。 听着听着，伊琳娜也懒得追问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这段节奏吸引了过去。 最开始只是觉得好听，听久了以后，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 尤其是几段重音不断往前推的时候，伊琳娜几乎能想象出完整编曲做出来以后，现场会是什么效果。 她自己就是站在舞台上的人，太清楚什么样的东西能调动观众情绪了。 这种节奏简单，直接，而且极其抓耳。 只要旋律和歌词不拖后腿，绝对有大火的潜质。 又听了一阵，伊琳娜终于忍不住了。 “尔先生。” 陈洛侧头看了她一眼。 伊琳娜的眼睛已经明显亮了起来。 “这首歌有歌词吗？” 陈洛手上的动作没停，“有。” 伊琳娜马上追问道：“能唱一下吗？” 旁边的安娜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她虽然不懂音乐，却也听得出来这段节奏非常抓人，自然也有些好奇，如果配上完整的旋律和歌词，到底会是什么效果。 陈洛却摇了摇头，“没空。” 伊琳娜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失望。 陈洛看见她的表情，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把歌词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伊琳娜，“你来唱，正好给我们现场开场演唱会。” 伊琳娜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陈洛问道：“英语怎么样？” 伊琳娜想都没想，“我发行过两张英文专辑，日常交流和演唱都没问题，发音也接近母语水平。” 陈洛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难怪这个女人能登上《时代》国际版封面。 苏联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庞大的市场，以伊琳娜现在的地位，哪怕只守着国内和几个加盟共和国，也已经足够她吃一辈子。 可她还专门发行英文专辑，而且能把英语练到这个程度，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待在苏联歌坛。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已经发行英文专辑，又能登上《时代》国际版，说明她在欧美市场并非毫无成绩。 这个女人的野心不小。 第252章 天赋怪 陈洛也没耽误时间，一边继续处理面前的封层，一边把歌词一句句说给伊琳娜听。 最开始，他还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可说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就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 伊琳娜只听一遍，就能把前面的内容完整复述出来。 不是记住大概意思，而是连单词顺序、停顿位置都几乎没有错。 陈洛又把速度加快了一些，伊琳娜依旧跟得上。 更夸张的是，她显然不是在死记硬背。 陈洛每说完一小段，她都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嘴唇无声地动几下，很快就把歌词和刚才听到的节奏对应在了一起。 等陈洛把前面一段说完，她忽然问道：“这里第二句的重音，是不是应该往后压一点？” 陈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伊琳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手指在工具柄上轻轻敲了几下。 “如果按照你刚才的节奏，前面已经把情绪往上推了，这一句再把重音放在前面，会太满。 往后压半拍，下一句进来的时候力量会更强。” 陈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 伊琳娜眼睛顿时更亮了。 而接下来就更快了，陈洛只需要把旋律大致哼出来一遍，她几乎立刻就能抓住。 有几个地方陈洛故意没有提醒换气，她第一次跟唱的时候自己就把呼吸位置找了出来。 第二遍的时候，已经完全调整好了。 甚至有一处旋律突然往上抬，正常人第一次唱很容易下意识用力顶上去，伊琳娜却提前收了一点气，让声音顺着那个位置自然翻了过去。 陈洛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种东西已经不是练几年唱功就能练出来的了。 音准，气息，技巧都可以练。 可第一次听到一段陌生旋律，就能迅速判断哪里该收、哪里该放、哪一句应该提前留气，甚至能在脑子里直接完成整首歌的情绪结构，这就是纯粹的天赋怪。 陈洛索性又把后面一段旋律告诉了她。 伊琳娜闭着眼睛听了一遍。 十几秒后，她睁开眼。 “我试一下。” 安娜原本还在旁边帮忙清理碎块，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了下来。 伊琳娜没有伴奏，地下也没有任何专业设备。 她只是站在那里，先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唱了起来。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安娜就愣住了。 刚才伊琳娜说话时，陈洛已经能听出她的声音条件很好。 可真正开始唱以后，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声音并不单纯追求高或者亮，而是有一种极强的穿透力。 音色里带着一点天然的颗粒感，却又不会显得粗糙，低处有厚度，往上走的时候依旧很干净。 最关键的是稳定。 没有伴奏，没有耳返，没有任何准备，她第一次唱一首从没听过的歌，音高却几乎没有出现明显偏差。 到了节奏最密集的地方，她的咬字速度明显加快，气息却一点没乱。 有两个地方本来很容易因为英文连续辅音而把节奏拖慢，她却直接在第一次演唱时就处理掉了。 安娜原本只是抱着听听新歌的心态，唱到后面，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工具。 她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琳娜。 陈洛手里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可听了十几秒以后，他也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 确实厉害。 第一次接触这首歌，没有完整伴奏，只听过他敲出来的节奏和简单旋律，就已经能唱到这个程度。 而且伊琳娜并不是机械地复制。 第一遍的时候，她还在适应。 第二遍开始，有些句子的处理已经出现了她自己的东西。 重音更明显，尾音更短，几处本来需要靠编曲才能把力量撑起来的位置，她直接用声音补了进去。 到了后面那一段，伊琳娜甚至自己调整了一处呼吸。 陈洛没有纠正，因为她改得更适合自己的声线。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普通歌手拿到一首新歌，先熟悉歌词，再记旋律，然后跟着伴奏一遍遍试，最后才开始研究怎么处理。 伊琳娜却像是把这几个步骤直接叠到了一起。 一边唱，一边记。 一边记，一边改。 等到第二遍结束，她已经不像是在学一首新歌了。 更像是这首歌本来就属于她。 陈洛这下倒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在苏联红成这样，又能把市场做到欧美去。 记忆、节奏、音准、乐感、临场调整，每一样都是顶尖水准。 再加上这种天生适合舞台的嗓子，还有那张足够让人第一眼就记住的脸。 这种条件凑在一个人身上，老天爷已经不是赏饭吃了，简直是在追着给她喂饭。 以陈洛的水准来判断，也不得不承认，伊琳娜在唱歌这件事上的天赋惊人。 唱歌终究不是单纯靠技巧就能堆出来的。 音色、音域、共鸣条件、气息基础，很多东西先天差一点，后天花再多时间，也只能尽量弥补，不可能真正抹平。 就像陈洛现在这具身体。 他脑子里有不知道多少种发声技巧，也清楚该怎么控制呼吸、怎么处理共鸣，真要唱，水平绝对不会差。 可这具身体本身的嗓音条件摆在那里。 有些音域上不去就是上不去，有些质感没有就是没有。 技巧再多，也不可能凭空把一副普通嗓子变成伊琳娜这种天生为了唱歌长出来的声音。 真让他现在和伊琳娜比唱歌，单论声音条件和舞台表现，他根本不是对手。 而伊琳娜偏偏还不只是嗓子好。 她的节奏感、乐感、记忆力和对歌曲的理解，全都强得离谱。 这种人能红，实在太正常了。 而伊琳娜唱完以后，却没有马上说话。 她低着头，又把刚才那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几秒后，她忽然抬头。 “再来一遍。” 陈洛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已经唱得很好了。” 伊琳娜却摇了摇头，“有两个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伊琳娜抬手在工具柄上轻轻敲了几下，把其中一段节奏重新走了一遍。 “这里我刚才进早了一点，后面那一句气息也留得太多，声音没有完全出来。” 陈洛眼中又多了几分意外。 她才刚刚听完第一遍，居然已经能够准确找出自己演唱中的问题，而且连该怎么调整都想好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唱功好了。 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她对自己的声音和音乐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 别人唱完一遍，可能还要听回放、听制作人指出问题。 她自己唱到哪里不对，刚出口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了。 陈洛看着她，终于明白这种人为什么能站到歌坛最顶端。 天赋已经够高了，偏偏还拥有一双比任何人都挑剔的耳朵。 陈洛闻言笑了起来。 “行。” 他重新拿起手里的工具，“我给你打节奏，你完整唱一遍。” 陈洛看了她一眼，笑着道，“让我看看，你这个能登上《时代》封面的歌手到实力如何。” 伊琳娜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好！” 她答应得极快，神色里也明显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刚才那些不安和焦虑，此时已经被彻底抛到了脑后。 陈洛那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反倒把她的好胜心彻底勾了起来。 她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逐渐认真起来。 “来吧。” 第253章 学过一点 “来吧。” 陈洛手里的工具率先落了下去。 这一次和刚才又不一样。 最开始只是很简单的几个节拍，可随着伊琳娜开口，陈洛很快便根据她的声音调整了速度和轻重。 伊琳娜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安娜就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有话筒，没有伴奏，更没有舞台上那些专业设备。 地下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还有陈洛用工具敲出来的节奏。 可伊琳娜一开口，那点简陋几乎立刻就被人忽略了。 她的声音压得并不高，毕竟这里还有绑匪，根本不可能真的放开嗓子唱。 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她的控制力。 声音始终压在一个不容易传远的范围内，该轻的时候几乎只是贴着气息过去，到了需要力量的位置，又能在不明显提高音量的情况下，把声音的厚度和冲击力一下顶出来。 安娜明明认识她很多年，现场也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却还是很快被吸引得忘了周围的环境。 更让她觉得古怪的是陈洛。 他明明只拿着一把工具，却硬是敲出了几种不同的声音。 落在松动的封层边缘是一种，工具柄轻碰旁边的金属构件又是另一种，偶尔再用手指在柄身上补一下，原本简单的节奏竟然渐渐有了层次。 最开始还是陈洛带着伊琳娜。 唱了十几秒以后，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就开始不断变化。 伊琳娜某一句故意拖长一点，陈洛下一拍立刻跟着往后让。 她临时收短一个尾音，陈洛原本要落下去的节拍也随之提前。 有一次伊琳娜明显想把下一句唱得更重，才刚刚吸气，陈洛手里的节奏便已经开始往上推了。 安娜看得有些发怔。 她不懂音乐，却很清楚两个人之前根本没有合作过。 可现在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已经一起排练了很多次。 伊琳娜的惊讶比她更甚。 因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刚才有多少东西根本不是事先说好的。 她唱第一遍的时候，已经对其中几个地方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真正完整唱下来，她自然不可能完全照着陈洛最开始教她的方式来。 有些地方她换了呼吸，有些地方改变了重音，还有两处干脆临时调整了节奏。 这种即兴变化，哪怕是跟她合作过很多次的乐手，也未必每一次都能马上接住。 陈洛却一次都没有错。 最离谱的是，他根本没有一直盯着她。 大部分时间，陈洛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手上的事情上，只是听着她唱。 可伊琳娜每一次准备改变处理方式，他几乎都能提前半拍作出反应。 唱到后面，伊琳娜干脆起了试探的心思。 她故意在一个原本应该直接进去的位置多停了一瞬。 陈洛手里的节拍也停了。 几乎就在她重新开口的同时，那一下敲击才跟着落下。 伊琳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下一句，她又临时改变了处理。 陈洛还是跟上了。 再下一句，依旧如此。 到了后来，伊琳娜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莫斯科大剧院的地下，更忘了不久前还在为炸弹的事情惶恐不安。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这场极其简陋的“演出”上。 而陈洛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女人已经开始拿他当乐手试了。 陈洛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下一段开始后，他干脆不再完全跟着伊琳娜，节拍突然提前做了一个变化。 伊琳娜猝不及防，险些被他带乱。 可她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只迟了极短的一瞬，就直接顺着陈洛的新节奏把旋律接了进去。 陈洛眼中的笑意更甚。 伊琳娜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突然较上了劲。 一个不断改变节奏，一个随时调整演唱。 偏偏无论怎么变，整首歌都没有乱。 安娜站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忽然有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墙上那个被一点点打开的封层，她差点都要忘了这里还藏着炸弹。 等到最后一个节拍落下，伊琳娜也恰好收住声音。 地下重新安静下来。 伊琳娜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却没有马上说话。 她盯着陈洛看了好几秒，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学过音乐？” 陈洛随口道：“学过一点。” 伊琳娜根本不信。 “一点？” 她刚才故意改了至少六七次节奏。 陈洛不但全部接住了，其中两次还反过来带着她走。 这种临场配合能力，不是在音乐学院学几年乐器就能练出来的。 尤其是对方还一直在分心做别的事情。 伊琳娜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盯着陈洛看了好几秒。 “那你以前给歌手做过伴奏？” 陈洛笑了一下，“没有。” 伊琳娜明显不信。 “那你怎么知道我下一句想怎么唱？” 刚才她有好几处都是临时起意，连自己都是唱到那里才决定改变处理方式。 这种情况下，普通乐手能不被带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洛却像是提前知道一样，每一次都跟得恰到好处。 陈洛随口道：“听得出来。” “听得出来？” 伊琳娜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我刚才有两处连自己都没提前想好。” “所以我也是等你唱出来以后才跟的。” 伊琳娜愣住了。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仔细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过程，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 因为她这才意识到，陈洛并不是提前猜中了她想怎么唱。 而是他的反应快得离谱。 她刚刚改变呼吸、重音或者尾音处理，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能听出来，并立刻调整自己的节奏。 这种能力，比提前背熟一首歌还要难得多。 伊琳娜死死的盯着陈洛，“你刚才那个水平，绝对受过最专业的训练。”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后面有好几个地方都是故意临时改的，有两处连跟我合作很多年的乐手都未必能第一时间接住。 可你一次都没乱。 我一改变呼吸，你的节奏就跟着变；我把重音往后挪，你下一拍马上就给我让出了位置。” 伊琳娜看着他，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绝是会一点音乐的人能做到的。” 安娜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陈洛。 第254章 因为简单的东西，拆起来没什么意思 陈洛却没有理会，也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就在伊琳娜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刚刚凿开的缺口上。 原本重新封死的表层被他们一点点剥开，此时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一角。 陈洛眼睛微微一亮。 “找到了。” 安娜和伊琳娜都是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缺口并不大，只能看清里面很小一部分。 可仅仅是这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两个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昏暗的缝隙后面，能够看到几个紧密固定在一起的深色模块，旁边还有被整理得异常规整的线路和连接部件，一部分甚至延伸到了她们目前根本看不到的位置。 安娜和伊琳娜即便没见过真正的炸弹，也知道可眼前这种东西，也绝不可能是什么大剧院原本就有的设备。 尤其想到陈洛之前跟她们说过什么之后，答案几乎已经不用问了。 伊琳娜刚刚因为唱歌而放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安娜也盯着那个缺口，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 陈洛点了点头。 “嗯。” 确认位置以后，他手上的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不过快归快，动作依旧控制得极稳。 已经到了这一步，最忌讳的就是为了省几分钟时间胡乱用力。 陈洛没有再直接敲击中间，而是沿着已经打开的缺口继续往四周清理，把松动的部分一点点剥下来，尽量不让震动传到里面。 安娜和伊琳娜也不敢再帮忙，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随着缺口不断扩大，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几分钟后，最后一大片封层终于被陈洛慢慢取了下来。 原本被藏在里面的东西，也彻底出现在三个人眼前。 这一次，再无怀疑。 里面确确实实藏着一整套爆炸装置。 它被牢牢固定在封闭空间内部，占据的面积远比刚才从缺口里看到的要大得多，仅仅从体积就能判断，一旦真的在这里爆炸，威力绝对小不了。 安娜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伊琳娜也彻底没了刚才唱歌时的轻松，盯着眼前那套装置，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慌乱。 “尔先生，您能拆掉吗？” 陈洛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炸弹看了几秒，才说道：“我要先研究一下。” 说完，他便蹲了下来。 安娜和伊琳娜也立刻安静了。 陈洛先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借着地下区域的灯光，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完整露出来以后，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也终于能看清楚了。 整套装置比他预想中复杂得多。 它显然不是某个黑帮成员临时拼出来的玩意。 所有东西都被固定得很牢，线路处理得极其整齐，几个关键部分之间还有明显的相互关联。 单从外观上看，就能看出设计者考虑过被人发现之后的情况。 陈洛盯着整套装置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安娜和伊琳娜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看到他笑，两个人原本紧绷的神经同时松了一些。 安娜立刻问道：“尔先生，很简单吗？” 陈洛摇了摇头，“恰恰相反，非常麻烦。” 安娜和伊琳娜同时愣住了。 伊琳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很麻烦？” “对。” “那你为什么还笑？” 陈洛笑了笑，“因为简单的东西，拆起来没什么意思。” 安娜和伊琳娜一时间都无语了。 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人。 她们现在只希望这东西越简单越好，最好陈洛随手弄两下就能解决。 结果这个男人发现炸弹非常麻烦以后，居然还来了兴趣。 伊琳娜忍了几秒，还是问道：“到底有多麻烦？” 陈洛想了想，“这么说吧，普通炸弹就像一个保险箱。 你找到真正的锁，弄清楚结构，再把它打开，事情基本也就结束了。” 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装置，“这个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套了很多层的保险箱，而且每一层都有自己的锁。 更厉害的是，你打开第一层，第二层的状态可能就会跟着变化。 所以一旦第一层处理错了，后面无论你做什么，炸弹都会直接炸。” 伊琳娜虽然不懂炸弹，却一下听懂了其中的逻辑。 “所以里面有很多层陷阱？” “可以这么理解。” 安娜忍不住问道：“那你必须把每一层都弄清楚，才能开始拆？” “是。” 陈洛重新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眼前的装置。 “不过最麻烦的还不是层数多。” 安娜怔了一下，“还有更麻烦的？” 陈洛笑了笑，“更麻烦的是，设计这个东西的人显然考虑过一种情况。 如果炸弹提前被发现，而且有人试图拆除，会怎么办。” 安娜神色一紧。 陈洛指了指眼前的装置，“所以这个保险箱里面，不只是锁多。 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像正确的钥匙孔，实际上却可能是专门留给拆除者的陷阱。” 伊琳娜脸色微微一变。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按照正常思路去拆，就可能上当？” “理解正确。” 陈洛点了点头。 “真正麻烦的就是这里。你不能只判断哪把锁能打开，还得先判断眼前这把锁，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让你以为它是真的。” 安娜这次彻底听懂了。 设计这颗炸弹的人，并不知道它一定会被提前发现，却把这种可能也考虑了进去。 一旦真的有人试图拆除，留给对方的就不只是炸弹本身，还有一连串专门针对拆除者的陷阱。 安娜和伊琳娜对视了一眼，刚刚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陈洛没有再解释。 他重新蹲下，身体向前靠近了一些，开始从头梳理整套装置。 最先要弄明白的，是它到底有多少种启动方式。 远程信号只是其中一种。 如果外部通信失效，它有没有自己的备用机制；如果某一部分被破坏，剩下的部分会不会继续工作；如果有人强行拆除，又会触发什么变化。 这些东西表面上看都是独立的，可真正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们很可能彼此牵连。 动一个地方，其他地方的状态也可能跟着改变。 所以陈洛现在还不能真正下手。 他必须先把整套装置的逻辑在脑子里完整还原出来。 陈洛换了几个角度，足足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兴趣却越来越浓。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做这东西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爆破人员，很可能本身就来自军方。 而且是那种既精通爆破，又十分熟悉专业拆弹流程的人。 对方不只是会安装炸弹，更熟悉拆弹人员的思路，知道专业人员面对这种装置时会先检查什么、怀疑什么，又会习惯从哪里下手。 有些地方看上去几乎就是在主动引导拆除者。 可只要再往深处看一层，就会发现那条路未必真的能走。 陈洛看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东西比他预想中还要麻烦。 能够把几套不同的控制逻辑揉在一起，还专门针对拆除过程留下这么多后手，设计它的人即便放在苏联军方体系里，也绝对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陈洛会拆炸弹。 可会拆，不代表面对任何炸弹都能随手解决。 越是这种经过专门设计的东西，越不能依赖经验直接动手。 因为经验本身，也有可能正是对方想利用的东西。 第255章 当然是一起长眠于此 陈洛没有急着动手拆，他先围着整套装置重新看了一遍。 炸弹虽然被固定在封闭层里面，但真正麻烦的是，他现在能操作的空间太小。 很多位置都贴着墙体，视线和手都伸不进去，真在这种地方直接拆，风险只会更大。 所以陈洛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东西能不能完整移出来。 他必须先确认这套装置有没有和周围结构形成额外连接，也要判断移动本身会不会带来风险。 足足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伸手。 “你们两个往后。” 安娜和伊琳娜立刻退开。 陈洛先把周围已经松开的东西清理干净，又一点点腾出空间。 整个过程比刚才凿开封层还要慢。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后面，也看出来陈洛想要做什么了。 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影响到陈洛，导致他失手。 可陈洛始终很稳。 他没有突然发力，也没有为了省时间去做任何冒险的动作，只是把固定和遮挡一点点处理掉。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终于停下来。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后面，看着陈洛一点点将那套装置从封闭空间里移出来。 等真正拿出来以后，很多之前看不到的地方才彻底暴露出来。 陈洛重新蹲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久。 安娜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终于还是问道：“怎么样？” 陈洛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其中几个位置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角度。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安娜和伊琳娜。 两个女人心里同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伊琳娜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陈洛笑了笑，“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安娜问道：“什么事？” “我一个人不太好弄，需要你们帮忙。”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我们？” “对。” 伊琳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我们可不会拆炸弹。” “不需要你们会。” 陈洛指了指眼前的装置，“真正要拆的还是我，你们只负责帮我做两件事。 这东西里面有几处是互相牵着的。 我动核心部分的时候，外面有两个位置必须同时保持住，一旦其中一个发生变化，我这边就得马上停下来重新判断。” 安娜很快听出了重点，“所以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是。” 陈洛摊了摊手，“我技术再好，也不能临时多长出两只手。” 说完，他先看向安娜。 “你负责盯着左边，我会告诉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接下来只要出现任何变化，不管多小，马上告诉我。” 安娜问道：“我不用碰？” “除非我让你碰，否则什么都别动。” 安娜点了点头。 陈洛又看向伊琳娜，“你这边稍微麻烦一点。” 伊琳娜心里顿时一紧，“我需要做什么？” “帮我维持另一个位置。” 陈洛说道：“它不能一直不动，也不能随便动。 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保持。” 伊琳娜怔了一下，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要卡时间？” “聪明。” 陈洛笑了笑，“所以你比她合适。” 伊琳娜一脸疑惑，“为什么？” “你是歌手。” 陈洛指了指她，“我会给你节拍，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保持，你只需要跟着我的节奏走。” 伊琳娜这才反应过来，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你真的准备让我靠节奏帮你拆炸弹？” 陈洛笑了，“刚才不是已经热过身了吗？” 伊琳娜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刚才那首《Believer》，差点被他气笑。 可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炸弹，刚冒出来的那点笑意又立刻没了。 “那如果我弄错了呢？” 陈洛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当然是一起长眠于此。” 两个女人同时僵住。 伊琳娜嘴唇都在哆嗦，“尔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陈洛笑了笑，“好了，直接开始吧。” 他说完，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了起来。 “安娜，盯好我刚才告诉你的地方。” “明白。” “伊琳娜，先把手放到这里。” 伊琳娜按照他的指示伸出手。 真正碰到那套装置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一下。 陈洛看到了，“别想炸弹。” 伊琳娜抬头看他，“那我想什么？” “想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 陈洛说道：“我来指挥，你只需要进在该进的拍子上。” 这句话伊琳娜一下就听懂了。 她闭了闭眼，开始主动调整呼吸。 对于职业歌手来说，这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紧张的时候如何把呼吸重新压下来，如何控制手臂和身体不要因为情绪出现多余动作，她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更熟悉。 几个呼吸以后，她的手慢慢稳了下来。 陈洛看了一眼，“很好。” 随后他重新蹲到炸弹前，“开始。” 真正动手以后，陈洛再没有开玩笑。 他先处理自己面前的部分，每进行一步，都会停下来确认装置整体有没有异常。 安娜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负责的几个位置。 伊琳娜则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陈洛的声音上。 过了一会儿，陈洛忽然开口。 “准备。” 伊琳娜精神瞬间集中，陈洛没有急着让她动，而是用极稳定的速度开始数拍。 “一。” “二。” 短暂的停顿以后。 “三。” “现在。” 伊琳娜立刻按照他之前教过的方法完成动作。 与此同时，陈洛也开始处理自己这一边。 “保持。” 伊琳娜立刻定住。 几秒以后。 “停。” 她马上停下，整个过程比她想象中简单。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陈洛到底在做什么。 只要听，只要踩准，这正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很快，第二次配合开始，接着是第三次。 伊琳娜原本绷紧的身体也渐渐松了下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像站在舞台上。 陈洛控制整体节奏，她按照他的指挥进入。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唱错的代价实在有点大。 就在第三轮即将结束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安娜突然神色一变。 “尔先生。” 陈洛手上的动作没停。 “说。” 安娜仍然盯着其中一处。 “这里变了。” 陈洛的动作瞬间停住。 “哪里？” 安娜立刻把位置说了出来。 陈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随之一凝。 “伊琳娜，别动。” 伊琳娜整个人立刻定住。 刚才还极有规律的配合，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动。 第256章 我现在真的有一点讨厌你了！！ 陈洛顺着安娜指出的位置看过去，脸上的轻松也彻底消失了。 那里原本一直维持着稳定状态，此时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安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陈洛没有马上动手。 伊琳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尔先生，我要一直这样吗？” “保持住。” 伊琳娜立刻闭上了嘴。 陈洛盯着那处变化看了几秒，又重新扫了一遍整个装置，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刚才那一步看起来已经顺利完成，实际上却只是让装置进入了另一个状态。 如果安娜没有发现这点细微变化，他按照原来的判断继续往下处理，很可能就会直接撞上设计者留在后面的陷阱。 陈洛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够阴。 他没有急着往下，而是重新把刚才整个过程在脑子里倒推了一遍。 安娜负责观察的位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变化？ 如果这是专门针对拆除者留下的设计，那么对方真正想让人误判的，又是哪一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伊琳娜的额头已经隐隐冒出了汗。 她现在最难受。 因为陈洛一直没有说话，她根本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知道自己的手还放在炸弹旁边。 又过了十几秒，陈洛忽然开口。 “伊琳娜。” “在。” “等我数到三，按照刚才的节奏退回来。” 伊琳娜立刻点头。 “明白。” “安娜，继续盯着，出现任何变化马上告诉我。” “好。” 陈洛重新伸出手。 “一。” 伊琳娜屏住呼吸。 “二。” 陈洛自己的动作也同时开始。 “三。” 伊琳娜立刻按照之前练过的节奏完成动作。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安娜突然开口。 “又变了。” “哪里？” 安娜马上说出了位置。 陈洛手上动作没有停。 “伊琳娜，保持。” 伊琳娜整个人瞬间定住。 陈洛又等了两秒。 安娜盯着那里，忽然道：“恢复了。” 陈洛这才松开手。 “好了。” 伊琳娜立刻把手收了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怎么回事？” “差点踩坑。” 伊琳娜的动作瞬间僵住，“什么坑？” 陈洛看着刚刚恢复正常的那一处，随口解释道：“刚才那个变化是故意留给拆弹的人看的。 正常情况下，看到它恢复稳定，很容易以为这一层已经处理完了，接着往下动。” 安娜一下听懂了，“其实没有？” “对。” 陈洛点了点头，“它只是暂时装作没事，等你继续下一步的时候，真正的保险才会启动。” 伊琳娜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也就是说，如果刚才安娜没有发现……” “我们已经长眠于此。” 安娜听到这里，后背也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 陈洛没有再废话，低下头继续检查。 接下来倒是顺利了许多。 经过刚才那次变化，陈洛已经基本摸清了设计者留下的最后一层逻辑。 安娜和伊琳娜继续按照他的要求配合，三个人之间也越来越默契。 等到最后一个关键环节处理完，陈洛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最后几根不同颜色的线路。 安娜和伊琳娜也看到了。 两个女人的神经一下又绷紧了。 因为哪怕完全不懂拆弹，她们也知道电影里到了这种时候通常意味着什么。 伊琳娜顿时紧张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尔先生，怎么了？” 陈洛盯着那几根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她。 “伊琳娜。” “嗯？” “你喜欢什么颜色？” 伊琳娜愣住了，安娜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陈洛。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陈洛叹了口气，“现在只剩最后这三根线了，我也不知道该剪哪一根，只能赌运气。” 说到这里，他看着伊琳娜，“你挑个自己喜欢的颜色吧。” 空气安静了足足两秒。 伊琳娜整个人都懵了。 安娜更是瞪大眼睛看着陈洛，像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可是决定他们三个人，还有大剧院里面几百个人生死的事情。 他居然准备靠伊琳娜喜欢什么颜色来决定？ 伊琳娜嘴唇动了动，“你……你认真的？” “看起来不像吗？” “当然不像！” 伊琳娜声音都差点压不住了，“你刚才研究了这么久，结果最后告诉我，你不知道剪哪一根？” 陈洛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道，“所以才让你选。” “为什么是我？” “你运气看起来不错。” 伊琳娜差点气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陈洛想了想，“长得漂亮，天生有一副好嗓子，音乐天赋还这么高。” 他看了伊琳娜一眼，笑道：“一个人能同时拿到这么多好牌，本身就说明命运对你相当偏爱。 所以我觉得，你的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伊琳娜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安娜终于忍不住苦笑着道，“尔先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谨慎一点？” 陈洛看向她，“我很谨慎，现在就是赌运气的时候，我不太相信我和你的运气，只能选择她了。” 安娜：“……” 伊琳娜盯着那几根线看了半天，脸色一阵变化。 足足过了一分钟，最后她才猛地一咬牙。 “蓝色。” “确定？” “……” 伊琳娜一下又犹豫了。 “等等。” 陈洛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没那么相信自己的运气。” 伊琳娜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盯着陈洛脸上的笑，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你是在耍我们？” 陈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剪刀，在两个人骤然紧张起来的目光中，伸向了红色的那根线。 安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伊琳娜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 下一秒。 陈洛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最后一步。 整个装置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后，原本还维持着的几个状态也逐渐归于沉寂。 陈洛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把工具放下。 “好了。” 安娜怔了一下。 “好了？” “嗯。” 伊琳娜先看了看炸弹，又看向陈洛。 “你刚才明明知道该怎么处理，对吧？” 陈洛笑而不语。 伊琳娜一下全明白了，她咬着牙盯着陈洛。 “尔先生。” “嗯？” “我现在真的有一点讨厌你了！！” 陈洛笑了起来，“很好，说明你已经不紧张了。” 伊琳娜一怔。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愤怒和紧张，竟然真的把那股一直压在心口的恐惧忘了个干净。 第257章 别高兴得太早 陈洛没有再逗这两个女人。 他确认第一颗炸弹已经彻底失去作用后，又检查了一遍。 随后他将已经解除的起爆部分彻底破坏，并将关键部件与主装药分离。 这样即便幕后的人重新找到这里，也不可能再通过原来的方式引爆。 至于拿枪乱射这种蠢办法，或许还能弄出火灾和别的麻烦，却已经很难让它按照原本设计的方式完成爆炸。 “还有第二个，赶紧过去。” 伊琳娜和安娜愣了一下，也顾不上跟陈洛生气了，连忙跟了上去。 三个人很快赶到另一处被重新封过的位置。 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一次处理起来明显快了很多。 陈洛先确定位置，打开封层，又将里面的装置完整暴露出来。 炸弹的设计也是一样的，这就简单多了。 第一颗最耗时间的地方，是陈洛需要从零开始研究设计者的思路。 现在既然已经把对方的套路摸清楚了，再面对同样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再被那些陷阱拖住。 安娜和伊琳娜也重新按照刚才的分工站好。 这一次，两个人明显熟练了不少。 陈洛让安娜看哪里，她立刻就能明白自己该注意什么；伊琳娜更不用多说，只要听到陈洛给出的节拍，就能准确跟上。 整个过程比第一颗顺利得多。 没过多久，陈洛便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站起身。 “好了。” 安娜长长吐出一口气。 伊琳娜更是直接靠在旁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连续处理两颗炸弹，那种精神压力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折磨人。 她看向陈洛，“尔先生，现在怎么办？” 安娜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她们看来，两颗炸弹都已经被拆掉，最危险的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 陈洛却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 两个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安娜一脸紧张的道：“还有问题？” 陈洛点了点头，“这两颗炸弹的位置虽然都很关键，但光靠它们，还不够把整个大剧院彻底摧毁。” 伊琳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洛继续说道：“按照我的估计，像这样的装置，这里至少还有四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娜和伊琳娜全都愣住了。 伊琳娜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还……还有四颗？” “至少。” 陈洛纠正了一句。 两个女人的脸色一下都白了。 安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您知道剩下的炸弹在哪里吗？” 陈洛点了点头，“具体位置还不能确定，不过剩下的应该都在大厅附近。” 安娜和伊琳娜同时一怔。 陈洛继续道：“地下这一层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只有这两颗。 按照大剧院的设计图，真正需要重点破坏的区域，剩下的四颗很可能会围绕主观众厅和舞台这一整块来布置，而且不会全部放在同一个高度。” 安娜疑惑地问道：“高处也会有？” “当然。” 陈洛看了一眼上方，“他们要的不是把地下炸出几个洞，而是让整座大剧院同时在几个位置出问题。” 他说到这里，脑海中已经重新浮现出之前看过的建筑结构。 “舞台后方还有几处大型机械和主体结构交接的位置，这是一个重点。 然后是观众厅两侧，以及舞台和观众厅连接的几个重要节点，最后还要排查上层。” 安娜听到这里，已经慢慢明白了。 “所以地下这两颗只是其中一部分？” “嗯。” 陈洛说道：“如果剩下的炸弹分别放在舞台后方、观众厅两侧和上层，再和地下这两颗一起引爆，破坏才会从不同方向同时发生，这才符合他们想把整座大剧院毁掉的目的。” 伊琳娜和安娜对视了一眼。 她们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建筑结构，却听懂了另一件事。 陈洛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几乎全都围着主观众厅和舞台。 而现在，大部分绑匪和人质也都集中在那里。 安娜脸色顿时变了。 “那我们接下来岂不是要回大厅附近？” “对。” 陈洛拿起工具，“而且还得一处一处找。” 伊琳娜下意识看向通道尽头。 地下区域虽然也危险，但至少足够偏僻，她们刚才还能避开绑匪慢慢处理。 接下来却完全不一样了。 剩下的炸弹如果真藏在陈洛判断的那些位置，她们就必须重新靠近绑匪控制最严的区域。 陈洛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吧，后面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陈洛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带着安娜和伊琳娜朝舞台后方赶了过去。 按照他之前看过的设计图，舞台后方还有一片大型机械区域。 那里不仅集中了布景、吊装和部分舞台设备，也是主舞台与后方建筑结构连接最复杂的地方之一。 如果对方还布置了炸弹，这里几乎不可能被放过。 好在绑匪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观众厅和几个重要出入口，后台深处反而没有多少人。 三个人一路沿着工作人员通道往里走，中途遇到两次巡逻，陈洛都提前听到了动静，带着两个女人绕开。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舞台后方的机械区域。 这里和地下区域明显不同。 大量机械设备、钢架和各种管线挤在一起，本身就足够复杂，想在这种地方找一个被提前藏好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 刚一进去，陈洛就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先别动。” 安娜和伊琳娜立刻站在原地。 陈洛没有急着找炸弹，而是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开始找监控。 陈洛沿着机械区域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不断扫过头顶、墙角和几处能够覆盖关键区域的位置。 没过多久，他便停了下来。 一个藏得极深的摄像头出现在视线里。 位置非常刁钻，外面还有设备和管线遮挡，如果不是专门找，哪怕从下面经过几次也未必会注意到。 陈洛确认了摄像头的位置，却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顺着摄像头的线路往回找。 这套隐藏监控既然要长期工作，就一定得接入附近的线路或者设备，不可能凭空把画面送出去。 没过多久，陈洛就在一处机械设备后面找到了线路接入的位置。 他蹲下来，取出笔记本和刚才带来的连接线，直接接了进去。 之前在地下的时候，他已经摸清了这套隐藏监控系统的结构，所以这一次根本不需要重新研究。 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这片机械区域的监控画面。 陈洛迅速处理完对应的视频流，确认另一端暂时看不到这里的真实情况，这才拔掉连接线，合上电脑。 “可以了。” 安娜和伊琳娜这才跟了过去。 第258章 我希望今晚以后，永远都用不上这种专业 接下来的事情比前两次顺利得多。 陈洛已经摸清了设计者的思路，又提前解决了监控，剩下的就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找出这片区域近期被动过的地方。 他沿着大型机械区域一路检查，很快便在一处机械基座附近停了下来。 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可边缘明显有重新处理过的痕迹，和周围那些用了多年的旧结构放在一起，差别就很明显了。 陈洛伸手摸了摸，又轻轻敲了几个位置，很快便确定下来。 “这里。” 安娜和伊琳娜已经有了经验，不用陈洛再解释，立刻拿起工具过来帮忙。 三个人配合过两次之后，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 陈洛负责打开封层，两个人则帮着清理他已经确认过的部分。 没过多久，里面便露出了熟悉的装置。 伊琳娜看了一眼，“还是一样的？” 陈洛仔细确认了一遍。 “基本一样。” 第一颗的时候，陈洛还需要一点点摸索设计者的习惯。 到了第三颗，对方会在哪里留陷阱，又习惯用什么方式误导拆除者，他已经基本摸清了。 没过多久，整套装置便被安全移了出来。 “还是老规矩。” 陈洛刚开口，安娜便主动站到了之前的位置，伊琳娜也跟着走到了另一边。 陈洛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笑道：“越来越专业了。” 伊琳娜白了他一眼，“我希望今晚以后，永远都用不上这种专业。” 陈洛笑了笑，已经开始动手。 这一次整个过程顺利得多。 安娜负责观察，伊琳娜按照陈洛给出的时机配合，之前那些让三个人提心吊胆的防拆设计，现在已经很难再给陈洛制造真正的麻烦。 不到第一颗一半的时间，陈洛便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将已经失去作用的起爆部分彻底破坏，确保这东西无法再按照原本的方式被重新利用。 “第三颗。” 安娜长长吐出一口气。 伊琳娜也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陈洛却已经拿起工具。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第三颗真的出现在舞台后方，等于进一步验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剩下几个最值得怀疑的位置，也随之变得更加明确。 “再往前，就是舞台和观众厅连接的区域。” 陈洛看了一眼前方，“那里很可能还有一个。” 伊琳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顿时有些紧张，“那里已经很靠近大厅了。” 陈洛点了点头，“从第四颗开始，麻烦的可能就不是炸弹本身了。” 安娜和伊琳娜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第三颗所在的机械区还算偏僻，绑匪没有理由投入太多人手守在这里。 可舞台和观众厅连接的区域不同，再往前，就是那些人真正控制的范围。 三个人很快来到通道尽头。 陈洛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再往前。 不远处已经能够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陈洛靠在阴影里听了一会儿，很快判断出前面至少有两个人，而且并没有一直待在原地，而是在附近来回走动。 安娜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陈洛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等着。 片刻后，前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另一边的人也恰好转进了侧面的通道。 就是现在。 陈洛立刻朝安娜和伊琳娜招了招手，率先闪了出去。 两个女人紧跟在后面。 三个人迅速穿过那段最容易暴露的位置，在对方重新转回来之前，已经进入了舞台和观众厅之间的连接区域。 第259章 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陈洛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耳听了几秒。 四个人。 伊琳娜脸色微微发白，看向陈洛。 “尔先生，对不起……” 刚才那声动静毕竟是她弄出来的。 安娜也紧张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洛却笑了一下，“不用道歉。” 伊琳娜一怔。 陈洛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上看不出多少紧张。 “我其实挺喜欢意外的，所有事情都按照计划走，未免太无聊了。 偶尔来点意料之外的东西，才会有趣。” 伊琳娜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绑匪正在往这边赶，旁边还摆着一颗没有拆完的炸弹。 这个男人居然觉得“有意思”。 安娜愣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您已经想到办法了？” 陈洛摇了摇头，“正在想。” 两个女人顿时不敢说话了，唯恐影响了陈洛。 陈洛抬眼扫了一圈周围，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数种应对方式。 这里虽然狭窄，却并不是没有掩体。 真要动手，解决外面这四个人对陈洛来说并不难。 可问题根本不在这四个人身上，大厅里还有几十个绑匪。 而他们进来的通道，也是离开这里唯一的出口。 一旦枪声响起，外面的人必然会立刻赶过来，到时候通道被堵住，他就算有把握把人全部杀光，也必须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换个地方，陈洛根本不会在意。 可这里不行。 他面前就摆着一颗还没有完全拆除的炸弹。 这片区域的光线又极差，真打起来之后，子弹会落在哪里，谁也控制不了。 陈洛能保证自己不被打中，却不可能保证几十把枪交火的时候，没有一颗流弹落在炸弹附近。 哪怕没有直接打中炸弹，打坏监控、线路或者周围的设备，导致另一头发现异常，都可能让局面瞬间失控。 旁边还有安娜和伊琳娜。 伊琳娜死了，对陈洛后面的计划影响不大。 安娜却不一样，她是马卡洛夫的女儿。 陈洛原本就准备通过马卡洛夫这条线接触维克托，如果安娜死在自己身边，不但这条路可能直接断掉，后面还会凭空多出一堆麻烦。 陈洛只用了不到两秒，就得出了结论。 现在杀人，收益太低，风险太高，完全没必要。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面前那颗炸弹上。 下一刻，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已经冒了出来。 无论外面冲进来的是俄罗斯黑帮，还是季莫申科安插进来的军方人员，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有炸弹。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这里有炸弹，谁会蠢到来这里送死？ 这群人总不能全都是死士吧？ 这意味着下面这些真正负责执行任务的人，同样被瞒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行动的一部分。 实际上，也只是最后会被一起灭口的弃子。 第260章 这个混蛋刚才一直在耍她们！ “谢林？！” 几乎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们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谢林和季莫申科在军方内部一直不对付，双方争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人事、军权还是对维克托的路线问题，都有不少矛盾。 如果谢林真的察觉到了季莫申科的行动，趁机在大剧院里埋下炸弹，把季莫申科派来的人连同这里的权贵一起炸死，再将事情包装成一场恐怖袭击，完全有这个动机。 事实上，陈洛并不知道谢林和季莫申科之间到底有多少矛盾。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就能判断出来，这两个必定不对付。 军队里的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本来就不可能真正亲密无间。 权力、职位、部队、人事任免，任何一项都足够让双方产生摩擦。 更何况季莫申科现在连政变都敢发动。 这就意味着，他要夺的根本不只是维克托的位置，而是整个苏联的最高权力。 真到了那一步，季莫申科甚至不会等到政变成功，就会第一时间解决谢林。 所以不管这两个人平时表面上关系如何，只要把“谢林准备反杀季莫申科”这个逻辑摆出来，本身就足够合理。 陈洛侧过身，指了指后面那套还没有完全处理完的装置。 “我根据情报赶过来以后，已经拆除了其中三颗，这是第四颗，刚才我正在拆。”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变，立刻带着另外几个人走近了几步。 他们本来就是军人，自然不可能认不出这种东西。 只看了几眼，几个人的神色就彻底变了。 那确实是一套完整的爆炸装置。 这一下，陈洛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瞬间又高了一截。 如果只是“周云庭”空口说谢林要把他们一起灭口，他们或许还会怀疑。 可现在炸弹就摆在眼前，而他们事先对此一无所知。 这一点，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这些军人全都炸了，一个个开始对谢林破口大骂。 “该死的谢林！” “谢林这个杂种！ “这个老杂种！等我活着出去，一定亲手宰了他！” 而安娜和伊琳娜站在后面，整个人却已经彻底懵了。 两个人刚才可是从头到尾听着陈洛分析的。 在地下的时候，陈洛说得很清楚，真正想发动政变的是季莫申科，这些绑匪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埋在大剧院里的炸弹也是为了最后灭口。 结果现在，当着这几个军人的面，季莫申科转眼就成了被人陷害的那个。 幕后黑手也直接换成了谢林。 最离谱的是，陈洛此时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那根本不是刚才一路上跟她们说话的声音。 无论音色、语调还是说话习惯，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她们根本想不到，陈洛之前用的其实是原主的声音。 毕竟模仿另一个人的声线并不是毫无负担。 短时间倒没什么，可如果长时间维持，就必须一直控制发声位置和肌肉状态，时间久了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既然没有必要，陈洛自然懒得一直装。 可现在这群人都认识周云庭，那当然要切换回去。 但这样一来，就把安娜和伊琳娜给整懵了。 两个人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完全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军人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一个个顿时勃然大怒，对着谢林便是一阵破口大骂。 第261章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云庭 安娜和伊琳娜僵在原地，既不敢跑，也不敢开口。 陈洛很快完成了最后的处理，又将起爆部分彻底破坏，确认这颗炸弹再也无法按照原来的方式发挥作用，这才站起身。 他转头看了一眼安娜和伊琳娜，“把她们两个带回大厅。” 为首的男人闻言，这才重新打量起两个女人。 显然，他也认出了她们。 伊琳娜这种级别的歌星，在苏联本来就没几个人不认识。 至于安娜，能参与今晚行动的军方人员，就算没见过本人，也不可能不知道马卡洛夫的女儿是谁。 男人忍不住问道：“周先生，您怎么会跟她们在一起？” 陈洛笑了起来，“我去找工具拆炸弹的时候，正好碰见这两个小笨蛋躲在那里。 她们看我是华裔，又有枪，还会拆炸弹，就自己猜我是华国大使馆的武官。”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安娜和伊琳娜，忍俊不禁的道，“然后居然主动要求跟着我走。 我正好缺人帮忙，就顺手带上了，没想到她们这么好骗。” 几个军人听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随后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娜和伊琳娜的脸色则瞬间涨红。 本来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陈洛居然还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把她们被骗的过程从头说了一遍。 为首男人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的表情，忍着笑道：“周先生，我觉得两位小姐现在很想杀了您。” 陈洛转头看了一眼。 果然，安娜正咬着牙瞪着他，眼里的羞愤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伊琳娜更直接，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陈洛大概已经死了好几遍。 陈洛却完全不在意，笑着说道：“没关系，想杀我的人多了，不差她们两个。” 说完，他已经拿起工具。 “走吧，剩下还有几颗，得赶紧处理掉。” 为首男人神色立刻一正，也不再开玩笑。 “明白。” 他随后走向伊琳娜，枪口虽然没有对着她，说话却明显带上了执行任务时的强硬。 “伊琳娜小姐，我一直很喜欢您的歌，所以我不想伤害您，麻烦配合一点。” 伊琳娜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她现在心里又气又憋屈。 从躲在柜子里遇到陈洛开始，她们几乎每一步都在按照这个男人的意思走。 以为他是华国大使馆的人，以为跟着他能够逃出去，甚至还主动帮他拆了好几颗炸弹。 结果到头来，“尔白武”是假的，所谓大使馆武官也是她们自己脑补出来的。 现在再看陈洛和这群持枪绑匪熟络的样子，之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个笑话。 可再恼火也没有用。 四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就在旁边，陈洛显然又是他们这一边的人。 伊琳娜和安娜都很清楚，这时候反抗除了自找苦吃，没有任何意义。 两个人只能压着满肚子的羞恼，老老实实跟着往外走。 陈洛则走在最前面，四名军人分散在周围。 一行人很快穿过通道，重新回到了主观众厅。 陈洛从通道里走出来的瞬间，大厅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绑匪的表情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 陈洛只扫了一眼，心里便已经有了数。 那些一脸茫然，甚至带着几分警惕打量他的，显然都是俄罗斯黑帮的人。 而真正露出错愕神色的那几个，多半见过周云庭。 也就是说，他们才是季莫申科安插进来的军方人员。 陈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现在留在舞台上的人大概有十个，黑帮和军方各占一半 而除了舞台上，大厅两侧、出入口、过道和后方都有人把守，彼此之间还隔着一定距离，显然早就分好了警戒区域。 第262章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绝大多数宾客根本不知道周云庭是谁。 他们只是惊疑不定地望着舞台上的这个华裔男人，试图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为什么一句话就接管了整座大厅。 可人群里的罗金等人却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罗金。 他死死盯着舞台上的那张脸，脑子一时间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周云庭？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陈洛假扮的周云庭。 可现在这群绑匪居然也认识他。 而且那个明显掌握真正指挥权的军人，还让所有人听他的命令。 一时间，罗金都有些分不清了。 到底是陈洛假扮成了周云庭。 还是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周云庭？ 另一边，苏令仪在听到“我叫周云庭”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睁大了。 她的大脑足足空白了一瞬。 周云庭？ 她当然知道周云庭是谁。 他们跑到莫斯科来，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这个人。 可现在陈洛居然站在一群绑匪中间，当着整个大剧院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宣布—— 他就是周云庭。 苏令仪盯着舞台上的陈洛，整个人都懵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苏令仪也不笨，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盯着舞台上的陈洛看了几秒，脑海里迅速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重新串了一遍，随即心中一动。 大剧院今晚这场行动，很可能真的跟周云庭有关。 陈洛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发现了这一点，恰好这群绑匪又都认识周云庭，于是这个家伙干脆将计就计，直接顶着这张脸冒充起了周云庭。 想到这里，苏令仪顿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对别人来说，这种冒充近乎不可能。 对陈洛来说，却太容易了。 他能改变的从来不只有一张脸。 声音、步幅、走路的姿态、下意识的小动作，乃至一个人说话时的神态和给人的感觉，他都能模仿得极其相似。 苏令仪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当初陈洛假扮王宁的时候，连她都险些被骗过去。 要知道，她和王宁做了十年夫妻。 哪怕两人的关系谈不上多么亲密，对彼此的熟悉程度也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最后还是一些极其细微的习惯露出了破绽，她才察觉到不对。 而眼前这些俄罗斯人就更不用说了。 人对自己平时接触较少的族群面孔，本来就更难迅速捕捉细微差别。 就像许多东方人第一次接触大量欧洲人时，会觉得不少面孔有些相似，对这些俄罗斯人来说也是一样。 如果他们只是见过周云庭一两次，对他的了解又只停留在外貌、声音和几个明显特征上…… 那陈洛站在他们面前，恐怕比真正的周云庭还像“周云庭”。 苏令仪想到这里，再看向舞台上的陈洛，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古怪。 这个家伙总能出其不意。 苏令仪怎么都没想到，陈洛会直接把敌人的身份穿在了身上，然后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更离谱的是，周围那些真正参与行动的人，居然已经开始听他的命令。 第263章 撤离通道没问题吧？ 陈洛随手将麦克风丢回给黑帮头目，转头看向A。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A立刻回答道：“本来很顺利，已经有一部分钱到账了。 不过刚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连续解决了我们两个小队。 我担心继续下去会出问题，就启动了信号屏蔽。 现在大剧院内无法对外联络，转账也暂时停了，其他人正在排查那个人的位置。” 陈洛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假装思考了一下，迅速开口道，“先别管他。” A微微一怔。 陈洛看着他道：“那个人很可能是谢林派进来的。” A的神色顿时变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住他，而是别让他将消息传出去。” 陈洛顿了顿，“信号屏蔽继续开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关闭。” A立即问道：“您担心他联系外面？” 陈洛微微颔首，“如果他知道我发现了炸弹，一旦把消息送出去，谢林知道事情败露，很可能直接引爆。” A脸色一沉，当即点头。 “明白。” 陈洛心中却有些好笑。 他原本还在考虑，该怎么切断真正的周云庭和大剧院之间的联系，没想到A因为接连损失了两个小队，担心行动失控，自己先把信号屏蔽打开了。 这倒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只要屏蔽还在，周云庭就无法直接联系里面的行动人员，更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局面已经被陈洛控制了。 陈洛目光扫过大厅，随后看向A。 “这里继续维持现状，把人看住，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你们几个带上工具，先跟我把剩下的炸弹处理掉。” A没有丝毫迟疑。 “好。” 几个人立刻去取工具。 陈洛则拎起笔记本电脑，转身朝下一个区域走去。 接下来的情况，基本和陈洛预料的一样。 沿着舞台两侧、观众席上层以及另一处结构区域继续排查之后，他又先后找到了三颗炸弹。 这些炸弹的藏法各不相同，有的塞进原本就存在的检修空间，有的藏在设备结构后方，但整体思路并没有超出前面几颗的范围。 陈洛每到一个区域，先处理附近的监控，再根据建筑结构和几个明显被动过的地方迅速缩小范围。 找出来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前面几颗已经让他彻底摸清了这套装置的设计思路。 后面的三颗，他处理得越来越快。 A等人一开始还只是按照他的要求拿着手电、递工具，到了后来，几个人看向陈洛的眼神都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他们全都是军队出身。 拆弹这种事情未必人人都会，可一个人到底懂不懂，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陈洛从找到炸弹开始，到判断结构、处理风险，再到最后确认装置失效，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那种熟练程度，绝对不是临时学过一点东西的人能够做到的。 A和手下站在旁边看了半晌，神色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掩饰不住的佩服。 他们以前接触周云庭的时候，一直以为这个华裔最厉害的是脑子。 光是眼前这一手拆弹的本事，放进军队里，都已经是最顶尖的专业人员才有的水平。 A忍不住重新打量了陈洛一眼，这个周先生看样子，并不只是一个只会躲在后面出谋划策的人。 第264章 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A带着陈洛一路回到大厅。 刚走进去，陈洛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舞台前明显少了几个人，台下那些宾客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舞台后方，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陈洛扫了一眼，安娜和伊琳娜都不见了。 他脚步一停，转头看向那个黑帮头目。 “那两个女人呢？” 黑帮头目还没来得及回答，舞台后面的幕布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哭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剧烈挣扎的动静。 陈洛何等人，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军人至少还有纪律约束。 他们知道今晚进来是执行任务的，也清楚安娜和伊琳娜是什么身份，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可这群黑帮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是一群亡命徒，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神经一直绷着。 安娜已经足够漂亮，伊琳娜更是整个苏联都找不出几个的绝色。 有人按捺不住，并不奇怪。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就算能活着出去，也肯定要亡命天涯。 那么在跑之前，玩一下苏联最顶级歌星，那怎么都是稳赚不赔，还可以出去吹一辈子。 陈洛忽然笑了，他看向黑帮头目，“你允许的？” 黑帮头目脸色有些不自然。 “大家精神都绷得太紧了，让他们放松一下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洛已经拔出了枪。 砰！ 枪声骤然炸响。 黑帮头目的声音戛然而止。 眉心瞬间多出一个血洞，整个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大厅顷刻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那些黑帮成员全都炸了。 十几支枪几乎同时抬了起来，齐刷刷指向陈洛和A等人。 “你他妈干什么？！” “把枪放下！” A身边的军人反应同样极快，立刻举枪与他们对峙。 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陈洛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甚至连枪都没有收回去，只是扫了一眼那群怒不可遏的黑帮成员。 “你们今晚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没人回答。 陈洛唇角还带着笑，眼神却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进来之前没想清楚？ 外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警察和军队盯着这里，你们还没活着出去，就已经开始想着玩女人了。” 他抬起枪口，缓缓从那群人脸上扫过去。 “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枪声响起的瞬间，台下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 靠近舞台的几个人更是本能地缩起身体，有人直接捂住了嘴，整个观众席瞬间乱了一下。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舞台上，一张张脸上全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刚还站在台上笑着自报家门的男人，下一秒说杀人就杀人，杀的还是他们自己人。 那个黑帮头目刚才明显还在负责指挥大厅里的行动，结果只是因为允许那些绑匪对安娜和伊琳娜下手，就被陈洛当场一枪打死。 没有警告，也没有犹豫。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洛回头看了一眼A。 “进去，把里面的人杀了。” A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人朝幕布后面走去。 没过多久，里面便接连响起几声枪响。 大厅里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宾客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A重新走了出来。 安娜和伊琳娜也被带了出来。 第265章 我就杀光你们哦 陈洛等了两秒，见那人始终不敢动，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直接将对方手里的枪夺了过来。 啪！ 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那人的脸上。 那名黑帮成员被打得一个趔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愣是没敢还手。 陈洛掂了掂刚抢过来的枪，随后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黑帮成员。 “都把枪放下。” 没人动。 陈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只说最后一遍，既然不敢开枪，就别他妈拿枪指着我。” 他的目光从那群黑帮脸上一一扫过，笑眯眯的道，“三秒钟之后，如果还不放下枪，我就杀光你们哦。” 大厅里刹那间死一般的安静。 台下那些宾客原本还在看热闹，此时也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没人怀疑陈洛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一分钟前，那个黑帮头目才刚刚被他一枪打死。 而且现在A那些军人已经全部散开，枪口若有若无地压着那群黑帮，二楼和高处的射手也已经调整了方向。 真要打起来，这里下一秒就会变成一片血海。 而他们这些人，搞不好会被波及，有人已经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准备往座位底下钻了。 苏令仪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已经看出来了。 陈洛根本没打算真的给他们三秒钟思考，他是在逼这群人当众做选择。 要么现在开枪。 要么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认怂。 至于那群黑帮，脸色已经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咬着牙，有人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还有人偷偷抬眼看向二楼。 他们都在等，等别人先动。 可越是这样，就越没人敢做第一个开枪的人。 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 双方人数看起来差不多，可真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A这边全是军队出身的人，枪法、配合和反应速度都不是普通黑帮能比的。 更何况大厅上方还有军方的人占着制高点，枪口一直压着下面。 真要撕破脸，他们这边只要有人先开枪，上面的人立刻就能挨个点杀他们。 而且他们今晚是来发财的，不是来给谁尽忠的。 老大已经死了，难道钱不要了，还要所有人陪着他一起下去？ 他们是黑帮，认钱，认利益，也认谁的枪更硬。 至于给一个死人报仇，还把自己的命一起搭进去，没几个人有这种觉悟。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第一个人把枪口垂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对着陈洛的那些枪，陆续放了下来。 陈洛见所有人都放下了枪，这才淡淡开口。 “现在听清楚规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动这里的人质。” 他目光从那群黑帮成员脸上一一扫过。 “违抗者，死。”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质疑。 刚才那具尸体还躺在地上，谁都知道他说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陈洛说完，转头看向A。 “带我过去。” A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身后一名军人。 第266章 有点麻烦了 陈洛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 “有点麻烦了。” A转头看向他，有些诧异道，“周先生，怎么了？” 陈洛皱着眉道：“如果真的放了炸弹，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藏在大厅座位下面，只要在人群中爆炸，就能做到杀死所有的人，制造出轰动世界的大案。 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像前面那几个地方一样直接找过去。 因为如果大厅里真的还有炸弹，对方大概率也会在附近安装隐蔽监控。” A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他很快明白了陈洛的意思。 前面排查那几处炸弹的时候，那些地方本来就没人。 陈洛找到隐藏摄像头以后，只需要处理掉监控画面，让另一头看到的始终是原来的场景就够了。 就算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变化，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毕竟那些地方本来就是地下设备区、后台夹层之类的偏僻位置，一晚上没人经过再正常不过。 可大厅不一样，监控那头的人本来就能看到这里坐着几百名人质。 这些人被几十支枪看着，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偶尔有人换个姿势、转头或者小声交谈，也都属于正常反应。 可一旦为了寻找炸弹，让某一片宾客突然集体起身、换位置，甚至开始检查座椅下面和周围区域，性质就完全变了。 对方只要看到这一幕，马上就会意识到有人在找东西。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看到陈洛拆弹，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警觉。 A皱眉道：“可人不动，我们根本没办法仔细检查下面。” “所以才麻烦。” 陈洛眯起了眼睛，真正麻烦的不是炸弹藏得有多深，而是他们现在根本不能找。 大厅里坐着几百个人，任何异常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要某一片区域的人突然被赶走，或者有人开始翻座椅、查墙面、检查通道，藏在监控后面的人几乎立刻就能意识到——炸弹暴露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找到炸弹这么简单，而是必须赌对方会不会提前动手。 “周先生，怎么办？” A也感觉有些头疼了，忍不住看向陈洛。 陈洛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往前走，一边飞快地思索着。 片刻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还是找线路。” A微微一怔。 陈洛已经继续说道：“前面几处监控已经说明问题了，他们用的是有线线路。 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打开了信号屏蔽，外面的人照样能看到里面的画面。 但这么多摄像头，不可能每一根线都单独从大剧院里拉出去。” A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几分。 陈洛说道：“这些线路最后一定会汇到某个地方，再统一送出去。 只要找到那个汇集点，就不需要去大厅里一个个找摄像头了。 我们可以从线路这一头，反过来找出还有哪些监控正在工作。” A顿时反应过来，“然后我们再找到大厅里的那几路？” “对。” 陈洛点了点头，“先找到它们看到的画面，确认摄像头的位置，再一条一条处理。 只要先让对面看不见，我们再怎么移动人质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却又皱了皱眉，“不过得快。” A看向他。 陈洛说道：“前面那些地方没人，画面一直不变也很正常。 大厅不一样，里面坐着几百个人，就算没人敢乱跑，也会有人转头、抬手、换姿势。 我把之前的画面循环过去，只能瞒一小会儿。 一旦同一个人隔几十秒又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连续出现几次，对面只要盯得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画面被动过了。” A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陈洛却已经加快了脚步，“所以找到汇集点之后，不能磨蹭。 确定一路，处理一路。 在他们察觉画面异常之前，把大厅里剩下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A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找。” 前面几处监控的线路陈洛已经看过，虽然每一处的走向不同，但只要顺着大致方向反推，很快就能判断出它们最终会往哪个区域集中。 这一次，陈洛没有再去看那些摄像头本身，而是沿着几处已经确认的线路走向，一路寻找可能的汇集位置。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处不起眼的设备区域停了下来。 几根从不同方向过来的线路，最终都消失在同一面墙后。 陈洛让人拆开外面的盖板，后面果然藏着一个小型的线路汇集箱。 几路监控信号全都在这里集中，再通过一条单独的主线路继续向外延伸。 陈洛顺着那条线路看过去，很快便发现，它通往的方向竟然正是刚才那条地下撤离通道。 他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才合理。 这些隐藏摄像头采用的本来就是有线传输。 信号屏蔽器可以切断手机、无线通讯，却管不到埋在墙里的线路。 想让大剧院外面的人实时看到这里的画面，就必须有一条真正连到外面的有线通路。 而那条地下通道，显然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周云庭在打通撤离路线的时候，就已经顺手把监控主线一起铺了进去。 线路藏在墙体和原有管线后面，外表又重新做过处理。 难怪他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要从这里下手，他根本不需要进大厅去一个个寻找那些隐藏摄像头。 大厅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很快就能全部翻出来。 陈洛很快检查了一遍线路汇集箱。 前面已经处理掉的几路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剩下还在传输画面的，只剩两路。 而这两路线，最终都延伸向主观众厅。 陈洛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数了。 接下来的事情反而简单了。 他先接入第一路监控，将画面处理好，又迅速判断出摄像头画面对应的大致区域，应该就在观众席中部。 陈洛当即带着A等人返回大厅，让那一小片区域的人暂时离开座位。 那些宾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人敢反抗。 直到陈洛一路检查过去，最后在一处结构位置停下来时，不少人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一颗炸弹被找了出来。 周围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居然一直坐在炸弹附近。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第267章 毒气 陈洛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前面连续拆了那么多颗，同样的结构和设计思路，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这颗炸弹便彻底失去了作用。 陈洛也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地下，开始处理第二路监控。 第二个画面对应的是观众席右侧中部。 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意外。 陈洛带人过去之后，很快又从那片区域找出了最后一颗炸弹。 整个大厅一下安静了许多。 台下那些宾客看着被抬出来的东西，一个个脸色都极其难看。 原本他们只以为自己是被绑架。 现在才知道，整个大剧院里居然早就被人埋了这么多炸弹。 更诡异的是，这些绑匪现在居然在自己拆炸弹。 不少人看向陈洛的眼神都变得愈发古怪。 那些黑帮成员同样一头雾水。 他们面面相觑，明显也不知道这些炸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今晚的行动，他们知道的是绑架、索要赎金、控制人质。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告诉过他们大剧院里还埋了炸弹。 现在看到一颗又一颗东西被找出来，有些人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如果这些炸弹真的炸了…… 他们自己显然也跑不掉。 苏令仪坐在人群里，看着陈洛又一次带人从观众席里弄出一颗炸弹，她在震惊和后怕之余，看向陈洛的眼神愈发惊讶。 她看现场这些绑匪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炸弹的存在。 陈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先一步发现了这件事。 苏令仪越想越觉得离谱。 从陈洛离开大厅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可这个家伙显然已经在外面做了一大堆事情。 弄清楚绑匪内部的关系，冒充周云庭接管现场，发现炸弹，找炸弹，最后带着绑匪一起处理炸弹。 哪一步在她看来，都有点匪夷所思。 苏令仪盯着不远处的陈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伙刚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陈洛很快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他拿起麦克风，目光从大厅里扫了一圈。 “刚才的情况，各位都看到了，这里被人提前埋了炸弹。”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 陈洛继续说道：“埋炸弹的人，现在就在我们的撤离通道那一头。 他们等的就是我们完成这里的事情，再从通道撤出去。 到时候，我们只要一头钻进去，对方就可以把出口一堵，把我们全部留在下面。” 台下那些宾客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弄明白，这些炸弹究竟是谁埋的。 绑架他们的是眼前这群人。 可现在，绑匪居然又在拆炸弹，还说外面有人准备连他们一起干掉。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军方那边倒没有太大反应。 A之前已经通过他们内部备用的通讯方式，把炸弹和“谢林灭口”的消息传了下去。 真正懵的是那些黑帮成员。 他们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场他们以为只是绑架勒索的行动背后，居然还藏着另外一层。 有人不仅想利用他们，还准备等事情结束之后顺手把他们全部灭口。 偏偏他们又没办法不信。 因为那两颗从观众席里找出来的炸弹，就摆在所有人眼前。 陈洛总不可能为了骗他们，提前跑进大剧院埋几颗炸弹，再故意拆给他们看。 他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一时间，不少黑帮成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陈洛看到他们的反应，直接开口道：“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必须先把后面那群人解决掉。 否则，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说完，看向A，“外面的人撤一半回来，大厅这里也留下一半，其他人全部跟我走。” A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点头。 “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原本守在大剧院外围和几个出入口的军方人员开始分批撤回，一部分继续留守现场，另外一部分迅速在后台集结。 黑帮那边也很快重新推了一个能够说话的人出来。 新头目显然比刚才那个聪明得多。 他没有再质疑陈洛，只是回头挑出一半人手，让剩下的人继续看守大厅和外围。 没过多久，两边的人便陆续集合完毕。 陈洛扫了一眼，军方和黑帮加起来三十多人，黑帮的人数要稍微多一点。 临出发之前，他忽然朝A招了招手。 A立刻跟着他走到一旁。 陈洛压低声音，只交代了一句：“等我带人进去之后，你让剩下的人动手。” A怔了半秒，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厅里还剩下一半黑帮成员。 等陈洛把这一批带走，军方的人数要稍微占优了，加上出其不意，要解决掉所有的黑帮，并不是什么难事。 A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点头。 “明白。” 陈洛没再多说，把A留在大厅，自己带着三十多人朝地下撤离通道走去。 这些人原本就是从这条路进入大剧院的，对里面并不陌生。 到了入口前，陈洛停下脚步。 “外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都用消声器，别一开火把外面的警察全引过来。” 众人纷纷照做。 陈洛随即让熟悉路线的人走在最前面，自己则不动声色地落到了队伍最后。 通道并不是一路人工挖出去的。 走过最初那段之后，很快便接入了原本存在的地下设施，再一路朝剧院广场外侧延伸，最终通向之前A所说的那栋建筑地下后勤区。 一行人刚到了出口的位置，前方忽然传来几声闷响。 紧接着，十几个不断喷出浓烟的罐状物顺着通道一路滚了进来。 “什么东西？” 最前面的男人猝不及防，无可避免的吸了一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怪响，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旁边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吸进去几口，鼻腔和嘴角便迅速渗出血来，双腿一软，当场倒下。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死亡几乎沿着通道往后蔓延。 最前面那十几个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接二连三倒在了地上。 “毒气！” “快退！” 后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大变，转身就往回跑。 可狭窄的密道里根本没有多少空气流动，那些浓烟已经迅速铺开，越来越多人刚跑出几步，身体便开始失控，随后重重倒在地上。 狭窄的通道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往入口方向冲。 第268章 带着他们来送死 陈洛却在看到浓烟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就跑，因为这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从发现那些炸弹开始，他就已经确定，周云庭根本没准备让今晚参与行动的人活着离开。 炸掉大剧院是一层灭口。 这条所谓的撤离通道，当然也不可能真是什么生路，只不过里面那些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陈洛刚才才会主动带着三十多人进来，就是带着他们来送死的。 陈洛一个个杀，他嫌太麻烦了。 既然周云庭早就替这些人准备好了死法，他当然乐得省点力气。 至于对方会用什么手段，陈洛之前并不确定。 现在倒是知道了。 这条地下通道狭窄封闭，前后都没有多少可以躲避的空间，一旦出口那头提前布置好杀招，进去多少人都是瓮中之鳖。 那些藏在外面的人显然也一直盯着这里，很可能是在出口的位置也安装了监控。 他们或许不知道大剧院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原本不该提前撤离的大批人手突然进入通道。 于是根本没有询问，也没有试探，直接动手灭口。 陈洛很快退到了入口附近，身后的惨叫和怒吼已经乱成了一片。 有人在拼命往回跑，有人在后面推搡，狭窄的通道里挤成一团，浓烟却还在不断向这边蔓延。 没过多久，几道人影终于从烟雾里冲了出来。 陈洛扫了一眼，还剩下七八个人。 这些人原本就在队伍后面，又反应最快，这才勉强逃了回来。 看到入口就在眼前，其中几个人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洛。 陈洛笑了笑，两支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已经同时拿了出来。 最先冲出来的两个人满脸惊恐，眼睛被烟雾刺激得通红，其中一人嘴角还挂着血迹。 看到前方的铁门时，两人脸上刚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下一刻，就看到了堵在出口处的陈洛。 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等想明白陈洛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两支枪已经同时抬起。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最前面的男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头栽倒在地。 旁边那人胸口中弹，踉跄着撞上墙壁，没了动静。 后面几个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此时也顾不上想原因，只知道陈洛想要杀他们，当然是抄家伙先做掉陈洛再说。 “他妈的！” “杀了他！” 可喊声才刚响起，陈洛已经再次扣动扳机。 噗！噗！噗！ 枪口在几个人之间飞快移动。 没有停顿，也没有半点犹豫。 每一次沉闷的枪声响起，都会有一个人应声倒下。 头部，心脏，全都是一击毙命。 有人刚举起枪，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子弹已经先一步命中。 有人仓促间朝陈洛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旁边的墙壁上，下一刻便被直接击倒。 最后两个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后退。 可在这样狭窄的通道里，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不过短短几秒，剩下的五个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陈洛依旧没有急着收枪。 他站在入口处，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通道深处原本还有些凌乱的脚步和动静，很快便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那股浓烟也已经沿着通道缓缓飘了过来。 陈洛看了一眼，便知道里面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这才收起手枪，伸手抓住厚重的铁门。 砰。 铁门彻底合拢。 陈洛随手将门锁死，转身朝大厅走去。 等陈洛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这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那些宾客一个个脸色发白地坐在原位，看着军方的人将地上的黑帮尸体拖到一旁。 刚才双方突然翻脸，枪声几乎在大厅里同时响起。 先动手的那一伙人显然早有准备，又有楼上的枪手配合，一起出其不意的动手。 在另外一伙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迅速击毙了另外一伙人，控制住了局面。 整场交火来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并没有真正波及到台下的宾客。 可这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坐在那里，谁也不敢乱动。 从绑架、炸弹，到绑匪内讧，再到现在一批人被当场清理掉，局势已经混乱到让他们完全看不懂。 没人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突然自相残杀，也没人知道下一步还会发生什么。 这种完全无法预料下一秒的感觉，比单纯被枪指着还要让人不安。 A正站在舞台附近指挥手下，看到陈洛从后台走出来，身后空无一人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先生？” 他快步迎了上来，“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回来了？” 陈洛脸上的神色早已变得阴沉无比。 “外面有埋伏。” A一怔。 陈洛咬着牙道：“我们刚进入通道没多久，对面就往里面放了毒气。 通道那么窄，根本没地方躲。 我一直走在最后面，发现不对才及时退了回来。” A的瞳孔猛地一缩，“其他人呢？” 陈洛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结果不言而明。 A哪里还不明白，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怎么会这样？” “还能怎么回事。” 陈洛眼中满是怒意，“我们里面有内鬼！” A瞳孔骤然一缩。 陈洛继续道：“炸弹的事情泄露了，连这条撤离通道也泄露了。 否则对方怎么可能提前守在出口，等着我们自己钻进去？ 他们根本没准备给我们留活路！” 陈洛冷冷说道：“无论我们死在通道里，还是有人被外面的克格勃和警方抓住，只要身份被查出来，最后都会顺着我们查到将军头上。 到时候，大剧院的事情是将军做的，死掉的这些人也是将军的人，证据就齐了。” A听到这里，眼睛一下红了，“谢林这个老杂种！”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陈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谢林，而是我们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A也很快冷静下来。 撤离通道已经被堵死，刚才又折损了大批人手，现在他们手里只剩十五个人，守住大厅勉强够用。 可外面的几个出入口和外围警戒，已经明显捉襟见肘。 A皱着眉道：“周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洛几乎没有思索，“联系外面的警察，我要一部卫星电话。” A愣了一下。 “卫星电话？” 他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您要联系谁？” 陈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维克托总统。” A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269章 我对我的作品有着绝对的自信！ “您找维克托做什么？” “当然是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洛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几分狠色，“我们就算死，也得拉着谢林一起。” A怔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现在撤离通道已经被堵死，他们又损失了大半人手，继续困在这里，迟早会被外面的克格勃和警方攻进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谢林的事情直接捅到维克托面前。 “没错！” A脸上顿时露出狠色，“就算我们死，也不能让那个老杂种好过！我现在就去跟外面的警察要卫星电话。” 陈洛点了点头，“去吧，再派两个人守住地下通道，把门堵死。 谢林的人如果发现炸弹没有爆炸，很可能会派人进来查看。 一旦听到里面有动静，不要交火，马上回来报告。” A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明白。”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陈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 他真正防的当然不是谢林，而是周云庭。 …… 与此同时。 莫斯科另一处秘密据点。 周云庭站在几台监控屏幕前，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为什么没有爆炸？” 旁边的俄罗斯男人迅速检查了一遍设备，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周先生，里面的装置没有响应。” 周云庭皱起眉头，“是信号屏蔽器导致的？” “不可能。” 男人立刻摇头，“我用的是独立的加密控制信道，跟手机和普通无线通讯不是一个系统，大剧院里面的屏蔽设备影响不到它。” 周云庭目光骤然一凝。 “那为什么没有响应？” 俄罗斯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检查了一遍控制设备。 几秒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发射端正常，控制信道也没有受到干扰。” 周云庭盯着他，男人的脸色已经明显变了。 “命令已经正常发出，但是所有终端都没有返回状态。” 周云庭眼神微微一沉。 “全部？” “全部。” 男人又确认了一遍，才抬起头，“这些终端相互独立，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部发生故障。”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云庭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男人迟疑了一瞬，脸色有些惊异的道，“有人找到了所有炸弹，他们把控制模块全部处理掉了。” 周云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几秒之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才收到汇报，知道密道内有人出去之后，就果断的下令除掉那些人，然后启动了炸弹，可是炸弹却没有反应。 周云庭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所有炸弹，还能一个不漏地全部处理掉…… 这绝对不是意外。 周云庭目光一闪，猛地看向监控席。 “监控有问题。” “马上查所有画面！” 几名技术人员神色一凛，立刻开始逐路检查。 他们都明白周云庭的判断。 如果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炸弹，还一个不漏地处理掉，就绝不可能始终避开附近那些隐藏摄像头。 唯一的解释，就是监控本身也被动过。 很快，其中一名技术人员的脸色就变了。 “周先生，找到了。” 周云庭立刻走了过去。 “什么问题？” 男人调出其中一路画面，又打开了后台记录。 “这几路不是实时画面。” 周云庭眼神一冷。 技术人员指着屏幕说道：“表面看不出来，因为画面里的人一直有动作，但底层数据在重复。 相同的画面片段，被循环播放了很多次。” 旁边另一个技术人员也迅速查出了异常，“不止一路，这里、这里，还有这两路，都出现过完全相同的帧序列，连压缩产生的细小误差都一模一样。” 这一下，已经不可能是什么设备故障了。 真实监控画面里，就算场景再安静，也不可能隔一段时间便出现完全一致的数据。 有人截取了一段正常画面，替换掉了摄像头真正传回来的内容。 周云庭盯着那几路监控，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技术人员快速核对记录。 “大概从四十多分钟前开始，最早是地下区域，然后是后台，最后才轮到主观众厅。” 周云庭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变了。 对方是在一边向前推进，一边逐个接管监控，先处理摄像头，再拆炸弹。 一步一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动静。 技术人员这时又开口道：“而且对方不是从外面入侵系统的。” 周云庭猛地看向他。 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些画面是在大剧院内部被替换的，有人找到了我们的线路接入点。”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周云庭盯着屏幕，半晌没有说话。 能找到炸弹已经很难，能同时找到隐藏监控、摸到线路节点，还能在现场把画面替换掉…… 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周云庭盯着屏幕，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不可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炸弹和监控装在哪里，这些信息从头到尾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可现在，对方不但精准找到了八颗炸弹，还提前处理了附近的监控。 这根本不像临时发现，更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周云庭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杀机。 他的目光迅速从房间里每个人脸上扫了过去，却什么都没说。 一个答案已经浮现在脑海里。 内鬼。 只有内部有人泄密，才能解释这一切。 否则对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炸弹的位置，连隐藏监控都一清二楚？ 周云庭沉默了几秒，忽然看向负责爆炸装置的男人。 “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很快走到旁边一间空房。 房门关上以后，周云庭直接问道：“四十分钟之内，将你设计的那八颗炸弹全部处理掉，有可能吗？” 男人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只是普通炸弹，有可能，但那八颗不行。” 周云庭盯着他。 男人一脸傲然的道，“我对我的作品有着绝对的自信！ 每一颗内部都做了多层防拆处理，真正的控制部分外面还套着几层误导结构。 他们看到的每一个可以下手的位置，都必须先确认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留出来骗拆弹人员的。 只要判断错一次，后面就不用继续了。” 第270章 我们的人里面，有内鬼 周云庭问道：“八个小组同时处理呢？” 男人还是摇头，“也一样，因为八颗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外面看起来结构接近，但里面有些关键位置我故意做过变化。 第一颗处理成功，只能让你大概知道我的设计思路，不代表第二颗就能照着做。 真正专业的人拿到一颗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动手，而是先把整套结构摸清楚，判断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再反复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笃定。 “这种东西最耗时间的，从来不是最后那一下。 是前面的判断，越是顶级的拆弹人员，越不敢快。” 周云庭眼神微动。 男人继续道：“就算找来八个最顶级的小组，一组负责一颗，而且提前把准确位置告诉他们，他们也必须各自重新检查。 没人敢因为旁边那组已经成功了，就直接照搬他们的处理方法。 所以四十分钟……” 男人直接摇头，“绝不可能！ 我敢保证，正常情况下，他们连八颗的完整结构都未必全部摸清楚。” 周云庭沉默了几秒，“如果有人做到了呢？” 男人这一次也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 “第一，他提前拿到了我的设计资料。” “第二……” 周云庭看向他。 男人缓缓说道：“他以前拆过我设计的东西，而且对我的思路熟悉到了极点。” 周云庭的眼神瞬间变了。 周云庭倒是不怀疑这个男人的判断。 季莫申科为了今晚的行动，专门从军方调来的这个人，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爆炸物专家。 他在苏军工程兵体系内干了二十多年，是爆炸装置与反爆炸领域真正站在最顶层的那批人之一。 这些年，他接触过的从来不只是常规炸弹。 军方缴获的北约特种爆破装备、境外情报机构使用过的特殊装置、针对重要设施设计的破坏系统，只要具有研究价值，很多最后都会送到他所在的部门。 他既负责拆，也负责设计。 苏军内部一些用于特种作战、设施破坏以及反渗透测试的装置，本身就有他参与制定的技术方案。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只会坐在实验室里画图的人。 过去二十多年里，他亲自处理过大量实战中的爆炸物，也主持过多次重大设施的排爆与反破坏工作。 军方内部甚至有人私下评价，只要是人造出来的爆炸装置，给他足够时间，他总能找到拆开的办法。 单论这个领域，他已经不是排得上号那么简单。 整个苏联军方，真正有资格和他讨论这些东西的人都没有几个。 也正因为如此，季莫申科才会把大剧院最关键的最后一道保险，交到他的手里。 周云庭更清楚一点。 行动开始以后，大剧院已经被完全控制，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送进去八支专业拆弹小组。 也就是说，那八颗炸弹极有可能是被同一个人处理掉的。 想到这里，周云庭眼神微微一沉，“你觉得刚才说的两种可能，哪一种更大？” 男人这一次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第二种可能更大。”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没有留下完整的设计资料。” 男人回答得很干脆，“八颗炸弹的主体结构虽然出自同一套思路，但关键部分都是我自己调整的。 参与制作和安装的人，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 真正完整的东西，只在我脑子里。” 周云庭目光微微一凝，“也就是说，对方不可能提前拿到完整图纸？” “对。” 男人点了点头，“除非有人能把我脑子里的东西直接挖出来，否则不存在一份拿过去照着练习的完整方案。” 周云庭沉默了一下，“那四十分钟处理八颗，怎么做到的？” 男人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正常情况下，第一次接触这种结构，就算是军队里最好的拆弹专家，一颗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因为真正耗时间的不是最后动手，而是确认。 每碰到一个关键位置，都要判断它到底是真正的控制点，还是故意留下来的误导。 正常人不敢赌，必须反复确认。” 周云庭看着他，“不能更快？” 男人沉默了两秒，“能。” “怎么快？” “不要命。” 周云庭眉头一挑。 男人继续道：“如果一个人根本不做完整确认，看一眼，判断，然后直接动手，那当然能省掉大量时间。 但只要错一次，他就没机会拆第二颗了。 所以正常拆弹人员绝不会这么干。” 周云庭问道：“如果他每一次都判断对呢？” 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那第一颗会最慢，因为第一颗是在摸我的思路，可只要他把第一颗彻底看懂，后面就会越来越快。 尤其是八颗炸弹虽然有变化，但底层思路不可能完全推倒重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四十分钟，还要算上找炸弹、处理监控、转移位置这些时间。 真正花在拆弹上的时间，只会比四十分钟更短。” 周云庭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如果真是一个人干的……” 男人点了点头，“那他几乎没有犯过任何一次错。 而且他在拆掉第一颗以后，就已经开始利用我的设计习惯去判断后面的东西。 八颗里面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变化，也没能骗过他。” 他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人......我从来没见过。” 周云庭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有内鬼呢？” 男人看向他。 周云庭继续道：“比如有人偷偷拍下了你制作炸弹的过程，再把录像交给对方。 对方提前研究过，甚至事先反复演练过，有没有可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最终还是开口道，“这确实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否则他这拆弹速度太恐怖了。” 周云庭眼中的杀意瞬间冷了下来，“谁有机会录下视频？”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看得出来，周云庭现在问的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 沉默片刻后，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真的会要命的，还是开口道：“只有我的两个助手。” 周云庭盯着他。 男人连忙补充道：“但他们跟了我很多年，都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他们没有理由——” “如果不是他们呢？” 周云庭直接打断了他。 男人一怔。 周云庭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就只剩你了。” 男人脸色瞬间发白，慌忙道，“周先生，绝对不是我！” 周云庭没有继续问。 他只是冷冷看了对方几秒，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阴沉迅速消失。 周云庭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恭敬和克制。 他走进隔壁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周云庭立刻开口。 “将军。” “出事了。” “我们的人里面，有内鬼。” 第271章 收尾吧 周云庭很快将大剧院发生的事情完整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季莫申科只说了三个字。 “收尾吧。” 随后，电话直接挂断。 周云庭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大剧院的计划已经失败，只能用备用计划来收尾了。 周云庭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了几次，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甘。 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现在能调动的这些人，能使用的渠道，在莫斯科拥有的这点份量，本质上全部来自季莫申科。 没有这个靠山，他一个外来的华裔，在这些苏联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周云庭很快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执行备用计划。” “明白。” 对方没有多问，直接挂断。 …… 与此同时，大剧院里。 陈洛等来的却不是卫星电话。 A快步走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周先生，外面的警察拒绝了，他们要先跟您直接对话。” 陈洛听完，忽然笑了，“现场有没有警察系统的人？” A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 “有。” 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查询了一下，然后便开口道，“巴甫洛夫，莫斯科市内务总局副局长，兼公共安全民警局局长，民警少将。” 陈洛笑了笑，当即拿起麦克风。 “莫斯科市内务总局副局长，巴甫洛夫将军，麻烦上来一下。” 台下顿时有不少人看向前排。 巴甫洛夫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被叫上去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周围到处都是持枪的人，他沉默片刻，还是起身走出了座位。 巴甫洛夫走上舞台后，冷冷看着陈洛。 “你想做什么？” 陈洛笑了笑，也没在意他的态度，“我要一部卫星电话，可你外面的那些手下不肯给，所以只能麻烦你亲自去跟他们谈了。” 男人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陈洛却已经转头看向A，“把他送到门口。” A立刻走了过来。 陈洛又补了一句，“告诉外面的人十分钟之内，我拿不到卫星电话，就在门口处决他。” 巴甫洛夫脸色瞬间白了。 陈洛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然后每过一分钟，我们就会再杀一个。 什么时候电话送进来，什么时候停。” A连犹豫都没有，“明白。” 他挥手让两名手下抓住巴甫洛夫，朝出口走去。 台下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洛却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人会拒绝。 无论现在负责谈判和营救的是谁，都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卫星电话给出去，他们确实不知道绑匪准备拿来做什么。 可如果不给，巴甫洛夫真的死在这里，那外面的负责人就必须为一个莫斯科市内务总局副局长的死亡承担责任。 更何况，陈洛开出的威胁还不止如此。 十分钟之后，每隔一分钟杀一个人。 这里如果关着的只是普通人，外面或许还能继续拖延。 可大厅里坐着的，全是莫斯科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府高官、军方将领、财团高层、银行家，还有一个个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的家族。 随便死上几个，事后那些人的家属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部卫星电话，比他们家人的命还重要？ 随便死几个人，那些人的家里，都会将这件事怪到负责人的头上。 陈洛不相信外面的苏联警方负责人，能顶得住这个压力。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苏联，腐败早已经渗进了整个官僚体系。 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下面的人自己烂出来的。 往往是最上面先开始，然后一层一层往下传。 既然连高层都习惯了趋利避害、推卸责任，下面的人就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然变成什么硬骨头。 陈洛根本不相信，外面的负责人会为了坚持所谓原则，冒着丢掉前途，甚至是小命的风险。 只要压力足够大，陈洛拿到卫星电话是迟早的事情。 果不其然。 还不到五分钟，巴甫洛夫便重新回到了大厅。 跟他一起送进来的，还有一部卫星电话。 陈洛接过之后，随手拿起麦克风。 “罗金先生。” 台下的罗金心里顿时一跳。 “麻烦把维克托总统的私人号码告诉我。” 罗金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陈洛突然点到自己，是又要做什么，听到只是索要号码，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敢迟疑，拿出手机，起身走上舞台。 等上去之后，罗金很快翻出了维克托的号码，将手机递到陈洛面前。 此时的罗金还有点懵逼，分不清眼前这个周云庭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陈洛，那这家伙已经成功骗过了整群绑匪，这家伙想用绑匪的身份做什么？ 如果真是周云庭…… 那之前那个陈洛又去了哪里？ 罗金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陈洛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直接在卫星电话上拨了出去。 随后，他朝罗金随手摆了摆。 “行了，回去吧。” 罗金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随着卫星电话那头传来等待接通的声音，整个大厅也渐渐安静下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洛身上。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陈洛以为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您好，请讲。” 是个女人，声音沉稳，略显苍老。 陈洛只听了几个字，便大致判断出对方至少有五十岁上下，而且说话时没有任何慌乱，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我找维克托总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您是哪位？” 陈洛笑了笑，“我叫周云庭，现在挟持了莫斯科大剧院几百名人质。” 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洛继续说道：“告诉维克托总统，我要跟他本人直接通话。 如果他拒绝，或者有人挂断这个电话，我就开始杀人质。” 女人没有追问，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只回答了一句。 “请稍等。” 随后，电话里便没了声音。 第272章 这个人的脑子不像 陈洛拿着卫星电话等了片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有点不对。 大剧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维克托肯定早就知道了。 这里被扣着的可不是普通人，除了谢林一系的人，还有维克托自己的人，连马卡洛夫的女儿都在现场。 以维克托的身份和处境，这种时候除非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否则他大概率应该正在和幕僚、安全系统以及军方高层商量怎么处理大剧院的问题。 可偏偏他的私人手机，却在一个女人手里。 而且这个女人不但能接他的私人电话，在听到大剧院绑匪几个字以后，也没有去找秘书确认身份，而是直接让自己等着。 这说明她就在维克托身边，而且有资格决定这种电话要不要转过去。 这种关系，绝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能有的。 要么是妻子，要么就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绝对亲信。 陈洛眯了眯眼。 最开始，他还以为维克托正在开会，所以把私人手机留给了身边的人。 可仔细一想，又不太对。 这种级别的会议，私人手机就算不带在身上，也应该交给秘书或者安全人员。 怎么会落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里？ 除非…… 维克托现在根本没在开会。 又或者，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方便自己拿手机。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想到了维克托那副已经明显开始衰败的身体。 难道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陈洛还没来得及深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维克托。” 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些苍老，却依旧沉稳有力，无论音色还是说话时的语调，都和陈洛此前听过的维克托公开讲话极为接近。 陈洛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笑着说道：“总统先生，晚上好，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莫斯科大剧院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知道。” “那你应该还不知道，大剧院里一共埋了八颗炸弹。” 这一次，对面安静得更久了一些。 过了两秒，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又想要什么？” 陈洛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继续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谢林元帅安排的呢？ 他的目的，是炸死大剧院里所有人，再把这里包装成一场恐怖袭击。 之后借着莫斯科陷入混乱的机会，调动军队，发动政变，你信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你有证据吗？” 陈洛笑了笑，“有，你可以派一个人来大剧院，我亲手交给他。”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可以。” 陈洛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对方很快又问道：“你的条件呢？” “很简单，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苏联。”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要先确认证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特赦。 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伤害任何人质。” 陈洛答应得十分干脆，“可以。” “很好。” “我的人到了之后，会联系这个号码。” “好。” 电话随即挂断。 陈洛放下电话，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异样。 刚才那番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真的。 谢林、政变、证据、特赦，包括他所谓想要安全离开苏联的条件，全都是临时抛出去的试探。 他真正想看的，是电话那头的人会怎么反应。 可对方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从电话接通开始，一直是陈洛在出题，对方在回答。 他说谢林准备政变，对方问证据。 他说要派人来取，对方答应。 他说自己想活着离开苏联，对方又顺着这个条件谈起了特赦。 看起来每一句都没有问题。 可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维克托是什么人？ 当年苏联已经站在解体边缘，他能从那场几乎失控的政治风暴里一步步走上最高位置，又在后面的十几年里压住克格勃、军方、能源集团、地方势力和那些各怀心思的权贵，硬是把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维持到今天。 这样的人，或许不是每一次都能做出正确判断。 但绝不可能习惯跟着别人设定好的节奏走。 他能坐稳今天这个位置，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控制局面。 谁跟他谈，谈什么，谈到哪一步，什么时候该给压力，什么时候该拖，什么时候该突然换一个问题打乱对方的思路，这些东西早就应该成了本能。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一个自称控制着几百名莫斯科权贵的绑匪，突然打到他的私人电话上，还告诉他军方最高层有人准备发动政变。 真正的维克托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件事绝不会只是顺着陈洛的话继续谈条件。 尤其是陈洛直接把“谢林准备发动政变”这种足以震动整个莫斯科的消息扔过去之后，对方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 既没有表现出对谢林的怀疑，也没有维护谢林，更没有因为军方可能失控而改变说话方式。 陈洛抛出什么，他就回应什么。 而且每次遇到稍微需要判断的问题，都会先出现一段极其相似的停顿，然后再给出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这根本不像一个靠着权术和决断坐稳苏联最高位置十几年的人。 陈洛盯着已经挂断的卫星电话，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声音是维克托，说话的习惯也像维克托。 可这个人的脑子……不像。 陈洛推演到这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恐怕和他最开始猜的一样，维克托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且不是普通的发病，很可能已经陷入昏迷，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处理任何事情。 这件事的重要性远超过大剧院的人质劫持事件。 因为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影响的将是整个苏联的权力平衡。 军方、克格勃、政府体系、能源集团，还有那些早就盯着继承人位置的人，都会在最短时间内有所动作。 所以维克托身边的人绝不敢让外界知道，他现在连电话都接不了。 那个刚才和自己通话的“维克托”，很可能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替身。 长相与维克托足够接近，再经过长时间训练，模仿他的声音、语调和一些说话习惯。 平时根本不需要公开露面。 只要在某些关键时刻代替维克托接电话，或者完成一些不需要长时间交流的事情，就已经足够稳定局面。 这也解释了刚才那些奇怪的停顿。 那个人根本不是在思考，他是在等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回答。 而真正给他答案的人，很可能就是最开始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能拿着维克托的私人手机，能决定这种电话是否转接，又能在维克托无法理事的时候参与这种级别的安排…… 除了维克托的妻子，陈洛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第273章 事情又变得麻烦了 陈洛既然已经有了判断，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找证据验证。 这件事原本并不难。 维克托是苏联总统，这些年公开演讲、接受采访、参加活动留下来的影像多得数不清。 只要能够上网，随便找几段不同场合的录像，就足够陈洛进行对比。 问题是，大剧院现在断网了，信号屏蔽也还开着。 陈洛暂时不能解除。 真正的周云庭一旦发现大剧院恢复通讯，第一时间就有可能联系里面的人。 到时候只需要几句话，自己这个“周云庭”就会当场穿帮。 陈洛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自己进来之前看过的节目单。 今晚本来就是纪念卫国战争胜利65周年的慈善晚会。 这种规格的活动，少不了回顾苏联历史和历任领导人的影像，这是基本的活动流程。 而维克托这个现任总统，自然不可能缺席。 举办方就算把几十年前的人全剪进去，也不敢把现在坐在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一位漏掉。 想到这里，陈洛立刻看向A。 “今晚节目用的影像资料放在哪里？” A愣了一下，“应该都在后台的影音控制室。” “去把和维克托有关的全部找出来。” A虽然不知道他突然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还是立刻带人去了。 不到几分钟，他便重新回来。 “找到了不少。” 今晚正式播放的素材本来就提前存进了大剧院内部的影音系统，即便外网已经断掉，也丝毫不受影响。 陈洛跟着A来到控制室，很快便从节目素材里翻出了数段维克托的影像。 有阅兵讲话，有纪念活动上的致辞，还有一段并非照着稿子念的现场讲话。 陈洛看到最后一段，眼睛微微一亮。 这种才最有价值。 正式演讲可以提前准备，语速、停顿乃至情绪都可能经过训练。 可临场讲话不同，一个人在没有稿子的情况下怎么组织语言，在哪里换气，某些词会习惯性怎么发音，很多东西都更接近真实状态。 陈洛直接戴上耳机，然后点开了第一段视频。 陈洛连续听了几段，很快便有了判断。 电话里那个“维克托”，十有八九是假的。 换成普通人，恐怕根本听不出区别。 对方显然经过了长期训练，音色、语调、说话节奏，包括一些习惯性的停顿，都模仿得极像。 可陈洛在这方面可是祖师爷级别的。 现在有真正的维克托作为对照，再回想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些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微差别，在他耳中几乎无所遁形。 发声的位置不一样，某些音节的共鸣不一样。 连续说长句时，换气的习惯也不一样。 能骗过绝大多数人，却根本骗不过他。 陈洛摘下耳机，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事情又变得麻烦了。 陈洛原本直接联系维克托，是准备把A这些人连同大剧院里的证据一起交出去。 这些人都是季莫申科派来的。 只要维克托亲自介入，把人控制住，再顺着他们往上查，就算暂时扳不倒季莫申科，也足够让他伤筋动骨。 可现在真正的维克托明显已经无法理事。 这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直接落空了。 更麻烦的是，维克托在这个时候倒下，整个莫斯科的局势都会多出无数变数。 现在消息还被身边的人死死压着，外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一旦泄露出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季莫申科如果知道维克托已经失去意识，绝不会老老实实等着大剧院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大剧院爆炸，原本只是他制造混乱、推动后续行动的一块踏板。 可如果维克托已经无法主持局面，他需要的未必还是这场爆炸。 只要再制造一个足够严重的突发事件，或者干脆利用维克托突然失去联系做文章，就有机会推动军方进入紧急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谢林就会成为他最大的障碍。 只要先解决谢林，或者夺走对方手里的指挥权，后面的事情就会快得多。 陈洛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 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是大剧院，而是维克托昏迷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泄露出去。 从保密角度来看，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极少。 维克托本人、他的妻子，以及那个替身，大概率就是核心的三个人。 可维克托这种人，不可能没想过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失去意识，替身却起了别的心思呢？ 只要把他们夫妻两个人一起解决掉，再顶着维克托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理论上有可能来一场真正的瞒天过海。 所以这个替身绝对不可能拥有真正属于总统的权力。 他存在的意义，只是让维克托看起来还在。 接几个私人电话，必要的时候在远处露面，拍摄一些提前准备好的影像，在某些无法推脱的场合短暂出现。 可真正涉及军队调动、克格勃命令、总统文件、最高级别安全系统的时候，他一定什么都做不了。 维克托必然会把身份和权力彻底分开。 替身可以拥有他的脸、声音和习惯，却拿不到只有真正总统才能使用的身份凭证、授权方式和核心权限。 更不可能接触真正的核指挥系统和最高机密。 这样一来，就算替身真的杀了维克托夫妻，也只能继续演几天维克托。 他根本接不走这个国家，而且只要他试图真正行使总统权力，立刻就会露馅。 陈洛想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也就是说，那个替身现在只是维克托身边的人用来拖延时间的一层皮。 真正控制局面的，很可能还是刚才那个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维克托的妻子，那么现在克里姆林宫里最清楚维克托实际情况、也最希望这个秘密继续维持下去的人，就是她。 问题也随之摆在了陈洛面前。 他原本还想着，不管是通过巨熊，还是通过马卡洛夫，总归能想办法接触到维克托。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维克托已经昏迷，而且这件事显然被压在了最核心的小圈子里。 这种时候，突然有人找上门，说自己能给维克托治病，维克托的妻子会怎么想？ 陈洛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惊喜，而是怀疑。 你是什么人？ 你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更重要的是，只要让一个外人见到昏迷中的维克托，就等于把现在最不能泄露的秘密主动送到了别人手里。 别说陈洛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就算是马卡洛夫亲自带一个医生过去，对方恐怕都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现在维克托身边的人最怕的，根本不是治不好，而是消息泄露。 一旦外界知道维克托已经失去意识，所有原本被他压着的人都会开始试探。 所以在维克托妻子眼里，任何一个想在这个时候接近维克托的人，都有可能是在确认他的生死。 甚至有可能就是来补最后一刀的。 想到这里，陈洛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直接上门救人这条路，基本走不通。 想让那个女人把维克托交到自己手里，陈洛得先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274章 恶趣味又发作了 “找个什么理由呢？” 陈洛皱着眉，迅速在脑海里推演了几种可能。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维克托的妻子主动相信自己有能力救醒维克托。 可偏偏这是现在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维克托已经失去意识，这个秘密一旦泄露，牵动的就不只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苏联的权力格局。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突然要求接近维克托的人，在她眼里都首先是威胁。 陈洛说自己能救人，她凭什么相信？ 这种风险，她根本不敢冒。 于是事情就成了一个死结。 除非陈洛直接杀进克里姆林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掉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意义。 他以前进入过不少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对这种地方的安全逻辑再熟悉不过。 一旦出现真正无法控制的袭击，最高领导人绝不会继续留在原来的房间里等着敌人找上门。 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转移到预先准备好的安全区域。 这种级别的避难设施，本来就是为了应对战争、恐怖袭击乃核战争设计的。 就算陈洛最终能找到办法进去避难设施，也必然会惊动整个克里姆林宫的警卫体系。 到了那个时候，他面对的就不再是几名警卫或者几十个武装人员。 而是整个国家机器。 他再厉害，也还是血肉之躯。 让他一个人跟源源不断赶来的军队硬拼，纯粹是在找死。 陈洛思来想去，很快意识到，真正可行的路其实只剩下一条。 他不能闯进去，得有人带他进去。 而且这个人必须身份足够高，高到能够在这种时候进入维克托所在的核心区域，又不会立刻引起警卫系统的怀疑。 只要能靠近维克托的妻子一定的距离，陈洛就有把握抓住她，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维克托的妻子信不信他已经不重要。 只要能挟持她，见到维克托本人，他就有机会把人救醒。 而且即便维克托不是遗传性淀粉样变，陈洛也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短暂的回光返照，至少可以保证维克托完成权力交接。 陈洛不想让苏联现在乱起来。 至少在他抓到周云庭之前，不行。 陈洛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重新拿起麦克风，目光落在前排的安娜身上。 “安娜小姐，麻烦跟我来一趟。” 安娜明显吓了一跳。 刚才发生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如今陈洛突然单独点她的名字，她要是一点都不害怕才奇怪。 她坐在那里没动。 陈洛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 “放心，我是想通过你联系你父亲，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又故意补了一句。 “真要有别的想法，我大概也会先找伊琳娜小姐，不会找你。” 安娜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什么意思？ 看不起自己？ 旁边的伊琳娜也瞬间抬起头，狠狠瞪向舞台上的陈洛。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哪怕满脸怒气，也很难让人觉得凶狠。 陈洛正好捕捉到她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伊琳娜小姐，你想吃了我？” 伊琳娜不屑的冷哼一声，直接把脸转到了一边，摆明了懒得理他。 陈洛也不在意，又重新看向安娜。 “安娜小姐，你要是还不上来，我就只能让人过去请你了。” 安娜和伊琳娜的脸色同时一变。 安娜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可她刚准备走出去，旁边的伊琳娜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上了舞台。 陈洛看得有些好笑，“伊琳娜小姐，你这是准备舍身救安娜？” 伊琳娜死死盯着陈洛。 “你敢碰安娜一下，我就算死，也会拉你一起。” 说完，她往前挪了半步，直接挡在了安娜身前。 安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感动地抓住了伊琳娜的胳膊。 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那我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拔枪。 安娜和伊琳娜脸色瞬间变了。 台下也跟着响起一片惊呼。 谁都没想到，陈洛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直接拔了枪。 两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连退都不敢退。 只有苏令仪坐在人群里，神色有些古怪。 她跟陈洛接触这么久，对这个家伙多少已经有些了解。 要是真想杀人，他根本不会废这么多话。 现在摆明了又是恶趣味发作，故意吓这两个女人。 果然。 陈洛拿着枪走到伊琳娜面前，却没有抬起枪口，而是直接抓起她的一只手，将手枪塞进了她掌心。 伊琳娜整个人都愣住了。 安娜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陈洛笑着问道：“现在你手里有枪了，这样再让你们跟我走，应该放心了吧？” 伊琳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脑子一时间都有些没转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不止她们两个。 A和周围那些军人也全部看傻了。 大厅里的宾客更是一脸错愕。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绑匪主动把枪塞给人质，然后邀请对方跟自己单独离开的。 “周先生！” A最先反应过来。 他身边几个人几乎同时抬枪，齐刷刷对准了伊琳娜。 伊琳娜脸色一变，握着枪的手顿时僵在那里。 “把枪放下。” 陈洛转头扫了A一眼。 A愣了愣，他完全摸不透陈洛到底想干什么，可最终还是抬手示意。 “放下。” 几个人这才慢慢压低枪口。 陈洛重新看向安娜和伊琳娜，“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说完，他也不管两个人答不答应，转身便朝后台走去。 安娜和伊琳娜对视了一眼。 伊琳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 可事已至此，两个人也想弄清楚陈洛到底想要做什么，而且她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真的杀了陈洛，然后被这群绑匪乱枪打死？ 她们对视了一眼，只能跟在了后面。 陈洛一路穿过后台，最后推开了一间贵宾休息室的门。 这里原本就是给重要宾客和演出嘉宾临时休息用的，房间不大，却十分安静，关上门后，外面的大厅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陈洛率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第275章 当局者迷 内容加载中...... 第276章 一个真正的继承人，需要的从来不是提前戴上王冠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