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就要拯救世界吗》 第1页 [GL百合] 《刚来就要拯救世界吗<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寺闲啾【完结+番外】 文案 【重返故乡热心法师攻x<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被困冰山主神受】 只是睡了一觉,再睁眼时玄已经在<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了。 昏暗陈旧的老屋里,同样残缺着记忆的皎成为了她的室友,本该是第一次见面,那双天蓝色眼睛却莫名熟悉。 七年前教堂的一场大火燃断了魔法界的历史,与之相关的所有人物都永远闭了嘴,光明教廷用血和泪为它画上了句号。 钟摆仍在走动,一顿一响中人们渐渐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年的战争似乎另有隐情,光明教廷背后又隐瞒着什么。 两人携手走过雪原、跨越沙漠,隐藏在废弃城镇的真相被慢慢掘出。 有时候玄也会思考,身旁这位无所不知的金发姑娘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孤身一人隐居在爬满植物的老楼里。 但对方只是摇摇头冲她伸出手,来不及思考手便落入她手中。 —— 皎在这世界待了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近些年钟楼的记忆才勉强填补了她脑中的空白,但还不够,最为关键的七年前仍是未知。 她甚至记不得自己逃往森林的原因,只是在日日夜夜与书为伴的闲暇感受到世界在变化,这方向隐约不太对劲。 玄的到来证实了她的猜测,比猜测更深一步的计划却刚刚触到一角。 “你和我,这栋楼,这间房,这张床。”她看着玄的眼睛。 对面的人愣在原地。 教堂又一次坍塌,两道人影跌跌撞撞走出。 这次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 风声与叶落里,两人笑着倚在树下。 一些食用指南: 1.全文唯一cp是主角(玄x皎),he<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不拆不逆,没有其他副cp!父母去世了有提及但是没有过多感情描写。 2.攻受实力都被影响压制了,前期慢慢升级,后期恢复全盛,过程中有被反派伤到。 3.配角有男性!非全女世界观!主角团有男性,反派有女性,男女无地位天赋等区别,介意慎入! 4.世界架空,全是私设,没有很多关于魔法和施法的描写,基本上是在魔法界下的普通剧情,向喜欢看斗法的读者致歉。 5.是第一本,文笔非常小白,要改进的地方很多,可以保证顺利完结不会坑,喜欢的小读者可以收藏追更啾!欢迎大家的评论! · 可以骂作者,不要骂人物,感谢一路同游看大家的故事,看不下去欢迎随时弃书跑路,心情最重要 内容标签:年下 天作之合 西幻 成长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HE 主角:玄,皎;配角:阿加莎,琼森伊尔,墨菲,凯撒,奥古斯;其它:魔法、西幻、架空、百合 一句话简介:修法不如信神,一起加入光门 立意: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第1章 人生地不熟 玄一睁开眼,是天花板,准确来讲不是宿舍掉渣又开裂的灰白色板面。 昏迷前在做什么?这又是哪里? 玄摇摇头,带动身子轻轻一动,痛感很快从四肢袭来,想起来了。 不久前自己刚渡过一上午的水课,熟练地翻身上床盖好被子闭紧双眼,就到这了。 难道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还能被绑了不成? 玄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坐了起来观察周围。 对面是一扇窗户,各色玻璃分割下看不清外界的情况,窗边有排书架,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本书挤在角落。 窗前有张圆桌,想不通主人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将它放在那里的,要太阳没太阳,要灯没灯…… 等等,没灯?! 玄贴着墙扫视整间屋子,看不到灰尘却总觉得雾蒙蒙的,一种怪异感涌上心头。 什么样的人家会在二十一世纪了还没安装灯,哪怕是再破再小的福利院都不至于这样了吧,可这墙面的整洁度和房间的大小又不像是山区,难道…… 玄思索着,一系列可能性出现在她脑海中。 还没定下结论,一旁的地板上探出颗金色脑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等着对方开口。 “你好?” 玄试探着冲对方打招呼。 金色脑袋慢慢从地上浮出全身,看动作幅度是楼梯,不是真的从地里长出来的。 来人穿着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荡,像波浪在地板上翻涌。 她自来熟地到床边坐下,伸手向玄示意什么。 “Hello?Ciao?Guten Tag?” 玄不明白她的示意,但至少看得出来她不是自己国人。 金发少女愣了愣,开始给玄打手势:你的,手,过来,我,看。 玄依言照做,对方接过她的手触在手心,像蜻蜓点水一样还没来得及感受就收回了,而后似是关怀地抬头看她,笑了笑点点头离开了。 坏消息,是异国人。 坏消息,是聋哑人。 好消息,是可以用肢体语言交流的异国聋哑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玄放心地松了口气,尽管她有很多疑惑,但现在她脑子里想的只有刚刚那双眼睛。 那是双非常漂亮的天蓝色眼睛,平静又温柔,让人莫名心安,却也莫名熟悉,还不等玄回想起什么,只一瞬的记忆碎片便又消失在了脑海里。 是错觉吧,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怎么会忘。 抛开不相关的想法,玄现在需要明白自己是在哪里,又该怎么回去,眼看唯一可以交流的活人也不方便交流,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角落的几本书上。 书应该经常被人翻动,主人也很爱惜这里,从书封到书架都见不到一点尘迹。 第一本书是皮质的外封,拿在手里相当有份量,看书页的颜色也有不短时间了,只是文字实在是难以辨认。 第二本书是纸质外封,从笔迹到页面保存度都显示着它比上一本更贴近现在。 …… 几本书翻下来,内容是看不懂的,可以参考的提示是没有的,玄平生第二次感受到了茫然。 虽然很失礼,但玄不得不去楼下打扰那位金发少女了,或许刚刚应该先交换名字的。 楼梯很陡,玄爬过十几年学校的楼梯,此刻还是选择了扶着墙一步步往下挪。 那她是怎么不带一点动静上来的?可能这就是地理差异吧。 每隔几步就点着盏油灯,尽管是白天,玄觉得她不像是来找人的,像是去<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的。 楼梯到底,新的楼层陈设和上层完全不同,墙上挂着各式卷轴,桌子有的贴墙放着有的摆在中间,纸和笔被规整的收在每个桌角,有些教室和实验室的既视感。 这层没人,对面墙壁向下延伸的油灯被太阳光笼住,如果不是绕着屋子走了半圈很难发现。 从这层向下的楼梯更平更宽,玄刚下到一半就见到了金色的背影,长卷发垂在背上随风轻拂,一面面的书墙列在玄的眼前,明明应该震撼于眼前的场景,玄的目光却忍不住向中央渺小的人类身上聚集。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被注视的人转过了头,扬起手里的书晃了晃,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玄去坐下。 这是做什么?邀请吗? 玄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挨着她坐下了。 少女把书推到两人中间,歪头冲玄微微一笑便认真看书去了,只留玄在一旁欲言又止。 看不懂又不忍心打扰,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一黑一金两个背影在日光里静静坐着。 随着最后一页纸的翻动,黑色背影歪了歪,倒在了金色背影身上。 玄又做起了那个梦。 “小玄,该起床啦,今天要去教堂祈福了。” 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床上的团子滚了滚,没了动静。 似乎是猜到了屋里的反应,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我不想去妈妈,那里一点也不好玩。”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复声,还带着刚睡醒的委屈。 “那里本来也不是去玩的地方呀,祈了福…就会护佑我们,小玄以后就能有更多快乐的时候啦。” 女声安抚着吸引着屋里的人,终于,门被不情不愿地打开,露出里面小小的人影。 …… “小玄,早上好啊。”一阵敲门声后耳边的声音清晰了几分,“该起床了,今天是去教堂祈福的日子,起晚了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门被轻轻关上,床上的人翻了几次身,终于挣脱了被子的桎梏睁开双眼,一双浅棕色眼睛里映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妈妈等等我,我马上好!”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人熟练地打开门,小玄嘴里叼着面包向她扑来。 …… “妈妈,今天是不是该去教堂了?” 女人将手里的书放下,转头看向玄:“怎么今天这么积极,等你爸爸忙完我们就去。” “好!”玄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跑到门口东张西望期待爸爸快点回来。 第2页 …… 随着梦的不断继续,玄在梦里的身形也不断放大,从小小一只长到有妈妈一半高,头发也从扎不起来到两条小辫子再到高马尾。 这真的只是梦吗? 玄会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问自己,等到完全清醒后又会忘记梦里的一切。 玄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雾蒙蒙的卧室,和上次睁眼不同的是这次身边多了个人。 虽然早在福利院时玄就有过和别人挤同一张床的经历,但在进了学校之后的这些年里都没再体验过,现在还突然有些不适应。 玄犹豫着想要起床,她多年的学校生活让她可以轻松在桌边对付一晚上,铆足了劲准备起身却瞥见对方的金色长发似乎正被自己压在身下。 本就想跑的玄更想跑了。 奈何左边是人右边是墙,自己稍微动一下又容易把对方压疼吵醒,脑中假设的无数个起床姿势被她一一否决,最终玄叹了口气。 听着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在叫,看着天花板意义不明的图案,玄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随着阳光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道近在咫尺的钟声。 第一声听上去低沉苍老,第二声又觉得清亮悠扬,第三声还没来得及回味一旁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玄在发现的瞬间坐了起来,认真地伸了个懒腰,做戏做全套地走到窗边感叹了一句“太阳真好”。 自认为时间够久了,应该够床上的人整理好衣服和调整好心态,玄慢动作转回了身子。 床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玄:? 左肩被人戳了几下,回头刚好对上那双天蓝色眼睛,平静却惊得玄退了几步。 少女手里拿着个苹果,又指了指桌上的果篮。 玄了然,接过苹果冲她点头道谢,目送少女无声地下了楼。 自己醒来的几小时里桌上有过东西吗?但事已至此有的吃就不错了。 苹果只是看起来像苹果,味道各不相同,硬要说的话像多种水果的汇合体,吃了两个就完全不饿了。 果味含水压缩饼干。玄总结道。 不会手语也不识当地的字,手机也没随身带来,难道真的要从零开始找路回去? 玄摇摇头,自己不识字不代表对方也是文盲,万一人家博览群书刚好选修了自己的语言…… 玄下楼时顺手借了一支笔和几张纸,一回生二回熟地在金发少女旁边坐下,唰唰写了两行字把纸推给了她。 “你好,我的名字是玄,是个外地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你能看懂这些字吗?” 少女接过笔很快回了话。 “你好,我的名字是皎,是个本地人,一直生活在这里,我可以理解这些句子。” 玄看着纸上的回复,先是庆幸自己找对了人,随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皎写下的字符和楼上书里的一样,是她们本国的文字,并不是玄所认识的,玄也不该认识。 昨天还看不懂异国文字,今天却能读懂句子。 玄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须臾,她又写了一行: “为什么是‘理解’?” 皎的用词非常微妙,在玄看来她是有意的。 “因为我并不认识这些文字,它们看起来来自其他世界,但我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是<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只需要看着我就可以猜到我的想法,并不需要这张纸和字作为媒介?” 皎看着玄摇了摇头,又在纸上写道: “这种法术是不存在的,每个人心里都该有自己的想法,窥探他人是不被允许的。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理解这些字的含义,在你把带有文字的纸递到我眼前的瞬间我是明白的。 昨天没有明白。” 看完回答玄忍不住皱了皱眉,也就是说一夜之间她和她这位室友虽然表面上依旧语言不通,但已经可以通过各自的语言交流了。 是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点点,对整体剧情没有影响,放心食用! 第2章 魔法 “今天是雨天。” 玄看皎又在纸上补充了一句。 雨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还是说会有事情发生? 玄没来得及问便听到有自下而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下了,一位红发女郎出现在楼梯口。 首先引起玄注意的是她腰间反着光的匕首,虽然她没动,玄还是没忍住把皎往自己身后送了一下。 见玄的小动作,红发女郎开口笑了起来:“这是你的新朋友吗皎?” 皎从玄背后探出脑袋:“也许是的,你怎么来了阿加莎,今天外面不该下大雨吗?” 名为阿加莎的女郎张开手臂展示了一圈,皮质外衣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滴,随着她的动作还在不断往下滴落,随后又指了指石地板上带着泥水的鞋印:“确实不是场小雨。” “怎么了姑娘,你这是什么表情?”阿加莎冲玄扬了扬下巴。 玄没有回应她,只是把目光转向了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所以你其实不是聋哑人?” 皎抬头回望玄,似乎还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这位朋友是哪片区域的?” 阿加莎虽然是在问皎,但玄能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 “不是本地的。” 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纸似挡非挡停在玄和阿加莎之间。 阿加莎接过纸扫了几眼,又把目光投向了玄,正巧,玄也在看她。 刚才还淌着水的外套已经基本干了,外衣下摆隐约可见几把匕首和一条鞭子,内里搭着一件深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直觉告诉玄这马甲不只有装饰作用,褐色长裤自腿部收紧,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沾着泥和草的长靴,此时,靴子的主人正凝视着她,用那双红宝石般的仿佛燃烧着的眼睛,相比之下她原本亮红色的短发都暗了几分。 “第一次来,语言都不太明白。”皎像是在替玄解释。 闻言,玄走近两步伸出右手:“你好,玄,初次见面。” 阿加莎回过神来看向皎:“她说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玄顿了一下,正要收回手却被阿加莎一把抓住,挣了几下没挣开转而向皎眼神求助。 然而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充当了翻译,没有丝毫要来帮忙的意思。 人贩子、倒卖器官、专职杀手…一时间各种平时想不到的词都涌进了玄的脑海里。 难道自己孤身一人奋斗十几年终究要这样草率结局了? 玄还没想好怎么在异世界留遗言,手已经先被对面松开了。 “你好,我叫阿加莎,是个猎人,刚刚非常抱歉,但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既然你是皎的朋友,希望你能够理解。” 阿加莎右手放在胸口上微微低头,看起来在表示歉意。 玄不明白刚才还在动手的人现在怎么突然友善了,也许是当地的习俗,玄也不便多问,只是挥挥手示意她没事。 恢复和平的三人在桌旁坐下,玄为了避嫌打算回楼上自己待着,阿加莎告诉她不用麻烦不是大事,干脆留下来跟着练习听力了。 “我在打猎途中遇到了群魔化狼,黑魔法师那边恐怕又有动静了,狼群本该出没在森林里,我担心你这里出事就来看看,没想到昨晚还见着月亮的天今天能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阿加莎指着袖上最后一滴水点了一下,水滴凭空消失了。 皎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这里除了多了个人没什么事,大雨天还要跑来麻烦你了,如果村里没什么急事等雨停了再回吧。” 阿加莎没什么想问的,玄倒是有不少。 “那个…皎,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不能是一觉睡醒就躺在她床上吧。 “不知道,一觉睡醒你就在了。” 玄尴尬地咳了几声,咳走了剩下的问题,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一时间三人无言,皎已经去看书了,只剩下玄和阿加莎相顾沉默。 “我是西侧沙漠村的领袖,你又是哪里人?” 玄支着头想了想:“非要说的话,我应该来自其他世界,那里从建筑风格到发展方向和这里似乎都有不同。” “那你是被选中作为法阵的实验体了吗?” 就算是高科技实验体本人也应该签了协议知道的,她只是躺在宿舍床上闭了眼就到这里了,很显然不能是官方实验。 玄摇了摇头又试探性地问阿加莎:“法阵是什么,魔法阵还是灵术珍宝法阵?” 中学时期玄从同学口中得知了这些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却不想有一天自己这个最不了解的人会来到这里。 “魔法阵。”阿加莎说着伸出手,手心里燃起一团小火苗,“你们那里没有魔法吗?” 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手里的火苗答道:“没有。” 第3页 阿加莎把手递到玄跟前,示意她可以凑近些仔细看。 “那看来这次黑魔法师可不是小动静了。” 皎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的谈话:“待会儿我去看看。” “我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继续休息吧,顺便看好她别让人逮了去。”阿加莎看向玄,“你也别乱跑,这里地处偏远没什么人,随便来只野兽就能给你叼走,被那群研究黑魔法的抓到更是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玄定位清晰,玄热爱生活,玄决定老老实实跟在皎身后不离开半步。 于是刚把阿加莎送走,皎也准备出门了。 玄:“黑魔法师吃人吗?” 皎:“不吃。” 玄放心地跟着皎走出了大门,关好门后皎抬头:“野兽吃人。” 玄:“……”可以举报诈骗吗? 刚下过雨,低树矮草上挂着水珠,土地不时有些泛着光的坑洼,玄跟在皎身后看她的白裙子在泥水里飘,不免有些心疼。 注意到玄的目光,皎碰了一下衣服,裙摆随风扬了起来,洁白如初一尘不染。 玄震惊之余心里苦笑,差点忘了这里是魔法界了。 一路走着,玄对“地处偏远”有了新的认知,视线可及范围内是数不清的各类树木,彼此倚绕在一起相伴而生。 远处被雾遮住难以看清,近处或有高枝点头,或有浅丛绊脚,说不上顺利但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偶尔身旁草丛里会传来动静,玄不敢乱动,只能悄悄拉住皎的衣摆。 被拉着的人当即调转方向在草丛边蹲了下来,翻翻找找从里面拎出来两只兔子。 玄松开了衣摆,皎放下了兔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兔子再次钻入草丛之前似乎看了玄一眼。 “它瞪我做什么,明明是它先动手吓我的。” 听到玄的碎碎念,皎出声安慰她:“兔子没有手。” “……嗯,记下了。” 虽然对话内容很怪,玄还是开始了和皎的交流。 路上玄问了很多,皎也一一回答,最终玄能拼出个大概来: 这里是魔法界,技能树全点魔法上了所以发展和自己原世界有很大差异,主修魔法是以光明神为指引的光明系魔法,普通百姓的魔法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有天赋想钻研的也会额外去修习更高深的魔法,但也有一些人投机取巧修习了黑暗魔法,这种魔法代价极高,是典型的付出他人成就自己型魔法,本应被整个世界禁止,但近些年来总有人在暗中推动,这群人也越发猖狂,玄的意外到来就是他们的杰作。 这片大陆被分划为几个区域,由教廷统一领导,百姓大都聚集在各自区域的村镇里,像皎这样单独搬出来的则是少数,一是防止突发事件比如魔化兽群的攻击,二是出现紧急情况可以较快应对并及时向教廷反映。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玄环顾四周难辨方向。 皎摇摇头:“忘了。” 听到回复,玄不自觉去看一旁的人。 如果别人这么回复,玄会认为她有难言之隐,可看皎的样子更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没事,我也忘了挺多东西的,都记得也不一定是好事,忘完了倒省得晚上做噩梦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在树丛间隙里看到了平整的路面。 踏上石板路的一瞬间,雨滴也跟着砸在了地上,一层雨幕将两人与不远处的村落隔绝开来。 忽然意识到什么,玄抬头去看,一顶白伞不知何时早已在头顶撑开,伞的主人正握着伞柄与自己并肩而站。 “这天气可真是……” “以前还算稳定,这也是黑魔法的产物。” 皎抬起伞示意玄跟着她往前走,手里的重量却突然有些不对。 “我来吧。” 玄曾经和院里的护工挤过一把伞,那时她左手抱着衣物,右手勉强把伞举在两人头顶,走几步护工便会在她背上敲一下,提醒她伞歪了或是不小心碰到头了,等一路磕磕绊绊回到室内,自己和怀里的衣物都沾了不少水。 太明白撑伞的困难,也清楚小个子照顾另一方需要考虑的更多,那为什么不让另一方来做呢? 皎抬头和她对视,一个不留神伞便被玄接过,稳稳握在手里任风吹雨打也没动半分。 “你可能不信,但我在给人撑伞这方面有着无可匹敌的经验,有我在,伞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玄不是一个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至少在记忆中的十几年里她不是,但现在她却莫名想演一段,或许是受了天气的影响,或许是被黑魔法扰乱了神志。 又或许,她突然想逗一下身旁这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人,毕竟她和人走得这么近还挺难得的。 自以为动作神情都算得上浮夸,没承想皎更是稳定的出奇,看玄演完站定才点点头说了声“好”。 玄跟上她的脚步往雨里走,心里默念以后这人还是不要逗了吧。 第3章 出趟远门 穿过雨幕,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闯入两人视野。 “这灯是检测到可见度低自动点亮的吗,还挺高级的。” 玄话音刚落,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伯打开房门招呼她和皎进去。 “你们看,我就说这灯还得趁早点吧,差点这俩小姑娘就找不到路了。” 老伯一边关门一边激动地向大家介绍。 “是手动的。”皎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凑近玄回答道。 玄点点头表示现在知道了。 也不用这么有问必答其实…… 屋里燃着炉火,几位婆婆担心皎和玄受冻,给她们让出了火边的位置,带着玄的拒绝把她们安置在最里面。 大家彼此间相熟,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家长里短,应该都是附近的邻里居民。 “天气是越发多变了,真是苦了院里的花啊。” “是啊,之前还能安心坐在外面晒个太阳,现在不被雨淋都值得高兴啦。” “咱们这儿以前是森林区,已经知足了,你们没听说雪原区吗,那里的积雪都融了不少了。” 玄看皎在对着炉火发呆,跟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晃眼,难得听到点当地的状况,想加入他们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森林区、雪原区、沙漠区就是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区域组成,不过由于各种原因,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原来的区域,搬到了离教廷区更近的新城镇。” 皎没回头默默给玄补充。 “但也有人没离开原来的区域,比如阿加莎?” “嗯,沙漠村我去过几次,大家都没有搬走的意思,但整个沙漠区里似乎只剩这一支村落了,雪原区还没去过,只听说那里终年下雪,没想到也开始出现变化了。” 玄望着皎等她的下文,空气都凝固了也没等到后续,于是自觉提问:“那森林区呢,为什么说这里以前是森林区?” 皎还没接话,老伯就替她答了:“姑娘,你还小没体会到,我们这群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人可是切切实实感受过啊,原本你脚下的土地上长的可都是参天大树,就算是野草丛也有整个人那么高,可后来这些树都枯死了,那么高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倒下,树林没有了,我们才开始在这里生活。” 玄刚想说这不是给人们提供了更多生存<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吗,转念一想林地大面积退化绝对算不上好事。 果然,老伯叹了口气继续道:“一开始我们也都觉得是好事,是世界的自然发展,直到教廷重新规划了村镇,我们才明白只有沙漠区在不断扩大,别的区域都在一点点减小。” “是啊。”有邻居跟着感慨,“百年前的书上载着,三个区域间偶尔会出现变化,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原来的比例关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却一点不见有恢复的意思。” “那雪原区我曾听我祖辈讲过,整年的雪不间断,当晚有积雪消融,第二天一早就能铺上层新的,举世仅有,只是没想到它也会有消散的一天。” 在一群人的惋惜声中玄格格不入:“教廷不是负责管理世界吗,他们对于变化没什么说法吗?” 刚刚还在叹气的人群突然和谐地沉默了,只剩壁炉里的干柴咔咔作响。 “那群大人啊…”一个声音颤抖着开了口,又渐渐低了下去没了响。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离开了,谢谢大家的照顾,炉火很暖。” 玄站了起来绕过人群,拉开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 其实在开门的一瞬间玄就后悔了,她说了“我们”但没有提前问皎的意思。 意料中的大雨还没有来,心里的火却先一步被风吹灭了。 玄明白大家的叹气,也看出了教廷的不作为,可她对于这里来说只是一个外人,他们自己尚且不敢多说,她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呢? 深呼吸两口气,大雨迟迟未到,一回头,正好对上皎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第4页 她正举着伞看向玄,玄接过伞先道了歉。 “你说的不错,天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如来时一般并肩而归。 雨珠砸在伞面上,不轻不重,一点点冲淡方才的情绪。 玄早已发现雨停了,直到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的小水洼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心。” 皎迈过水洼才停下来看她。 “地上有水。” 玄解释着,趁皎停下忙把伞收好递到她手里。 “你也小心。” 伞在皎手里变成一盏提灯被递了回来。 玄本想嘴硬说不需要,下一秒月亮被云层笼住,她眼里除了皎和灯什么都看不清。 “我带路吧,你跟紧我。” 玄接过提灯越过皎往前走了两步:“来的时候记了下路,应该丢不了。” 直到熟悉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玄才松了口气。 “你只走了一次就记了路。” 楼梯上,皎没头没尾的说了半句话。 “怎么了?” 玄脚步一顿,很快又跟上。 “很厉害,我走了十次才记得。” “那我可以私自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皎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我记忆很差,经常忘记很多东西,这也是阿加莎不让我出去的原因。” 玄心里正打算就这次“助纣为虐”再向阿加莎道个歉,只听身旁的人平静地说: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趟雪原区吗?” 玄撤回了一条道歉,改成了三条。 “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皎认真道。 “什么时候走?都听你安排。”玄几乎秒答。 哪怕不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哪怕只是去看看传说中的雪域美景,总好过她待在这楼里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她也放心不下她记忆力不好的室友啊。 第二天一早,玄醒来时皎已经在桌边坐下,拿起手边的果子冲她挥挥手。 “你们魔法界平时就吃这个啊。” 玄嘴上说着,手里却诚实地拿起一个送到嘴边。 “不全是,但是这个好找。” “你每天一大早起来去摘吗?下次叫上我,太辛苦了。” 玄擦了擦果子上的露水继续往嘴里送。 “不用,打开门它就在了。” 玄看着缺了一块的果子,咬咬牙把嘴里的咽下,后来干脆觉得吃都吃了不如直接吃完吧。 “魔法界可真是…神奇啊!” 出门前,在玄的积极建议下,皎留了书信在二楼桌子上,一切准备完毕,两人再次出了门。 即使太阳亮到睁不开眼,玄还是再和皎确认了最后一遍: “你真的不需要多带些衣服吗?下雪又融化,很冷的。” “不用,你要是冷了可以贴紧我。” 玄:魔法界可真是…… 虽然皎这位本地人没去过雪原区,但看了几年地图也是能猜到路的。 绕出森林,平坦开阔的草原铺向远方,牛羊不时出现同两人打着招呼。 临近中午,两道人影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 “难道记错了吗?” 皎站在河边望向远方喃喃自语。 玄蹲在河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这是她来到魔法界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意料之外的衣服整洁头发蓬松,许是今天出远门的缘故,精神也算得上振奋。 这比原世界好很多啊! 玄正为自己的意外发现而高兴,回头看到了一旁闷闷不乐的皎。 “地图里显示是这里吗?” 皎凭空召出一张地图指给玄看,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玄就合上了图纸还了回去。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地图的问题,是雪原的问题。” 玄又蹲了回去,还拉着皎一起蹲下来看:“你看,这水看着清澈流动,这么久了却没见到一条鱼或者别的什么水生活物,同样,它看着两边都望不到尽头,但周围的石头上却没多少水流痕迹。” “四舍五入来讲就是,雪原化跑了,不过没想到会化得这么快。” 玄拍了拍皎的肩:“我做好心理建设了,让我再看一眼地图。” 把图纸调转了七八个来回后,玄随手指了个方向就开始了新一程跋涉。 皎不假思索跟了上去,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的?” “好奇想学吗?” 玄在前面走着,声音向后散开,不等皎回复就开始答疑:“很简单的,随手选一个方向开始走,走很久还没到说明方向选错了,停下来再选一个继续走就是了,总归是能到的。” 讲完玄自己都笑出了声,想到上次逗皎的尴尬结局,这次她很明智的没有回头去看皎的反应。 大抵是地域过渡的影响,地面由潮湿变为干硬,路上可见的生物也不断减少。 玄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不例外,走了没多久就明显感知到了温度的变化。 “我们快到了。” 玄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白色了,只是迟迟没听到一声熟悉的回应。 “皎?” 一旁的人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玄怕她站不稳想去扶她,快走到她身边时皎歪了一下向前倒去,恰好摔进玄怀里。 “皎?你醒着吗?能听到吗?” 玄也是第一次体验怀里抱人,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才既能防止人磕着又能不让人觉得难受。 犹豫的同时一阵风夹杂着寒意向两人扑了过来,玄道着歉把怀里的人抱紧了。 好像真的有用啊,玄非但不冷甚至还觉得脸有点热。 风过后玄刚睁眼就和怀里的蓝色眼睛对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看雪的错觉,这次皎的眼睛里好像闪着白光。 “你很冷吗?” 第4章 雪原村 经她这么一提醒玄才想起来人还在怀里,松手退后一气呵成,转身感叹雪真白啊。 天也是真冷啊,一阵风的功夫两人已经踏在雪地上了。 “不对,刚刚离雪地还有段距离的,现在怎么已经到了。” 玄茫然的片刻手被人牵上了,暖意自手心传来,玄不自在的缩了缩手,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不冷了。 “应该是雪原区的保护魔法,自行抵御外区侵入减少损害。” 皎分析完狂风和飘雪似乎都停了一瞬,随后不断减小但还是走流程般留了一点。 满地的雪映着日光,一片晃眼的亮中更难辨方向,两人走走停停,再回头方才的脚印已经消失了。 眼看着迷了路,皎顿了顿拉起玄往一个方向走去。 “怎么大雪里你都能认得路啊,地图上这个也写了吗?” 风力不断加大,玄怕声音被吹没了传不到皎那里而提高了音量。 “直觉,那边好像有东西。” 玄顺着她看过去,还真在白茫茫里发现了一点蓝色。 蓝色显然也发现了她们,向这边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 “不能是熊吧,我听说雪地里会有熊,但蓝色的也是第一次见。” 玄还在期待着见到魔法界的新物种,但很快就期待不起来了:“也不是非见不可啊皎,你有多大的把握打得过它,不行咱们先避一避,留得青山在…” “喂,那边是有人吗?” 蓝色的熊说话了,声音隔了很远被风传来,听得有些不真切。 玄和皎对视一眼,皎点点头,玄立即应道:“有人,活的,两个!” 双方继续向前走,轮廓也渐渐看得更清。 玄害怕被对面听到,抵在皎耳边悄声说:“对面好像也是个人。” 三个人终于在雪里会了面。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自己在雪地里乱跑,遇到雪暴了怎么办,先跟我回去再联系你们的家人。” 原来一直看到的蓝色是他的长发,男人戴着架半框眼镜,金丝链条在风中竟也一动不动安然坠在那里。 “雪豹?我还以为只有熊呢,怎么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玄继续和皎说悄悄话。 “哎,魔法界有那个圣诞老人吗,驾着雪橇牵着驯鹿从天而降的白胡子老爷爷,会在圣诞节那天给小孩子们送礼物。” 皎虽然没听过还是认真想了想:“没有,我们这里只有一位光明神,书上记载是位女性,也没提到她降临的方式。” “你们两个,”男人在前面带着路,迎着风雪竟然还开的了口,“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就为了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虚构人物,这次回去后别乱跑了,雪原最近不算太平。” “哇他能听到还能听懂我说话啊。” “在森林区那间小屋里的时候,大家就已经能听懂你说话了。” “太细致了皎,那天后来太过生气,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看着两个毫无悔改之心的姑娘,男人摇摇头继续带她们往雪深处走。 第5页 终于,又是一阵令人睁不开眼的大风,一座城镇眨眼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屋檐上的积雪很厚,看起来却十分松软,应是不久前新落下的。 镇里的建筑有一定年纪了,有些生出了裂纹,但更多的是被灯笼干草装饰出的温暖。 “回来啦琼森先生!” 一群小孩冲男人打了招呼又低头去堆地上的雪人。 “图卜村长在哪里你们有谁知道吗?” “我知道!在村长室!” “谢谢,你们玩得开心,记得天黑前回家去。” 男人转了几个弯推开一扇老旧木门,门后一位老者正借着微弱的灯光伏在案上翻书。 “村长,我回来了。” “谁啊?”老者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外,“你是谁啊先生,到这儿有什么事吗?” “村长,我是琼森,您前不久寄信让我回来一趟,说是区里出了点问题。” “哦琼森啊,琼森是谁啊?” 男人叹了口气关上门,转身开始解决两个姑娘的回家问题。 “琼森先生,也许在一切之前我们可以先来个自我介绍?” 男人迟疑地反问:“你们不是雪原区居民?” 皎点点头,玄跟着点了点:“玄,皎,森林区,来见识一下雪原区的风景。“ “我是琼森伊尔,来自雪原区,常在世界各地游荡,是名旅行音乐家。” 琼森伊尔推开村长室隔壁的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出乎意料地,屋里有正在冒烟的茶壶和盖着绒毯的桌椅,和村长室仿佛两个季节。 琼森伊尔把杯子递给皎,由她检查过才往里面倒茶,推到她们面前。 皎捧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转了转,将另一个递给了玄,看她抿了一口,玄也跟了一口。 见她们都喝过茶,坐在对面的琼森行了个礼才开口: “抱歉两位姑娘,情况特殊还望理解。” 皎点头表示了然,玄则凑过去问皎发生了什么。 “水里有东西,检测魔法类型的,看来雪原区已经迎来过不速之客了。”皎也不回避,直接当着琼森伊尔的面给玄解了答。 琼森伊尔苦笑:“这也正是村长唤我回来的原因,相比这些,我更好奇两位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本来没找到,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几步,被风一吹正好看到你。”玄如实回答。 “我也很想信姑娘的话,只是区里早已封了外界进来的路,恐怕姑娘还藏了话。” 玄听懂了但没明白,转而向皎求助。 皎面对玄和琼森伊尔的目光,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也许是封印哪里出了差错,多亏两位姑娘的提醒,不过短时间内两位可能回不去家了,区里需要先查明那群人的目的才能恢复对外开放。” “这间屋子有床可供一位姑娘休息,我去再给另一位姑娘找间屋子。” “诶不用了!”“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琼森伊尔再次行了礼离开了小屋。 目送他离开,玄亲自检查了门锁,又让皎用魔法探查了整个屋子,确认安全才松下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玄喝着热茶顺便从人形百科全书?皎那里了解了一些礼仪习俗。 琼森伊尔和阿加莎行的礼算是握手鞠躬的融合体,既能表示问好又能表示歉意。 村长顾名思义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般由众人推选,同时村镇也会选出领袖来统领发展,村长则只负责基础人员的管理,教廷没有明确规定领导人员的划分,各地往往根据情况自行安排。 曾经各地的领袖都是实力强劲的光明法师,承领袖之名,负守护之责,每一届村长的名字不都清楚,但每一届领袖的名字需要统一由教廷记录在册,是荣誉也是责任,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为守护百姓牺牲自己。 “为什么是曾经,又是教廷干的好事吗?” 玄对当今教廷的观感属实说不上好,已经到听见什么荒谬论断都下意识觉得是教廷做的了。 “是,也不是。 许多年前黑魔法师和光明法师大战一场,近乎所有称的上名字的光明法师都在那一战中陨落了,偶有活下来的幸存者也因受到的冲击过大或是被黑暗魔法侵蚀相继去世。 不是当地不想选领袖,而是他们实在推不出下一位这样的人了。教廷也了解到各处的情况,宣布以后领袖的职责都由教廷担负,各地就这样继续发展着。” 玄听完解释笑了:“教廷也有够负责啊,出现人才危机教育断层,第一反应不是发展教育,反倒把各地的权力收回手里了,这要是有敌对国家在,哪还轮得到他们的统治啊。” 厌弃是真,这样的统治者存在并且管理至今也是真。 “那阿加莎呢,她不是沙漠村的领袖吗,需要去给教廷打报告吗?” 玄已经在床上躺下,听皎讲历史就像在听睡前故事。 “沙漠村是个例外,之前就因为太过偏远和观念不合极少和教廷沟通联系,现在看了教廷的安排更是当作没看到,依旧延续着曾经的各项制度。阿加莎也是近些年才成为领袖的,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大家都不得而知。” 玄看皎走到床前,默默往里挪了下给她空位置。 月光映着窗外的雪,很白很亮,结合雪原区的遭遇又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空中撒落着细小冰晶,很快融进地里消失不见。 大抵是对皎讲的故事印象太过深刻,玄梦里出现了相似的场景。 一尊看不清细节的雕像前站着很多人,大家起初是沉默的,不知是谁的一句话打破了宁静,大家相互之间议论着什么,周围的修士修女们低着头认真祈祷,仿佛中央的嘈杂并不存在。 原本明亮的视野忽然变暗,议论的人们也都止住了呼吸,有东西落在了地上,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 紧接着黑暗的世界再次明亮了起来,不过光源是不时出现在各个角落的法术光效,向周围的人示警,也向对方回击。 很多人,很乱。物体破碎坍塌声,慌张的脚步声,被攻击的闷哼声,彼此关心的问候声,男男女女的哭声。一片杂乱中似乎还有两道声音在争吵。 一切仿佛发生在瞬间,眼前突然爆发的巨大光亮又一次夺走了玄全部的感知能力,她好像突然被推了很远,眼皮变得沉重,落了很多次终是没能再抬起来。 玄醒来时皎已经下了床,两杯飘着热气的茶水旁只坐了皎一个人。 第5章 天赋,怪 “早上好。” 玄还没完全从梦里清醒过来。 “早。” 皎见玄状态不对,从桌上拿起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我做梦了。”玄接过茶一饮而尽,起身把杯子还回桌上,“这次醒来竟然没忘。” 对上皎的目光,玄愣了愣补充道:“不过也没什么东西,是大脑根据你昨天讲的那场大战假造的场景。” “抱歉,影响到你休息了。” 两人刚要开始一场互相道歉,门被人敲响了。 “打扰两位了,村长有请。”琼森伊尔行了礼为她们引路。 “村长…”玄还没想好怎么表达。 琼森伊尔倒是明白:“村长记起来了,所以才让我把两位带去,应该是想看看有没有方法能把两位送出去又不触动结界。” 本以为要去村长室,琼森伊尔却带她们去了别的屋子,和昨天为数不多的相同点是路上转了很多次弯。 “村长,我们来了。” 如果说昨晚铺着毯子的房间是会客厅的话,那今天的房间至少算是重大会议室了。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桌上除了茶水还特意摆了些花草装饰,占了半面墙的透明窗子将雪原区的景色尽收眼底,不知怎么被隐藏的油灯依然发着光,将屋里整个点亮。 琼森伊尔和村长都在行礼,玄虽然很不习惯但也拉着皎积极回了礼。 “你们两位就是森林区来的姑娘啊,雪原区可不比森林区那么暖和,怕是冻得不轻吧。” 村长往皎和玄一人手里塞了杯热茶:“这茶也是我们雪原区产的,用的是刚下的新雪,喝了就不冷了。” 玄很配合地喝了一口,在椅子上端坐着等村长的下文。 “昨天听琼森那小子说你们是被一阵风送进来的,两位姑娘能否给我讲讲这风什么样啊?” 风…还有样子吗? 玄去看皎,发现皎在看她。 哦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皎刚好晕了,她是唯一一个醒着的。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从突然的冷到不冷了只在一瞬间,低了下头眨了次眼,脚下的情况已经大变样了,我还以为是突然下雪,听琼森先生说才明白可能那时候已经穿过结界了。” 村长刚开始还跟着点点头,听着听着头也不点了皱起眉头来。 “我当是封印出了问题不小心将你们卷进来了,现在听来倒像是雪原区在主动迎你们进来,这种情况我还从未见过,你呢琼森?” 第6页 琼森伊尔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点名,在村长的注视下像个走神被要求回答问题的学生:“村长您知道的,我最近几年一直在各区游荡,如果不是您的信我甚至不清楚雪原还会封区,就连结界封印的事也是您在信里告诉我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村长才想起这人也是被自己临时叫回来的。 “这样,你去村长室把桌上的木盒子拿来。” 一颗看起来像透明玻璃球的东西被村长从盒子里取出,垫着几层材质不明的布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用来测试魔法天赋和能力的,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希望还没有完全失效。” “琼森,这东西你应该还没忘吧,要不要再来试试。” 不知是不是玄的错觉,看到魔法球的那刻,琼森伊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滞了一下,此时被村长询问他也只是摇摇头。 “不用了村长,正事当前,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吧。” 村长将魔法球推到玄面前示意她把手放上。 玄认真观察了左右手,最终还是抬起右手按在了魔法球上。 众人聚精会神盯着魔法球,一分钟过去了,魔法球没有任何反应。 玄、皎:果然。 村长、琼森伊尔:? 在众人的目光下玄又换左手按了上去,依旧没有反应。 “兴许是太久不用失效了。” 村长也是头一次见到魔法球完全没有反应,之前即使是孩子随手一摸,球里也会结出冰晶作为回答。 不报什么希望但村长还是把魔法球推给了皎:“姑娘你也试试吧,就当熟悉一下流程,以后在其他区测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生疏。” 其实也没什么流程可言,村长只是担心让一个人试而不招呼另一个人会影响两个姑娘间的感情。 皎依言把手放了上去,眨眼间球里凝出冰晶,从球心开始不断向外扩展。 冰晶不再生长,又留下了众人的一片沉默。 “村长先生,这又是什么情况?” 玄看着已经凝实、看不出一点缝隙的魔法球打破了沉默。 村长更是头一次见魔法球变成实心的,他也想知道这属于什么情况。 “这……” 兴许也是太久不用失效了? 琼森伊尔虽然不明白这对村长造成的震撼,但对魔法球还是有些了解,他向玄解释道:“魔法球会根据所触之人的魔法天赋和能力产生不同反应,天赋和能力越高,球里凝出的冰晶就越多,孩子们凝出的冰晶一般可以覆盖球底,普通成人一般从球底到球中不等,领袖和极少数光明法师则可以突破至上半球。” “那全球呢?” 琼森伊尔摇了摇头:“从未听人提过有人可以把球铺满,这是第一次发生。” 说话间,一直对着球发呆的皎松了手,球里转眼又变回了一开始的透明。 在众人称得上诡异的沉默里,村长把魔法球包好收回了盒子里。 “姑娘,方便问一下你的父母是哪两位大法师吗?” 这话是问皎的,玄十分确信这一点,因此她已经站在窗边挑选哪里适合堆雪人了。 “抱歉,我不知道,我没有以前的记忆。” 听到回答的玄猛地一惊,原来不止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当年教堂之战陨落了太多光明法师,单是村长知道的就包括琼森伊尔的父母,此时又听到他们的孩子失去了记忆,村长叹了口气开始安慰皎。 “我没事村长先生,我确实不记得这些,所以也不曾为此感到悲伤,相比之下我更想清楚雪原区自我封印的原因。” 在心里规划好哪一块雪地适合做什么的玄被皎一点,突然想起来她们这趟不是真的来旅游的,从窗边离开去听正事。 村长本不应该向外透漏过多雪原区的私事,但对面是一个雪原自己选择的、能把魔法球全部凝实的光明法师后人,她肯帮忙对雪原区来讲无疑是一个解决困难的好机会。 “我们需要屏退无关人员吗姑娘?” 这话指的是自己,玄都要贴上皎了听到这话又连忙转身后退,毕竟自己对整个魔法界来讲确实算是无关人员。 “琼森先生的去留由您来决定。”皎答。 “那两位姑娘请坐,琼森你也留下。” “想来你们在来的路上也都发现了,雪原区从原有的空间不断缩小,虽然这里依旧日日在下雪,但雪融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雪落了,这在雪原区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在寻找问题原因和解决方法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前几任领袖和村长遗留下来的笔记。” 村长从木盒夹层里拿出几页纸递到大家跟前。 “前人们很早就在观察各区的变化,只是变化数据到这几十年就出现了不同于往常的波动,他们也对此展开了调查和研究,过程中的结论是黑魔法造成的污染影响了魔法界的整体循环。 可是他们却找不到足够多的黑魔法师和实验,他们和其他各地的大法师们建立了联系,计划统一数据加深研究,但正是这次法师间的联系让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本该发生的黑魔法实验的次数,被法师们发现并及时阻止的次数,教廷公布的次数三者之间差距越来越大,教廷得知后承诺要帮大家一起寻找,研究的进展比之前快了很多。 直到某次,强烈的黑魔法波动引起了众法师的注意,但教廷却在此时宣布退出大家的研究,也拒绝再为大家提供相关线索和验证,号召大家多关心各自分区的安全。 在这之后不久各地黑魔法实验频发,大家不得不赶回本区维护百姓安全,整个流程太过巧合,像被人特地安排好的一样。 再后来,有几位领袖收到了未署名的信函,其间内容类似又各不相同,碍于教廷,大家不能再明面上继续研究,大法师们分为两组,一组继续追查黑魔法,另一组去调查信函的内容。 黑魔法实验查着查着不知怎么就查到了老教皇头上,另一组的调查进度还没来得及公布,教堂那场大战发生了。” 自那以后笔记就断了,想来是写笔记的人留在了那场战争里。 “所以,是教廷和老教皇主导了一切?” 玄一时没能厘清到底穿插了多少事,只是看笔记一直在提到这两个关键词。 “教堂之战后教廷也迅速进行了清算,以老教皇为首的黑魔法师们都畏罪自尽了。” 琼森伊尔当时也关注着这场战争,对于结局更是记得清楚。 “那听起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可看村长您的意思不止吧?” 玄没明白过去的事,但结合今天村长的话和她对教廷的偏见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村长点点头,把散落在桌上的纸张收了回去,翻到背面按顺序排好。 他用拇指上的戒指贴近纸页,昏黄的宝石上竟然映出了字迹,大家俱是一怔。 第6章 霜魄 “这……” 玄凑近看了一眼,被隐藏的笔迹和最后几页纸应该出自同一批人之手,只是实在没想到大法师也会用这种方式向后人传递信息。 “是他们的字。” 琼森伊尔只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琼森的父母,雪原区上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领袖。”村长补充道。 琼森伊尔接过纸页,普通翻看见不到任何字迹,和眼镜丝链上的宝石相映时又透出了字。 他握着链条准备掐断取出宝石,一直不说话的皎突然开了口:“我看看。” 白纸到她手里也没有变化,琼森伊尔和村长刚叹了口气,只见皎打开木盒取出魔法球冲它随手一点,字迹便在球里显现出来。 “借用一下。”皎对村长说。 村长连连点头。 村长私底下也用这颗魔法球试过纸,但它除了会结出冰晶什么用也没有,此时见它在皎手里能映出字来,看皎的目光似乎都带着眼泪。 这颗魔法球已经比村长和琼森伊尔的宝石大多了,但皎似乎还不满意。 玄从屋里跑了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小堆雪。 “借用一下。”玄学着皎对村长说。 村长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头还没点下去就见她把雪撒在了纸上,正要伸手去制止又见皎在雪上点了点,隐藏的字体突然出现在了雪面上。 皎看了玄一眼,玄回她了两下眨眼。 通过一行行隐藏的字迹,众人发现了和表面正文全然不同的结果。 “黑魔法调查过程本该没什么思路,但这次黑魔法师们变得漏洞百出,往日找不到的线索突然被连片发现,一切顺利地指向了老教皇,没有人来反驳和阻挠。 可这些事情不该是老教皇做的,至少几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调查结果公布之前我们曾和教廷的人打过交道,老教皇那日虽没来,我们却在走时发现了他的魔法痕迹,许多次都如此,像是在暗示什么。 第7页 我们怀疑这是场黑魔法师布的局,但还没找到新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页纸结束,玄熟练地把雪移到了下一页纸上。 这雪也有够神奇的,在烧得温热的室内和众人之间竟也不化。 “关于收到的匿名信函,我们和几位同样收到信的森林区法师交流过,内容都是只有两个字,阅读完毕信封便自行销毁了,查不到来源,也不知道该不该查下去。 雪原区收到信里只有‘霜魄’二字,我们查了近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文献,与之相关的只有寥寥数语。 即将放弃的时候,森林区的朋友传来消息,他们说可以试着从古体的角度再去查找,果不其然,我们在古籍里找到了与它对应的另外几个字——雪域之冠。 我们对此有一定的想法,但没来得及去仔细探究就收到了其他法师的信件。 这可能是老教皇留下的提醒,也可能是黑魔法师的下一步圈套,看到这些字的人请务必小心。” 到最后已经是对来人的警醒了,看来领袖们早已猜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这些字没被村长发现,也没进到琼森伊尔手里,那这些有关的过去是不是就该被一直掩埋下去。 玄清了雪撒回窗外,村长收起纸页整理好递给了琼森伊尔。 “村长,这些…我……” “收着吧琼森,这是你父母最后留下的,现在内容我们也都知晓了,这些东西该回到你手里了。” 按照领袖的说法,相关信息可以在古籍里找到,村长带大家一阵弯弯绕绕打开了扇老木门。 “怎么回事皎,你先去休息下吧。” 和门里灰尘一起出现的还有玄的惊呼。 皎靠在玄身上,一个“不”字刚说出口就闭上了眼睛,被玄捞进怀里。 “村长,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先离开一会儿,等我把皎安置好了再来找您。” 村长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赶了出来,现在看到皎晕了也一起担心:“你们去吧姑娘,需要帮忙吗?” 玄一边婉拒道谢,一边把皎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来时路奔去。 把皎平安放在床上,玄终于松了口气。 她去桌边习惯性倒了两杯茶坐下,看两缕烟气不断上浮最终交错在一起才拍了拍头想起皎现在还晕着,又急又气把两杯茶都喝了。 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玄也会遗憾自己不会魔法,想去帮忙又无能为力,甚至还要人家分心来保护自己。 想着想着,玄想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很普通的一个地方,没有魔法没有教廷,人人都是唯物主义者,遇到突发性事件也会由政府来专门调控,自己虽然没有家人朋友但也能在法治社会平安长大。 这里有魔法也有纷争,还有看起来从里坏到外的统治教廷,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可以说是全靠皎照顾,再确切一点就是拖后腿。 如果自己不意外来到这里,皎她们的行动会不会更顺利?推翻教廷恢复百姓美好生活的日子会不会更快到来? 玄趴在桌上随手敲着桌子,敲了几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手腕上取下一圈红绳,绳子末端挂着一段笛子似的吊坠。 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和父母有关的物件了。 在福利院时有孩子趁她睡觉把它偷走扔掉,但它总会再次出现在玄枕边,一连几次次次如此,孩子害怕不敢扔了,也带着别的孩子孤立了玄不和她玩。 到了学校有学生看它新奇,喊来一群同学到角落里按着玄想把它抢走,不知怎么它在玄手里骤然变长,玄抡着它把人打了个遍,事后它又自己缩了回去,那群学生叫来老师家长评理,大人们看着又瘦又小的玄和不及手指长的吊坠沉默地把孩子带回了家。 后来玄也不知道碰到了哪个机关,吊坠又变回了正常笛子的大小,玄试着吹了吹,还真能响,于是别人成群结队一起玩的时候玄会找个僻静的地方研究吊坠,或者心情好了小吹一会儿把树吹得落了几片叶。 玄现在正拿着吊坠望着床边,吊坠经她一碰变为正常大小,试了两个音还能用。 把笛子放到嘴边,玄闭上眼顿了顿又睁开,把吊坠收回,替皎掖好被子推门离开了。 皎都这样了,再吹个响刺激人家不太好,算了算了。 沿路返回图书室,灰尘都已经被处理干净,只剩下数不尽的书四散在屋子里。 看样子是雪原区的全部书籍,大都按着从现代到古代的顺序排列着,玄能意识到这有很多,但同森林区她和皎的住所来讲又显得稀缺。 那些书又是哪里来的?到底有多少本?是谁把它们放在荒僻小楼里的? 抛开这些遥远的问题,玄向村长和琼森伊尔打了招呼。 “皎已经睡下了,哪些书是没翻过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村长见玄回来很是高兴,但同样也面露难色,给她指了一处架子让她找找看。 “姑娘不用太勉强,找不到也正常,可以先回去歇着。” 玄领了任务来到目的地,按照领袖的说法直接从古籍开始查起,顺手从书架里拿出一本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这还在玄的意料之中,但仔细一看她便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领袖们没能很快找到和“霜魄”相关的字眼。 古籍,古人用古体字写的放了不知道多久的书,他们雪原区本地人看不看得懂玄不清楚,但她这个异世界外来者是真心不认识,就像第一天看皎留在书架的书一样。 “那个,琼森先生,你方便写一下要找的字长什么样吗?” 看不懂那就不看懂了,直接对着形状找出现过的地方总快过学习一门新语言。 “姑娘,其实我和村长这么久以来也是在找这几个字的古体,近百年来用的都是新体字,我们也不大认得古体了。”琼森伊尔不好意思地回答。 “姑娘先去歇着吧,等我和琼森找到相关的消息再去转告姑娘。” 玄点头应着却没放下手里的书。 这场景总觉得似曾相识,直到玄脑袋里飘出一句“万一有人选修了呢?” 一个金发背影紧跟着问题出现在了脑海中,但玄看了眼手里的书,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活是干不完的,先让皎睡个好觉吧。 或许玄真的不是看书的料,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翻书,再睁眼时,雪还是雪,太阳变成了月亮。 玄悄悄在书架后探了个头,村长和琼森伊尔还在书堆里翻找着,她心虚地缩了回去,却借着窗户和月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于是不见了整个下午的玄突然出现在了屋里,又一路跑着出了门。 门外,玄想大声喊住皎告诉她位置,刚张开的嘴看到家家户户亮着的灯又合了回去,临闭上时恰好来了阵风,激得玄没忍住咳了几声。 “玄?” 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咳…是我咳咳!”还有半句我在这里被咳嗽咳没了。 时隔一个下午终于又和皎见上了面,玄激动地挥了挥手里的书。 “啊,忘记放回去了。”对上皎的目光玄也愣了愣看向手里。 “不过刚好,皎你认得这些字吗?” 虽然月光把雪照得很亮,但距离能看清字还差了不少。 皎一手接书一手当场打光,晃得玄也跟着两眼发亮。 “认识。”皎翻了几页抬头对上玄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皎收了手里的光,两人还是呆呆地面对面看向对方。 “咳咳咳…”玄又被风呛到了,“我就知道你会认识咳咳……” 皎连扶带搀把人拉回了图书室。 第7章 启程 门一开一闭间,屋里多了两个人。 “我说刚才玄姑娘怎么跑得那么急,原来是看着皎姑娘了。”村长见到两人眉头都舒展了些,“皎姑娘感觉好些了吗,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这儿的查找恐怕一时半会儿没什么进展。” 玄被皎拉着传了温度,又进屋缓了缓,此刻终于能正常开口说话了:“村长,皎看得懂古体字。” 村长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眼书的年龄,又看了眼皎:“两位姑娘,我知道你们愿意帮忙,但古体字已经不用很久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玄在开玩笑,一边是百年前的字体,一边是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姑娘,这两者怎么看也不会有联系。 皎礼貌点头,和玄钻进了书架里,一通翻找后停了下来。 玄:“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皎:“不在这排书架里,换一排。” 见她们在书架前走走停停,村长才渐渐意识到这两个姑娘好像真的在找东西。 “姑娘来看看这边,都是些地理性记载,我想‘雪域之冠’既然取自雪原,又用‘冠’来称名,也许描述的是某个地方的位置。” 琼森伊尔提供了新思路,之前她们一直把重点放在“霜魄”上,去猜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现在想来也确实可以缩小一下范围。 第8页 在不断地翻书过程中,皎终于凑齐了“霜魄”和“雪域之冠”六个字的古体字,玄也早有准备拿出一支笔和几张纸,经皎抄写传递到大家手中。 有了字形查找的过程就快了许多,对比个大概,有相关内容的书单独抽出来放成新的一排,没有的从哪拿还哪去。 夜已经深了,怕村长撑不住,三个年轻人把他劝了回去休息。 哗啦哗啦的翻页声送了月亮迎来了太阳。 一同迎来的,还有村长和他手里的木盒子。 “这又是什么新东西?” 玄犯着困不自觉地把头搭在了皎的肩上,迷迷糊糊睁着眼看向窗外的来人。 “你会喜欢。” 皎没停下手里的工作,一页接着一页往后翻。 没过多久,村长推门进来,身上的雪还没消就招呼大家过去。 “年轻人也得吃饭啊。” 他从木盒里拿出一盘盘冒着热气的食物,刚刚还在皎身上挂着的玄突然复活飘了过去。 “皎姑娘,琼森,别忙了先来吃饭吧。” 玄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不出原料但是闻起来很香的菜附和:“是啊是啊,人靠饭,铁靠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四个人围着书桌坐了一圈,但真正开吃以后只有玄吃得认真,见状大家也不约而同把饭菜往她那边推。 “大家怎么都不吃啊?”玄抽空从盘子里抬起头,看到自己身前称得上拥挤的桌面发出疑问。 “不饿。”大家诚恳道。 村长怕玄不好意思,告诉她这些都是家常菜容易做,让她放心吃。 玄留下一句“减少浪费从我做起”就又投入到了吃饭中去。 趁这段时间,琼森伊尔和皎也难得的休息,一个望着雪沉思,一个看着玄发呆。 也正是这次长达一周的资料查找,众人才明白当年领袖从“霜魄”二字找到“雪域之冠”,再到下一步提出想法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把相关的书籍找出来是大家唯一能做的,剩下的部分就要靠皎来翻译了。 为了方便皎休息,在玄的提议下,有关的书被搬回了小屋。 往后的几天村长和琼森伊尔轮换着来送饭,皎在书堆里一查就是半天,玄负责向皎转播这顿饭都有什么菜,其中哪几样是她爱吃的,哪几样是之前没吃过的。 在第三天晚上,皎带着总结的成果和玄一起敲响了村长室的门,碍于村长室的空间,四人索性在雪地里讨论了结果。 雪原区自古以来就存在着不可计数的高山,一座座没入云里不知具体高度,在世界形成后的无数年里,雪原的积雪也在不断进行着自己的循环,汇聚着魔法界的法力又散向各地。 但有一部分受到雪原区气候的影响,数次聚散之后留在了区里凝结成了可被看到的实体,也就是所谓的“霜魄”,而自霜魄诞生后,那些无法散去的雪原法力便有了去处,以它为中心开始凝合。 “雪域之冠”则是霜魄的所在地,写下这个名字的前辈认为,既然是雪原区的法力汇集之所,那么无论世界发生多大变化它也应该是相对稳定的,综合了各种可能,前辈觉得它会在雪原区最高的山上。 “最高的山?”村长若有所思。 “那答案不是很显然了吗?”玄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体轮廓。 琼森伊尔随她手指看向远方,须臾才收回了视线转向村长,村长对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琼森,现在这座山确实是显而易见的最高峰,但多年前不是这样,那时候至少在它周围就有很多座同样看不见顶的山,那时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讲,在群山中寻觅一个最高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这也是你父母没去实践的原因之一。” “所以是这些年的环境变化恰好把答案暴露在我们面前了。”玄低声道。 目标已然明确,大家却各有心事地沉默着。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琼森伊尔开口。 迎着众人的目光,皎摇摇头:“先休息一晚,夜里对上人了不方便。”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关注霜魄的可能不止她们,如果另一方正是实力未知擅长背后出手的黑魔法师,那她们晚上行动确实容易遇到危险。 “明天您留下吧村长,我们三个去就行。”临走时琼森伊尔突然道,“我们三个是年轻人,出事了跑得快。” “怎么,已经开始嫌弃我老了吗,你们可别仗着自己法力强就乱说啊。”村长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回答。 人都走后,村长敛了笑回到屋里,对着热气腾腾的壁炉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他知道琼森这样说不是嫌他,只是怕真出个万一她们都回不来了,村里至少还有他这么一个有点经验的老人守着。 “长大了啊。” 有了确切的答案,玄和皎也能安心躺床上早早入眠了。 玄又一次体验到了梦和现实的紧密联系。 梦中的玄看起来比之前小,她跟着爸爸妈妈走了很远的路,从自家的小花园来到了一片白色地带。 爸爸妈妈在和朋友聊天,玄蹲在屋外的角落里悄悄听着,随手扒拉起地上的白色泥土开始捏小人。 聊天不久便结束了,玄把捏的全家福靠墙放在一起,张开冻得通红的手去牵爸爸妈妈。 一觉醒来爸爸妈妈不知道哪去了,玄不想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于是她趁着屋外没人悄悄开门溜走了。 离开了算得上热闹的小镇,玄看了一圈发现四周都长的一模一样,是不是爸爸妈妈也迷路了? 她一边跑一边喊,风吹散了她的声音,白色泥土吞没了她的脚印,她要冻僵了。 某个方向似乎有东西在吸引她,连奔向那里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可她走啊走,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只看到了一块块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石头。 玄的眼皮很重,她想睡觉,也很冷,她想回家。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团白色的火靠近她,她伸手去触,被光亮闪了眼睛。 等回过神来,自己正躺在床上,爸爸妈妈坐在床沿给她打招呼。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那团白色的光了吗?” “没有哦,小玄是不是做梦了?” 是梦吧。 是梦吗…… 玄看到了床边的皎,她犹豫了下对自己伸出手:“要起来吗?” 玄摇摇头不想起,但手还是放在了皎手心上,艰难地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路上注意安全啊!” 村长站在整个村镇跟前挥手送别了三个身影,直到三滴墨点彻底融入周围的雪白,他才拂去肩上积了一层的雪转身回到村里。 “琼森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路上太安静了,玄有些不适应,索性开始没话找话。 琼森伊尔想了想:“继续去旅行吧,不过终点会是雪原区。” “你之前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再去一次不会觉得无聊吗?” 至少玄不觉得每天在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三线算得上快乐。 “不会啊。”琼森伊尔推了推被风吹歪的镜框,“故地重游,本身便算得一种乐趣,看今年的草,想去年的树,猜明年的花,变与不变都是旅途中的一员。” 这是哲学家。 “那你呢皎?”玄问完一个换下一个。 “我没什么想法,也许会去各处走走,去弄明白一些事情,去把还没发生的引回正轨。” 这是实干家。 虽然没人来问,玄还是望着天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自己一开始是想找方法回原世界去的,且不说能不能找到方法,单是生存都是个大问题。但眼看着这么漂亮的小镇要融化没了,作恶多端的教廷却依然稳固,要她不遗憾不生气也是不可能的。 难道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救不了自己也帮不了魔法界,她的存在只是黑魔法师的一个失误,现在要让失误本身自生自灭吗? 玄不觉得应该这样,玄的人生还没遇到过“放弃”二字。 正思考着开启什么新话题,前方白茫茫中似乎出现了其他身影。 作者有话说: “人靠饭,铁靠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出自刘清河的《孔半仙巧戏董善人》 第8章 下冰雹 “前面有人。”琼森伊尔止住了脚步。 观察的动向,似乎和三人是同一片目的地。 “会是黑魔法师或者教廷的人吗?” 玄只是经常听到的恶名,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差点撞上过。 “至少不会是好人,到雪原区不去观景不访村镇,直接到这荒郊野岭能干什么事。” 玄跟着琼森伊尔的话朝四周望了望,刚刚只顾着聊天和赶路,现在才发现周围早已没了人群活动过的痕迹,连她们来时的脚印也已经不见了。 “虽然很不合适,但这里真的很适合动完手后毁尸灭迹抛尸荒野,雪再那么一盖,过多久都不会被人发现,很完美的办事现场啊。” 第9页 玄没来由地蹦出一句,反倒缓解了严肃和紧张。 闻言,皎转头看她:“早知道这么快会和碰上,就把你留在村里了。” “为什么,非要凑出个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吗?” 玄是笑着回皎话的,但她同样也能明白皎这么说的含义——拖后腿和担心。 拖后腿这件事玄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想到皎在担心她,她本就勾着的嘴角更上扬了,一回头正对上皎“嘴怎么在抽”的眼神,玄默默安静了。 “那我们是跟上还是过段时间再走?”玄正色道。 “跟。”皎说着已经开始迈步。 琼森伊尔见她们一个走一个跟,虽不明白但也追了上去。 说的是“跟”,可玄也没想到是直接跟在人家队尾啊,又怕引起注意只敢悄悄拉着皎问:“这样真的没事吗,他们是黑魔法师又不是傻子,我们衣服都和他们大部队穿的不一样。” 玄指了指黑魔法师一个个裹得严实的黑色斗篷,又指了指自己的黑色卫衣,更指了指皎的白色裙袍。 “皎姑娘应该用了某种掩盖气息的魔法,不然我们早该被发现了,只是没想到这种魔法连黑魔法师也能瞒过。”琼森伊尔适时出现。 见百科全书都在,玄开始了好奇环节:“黑魔法师和光明法师除了修习不同人品不同,还有什么魔法上的差异吗?为什么不叫黑暗法师?” “黑魔法虽然也依靠法力,但更多的来源是外界,法力的反应形式和光明魔法不同,一般而言的隐匿魔法由光明法师施出,作用对象同样也是光明法师,黑魔法师则由于法力差异不受光明法师隐匿魔法的影响,会导致魔法失效。”皎随手给玄挡掉一颗冰雹。 “黑魔法不为世界和大众所容,前辈认为修习黑魔法的人已经背叛了光明神,是世界的叛徒,所以命名时并没有给他们‘法师’的称呼。可以简单理解为,光明法师的重点是法师,而黑魔法师的重点是黑魔法。”琼森伊尔自己躲开几颗冰雹。 “什么东西在砸我?” “也砸到我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上面派任务的时候也没说还有空袭啊!” 听了他们的对话,玄抬头朝天上看了看,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们在说什么,有东西往下砸吗?” “没有了。”“有,玄姑娘没被砸到吗?” 玄反应了一下回头去看皎,发现她确实没被砸,但琼森伊尔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从琼森伊尔肩上捏起一粒白色,玄在眼前端详片刻得出结论:“冰雹。” “它为什么只砸你?” 玄问得真诚,倒把琼森伊尔问住了,他独自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结论:“应该是它为什么不砸你们。” 还真是。玄这会儿才发现只有她和皎是安全的。 可当她想去找皎问个明白时,皎只是摇摇头:不是她做的。 “这冰雹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位姑娘不愧是好友。” “那是!” 玄积极接下夸赞,转而想到魔法界若干年来竟然从未下过冰雹,一直不下还好,这突然的砸下来对没经历过这些的普通人来说恐怕算是天灾了,希望魔法界的植物也都是会魔法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玄总觉得黑魔法师大部队走得比上午慢了。 “有吗?”琼森伊尔对比了自己的速度,“似乎没有变化。” “冰雹的问题。”皎一针见血。 玄很快明白过来:“冰雹除了砸在人身上很疼以外,还会额外减缓被砸的人的行动速度,并且这一点他们自身是感觉不到的,这样吗?” 说完转头向皎确认,得到了她肯定的点头。 那这样来看冰雹可能是“霜魄”自我保护的一种形式,就像雪原区会展开封印一样,只是不知为什么,它们都给了皎和自己特殊待遇。 “那我们是不是能先他们一步赶到山下?”玄大胆提议。 “可现在雪和冰雹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不跟着他们走很难分辨哪里是正确的方向。” 皎赞同道:“我也分不清,应该和冰雹一样是自我保护。” 四周看起来一模一样,让玄想起了昨晚的梦,梦里自己似乎是沿着…… 玄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的确梦到过,朝着那个方向往前走会出现很多大块石头。” “书上记载‘霜魄’诞生之地受法力影响,环境可能十分破碎,难以用正常的视角去看待。” 皎的话肯定了玄的梦境。 突如其来的精神促使玄即刻出发,但刚走了两步她就回过身:“那琼森先生你怎么办?” 被减速的不只有对立面的黑魔法师,还有琼森伊尔。 “两位姑娘先走,有皎姑娘在安全上该是没问题的,我跟着黑魔法师走,他们有什么计划我到的时候也可以通知你们。” 这是最好也是唯一行得通的方法了。 现在不是了。 皎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和冰雹,再张开手已经变成了一颗泛着光的白色小球,她把球递给琼森伊尔:“试试有没有用。” 琼森伊尔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很快大家便发现冰雹也不追着他砸了,同样他的速度也渐渐加快。 即使对皎的能力有过大概认知,这颗球的出现还是让琼森伊尔为之震惊,反观玄的表情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刚好刚好,一个不少!” 玄牵着皎的手,同梦里一样步伐轻快地向远处奔去,琼森伊尔则在最后追着两人的背影。 夕阳给雪原镀上了一层金红,金红之上,三条影子正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山石进发着。 “怎么这么远,梦里我记得只跑了一会儿就到了。”玄回望着走过的路和天边的月亮忍不住吐槽。 “你梦里还梦到了什么?”皎难得好奇。 玄考虑到皎的父母很可能陨落在教廷手里,特地隐去了爸爸妈妈那段,只留下雪地石头和白光。 “也就是说,‘霜魄’可能并不固定存在于山顶,也可能你看到的只是它的部分溢出法力,最坏的可能,你真的只是做了场梦,那点白光并不是霜魄,也并不存在。” 是这个道理,但大家心里都希望这个主动找来的白光是寻觅已久的霜魄,没有人会想和一群黑魔法师正面对上。 月光下,三人终于来到了石头前,黑魔法师们还不见踪影,玄提议就地坐下来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玄不觉得冷,不觉得困,甚至在皎不知道从哪摸到的野果投喂下也不觉得饿。 白光迟迟没有出现。 “要不我围着这里跑跑,看看是不是饥寒交迫又困又饿的条件下才能触发它。” 琼森伊尔不说话,现在他听玄说的什么都觉得一定有玄自己的道理。 皎又递给她一个野果,无声制止了她的潜在行为。 大抵是闲极了,玄觉得也不是非要等霜魄来,自己也能找它去。 长夜漫漫,有人开始爬山。 山脚下都是碎石,往上走几步平坦多了,一步下去不用担心另一只脚落在哪里 “我以为魔法师都是靠精神力驱动魔法,没想到体力也要好,动不动还要来段长途跋涉。” 这是玄拉皎往上走的时候趁机贴在她耳边说的,玄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外来的身份,但她更喜欢这件事作为她和皎之间的小秘密。 “一般是不用的,你来的不巧,都让你赶上了。” “哪里不巧,我看巧的很。” 琼森伊尔在前面借着月光开路,看她们窃窃私语自觉走远,又担心她们会遇到危险走几步回头看看。 山下风雪虽大,山上却一片祥和,抬头还能见到几颗星星。 姑娘们似是走累了,又像是也在看星星,琼森伊尔挥手召出一把小提琴演奏起来。 乐曲里没有荒凉,没有孤寂,只有一眨一眨的星星和忙里偷闲的光景。 好像一直这样也不错?所有人都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只要世界安定。 一曲罢,琼森伊尔维持着演奏的动作愣神,他上次看到这样的星星还是在…很久之前了。 玄的掌声打破了宁静,将所有人唤回到现实里:“如果我是大文豪,我会对这段曲子写出八百字以上的五星好评,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 琼森伊尔微笑着收回小提琴:“灵感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消失。” “我懂我懂,越是时间紧急灵感就越多。”经历过无数次大小型考试的玄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现实里和雪一起出现的很多时候是霰,但是冰雹砸人很疼所以决定砸冰雹刷debuff 第9章 登山 “你们大法师的法器原来可以凭空召唤,我以为要随身携带才能在关键时刻直接使用。” 琼森伊尔只当她是没怎么接触过魔法的普通百姓,随口向她介绍:“一开始也是依靠实体才能施展法术,后来随着天赋和法力的不断增强融合,它们会和主人产生共鸣,这就方便许多了。” 第10页 “那通常法器都有什么类型的?” “这要就看个人使用习惯了,一些人是法杖,一些是刀剑,拿教廷的诸位大人举例,教皇凯撒自即位后便一直以教廷的权杖为法器,主教墨菲的法器则是一本书,相传连任两廷的老主教奥古斯法器也是法杖,不过他为人温和极少出手,所以对他的种种猜测一直没能得到证实。” 玄准备再问些什么,突然有动静从山下传来。 一阵碎石冲撞的声音伴随着几句骂声,是黑魔法师们。 “我就说这冰块有问题吧,上头派任务的时候明确说过路程不远我才来这雪地里挨冻的,谁能想到冰块还会减速啊!” “可不是嘛,上头也不说一声,不会是他们也不知道拿咱们当炮灰吧?” “瞎说什么呢你!嘘…小点声,听说咱们这次行动分了两路,还有一队应该是上头亲自来的,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山下这队是之前早在雪地里遇上过的,如果还有一队的话,那他们会在…… 玄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平整的雪面上看不出一点人来过的迹象,再往上的景象被云雾遮挡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玄也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说,咱们三个打得过下面那一群吗?” 其实只有两个人能打,玄本来打算避让为主,不得已了再正面看大家魔法对轰,但如果上面真的有领头人带队,两方夹击下她们安全离开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应该没问题。”皎肯定道。 见她们已经做出决定,琼森伊尔点点头:“我先去试试他们的水平。” 说完,他召出小提琴靠边走了两步,一声悠长的琴音自弦上传来,只一瞬便消失了。 玄:?这算是开打前例行招呼吗? 下一秒琼森伊尔笑着转回身来摇摇头。 玄:“打不过吗,没事我们再想别的方法。” 皎:“已经打完了,赢了。” “我本以为他们会派实力强劲的黑魔法师来执行任务,没想到是随便找了群小喽啰,现在已经睡完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琼森伊尔给玄解释下面的情况。 那在雪里躺着,时间一长不就更不会醒过来了? 玄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还戏称这里为“办事现场”,没想到转眼间事情已经办完了。 “那我们继续?”玄指了指前面的路。 与山中的嘈杂截然不同,上面似乎过于安静了,甚至听不到一丝风声。 “好安静。” 玄感叹一句,走了几步仍没听到回应。 “皎?琼森先生?” 直觉告诉玄不对劲,她忙回头拦住身后的两人。 琼森伊尔嘴张开又闭上,皎也好像说了什么,但自己一句声音也没听到。 三人很快意识到了听觉的丧失。 玄用手指在地上写下一串字,琼森伊尔看完在一旁画了个问号,皎翻译成魔法界的文字又写了一遍。 “继续往上走还是先退回去商议策略。” 琼森伊尔在“退回去”下面画了条线,玄和皎也跟着画了两条:“退”。 转身准备离开,两个黑斗篷突然出现在身后,挥动法杖念出咒语。 玄的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抽出笛子一下一个给两人打倒在地,随后又顺手给法杖挑到了琼森伊尔和皎身旁,皎立刻明白过来对着法杖补了一脚,琼森伊尔即学即用补断了另一根。 在黑魔法师毫不停顿的怒骂口型中,玄对准他们的头轻敲两下,本就安静的世界更安静了。 “都躺下了还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不少,耳边也传来消失已久的风声。 但回头去叫身后的两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玄姑娘刚刚打人的是…笛子?”琼森伊尔刚能听到声音就急切开口。 “对啊,用着挺顺手的。”玄抽出笛子抛给琼森伊尔,“要不要来试试。” 琼森伊尔接住的是笛子,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拿着小提琴抡人,想了一下便不再敢细想,将目光转移到玄的笛子上来。 这支笛子看上去普普通通,颜色也是极为平常的黑色,但音乐家对乐器的第一感觉是不会出错的,笛子看不出取材,隐含的法力透漏出它的不同寻常,只是打算仔细感知时刚才充沛的法力突然消失不见了,它又变回了一支只能吹奏的普通笛子。 “玄姑娘这笛子是好物,如果有朝一日姑娘得了点天赋法力,想来它会对姑娘大有帮助。”琼森伊尔双手将笛子递回。 “谢谢你安慰啊琼森先生,只是我可能实在是没有修法的机缘,如果它不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我就把它送给你了,它在你手里的作用总要大过在我手里。” 说完玄手一动,笛子又变回了吊坠大小。 尽管猜测过霜魄的保护形式不止一种,但又是减速又是失聪也在众人意料之外,上面甚至还可能有一队实力不凡的黑魔法师。 实力不凡?玄想到了被琼森伊尔一个音震晕的一群和被自己两笛子敲晕的两个,难道他们故意这样安排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商议的结果是继续往上,力求先黑魔法师一步取得霜魄,过程中有特殊发现随时拉剩下两人停下,尽量在保证三人安全的前提下智取。 “打起来容易引起雪崩,这片地区太久以来无人踏足,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它的稳定程度难以推测。”琼森伊尔身为本地人最有发言权。 转眼间来到了上次失聪的高度,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还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继续向上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遇到几个黑魔法师,他们似乎早就猜到会有人来阻止。 “那个蓝头发的不是琼森伊尔吗?他怎么来了?”左侧黑魔法师看着下方不断靠近的人影脱口而出。 右侧黑魔法师看他神态猜到他有了发现,奈何自己听不到一点声音:“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蓝头发!那个人!”左侧魔法师也听不见他的回话,只能用手给他指着下面的几个人比划。 “琼森先生,那个是你粉丝吗?”玄抬头和左侧黑魔法师对视。 黑魔法师由于听不见,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正常交流大了很多,轻松传到了下方大家耳朵里却迟迟传不到自己的队友耳边。 “不知道,那就请他和他朋友听音乐吧。”琼森伊尔又是一道琴音,两个黑斗篷应声而睡。 “或许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挥雪解决眼前的黑魔法师后皎突然回头,玄和琼森伊尔与她对视后继续向前开路。 安排了这么多没有实力的人来拦路,如果本就不打算起到拦截的作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拖延时间了。 山顶上是块平地,此时正有三个人披着黑斗篷原地等待。 “大人,我们安排下去的人真的能拖住他们吗,不然我也去看看。” “不用,就是要让他们意识到再一路闯上来,情况紧急他们必然出手,届时霜魄才会现出实体。” 终于清理完用于拖延时间的黑魔法师们,三人没做休息就登上了峰顶,果然有人在迎接她们。 两道黑色身影在她们踏上平台的一瞬间驱动咒语,红色法阵流光涌动,映得周围的雪都暗了几分,无形的压力自空中袭来。 琼森伊尔手指按在琴弦上,琴弓已然搭好,只差一道琴音。 但他却丝毫没有开始演奏的打算。 “琼森伊尔,你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是怕了?”对面的黑斗篷出言挑衅。 “想听音乐大可选个合适的时间和环境,没必要在这里欣赏,不是吗?”琼森伊尔微笑着开口,好像在认真地邀请对方下次再约。 “我们给过你机会了,再想弹琴就等下辈子吧!”黑斗篷扬起手里的法杖,地上的雪被染成红色,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不断扩散。 琼森伊尔依旧笑着站在他们面前,甚至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冲他们行了礼。 地上的雪融成了暗红色的水流向琼森伊尔扑去,在触及他白衬衫的瞬间戛然而止,周围的景色恢复了刚踏入时的洁白。 两个黑斗篷一前一后倒在地上挣扎着,看得出来他们有一定实力,没和之前那群一样挨敲就睡。 “你们怎么搞偷袭?”一个黑斗篷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刚抬起半个身子又被玄敲了回去。 另一位没说话悄悄挪动身子,刚挪了一掌距离被玄敲得缩在原地发抖。 “说的跟你们就很光明正大似的。” 玄熟练地把法杖没收,交给琼森伊尔销毁,由皎确认过不能复原后丢到山下。 “废物回收再利用嘛,直接丢了多可惜,不如临走带回去当柴烧。” 玄在底下提议的时候说得理直气壮,琼森伊尔和皎找不到用以反驳的话便被迫加入了她的回收计划。 “说说,是不是哪里还有坑等着我们,怎么一直让我们出手。” 第11页 路上琼森伊尔和玄准备登顶直接开打武力取胜,通过对已经睡觉的黑魔法师进行判断,琼森伊尔自认为不会落后未露面的黑魔法师太多,再加一个皎,胜利就像玩雪一样简单。 但随着目的地距离不断缩短,皎在双方正式碰面前告诉大家不要出手,玄除外,她没有魔法不会引起波动。 于是登顶时琼森伊尔走在前面,显眼的蓝色头发和魔法界近乎人均眼熟的脸吸引了黑魔法师的全部注意,玄和皎隐了身形趁他们说话溜到身后,确认过阵法只是营造幻象便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第10章 没抢过 黑魔法师互相对视,法杖被丢没了施法能力,布置的任务没能完成回去也免不了要受罚,在生和死之间竟找不到一条能走的路。 “差一个人,他在哪。”皎也不认为他们会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问出来只是想作为提醒。 玄喊着“暴力执法不可取”,笛子敲在两个黑魔法师臂上,从他们袖里掉出来几个道具。 “呀!还偷藏着东西呢?那我可就要为了我们的安全对两位进行搜查了。” 玄和琼森伊尔负责对人进行审问,皎则在平台上转来转去仔细观察。 两个黑魔法师来之前哪能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好歹也是能跟着顶上大人一起来的人,和山下那群刚入门的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现在就这么被一个姑娘不用任何魔法地打翻在地上。 “我说我说!”眼看玄是真要抽人,一个黑魔法师给自己争取了短暂的不挨打时间。 这个黑魔法师东弯西绕地讲了一大堆玄已经知道的事情,另一个则在一旁不时点点头。 不听内容不看姿势,场面还算得上和谐。 突然,一直待在一旁当点头机的黑魔法师猛地起身向皎扑去,玄毫不犹豫把笛子也砸了过去,琼森伊尔反手制住愣在原地还没动作的另一个黑魔法师。 笛子在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在了黑魔法师后脑勺,一摊黑斗篷垂直坠地,笛子也借他弹向更远处落在了地面上。 皎彼时正蹲在平台上研究地面,发现黑魔法师动向的一瞬手撑着地朝右滚了几步,玄即使不扔笛子皎也不会被他碰到。 可玄的手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等脑子转过来皎用不着自己帮忙时笛子已经啪嗒一声落地了。 造成一切的黑魔法师趴在自己砸出的雪坑里,静静的,好像死了。 皎捡起笛子用衣袍擦净雪还回玄手里,路上一不小心有些打滑,在黑魔法尸上重重踩了两脚才到玄身旁。 “我看看。” 玄接过笛子往口袋里随手一插,拉起皎的手往眼前捧,原本白净的手掌上出现几块血色裂纹,是刚刚撑地移位时被石头磨的。 玄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呼呼就不疼了。” 平台的雪泛着光向中央聚拢,一颗莹白石头渐渐凝出形状。 玄和皎不动声色注视着周围,在它显形的瞬间朝它走去。 伸出右手,玄即将触到石头时一根老旧木法杖挡在她和石头之间,余光里法杖的主人正站在一旁。 法杖转动的同时玄碰到了石头,刺骨的寒意仿佛将她带回了梦里,眼前红光乍现,能看清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琼森伊尔身旁的雪里,手中除了一片红什么也没有,嘴角残余的血一滴滴浇在雪上。 不远处皎和同样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动起了手,红白二色光波此起彼伏,玄眯起眼睛想看个仔细,却在过于激烈的光线中忍不住闭上了眼。 一阵舒缓的琴音在各种法术的破空声中显得尤为悦耳,原本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嘴里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去,玄这才发现浑身就像散架了一般又抖又疼,索性借着琴音调整了个合适的姿势就地躺下两眼一闭。 也是年纪轻轻在自己的葬礼上听到丧乐了。 丧乐的轻柔没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激情四溢的快节奏音乐,玄皱着眉把眼睛睁开条缝。 这就是传说中的坟头蹦迪吗? 定睛一看玄才想起她在这里的原因和此行的目的,翻了个身想爬起来被琼森伊尔劝下:“玄姑娘伤的不轻,先歇着吧,对方目前来看没有尽全力。” 说完,琼森伊尔又加快了音乐的节奏,对面的黑斗篷明显被他影响到,新放出的几道红光都偏离了皎的位置。 “琼森先生,你这样会不会被他打啊?”玄趴在地上分析着局势。 下一秒,一道红光朝玄和琼森伊尔奔来,被琼森伊尔琴音截断,两道攻击在空中相撞炸开。 “会,所以玄姑娘尽量注意自己的安全。” 提醒过玄,琼森伊尔转身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去。 神秘人同时对阵皎和琼森伊尔,法杖的角度随着他不停转换,魔法也在攻击和防御间不断改变着。 玄一个外来人都能看出他一打二极为吃力,几次没能躲掉攻击,斗篷上被割开数道裂口,但他还不肯放弃离开。 又是拖延时间?那他在等什么? 天上又飘起小雪,玄和倒地的黑魔法师没什么区别,都被盖上了薄薄一层新白。 玄被法术晃得头晕,不经意间扫了眼刚刚的白色石头,它现在是一团白光了。 好像明白神秘人在等什么了。 雪越来越大,盖住了隔壁两个黑魔法尸,也遮住了玄。 时机已到,准备出发。 玄在雪里开始了自己的短途旅行,终点是白光附近。 神秘人也注意到这里的变化,躲闪间隙往白光靠近,被皎拦在原地减缓进度。 玄已经到附近趴下了,她看了眼刚结痂不久又被她爬裂开的手掌,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不去乱碰。 一道琴音追着神秘人到了玄对面,两股力量的冲击震开了周围的雪,露出雪下的石面和雪里的玄。 玄抬头看向对面三人:? 神秘人无视了玄,径直把法杖伸进白光里,玄学以致用抽出笛子也探进白光。 一颗更小的亮白色晶石随着白光消散而浮出,玄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抢,还是慢了神秘人一步。 拿到晶石的瞬间暗光闪过,神秘人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玄和她还未收回的手。 拦在平台入口的琼森伊尔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原地消失,拉动小提琴向周围进行探查,最终收回琴和皎一起赶回平台中央。 皎伸手去扶玄起来,玄把手按在雪里蹭了蹭才放进皎手里,一动一吸气地从趴着变为站着。 “很疼吗?”皎感觉到她在打颤。 “还好。”玄想趴在皎肩上休息,但想到自己脸上可能还有血,最终只是抵着她站直。 “你在抖。”皎拉过玄的手学着她轻轻吹。 玄咽了口空气,把“趴久了手腿麻了”咽回肚子里。 琼森伊尔见状又演奏起玄印象深刻的柔缓“丧乐”来,完整的一曲结束他才收回了琴。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玄姑娘?” “神医啊琼森先生。”玄用这段时间恢复了手腿知觉,不再麻木也不抖了。 “对不住了琼森先生,没抢过他。” 迎着朝阳铺下的暖光,玄靠在皎身上一瘸一拐下着山。 “谢谢你们玄姑娘皎姑娘。” 琼森伊尔先道谢行礼才回应玄的话:“他们掌握的消息远比我们要多,本就让他们占了先机,这次还让玄姑娘受了伤,应该是我先向你们道歉才是。” “打架哪有不挂彩的,这是正常现象,你们别有压力。”唯一的伤残病人闭着眼睛如是说道。 “对了皎。” 玄只喊了名字就不说话了,皎应了一声等待着她的后续。 “你是怎么知道顶上不只那两个黑魔法师,还藏起来一个的。” “一路上所有黑魔法师都听不到声音,法力被召在手里随时准备攻击,看到我们时又会因为无法和同伴沟通而显得慌乱,全程法力波动基本没有停止过。 在登上山顶前周围的法力过于平稳,我猜他们设法破了这里的保护,但现身的那两个人实力还做不到这些,而且他们一直在逼迫琼森先生出手,用的阵法也只是幻境,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全部安排。” 皎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了玄。 “厉害!”玄脑袋昏昏沉沉并听不懂皎在说什么。 站在山顶向下望去,远处雪原村的灯火透过云雾映出来,在洁白的雪纸上点出几片火光。 到山脚时风雪已经停了,阳光照耀下还算得上温暖。 “要休息吗?”皎轻声问肩上的人,没得到回复就先等在原地晒着太阳。 肩上忽的一轻,玄伸了个懒腰醒神:“在这里休息哪有躺床上舒服,先回去告诉村长具体情况吧。” 山下的雪除了比来时更厚了以外看不出变化,玄走出几步回头看,皎和琼森伊尔正对着山雪行礼。 是啊,黑魔法师在修习黑魔法之前,曾经也是魔法界众子民中的一员。 第12页 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行了礼。 霜魄已离开雪原,来时路上的阻碍都跟着消失了,回去的路程快了很多。 “皎姑娘,这个还你,多谢。”琼森伊尔把皎送给他防冰雹用的白色小球递还给她。 小球已经不再发光了,皎接过它再张开手,里面只剩下一堆碎雪,恰好有风路过,载着它们去了远方。 熟悉的村口边站着一位熟悉的老人,直到三个人影真真切切走到跟前,村长才松下口气笑着带她们回到村里。 玄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皎?村长?琼森先生?”玄第三次敲响了会议室的门,在此之前她已经绕了半个村子去过村长室和图书室了。 “是玄姑娘来了。”村长开了门带她进去,皎和琼森伊尔果然都在这里。 和大家打过招呼,玄熟练地到皎身旁坐下。 “也就是说霜魄的丢失对雪原区没有实际上的影响,并且一切顺利的话,若干年后还会有新的霜魄诞生。”琼森伊尔复述着玄到来之前皎的结论。 “是的,雪原区并不会因此而消失,这里的村民们也不需要搬移到别处。”皎的话让大家悬着的心都安稳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已经十章了,虽然是存稿而且写的不好,但是坚持了这么,已经很棒了! (看到这里的小读者们(如果有的话)不用担心,本文已全文存稿,截至本章正文已达三分之一,不会坑的请放心食用!作者啾正在疯狂啄键盘敲番外(哒哒哒) 第11章 碎湖 “这件事麻烦两位姑娘和琼森了,听说你们遇到了一大批黑魔法师,玄姑娘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玄随着村长的话摸了下脸看了看手,血迹都被擦干净了,不用猜就知道是皎做的。 “已经没事了村长。”玄转动手腕扭扭脖子,又从椅子上跳下来转了个圈,出乎意料的一点痛感都没有。 看她跳得轻松村长也不由得高兴起来,但黑魔法的伤害实在不容小觑,他还是不大放心:“如果还有不适的话可以在雪原多待两天,你们对雪原来说已经是守护者了,不需要带着伤离开这里。” “村长,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皎来看看。”玄把手伸到皎面前,她是场上各种知识最广的人,玄完全相信她的判断。 皎握住玄的手微微皱眉,大家都等待着她的诊断结果。 “没有什么大问题,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过雪原的气候对她来讲有些寒冷,回森林区更有利于她的恢复。“皎总结道。 既然皎这么说,村长也不再挽留,只说路途遥远吃顿饭再走吧。 “皎,我真的没事吗,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跟我说真话的。”玄在村长和琼森伊尔离开后凑到皎耳边。 “嗯,表面可见的伤由琼森先生的曲子在回来前就疗愈了,黑魔法的侵蚀我也已经帮你处理过了。”皎侧过头和她讲悄悄话。 玄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拖了你们后腿,受伤了又要麻烦你们医治,真是……” 真是太多余了。 “不会的,刚到山顶时如果没有你,我们只能陷入被动,不用魔法就要遭受他们的攻击,动了法力又正中他们的诡计,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受伤。” 皎看着玄的眼睛正色道:“但你的出现让他们的计划有了漏洞,让一切都向着更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尽管最后还是让他们得手了,但同样,我们的整体损失降到了最小。” 被她这么一说,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对上皎的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嘴唇几次张开想说点什么。 “下次我会注意,不再让你陷入危险。”皎说完安静下来却又立刻补充。 “我…我也会注意的。” 今天屋里炉子烧得太过了,玄想打开窗透透风。 午饭十分丰盛,有菜有汤还有水果,仔细一看似乎大多都是玄爱吃的。 “两位姑娘随意吃吧,日后若是再想吃到这些可就要跑来雪原一趟了。” 村长没明说,但听得出来他在向玄和皎道别。 “不要伤感了村长,等问题都被解决我们一定会再来这里蹭饭的。”玄吃饭的间隙还不忘抽出空来安慰村长。 “这次寻找霜魄的过程倒让我见识了不少新东西,在玄姑娘那里看到了以笛子为武器攻击对方,在皎姑娘那里看到了化雪冰为法珠,在此之前我还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琼森伊尔的一番话消散了餐桌上的阴郁,大家彼此交流起来此行的收获。 “对了村长,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村里的功能室之间都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玄回想起她刚醒不久挨个敲门找人的经历。 村长若有所思:“这是雪原区近年来才开始实施的,前任领袖有天突然找到我说要重新选定各功能室的位置,这样一旦哪间屋子的客人不怀好意,做出伤害性举动后对整个村子的危险会相对减小,现在想来也许他们那时候就已经猜到问题了。” 临别时,村长和琼森伊尔将两片刻着雪花的石片送给玄和皎。 “这是能同我们取得联系的证物,姑娘把写好的信和石片一起交给信羽鸟,它会自行寻找石片对应的人并把信交到他手上。”村长耐心向玄和皎解释着。 “两位姑娘如果遇到麻烦需要帮忙,雪原区一定倾力相助。” 和几天前一样,村长站在村口目送着三个人远去,上次她们带着雪原的希望而离开,这次不知又将会给哪里带去希望。 “琼森先生的琴技在整个魔法界该是遇不到对手吧。”回忆起雪山之上琼森伊尔的演奏,玄由衷地发出赞叹。 “玄姑娘说笑了,我的琴相较于你的笛子而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笛子?你是指……” “正是。”琼森伊尔冲玄点了头,“姑娘的笛子远可吹奏近可敲击,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有所对策,这是我要学习的。” 玄只当他是在开玩笑,随手摸出笛子打算趁机来个复健,顺便也让琼森伊尔指点一下她的不足,可当她看到笛子时有些讶异。 上次拿出来时它还是通体的黑色,现在已经周身莹白,太阳下还泛着光。 “皎,琼森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玄把笛子交给更专业的人士查看。 一阵淡淡的法力萦绕在笛子周围,轻易便被皎和琼森伊尔捕捉到。 “玄姑娘,你和魔法的机缘要来了。”琼森伊尔把笛子递给皎。 皎接过后在手里转了几下递还给玄:“没有危险,可以试试。” 原本想来段才艺展示的玄被笛子这么一吓,犹犹豫豫把笛子收了回去:“那个,我的水平和琼森先生不在一条线上,等我练练再试吧。” 琼森伊尔闻言看向天空笑了笑:“我当年第一次拉动琴弦时,几乎一整天没人从我身边路过,天上飞的鸟儿到我这里也要转个头才肯继续飞。”他回过神来往前走,“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琴竟成了我的法器。” “所以说,玄姑娘不要因为害怕做得不够好就止住了,路还很远,你才刚踏出第一步,走得多了才会稳下来。” 有了本地人带路,玄和皎的离开顺利了很多,不用再和来时一样连蒙带猜刷运气。 一汪不同寻常的湖泊出现在三人面前。 随着风拂过湖面,湖上的碎冰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响。 “琼森先生,这湖也是雪原区特有的风光吗?” 在夕阳的映照下,碎冰闪着粼粼波光,像鱼在海中整理鳞片。 “算是吧,我离开之前它还是池冰湖,冰面将上下隔开成两个世界,那时孩子们在冰上嬉戏,鱼儿在湖里追逐,看得到对方也不会去打扰,现在冰面融化了,倒也是一番景色。” 玄拉着皎蹲在湖边认真看着,直到风停下也没见到一条鱼的踪影,只有绚烂的冰向她讲述着过往。 “虽然你现在也很美,但还是让一切回到最初吧。” 再度来到雪原区入口,大家心里有着各自的感慨。 “有缘再见了琼森先生!”玄已经踏上了森林区的绿色草面。 “两位姑娘注意安全,欢迎随时回来游玩。” 琼森伊尔在她们身后行着礼,有所感应,皎和玄也转身向雪原区行礼作别。 三道长影分开,走向了不同的去处。 一声清脆鸣叫自上空传来,琼森伊尔顿下脚步。 “信羽?”他抬手接住向他飞来的白鸟,从它腿上取下信纸。 “琼森,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哪里环游,我的两个森林区朋友要去雪原区一趟,如果你在附近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们,一个金色卷发蓝色眼睛,另一个黑色直发棕色眼睛,多谢。” 随信的信物上刻着一座沙丘,是阿加莎。 结合信的内容,这两位森林区朋友应该是刚道别离开的皎和玄。 第13页 至于信羽鸟为什么这么久才把信送到,想来是受了雪原封区的影响,如今结界消失,信羽才能在大陆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是实在对不住阿加莎,雪原区才是被皎和玄照顾的一方,这两个姑娘年纪虽小实力却不弱,看来阿加莎以后要为今日的信赧然了。 玄虽踏上了森林区,但依然能感受到雪原区吹来的风,许是霜魄丢失的缘故,风里的寒意不似来时那么冷了。 皎依旧牵着玄的手替她御寒,玄发现后把手攥得更紧。 月光淋上大地,身旁的冷意才多了一分。 “皎,你看那边。” 随着玄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朵花孤零零地站在光里,花瓣被冰冻上,一半正开一半合上。 “是冰雹造成的。”皎走近观察后得出结果。 “这冰雹也真是,谁有潜在危险砸谁不就好了,怎么还带连累无辜的。” 玄捧住花苞,心想要是它可以完全盛开该有多好。 手指被从内部轻轻拍击,打开手时冰屑已去,花还保持着被冻上瞬间的状态,此刻在月光下缓缓松开花瓣,直到全部绽开。 玄:? “皎,你来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抓住皎的手贴上自己额头,温温的,很舒服。 “没有,正常。” “那就奇了怪了。” 玄拉起皎继续沿着月光往回走。 熟悉的森林出现在眼前,再一眨眼已经到了家门口。 推门而入,迎接她们的是空旷的一楼大厅和被风惊起的油灯。 “皎,你为什么要住在四楼?每次出远门回来已经那么累了,想休息下还要再上几十阶楼梯。”玄开门时的激动在看到楼梯后转瞬即逝。 皎没答她,但牵上了她因推门而松开的手,两人顷刻间出现在了卧室的桌旁。 第12章 对兔 玄按上桌子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又从皎手里接过热茶咽下一口压压惊。 “所以你平时其实是不用爬楼梯的吗?”玄斟酌着开口。 “不总是。” 皎放下茶杯消失,再出现时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刚从楼下取的。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走楼梯,它能让我确定我现在是清醒的,我脚下的是真实的世界。”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走很远的路去到附近的村镇,是有什么限制吗?”玄想不明白有这么既省时又省力的魔法怎么不多用几次。 皎明白她的想法,但也只能点点头:“我的传送魔法目前只在这栋楼里有效,查了很多书也没能找到扩大范围的方法。” “连你都无法实现的随时随地传送,山顶上那个黑魔法师竟然可以在你和琼森先生的攻击下做到,他的法力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玄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在开拓新视野,尽管知道黑魔法的厉害,可当未知和已知的鲜明对比放在面前时她才忽然意识到未知的恐惧。 皎也无法得出结论,她回想着和对方交手的过程,大多是以她发动攻击为主,对方十分谨慎,偶尔几次回击也看不出隐藏在斗篷下的真正实力。 “别想太多。”玄拍拍皎的肩把她带回现实,“趁着天还没亮休息下吧,以后一定还会再遇上的。” 终于,玄又躺回了最初的小床,说不出原因,但她在这里睡得格外安心。 再见到天花板时,太阳透过彩窗照进来,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玄熟练地去桌上摸了个果子,放在眼前的瞬间回想起了雪原的肉和汤。 世界一定要和平,而且越早越好,就当是为了食物多样性。 不出所料,皎果然在二楼看书,桌上的信也已经被取走。 阿加莎来过了。 “依照雪原区领袖的留言,其他区也收到了和‘霜魄’类似的字样,想来沙漠区也该有线索吧。” 玄随便抽了本书在皎旁边坐下。 “阿加莎是沙漠区的领袖,想来她会知道一些相关信息,我们现在要去找她吗?” “再等等看。”玄托着腮阻止皎,“以前上学的时候有过一道印象深刻的题,概括来讲就是,两个工队同时从两侧向中间施工,计划中的结果是他们恰好在途中遇上,但实际上由于各种原因两队错开,增加了不必要的浪费和损失。” 玄拿出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到最后给图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也好,往常阿加莎每隔段日子就会来找我一次,我们可以等她下次再来。” “还能在这段时间里去周边村镇收集下森林区的线索,顺便观察教廷的动向。” 两人愉快地规划好了往后几天的生活。 鉴于之前琼森伊尔和皎的一番言论,玄突然萌生了好好学习的念头。 万一一个不小心真学会了呢? 好在楼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书。 玄仿佛回到了高考前的复习月,两眼一睁就是叼着果子去看书,夜里闭上眼隐约还能看到文字在流动。 坚持了三天后,玄申请出门走走。 室外的空气实在清爽,连张牙舞爪的树影都变得婀娜多姿起来。 大概是语言能力退化了。 和皎漫无目的地在林里散着步,说不上来由,但玄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看!”玄一声响指后,指尖钻出一缕纤细的小火苗,害怕它转眼间被并不存在的风吹灭,玄急忙用另一只手笼住推到皎面前。 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她伸手去触那缕火苗,两根手指还没来得及碰面世界就又恢复了黑暗。 “别灭啊,还没看够呢!”玄甩了甩手指企图把火苗再甩出来。 “今夜风大。”皎召出一团新火轻轻在她手上蹭了一下,火苗识趣地稳定在了玄的手里。 玄盯着火看了一会儿,合起手掌将它熄灭,动作间发丝的位置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皎正在思考该怎样安慰她,却见她两手一拍笑道:“我原来只想吓你一下,没想到它真的能起火啊!” 有了质的提升,玄走起路来都写着“高兴”二字。 忽然,草丛抖了几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玄不高兴了,玄躲回了皎身后。 “还是它们。”皎从草里拎出两只兔子,看毛色是之前吓到过玄的那两只。 兔子被皎提在手里,嘴里的草还没放下,只能气鼓鼓的看着不远处的玄。 “这次总是你们先动嘴的吧?”玄靠过来指认物证,随后又心虚地接走一只兔子给皎减轻重量。 明明两只兔子在皎手里都安静的不像话,此时到玄手里却又踢又动。 “对我意见这么大?” 兔子听完扑腾得更急了。 皎和手里相对安稳的兔子看她们吵来吵去,思索之后,皎把手里的兔子也塞给了玄。 玄:? 不过确实很有用,扑腾的那只立刻就温顺了。 “这是什么魔法界的规则吗?”玄一手提着一只兔子去问皎。 “它们不是单独的两只兔子。” “啊?那是什么的两只兔子?双独吗?” 皎和兔子都沉默了。 “哦!是一对兔子啊,早说嘛。”玄当场弯腰撒手行礼道歉一气呵成。 暴躁的那只气不过,冲着玄的腿撞了一下才带着对兔离开。 “别生气啊两小位,我给你们赔礼补偿行不行?” 已经钻回草丛的兔子探出个头。 玄从口袋里摸出个果子,向皎确认过才给兔子放过去。 暴躁兔盯着果子迟迟不动,直到安静兔也在一旁探出头来它才跳着把果子带回去。 “既然吃的有了,要不我再给你们奏个小曲助消化?” 兔子们商量一番后一起从草里跳出来表示同意。 玄被它们逗笑了,不由自主去看皎的反应,发现对方似乎和兔子一样也很期待她的演奏。 玄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先说好,无论调跑成什么样,无论中间破音或者断音几次,你们不许笑不许对外宣传!” 琼森先生说的有理,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迈出第一步。 玄看向坐在对面倒地横木上的一人两兔,从袖口取出笛子放大。 笛身触上唇的那刻,玄发现自己在抖,上次做出这个动作还是在三年前。 彼时的玄刚升入高中,寄宿制学校本就没有私人空间可言,学习的压力又一股脑倾倒在了自己身上,她很难再找到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个鲜有人知的街角,她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而此刻,异国他乡,玄将又一次和它完成演奏。 想象中的磕磕绊绊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如流水般细腻而悠远的曲调,似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乐曲节奏很慢,连带着天边的月亮都慢了下来。 她寂寂吹着,她和它们静静听着。 耳边重新传来了风声,再睁眼时玄已经将笛子收起。 第14页 兔子们有些呆愣,互相看着对方,良久终于统一了意见——一起转向皎。 皎也在愣神,玄到她身旁坐下也没发现。 “太久了,生疏了。”玄自己简单评价。 兔子叼来几根草放进玄手里。 “这是做什么,对我的肯定和赞赏吗?” 兔子没扑腾也没撞她,那应该是了。 “还…能入耳吧?”皎一直不说话,玄心里有些没底。 “皎?”玄侧过头又叫了几声。 “怎么了?”皎回过神,对她的突然出现和招呼感到不解。 “没事。”玄坐了回去,几秒后又站了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她向皎伸出手,皎借着她站起来,向前一步和她并肩。 “我们要走了,你们也回去过小日子吧,注意安全。”玄目送对兔离开才收回视线,转身发现皎的视线也正停在自己身上。 “该我们走了。”玄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从她演奏开始皎就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玄躺下很快就睡着了,但不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哪里不太对…… 皎不在! 玄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从四楼到一楼都没见到熟悉的金色背影,大门也保持在她关上时的景象。 “皎?”玄在楼梯上一层层问着,但回应她的只有房间里自己的回声。 没有留言,也没有提前告知,这么大一个人说走就走了。 或许皎有她自己的安排呢?玄在推门的瞬间被自己拦了下来。 想想自己现在的能力,再想想皎要面对的问题,一旦今晚出了门岂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再遇到危险的话不又给她添了麻烦? 于是玄又躺回了床上。 果然,早上的钟声敲醒了没完全睡着的玄,睁眼看时皎已经在桌边倒好茶了。 “早上好。” 玄趁着喝茶的时间打量起皎,从衣服到精神看不出一点破绽,让玄忍不住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给你找了一些更适合你现在情况的书。”皎指了指书架上多出来的几本新书。 “谢谢,我努力。”玄想死的心大过了一切。 在桌旁没坐多久,玄就以问问题为由下了楼去找皎,看到皎还在,玄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松了口气。 一天如此往返多次,皎每次都在那里坐着,耐心细致地给自己解答问题。 可半夜醒来时人又不见了。 第13章 魔化狼群 第二天醒来时,桌上又多了厚厚一摞新书。 “我提升的…好像没有这么快吧?”玄看向昨天还没看完的书。 “这些书里是名词解释和基础拓展,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学习。” 皎能感觉到玄不大喜欢走楼梯,昨天她下来问了几次问题,至少对她的心情该是有影响的,不如直接把相关的书也放在她手边,还能让她省下不少时间。 玄了然,一定是因为昨天去问的太频繁了,皎被打扰或者察觉到了才把自己限定在这层楼里。 两人想法大相径庭却有了统一的结果。 玄一整天没下去,皎也一整天没上来。 晚上见面时,玄带着一脸的欲言又止,对上皎的眼神又变成了干巴巴的让茶。 夜里玄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挑灯夜读。 灯是自然亮着的,书也读不下去,她能做的只是在二楼托着下巴望向一楼的楼梯。 光线在悄悄移动,玄等到再次睡着都没能等来想见的人。 如果人来了要做什么,能说什么,应该开口问个清楚吗,对方答与不答自己又该怎么办…… 玄也想过这些,但答案还没想出,人就已经坐在这里等着了。 一早醒来,眼前仍是满墙的书,脖子和手腕的酸痛告诉她这是现实,皎今天没回来。 不等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玄也没有东西可收拾,径直下了楼推开了大门。 转身回望这栋住了有段时间的楼,这是玄第一次看到它的全貌。 爬满了各色植物的大理石柱支撑起整栋楼,向上看去,一块早已发黑的表盘静静挂在楼外,藤蔓层层掩映下看不出具体的时刻,只有偶尔传出的嘀嗒声证明它还在工作。 相对称的大理石柱中间是两扇古朴的大门,看上去原本两侧都是可以打开的,只是用的实在太少,一边已经完全被植物覆盖而难以推动,成为了墙体的一部分。 这座年久失修的钟楼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深处?里面浩如烟海的各时代古籍是谁放进来的?皎一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住在里面? 这些问题也只有先找到皎才可能知道答案了。 玄走向了钟楼后的密林中,安全起见她把笛子召出紧握在手里。 阳光在钟楼时已经被分成了无数碎片,此刻在林中更是星星点点,没有人类的过度干预,各种生物完全占领了属于自己的大陆。 脚边的草丛抖了抖,钻出个兔子头来。 “又见面了。”玄热情地蹲下打招呼。 兔子当然回不了话,只是叼起她的裤脚往回拉。 “今天没时间陪你玩,你们最近见到皎了吗,就上次和我一起那个很好看的金发姑娘?”玄把兔子从腿边抱回眼前。 兔子朝她看了看,挣脱下来拉着她往回走。 “不让我进去?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兔子停下了动作,在她面前连蹦带跳试图传递消息,可惜玄没有选修兔语。 “那就是出事了。”玄肯定道,“你家那位呢,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了吗?” 兔子没说话,玄就当它默认了,随后她轻轻顺了两把兔毛将它向外推了几步:“那你也去找它吧,我也要去找人了,不用担心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兔子钻入丛里又探头去看玄,见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才再次钻了进去消失了踪迹。 是什么事让兔子逃命时也不忘劝她离开,皎会在里面吗? 玄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灌丛划破了她开路的手,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朝深处走去。 略显杂乱的拨动声自远处传来,很密很杂,应该有不少“东西”在等着自己。 没走几步,第一只狼从草中探出身子,两个前爪压在地上,嘴角微微颤抖,犬牙外露,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攻击玄的准备。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狼也从草中钻出,听着周围的动静,玄敢肯定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狼群像在捕猎一个入侵者,网已经布好,只差攻击的指令。 玄紧紧攥住笛子,她没有同狼群作战的经验,也没有能以一己之力剿灭狼群的信心。 要动手吗? 思考的间隙里,第一只狼往前缩近着它和玄之间的距离,其他狼依旧在原地守着,等待首领的下一步安排。 玄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看着这只狼不断贴近,最终到她脚边停下,绕着她转一圈后又凑上前仔细嗅了嗅。 坏了,不能是抓兔子的吧,那只兔子刚刚才在自己身上趴过。 心跳不断加速,在过于幽静的环境中尤为明显,呼吸也跟着不自觉地渐渐放缓。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审视和检查后头狼绕回到她面前,当玄以为大战一触即发时,头狼突然俯下身子低头哼唧几声,趴在她面前蹭起她的裤脚。 玄:? 听说过狼和狗是亲属,倒没必要和自己也是亲属吧。 玄看不懂头狼的意思,但还是像摸狗一样给它顺了毛,看它在自己面前激动地打着滚。 看到头狼的举动,参加围猎的众狼也跟着俯下身来在周围哼哼唧唧,刚刚的剑拔弩张好像从未发生过。 满地乱哼的狼群中,玄注意到几只狼的腿脚似乎有伤,做动作时比别的狼要僵硬。 “你好?”玄冲头狼挥挥手,头狼立刻停住等她说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了,这次是狼在自己面前表演着肢体语言。 玄有了不算充分的经验,在它动作一开始就拦住了它,向周围指了一圈让它带路。 头狼见玄这么做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号召着群狼给玄开路。 路上的灌丛和杂草都有被压倒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挂着血,玄想到了皎又果断摇摇头。 狼群的气息也随着目的地的靠近而发生着变化,几只狼在首领的默许下离了队远远跟在后方。 脚步停下,前方是一片高大灌丛,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 “我看看。”玄刚要伸手去拨,被头狼抬起前爪拦下,它向狼群下了新指令后回到玄面前,不知怎么一扑就甩开了灌丛。 叶片上沾了红,头狼身上多了几条血痕,可它就像没有感觉似的替玄清出一条路。 “呜。”它停下了,带着半身伤回头看玄。 第15页 玄在它的眼睛里感受到了哀求和希望,对它点点头,伸手拨开面前没有尖刺的草丛。 地上是骨块和肉沫残渣,还散落着部分毛发,应该是狼群的栖息地,但与此同时隐约夹杂着不熟悉的魔法波动。 玄也是最近才能感受到魔法波动的,因此她接触过的波动只有皎一个人的,这份不熟悉是否预示着危险她也无法确定。 攥着笛子向内部走去,四周的波动随时间的流逝不断减小,玄也没能看到除头狼外的任何生物。 抬起笛子,她学着书里偶然翻到过的记载吹响了乐曲,听到阵阵回声。 曲子是玄现场编的,咒语更是第一次用,效果会怎么样玄也不敢细想,但既然是净化类的魔法,总不能够更差就是了。 笛音在森林里回荡,越来越远没了声响。 失败了吗? 玄放下手里的笛子往四周看去,像个等待宣读成绩的孩子。 有动静从身后传来,是头狼重新踏上了它的疆土。 狼嚎接替了笛声,和其他狼此起彼伏的呼应着,很快熟悉的狼群赶了过来,欢喜之色透在它们的一举一动上。 也许成功了,但狼群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从这里离开的? 几只腿脚不便的狼也在末尾出现,玄不动声色观察着整个狼群,似乎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正常的成年狼只有包括头狼在内的寥寥数只,这不符合玄对狼这一群体的认知。 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玄刚感知到空气中的异常波动,头狼已经在朝她奔来。 飞扑越过玄,头狼踩下另一只狼撕咬起来,狼群也奋力合作着攻击其他新出现的狼。 这两群狼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后来的这群眼睛是纯黑色,没有半点光亮,在攻击中也并不会合作帮忙。 魔化狼。 玄想到这个名字就抬起笛子加入了战局,好在手法还没有生疏,在狼群的配合下成功抽翻几只魔化狼。 头狼和众狼的眼神有过一丝哀痛又很快消失。 相比之下,这群魔化狼像是没有痛觉,被撕咬出一道道血口也毫不犹豫地再次回来进攻,和它们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玄脑袋里一片慌乱,在狼群的掩护下对着笛子乱吹一气,魔化狼意料之外地迟钝下来倒在地上。 机不可失,玄又补了段净化曲来结束这场争斗。 原来自己的吹奏竟这样难听。 玄看向倒地的狼群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那天还祸害过皎和兔子,心里更是复杂。 头狼一只只检查过倒下的魔化狼,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抬头向玄致谢,而后又开始了狼嚎。 看着截然不同的两个狼群,玄有了一个大胆到令自己诧异的想法。 它们原本是同一个狼群。 狼嚎也为玄提供了证明,它们在哀悼这群狼的死去。 玄只能看着一切,却无法帮上任何忙。 要是皎在就好了。 第14章 废镇 风卷起枝叶带来沙沙的响,也带着倒地的魔化狼动了动。 都伤成这样了不会还能打吧?难怪阿加莎提到它们时那么棘手。 等同样发现情况的头狼进行检查时,玄已经把笛子抵在嘴边了,只要它一声令下,自己将开始新的曲子。 然而头狼检查完竟看出些激动,尾巴都不由自主地小范围摆了起来。 “不用再打了吗?”玄见状放下笛子跟着头狼蹲下。 魔化狼爪子微微颤抖,头狼横在它和玄之间做保护,同玄一起看它慢慢睁开眼睛。 是正常的棕色! 恢复的不只是瞳色,还有狼的神智,它刚一清醒就对着狼群哼唧起来。 玄大概想象到再过一会儿会是什么场景,笛子一收,向头狼挥挥手,人就沿着原路撤退了。 不过它们为什么愿意相信自己呢?魔法界的大家难道都是这样吗? 玄想到了皎,想到了阿加莎、图卜村长和琼森伊尔,似乎大家都没有过问自己的曾经却依然愿意相信和帮助自己。 一刻不停地返回老钟楼,刚刚的争斗仿佛还在眼前,连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血渍都令玄皱眉。 在二楼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清洁咒丢在自己身上,只是这感觉实在说不上新奇,更像是和皎待在一起时每分每秒都能体会到的。 皎不会施了全天生效的自动清洁咒吧? 在钟楼里缓过神来,调整好状态的玄又一次推开了门。 如果皎在森林里,那头狼完全用不着来向自己求助,魔化狼也不会大量出现发动攻击,所以皎很可能不在森林,就近的去处只有村镇了。 玄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位金色长发、蓝色眼睛、和我差不多高的姑娘,尽管村民们很热心,逛了一圈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没见过。 她向着小路延伸的方向走去,不仅人越来越少,周围的景象也比刚出村时冷清了不少。 “姐姐,你是走错路了吗?” 路旁的草丛里,一头黄牛正低头吃着草,牛背上,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孩子好奇地向玄打了招呼。 “你好啊小妹妹,我在找人,目前还没有具体的目的地。”玄停下稍作休息。 “找人吗?”小姑娘仰头想了想,“那姐姐不用再往前走了,前面是废镇,里面没人很久了。” 牛吃完了草点点蹄子载着小姑娘准备离开,“时候不早啦,姐姐也早点回家,我先走啦!” 玄应下后抬头看了眼太阳,是要天黑了,可总觉得这没见过的废镇里会有点东西。 既然是废镇,想来该不能跑了去,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若是再遇到魔化狼那样的情况自己不一定能保证安全,不如先把夜度过去再做打算。 踩着夕阳的余晖玄赶回了钟楼,远远望见一抹人影站在门前。 “皎!”玄看清个大概后就冲那人跑了过去,即将撞上时才连忙停下。 “你今天去哪了,我…没找到你。”玄面对着她,手指在身后拧成各种造型。 “森林也找了,村里也问了,都没找到。” 皎还没开口,玄已经把一天的行程全都告诉了她,末了听到鸟鸣才想起两人还在楼外。 “有点事。”皎解释道。 玄一手拉她一手推门:“进屋说,夜里外面要降温的。” 喝了七杯茶,玄终于对着茶杯开了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自己一个人走?” “不去了,短时间内没事了。” “哦。” 好像有点呼吸顺畅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在钟楼后面的森林里遇到了一群魔化狼,应该是打赢了,眼睛都变回正常颜色了。” 余光里,一只手悄悄探了过来放在玄握着茶杯的手上,须臾,又收了回去。 “怎么样,我没受伤吧?”话是从玄嘴里问出来的。 “没事。”皎对上她抬起的眼睛愣了一下,“进步很大。” 对面的棕色眼睛在油灯的映照下忽闪着光。 “对了皎,你知道村镇不远处那个废镇吗,听说里面没人,但我直觉它有故事。” 原本只是为了去找皎,现在人已经回来了,就当是去探个险也还不错。 “听说过,废弃了有几年了,你想去看看吗?” 玄在对面疯狂点头,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那明天?”皎看得出来玄是真的很好奇。 “我都行,主要是看你时间。”玄起身到床边坐下,“明天我一觉睡醒你还会在的对吧?” 皎不大理解她话的意思,但还是给出了承诺:“会的。” 比钟声先一步醒来,玄刚睁眼就侧过头看向身旁,皎在她的注视下随着钟声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又睡下了。”皎感觉到她睁眼的一瞬间身旁的人闭上了眼睛。 “没完全醒。”玄被拆穿后默默翻了个身,装模作样地伸了懒腰坐起来。 沐着晨光,玄熟练地带皎抄小路走向未曾谋面的废镇。 “那魔化狼是黑魔法师的手下吗?”玄开始向百科全书求助。 “不是,它们原来是普通狼,生活地区被黑魔法侵蚀后自身也受到污染,逐渐变成了不分敌我只知道攻击的魔化生物。” “果然那两群狼是相熟的,而且很可能是头狼带着老弱病残先撤走了,再回来时断后的成狼已经没了神智。”玄不愿去想如果自己没能赶到狼群内部会发生什么。 从废镇外看去,里面除了建筑风格相对古早,其他都和现在的村镇没多大区别,街道上的灰尘也难掩当年的繁荣。 确实像是几年没人来过了。 沿着中央大道向镇中心走,两侧是风格各样的人家,有的门前还修着花坛,数年过去,只剩下生力旺盛的杂草。 镇中央有座喷泉,没了法力维持早已断水干涸,唯有石池上的水痕证明它曾经喷涌过。 喷泉后的场景和路两侧相似,都是人们生活过的痕迹。 第16页 “很眼熟。”玄走过喷泉又看向周围,“好像在梦里见到过。” 皎和玄自己都为她的发现所震惊。 循着记忆朝某条街走去,一扇从未见过但不能更熟悉的门出现在玄面前。 “这里是……”玄轻轻推开木门,室内的陈设暴露在她面前,“我家?” 玄和皎已经在屋里坐了有一会儿了,看样子两人还能继续坐下去。 “所以我其实是魔法界的人,记忆里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才是异世界,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回归了家乡?”玄有些五味杂陈。 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看过那么多书竟一次也没见提到过。 “这里废弃的原因和时间还会有人知道吗?”玄想和人说点什么,环顾四周只找到了皎。 皎少见的摇了摇头:“钟楼的书没有近些年的记载,我也没有相关的记忆,不过附近的村民也许会知道。” 玄压住自己的冲动扶着墙站了起来,休息片刻带着皎走进一间屋子。 “这是我父母的书房。”玄看着满墙的书觉得莫名眼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们可以搬走一部分。” 刚回家就和别人一起掏家底偷东西,听起来很容易挨骂,但是似乎不会再有人说自己了。 看出了皎的犹豫,玄向她解释道:“如果还有人需要它们应该早就搬走了,不会等到这么多年后积了一层灰再来找。” 这个理由非常中肯,两人当即开始动手。 “不留下来多待一会儿吗?”皎抱着书和玄出了屋门。 “不了。”玄把门关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没人来的时候,“处理完眼下的事情才有更多时间待在这里。” 一路上两人心事重重,无数个问题出现却不知道该去哪寻找答案。 走到村庄时玄叹了口气,再迎上皎的目光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走吧,一步一步来。” 于是,只见那个昨天还在到处找人的黑发姑娘,今天就带着她找了一天的金发姑娘再次来到了村里。 “不知道哇姐姐,我小时候那里就没有人啦。” “不知道呀姑娘,我是其他村镇搬来这里的,我到时已经这样很久了。” “你说什么姑娘?我听不清你的话,我老了,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 “你们说那片废镇?”一位婆婆停下手里的工作指向远方。 “那里从七年前就被教廷以受黑魔法污染严重为由强制废弃了,原来的居民也被迁移到了新规划下的村镇,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突然都被打散了。” 婆婆望着废镇的方向回忆着过去:“你说,那镇里那么多位大法师在呢,怎么着也不该被黑魔法严重污染啊,可说来也怪,已经有几年没再见过大法师们了。” “什么大法师啊?几年前上面布告那几位?那不是修习黑魔法被上面当堂处决了吗,也正是那次大战才导致黑魔法爆发大家被迫迁走的啊!”有路人见状来插了一嘴。 “那群人说什么你们就都信了?那几位大法师可都是好人啊,就是光明神在这里我也不信他们会去修习黑魔法。”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玄劝完两人就拉着皎远离了是非之地。 “看来教廷里有不少秘密啊。”月光下,玄抱着书边走边讽刺。 作者有话说: 二月最后一天!提前三月快乐啾! 第15章 访沙漠 找到合适的地方把书放下,玄思量着还能从哪里获得有用的线索。 “阿加莎会对森林区的情况有了解吗?”毕竟不同区,希望非常渺茫。 “她会到森林区来打猎,也许会知道一些情况,不过我们已经回来几天了,按照惯例她早该到钟楼才是。”皎有所疑惑。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两人心里:阿加莎,或者说沙漠区,可能出事了。 天没亮透,一金一黑两道背影出现在林间小路上。 “为什么这边会有路,去那边村镇上就要在草丛里现场开路?”玄脚下的路况相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阿加莎经常从这里来找我,很少往那边走。”皎坦然。 “路是阿加莎修的?”玄不可置信地看着杂草丛树间的开阔小道,路面上几乎连坑洼都没有。 原来是阿加莎和村民们经常到林里打猎,不加以平整对她们进入森林的时间耗费太大,商议过后大家干脆开出一条小路方便行走。 路的终点是一处小镇,风格上和之前去过小镇如出一辙,看上去和沙漠没有任何关系。 看出了玄的疑惑,皎指着另一个方向给她解释:“再朝那里走一段距离才是沙漠村,这里还是森林区,也是教廷重新规划出的新村镇之一。”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镇里,不远处的庞大建筑物吸引了玄的注意力,皎看她一眼调转了方向朝建筑物走去。 “不是说沙漠村在那边吗?”玄跟上皎的步伐。 “你不是想来教堂看看吗?”皎继续往前走。 门口的修女看到两人时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她也没想到会有人到这里来。 “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暂时没有,我们想进去看看,现在方便吗?”玄已经能熟练地进行回礼了,尽管她前不久才意识到自己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当然,两位随意,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教堂里的其他修士。” 教堂和民居在装饰上就有着显著的区别,大理石柱撑起了外门,再往里是分成几格的小门。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琉璃彩窗,中央是一条修在花池上的长廊,直直通往内侧大厅,也许是时间尚早,池里的花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大厅里有一张讲台和几把长椅,空间利用得非常合适,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有点空。”玄看向四周,一时想不起来到底缺了什么,她求助似的去看皎。 皎想配合她,但最终只是无奈摇摇头:“不知道,我印象里没来过教堂。” “可是从小我们不就都要来教堂祈福吗…神像,这里少了神像!” 记忆里的教堂大厅该立着一座光明神像,自走进教堂那刻起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神像由几位雕刻艺术家精心雕琢而成,她衣饰上的纹理都能被清晰看到,在倾听众人祈福时总是面带微笑,听到有人遭受苦难又仿佛能落下泪滴。 可这座教堂甚至根本没有神像。 “两位忘记了吗,教廷大人们曾传光明神之意,各地所设教堂数量不可过多,且除中心教堂外皆不允许私设光明神像,也正是因此,到我们这小教堂来的人越来越少,这里才会显得空旷。” 修女说得已经很委婉了,玄垂着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那最近这里和沙漠村有发生过什么事吗,奇事异闻或者法师争斗?” “并没有姑娘,近些日子一切安好。” 教堂里玄明显憋着一口气,走出教堂也不再掩饰:“教廷既不解决实际问题,又不让百姓找神反映问题,拦在中间到底有什么企图?”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玄觉得她现在就想冲过去把教廷给砸掉。 长远的目标既然无法达成,不如先看看近处的沙漠村吧。 如果真的一切顺利的话,为什么阿加莎迟迟不来钟楼,可如果真出事的话,没理由临近的村子都一无所知。 难道沙漠区也封区了? 玄和皎离开小镇快步向沙漠区赶去。 出乎意料的没有风沙和各种阻碍,两人轻松就迈进了黄沙中。 这是玄第一次到沙漠,望着无际的漫漫黄幕忽然领会了诗人们口中的“平沙万里绝人烟”。 “沙漠村原来隔得这么远,难怪阿加莎不常来。” 顺着玄的目光看去,隐约有处小村落藏在大漠中,只是方向和之前有所不同。 “怎么了皎,哪里有问题吗?”玄走出几步发现皎还在原地愣神。 皎追到她身旁望向另一个方向:“我记得沙漠村是在这边。” 视线范围中除了几棵枯树便是黄沙,一点没有村落的影子。 玄下意识想起了寻找霜魄时难辨方向的幻境,不过这次沙漠倒颇为贴心的留了方向指了村庄,但和身边的人比起来,玄显然更相信皎的判断。 “那就往这边走。”玄调转方向朝枯树走去。 “如果我记错了呢,我的记忆一向不是很好。”皎比玄更不确定方向的真假。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对错。”玄回来拉上皎又一次向前走去,“错了就换个方向,特殊时期沙漠情况发生变化是难免的,你不要想太多。” 想太多容易长白头发,但看着皎的满头金发,玄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树看起来不远,真正走着才知道和近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马上要到第一站目的地了,皎拉着玄向侧方指了指,那里竟凭空出现一个村落,心有所感回头去看最开始的村落方位,哪有什么建筑,只有遍地的黄沙。 第17页 玄收回目光继续和皎向枯树走去,走进树荫终于有了歇息的机会。 “幸好我们一开始没追着村庄幻影走,不然怕是在原地转圈到彻底迷失也去不到村里。”玄抵着树眯起眼睛向周围看去,果不其然“村落”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 刚刚离得远看不仔细,走近了才发现树下还藏着间小屋。 皎在检查屋子能不能进却突然被玄一把拉了进去,小屋外,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裹着满地沙尘席卷而来。 “抱歉,刚刚进来得有点急。”玄带着歉意看向被她莫名拉进来的皎。 “没事。”皎看了眼窗外顿时明白玄着急的原因。 正是下午,太阳烧得黄沙宛若烤炉,此刻又遇到沙尘暴,皎建议在屋里多休整一段时间。 玄听到建议就立刻答应下来,一路走着她已经有些头晕了,如果不是借树和墙撑着,她现在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皎和来之前没多大区别,除了裙摆里多夹了几颗沙粒,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风声逐渐减小,光线一寸寸从屋里退了出来,转眼间一片漆黑中只剩下玄的呼吸声。 “是不是太黑了。”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于所有东西都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我找过了,没有灯。”声音从身后传来,皎的头发出现在玄视野里。 准确来讲是除了皎的头发,玄什么也看不清,整个屋子里只有皎的头发还在发着光。 玄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出现这离谱至极的幻觉,她闭上眼睛摇摇头再睁开,发光的又多了皎的眼睛。 玄:……? “你还能看清东西吗?”玄支着桌子站起来,月光映在窗户上晃了她一下。 “可以,要找什么东西吗?”皎发着光在黑暗中很难不被注意到。 “没有,我可能被沙漠影响了,现在只能看到你在发光,别的什么都看不清。”玄伸出手想去碰皎的头发,触上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抱歉。” 皎看出了她状态不对,想替她检查时却被挡了回来,听她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有蝎子,皎你离房间里的东西远点。” 白光闪过,长笛把桌子砸了个粉碎。 皎趁机抓住玄的手仔细检查,伤口有毒,身体发烫,猜得不错意识应该也不清晰。 “你中毒了。” “先出去吧,里面说不定还有不少蝎虫。” 月光下,玄的伤口开始变色肿胀,然而她本人并看不清晰。 “解药在哪?”皎在黑暗中出声。 “什么解药?”玄努力辨认出声音的位置。 “暂时和你没关系,你先好好休息。” 一双手引着自己坐下,夜里的沙漠已经没有白天那样滚烫了。 和自己没关系?这地方还有别人在吗? 玄看不清也想不明白,只能待在原地等皎下一步安排。 “先别急,解药马上就来。”皎安抚着玄,发丝在她眼前打着光,手紧紧握着给她方向感。 玄看不到的地方,一只蝎子带着一群小蝎子从碎成粉的桌底下钻出,整齐跟在她和皎身后不敢乱动一步。 得了皎的指令,小蝎子们当场解散各自钻回沙里翻找着,为首的大蝎子蔫巴地举着钳子等在玄身旁,不时摇摇尾巴指挥小蝎子们动作。 终于,一只小蝎子举着一片细叶哆哆嗦嗦来到皎面前,等皎取走叶片后慌乱地溜回到大蝎子身后站着。 皎把叶片放在玄的伤口上,听到她吸气时也跟着抖了一下,接着又从蝎群里捞出那只犯事的小蝎子,它很识相地举起自己的尾针供皎给玄解毒。 玄又一抖,小蝎子使命完成被丢回了蝎群里。 “毒已经解了,放心。” 玄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皎既然这么说两人一定是安全的,也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平沙万里绝人烟”出自唐代岑参的《碛中作》。 条过半提醒! 这章已经是十五章啦,感谢路过这里的小读者的陪伴! 距离本文正文完结还剩下十五章!(啄键盘) 第16章 又见阿加莎 月亮不断走着,玄的伤口渐渐消了肿,痛感没有最开始那样明显了。 “又给你添麻烦了。”玄的蝎毒虽然解了,眼睛里能看到的地方却越来越少,这会儿已经看不见皎的发丝了。 皎拉着她的手左右摆动示意她不要多想。 手上的伤已经没了感受,眼前的光亮也不见一丝好转,玄索性不等了:“趁天还没亮,太阳还没给沙漠加热,我们往村庄再走走吧。” 皎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慢慢站起,在夜晚的沙丘上给她引着路。 远处的沙漠村里,平时难得一见的毒蝎今天像发疯了似的成群涌出,惊起一户又一户人家,但它们吵醒人后又直接离开,一场下来竟无人受伤。 阿加莎知道这群生物的灵性,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来向她们求助,便喊上几位懂些魔法的青年带了猎具和火把出去巡逻。 村庄周边一切正常,准备回村时一位眼尖的姑娘指着远处的沙丘冲大家喊:“你们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人!” 二话不说,阿加莎带着队就朝沙丘奔去。 “皎,你身体不好,沙漠环境差昼夜温差也大,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和在雪原一样再晕了吓我一跳……”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倒是先原地躺下了。 皎:…… 这次玄是真的晕过去了,喊不应也拉不起来,皎只能跟着躺下等她自然醒或者被太阳晒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自远处传来,皎睁开眼睛默默听着。 “她们怎么躺下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正好,这么多黑魔法师要是都打进来哪撑得住啊!” “万一这次不是黑魔法师呢,我去看看。” 来的人不少,单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就听得皎有些烦躁,好在一声熟悉的女声止住了她们:“你们回来待着,我去看。” 阿加莎走近的瞬间皎从地上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一条长鞭突然出现呼啸着向皎飞来,皎又躺了回去。 阿加莎:? 拎着鞭子靠近,阿加莎和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的皎对视上,一旁躺着的是双眼紧闭的玄。 阿加莎:…… 皎:…… 阿加莎伸手把皎拉了起来,顺手给她清理掉裙袍上沾着的沙粒,又一把扛起玄放在背上,和皎一起朝沙漠村方向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阿加莎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你太久没来,我们直觉沙漠村出事了。”皎答道。 “那你们的直觉还挺准的。”阿加莎苦笑。 巡逻小队见两人走回来、身上还背着一个,提出帮忙减轻阿加莎负担。 阿加莎还能抽出只手给她们挥挥:“不用,你们那点小劲留着日后打黑魔法师吧。” 众人簇拥着回了村里。 把玄放在临时搭建起的巡逻屋里,阿加莎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水袋给玄灌下,咳嗽几声后玄悠悠转醒。 “阿加莎?皎呢?”玄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声音。 “没丢没丢。”阿加莎立刻起身换皎到床边坐下。 看见皎安稳无事,玄放心地冲她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阿加莎和皎都沉默了。 “你们先休息吧,已经到了村里,有什么事等明天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阿加莎拿来几个新水袋后替她俩关了门。 沙漠的太阳来的比别处要早,仿佛刚合起眼睛就天亮了。 门外,阿加莎刚带着小队巡逻归来。 “醒了。”阿加莎看皎开了门向她打招呼,只见她一个人便也明白现在的情况,“那个还没醒呢?” 皎摇摇头。 “好说,你再灌她几口水,还不行可以埋了。”阿加莎收起猎具随皎一起回屋查看。 两口水灌下,玄咳嗽着坐起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这是湖里的水,能解决大多数疑难杂症,少部分解决不了的说明不是普通地域因素引起的。”阿加莎扶着玄坐直解释道。 不经意间看到玄手上的伤,阿加莎神情严肃起来:“你们遇到毒蝎了?都伤到哪了?” 玄清醒后看得见了,瞥到手上的伤口也是一惊:“皎你伤到哪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皎把手翻了翻,擦破皮的位置都没见到。 “我没事,它们只蛰了你一个,已经处理过了。” “用的这种草吗?”阿加莎从门外随手折了一根递来,“这草在村里还算多,野外可就少见了,是解蝎毒的唯一方法。” 皎拿在手里同印象中的草对比后得出结论点点头。 选修的东西多了就是有好处啊,玄看着皎由衷感到佩服。 第18页 “那基本没有性命上的问题了,不用担心了。” 玄一句“有也不算大问题”还没出口,被皎的一句“好”打了回去,愣在原地眨了下眼睛。 和阿加莎在村里巡防时得知,近来有很多不速之客到访沙漠区,他们的目标该是沙漠村,不过由于不明原因都死在了找来的路上,目前为止皎和玄是第一队成功入村的人,同时这也是阿加莎一直没能到钟楼去找皎的原因。 似曾相识的状况结合昨天的亲身经历,玄和皎有了大概的猜测:黑魔法师这次的目标地点在沙漠村里,相较于雪原区的减速和迷阵,沙漠区的防卫方式是把“村落”主动放在他们面前,在他们不断向“村落”前进的过程中会遭遇沙尘暴、毒蝎等的自然攻击,等他们即将到达时眼前的“村落”消失,新的“村落”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 不断追逐“村落”的过程中一边被沙漠区的高温消耗,一边忙于应对可能存在的其他攻击,最终撑不住倒在沙漠里且无法得到及时救援而死去。 “难怪每次发现黑魔法师的地方都不同,原来是沙漠自己的安排。”阿加莎豁然大悟。 提到和雪原区的“霜魄”类似的线索时,阿加莎有些疑惑和无奈。 “沙漠村和教廷一直不合,这也是我今天能够成为领袖的原因,自多年前爷爷去世后沙漠村便再无村长,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和大家在共同解决面临的各种问题,所谓的线索爷爷和我也不曾知晓,当年一战后村里的大法师们再没回来过,他们的遗物也早按照习俗烧掉了。” 阿加莎身上的领导气质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多年来自己硬着头皮一点点攒下来的。 不论是线索的断失还是沙漠村如今的处境,巡防完毕的三人望着半入沙海的落日沉默。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村落,我们可以守在这里等他们来。” 第三天中午,太阳把沙漠烧得滚烫,巡逻的青年们带回来一大批人,她们自称是森林区的居民,不小心踏入沙漠后迷了路,一群人运气好磕磕绊绊才终于被救了回来。 “慢着。”阿加莎拦住即将进入村庄的外来居民,示意皎和她一起对这群人进行大概的检查。 玄自知帮不上忙便先跟着大家一起给这群居民倒水喝。 这群人总共有十个,被发现前体力不支晕倒了三个,此时剩下的七个人也隐隐有些站不住的趋势。 皎和阿加莎首先对醒着的人进行检查,一切正常。 玄倒水的余光注意到皎在一个人面前多留了一会儿,最后仍是向阿加莎摇了摇头。 正打算去检查地上躺着的三个,几声惊呼后,地上又多了一个。 毒辣的太阳照着居民们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阿加莎只检查了一个就挥挥手让她们进村休息。 玄跟在人群队尾又和她们两个碰了面,望着人群的背影叹道:“无妄之灾啊。” “只是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平息下来,救得了一群,救不了全部。”阿加莎赞同道。 “不过你就这么放她们进去了,不怕有人混在里面吗?” “我只能祈祷没有。”阿加莎顿了顿,“想进来的人总会尝试各种方法进来的,我不能为了防止他们而把其他百姓也拒之门外,百姓总是世界的百姓。” 玄拍了拍阿加莎的肩,好像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部分重量。 “你在那个戴着兜帽的人面前停下,是他有问题吗?”玄特别注意了这个大热天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一开始有,后来气息消散了,我怀疑是路上和黑魔法师擦肩而过沾染上的,或者他的法力已经与我和阿加莎不相上下了。”皎无法确定。 那还是第一种可能吧。 晚上的巡逻屋旁热闹起来,场地受限大家干脆坐在地上围了个圈聊天。 不同地区的百姓们彼此交流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兴致上来的还会开口唱几句歌,颇有天下一家亲的温情。 玄和皎并肩混在人群里,随着大家一起鼓掌喝彩,听到好笑的事互相对视抵着肩笑起来。 夜凉了,人们的思绪也被冷风吹得更加清醒,有人忽然叹了口气。 “我比在座的年纪都大,小时候也跟着家里长辈到沙漠区玩过,走之前还跟邻居讲我踩过的沙子比他家牛身上的毛都多,没想到也会有在沙漠迷路的一天啊!” 本以为他会说出点沉重的话题,没想到先铺了氛围转眼间又开起玩笑来,已经息了声的大家又被带动着分享起相关的趣事。 “我在路上还提醒皎注意身体,感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结果话没说完我就倒地大睡了,醒来才知道这一觉不止晕了还被虫咬了,反观皎,一点事没有一粒沙不沾。”玄也随着大众插进几句。 月亮在人群的哄闹中沉进了沙底。 第17章 道歉 白天村民们给大家当向导,带大家体验沙漠独有的风光,夜里大家和村民们一起巡逻,努力守卫着沙漠区的和谐宁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没见到一点黑魔法师的踪迹。 “太安宁了。”玄抱臂倚在门框上。 为了方便更多人住下,村里临时搭了几间巡逻小屋,玄和皎本该和其他外来者一起住在巡逻屋里,阿加莎却在村中给她们找了间房子。 “放心住,这儿之前是我在住,后来搬走了就一直空着,不会麻烦到其他居民。”阿加莎给她们打下定心剂。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皎在一旁和她望向远处的巡逻屋。 “快要有了,今晚我去那边看看,你直接睡就好,不用等我。” 说完玄转身回了屋里躺在床上。 皎:? 看出了她的疑惑,玄贴心解释道:“晚上我应该睡不好觉了,所以提前补一下。” 按照计划,玄趁着晚饭融进了外来人群里,皎和阿加莎晚饭结束后就从巡逻屋边离开回到村中。 和大家有说有笑地聊着,玄借机拉着近处的姑娘问起来:“那位兜帽先生是你们村镇的人吗,这沙漠区的太阳晒得我天天不想出门,他怎么还裹得那么严实,真的不会热吗?” “那位先生叫欧里斯,也是森林区来的,不过和我们中的大多数不在一个村庄,他的脸被魔化狼攻击毁了容,从我们在沙漠相遇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打扮。”姑娘答道,说话时眼里尽是对欧里斯的同情和悲伤。 “这样啊。”玄沉思了一瞬,“那他的同村人是哪几位,我去问问他们的习俗,以后这段日子可以多关照一下。” 姑娘几乎是含着泪看向角落里的另外两人,在她伸手指出之前玄已经道谢离开了。 这姑娘心挺好,玄可没她那么好心,借着和别人聊天的机会不断转着视角观察角落里的两人,没什么具体印象。 原来是那天发现时已经晕倒的三位其二啊! 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脸,两个晕着躺进了村,三人同村明明应该相熟,此刻却隔了大半个场子分别坐着…… 感受到玄的目光,欧里斯抬了抬手同她打招呼,玄举起茶杯做了个回敬动作。 他挡得那么严实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玄又转到角落两位身旁,看他们交头接耳迟迟没发现玄的到来。 他们两个是看不见自己这么大个人吗? 这三个人真的是一起来的? 后半夜大家都睡下了,玄少有的一个人在沙丘上站着,黑色长发被风带到眼前,她向耳后笼着,刚一松手又逃了出来,便也不再管它们了。 沙粒摩擦的声音不断在她背后响起,有风吹的,也有人踩的。 “你说的晚上睡不好是因为这个?” 皎从背后走出,在玄身侧站定,抬起眼睛寻找吸引她注意的事物。 “你怎么来了。”玄话语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高兴。 发丝又一次遮挡了视线,玄抬起手来阻住它们。 莫名地,玄突然好奇皎的金色卷发被风吹起来不会麻烦吗,于是她侧过头去看身旁的人。 两人视线交织,看了一会儿,玄好像被烫到收回了手,她的长发在两人眼前叠了个屏障。 皎的发丝也在随风飞着,不过吹向她的风很聪明,只吹起了背上的散发,脸旁的还一动不动留在原处。 视线忽的清晰了,露出对面皎的淡蓝色眼睛,似乎比在雪原时更亮了一点。 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站稳才发现皎替她把乱飘的发丝挂在了耳后,这次没有风再来动它。 “你说,我们能阻止他们的阴谋吗?”玄生硬地转了话题。 “难。”皎不假思索。 “难?难也总要有人去做啊!”玄说着找了处合适的地方坐下,坐着有些难受,索性直接躺在了沙丘上。 皎不回话,只是跟着她坐下。 “原本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仅仅在魔法,但去了雪原,来了沙漠,见到了很多人和动物,我好像有点明白领袖们的意义了。” 第19页 知道皎大概率不会接她的话,玄继续道:“我想我不会喜欢全部融化成水的雪地,不会想在荒芜的沙漠上不分昼夜地走,有些东西亲眼见过后感受就不同了。” 玄心里很清楚,皎嘴上说着这件事很难,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弃,从钟楼到村镇再往雪原区走,每一步都不是她的一时兴起,她看着魔法界这么多年,对于一切变化的感知自然要比自己多得多。 忙里偷闲,眼睛又不自觉闭上了,等玄感觉到不对时一只蝎子正从她旁边路过。 撑着地坐起来,玄拉着皎准备向沙丘下跑,实在跑不及了用滚的也行,总好过被这东西再来一下。 皎被她带着跑了几步,一回头明白了她的用意,反拉着她慢慢减速。 算了算了,蛰自己一下也行,皎别被蛰了就好。 玄以为皎是跑不动了才拉她减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拦在了皎和追下来的蝎子之间。 不愧是沙生沙长的蝎子,在自己地盘上移动就是快,和皎之间的距离堪堪挤下一个玄。 蝎子抬起两个大钳朝玄夹了夹,玄抽出笛子朝它乱七八糟甩了甩。 战争一触即发,但一人一蝎还没触到就被皎拉开了。 在玄疑惑又慌乱的目光中,蝎子又把钳子抬得更高冲皎夹了夹,在它身后,不知何时冒出的蝎群正源源不断向这边赶来。 “皎,虽然我确实不想看到黑魔法师统治世界,但也没必要现在就死在这里,你先往村子方向跑,里面有草药……” 玄说不下去了,她看着蝎群钳子簇拥着十分眼熟、依稀记得上午才吃过的沙漠特产奔涌而来。 恍惚间她想起了钟楼的果篮和雪原里皎不知从哪拿出的果子。 不会吧?不会吧。 蝎群浩浩荡荡地来,轰轰烈烈地走,给皎和玄留下了差不多能放一篮的特产果子。 风终于把头发再次吹散了,玄觉得自己的大脑远比头发更加凌乱。 手里被塞进了颗果子,玄麻木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比人工精心种养的还要甜! “它们是来道歉的。”皎娴熟地捡起特产塞进玄怀里。 玄忘了那天她是怎么和皎一起回去的,只记得醒来后桌上的东西又多了一倍。 带着歉礼,玄在巡逻屋继续她的观察。 不出所料,那两个晕进来的每天都以各种理由和大部队分开,私下里却悄悄见面暗中密谋。 一次被玄逮了个正着。 “诶,这位不是对光过敏吗,怎么今天突然到这大空地上晒太阳了?还有这位,说是夜里睡不安稳白天补觉,怎么也补到这沙地上来了?” 两人驴头不对马嘴一通乱答匆匆离开。 玄把发现告诉了皎和阿加莎,三人日常里加强了对他们的关注度,但那位“欧里斯”每天的行为却显得尤为正常,迟迟不见一点动作。 一个风狂日辣的傍晚,玄拿着特产去厨房加餐时撞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离开后厨房的锅烧得正热。 碍于人数和资源问题,沙漠村最近一直采取的是大锅饭形式,从住在巡逻屋的外来者到普通的沙漠村百姓,再到守在村里的领袖阿加莎,大家吃的都是同一时间做好的饭菜,喝的用的都是村中央湖泊里的水,这两个可疑人出现在厨房的目的不言而喻。 玄提前把消息转告给了皎和阿加莎,气得阿加莎拎起鞭子就来算账被玄和皎拦了下来。 “沙漠村的大家出于信任允许他们在村里随意走动,又担心食物不够会挨饿坚持一起吃大锅饭,想不到他们竟然敢把手伸向锅里,这口饭可是要进到每个人肚子里的。”阿加莎怒道。 皎提议先来看看他们加的料再做打算,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 “只是一些迷药,食用后要睡上一阵子,他们打算动手了。” 听到结果玄很意外:“竟然只是迷药吗?我以为他们黑魔法师会把事情做绝,想不到还留了几分良知。” “良知是做给教廷看的。”阿加莎冷笑,但听到这个结果也松了口气,“如果今天他们真的下了死手,过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被沙漠里的其他村镇传出去,到时候教廷不得不去处理,无论怎样他们都要有损失,不如直接下手时留一面,互相之间卖个情分。” 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看教廷不顺眼玄就放心了。 皎施法减轻了药的分量,又给三人各自准备了预防的解药,分发完毕解散离开时玄又把她们拉了回来。 “等一下我有个计划。” 晚饭时大家一如既往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随着第一个人犯困回去,村庄里里外外逐渐陷入了宁静。 “走吧别装了该干活了。”一个人摇着另一个把他喊醒。 “咱们真的行吗?那个红头发的是这里的领袖,和她关系不错的金头发的看起来也不像善茬,她们真的不知道咱们会在饭里放东西吗?” “知道了也晚了,这药是头儿专门给的,法力越强药劲越大,等她们醒了恐怕咱们已经回去复命了。” 见对面还是畏缩着不敢走,这人又开口:“就算她们今晚没吃饭又怎么样,上头给了那么多法具,一个一个砸也能拖出来不少时间,等那个没脸的得手咱们就撤,她们用腿跑的还能追得上咱们?” 似乎还有话要讲,玄听他刚开了个头就大叫着“这就走,我们这就走”飞快离开了。 第18章 欧里斯 难道还有人在周围看着?很快玄就想到了那个名字,她还躺在这里闭着眼睛的原因——欧里斯。 玄心里也没底这两个已经离开的人实力有多强,皎和阿加莎能不能打得过,听到他们还有法具更是想冲过去先报个信,但是无奈,按照计划她要在这里确定所有醒着的人都离开后再悄悄跟去支援皎和阿加莎。 时间久到玄以为她们的判断出错了,这次混进来的人里只有那两个没头脑的是黑魔法师,但她还是忍着不断加速的心跳等来了新的声响,很轻,只一瞬便消失了。 玄睁开眼睛去追声音,跟他在村里兜了不知多少个圈子后发现跟丢了,迷茫之际一只蝎子落到她肩上戳了戳她。 玄条件反射想把它赶走,蝎子也颇有自知之明地滚落到地上用钳子和尾针给她指路。 “谢谢,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玄留下两句话便朝欧里斯的方向追去。 蝎子愣在原地思索着玄话里的意思,须臾高兴地夹了夹钳子钻入石缝里。 皎和阿加莎听到动静后保持距离紧跟着,期间两个黑魔法师不时回头确认,可惜以他们的法力完全不能感受到其余几人的存在。 两人放肆地在沙漠村主路上走着,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评评那个,阿加莎远远听着,顺手捏起一块石头砸了出去,一句骂声后两人静了静。 “咱们这算不算是遭报应了啊?给人饭里下了毒又站在人家地盘上说三道四,要不赶紧完成任务撤退吧,我…我实在不放心。”这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什么报应,真有报应头儿他们早死完了,你看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你说说你,这么胆小非要接这任务干嘛,来拖我后腿不是?” “我这不是见任务奖励是残页还刚好没人接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到现在那个没脸的还不给咱们更多信息,他不会想把奖励独吞吧。” “有道理,待会儿真打起来了法具省着点用,留一手保证咱们这趟没白来。” 阿加莎和皎对视,互相交换了已有的信息。 绕了大半个村子后,两人在村中央的湖泊前停下来。 这片湖在沙漠村成立之初就已经存在,养着村里的所有人和其他动植物,这么多年过去也从没出现过干涸的征兆,只是水位近些年里在不断降低。 沙漠区不只有这一片湖泊,正如区里不只有这处村落,其他村落也都是傍水而建,前人们猜测这些湖泊来自同一个源头。 奇怪的是,两人到了以后沿湖走了几圈也不见下一步动作,走一会儿看样子还抬头骂了两句,湖边上没有地方可供藏身,阿加莎和皎只能猜个大概。 一个黑魔法师跑去树下休息了,留下另一个在原地站岗,树下那位还悠闲的闭了眼睛。 “走?”阿加莎看向皎。 “走。”皎点头。 担心他们这次准备了破除隐匿魔法的法具,皎和阿加莎一直没去近身,现在一试发现他们依旧毫无长进,直到阿加莎一鞭子抽到身上时才反应过来有人追来了。 树下的黑魔法师打了个滚躲开阿加莎的鞭子,却又因为沙面太烫连滚带爬叫着站直,阿加莎第二鞭跟着挥出,眼看躲不过,他在袖里翻出一块圆盘迎着鞭子举起来,鞭落盘碎人飞出几米远。 湖边的黑魔法师看完这一幕转头对上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皎,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金发姑娘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手一挥他也飞了出去。 第20页 “这怎么打…这还能打吗?”被皎扇飞的还有力气坐起来问同伴。 一旁的人眼冒星星,被抽得用不上一丝力气,只能艰难地在他耳边吐出几个字。 “哦哦哦好!” 他从口袋里翻出两小粒东西,一个喂给了同伴,一个拿在手里犹豫着,最终又放了回去。 吃过药的同伴立刻恢复了正常,两人勉强站了起来面向皎和阿加莎。 “老实交代你们进来的目的。”阿加莎抽出鞭子甩在地上,沙尘飞扬糊了黑魔法师两脸。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三把飞刀向阿加莎刺了过去,她挥鞭打飞两把,皎用手指弹开一把,再一抬头面前变成了树上的叶片,按照相同的轨迹向皎刺来。 无论他们丢出什么,皎和阿加莎都没能受到一点伤害,但同样阻止了她们的前进。 “那个没脸的怎么还不来,他不会真等到我们死在这里了再动手吧。” 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了,如果不能及时撤离,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一页纸被扔在了空中,两根法杖抵住它催动魔法,黑暗立刻将四人笼罩。 “这是哪里?”一个黑魔法师惊恐道,皎和阿加莎也沉默等待着答案。 “我哪知道,头儿给我的时候说打不过了就用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用啊!” 黑暗中有兽鸣传来,魔化狼从迷雾里扑向了场中央,找准目标后朝皎和阿加莎扑去。 阿加莎劈走一只又有新的赶来,皎和她背靠背处理着反方向的魔化狼,尽管两人都没留手,魔化狼仍是不知痛的向两人发动着攻击。 “头儿怎么不早说还有这种好东西,刚刚咱们白挨了一顿打啊。” 身旁的同伴意料之外地没回复,在他把手伸向同伴唤神时,一只蝎子跳到了自己手上,甩走它后提醒道:“哪来的蝎子,听说沙漠里的蝎子有剧毒,你小心……” 话没说完,一把飞刀刺穿了他打掉蝎子的手,飞刀的来源正是他眼前的同伴。 “你……” 光波闪过,他躺倒在了阿加莎脚边。 “怎么还内讧了?”阿加莎随手把他拉到安全范围,想清楚应该把他踢走时被新一批魔化狼缠上没能及时出脚。 “那个黑魔法师出问题了。”皎感受着周围的法力波动,一股陌生又强劲的法力从黑暗中传来,不是刚刚那两人该有的力量。 “小心。”地上昏迷的黑魔法师揉着头醒来,“不只有狼,还有毒蝎。” “多谢你刚醒就带来的噩耗。”阿加莎抽出匕首挑走扑向他的魔化狼,这只甚至才刚成年不久,阿加莎出手时明显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蝎子舞着钳子来到三人面前,对准黑魔法师就是一夹。 “是魔化蝎,毒性被加深了。”皎空出手为三人支起一个屏障并检查了伤口。 “这东西怎么出去?”阿加莎燃起一团火给匕首进行了简单清理,在黑魔法师惊恐的眼神中朝他手上划了两下又覆上几片干草。 黑魔法师两手各流着血崩溃道:“我不知道啊,我也才刚接触黑魔法不久,我也没想过我第一次会死在这儿啊。” “对了,我同伴,刚刚打你们那个,他有点不太对劲。”黑魔法指了指手上的血孔,“这是他拿飞刀穿的,他进来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刚刚突然朝我来了一刀。” 如果不是普通内讧的话,那这里面的危险性可高多了。 湖泊的另一边,欧里斯不紧不慢地踩在沙地上,到了湖边先抖落了衣上的沙粒又洗了洗手,似乎有所感应,他心情很好地看向对面笑了起来。 玄赶到时他正用匣子取着湖泊里的水,和玄过招像在逗小孩一样,明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还要给她留一点破绽,在对方即将击中自己时一个侧身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恶劣。 玄清楚自己不是欧里斯的对手,但环顾四周也并未看到皎和阿加莎的身影,只能任由对方单方面开始这场胜负已定的游戏。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或者说,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的会是你。”欧里斯躲过玄从阿加莎那里借来的猎刀,他已经取好东西了,还有心思合上方盖仔细端详。 “你的法器似乎并不顺手小姑娘,这么多次进攻它连我的衣角都没擦到。”欧里斯收起匣子空着手朝玄看来。 听他这么说玄索性不演了,往他身上砸出猎刀被他躲开后抽出笛子站定开始吹奏。 难听不死你。 玄把气混着魔法一股脑灌进了乐曲里,湖面激起数道水浪,脚底的沙粒以她为中心清出一片平地,连枝头仅剩的叶子也在剧烈摇晃后落了下来。 对面的欧里斯倒没什么表示,捂耳朵的动作都不曾被玄看到,只是在玄一曲结束后进行了点评:“很丰沛的感情。” 他一步步朝玄走来,清楚对方法器是乐器后一切就简单了,这类人只擅长远攻,难怪刚刚用猎刀时那么生涩。 “别费力了小姑娘,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不如现在去尝试一下救你的朋友们?”欧里斯热情建议道。 “她们在哪?”玄放下了再次抬起的笛子。 欧里斯走到她身旁,笑着转过身朝湖对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玄避开他向对岸走,身后是欧里斯满带笑意的祝福:“真希望你能成功。” 但很快他的笑僵在了脸上,兜帽之下他藏了无数天的面孔被暴露在了空气中,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玄和她手里那只泛着光的莹白长笛。 “看在你朋友为此偿命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无礼。”欧里斯冷着脸把兜帽整理好,手一挥把玄丢到了数米外。 玄没时间再去看笛子有没有受损,借着他的力头也不回地向迷雾跑去。 第19章 离沙漠 “皎?阿加莎?”到了对岸玄发现迷雾里是一层结界,自己被阻隔在外束手无策。 结界里的三人听不清晰但隐约感受到了外来的波动。 “玄?”皎最先反应过来向外问道。 “是我。”玄能听到里面的情况,但听语气也能猜出来她们并不能听清自己的话。 里面的人感受到波动又颤了颤,意识到这是玄的回应后开始思考破阵的方法。 “谁?你们那个黑色头发的朋友吗?” 皎给黑魔法师止了血,三人现在达成了暂时的和平,这会儿也没必要再瞒下去。 阿加莎点头应他:“幸好玄还在外面,不知道她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阵里的魔化生物攻势与之前相比似乎有所减弱,皎和阿加莎发现这点后齐齐看向了黑魔法师。 黑魔法师:“我真的不知道啊!” “没问你这个,你当时给他吃的是什么?”阿加莎问。 “构成这个阵的核心图纸你还有吗?”皎问。 经她们一提醒,黑魔法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个预先准备好用来对付她们的法具,全上交给了她们一个没留。 “还有这个。”他摸出一粒黑色晶体,“来之前头儿专门交代过,这个东西只要没死就都能治好,我给他吃了之后想着自己再撑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再吃。” 皎对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法具不感兴趣,接过他手里的黑色晶体观察起来。 很浓郁的黑暗魔法凝在它体内,皎在里面没有感受到任何疗愈性魔法,它本不该有医治的效果,可那位被阿加莎抽了一鞭子的黑魔法师确实恢复了正常,甚至…… “他的实力好像比之前更强了。”这是同伴的评价。 “那张图纸头儿只给了一张,也是交代最后再用,所以我们商量把图纸放在他手里,黑晶我来保管。” 阿加莎对那堆法具的检查结果是:都没大用,纯粹拿来拖时间的。 皎若有所思,与此同时阵法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但迟迟不见第二道的到来。 阵外,玄笛子也吹了,猎刀也捡回来砍了,结界仍是安稳地挡在她面前,联想起欧里斯的话,玄气不打一处来抡着笛子朝结界砸了上去,咔擦一声,结界裂开条缝。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手里的还发着光的笛子,这家伙被欧里斯打了一下怎么还更起劲了,于是又仿着刚才的力度砸了几下,结界却不再继续开裂。 欧里斯在对岸远远欣赏着玄的无措,看到她拿起笛子砸结界时脸上的笑意冷了一下:“不自量力。” “皎?你们现在能听见吗?”玄的声音顺着裂缝传了进来,很轻但能听清了。 “可以。”皎回应着带着屏障向裂缝挪动,阿加莎和黑魔法师解决着路上的魔化生物。 “你和阿加莎现在还好吗,还能集中法力进行一次攻击吗?” 她一开口皎和阿加莎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我们这边没问题,你那里方便吗?” 掂着手里的笛子转了个圈,玄几乎是立刻应答:“很方便。” “我的魔法受结界影响小一些,我可以用魔法帮你们统一时间。”黑魔法师见自己终于有机会帮上忙积极参与。 第21页 玄在巡逻屋待的时间够长,对这个做事有很多顾虑的黑魔法师印象格外深刻,此刻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玄更是一口应下:“麻烦了。” 随着一缕很有黑魔法代表性的暗光抵达裂缝,玄、皎、阿加莎找准点位一同出手,一道白光闪过,玄的笛子砸到了实体上。 玄:? “哎哟!”黑魔法师捂着肩往后退了两步。 来不及高兴,皎和阿加莎脸色忽地一变,还没收回的攻击调转方向朝玄身后而去,玄侧身顺手用笛子阻挡,法力相撞激起的波动将玄震开,被阿加莎及时接住塞给了皎。 玄一阵头晕目眩后睁眼已经在皎怀里了。 “没用的废物。”欧里斯再次发动攻击,一道暗光闪过,避开了皎和阿加莎的阻挡直直朝着黑魔法师奔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欧里斯消失了,黑魔法师倒在地上挣扎着,皎和阿加莎还维持在一开始的防卫动作没变。 三人到黑魔法师身旁时他眼里的光刚刚消散,玄正要伸手替他合上眼睛,一团黑雾自他胸口漫出将他整个吞噬,黑雾散尽,地上空无一物。 “他…人呢?”玄的手落在了地上,沙粒还有着余温。 “修习黑暗魔法的人死后是不能回归光明的,他已经走了。”即便阿加莎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闭了眼睛。 月亮静静爬上沙丘,光洒在村里为数不多醒着的三人身上,别样的凉。 太阳再次升起,村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被问到少了几个人时,阿加莎默了默,“昨夜有黑魔法师前来,他们帮忙一同进行了处理,恰好找到了出去的路就先离开了。” 阿加莎还告诉大家,用不了多久沙漠周围的幻境就会逐渐消失,到时候她会护送大家回到森林区。 在一众百姓的欢呼声里阿加莎回到了曾经的小屋,关起门来坐在等候已久的两人对面。 “我没告诉她们真相,她们不知情才把黑魔法师带进来的,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也不该她们来承受。” 许久,玄突然开了口:“如果我当时收着点力,他没有被我打到,是不是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知道她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皎认真给她分析:“你在外面和欧里斯交过手,他的实力你最清楚不过,想抵抗他的攻击需要我和阿加莎一起回击,那时候他的目标太明确而我们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造成最终结果的原因不会只是你普普通通的一敲。” 玄还沉浸在反思里,阿加莎和皎先针对昨天被困的全程进行了回顾。 “你是说,那两颗黑色晶体才是阵法的关键?” 皎张开手,仅剩的一颗黑晶在她手心安放着,“通过欧里斯最后的行为来看,事情结束后他并不打算让那两位黑魔法师活着,或者说,事情按照他的设定来发展的话,两位黑魔法师的死亡是过程的一部分,他们的结局早已被定好。” “两颗有治愈和增强能力的黑晶,两个重伤的人,一张使用即焚毁的阵法图。”皎把关键挑出。 “所以我们这次能打破它是因为黑魔法师只用了一颗黑晶,没能完全发挥出阵法的最大效用,否则……”阿加莎没继续说下去。 玄一直听她们说着不做表示,这时忽然认同道:“欧里斯也是这样同我说的,他在外面没有主动向我发起进攻,反而建议我去救你们,看来所有东西都被他计划过了,只是没算到会有一环出错。” 阿加莎拍了拍玄的肩希望她能振作起来,玄点点头重新整理了情绪。 “对了,我在外面见到了欧里斯的脸,没有被毁容的迹象,只有左侧眼角的位置有道疤。” 阿加莎在记忆里寻找着,始终不见哪位知名人物眼角有伤,但有这个实力不知名似乎也不可能。 “你是怎么靠近他的?”皎更好奇这个问题,她提出后连带着阿加莎也跟着抬头。 玄把她赶到后的场景一一描述,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笛子,和之前看上去没有区别,连处划痕都没见到。 想起她拿笛子砸结界和阻挡欧里斯的攻击,阿加莎不由得对这支笛子肃然起敬:“这是你们世界的新法器吗,没想到用途这么广泛!” 玄轻咳一声把笛子递了过去,阿加莎不明所以接下后她开始解释:“之前确实以为我是异世界的,上次和皎去废镇区逛才想起我小时候好像生活在这里,从异世界回来也算来的一种吧。” 笛子上蕴含的法力确实是魔法界的产物,它比阿加莎见过的任何法器都更加纯粹,结合玄的经历让一切产生了更多疑问。 这正是玄所好奇的。 “当年教堂一战的原因我也在寻找,教廷给出的理由有太多漏洞,参与其中的大法师又在一夜间尽数陨落,这放在整个历史中都是极为少见的,不过知情的人实在太少,我曾和其他在调查这件事的人有过交流,依旧没能取得更多进展。” 似乎仅剩的知情人只有教廷了。 暂时翻过这页旧事,得知欧里斯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从湖里取走一匣水后大家都松了口气,至少沙漠区的劫难结束了,这里的百姓们马上就能恢复平静的生活了。 好消息在几天后传来,巡逻小队出巡时发现不断变化的沙漠幻境消失了,在较高的沙丘上就能直接望到远处的绿色。 阿加莎久违地感到轻松,通知外来的百姓们简单收拾准备回家。 临行前玄特意去摘了几片解蝎毒的草药,悄悄塞给皎一部分让她放好以备不测,阿加莎发现后索性送了她一捆晒好的草药干并安慰她蝎子并不常见。 走出村庄一段距离,玄觉得脖子上有些痒,伸手一抓摸到了坚硬的外壳,蝎子冲她夹了夹钳子。 玄:…… 在皎和阿加莎的极力缓和下,一人一蝎终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还有十章故事就结束啦! 第20章 笔记 行到森林区边缘村落,阿加莎挥别了村民们,一黑一金一红沿小路进了绿林里。 回去的路程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谈笑着钟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之前人多不方便问,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阿加莎合上大门边上楼边问道。 “比之前更稳定了。”皎已经从楼上取回了茶具,在玄的配合下分好了热茶。 阿加莎喝茶的手滞了一刻继续往上送,茶杯重新落回桌上她跟着开口:“你们去了趟雪原区,跑了趟废镇,现在又硬闯了沙漠区,你说更稳定了?” 玄察觉到阿加莎话里的问题,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俩。 “你没告诉她?”阿加莎握着茶杯的手朝玄那侧倾斜,对上玄的茫然也能猜个大概。 “嘶。”她把茶杯抵回嘴边低头掩饰,“那我能说吗这?” 在玄追问的目光和皎地点头中阿加莎开始向玄解释:“我和皎认识了有两年了,在你来之前她因为记忆问题和身体原因久居钟楼很少外出,偶尔我带她出去过几次,但往往回来后又是发烧又是失忆,两年来虽然状态一直在向好发展但还是算不上乐观。” 玄好像有话要说却听阿加莎话锋一转:“不过你来了以后倒也神奇,不但记忆上看不出大碍人还能一起打架了。”说着对玄比了个大拇指。 玄咽了口水,想说的话最终变成了一句“啊?” “可能是你的光明魔法经常在我身边运转导致的。”皎也无法确定自己好转的真实原因。 在钟楼进行了短暂的病情查访,阿加莎辞别了两人打算先回她在森林区的临时住所收拾一下,临下楼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你们两个一直挤一张床吗?” 本意是介绍自己在周围还有别的住处可供休息,但话传到玄和皎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两人一时竟没一个点头回答她的。 “我可以睡桌子的,这是我在异世界学会的新本领!”想到皎是个病号玄慌乱地开口。 “我在周围有很多临时住处,如果需要的话……”阿加莎热情推荐。 “不用了。”皎一本正经地拒绝道,“已经习惯了,忽然少了人容易睡不着。” 玄跟着一阵点头:“是这样,皎是病人,周围环境还是要保持稳定才好。” 阿加莎觉得她们的考虑实在是全面,赞同着出了门提醒她们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阿加莎就前来拜访,她和皎聊了会儿后玄才朦胧着睡眼从楼上下来。 “阿加莎?你怎么来这么早?”玄的困意顿时驱散,这还是第一次她在这个点见到皎以外的人。 周边的村镇虽多,但钟楼可是在深林里,这么久以来没碰到过熟人外的任何活人,偏僻度可想而知。 “距离上确实不近,不过我们沙漠区的人行走速度通常比其他区都要快,所以我到这里用不了多久,你看。”阿加莎指了指面前的各色食物,“还热乎着,趁热吃吧。” 第22页 这刻玄觉得阿加莎简直就是在发光的救命恩人,她不是对皎拿野果养她这件事有不满,最近几年更多时候在吃的是经过各类加工的食物,她不得不承认阿加莎带来的这些食物更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线索不足难以确定黑魔法师下一步的动向,坐以待毙又不是三人干得出来的事,一番搜寻后大家把视线移向了二楼角落的新书——玄从家里搬运来的笔记。 正是这次难得的读书时间,三人意外发现玄父母的笔记同雪原领袖的笔记有高度相似,都记录着当年光明法师的研究和神秘的匿名信函字样,可惜翻遍整本寻找隐藏字迹也没找到森林区的二字线索。 同样有重大发现的还有另一本笔记,里面记录着平日里少见甚至从未听过的法术,其中包括黑魔法师曾多次使用的传送阵法和在沙漠困住大家的结界阵法,而这本笔记的写作时间至少是七年前。 黑魔法师和光明法师无论是信仰层面还是修习方式,两者间都不存在法术交流的可能性,造成这些的原因很显然只有一个,有黑魔法师通过一些手段窃取了光明法师的研究成果。 “七年前就有这样的成绩,如果教堂之战不曾发生,她们该是多么耀眼的大法师啊。”阿加莎看着纸上的字迹感慨又遗憾着。 玄对过去的印象不多,但仅仅依靠面前的笔记就能想到当年的父母和法师朋友们是多么有天赋又志同道合的一群人,只是…… “还有部分笔记没能一起带回来,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把剩下的也带走吧。”没时间去怀念过去了,要快点接上她们的步伐拯救现在啊。 再次回到满载着记忆的小屋,玄没有在别的屋子多待一刻,径直带皎和阿加莎来到了书房开始翻找可能有用的资料笔记。 “这里怎么会有暗格,里面的图纸有用吗?”玄的疑惑引来了皎和阿加莎。 “有用,和沙漠村黑魔法师用的看上去类似。”皎接过图纸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法力。 阿加莎在阵法研究上不如皎,此时更关注的是玄所提到的暗格,她顺着格板摸到了刻在壁上的阵法和咒语略有所思:“这个格子的开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之前首领们就曾用这种方式存储过重要物品。” 皎按她的描述脑内勾画着暗格的阵图,认出来后看向玄的表情有过一丝惊讶:“法力禁制,只有使用者的法力到达一定程度才能发现并开启它,否则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它强行破开,这层禁制的法力要求是……” 她反复在脑海中确认着:“是领袖法师。” 一时间大家都愣在了原地看向玄,玄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阿加莎本身就是沙漠村的领袖,皎的法力深不可测每天都在刷新认知,玄刚恢复记忆从零开始学魔法不久。 整个屋子最不可能打开它的人发现并打开了它。 “会不会是时间太久阵法吃灰效用降低了?”玄上次打欧里斯,他还有心情听完曲子丢出个评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皎的话让玄回到了现实,但转眼间又懵了,“可能性很低,几乎没有。” 在“我的法力竟然这么强”和“这是假的早已失效了”之间反复怀疑着,玄抱着书跟在她们两人身后,期间还因为思考得太深入没看路差点撞在树上。 玄消化信息的时间里,皎琢磨着图纸的使用方法在玄家里打下传送标记,现在回了钟楼她又熟练地在楼里也打下一个标记,但具体的传送方法还要在书里找找才能完成整个传送的实施,因此大家默契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读书生活。 翻阅途中,阿加莎见到几个沙漠区特有的字符写法,三人灵机一动将笔记摊开进行对比,果然,这些笔记并非出自同一人,应该是当年那批大法师共同完成的本该惊世之作。 不仅如此,这些“后来”的藏书中还有着对钟楼老书的部分补充和解释,以及一张额外的标注了书名的列单,恰好单子上的书都被三人搬了回来。 “所以,这栋钟楼里的藏书都是前代法师们留下的,后来的新人也在不断对它们进行补充完善。” 望着一排排摆满的书架,仿佛能看到千百年来的法师们将书谱写又归总放置,一批人离开后新的面孔再次汇聚在这里讨论起新的研究,如此往复直到今天。 日记型的记录也被玄发现,笔记里写道:老教皇和主教们产生过不少分歧,但对于光明法师们的魔法研究一向极力支持,大家都认为在他的带领下,魔法界会永远持续着和平安宁的环境。 这和教廷对外宣布的“以老教皇为首的黑魔法师”完全对立,原则问题玄不认为教廷会不小心搞错,只是事到如今,谁也没有办法再找当事人对证了。 在对现代新知的预习和复习中,天赋的绝对差距就展现在眼前了。 玄和阿加莎还在学习利用图纸催动阵法时,皎已经可以仅凭脑内的阵法记忆画出并成功催动法阵了。 “看来我果然不是学习的料。”玄望着隔壁进步飞快的皎。 “我也不是。”阿加莎头疼道。 摸鱼间隙玄突然想到一个更令她沉默的问题:皎施法时有用过法器吗? 和皎认识两年的阿加莎表示从未见过,说完她也意识到玄提问的原因。 如果皎不依靠法器就能施展出现在的实力,那她的记忆和身体虚弱又是什么导致的,换句话说,谁在几年前就有这样的能力这么对皎? 玄直觉皎和她的失忆都与教廷脱不了干系。 前几天刚说过少了人容易睡不着,半夜玄惊醒时身旁的皎已经不在了,试着摸了摸床,余温还在,人刚走不久。 难道是在废镇落下了东西回去找找?又或者试验一下传送魔法的效果如何? 玄想着,从床上坐起后按照书里的指导启动了传送法阵,下一秒她出现在了自己家,皎却不在这里。 期待着皎会像之前一样睡醒后就回来了,玄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传回了钟楼,靠着数星星终于进入了梦乡。 钟声响起的瞬间玄睁开眼睛,余温已经消退了,一旁只剩下冰冷的床板,听到楼下的开门声玄立刻前去迎接。 第21章 祭神 门外只有阿加莎一人。 “皎呢?”两人同时问起。 “先放心,以她的实力基本不会出现大问题,不过目前我们倒是有个问题。”阿加莎语气里难有的激动,“教廷明天要祭神,上次祭神还是在三年前。” 玄怎么会听不出阿加莎话里的意思,这对她们来讲确实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两人都看不下书,坐一会儿就出门看看皎回来没有。 焦急等待到中午后,为了不影响明天的重要行动,玄提议和上次去雪原一样留下字条先一步出发,说不定还能在路上碰碰运气遇到皎。 去往教廷区的路离钟楼不近,这也是阿加莎中午就拉着玄启程的原因。 路上阿加莎对这次祭神进行了额外补充:祭神的本意是百姓和神明之间的交流,光明神通过这种方式了解百姓遇到的困难和需要,百姓借此表达自己对神明的爱意和信仰,按照惯例是一年一次的活动,自从新任教皇上台后时间安排就逐渐荒诞了起来,有时候是三年一次,有时候是两年一次,理由大多是光明神不愿同百姓沟通,大家也不敢向教廷追问。 “不知道这次祭神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阻止也好,探查也罢,我们一定是要去的。”阿加莎朝远处的高楼投去目光。 真正来到教廷区玄才明白世界中心的含金量,路面平整花草繁茂,随处可见的公共长椅和图书馆便于百姓休息和学习,唯一的不足是所有建筑都被统一了风格,像套在模板下的日常生活。 两人到时恰好赶上太阳西沉,路边的油灯无人自亮,为茫茫黑夜添来一束光。 玄在长椅上坐躺着,不断调整角度以寻找最舒服的方式度过今夜。 阿加莎不懂她在做什么,只是看她调整好不动了才开口:“我们可以去周边的小教堂里过夜,里面有床有椅还能避风,距离不远,明天祭神开始前可以很快回来。” 玄刚刚升起的困意骤然消失,立刻从长椅上跳下,跟在阿加莎身后去往更舒适的住处。 小教堂的名字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它的“小”来源于和中心大教堂的比较,实际上比玄之前同皎去过的那座教堂要大得多。 琉璃彩窗代替了墙壁,上面刻画着古老的经文颂语,通向主厅的长道上还分出几条小路指向侧厅,主厅的穹顶也是琉璃铺设,象征着光明的太阳与月亮在正上方交汇。 依旧没有神像。 玄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阿加莎在一旁招呼她来侧厅休息。 主厅里的长椅固然可供歇息,但侧厅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床啊,谁会拒绝在床上睡觉呢? 一番商讨后玄回到主厅选了张顺眼的长椅坐下小憩,祭神在即,为防止突发性危险,她和阿加莎约定半夜交接班,前半晚她在主厅坐岗,后半晚这里交给阿加莎盯着。 第23页 比困意更先钻进大脑的是一段未曾听过但十分熟悉的音色——小提琴。 会是琼森伊尔吗? 反正要保持清醒,不如去拜访一下这位深夜奏曲的音乐家。 玄来到教堂后花园时,一抹刚分开不久的红色已经在她之前赶到了,两人面前的蓝色低马尾并没有回头,仍在继续着他的演奏。 一曲结束,琼森伊尔对着空气谢了幕,阿加莎伴着他的动作鼓起掌来,玄也从乐声里清醒跟着鼓掌。 “琼森。”“琼森先生。” 男人收起琴转身面向她们,金色丝链随着他的动作荡起幅度,看到两人的瞬间他有些震惊:“阿加莎,玄,好久不见。” 见状,三人也省去了没有必要的相互介绍环节直奔正题。 “你们也是来参与祭神的吧,我途径村镇时听说了这件事,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琼森伊尔后半句话是对着玄说的。 “人是我带来的。”阿加莎冲玄扬起下巴,“对了,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朋友,想来你和皎在雪原区也经他照顾过。” 想到雪原区近乎全天供应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玄诚恳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敢乱说,分明是玄姑娘和皎姑娘替雪原区解了燃眉之急,你拖我的那封信还是送她们离开才收到的。”琼森伊尔朝玄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 玄二话不说先给他回了礼才回辩道:“还是要多谢琼森先生为我们引路,不然我和皎要在雪里被困上好久。” 见她们你来我往还要道谢,阿加莎看不下去打断道:“别姑娘先生的了,也不嫌麻烦,都是熟人直接叫名字得了。” 琼森伊尔正要开口被阿加莎堵了回去:“这里我年龄最大,听我的,就这么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主厅放哨,我和玄去侧厅休息,遇到事情及时通知。” 目送玄和阿加莎离开,琼森伊尔笑着叹了口气走向教堂主厅。 祭神开始的时间是正中午太阳照在中心大教堂顶上时,眼看时间还早,三人不紧不慢从小教堂赶来,不承想教堂门口已经候着很多人了。 “这位老伯,祭神中午才开始,您怎么到的这样早?”琼森伊尔被派去打听情况。 被问到的老伯抬头看着琼森伊尔,想了一会儿认出他来:“你是音乐家琼森先生吧?想不到你也在这里过了夜啊,我们大伙听说祭神的消息后连夜赶来教廷区,怕耽误了今天的祭神就干脆在教堂门口凑合了一夜,毕竟错过这次祭神,下次就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突然,原本熙攘嘈杂的人群鸦雀无声,洪亮的钟声自远处传来,教堂的大门打开了。 距离百姓们心心念念的神只有几级阶梯,可空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迈步上去。 “走。”阿加莎果断道。 人群里挤出来三个人踩上了石阶,她们向着面前敞开的教堂走去,最前方的红色短发女郎进入教堂大门后人群才一点点向上分散。 中心大教堂又称圣堂,直到玄走进后才意识到为什么人们极少用它和别处进行对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从正门开始的每一根柱子、每一阶门槛都有雕花装饰,纹样的尽头还点缀着各色多彩又不冗杂的宝石。教堂内隔几步就有一座灯架,不可计数的油灯保证着无论何时教堂内的每个角落都被光明铺满。石壁上刻着经文与故事,再由孩子们用童声唱出,发自内心对光明神的敬意和爱的歌声回荡在教堂各厅,衬得一切更加明亮。 穹顶之上似乎是一幅幅故事,画着雪原区、沙漠区和森林区,各个区的交汇处是一位披着散发的神明,她的长发从雪原区最高的山顶上流到沙漠区最荒远的边落,世界的每个部分她都来过走过,她给人们带来了太阳与月亮,送来了光明和希望,她静静站在人群中央。 故事完结的正下方,一座数米高的白色神像矗立着,她背后是世界万物,她顶上是太阳照来的光。 等玄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人群带远了,环顾四周是五颜六色的头发,一时间难以辨认哪个会是阿加莎或琼森伊尔。 发现大家都找了位置坐下,玄也学着融进了人群里,但上次祈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并不清楚自己该要做什么。 身旁的婆婆看出了她的茫然,耐心同她讲着祭神的流程,提到大家都坐下不语时婆婆脸上的皱纹跟着笑了笑:“光明神从世界之始就说可以常来见她,她怕我们太累就让我们坐下来和她谈话,起初大家是坐在泥土地上,几百年过去了,我们坐上了椅子,神还在坚持站着。” 玄不知道要同神说些什么,不知道她能否听到自己的话,于是她试着向神明许愿,希望世界和平美好,希望黑魔法的污染减少,希望教廷早日回归正道,希望多年前的战争真相大白,希望…… 玄承认自己有些私心,希望皎可以早日恢复健康,希望如今她身旁的朋友们以后也会一直在。 “还好你机灵知道回来,不然这么多人我和琼森可上哪找你去?”阿加莎拍着玄的头,动作和话的内容都像是长辈,但玄知道她不过只比自己大了几岁。 第一天的大家都一无所获,总结完玄提出异议:“我收获了对中心大教堂和光明神的新认知。” 阿加莎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遗憾道:“各地教堂重建前,整个世界都如这般震撼。” 第二天再到大教堂时,门外候着的人比前一天更多了,大家都不愿舍弃和神最近的一次机会,教堂门前就地睡下的人越来越多。 哪怕多年来神不愿和百姓沟通,大家此刻对她也说不出一句怨言。 这位神一定是一位很好很好的人。 第二天祭神结束时变故发生,教廷突然下令驱逐门前的百姓,没有理由不容质疑。 百姓和玄等人敢怒不敢言,在修士修女们的劝告中一步步向远处退去。 好在教廷区居住的热心百姓有很多,大家彼此把外地奔波而来的百姓迎到自家休息,还有些没去处的外来百姓在三人的指引下去往了周边的小教堂。 “好了,现在整个区的长椅都是我们的了。”琼森伊尔笑着解决了今晚的休息问题。 各自找好了心仪的长椅,阿加莎躺下思考着又坐起:“明天是祭神最后一天,教廷的几位都会到教堂来,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22章 闯教廷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趁没人去教廷溜一圈,看看他们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坏水。”玄早就期待这一天了。 天亮后先去向教堂的修女修士们进行了询问,得知今天会到场的有教皇凯撒、主教奥古斯和主教墨菲。 大人物都来齐了,那教廷不就空了吗? 人流向教堂涌动着,三人沿小路向反方向的教廷走着。 路上十分悠闲,去的太早担心和他们刚好撞上,大家索性放慢了步子走着聊着。 “主教和教皇是怎样决定的?他们几个又是什么样的人?”玄不懂就问。 阿加莎知道她失忆给她解释道:“主教是由教皇亲自从民间选出的代表,往往有着极高的魔法天赋,帮忙处理百姓遇到的各种无法解决的大小问题,同样发现黑魔法师动向也交由他们解决。教皇由主教和百姓们推举选出,负责对教廷内部和民间的活动进行统一管理。” “至于人怎么样…”阿加莎示意琼森伊尔来回答这个问题,她在沙漠区的时间更多且本身与教廷不和,老教皇去世后她便没再关注内部人员的变更。 接到阿加莎眼神的琼森伊尔望着天空想了想,眼镜的链条小幅度动着似乎也在思考:“现任教皇凯撒么,没和他有过接触,民间传言是位天赋和能力都世间少有的奇才。主教奥古斯是老教皇时期就在任的,经验丰富见识广博,平时极少露面,听说很平易近人,听完我的曲子还给了段不错的评价。主教墨菲是凯撒即位后上任的,森林区农户出身,大概是天才间的吸引力,在奥古斯和凯撒的帮助下她的进步非常显著,还未进入教廷就替百姓解决过不少黑魔法的遗留问题。” “以及,教皇凯撒是主教奥古斯背后推举上位的,这个平常人可不知道。”琼森伊尔笑道。 玄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行音乐家,他也并不像日常看起来那样温柔友善。 听完她们的补充,玄很快发现了重要疑点:“所以教廷现在完全是他们自己人在掌控啊,奥古斯拉了一把凯撒,他们又在人群里挑出了墨菲…其他人呢,没有人看出问题吗?”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凯撒是正常选举上位,且当时情况特殊,老教皇被扣上黑魔法师的名片,其余主教和法师尽数陨落于战争,奥古斯一夜间成为了教廷仅剩的曙光,自然他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琼森伊尔答得轻松,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很小的问题。 不止玄,连阿加莎听完都皱紧了眉头,严格意义上教皇和主教间不能有私下过度的交情,但这些事情既然不为人知,百姓们被骗着选举时自然也是只看到了眼前的天才。 第24页 琼森伊尔对这些秘闻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玄忽视了他得到消息的途径,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没去当主教?” 就知名度而言,琼森伊尔已经快把世界绕几个圈了,阿加莎又是沙漠区公认的领袖;就天赋和实力而言,时至今日她们二人在魔法界也排的上前列,一旦她们加入教廷,民心方面至少稳下大半。 “看他们不顺眼。”阿加莎脱口而出。 “而且他们并没有主动向我们发来邀请,甚至民间呼声大时他们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琼森伊尔继续阿加莎的话。 看来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大局。 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时间差不多了,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教廷出现在三人面前。 琼森伊尔拉动琴弦,阿加莎挥出长鞭,转瞬之间门口的守卫倒了一片,只留下玄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地的人。 这可是教廷大门口啊两位,你们的参观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别看了,走吧,短时间醒不来的。”琼森伊尔朝门内指指。 玄咬咬牙往三人身上丢了个隐匿魔法同她们一起迈入了大门。 原以为教廷只是个办公场所,进来后才发现它的华丽程度不亚于中心大教堂。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座三层喷泉,两侧是各色花圃,最里面是他们办公用的一高两矮三栋楼。 由于没有确切的地图定位,三人只能分开探查,玄和阿加莎去了角落里两栋小楼,琼森伊尔在大楼前给她们望风,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他可以一边拖延一边用琴音向大家示警。 玄小心地翻入楼里,放眼望去全是书册,随手翻开几页,里面的内容几乎是玄从未涉及的,留心记下部分字眼后还原摆设,思索之下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在主楼前三人成功会合,时间紧迫来不及分析总结各自的收获便进了楼里。 从外看还没有感觉,一进楼熟悉感就扑面而来,从材质到构造都和钟楼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感,或许多年前它们曾出自同一批匠人之手,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如今一处破败在深林里,一处远架在百姓上。 一楼是会客厅,玄在搬回的笔记中见到过和这里类似的纸页,想来几年前法师们还会到这里同教皇主教进行沟通交流,共同为魔法界的发展尽力。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三人都感受到了过于强烈又混杂的波动,但下次再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即使危险大家也不愿就此离开。 打不过总该跑得过吧。 推门的一瞬阵法开始转动,阿加莎拉起玄就往楼下跑,确认玄的安全后立刻回头,甩出鞭子把正在抵挡阵法为她们争取时间的琼森伊尔卷了出来。 一口气没能松下,门前已经多了两道陌生身影。 “是主教。”琼森伊尔认得这套服饰。 他们都被兜帽裹得严实,然而手里的法器诉说着他们的身份,手里捧着本书的是墨菲,另一个握着法杖的是奥古斯。 想要从教廷出去免不了和他们打一架了。 墨菲手里的书页飞速拨动着,一道道融着法力的光束从她书中向三人射来,奥古斯则不断躲避着三人的攻击向她们靠近,第一次交战下玄这边有着明显优势。 “小心,墨菲在起阵。”玄看她的动作不只有攻击这么简单。 阵法在周围扩散显形的同时奥古斯也到达了三人面前。 再次交战中大家忽然意识到,她们的远程攻击在阵法的削弱下实力大减,优势一下翻转到了对面手中。 祸不单行,阿加莎改用匕首近距离和奥古斯交手时发现他身上没有出现一道伤,她的攻击像是砸在了石头上,这次竟然划痕都没能出现。 奥古斯找准阿加莎思绪停顿的瞬间手掌翻动,匕首落地又弹起,阿加莎捂着滴血的手臂向后退去。 另一旁,琼森伊尔抵着阵法的削弱和远处的墨菲对上,一来一回间看似平手,琼森伊尔逐渐降低的攻击频率隐隐告知着对阵的结果。 玄看着奥古斯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打法和他很像的人。 在他和阿加莎继续交手的间隙玄拎起笛子插了进去,熟悉的一划一挑被对方躲过,玄心里已经认出了兜帽下的这位,但她还需要一次验证。 一段不经意间看到过的咒语浮现在玄脑海中,是什么作用已经不重要了,有的用总好过没有。 在阵法的极力压制下,玄抬起笛子吹了个痛快,面前的奥古斯动作忽地一滞。 好机会!玄换了个方法去挑开他的兜帽,被他躲过后借着阿加莎的攻击反手又是一挑,兜帽下的脸露了一瞬就被主人遮了回去。 玄还是看清了,同样的位置同一道疤,主教奥古斯就是黑魔法师欧里斯。 不过这个发现似乎没有意义,琼森伊尔被逼退到只能勉强抵着墙站稳,镜框带着链条抖个不停,手再也无法完成下一次拨弦,阿加莎更是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路,唯一算得上健全的玄能完好站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她太弱了没有针对的必要。 打不过好像也跑不过了。 绝望之际一团白光凭空出现,模糊了在场每个人的眼睛。 原来魔法界死亡之前是这样啊…… 白光从视野里退去,周围的景色开始映进眼睛里,越看越眼熟…怎么是钟楼? 三人虽然又伤又残,但场景变化后的第一反应仍是先确定了周围的安全性。 好在这里真的是钟楼,波动反馈附近只有她们三个。 “我要开始给你们疗伤了,手恢复后记得捂耳朵。”玄心虚地给大家打好预防针。 清脆悦耳的笛声在钟楼里回荡,玄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曲结束却没有错漏一个音符。 效果比预想的好很多,阿加莎的伤口结了痂,琼森伊尔嘴角的血也不再往下滴落,三人靠墙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呼吸,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庆幸。 粗略收拾了一番,大家从地板上转移到椅子上,纵然感慨万千,到最后表达出来的还是笑意。 “来!喝!”阿加莎不知道从哪拿出三个碗,碗里盛着的浑浊液体像是酒。 “你有伤在身,别喝了。”琼森伊尔接过碗劝道,自己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是这么回事。”阿加莎认同道,随后一把抢回玄手里的酒碗仰头喝尽,“你有伤,不能喝。” 看她们两个衣服上的血迹还没擦净就碰起碗来,玄倒了杯茶加入其中,喝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到后来不只她,对面的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活着,碰杯,好友在侧。 第23章 片段记忆 从情绪里回过神来,三人念起那团白光。 “你们有没有觉得它很熟悉?”玄被白光笼罩那刻唯一的感受便是如此。 “熟悉?有吗?”阿加莎转头问琼森伊尔,对方思索之后摇了摇头。 “很难以形容。”玄组织着语言,手握紧又张开,最后干脆摆了摆手,“我在里面感受到了皎的法力。” 法力这种东西一般来讲只能感受到有或者没有,遇到琼森伊尔这样的音乐法师可以通过乐器来猜测主人,从没有人敢确定地说这些法力来源于某个人。 但玄这么一说大家还是下意识地相信了。 “说到皎…”琼森伊尔在阿加莎的注视下把“姑娘”二字咽了回去,“她去哪了,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她……”玄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留言纸条有些犹豫,“有事要忙。” 伤残病号们深知教廷不会就这么放她们离开,思量之下决定先窝在钟楼一段时间。 玄随手翻起了桌上摊开的书,那条定住奥古斯一秒的咒语原来只是孩子睡觉时的摇篮曲,唯一算得上用途的是它会把周围的光增强来驱散黑暗。 黑暗魔法也算黑暗吧。 教廷图书室看过的字符被回想起,在书里一通翻找后玄再三确认了书的内容,确实是关于黑魔法的实验研究。 “我有点发现。”玄把大家聚在桌旁。 主教奥古斯和袭击沙漠村的黑魔法师欧里斯是同一个人,教廷图书室的大量书籍都是黑魔法相关内容。 阿加莎表示她去的地方是修习室,里面被设下层层禁制无法继续探查。琼森伊尔在外观察的结果是花草有异化情况,该是周围有黑魔法实验造成的影响。 “不知道剩下两个是什么情况,至少奥古斯不会是好人,也许教廷其他人都被他蒙骗了呢?”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阿加莎更是直接:“教廷是奥古斯一手撑起来的,其他人不知道的可能性会有多少,指不定教廷现在都是黑魔法师大本营了,祭神几年一次我看也是他们安排的结果,只是不知道光明神那边是什么情况。“ 讨论声被门响打断,大家和刚回来的皎八目相对。 “你还好吧皎?我们去闯了教廷,我好像在那里感受到了你的法力,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玄想伸手去拉她问个清楚,抬到半空也没能为自己的动作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默默放下。 第25页 “是我。”皎看向玄落下的手,须臾才移开视线转向大家,“我有点发现。” 这话不久前似乎刚听过一次。 “我的记忆在不断恢复,我尝试把碎片拼成完整的片段后发现我被困在教廷顶楼的禁室里,里面遍地是阵法和禁制,能脱身来到钟楼是我过去几年尝试的结果,现在我可以于教廷禁室和钟楼间来回穿梭,当他们想要进入禁室去查看我的情况时,我需要立刻返回伪装成失忆未出的样子。”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皎自己也不解道:“我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这部分记忆也是假的。”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了解情况后发出疑问:“教廷为什么要把你一个普通人关起来?” 皎的背后不牵涉各区力量,自身也不足以对教廷造成威胁,教廷这一举动显得异常多余。 “对啊他们为什么要关你这么久?”玄不理解皎一个被风吹都可能晕倒的人会对教廷产生什么影响,但对教廷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还没想起来,但我可以待在教廷寻找答案,有消息了再来告知你们。” 不出所料,玄睡醒后皎已经离开了,还留下了一篮果子放在桌上,想到果子的来历,玄去拿它们的手抖了抖,但考虑到楼下还有两个大活人需要进食,终是克服了恐惧拎起它下了楼。 “这果子可以啊!”阿加莎赞扬道。 “好吃就多吃。”玄把果篮推了过去。 状似悠闲的用餐闲聊时光过去,眼前的正事被重新提了出来。 雪原区和沙漠区都被黑魔法师造访过,教廷区是他们自己的地盘,那仅剩的也就是他们下次行动的目的地不言而喻——森林区。 沙漠区的人确定是奥古斯,假设手握法杖的雪原区神秘人是凯撒的话,森林区来的人该是墨菲了。 “如果只来了她一个就去碰碰运气,如果都来了再做打算。”阿加莎先行计划,毕竟上一次和他们硬碰硬的结果是三人差点来不到今天。 “只针对一个还有些胜算,来琼森,墨菲的强项和弱点是什么?”阿加莎拿起纸笔看向琼森伊尔。 琼森伊尔对上她急切的目光摇摇头:“不清楚。” “那奥古斯的消息是更好查一些吗?”玄记起他上次一口一个秘闻。 “也不是,和他有点私事吧。”琼森伊尔顿了顿,“众所周知奥古斯是个老好人,可我印象里他似乎和我父母关系很差,这不像是个老好人会处理不好的问题,当年战争后他又碰巧是唯一活下来的人,路上免不了多关注一下。” 玄和阿加莎知道他的父母去世于那场战争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 “不过这次和墨菲对了全程,我倒真看出点东西。”琼森伊尔揭过旧事开始分析。 墨菲的攻击强度和频率并不足以伤到琼森伊尔,影响到战局变化的是她当场构建的阵法,在范围内会对敌人进行削弱并加强自身,这才是她打法的重点。 阿加莎合掌时的动静惊得灯火微微颤动:“那好办,到时候不给她起阵的机会就是了。” 说着轻松,三人开始了昼夜不分的法术学习和实验,三楼的光波一阵接着一阵,使用过的阵法图纸在桌上摞起厚厚一沓。 夜里皎回来过一次,带来消息说墨菲有动作了注意防范。 第二天傍晚,一群人沿草丛进入了钟楼所在的森林里,方向看起来不在钟楼这边。 “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直接跟在身后吗?”不确定对方都有谁在,这样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三人各自躲在树上草里,阿加莎几步就上了树在玄意料之中,倒没想到琼森伊尔紧接着也几步落在枝头站稳。 这人怎么…他眼镜的丝链不会缠在树枝上吧? 大家正窃窃私语时,玄的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忍住不适她低头去看。 是狼,准确来讲是狼群。 有了狼群随时地跟踪和定位,三人只需要远远跟着就行了,不会暴露也不用担心正面对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亲人的狼。” “英雄所见略同。” 玄摸着狼笑着,心想那你们可能不知道蝎子也会很亲人。 为了营造出有人阻挠的氛围减轻对面疑虑,大家决定先派玄去进行试探,一是她给教廷的印象是个法力不强的小姑娘,二是上次争斗中她受伤最轻。 殊不知经历了几天的突击学习,玄现在已经能跟阿加莎打的有来有回了,琼森伊尔说诸事平定后再带她去试试魔法球。 果然,一看到来人是玄,为首的黑斗篷示意手下去解决,自己则专心进行该干的事。 玄打这群手下绰绰有余,在狼群的帮助下还有闲心和树上的两人交流战况,眼看战斗要结束了,玄往自己身上来了几道攻击装作受伤。 黑斗篷意识到不对劲时,身后只剩下玄还一瘸一拐艰难站着。 “你受伤了,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她左手托着本书右手握着东西,显然是墨菲。 确定了目标身份,玄咳嗽几声扶着身旁的树站稳:“你说的对,但很可惜,你的对手不是我。” 话音刚落,琼森伊尔的琴音从周围飘来,墨菲抬头寻找时手被阿加莎的鞭子缠上,手里的书更是被她一刀击飞落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挣脱救回自己的书,手里的东西就被玄一把抢走了。 看出她打算拿图纸来起阵,阿加莎鞭子调转方向把图纸打散甩远,在琼森伊尔节奏变快的乐声中纸页更是碎成了粉末扬在空气里。 “怎么是棵草?”玄看不明白手里的东西索性收起来不看了,从战场中走出几步回头冲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喊道:“撤退!” 防止教廷来人援助,三人毫不恋战见好就收,等墨菲捡起书时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今天算是敲定了教廷立场,那人是墨菲没错吧,那后面一群是黑魔法师没错吧,都联手听令了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玄回到钟楼复盘起刚刚惊心动魄的抢劫。 事实摆在大家面前,尽管平日里一直为教廷的不作为感到愤怒,但突然被告知它倒戈到黑暗魔法阵营了大家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一片寂静中被玄打破,她把手里蔫巴的草放在大家中间的桌面上:“有人养过花吗?” 阿加莎摇摇头,沙漠的环境别说养花了,草能活下来都是它自己拼命努力的结果。 琼森伊尔摆摆手,正午和半夜之间他已经路过多少个村镇了,一年到末都没个固定住所,养了花怕是只能随身带着。 草又被送回了玄手里,对面是两个肯定的目光:我们相信你。 玄觉得自己的头发马上要和这棵草一样半死不活了,认命地起身去书架里搜寻种养殖类书籍,刚走两步熟悉感漫上心头,转身看到个金色背影。 救星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主角团:毫不恋战见草就收 我:毫不恋字见三千就停 第24章 再探废镇 “皎,我们今天从墨菲那里得到了这个。”玄把蔫巴的草递给皎,递之前特意把它拉直显得有点活力。 草在落到皎手中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 “是树种。”皎捧着草仔细检查。 “这就是专业吗?”玄用口型问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对方回答了两个大拇指。 把树种收好后皎再次抬头面向大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是少有的忧郁。 “怎么了?”玄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教廷来找我的频率越来越高,最近一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回来了。”皎的语气很平,她把情绪都藏在眼睛里。 玄又一次想去把教廷砸烂。 如果大家实力足够强的话,如果知道教廷最终目标的话…… “好。”玄闭了闭眼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 从皎说完到她离开,玄眼睛一直定在她身上没移动过,她走后好一会儿,玄才终于从墙上回了神。 “会再见的,希望下次见时不用再分开了。”琼森伊尔看她回神安慰道。 “别伤心别难过,皎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再说,我和琼森还在这儿呢,又不是都走了把你一个留在这里。”阿加莎的话多少有些反向吉祥了,但效果显然不错,玄嘴角抽了抽。 琼森伊尔叹了口气把阿加莎带到另一角,给玄留下整理情绪的空间。 等墨菲行动的这段日子里,玄借着钟楼到废镇的传送阵法回过几次家,她想试试看自己能否像皎一样把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整体,虽然失忆对她目前的生活没有影响,但她也会好奇自己小时候的生活,自己和父母在魔法界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次她同前几天一样启动了阵法,布满灰尘的小屋没能出现,自己还站在略显空旷的四楼卧室里。 阵法也会损毁吗?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此刻并不在身旁。 第26页 把坏消息告诉了楼下的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大家最近都忙于汲取前法师们留下的经验而鲜少出门,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出去走走?” 原计划经过村镇时顺便打探教廷最近的动向,却不想自己人还没开口先被百姓拦下了。 拦住大家的是村里的居民,她们有的认出了经常路过并演奏乐曲的琼森伊尔,有的认出了身为沙漠区领袖的阿加莎,此时看到两人一同出现激动地抹着泪喊有救了。 “大家不要着急,先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阿加莎的领袖气质发挥作用稳定了场面。 琼森伊尔在一旁跟着点头:“如果是我们能够帮上忙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力给大家解决。”说着还不忘伸手在三人面前比划着。 阿加莎明白他的意思后更是直接把玄拉在身前:“我们会尽力的。” 进一步了解得知废镇出现了异常,起初是有家畜丢失,然后是孩子失踪,最后演变成寻找的大人也跟着不见了,只知道她们进了废镇却从未见她们出来过。 三人眼神交流后玄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这么严重的事,大家没来得及上报给教廷吗?” 四周的人群静了静,许久,一个孩子在角落里小声答道:“报过了,但是教廷大人们有别的事要忙,后来又说有人硬闯教廷打伤了他们,他们要养伤,没空替我们处理。” 话说完了才被家长捂上嘴默了声。 硬闯教廷“打伤”他们的三人:要是我们真有那个实力就好了。 阿加莎在背后悄悄戳了戳玄让她来发言,玄虽不解还是照做:“我们这就去废镇调查情况,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短时间内还请不要靠近废镇。” 玄发言完毕,阿加莎和琼森伊尔也纷纷开口表示会同去,三人在百姓的欢送和祝福声里从村庄出来走向废镇。 见周围没了外人,玄想知道为什么刚刚她们二人把表态的机会让给自己。 “混个脸熟。”最先做动作的琼森伊尔即答。 阿加莎赞同道:“百姓认得我们可不认得你,现在教廷又是这么个处理方式,不带你露露面回头怎么跟教廷明面上打。” 玄对两人的精密规划感到敬佩。 来到废镇外,一切似乎看不出异常,进入废镇后法阵立即启动,手触碰空气被墙挡了回去。 一步之隔却能把法力隐藏得这么完美,除了教廷,想不到谁还有这种能力了。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在里面打着手势,玄在外面比划着,双方都清楚声音被隔绝了。 三人按照沙漠区的武力破阵方式再次行动,几个来回下结界不见一丝破绽,玄疯狂摆手拦住了继续攻击的二人。 武力无法从外部解决,那怕是只能…… 玄看了眼前方的废镇,在内部两人不停的动作中迈了进去,耳边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别进别进别进…唉呀!”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进来干嘛,万一外面出个什么事咱们连反应都做不到。”阿加莎没有问罪的意思,玄听得出来她只是不想看自己跟着进入险境。 “教廷既然在这里设下阵法诱人进来,说明关键就在里面,你和琼森在魔法上能力虽强,在阵法上却很少涉猎,多个人多条思路啊。”玄回得理直气壮,实际上对阵法也没有任何想法。 来都来了也出不去了,大家索性提高警惕开始往里搜寻。 听到动静做好了攻击准备,转过弯后发现是头牛在吃地上的草,手里的法器又都收了回去。 越往里走碰到的牛羊鸡鸭越多,第一道人声传来时三人点点头分成两路靠近。 “琼森先生,阿加莎领袖?!”这一句招呼唤来了附近的百姓们,大家看她们二人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我们有救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大人们俯下身子在孩子耳畔轻声说着,孩子不理解家长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也学着她们悄悄把话传给了牛羊。 场面在意料之中,两人先稳定了大家的情绪,同时等玄在周围的探查结果,也许这些百姓会在不知情下成了黑魔法师圈套的一部分。 安全。玄从人群后方探出脑袋,远远冲她们比着手势,传递完消息后又一声不吭离开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太过面熟,暴露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同样也需要她们来共同稳定百姓被困许久的复杂情绪,而玄则可以趁这段时间避开人流在阵法中寻找线索,一旦黑魔法师在暗中查看阵内的景象,他们也会随着人流把关注重点放在阿加莎和琼森伊尔身上,玄各方面的压力会小很多。 提到被困的原因,村民的描述和大家的猜测一样,找着找着就进来了,找到后发现出不去了,好在废镇无人问津这些年里被动物们光顾过,很多地方留下了种子生出了果树,又有饮食魔法的村民被困在此,大家相互帮助下没被饿到。 封了一片区域设下这么大的阵法,目的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困住这些最为普通的百姓,她们平日里面对教廷的黑暗统治尚且没说过一句气话,祭神的关键节点刚过去,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教廷,除非是教廷要通过她们和阵法来到达一个结果。 玄也是这样想的,无奈对黑暗魔法的了解太少,难以通过并未显形的阵法推断出它的作用。 向人群反方向走着,一处废墟引起了玄的注意,至少从外表来看它就和其他建筑格格不入,如果不是断柱还立在地上,玄甚至认不出这里曾经是一座大门。 脚步声自远处而来,来不及细看,玄找了块较大的建筑碎片躲在它背后。 两个黑斗篷聊着天朝这边走来。 这不正是黑魔法师的标准穿搭吗?没想到竟送上门来了。秉着听听消息探探线索的原则,玄没有当场大变活人把他们拿下。 “还差多少人啊,三两天来看一次,也没个确切结果。” “头儿说越多越好,我就奇怪他当时怎么不直接把阵开在村里,都打算用这种方法了还装个什么劲啊,可能这就是他们大人物的面子活吧。” “你懂个头啊,要不头儿怎么是教皇,你怎么还在这巡逻呢,不过这个办法真能行吗,不行不就白演了那么多年戏了吗?” “我看头儿这次是豁出去了,要么干好要么完蛋,拿活人入阵这事我想都不敢想,他既然敢做,一定有把握在的,那老头骗骗咱们得了,他还能骗头儿?” 什么老头头儿的,奥古斯和凯撒吗?等他们谈到有用信息估计阵里的大家凶多吉少了,不如直接抓来问快一点。 玄从建筑废墟里跳出来,眼看笛子就要敲到黑斗篷头上了却被一张图纸拦住,环境瞬间发生变化,玄心道早知他们有阵法图纸就远程智取了。 想象中的魔化生物和攻击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雨天,周遭的景象变成了异世界的街景,是她刚到异世界的第一天。 和记忆中类似,一群孩子拿手里的棍棒石子冲着流浪狗砸了过去,狗本身就躲着他们走,这样一来更是完全被他们激怒,冲向他们追了过去,见情况不对,孩子们纷纷跑向父母寻求保护,狗转了一圈发现了独自一人的玄,尽管玄并未参与刚刚孩子们对它的殴打,但它知道这两者是同一种生物,毫不犹豫地朝玄跑了过来。 第25章 真相 它追玄跑,彼时的玄还不清楚她的逃离只会让狗叫得更凶,就这样刚到新世界还失了忆的玄被狗追进了死胡同里。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记忆里狗呲着牙扑来时被莫名挡了回去,眼睛恢复清明后甩甩头离开了。 而现在,玄和路边的垃圾桶比划了下身高,真是很还原的幻境,连身高都变回了记忆里的模样。 面对向她扑来的狗,玄抽出笛子迎着它奔了过去打算武力解决问题,但笛子敲出的那刻她还是动摇了,她想起了森林里的兔子和狼,想起它们趴在自己腿边叼着裤脚。 玄收回了敲在半空的笛子,她在地上打了个旋躲开狗的撕咬,裙子上滚了一圈土,膝盖和手掌上多了几道擦伤,好在狗没事。 从地上爬起来边躲边吹笛,净化魔法在狗又一次向她扑来时发挥了作用,它停在她面前摇起尾巴,甩着头和身子让玄摸它。 虽然明白是幻境,玄还是蹲下向它伸出了手,即将抚上的一瞬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手下的狗消失了,面前的地上摆着铅笔橡皮之类的学习用品,对面还站着几条人影。 玄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抬起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是待过的一所福利院。 对面几个高一点的孩子带头指认是玄偷了大家东西,人群里有几个和玄差不多大的孩子,玄在日常生活中还帮过她们不少忙,此时也被带着指认起玄来。 眼神和玄对上的一瞬间慌忙错开,被问到能不能作证是玄偷的又点点头,原来心虚真的会写在脸上啊。 多年前的现场,玄在众人的指认下点头认了错,后续的惩罚她记不清了,只是对这段格外印象深刻些。 第27页 “他们都说是你偷的,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护工同当年一样冷冰冰地问道。 这次玄没有沉默,没有点头,而是仰起脑袋望向护工和她身后的孩子们:“不是我做的,我没错。” 院长被哄闹吸引,走近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院长过来了,你最好识相一点赶紧认错,我还能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替你向院长求情。”护工压低声音警告玄,“否则,你最近的饭……” “我没做过这些事为什么要承认。”玄打断她的话看向停下脚步的院长。 大概解释清楚后,院长目光在玄和另一侧的孩子们脸上扫了一遍,心底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吩咐护工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把清白还给正确的人。 约定的宣布事情结果的日子到了,玄坐在小板凳上看向台上的护工,她刚要开口,环境又开始滚动变换。 期间被迫经历了炫耀父母、恶作剧、质疑作弊等往事,玄意识到这道阵法于她而言只是拖延时间,可破阵总需要找到阵法的关键点,她需要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环境或故事。 既然阵法是在记忆里挑出的片段,那能不能反向牵拉着阵法走向自己所需要的片段? 再一睁眼,自己出现在刚回魔法界的那天,马上皎就会从面前的楼梯走上来。 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天会被自己认为是有利的,不过皎出现了。 玄在看到皎的瞬间冲到楼梯旁拉过她的手,心里默念着不好意思,人却把对方拢进了怀里,皎愣在原地,被玄握住的手也没能有下一步动作。 果然,阵法在遇到不符合原来发展的情况时会出现卡顿,摸流浪狗是这样,宣布调查结果是这样,现在眼前的人也是这样。 玄从皎身旁退开,对上那双明知是幻境的天蓝色眼睛时心里又抱歉起来。 笛音一出,场景开始晃动,在皎被虚无吞没的前一秒玄伸出了手,触及之时只余下几缕光束从她指尖逃脱了。 玄回到了现实的废墟之上,身旁正消散的黑雾该是那两个黑魔法师。 看来阵法又被加工过,不需要黑晶的助力便能直接吸取使用者的力量催动阵法运作,看来凯撒也没告诉手下,两个黑魔法师一无所知就为他送了命。 适应了太阳的强光,玄忽然发现这座建筑的选址极好,正午恰好被太阳裹得暖暖的。 往里探去,最贴合废镇名字的建筑已然决出,别的地方是因为没人居住而废弃,这里则是被毁得看不出原样,一整个倒的倒塌的塌,各种意义上的废掉了。 知道了阵法的作用,玄本可以直接回去找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探讨对策,鬼使神差地她想再往深处走走看。 一股浓烈的法力袭来试图把玄赶出去,更怪异的是判断不出它是光明魔法还是黑暗魔法,非要定位的话更像是两者皆有的混合攻击。 这下更是不得不看了。 刚破完一层阵法又晒了太阳的玄手感正热,吹起笛子调动还没平静下来的法力同建筑内里的法力相抵,法力碰撞产生的鸣声传遍了整个废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所有人都被强行卷入了一场片段里。 光明法师们收到老教皇的邀请,各自从所在地出发来到信中所说的地点——此时还未发生战争的森林区老教堂。 到达目的地后,大家都惊讶于到场的人竟有这么多,相互之间打了招呼,沟通起魔法研究的最新成果。 时间有些久了,有人提议不如先祈福再继续等老教皇的到来,大家跟着教堂的修女修士们诵了经祈了福,外面的光亮一点点消失,邀请众人的老教皇还迟迟不见露面。 有占卜能力的法师合眼又睁开,她提醒大家会有意外发生,大家各自沉默着却没有一个人道别离开。 油灯的光映照着众人的脸,花池里的风似乎都带着冷意,有人开口问“是不是中计了”,沉默被打破,大家各抒己见显得教堂热闹了起来。 黑暗忽然降临,所有光源都丧失了自己的能力,包括由法力所成的教堂油灯,没有哪一盏还闪着一点火光,能造成这一切的可能只有一个——黑暗魔法。 人们打了起来,各类魔法光束一闪而过肆意炸开,人和建筑在这场混战中不断被攻击着。 光明法师并非都修习的是攻击防御性法术,很大一部分人的重心在自然魔法上,然而对面出手的人招招奔着取命而来,看不清场上的情况但能猜到大半。 两道格外明显的声音自打斗中传出。 “你在做什么奥古斯,快停下来,修习黑暗魔法本就不该,你执意要一错到底伤害同胞吗?” “教皇大人,我想您该清楚我在做什么才是,您在这个位置坐太久了,永远受到百姓的爱戴,自然不会明白我这么做是多么正确的决定,我不要你们的虚情假意,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走更快捷更省力的路,你们这群阻拦我的人只能从世界上消失了。” 白光闪过,大家从片段里退出回到现实。 一时间没人敢说一句话。 距离事发不过七年,在场近乎所有人都看得懂刚刚发生了什么,很多人还能认出具体的法师来,关注较少的能认出最后对峙的老教皇和奥古斯,极个别人还在短暂的光束中认出了当今教皇凯撒。 无论参与者究竟有谁,真相已经摆在大家眼前了,教廷当年给出的结果与现实是完全相反的,不仅如此,现在的教廷组成人员很大概率就是当年对老教皇和光明法师们痛下杀手的真凶。 阿加莎没说话,她在画面里看到了不辞而别却再没能回去的沙漠村前任领袖和法师。 琼森伊尔抿着嘴,他见到了人群里努力控制局势保护大家的父母。 曾经熟悉的几年不见的人们又一次鲜活地站在大家面前。 玄也看了全程,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些,在此之前她一直把这些当作梦。 不单是教堂之战,她所遗失了数年的幼时回忆也一并还了回来,记忆冲击得她头有点懵,数不清的面庞从眼前划过,她某一刻似乎看到了皎的天蓝色眼睛,想再去看个仔细时已经找不见了。 还不是做这些的时候,玄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踏入成为废墟的教堂遗迹,笼罩着整个废镇的法阵关键就在教堂中。 她转身朝人群方向跑去,带着当年的真相和眼前的答案。 听着百姓讨论的内容,玄意识到方才自己所见的真相是这里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不用解释了,罪名洗清了。 “玄,怎么样,没受伤吧?”阿加莎一眼望到了人群里的黑发姑娘。 “没事,我找到了破阵的关键,同时我还有个新的想法。”玄把她一路搜集到的消息告诉了留守两人。 琼森伊尔对她的建议深表认同:“让百姓先出去传播真相,我们留下来伪装拖延时间,等教廷发现时真相早已被带到各区了,我们直接和他们对上也能减少百姓受伤的可能,一举多得。” “只是麻烦你了,先要从钟楼赶回村庄,又要启动可以传送这么多人的阵法,需要帮忙吗,我和琼森留下一个稳住大家就行。”阿加莎深知短时间内完成这些对法力的要求和消耗都很大。 玄摇摇头站起身来准备出发:“不用,我不小心解决了两个来巡逻的黑魔法师,你们留在这里防止教廷发现后的突然袭击,等我好消息。” 原本钟楼对废镇的传送法阵就是开着的,现在只需要顶着教廷阵法的施压再次从废镇接通即可将自己送回钟楼,这怕不是三次五次就能成功的…… 一次就联通了? 作者有话说: 要!结!局!了!终!于! 没想到啾真的能做到这一天虽然写得不好但是已经写到这里了! 第26章 守阵待人 玄出现在钟楼时大脑都空了片刻,紧接着又感觉到周身的法力在不断流转,好像比去废镇前更充沛了。 如果不是四楼的彩窗只能装饰不能开,玄这会儿已经为了节省时间从楼上跳下去了。 花了比平时更短的时间走出钟楼踏上林间小道,玄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在阵法接通后把百姓们带回钟楼,但这样一来百姓们要再穿过森林才能回到熟悉的村庄,方向难辨道路不通,还要小心黑魔法师和魔化生物的攻击,自己陪着她们回去又需要不少时间,这段过程里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守在废镇也可能面临危险,更何况百姓们传递真相消息要快,赶在教廷发现阻止之前扩散越远越好,综合考虑不如自己先回村庄再开一个新传送法阵。 小路曲折极大程度上限制了玄的速度,她需要再快一点,如果能直接出现在村庄就好了。 闭上眼睛深呼吸缓解着自己的焦虑,睁眼时村庄已然出现在面前,耳边除了风声还有额外的两道声音。 “要缩短大家间的距离才是,不然怎么促进各区的交流互通啊?”这道声音似乎是妈妈,她和爸爸一直在研究新型魔法,现在看来当年的研究正是传送魔法。 第28页 另一道声音说,“辛苦了,百姓就麻烦你们了。”听上去是皎,但玄觉得是自己太着急了导致的幻听。 不论如何,先把百姓们救出来才是正事。 在村庄外的空地上寻了一处区域,玄摸出两张阵法图抛向空中,笛子横在嘴边奏出乐曲,要把阵法范围在自己能力内扩到最大,这样百姓们回来的可以更快,两张图纸和自己一人可以做到吧? 笛音传到远方,惊起了林中的鸟雀,村庄里的百姓们纷纷出门前来查看。 最后一步了,来! 笛音静下的瞬间,失踪已久的百姓们出现在大家视野里,所有人脸上的茫然都在看清周围时化作了喜悦,向玄行礼道谢后扑向思念了很久的人。 “废镇还剩下多少人,大家让一让,我再启动一次阵法。” “只剩下阿加莎领袖和琼森先生了姑娘,你快去忙吧,真相我们会传达给世界的。”人群中有人应道。 怎么会?那么多人自己只用了一次就全都送回来了? 赶回废镇后,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正忙着施法伪装里面是一群普通百姓的假象,只是场景和玄想的不太一样。 阿加莎坐在不知从哪户借来的椅子上一手果子一手拿鞭,咬一口果子随手朝地上甩一下鞭子,和琼森伊尔唠几句再甩一下鞭子,中途还会放下鞭子去喝口水走两步。 琼森伊尔坐在桌边翻着书,桌上是他的小提琴和…一根木棍,翻几页书拿起木棍在琴弦上划拉两下。 这就是大战前的松弛感吗? 原地散步的阿加莎瞥见玄回来了,拿鞭柄戳戳了看得入神的琼森伊尔。 “没想到你一次就把她们带走完了,我和琼森没事可做,只能动两下整出点波动来。”阿加莎扬了扬手里的长鞭。 “而且还要控制波动的大小防止露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不是我们在做投降的打算。”琼森伊尔又捡起木棍拨动琴弦。 玄恍然大悟,抬起笛子吹了一下,发出短暂的音节后戛然而止。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从老教堂的废墟出来后,我不但恢复了记忆,法力似乎也有所提升,甚至耳边还能听到已故大法师的声音。”玄对这趟经历很是疑惑。 阿加莎听完后有些惊奇:“你的记忆竟然恢复了,不枉你在各区之间东奔西跑忙里忙外,只是难为你了,刚恢复就要面临现在的场面。” 琼森伊尔祝贺后把关注点放在了玄的后半句:“你法力提升的原因应该不只是记忆的回归,也许还承载着老教堂法师们和光明神的祝福。” 光明神吗,玄想到了村庄时耳畔突然传来的皎的声音…又分神了,不过光明神真的会注意到世界的变化吗? 玄把脑袋里莫名多出的魔法进行了大概整理,从里面挑出了有用的部分拿图纸融刻下来。 “再做成图纸会不会太复杂了,你能把破阵的方法找到已经很不同意了,剩下的我们来做就行。”阿加莎看玄桌上的油灯已经枯了。 玄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摇摇头:“我做这些就是给你和琼森以防万一用的,如果教廷发现我们时还带了不少黑魔法师,我去尽力牵制他们,破阵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怕她多想,玄把路上的见闻拿来给她分析:“这座阵法的作用是把阵里的法力转化为对凯撒的供给,单是听起来就能明白它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没能在钟楼或者这里找到相关的书作参考,我在图纸上刻的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到时候一旦破阵失败了,你和琼森及时走传送阵出去救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去计划怎么扳倒教廷。” 阿加莎听这话总觉得刺耳,琼森伊尔也开玩笑说像是在听遗言。 玄笑着把她们送走,回到位置上手却停了下来,也许真的是遗言了呢。 废镇中的三人各忙各的,外面的百姓也通过信羽鸟等方式将教堂之战的真相传给其他区,看似平常的日子里教廷却不太平常。 “墨菲的伤怎么回事,过了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好,那几个人上次差点死在教廷,一时疏忽让她们跑了,去打这样的人她居然还能带着伤回来,林莽也落在她们手里了。” 奥古斯在屋里绕着圈子走起来,气愤之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摔。 “咳。”凯撒看他一眼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奥古斯嘴角抽了几下,把杯子重重压回了桌上到一旁坐下。 “顶楼的封印会不会出问题了,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在你们手里救走人。”凯撒手指敲着教皇神杖顶端的宝石,声音不大,阻了它的光衬得屋里一闪一闪。 提到顶楼,奥古斯的愤怒被盖了下去,话里显出一丝担忧:“应该没问题,那些封印禁制是我们定了几年的,隔段时间还会去添一批新的,她真的能破开吗?就算她现在的能力足够冲破封印,什么都不清楚,她能拿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教廷啊,仅仅在她之下的人群!” “那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有多大?” “基本没有任何可能,那晚你在场也看到了,绝大部分攻击都被她一个人拦下,能活着已经是她神的身份在保护她了,再说,如果她真恢复了记忆,那她早该下来找我们算账了,怎么会这个时候了还待在顶楼安稳睡觉。” 楼下的声音隔着几层阵法没能传上来,但阵法中央的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吵到,眼睫轻颤间露出内里的一圈浅蓝,稍后又合了回去。 “一帮废物,还要我亲自去看。”凯撒踏上传送阵法,奥古斯不语紧随其后,两人转瞬出现在老教堂废墟之上。 沿着半是灰尘的街道走着,周围虽有法力波动传来,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过半的废镇范围被踩过,仍是只有波动不见人影。 “在找什么,教皇大人?”眼前忽然出现一名黑发女子冲他们挥挥手。 “走。”凯撒和奥古斯转身向老教堂走去。 “玄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阿加莎攥着手里的图纸眯起眼望向远方。 “总要相信一下朋友吧。”琼森伊尔说着,手不自觉把图纸握得更紧。 有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对视一眼在废墟后藏好。 “和凯撒大人是第一次见,我送大人一份见面礼。”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躲在废墟的两人听到干脆不藏了,一起站出来去向她们的对手打招呼。 眼看困住的百姓都被面前三人放走了,凯撒也不再犹豫,召出法杖准备攻击。 玄响指打过,阿加莎和琼森伊尔默契地把图纸撒在天上,笛声婉转悠扬,与之相伴的是废墟上各色交织的光,自教堂开始向其他地方流转,法术相撞的破空声从不同角落传来,凯撒的阵法正在一点点被毁掉。 如果现在是晚上该多好,法术织成的烟花一定很好看。 凯撒煞风景地出现,带着法杖朝玄而去,一束红光击在玄站立的石柱上,烟雾退散,石柱碎成了粉末,玄在一处空地挑衅地冲他挥起笛子。 她们两人缠斗时,阿加莎鞭子向奥古斯甩了过去,琼森伊尔挥动琴弓间接对他进行压制,奥古斯依旧采取先近身再出手的打法,阿加莎和琼森伊尔边打边退,借助老教堂剩下的建筑碎片保持着和他的安全距离。 她们本就不对伤到奥古斯抱有期望,这么做只是想减少玄那边的压力,毕竟玄对面是从未交过手的被誉为“少年天才”的凯撒。 奥古斯从一开始就明白两人把他拉远的用意,可他不甘心,他不觉得面前的两人能够再次从自己手下活着离开。 然而他错了,不断去追赶两人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受伤了,上个能伤到自己的人还是老教皇,他一度以为老教皇死后这世界上再没人能打伤自己。 奥古斯的法器从来不是法杖,而是护了自己半辈子的法袍,此刻竟然没能护得住自己。 第27章 光明神 他看向对面一红一蓝的眼神变了,他突然有些畏惧,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之前老教皇在时大家还没有离得那么远,他和其他主教还会一起喝茶下棋,会收到百姓送来的花花草草,老教皇也从不因他的法器会近距离伤人且不可自控而疏远他,怎么突然之间他和其他人隔了这么远? 察觉到奥古斯的不对劲,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在攻击时除了后退,还加强了对他的观察。 “右侧肩膀有伤。” “左手受伤了。” “腹部可以多注意。” “膝关节。” 过去近战伤不到分毫的奥古斯今天每走一步都能发现一处新的破绽。 玄和凯撒打的有来有回,双方都没有尽全力去试探,几个回合下来像是在玩不痛不痒的游戏。 凯撒把玄带远后反手放出一团烟雾,等玄咳嗽着从雾里出来后只剩下她一个了。 不好,阿加莎和琼森还在老教堂,得快点回去。 凯撒扶起明显有伤在身的奥古斯,阿加莎想趁机出手被琼森伊尔拦下。 第29页 “不确定对方实力,不建议贸然动手,而且凯撒身上没伤,玄也没跟着回来。” 两拨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废墟又回归了平静。 “阿加莎,琼森,你们没事吧?”玄拎着笛子从对面跑来。 “我们没事,你呢,看凯撒一个人回来给我们吓得够呛。”见到玄平安出现,阿加莎不用那么急了。 得知凯撒和玄只是互相试探没下死手,赶来的两人都顺畅呼出口气。 听到奥古斯受伤了不止一处玄倒是稀奇:“难得,我当他是石头做的呢。” “我不这么认为,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老王八成精。”阿加莎同样发表了不满意见。 琼森伊尔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道目光,想了想他开口总结道:“石龟。” 这一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异常顺利,也许是老教堂的法力加持,也许是对面两人准备不足而大家磨刀已久,也许是大家确实在变强。 无论怎样,至少这一仗没让遗言变成现实。 凯撒和奥古斯刚从传送法阵回到教廷,墨菲迎面而来脸色很差。 “出事了。”她把几页纸抽出递到两人面前。 凯撒挥手推开:“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奥古斯先生受伤了。”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几年前死伤惨重的教堂之战是奥古斯先生主导的。”墨菲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盯着凯撒的眼睛和他扶着的奥古斯。 凯撒默了默,须臾吐出一句话:“先医好先生,其他的稍后我会告诉你。” 墨菲的攻击性法术并不强,使凯撒和奥古斯在人群里注意到她的正是天赋极高的辅助和疗愈魔法,有她在场起阵,法术的力量能扩大到原来的几倍,这也是上次闯教廷三人组重伤的主要原因。 大概是修了黑暗魔法的缘故,墨菲的疗愈法术效果越来越差,再加上平时不会遇到受伤的情况,在这方面便没多注意,不过她是在场人中唯一会疗愈法术的人了,凯撒知道情况也只能求助于她。 奥古斯额头的冷汗向地板砸下来,这一路上他始终没说一句话,凯撒也不明白当年教堂一战只在最后受了伤的人今天怎么会伤成这样。 “性命无忧,但内外伤严重,我现在的情况并不能为他完成进一步疗愈。”墨菲施法为奥古斯初步检查时就被他的伤惊到,印象里还从未见他这副模样。 她不再说话,静静退到两人对面坐下,凯撒手里的茶杯转了几圈终于被他放回了桌上。 “上楼,见个人。”他起身背对墨菲,“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里了。” 顶楼层层禁制里封印着什么,这是墨菲一直知道的,但具体的细节只有凯撒他们二人清楚,其他所有作为守卫的黑魔法师包括墨菲自己都对里面一无所知。 遣散了门口的守卫,凯撒拿出教皇神杖解开门前的封印走了进去,门打开的一瞬间墨菲便感受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浓郁到不敢想象的黑魔法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稍纵即逝的其他力量。 从地板到墙壁,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阵法将偌大的顶楼填满,只空出中间小小一片,里面躺着位长发散落看不清脸的人。 “许久不见,光明神。”凯撒郑重地朝地上的人行了礼。 “光明神?”墨菲喃喃出声,一时无法将眼前倒在地上的人同中心大教堂的神像联系起来。 见无人应他,凯撒直起身子自顾自说起来:“是,当年教堂那场争斗是我们做的,老教皇和法师们也是我们动手杀的,本来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谁知道最后伟大的神突然现身了,她接下了两方所有人的攻击,可惜已经晚了,过于猛烈的法力冲击不是教堂这个小地方能承受得住的,同样在场大多数法师也承受不了早已咽了气,神为阻止战争继续亲自打断了两方,谁知最后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我和奥古斯先生还活着,哦对了,还有奄奄一息的神。” “带着伤我们把神带了回来关在这楼上,这一关就是……”凯撒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七年。她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又被黑暗魔法不断侵蚀,每次醒来都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法力尽失又逃不出去,就这么在这里睡了醒,醒了睡,估计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所以这么多年祭神没能顺利举行是因为你们把神关起来了?”听凯撒讲完全程,墨菲仍是不可置信。 凯撒转回身来面向她摊开手:“不然呢?放她出去散播光明毁了我们的大计吗?” 墨菲一向以为真的是光明神不愿来见大家,她从没想过会是神被人困住了。 “那包括这次在内的祭神又是怎么完成的,把神从昏迷中强行唤起假装聆听吗?” “聪明。”凯撒响指打过,屋里的阵法开始运转,“就像这样。” 数层重叠的阵法中央,金色长发下的人动了动,借着地板撑起身来。 她动的每一下都极为艰难,似乎在忍着难以言说的痛苦,支起上半身后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凯撒和墨菲,闪着光的白色瞳孔里满是茫然。 “又见面了神,又或者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凯撒笑着向对方行了礼,“很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但我们实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还望您能答应。” 墨菲无法将凯撒话里的内容和面前的景象结合,他又是笑,又是行礼又是请求,仿佛真的给了地上的人选择的机会。 知道他的虚伪,却没想过人能把虚伪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毁掉了教廷的阵法,三人转回到钟楼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当年的真相已经在世界里传开了,教廷形象崩塌的同时大家也担心他们会鱼死网破,届时想从黑魔法师手里救下全部百姓可谓是异想天开。 “要是皎在就好了。”她选修的东西比较多,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 玄心里想着不小心说出了声,听到阿加莎的回复时才意识到嘴和大脑串线了。 “不如我们明天先去把皎救回来,奥古斯现在身上有伤,墨菲今天没和他们一起来,我怀疑是在养伤,咱们三个找到皎就立刻走,凯撒一人应该不会把我们都打趴下吧。” 玄很想附议,但理智告诉她要提防教廷留有后手。 琼森伊尔把一张纸片摊开在两人之间:“我回来前收到了村长的信,信中说雪原区各村得知真相后都在派人往教廷这边来,打算联名申请罢免几人神职。” 向谁申请和怎样申请琼森伊尔不语,但玄和阿加莎心里也有个大概猜测,唯一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她——光明神。 “所以我推测其他各区应该也是这么个打算,只是不知道教廷会听取大家的建议还是当场引发一次新的暴乱,如果是前者的话再好不过,我们可以直接去把皎带出来,如果是后者的话……” 琼森伊尔没再继续,大家今天才刚在废墟上走过一遭,自然不会忘了当时的结果。 “明天和各区各村的代表见一面再做决定吧。” 玄身心俱疲,这段日子以来忙于破阵鲜少休息,阵法破掉以后又面临这样的处境,她做不出更好的决定了。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也没好到哪去,天天没日没夜营造假象又要留心感受周围波动,此刻听玄说先休息都应得积极。 第三声钟响才把楼里的几人叫醒,过度劳累后睡醒的结果是大家浑身酸痛,玄趴在桌上甚至不愿抬头。 “或者你留在钟楼歇着,我和琼森去把代表请到钟楼来。” 不愧是沙漠区猎人兼领袖啊,不愧是天天满世界转悠的旅行音乐家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缓过劲来能跑能跳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代表本就是从外地赶来的,日夜兼程也需要休息,我好歹还算是年轻人,就当锻炼了。”玄艰难把自己从桌上拔起来。 出门走了两步,玄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试试能不能把咱们一起传到村庄去。” 第28章 这张床 话音未落三人便出现在村庄入口处,村民见她们到来纷纷叫着有好消息了。 教廷主动认错、自请卸职、权力交还给光明神并为此专门发了通告。 “走,看看他们又在演什么戏。” 告别了村民,玄打算去教堂近距离看教廷等人的表演,几秒钟后三人仍在原地。 “咳,好像不太能传,咱们走走吧。”玄面无表情假装严肃来缓解没能成功传送的尴尬。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笑道:“正好这个点太阳不辣,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能刚好赶上。” 路上有不少百姓也在往教堂走,果不其然都是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的。 人群里交谈不断,大家都在好奇着这次的活动。 “他们怎么把权力还给光明神啊?把光明神请来吗?” “他们既然祭神的时候能联系到神,现在走个过程表示一下应该能把意思传过去吧。” “不知道光明神会不会降下惩罚啊,几年前那么多大法师因他们而死,他们居然还敢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第30页 “谁知道他们今天这样做是不是伪装的,依我看就应该通通关起来,不对,直接偿命!” “就是就是。” …… 一行人到场时,教堂近处早已挤满了人,因此只能隔着人群远远望着里面的情况。 以凯撒为首的教廷主要负责人宣读了认罪书,向所有魔法界的生灵道了歉,而后当着百姓们的面脱去了象征着教廷和神的意志的黑白长袍,穿着各自的常服将法袍叠好送向教堂门前。 正午时分,教堂的大门缓缓向后打开,随着光一起出现的不仅有教堂内景,还有一道金发及地的背影。 “那人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教堂里面?” 一个问题同时出现在除教廷几人外所有围观群众脑海里。 在众人的不解中,凯撒来到她背后深深行了一礼,代表着教皇的神杖出现在他手中,他双手捧过送向一门之隔的金发背影。 “欢迎您的到来,伟大的光明神。” 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人听清。 背影转过身来,白色裙袍随着她的动作流动,从凯撒手中接过神杖轻点地面,霎时教堂深处散出灿灿金光,前排的百姓发出惊呼:“里面的光明神像在发光!” 教堂外的世界也在发生变化,无数光团自天空而落,穿过百姓后触及地面消失。 神杖化作一缕光在主人头上静止,一顶缀着三色宝石的花冠出现在金发之上。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白光从睫下显现,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和祭神时见到光明神一模一样啊!” “什么一模一样,这就是光明神本神啊!” 议论间,教廷众人开始鞠躬行礼。 底下近处的百姓反应过来开始鞠躬行礼,远在教堂之外的百姓跟着鞠躬行礼。 感受到法力的强度和纯净程度,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对视后点点头也行了一礼。 只有玄还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没意识到要向神行礼。 “玄,玄姑娘,别呆了,回去再看也行,是你的抢不走。”琼森伊尔小声提醒道。 玄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被阿加莎拉着行了礼又扶起来,从看到皎转过身后她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哇。 按照约定,凯撒等人已经完成了教廷权力的转移,现在将以罪人的身份被关进牢里,剩下的过程由光明神亲自负责,百姓目送她们去往教廷方向。 唯一的牢房建在教廷,本意是方便管理和减少伤害,这次用在那群人身上反倒有种回家的怪感。 一切都在凯撒的计划之中,只要在百姓面前演完了戏回到教廷,身边只剩下一个神志不清的光明神,那其他东西还不是他说了算,也没人再敢来忤逆神的意志对他们发动攻击,真是相当完美啊…… “皎!”一声略显耳熟的女声打破了凯撒的美好幻想。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进来的? 转眼间,打伤奥古斯的三人出现在眼前,看她们的动作似乎是奔向光明神的。 不行,不能让她们发现神有问题,不对,没关系,被发现了她们又能怎么样,当着百姓的面说好的关押是不能随意改变的,她们只能看着自己笑着走远。 “怎么样?没受欺负吧?”阿加莎关怀道。 皎摇摇头:“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你这一下可着实吓到我们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以这种身份和这副模样。”琼森伊尔早就对皎的身份有所怀疑,识古字,会秘法,没有法器但对万物随取随用,今天再看一切又都合理了起来。 “抱歉,我也是几天前才意识到这些的。” 琼森伊尔挥挥手:“我和阿加莎还能接受,有人见了你到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侧开身子让出身后的玄。 皎看到玄的一瞬眼里的光闪了闪,正要往她身边去却被凯撒打断。 “光明神收押罪犯,你们几个是想违抗神的意思吗?”他在催促下一步行动。 听她们谈话凯撒才想起来,之前在雪原区取霜魄时确实见过一个和她们同行的金发姑娘,只是那人法力显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又是双蓝色眼睛,就连唯一和光明神算得上相似的金发也不过堪堪及腰,这两者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人,更何况他从雪原区回来后去顶楼查看过一次,光明神同过去几年一样昏昏睡着,怎么可能出现在雪原和自己交手? 现在看来,那时起她就已经在欺骗他和奥古斯了,而且每次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前教皇大人很明白我的意思?”皎转身看向队伍前端的凯撒,空气里似乎无形中多了些东西,她在向他们法力施压。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还是第一次见皎用这种语气说话,怔愣的间隙也从几个黑魔法师的表情里看出皎对他们做了什么,只是自己完全感受不到。 “不敢。”凯撒咬牙笑着低头。 “既然这么急着进去,那送你们一程。” 几人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适应片刻才发现这里是建筑物内部,准确来讲是牢里。 “有劳。”凯撒迈进一间牢房,头也不回地向皎致谢。 奥古斯和墨菲伤还未愈,也各自寻了间牢房进去。 皎随手给他们加上封印,这是她和凯撒“约定”中没有的环节,她也并不介意因临时加上这些被凯撒在心里骂几句。 他们一定留有后手,这些封印很大概率并不能困住他们,但她做不到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巧的是阿加莎和琼森伊尔、甚至呆了一路的玄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牢房的墙壁上噌噌多了十几道封印,凯撒的眉角隐约间抽了抽。 一直没有动静的玄抬起头又很快转开,她的异样被阿加莎收进眼里:“玄,你还好吧,是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可能…这里有点热吧,我出去透透气。”玄含糊道。 皎见状表示赞同:“地牢太久不通风了,先回钟楼吧,那里习惯些。” 在玄“就是就是”的附和里,两人不知谁用了传送魔法,眨眼间没了踪影。 “热吗?”阿加莎反问琼森伊尔,墨菲适时打了个喷嚏。 再回头,刚才颇为奇怪的两人已经传送走了,阿加莎和琼森伊尔被留了下来。 阿加莎:? 琼森伊尔哈哈道:“她们可能有话要说有事要做吧,我们刚好可以趁现在多检查一下周围的防御措施,走走走干活去。” 阿加莎深以为然:“是这个道理,安全是靠检查出来的,我东你西完事了在这里汇合。” 钟楼的两人静静站着却没人开口,须臾,玄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皎看,连忙转移视线倒了两杯茶。 “很久没见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好像都幻听到你的声音了。”玄没话找话,说完又觉得意思不太对。 “不是幻听。”皎接过她递来的水,本来是一满杯,到手时愣是洒了大半,“那是我恢复记忆后意外发现你那里有我残存的法力,用它同你传的话。” “哦这样啊。”玄干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索性继续喝水。 不知过了多久,玄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你以后是搬去教廷住还是大教堂,还是其他哪里,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万一以后找你有事呢……” 玄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皎耐心听完后给出了回复:“还在这里住。” “钟楼吗?那我回头问问阿加莎最近的住所在哪……” 皎笑道:“也是这里。” “那我和阿加莎找时间在楼下放张新床……” 皎叹了口气,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想引起她的注意:“你和我,这栋楼,这间屋子,这张床。” “啊?好。”玄其实没太听懂,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破阵时把脑子烧坏了,现在有点反应迟钝。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回来时玄仍是这副模样,在她面前伸手探头都没得到回应。 “这是怎么了?法力提升过快出现负面影响了吗?”阿加莎向皎求证。 琼森伊尔也奇道:“你们俩…还好吧?她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啊。 皎看了眼玄向她们解释:“可能事发太突然了,也是我的问题,最近事情太多,早知道等一切结束了再跟她讲。” 琼森伊尔点头表示理解,阿加莎摇头追问:“讲什么,都是自己人,需要我们帮忙直接说就是。” 琼森伊尔看她还要再问忍不住拦道:“她们之间的悄悄话,对了我突然想到有个地方的封印是不是漏检查了,走我们再去看看。” “不能够吧,咱们不都里里外外转了七八十来圈了。”阿加莎边跟他走边疑惑。 余光里,皎对琼森伊尔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两人还没走到楼梯,地牢的封印突然向她们发出了提醒,就连玄也被这提醒唤回了神。 第29章 最后一夜 教廷的人有动作了。 第31页 彼时钟楼外正普天同庆,中心大教堂也罕见的彻夜开放,百姓们都为黑魔法师束手就擒感到高兴,尤其是见光明神真的降临也都放下心来祈福赏玩。 四人赶到地牢时封印几乎都在,只有几道不慎被波及发出了警告提醒,门锁挂得好好的,牢里也同离开时一样,没有太大变化。 果然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最里面那间还有人!”阿加莎喊道。 前两间牢里的凯撒和奥古斯早已不见了踪影,墨菲还留在这里倒在大家意料之外。 锁链砸落在地上,门被推开带进一束光,阿加莎示意皎和玄在门外等着防止是陷阱,琼森伊尔和她进去查看情况。 墙和牢里的设施看不出异样,唯有床上的人还剩着半口气,阿加莎扶起墨菲探查后摇了摇头。 “黑魔法攻击造成的,看样子是凯撒和奥古斯动的手。”琼森伊尔对门外两人总结道。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玄攥紧拳头发出疑问,而后看向墨菲又忍不住皱起眉头,“用疗愈魔法还有效吗?有的话我来试试。” “没用了,她自身修习了黑魔法,光明魔法对她的疗愈作用只能是负面的,凯撒和奥古斯又下的死手,如果不是走得急,恐怕这会儿……”皎没继续说下去。 “你们怎么来了?”阿加莎怀里的人轻轻出声,大家齐齐向她望去。 “他们怕我把知道的说出去…就在临走时动了手…可我什么都不清楚,他们从不对我讲这些。”墨菲咳嗽几声,嘴角渗出几滴血。 她似乎担心弄脏阿加莎的衣服,摆手示意阿加莎把她放下。 “没事。”阿加莎像平时拍玄和皎的头那样,抬起右手摸了摸墨菲的头发。 皎挥手召出几团暖光萦在墨菲周围,照亮着屋里又不显得刺眼。 “谢谢。”墨菲浅浅勾出一抹笑,“我曾经也想向大法师们那样,把光明带到世界各地,但好像哪里出错了,一切的发展走向了我意想不到的方向。” 大家沉默地听她轻声讲着,能猜到变化发生的原因正是多年前凯撒和奥古斯在人群里看出她的天赋。 “我想过停下回头,他们告诉我已经晚了。” 墨菲眼角的泪顺着发丝向下滑落,“他们说这是另一种达成目标的方法,我不知道有几分真,我也没得选择,如果还来得及的话,世界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她努力想起身给大家道谢,只是身体实在不允许,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黑雾漫出,顷刻间阿加莎怀里便空了。 各地频率过高的黑魔法波动传来,强行打断了大家的沉默和感伤。 “各区都有,他们故意要把我们分散。”波动不断冲击着玄的大脑。 “调虎离山,但不得不去。” “卑鄙无耻,连百姓都下得去手。”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副局面,此刻百姓们正在外庆祝,黑魔法师的袭击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玄的脸色很差,皎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用黑魔法阻断了各区的连接,现在传送魔法全区失效。” “我行动速度快,地方也熟,我可以去处理沙漠区的情况。”阿加莎申请道。 “那我去雪原区。” 琼森伊尔刚一开口被玄拦下:“雪原区我来,那里距教廷区最远,而且波动强度大频率高,怕是点名道姓要我和皎去。” 皎点头认同她的话:“琼森你留在森林区,这里波动虽小但过分密集,你的琴音是个不错的选择,处理完这些再去支援她们。” “好。” 大家各自赶往目的地,皎则留在教廷区以备不测。 教廷区正是百姓汇聚的地方,在各地大量施用黑暗魔法引起波动而教廷区却安安静静,这本身就不合理,也不像是那群人的作风。 果不其然,奔往各地的大家很快便发现无法再感受到教廷区的任何波动,无论是光明魔法还是黑暗魔法。 阿加莎一手飞刀一手挥鞭,一团火红在沙漠里穿梭;琼森伊尔在林梢间越过,引着下方的魔化生物到无人处一起解决;玄的笛音飘扬在大雪中,回荡在山谷里,白雪掩下战斗的痕迹,苍茫间只余她一点颜色。 ……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在两区交界处会了面,拿下了趁乱逃走的奥古斯并往教廷方向赶,玄和她们只见了一面便匆匆朝教廷奔去,留下一句“照顾好百姓”就消失了身影。 玄迈入教廷区,一丝熟悉的来源于皎的法力在周围悄悄涌动着,她在布阵。 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杂乱又茫然,像是一群人在向外跑,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才算安全。 “这里。”玄吹起笛子为百姓引路,在她们到时又以传送阵法将她们送往森林区,那里有阿加莎和琼森伊尔,黑魔法师很难伤到她们。 传送魔法既然可以对外使用,为什么在教廷区里不行? 把阵法留给其余百姓,玄跟着感觉向人流方向跑去,皎之前曾说自己身体里有她残存的法力,那循着它就该能找到皎。 越往里走,周围的感受越是奇特,似乎有东西在暗中等待着,来不及仔细确定又有了新的感觉,皎设下了结界。 好在结界开启前玄赶了进来。 想不到凯撒会把最终决战的地点远在中心大教堂,这里本应是皎的主场,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昔日金碧辉煌的教堂如今隐没在黑雾里,墙上的宝石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灯架和桌椅歪倒四散,部分壁画已经不再能看出内容。 玄想起了废镇的老教堂,这里马上也会变成那样的废墟吗? 朝着神像的位置走去,一路上玄刻意隐藏了法力,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黑魔法师。 “伟大的光明神啊,你说说你,为什么明知是圈套还硬要闯进来呢?我有的是方法把你引来,可你倒是替我省事,自己便来了。” 追着凯撒的声音,玄在装饰架后藏好,无声地冲对面的皎打了招呼。 “我是该夸你无私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呢,七年前你为了光明法师们突然现身坏我好事,今天你又为了一群普通人主动来了这里,可惜,我这次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啊。” 凯撒张开双手冲光明神像和神像底下的皎喊着,语气傲慢又癫狂,好像在提前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和你那群朋友不是有挺多话要讲的吗?你现在同我说说,我心情好了还能考虑一下在你死后转达给她们。” 皎仍是沉默着,隔了太远玄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一股源自于她的法力在四周不断游走,还在布阵,并且看样子凯撒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 “不好奇为什么我敢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吗?” 凯撒在神像前来回走着,整座教堂里都是他的脚步声,不过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他的情绪在愈走愈快的步子里诉说着,忽然他大笑起来:“不愧是高高在上的神啊,连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这个凡人讲,今天我心情很好,我要让你明白你是怎么死在我一个凡人手里的。” 皎头也不抬,玄握紧了笛子刚想抡上去,皎却对着地面摇了摇头,玄见状收起笛子蹲了回去。 “不想听?这可由不得你!”凯撒提高了音量。 “你脚下的阵法足足花了我十几年,没找到阵眼和破阵之法吧,这就对了,十几年里我们四处收集残卷摘译古籍,又费了不少功夫去补全阵法取得信物。” 他手上出现一个盒子,盒里放着雪原区抢走的霜魄和沙漠区的泉水。 “当然不止这两件了,还有你手里的古树幼苗和你头上的教廷神杖,这些都凑齐了才算是第一步。然后是你,过去和现在的光明神,你身后站着的凝结了万人信仰的神像,以及最关键的人物,我。” 他又癫狂地笑去了,听得玄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有一件事也许你不相信或者你自己也不清楚,你现在是光明神,不是无拘无束的普通人,你自身本就没有攻击性魔法,被世界限制更是不能对百姓动手,你出现在这里的归宿只有等死。” “而我,会在你死后借阵法来吸收你的全部力量,届时我将成为新的神,这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神。” 玄虽然气愤,但还是顾虑着凯撒不知真假的话不敢贸然出手,在担忧里皎却起了身。 她向凯撒看过来,也看向他斜后方的玄,下一秒,天花板上忽然打开几道豁口,月光透着洒了进来,汇在皎身上。 “不要做无意义的挣扎了,如果你真的那么乐于助人的话,不如干脆行个方便,直接在这里自行了断吧。”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在皎手中凝实,同今夜的月光一样冰心的凉。 不会的,皎试都没试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整个世界她怎么会直接丢下。 区里的百姓已尽数被她利用凯撒说话这段时间送去了自己的传送法阵,眼下整个教廷区只剩下她们三人。 第32页 不能赢的话…那也未必会输。 谁说过今天一定会有人活着走出这片区域? 第30章 天亮了 剑光在黑暗中舞动,停下来时,剑锋正指向凯撒。 “你是真不听劝啊,不过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那我也该送你最后一程了。” 皎跃至空中与神像齐平,月光将她包裹,神像也跟着镀了层银。 凯撒不甘示弱,借助法力将自己托举在半空,但挣扎许久也始终没能达到皎所在的高度。 “你永远也无法来到这个位置,这是你的选择,也是百姓的选择。” 皎说出了第一句话,也是凯撒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再次将剑锋转向凯撒,对方一瞬的茫然过后是无休止的大笑。 突然,他安静下来抬头去看皎,响指过后阵法的红光从墙壁间浮现,刚转了不足半圈便停了下来隐没回墙里。 凯撒接着又打出第二个、第三个响指,什么变化都不再发生。 “怎么会?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吼着,浮在半空的身体隐隐有下坠的趋势。 皎和玄对视一眼,举起长剑向下方刺去。 玄点点头,召出笛子凭力向上方跃起。 凯撒的吼声戛然而止,他能感受此刻有两股力量在冲击自己,但连回头看的机会都不曾拥有便散在了白光里。 皎的长剑和玄的笛子在空中相触,白光乍起,映出天上地下同时运转着的两层阵法,也映清了不远处熟悉的面庞。 在过于强烈的冲击下,两人各自向反方向坠去。 这一刺用尽了皎全部的法力,玄也是如此,只能任由身体砸落在地面上吐出半口鲜红。 脑袋又晕又重,玄想就地休息会儿,刚闭上眼睛就猛地睁开,撑着碎裂的地面一步步爬起来。 不能睡,皎还处在危险之中,先别睡啊。 透过层层重影,玄努力把眼神聚焦在空中坠落的人影上,那团光在不断暗淡,像一轮破碎的月亮。 幸好来得及,皎在落地前先坠入了玄的怀里,两人昏迷在了满地光粉的深坑中。 还好赶回了教廷区,还好寻到了教堂里,还好发现皎在布阵后偷偷补了自己的法力,还好没睡下去…… 睡? 这里是…自己在这里又是…… 玄从睡梦中惊醒。 太阳正在头顶挂着,缓了好一会儿玄才适应,眯着眼准备坐起时发现手臂似乎被压着。 “皎?”玄定睛看向怀里的人,几天前的记忆从脑海中涌现出来。 检查了个大概,两人身上的外伤在昏迷的几天里已经无碍了,至于内伤,玄只是补了一丝法力就伤成这样,那近乎完成整个阵法的皎又该伤得多重。 抱着皎一步三摔地从坑里爬回地面,看到周围景物时玄质疑了自己的记忆。 既是教堂最内侧,那本该站在这里的神像哪去了? 一阵风从坍倒在地的墙块间钻过,掀起地面的石粉游了段距离。 抱着皎在教堂废墟中缓慢前行,玄找了块干净又能避免太阳刺眼的地方把皎放下,陪她坐着思考为什么一直没见到人。 凯撒当场灰都不剩,奥古斯早被抓到,墨菲不知情且未参与,其他黑魔法师里也再找不出法力这样高强的人,不该是外面出问题了才对。 如果是担心百姓受伤不让大家进来,那阿加莎和琼森伊尔也不会不来找她们,那又是为什么呢? 皎攥着玄衣服的手不断握紧,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虽然全身上下凑不出一点能用的法力,但吹个安眠曲玄还是做得到的。 笛音自玄身旁传向远方,皎的眉头随节奏不断舒展,玄的心情也在吹奏中不断缓和。 “皎?玄?你们能听到吗?” “光明神,玄姑娘,你们在里面吗?” 好像有人在找自己和皎,玄再次从梦中回到现实,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思索之下玄把笛子送到嘴边。 “有笛音!当时正是这个笛音把我们从教廷区送出来的!” “是玄!她醒着!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 “在教堂废墟里,大家先退后,我和阿加莎进去看看情况。” 是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来了。 为了节省力气,玄索性把整段的曲子换成了一个接一个的音符,有琼森伊尔在,她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不算一件难事。 果然,面前的断壁被人搬开,阿加莎的红色短发进入玄的视野里。 “找到了!” 琼森伊尔很快从主厅方向赶来。 “玄,你怎么样?”阿加莎不敢碰她和皎,害怕加重她们的伤势。 玄张了张嘴,仍是发不出声音,只得吹两下笛子指指喉咙。 琼森伊尔见状开始催动疗愈魔法,阿加莎从身上解下一个水袋递到玄嘴边。 “咳咳……” 不愧是沙漠区的泉水,对付嗓子问题自有奇效。 琼森伊尔一曲结束收了琴,同阿加莎一起半跪在两人面前方便听清她们的话。 “你们的手怎么回事?” 发生的事太多,玄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低头却忽然瞧见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尘土混着血迹的手指。 “结界打开我们就带大家进了教廷区里,然后又追着你的笛声踏进了教堂废墟,本来心急打算用鞭子和琴音破除障碍找你们,人群里有人问会不会不小心伤到你们。”阿加莎说着往四人身上丢了个清洁咒。 琼森伊尔接过她的话继续道:“考虑到你和皎的情况未知,我们也担心会对你们造成伤害,进来后就改为了手动挪开障碍,这不刚好,找到了你们又没人多受伤。” 纵然血迹和灰尘容易清理,石块划下的伤痕却不会轻易消失,玄眼里刚泛出泪花就被阿加莎堵了回去:“你现在缺水,不许哭,有想说的想做的等伤好了再说。” “这里我看过了,除了环境差了些什么都好,光明魔法浓度很高,没有任何黑暗魔法残留,你和皎现在的情况不太允许远距离移动,待会儿我们在这附近整理出片养伤区域,等你觉得恢复得可以了我们再来接你们回钟楼。”琼森伊尔初步计划着。 “我们会在村镇间巡查确定百姓们的安全,奥古斯法力尽失锁在村里全天监察,各区也都挑出了不错的苗子抓紧培养,你和皎安心养伤,其余的交给我们。”阿加莎把外界的状况一一转告。 玄想逞强跟她们离开,转头看到皎不肯松开的手便直接放弃了。 挥别两人后她在皎身旁躺下,替她拨开眉前的发丝,擦去眼角的泪痕,看着看着也睡了过去。 梦里皎同之前一样对自己说:“你和我,这栋楼,这间屋子,这张床。” 玄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那你去哪可都要带上我,再危险也不要松手。” 醒来时两人的手仍是牵着,对面的天蓝色眼睛正看向自己,见自己睁眼才往身后退了几下。 “没有松手。”皎把手举在两人视线中央。 一滴泪从玄脸上划过,没拦住落在了手上,与此同时,另一滴泪也从对面砸了下来,融进手指间的缝隙里。 …… “往左边再移一点点,对,就这样刚刚好。” “这种灯款式太久了,回头我找人画几张新图纸来,麻烦了。” “这么大幅的壁画竟然这么快就补好了,谢谢大家。” 玄和皎到现场时见到的便是这番忙碌的景象,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在百姓间穿梭着,不时停下调整细节,人群干得热火朝天,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两人,大家都朝这边打起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我和阿加莎本想着等教堂修复得差不多了再喊你们过来,没想到你们提前到了。”琼森伊尔距门较近,发现两人后走了过来。 阿加莎在忙着中央的装饰,此时也来到了门前:“唉,还想给你们准备个惊喜的,你们倒是先给我们带来了惊吓。” “好好好,我们的错,那我们不多打扰走了走了。”玄笑着揽住皎作势要走。 “来都来了不再转转?”琼森伊尔自觉当起了导游带她们往里逛着。 教堂总的结构和之前大差不差,门外的花草换了一批新的,各式灯架代替了原有的单一风格灯台,壁画上的内容和颜色都较之前有了改变,还新修了几间空着的侧厅。 “这些侧厅是百姓特意给你们修的,说是可以在这里休息,我们没劝住还差点被一起劝进来。”阿加莎很是苦恼,她在许多地方是有临时小屋,但从没想过有一天小屋会设在中心大教堂。 “劝一劝?”玄歪头去看皎。 皎自醒来后就恢复了往日的装扮,一双蓝色眼睛和玄相视:“怎么劝,建成后花园或是藏书阁?” 楼体已然建成,总不好直接拆掉。 “给远来祈福的百姓休息用怎么样,有这个先例吗?” 第33页 “普通教堂有过,中心大教堂倒还没有。”琼森伊尔答道。 皎点点头随手一挥,一道声音在大家耳畔响起。 “侧厅用于你们休息,不必为我留去处。” 玄听完笑出了声:“现在有了。” 走出教堂,皎忽然想到什么去见了奥古斯。 “是,我们动过去其他世界的念头,一切准备妥当阵法却失效了,后来才有了别的想法。” 原来一开始是想去异世界的,失败后才把主意打在了魔法界的神身上。 “你们先回钟楼,我去处理点事情。”从牢房出来后皎转身对同行三人交代。 “不考虑下带我一起吗?”玄手指勾了勾皎。 “我们去去就回。” 留下一句话,眨眼间只剩阿加莎和琼森伊尔还在原地。 “嗯?都施法了为什么不把咱们一起带走?”阿加莎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可能这是家属的特权吧。”琼森伊尔认命向钟楼走去。 “什么家属,她们俩原来是一家的吗?”阿加莎追上他的步伐由心发出疑问。 “原来不是,现在是了。”琼森伊尔摆摆手。 皎和玄出现在尚未完工的教堂楼顶,感受到她们的到来,太阳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云海听从皎的号令,以太阳为中心排开阵法,将正下方的皎和玄笼在中央。 “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不该被打开,这是对每个世界的不公平。” 光剑向上劈开层云的瞬间,一支白笛出现在它身旁,随它一同刺进重云深处。 夜晚,在钟楼等到犯困的两人耳边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困意全无。 “先不回了,我们去各地转转。”“回见!” 远处传音的两人笑着倚在树下,伴着风声与叶落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正文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观看和陪伴! 没想过我也会有写出“正文完”这三个字的一天!做到了啾!!! 写完后回头看,包括发文时每一次的上传,都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两眼一黑倒在树枝上(滚落)很想对文里的大家和看到这里的小读者们道个歉,没有创作出想象中流畅美好的故事,啾会深刻反思以及继续努力! 我们番外再见!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言!(啄键盘) 第31章 你怎么知道皎要过生日了? 某个风和日丽的晴天,阿加莎和琼森伊尔分别收到了一份来自玄的信,信中约定傍晚在森林边缘见面。 两人到时都明显一惊:“皎呢,出什么事了?” “往好了想啊你们,就不能是我们闹矛盾了吗?”玄听完她俩的疑问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闹矛盾的概率比凯撒复活都低。”琼森伊尔真诚道。 见她们这样想,玄也不再开玩笑转入正题。 “你们知不知道哪位高人做饭好吃或者哪里景色适合游玩?” 一阵沉默后阿加莎抱臂看向琼森伊尔:“你看,我就说有事吧。” “你当年没修预卜魔法真是可惜了。”琼森伊尔在玄的凝视下转了话题,“你想要什么样的食物和场景?”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在异世界时看到她们会过生日,所以……” “哦!!!你要给皎过生日!” 生日于魔法界众人的意义如同沙漠区的树于雪原区的鱼一样,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人讲要庆祝生日。 “嘘,小声点,我怕有动物听到了泄露机密。” 三人鬼鬼祟祟钻进了草丛里。 “你们在森林区待的时间久一些,不如趁这次机会到别的区逛逛,雪原区的景色你是见过的,除了可能会冷外找不出缺点。”琼森伊尔介绍道。 阿加莎也不甘示弱:“沙漠区白天没什么看点,夜里的星空在整个世界是数一数二的,你和皎可不要错过了。” 玄若有所思,须臾,她做出最终选择:“雪原区和沙漠区都去!” 在两人的注视下玄又提出了新的申请:“场地搞定了,食物方面有没有法师推荐下,异世界有种叫蛋糕的东西,也许皎会喜欢。” 于是在阿加莎和琼森伊尔的推荐下,加上玄在森林区的不懈观察,三位精通食物魔法的大厨如约来到了玄定好的地点。 刚一见面大家就被玄按进了草丛里。 “玄姑娘,咱们做的事这么隐秘吗?”森林区的法师低声道,她还从未见过玄这般小心谨慎。 “是的,要最高级别的保密。”玄认真点头。 雪原区法师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以防万一还是问出了口:“那有什么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吗?” “不许外传,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玄手指画了一圈,将在场的四人圈进圆里。 “这道理我都懂啊姑娘,我们几个做饭的能帮什么忙啊?” 不只是沙漠区法师,其她两位法师也是这样想的,除了食物外一窍不通,这么重要的大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别妄自菲薄啊大法师们!这件事离了你们真的做不成,整个世界只有你们有能力帮我了!”玄言辞诚恳语气动人,充满希望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按照玄的意思,三位法师各尽所能。 沙漠区法师端着满盘的小面块和各种形状的不明物体放在了桌上,有的是薄薄一片,有的内里还带着一层似化非化的固液混合体,用的材料是玄提供的,一盘下来除了盘子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相比之下,森林区法师的就正常多了,一大块平日里便会吃到的面包,只是这次做成了圆形,烤的方式也和平时有所不同,整块面包看起来软软的。还有一些用玄带来的果子制成的颗粒酱料,应该是甜口的,不知会做什么用途。 果子实在新鲜,在森林区住了几十年的法师也是头一次见,好像刚从树上摘下来就拿到了她手里,问到果子的来处,玄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被送的。 大早上就能送来这样新鲜的水果,能做到的人怕是只有…她带着笑意从玄身旁离开,感叹两位感情甚好。 雪原区法师只被叫着拿鸡蛋打了泡沫,看到桌上的杰作和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才明白问题所在。 “最后一步真的要我来吗?”他看着眼前十分陌生的桌面和坚持点头不断鼓励的人。 不知是不是受了景色影响,雪原区总是给玄一种安静的美,加上各有特色的屋宅建筑,玄直觉里面出来的人审美一定靠谱,因此把蛋糕的装饰难题交给了雪原区法师。 法师年纪虽轻,审美和动手能力倒不负玄的期望,一番装点后,很有魔法界风格的拼凑式蛋糕发着光出现在玄面前。 “非常感谢,以及不要忘了我们的保密计划。”玄挥手送别了最晚离开的年轻法师,事实上她对先行离开的两人也是这样强调的。 祭神日马上就要到了,翻遍书册也没能找到有关光明神生日的记载,玄索性假设在了祭神日当天。 过去年年处理祈愿回应请求,从今晚后吃点甜的怎么了,多合理啊! 皎人身虽在世界里,百姓们还是更喜欢同之前一样去教堂祈福,是习惯也是理解。 “她们已经做过很多了,不能总是打扰光明神和她家那位的生活啊。” 但其实这天从早到晚,皎都会坐在钟楼听百姓们的心事并指点回应,教堂全天开放了,皎也跟着加起了班。 玄一早就神神秘秘不见了人影,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来打过招呼也没声了。 今年的祈福比过去结束的要早许多,早到皎还坐着发呆时被失踪一天的三人喊着出去玩。 “走吧走吧,累了一天了去散步休息下。” 什么时候散步在玄那里变成休息了?皎想不明白但还是跟了出去。 推开钟楼大门,外面的场景变成了撒着雪的白,落日浸红了半边天空,两色相融在远方山间。 走进雪原才看得清晰,传送点设在高山之巅,记得不错该是凝着霜魄那座,又高又远,将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一片雪花晃悠悠飘在了皎的睫毛上,玄看得正清,凑近后替皎擦去雪花便立即退开。 “凑这么近就为了干这个?”琼森伊尔口型吐槽道。 “木头啊!”阿加莎也恨铁不成钢。 第二站设在沙漠里,位置似乎是特意选过的,没有遮挡也没有人烟,躺在地上能收到无数颗星星。 静默的星子里跳出几颗飞跑着的,今夜运气很好,竟遇上流星了。 皎曾无数次见它们从身旁划过,此刻远远望着倒别有一种新的体验,只是她依旧更喜欢把视线留在玄身上。 察觉到皎的目光,玄侧过半边脸躲着,忍着脸上和耳朵传来的热意轻声开口:“不看了,回钟楼吧。” 景色变回了森林里,钟楼的大门就在眼前,玄手抚上石门正准备推开时,中心大教堂方向的波动闯入几人脑海中。 第34页 不是法力波动,没有危险性,但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一行人传送赶到教堂时忽然发现百姓们都在,人人手里捧抱着东西。 “大家这是在做什么?”皎看向面前正在摆放着的花草石头们,一只兔子赫然在列,对着隔壁的花草上去就是一顿啃。 “完了,不是说好保密的吗……”玄拿手遮住眼睛不敢去看。 “听玄姑娘说要给你过生日,我们没什么好送的,就带了些常见的礼物来。” 百姓们挨个给皎送了祝福,把东西留下后纷纷离开。 人群散尽,一个小孩捧着颗果子凑到神像下的几人面前。 “漂亮光明神、光明神家的漂亮姐姐、阿加莎领袖、琼森先生,听大人们说你们法力高强,能不能保佑我下学期的考试顺利通过啊?” 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抬头看着她们。 “小朋友,我问你啊,刚刚那串称呼是谁教你这么喊的?”玄轻微咳嗽着。 “没有人教哦漂亮姐姐,大人们都这么说呢!” 听完前半句的玄刚缓过来一口气,转眼又被后半句呛到墙角咳嗽面壁去了。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接过话题开始劝学:“只有我们的祝福是远远不够的,想要通过考试还要靠自己的努力学习才行。” 孩子点点头,把手中的苹果放进皎手里:“我会努力的!这个果子是我见到过最漂亮的一个,肯定可甜可好吃了,送给你啦光明神!”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奔向门口。 “等等。”皎出言拦住她,挥手将果子送还到她手里,“心意收下了,果子你带回去吃吧,课业上继续努力。” 孩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果子,明明隔了那么远,光明神一挥手却来到了自己手里。 没忍住咬上一口,孩子一边往外跑一边冲皎招手:“谢谢光明神,我没骗你,它真的很甜!” 角落里,阿加莎拍了拍玄的背:“人都走完了,别咳了。” 玄立刻收起咳嗽恢复了正常,对上皎的眼睛又装模作样清了清嗓:“趁着今天晚钟还没敲,我们回钟楼去吧。” 四人再次出现在熟悉的石门外。 宽敞明亮的底层大厅没能顺利显现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钟楼里少有的黑暗,仅剩下皎的金发在无声发着光。 “先别,去楼上看看。”玄伸手拦下要去点灯的皎。 “我们去确认安全。”琼森伊尔严肃道。 两人上了楼却迟迟不见光亮和回应。 皎和玄对视一眼轻声上楼,二楼图书室和楼下一样被动了手脚,看不清东西的同时却也感受不到黑暗魔法。 玄拉着皎在黑暗中走着,到某个位置时屋里突然恢复了光明,四周奇特的魔法粒子效果在皎身旁炸开,阿加莎和琼森伊尔放着粒子朝两人走来。 正中央的桌上摆着盘奇怪的圆形糕点,在特别的手法和少见的装饰点缀下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时间快来不及了,愿望先欠着,皎你先把烛火吹灭。”玄不知从哪拿出几根细烛放在糕点上。 皎不懂但依言照做,火苗熄灭的瞬间四人站在了教堂顶上。 漫天的魔法光束凭空乍起,各色交织,从沙漠区一直延申到雪原区,望不见尽头。 百姓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喊着家人唤着邻居一起到门外欣赏这奇妙的景色。 阿加莎和琼森伊尔知道玄的安排,但真正见到这些时还会不由得感到震撼。 皎为神的日子里无数次和日月星点擦肩而过,这是第一次见到人为的魔法光束铺满照亮整片夜空。 “那个,查了很多典籍也没能找到光明神诞生的日子,所以我自作主张选了今天。”一旁传来玄的声音,果然眼前费时又费力的魔法出自她手里。 “东西准备的太过仓促,很多地方不够完美,但日后你要是还想看我就继续改进,不想看我就研究创新。”她低头碎碎念着,说完不自觉抬头去看皎的眼神,对视上后又慌乱错开,“当然也可以一边改进一边创新!” “不限今天,不止今年,以后的永永远远这些话都生效的……”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阵风路过不小心推了玄一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歪向了皎,想说的话也被堵在了两人口中。 “……” “这天空可真天空啊,我是说它很好看,你也好看,你比它更好看。”玄又开始宕机了。 猛然间想起什么,玄回头去找一同到来的阿加莎和琼森伊尔,两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离开了,偌大的教堂顶上只剩她和皎两人。 玄深深地松了口气。 皎还趴在墙边看着远方,眼里的万物都是她的世界,而她是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篇番外就真的拜拜啦! 第32章 魔法师也是要会物理攻击的! 凯撒没了,奥古斯法力尽失,黑魔法师一夜之间群<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无首匿了踪迹。 本以为安静祥和的日子会一直在这片大陆继续下去,不曾想突然收到了位于雪原与沙漠交界处村落的来信。 信中提到黑魔法师似乎有在附近集结的意思,具体的行动和目的大家尚未得知,正好玄最近闲的没事干,提议亲自去探个究竟。 本来只留了一间屋子用来招待皎,见到门前的两道身影时百姓们愣了愣。 “没事没事,我们住一间就行,大家都去忙吧,不用管我们。”玄自来熟地同百姓们打了招呼,拉过皎熟练地开门又关上。 “刚刚那位同行的姑娘是?” “这你都猜不出来,和光明神一起打败了前教皇的就是这位,黑衣黑发并肩而行成双成对天作之合……” “词是这么用的吗?” “你不知道别说我不理解啊,我跟你讲……” 屋门并不能隔绝外界的声音,但屋内两人此时正忙于研究黑魔法师的意图,忽略了外界的热情介绍。 “凯撒之前为了在各地引发波动把我们分散,将黑魔法残页给了其他黑魔法师当做报酬,假如那一场我们没有赢,他就会统治整个魔法界,现在我们赢了,他倒给我们留了一地鸡毛。”玄支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也不知道这次的残页里会是什么魔法。”皎有所担心。 参考之前遇到过的,有厮杀不息直到法力竭尽的封印阵,有旧事重现扰神延时的幻境阵,更过分的甚至还有吸收法力化为己用的禁阵,这次会遇到哪种又或者是新的阵法谁也不知道。 一丝刻意被压制的波动传来,惊醒了睡梦中的皎和玄。 “还专门藏着掖着呢?”玄感受着波动的频率和位置。 “走?”皎看向玄,等待着她的回应。 “走。”玄拉住皎的手阻止道,“这次真用走的,不然又要像上次一样只抓到几个一问三不知的了。” 之前也有村子报告过周边黑魔法师聚集的情况,皎二话不说传了过去,有点眼力见的头目还未到场当即调转方向跑路了,只剩下一群打不过又跑不掉的黑魔法师和皎面面相觑。 在百姓的围观招呼中,一金一黑两道身影离了村镇向目标出发。 眼看要到目的地了,法力波动忽然变得强烈,黑暗魔法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光明魔法。 “打起来了这是?”玄奇道,和皎加快了步伐。 浓郁到不见天日的黑雾在两人到来的瞬间将她们卷入其中,玄下意识握紧皎的手,另一只手刚取出笛子就被什么东西缠住,双方都在用力,笛子虽没被带走,但也受了影响不能正常使用。 皎正准备朝困住笛子的不明物体送上一击,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小提琴音。 黑雾散了片刻又聚了回去,然而这片刻的间隙还是被皎捉到,她在玄的笛子轻轻一点,对面的力量立刻收了回去,玄不禁向后歪倒,被她稳稳接进怀里。 “是阿加莎。”皎在玄耳畔说着,示意她不用担心对面的威胁。 玄耳尖慢慢变红,回了声“哦好”从皎怀里钻出来。 又是一阵琴音,驱散的浓雾再次涌了回来,双方趁这段时间确定了彼此的位置。 玄和皎向阿加莎那侧靠拢,一团暗色攻击在背后追来,等玄发现时只来得及将皎拉进怀里。 一道破空声响过,阿加莎的鞭子将攻击抽了回去,琼森伊尔迅速补了一音确认周围的安全。 “怎么样,受伤没?”阿加莎边问边向黑雾里甩着鞭子,在一连串的嗷嗷哭叫中玄和皎摇了摇头。 见阿加莎手没停过,玄抬起笛子来帮忙,吹了几个音顿时明白为什么一直不见琼森伊尔出手。 魔法失效了,准确来讲是她们的光明魔法失效了。 黑雾中隐隐有人在说话。 “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该只有光明神一个吗?” “我哪知道啊,挨抽的又不是你…哎哟!” “先退出去把她们留在里面,嘶!前面的快走啊,愣着干嘛排队等抽呢!” 【THE END】 “……” 黑雾散去,留下四人沉默着。 “我们收到了信才从钟楼赶来,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真有点水平,这种阵法都能让他们补出来。” 虽然它对大家的负面影响很大,但也正因此玄有了新的想法:为什么不改良一下用来困住黑魔法师呢? 有了废物回收再利用计划的玄对阵法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我也是听说了这边的潜在问题来的,到的时候琼森已经被困进来有一会儿了。”阿加莎难得收起鞭子休息。 被点名的琼森伊尔不好意思地扶着眼镜笑笑:“我恰好在附近,见有动静便来了,还奇怪于今日怎么这般顺利,进了黑雾才意识到中计了,不过他们还没同我动手,是阿加莎到了我们才发现魔法已经失效。” “那照你这么说,黑魔法师没有主动攻击你和阿加莎的意思,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玄不由奇道。 “啊,这个问题在我。“阿加莎认得积极,“当时我们还没意识到阵法的问题,看到黑魔法师我没忍住松了松鞭子,他们回击时我们才反应过来,刚刚就是把你错认成了他们才动的手,还好有皎和琼森拦着。” 提到皎,没了魔法的三人齐齐向她投来目光:你的魔法还能用吗? 皎张开手,无事发生,显然也失效了。 “那这下不好办了,咱们四个人里只剩我还有能力和他们对上,待会儿你们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分开行动。”阿加莎眉头凝起一抹忧虑。 玄拍拍她的肩劝她放松,回头只见玄手里转着支白笛,皎手里握着柄光剑。 “办法总还是有的。”玄把笛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下,转头看向了琼森伊尔。 琼森伊尔:? 对上玄的目光,琼森伊尔有些茫然:“我负责给大家短暂的清除黑雾?” 他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总觉得玄的目光别有用意。 “也行,但是待会儿打起来了可能还得你来补刀了。”玄灿烂的笑让大家替黑魔法师捏把汗。 黑雾再度袭来,遮挡了四人视线。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去对面,那几个站那别动,待会儿咱们分别数三二一,数完再一起攻击,她鞭子再快能挡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玄听完配合地发出感叹:“不好,他们计划得太全面了,难道我们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是啊,没想到我环游世界,却终究要和琴客死异乡了。”琼森伊尔跟着演道。 阿加莎和皎闭了闭眼实在开不了口,玄索性给她们套上了“过于悲伤口不能言”的身份马甲。 “你们听到没有,凯撒都没能打败的几个人,今天要死在我木栓手里了!哈哈哈……” 玄皱着眉侧过脸和皎对视上,用仅两人可见的声音问:“魔法界取名也流行这种接地气风格吗?” 她想起了异世界的铁柱和二狗。 “可能黑魔法师私底下是这么流行的。”皎同样表示不理解,至少她在钟楼图书室的几年时间里从没见过哪位光明法师或是普通百姓是这种名字。 高兴完,黑雾里的人终于想起这次聚众行动的目标,清清嗓子准备倒数。 “三!”阿加莎鞭子抽了过去。 …… “二!”皎光剑刺了进去。 “一!”玄早有准备一笛子敲进了黑雾里。 计数结束,只有一个角落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个黑魔法师,他看到琼森伊尔的瞬间手滑丢下了法杖。 琼森伊尔、黑魔法师:“……” 他哭着叫着掉头逃跑了。 “还得是琼森啊!”阿加莎伸出大拇指肯定道。 被打到的黑魔法师们此刻也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不顾领头人的指挥和里面四人的实力纷纷抄起家伙冲了进去。 阿加莎挥动长鞭拦下第一波进攻的同时,皎和玄在一阵哎哟声里取得了第二波的胜利。 第三波人硬着头皮走进,刚被撂倒又见前两波人站了起来。 大家的魔法虽然失了效,法器仍保有对抗黑暗魔法的基本功能,一来二去还是占着上风,只是效率实在差点意思。 琼森伊尔合上眼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抬手召琴爱抚一把拎着琴加入了战局。 阿加莎和皎扫腿把人放倒,玄和琼森伊尔从两端开始往中间敲,在不时传来的琴音和从未止息的哀嚎声里拿下了今天的最终胜利。 “武器和乐器也是可以合作得很愉快的!”玄奔过去和皎击了掌。 “你和琼森这应该就叫,长笛独揍,小提琴独揍,笛琴合揍。”阿加莎赞扬总结着。 倒地的黑魔法师们头昏脑胀,更有甚者幻听不止,任谁也想不到没了魔法她们还能这样反击。 “有进步。”玄敲起领头的黑魔法师对琼森伊尔称赞道。 “谬赞了。”琼森伊尔随了一琴板。 黑雾和阵法没了法力加持渐渐停歇,阳光重新照上大地,照在半睡不醒的黑魔法师眼睛上。 “怎么处理。”阿加莎恢复了法力,施法将他们的手用绳结捆在一起。 “废物回收再利用吧。”玄真诚建议。 皎猜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等他们醒后问出阵法图,加以改进便可为我们所用。” “嗒”的一声,玄的响指肯定了皎的猜测。 “了解。”琼森伊尔点头接下任务。 玄已经拉着皎走出几步,听到后转身回来挥挥手:“先别了解啦,带路吧旅行家,我们和领袖大人可还没吃早饭呢!” “这……”琼森伊尔望着躺了一片的黑魔法师,不大放心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 “走了走了,皎设过阵法,他们跑不掉的。”阿加莎拍拍他的肩,越过他追上皎和玄。 “来了。” 踏着曙光,四人有说有笑去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本文已经画上真正的句号啦!大家都会过上轻松幸福的美好生活!全文真的完了!(叼花)(鞠躬)(扑闪翅膀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