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调查当天，我成了省委大秘》 第78章 亮剑！现场抓捕刘大海！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那几张轻飘飘的纸页，落在刘大海眼中，却重如万钧雷霆！！ 这哪里是什么李磊所说的项目书？！ 这都是一份份关于自己这些年腐败的资料！！ 刘大海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材料，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略带红光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 其他的村干部们原本还满怀希冀地看着刘大海，盼着刘大海赶紧开口，把这事给彻底定下来，好让大家都跟着分一杯羹。 可等了半天，不仅没等到预想中的场面，反而看到刘大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脸色灰败！！ “刘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是啊，刘书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几个村干部按捺不住，满是疑惑地询问。 然而，此时刘大海只能听见一阵耳鸣，根本听不到周围人在说什么！！ 终于，刘大海回过神来，随后，死死地盯着端坐在对面的李磊，眼神中的惊恐渐渐转为凶狠！！ 猛地一拍桌子，刘大海霍然站起身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厉声道： “你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商！你到底是谁？！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把在场所有的村干部都吓了一大跳。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而面对刘大海歇斯底里的质问，李磊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懒得与其废话，李磊侧过头，对着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轻轻点点头。 得到李磊的示意，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唰地一声站了起来！！ 随后，在众村干部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两人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党徽，别在了胸前。 紧接着，又拿出了黑红相间的硬皮证件，在刘大海面前陡然亮开！ 证件上，纪律检查委员会几个大字，刺得刘大海双眼剧痛！！ “刘大海！” 两名持证的纪委工作人员神色冰冷，厉声道， “我们是江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现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存在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行为。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会议室内轰然炸响！ 市纪委！？ 贪污受贿！？ 滥用职权！？ 每一个词汇，都是重重地敲打在其他村干部的神经上！！ 刚才还满脑子想着怎么借工程发财的村干部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大变！！ 几个平日里跟着刘大海没少拿好处的亲信，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而作为主角的刘大海，在听到市纪委三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刚才那凶狠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 面如死灰地后退了半步，刘大海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而当他看到李磊那从容不迫的笑容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被眼前此人给耍了！！ 什么投资商！！ 都是狗屁！！ 都是为自己做的一场局而已！ “妈的！！李石……你阴我？！” 刘大海看着李磊，咬牙切齿道。 “李石？” 听着这个假名，李磊莞尔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大海，笑道： “刘书记，得纠正你一下。我不叫什么李石，我叫李磊。” “李磊？！” 刘大海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 他只觉得李磊这名字有些耳熟！！ 而随后，刘大海想到了之前徐明提到的事，顿时脸色骤变！！ 他想起了来！！ 之前徐明私下里曾提醒过他，说省里最近刮风，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郭立民身边有一个厉害的年轻秘书，名字就叫李磊！ 就是这个李磊，把江宁市市长杨风的亲侄子杨一斌给送进去了！！ 想到这里，刘大海如遭电击，颤抖着手指，指着李磊，惊惧道：“李……李磊？！你……你就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李磊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他，算是默认。 “嘶――” 而听到刘大海的话，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村干部们，在听到省委书记秘书这几个字后，都是彻底石化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男人，眼神里的恐慌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 这是龙江省的天…… 省委书记身边最信任的秘书！ 他们刚才居然还想着怎么在这个人身上弄点油水？ 这他妈的……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没错，刘大海。”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坐在角落的张先明也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老党员脊梁挺得笔直，双眼通红，厉声喝道： “他就是省委书记郭立民同志的秘书，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李磊！你刚才看到的那些证据，也是我亲自交给李处长的！” 张先明向前迈了一步，指着刘大海的鼻子，字字诛心： “刘大海！你这些年在明华村作恶多端，贪得无厌，把好好一个村子折腾得乌烟瘴气！！真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吗？！”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到张先明这话，刘大海也是深吸口气，紧闭双眼！！ 省委书记的秘书亲临！ 市纪委的人现场抓捕！ 还有这些铁证！ 他知道，自己完了！！ 哪怕是徐明也帮不了自己！！ 而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也不再耽搁，一左一右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将刘大海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李磊微微一笑，走到张先明身前，伸手握住了后者颤抖的手，温声说道： “张主任，今天辛苦你了。我们先带人走，剩下的善后事宜，还劳烦你主持一下大局。等市纪委这边有了新的审查进展，我们再向您进一步了解情况。” 说到最后，李磊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此时装鸵鸟的几个村干部。 张先明也是深吸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里闪烁着泪花，死死握着李磊的手，哽咽道：“李处长……我代表明华村老百姓，感谢省委，感谢郭书记，也感谢你李处长！！”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磊笑了笑，拍了拍张先明的手背，没再多。 随后，李磊与王静并肩而行，两名纪委人员押着如同烂泥一般的刘大海，大步走出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 而此时，明华村的村道上。 烈日晒得路面微微发烫，路边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刘星叼着一根冰棍，吊儿郎当地领着手下的小弟牛二，大摇大摆地朝着村委会方向走来。 “星哥，这次这个大老板投资，咱们是不是能跟着大捞一笔了啊？” 牛二一边砸吧着冰棍，一边凑到刘星身边问， “对了，星哥，那个李老板到底打算投资多少钱啊？” 刘星斜眼看了他一眼，嗦了口冰棍，伸出五个手指头在牛二面前晃了晃： “至少这个数！！” 牛二一愣，眼睛瞪得老大：“五……五百万？！” “啪！” 刘星恨铁不成钢地在牛二脑门上拍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五百万？！五百万够干啥的？！我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格局能不能放大一点？！至少五千万！甚至上亿！” “嘶！！！” 牛二倒吸一口气，眼珠子放光，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乖乖！！五千万？！那咱们随随便便搞点材料费，施工费，岂不是能发大财了？！” “那当然！” 刘星哼了一声道， “不过前提是咱们这边的套路得玩好。我让你找的那个便宜施工队，你联系得怎么样了？到时候合同一签，工程一包，咱们转手就能拿几百万差价！” 牛二点头如捣蒜：“联系好了！星哥你放心，便宜得很！” 听着牛二这话，刘星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几百万现金已经落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而，当他们拐过前面的墙角，正好能看见村委会大门口时。 刘星的脸瞬间僵住了。 只见村委会大门口，几道人影正陆陆续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李老板，和他的秘书。 而在他们身后，两个面色沉稳的陌生男人，正一左一右紧紧扣着一个人的手臂。 而被押着的那个人…… 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软得几乎是在地上被拖着走！ 那个人，正是明华村的土皇帝，村支书，也是他的亲爹，刘大海！！ 轰！！ 看到这一幕，刘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嗯？星哥，刘书记他们这么快就谈完了？” 一旁的牛二完全没看清状况，还在傻乎乎地砸吧着嘴，抬脚就要往前走。 “回来！！” 刘星猛地回过神来，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拽住牛二的后衣领，狠狠将他扯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哎呦！星哥你干嘛啊？！” 牛二差点被摔了个狗吃屎，揉着脖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刘星。 却见刘星此刻整个人靠在墙壁上，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星……星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牛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道。 回过神来，刘星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恐，扯出一丝笑容： “没……没什么。既然他们谈完了，那就没咱们什么事了。牛二……你，你先回去，再给我把价格压一压。” “啊，可是价格已经是最低了，星哥……” “让你去就去！！” 还没等牛二话说完，刘星咆哮道。 牛二虽然一头雾水，但见刘星脸色凶狠得吓人，也不敢多问，缩了缩脖子，连忙调头往回走去。 直到牛二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刘星顿时也是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似的，整个人靠着墙壁，滑落在地上！！ 手中的冰棍也是掉在了地上！ 明明此时是盛夏正午，可刘星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跟在刘大海身边也是见过不少世面！ 刚才那两个押着他父亲的人，胸前戴着党徽，那种肃杀之气…… 整个体制里，只有一种人身上会有！！ 纪委！ 那是纪委的人！ 他的父亲刘大海被纪委带走了！ 逃！ 趁着还没查到自己头上，他必须逃！！ 只有逃了，才能保留一丝希望把自己父亲救出来！！ 回过神来，刘星心里也是立马浮现出这个念头！ 第79章 停职徐明！急审刘大海！ 想通这一点之后，刘星便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偷偷地躲在墙角，咬着嘴唇，等着那辆霸气的路虎揽胜开远，直至看不见踪影之后，刘星这才咬牙跑到了自己的宝马x5车上。 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刘星颤抖着双手，连续按了好几次才将车子打着火。 “轰！！” 伴随着发动机的一声咆哮，刘星一脚油门踩到底，宝马x5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仓皇地离开了明华村！！ 他要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 想办法救他们父子！！ …… 而另一边。 通往江宁市区的平阔国道上，路虎揽胜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将外界的酷热隔绝。 不过，与之成正比的是，车厢里气氛也是如冰冷的空气一样，凝若实质！！ 后排的座位上，刘大海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死死夹在中间。 这位曾经在明华村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成了一摊烂泥，整个人萎靡不振，双眼空洞地盯着车底盘。 而李磊则是闭着眼睛，坐在揽胜的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铃铃铃！！”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车厢内响了起来！！ 这突然发出的声音，也是让后排的刘大海浑身猛地一哆嗦！！ 李磊掏出电话一看，看着郭书记的备注，也是心神一凝，立马脸色一肃，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而是转过头，对着正在开车的王静打了个手势，示意王静靠边停车。 毕竟，他也不知道郭立民来电是要说些什么，有些话能不能够让其他人听见。 而王静心思玲珑，看李磊反应便知道估摸着是郭立民来电了。 二话不说，打了右转向灯之后，便是往右一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在王静平稳地停好车之后，李磊推开车门，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下了车。 匆匆走到距离车子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下，李磊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郭书记？？” 电话一通，李磊便是立马打招呼道，语气恭敬。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紧接着，响起了郭立民沉稳的声音：“小李，你那边事情怎么样啊？” 李磊笑了笑，随后说道：“已经处理了，郭书记，目前刘大海也已经被江宁市纪委的同志控制住了，所有的材料和物证也一并移交，这会儿我正送他们回去呢。” 清楚李磊办事能力的郭立民，听到这话倒也不意外，若是李磊连个村支书都拿捏不住，那才叫奇怪！！ “嗯，好。我这边也刚和正仁同志商谈完关于徐明的处理意见。” 郭立民说道。 听到这话，李磊眼皮微微一跳。 省委书记和一名省委常委商谈了这么久，估摸着这徐明的处理结果不会好到哪去！！ 电话那边，郭立民继续说道：“我们目前的看法是，先将徐明给停职，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络通道，控制住局面，后面再由省纪委介入进行深入调查。” “当然了，小李，你也清楚，徐明是省管干部，关于他的处理，我们还是要经过省委常委会开会正式表决通过才行，必须要符合组织程序。”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政治嗅觉瞬间触动！！ 忍不住心中一紧！！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他也明白郭立民绝不是一个喜欢跟路匣暗娜恕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像常委会处理省管干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必要向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毕竟，这省委开会研究对徐明的处理，和自己这个秘书没有任何关系。 一念至此，李磊立马明白郭立民是有事需要自己去办！！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请缨！！ 想到这里，李磊不自觉挺了挺腰，深吸口气道：“郭书记，需要我做什么吗？您尽管吩咐。” 对于李磊的无师自通和政治悟性，郭立民那边也是满意地嗯了一声。 做领导的，最舒心的莫过于下属能精准领会意图，不需要把话说透。 “嗯，小李啊，你的反应很快。” 郭立民笑了笑，随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虽然目前我和正仁同志看法是先将徐明给停职，但这还是需要名正顺的理由的！！我们不可能平白无故在常委会上提议停职江宁市副市长，那是违背组织原则的。” “所以……我需要你尽快找出证据！！” “也不需要查个底朝天，但至少能给省纪委的同志一个正当介入的切入口才行！！” 郭立民的声音顿了顿，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沉重下来，说道： “这件事情必须要快，小李，我有预感，这徐明和江羽集团的案子关系匪浅……” 李磊闻，也是心中一紧，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立马想到了此刻正坐在车上的刘大海！！ 毕竟，就是之前从王美佳那里了解到徐明生活作风有问题，但这些东西往往比较隐蔽，显然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快速取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摆上常委会议事桌的！！ 目前的局面，想要一招制敌…… 自己能快速突破的地方，就只能是刘大海了！！ 只要撬开刘大海的嘴，一切迎刃而解！！ 而电话那边，郭立民见李磊迟迟没出声，还以为他面对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指令有了包袱，也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小李是不是觉得时间太紧，压力有点大？” 听到领导的询问，李磊闻，立马回过神来，神情一肃！！ 这种时候，领导需要自己办事，需要一把尖刀去撕开阵线，作为郭立民的秘书，怎么能够不站出来？！ 如果连这点担子都挑不起，他还凭什么在这个位置上立足？！ 这种事，他只能是一句话！！ 那就是舍我其谁！ 想到这里，李磊握紧了手机，吐了口气，当即立下军令状，保证道： “好的，郭书记！！您放心，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耽误您和省委的部署！！” 听到李磊如此坚决果断的表态，那边郭立民也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语气柔和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市里面，正仁同志已经给相关部门的主管领导们都打了招呼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 “你尽管放开手脚去查，有什么阻力，我和省委给你兜底！！” “明白！！” “好，那就这样。” 说罢，郭立民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磊也是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收起了电话。 随后，转过身，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停在国道辅路边上的那辆路虎揽胜，目光闪烁。 刚才在电话里，他可不是为了在领导面前充好汉，不加思索，一股脑应下来的！！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李磊绝不会如此笃定！ 刚才在村委会会议室，他还在以投资商的身份和刘大海套话时，初衷是想让刘大海主动把事情说出来，这样能节省不少前期摸排的功夫。 只不过没想到这刘大海还有些谨慎，只是提了一个镇长而已，压根儿没提徐明的事！！ 虽然有些失望，但李磊想的是，到了纪委手里，刘大海最终还是会被攻破，把徐明给扯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郭立民这一通电话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常规的纪委审讯流程太慢，熬鹰，对质，查账，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所耗的时间可不短。 既然时间不等人，那他就只能自己来审了！！ 想到这里，李磊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 原本他是打算将刘大海送到纪委就调头回明华村的，但如今看来，刘星个人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不过，有这事情在自己手里，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这个村支书的心理防线，把关于徐明的黑料给审出来！！ “呼――” 吐了口气，不再耽误时间。 李磊回到了车上，坐回副驾驶。 随后，对着王静点了点头。 车子便是重新启动，朝着市纪委方向开去。 而李磊也是转过头，看向后排。 先是扫了面如死灰的刘大海一眼。 接着，收回目光，李磊又笑着对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两位同志，接到领导的指示，计划有变。” “看来……” “我们还得再打次配合了。” 第80章 一个电话调度公安！好戏开场！ 听到李磊这句计划有变，后排的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茫然与不解。 计划有变？变成什么样了？！ 难不成这位省委大秘还打算亲自审讯刘大海？！ 这可不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啊！！ 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两人看见李磊说完这话之后，便又是闭目养神，也就识趣地没问。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处长的身份太特殊了，省委书记郭立民的秘书！！ 一定意义上是那位的意志衍生！ 搞不好刚才那个电话就是省委郭书记打过来的，所谓的计划有变也是那位的意思！ 他们这些基层办案人员又怎么好去打听？！ 路虎揽胜在宽阔的国道路面上平稳疾驰。 车厢内，也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以及刘大海粗重的呼吸声。 一路无话。 约莫半个多小时，在李磊出示证件之后，车子缓缓驶入了江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大门，停在了威严肃杀的纪委办案大楼楼下。 “刘大海，到了，下车吧。” 车子刚刚停稳，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便一左一右，麻利地将刘大海从后排给拖架了下来。 “两位同志，请稍等一下。” 就在两人准备押着刘大海往办案大楼里走的时候，李磊也推开车门下了车，出声叫住了他们。 两名纪委人员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 随后，让刘大海原地等着后，又回到了李磊身前。 “李处，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吗？” 一人问道。 “指示谈不上，只是有些事要交代一下。” 李磊摆了摆手，随后神色严肃起来， “同志，刚才在车上不便交流，还请见谅。” “我说的计划有变，具体的情况和后续安排，等你们进了大楼之后，你们纪委的领导自会向你们详细说明。” “现在，还请先按照正常流程把刘大海带去审讯室，看管起来，暂时不要审讯，等我过来。” 听李磊这么一说，两人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是市纪委的主要领导已经接到了更上面的命令！ 而上面的意思，还真是让李磊亲自审讯刘大海！ “明白了，李处，我们这就把人押进去！” 回过神来，两名纪委工作人员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转身走到刘大海身前，重新将其架了起来，径直朝大楼内部走去。 李磊神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大海的背影之后，重新坐回了路虎揽胜的副驾驶位上。 此刻，车厢里只剩下了李磊和王静两个人。 王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向李磊，眸子闪烁着光芒：“李大秘，现在刘大海已经移交了，我们现在可以收工了吧？还是说，刚才郭书记又有新的指示了？？” 李磊诧异地看了王静一眼：“王姐，你怎么知道刚才是郭书记的电话？” 王静一笑：“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能让你那种态度接电话的，不就只有郭书记了吗？” 李磊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王姐，你还说真说对了，我确实有新的任务，我要亲自审讯刘大海。” 王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行啊，那你去忙你的，李大秘，我就先回去了。” 然而，李磊却是摇了摇头，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王姐，还是要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这刘大海混迹基层多年，老奸巨猾，单凭我们手头现有的那些财务问题，想要撬开他的嘴，让他主动交代徐明，恐怕还不够。” 说到这里，李磊吐了口烟圈，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 “刘大海很有可能碍于诸多原因，想要一个人把这些事扛下来，要彻底打破他的心理防线。王姐，我需要你帮我再添把火。” 说到正事，王静也是脸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你说。” 李磊继续道， “如今刘大海肯定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但他的儿子刘星绝对是他现在牵挂的！” “只不过就我们现在目前知道的东西和掌握的线索的话，直接逮捕刘星是没办法的。” “所以，我们的突破点是那个叫牛二的混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这牛二就是被刘星教唆着去推张虎的，以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只要把他抓了，很容易就能把刘星也牵扯出来。” “只要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出事了，刘大海绝对坐不住！！” “攻破他的防线就很简单了。” 说到这里，李磊转头看向王静，语气郑重地说道， “所以，王姐，恐怕还需要你再往明华村跑一趟！这次的目标，是牛二！” 王静微微一愣，随即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头道：“知道了。” “另外。” “王姐，你一个人去抓人不行的，况且咱们也没有执法权。” 李磊点了点头，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件事情，得让公安部门配合。” 说罢，李磊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这个电话，正是打给江宁市常务副市长张向东的！ 虽然，刚才郭书记说了，在江宁市有市委书记邓正仁给自己背书。 但李磊毕竟和邓正仁不熟，真要办事，当然第一选择还是自己的老领导！！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哈哈，小李，你小子可是很久都没给我打电话了啊，怎么，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可听立民同志讲了，你最近在忙着调查上次群体性事件幕后的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向东爽朗亲切的声音。 听到老领导的声音，李磊神色也是柔和了几分，笑着寒暄道：“老领导，您这就见外了，无论我走到哪儿，您永远都是我的老领导，倒是我没打扰您工作吧？” “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需要我协调的事情了？” 张向东也明白李磊不会是来找自己拉家常的，笑了笑，开门见山道。 李磊见状，也不再隐瞒，说明了电话来意：“老领导，确实有点急事需要您帮忙。我现在在市纪委这边处理一个案子，需要公安部门出动力量配合抓捕一名关键涉案人员，所以想跟您要一下市公安局局长李明同志的联系方式。” 张向东闻，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应道：“没问题！我这就把李明的私人电话发到你手机上！” “谢谢张市长！”李磊感激道。 “行了，跟我就别说谢了！” 挂断电话不过几秒钟，一条短信便发送到了李磊的手机上，上面正是市公安局局长李明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对于李明，李磊是有印象的，那次长虹大桥事件，就是他陪着市长杨风一起过来的。 当时，两人还点头打了招呼。 回过神来，李磊没有耽搁，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喂，我是李明。”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李局长，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李磊。” 李磊说道。 李磊？！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边语气也是立马客气起来！！ “李处长，你好，有事吗？” 李磊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李局长，是这样的，我现在奉省委领导指示，正在配合市纪委办理明华村的违纪违法案件。” “不过，目前遇到一些问题，需要你们公安部门协助，在明华村缉拿一名叫牛二的涉案人员归案！” 李磊顿了顿，语气肃穆， “时间非常紧迫，还请李局长立马安排警力，尽快将牛二抓捕到位！” 而电话那边，李明听到是李磊是奉了省委领导的指示，哪里敢有半点怠慢？！ 深吸口气后，当即保证道： “李处，你放心！我这就亲自给辖区派出所和刑侦大队下达指令，抽调精干警力，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个牛二缉拿归案！！” “那就多谢李局长了，我这边会安排我们综合一处的王静同志与你们的办案民警对接。” “没问题！我马上部署！” 挂断电话后，李磊转过头，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王静。 “王姐，公安那边的警力马上就会到位。” “王姐，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当场抓获牛二的时候，一定要将抓捕的全过程拍摄下来，然后第一时间发给我！” 王静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明白了。” “好的，王姐，你也注意安全。” 见此，李磊也是叮嘱道，随后下了车。 “呵呵，放心好了，有警察在，我怕什么？” 听到李磊这话，王静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随后没有拖泥带水，当即发动车子，驶出了市纪委大院。 而看着路虎揽胜消失在街角后，李磊也是将烟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看着那块悬挂在市纪委大楼门口，刻着中共江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红字招牌。 微微眯了眯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李磊深吸口气后，迈步走进！！ 好戏…… 开场了！！ 第81章 李磊：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刘星……涉嫌杀人？ 江宁市纪委办案大楼。 审讯室内。 头顶那盏日光灯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这间没有窗户，封闭的狭小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气息，气氛压抑。 刘大海坐在审讯椅上，表情麻木。 在被带进这间屋子之后的头几分钟里，刘大海的内心是崩溃的。 然而，当情绪沉淀下来之后，在明华村混了这么些年的刘大海反倒渐渐冷静了下来，大脑运转，开始思考了起来。 自己贪污村集体资产，倒卖土地，强揽工程那些烂账，肯定是包不住了。 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慌了神，开始乱咬，牵扯出其他人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相反。 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一个人把所有的账全揽下来，死死咬定这是自己个人的贪腐行为，绝口不提徐明半个字！ 只要徐明这个副市长还在台上，那他在外面的儿子刘星，就还有人护着，也必须护着！ 毕竟，自己在里面，对徐明既是保护，也是威慑！！ 自己在里面只要一天不说徐明，他就得好好照顾刘星！ 想通这一层利害关系，刘大海心里踏实了许多，表情也是放松下来。 只是，刘大海想不到是，李磊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心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审讯室的另一侧，刚才押他进来的那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正坐在那里，低头翻看着一叠材料。 在经过单位领导点拨之后，两人按照李磊的吩咐，没有直接审讯刘大海，而是等着李磊过来。 整个审讯室里的气氛也是因此沉闷无比。 又过了几分钟。 已经做好了全盘心理建设，想要尽快把基调给定下来的刘大海有些按耐不住了。 刘大海扭动了一下身躯，椅子发出摩擦声，随后，有些急躁地出声道：“我说，两位同志，这都半天了，怎么还不开始审啊？该交代的我一定交代，能不能快一点，我想休息了！” 听到刘大海的话，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扫了刘大海一眼，皆是冷笑了一声。 “刘大海，你急什么？” 一名纪委人员语气冰冷，沉声道， “有的是让你说的时候！” “吱呀！！”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李磊面容冷峻，走了进来，没有迟疑，坐到了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主审位椅子上。 落座的瞬间。 李磊看向对面的刘大海，心头也是不禁掠过了一丝感慨。 还记得在一两个月前。 自己因为被人诬陷强奸，也是在被纪委审讯。 而如今，时过境迁。 自己却是换了位置，坐在了这主审的位置上，来审判这些蛀虫！ 感慨一番之后，李磊也是不再多想，定下神来。 而对面。 刘大海见进来主审的人竟然是假扮大老板，后来又亮出身份的省委秘书李磊，也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立马皱起了眉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懂一些体制内的规矩的！！ 上下打量了李磊一番，刘大海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秘书啊！” 先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随后，刘大海语气激烈起来，瞪着眼睛说道， “李磊！！” “你别以为你披了层省委的皮就能在这儿狐假虎威！” “你一个省委办公厅的秘书，不是纪委的人，更不是公检法的，你压根儿就没执法权！”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亲自审我？！” “这不合规矩！” “你们领导呢？！我要见市纪委的领导！！” 然而。 面对刘大海的叫嚣，李磊却是不怒反笑，也没答话，只是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大海。 这无声的注视也是让刘大海顿觉自己像个小丑，脸色更为难看了！！ 就在这时。 “砰！！！” 坐在李磊旁边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猛拍了一下桌子！！ 一人猛地站起身，指着刘大海厉声喝令道： “刘大海，你搞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里是市纪委的审讯室，不是你明华村的村委会！！” “谁主审你，那是组织上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一个违纪违法的嫌疑人来指手画脚！” “老实点！！端正你的态度，配合调查！” 纪委办案人员凌厉的气势，瞬间将刘大海的气势压了回去。 刘大海脸皮抽了两下，索性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多，摆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顽抗姿态。 那名纪委人员见状，重新坐下，对着李磊点了点头。 审讯，正式开始！！ 李磊也不废话，没有按照常规的审讯流程去核对姓名，籍贯那些无用的信息，而是笑了笑，第一句话就直击刘大海灵魂： “刘大海，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打算，把所有涉嫌贪腐，违纪违法的事情，全都一个人扛下来？” 果然，李磊这话一说出来，刘大海立马脸色一变，有些惊恐地看了李磊一眼！！ 显然是没想到李磊居然一上来就戳破了他的心思！！ 回过神来，刘大海冷笑道： “李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我一个人扛下来？” “村里的那些账，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贪了就是贪了！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自己手脚不干净，有什么好扛不扛的？！” “赶紧的吧！要判多少年，我认了！” 听到刘大海这番话，李磊却是轻轻笑出了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紧不慢道： “刘书记，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 “就在几个小时前，咱们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你可是为了向我这个大老板展现你们明华村的实力，自己亲口提过……” “这村里的开发项目，上面有古镇长一路开绿灯保驾护航。” 说到这里，李磊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逼视着刘大海， “怎么？刚进这审讯室不到半天，这古镇长就不见了？这怎么如今，又成了一你个人的事了？” 刘大海一愣，随后，脸色有些尴尬！！ 他确实是忘了之前在村委会，为了让李磊的投资，提到了古镇长。 不过，这古镇长也无所谓，卖了就卖了，不影响大局！ 想到这里，刘大海硬着头皮，改口道： “好吧。古镇长确实也拿了点好处，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镇以上的领导，我这种级别根本够不着！” 看着刘大海这副模样，李磊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 审讯之道，在于一张一弛，心理博弈讲究的是温水煮青蛙。 如果一味地高压逼迫，只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必须要懂得在紧绷中，给他一丝松懈，然后在防备减弱的时候，再次发起攻击！ 李磊不说话。 审讯室里也是陷入了沉寂之中。 弄得刘大海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被审，没经验。 而就在这时。 李磊动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随后，在刘大海错愕的目光中，李磊递了一支烟过去。 两名纪委人员也是愣住了。 这很明显是不符合规定的！！ 一人下意识想要阻止，但却被另一人拉住了。 于是，这才反应过来，规矩是人定的。 而李磊背后的省委，就是可以让规定存在弹性的人！！ 刘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皱了皱眉，准备拒绝。 随后，却又想到之后那些天，想抽烟恐怕就难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那支烟。 李磊面无表情地掏出打火机，替刘大海点上了烟。 “呼……” 随着淡蓝色的烟雾吐出，尼古丁的作用迅速蔓延，刘大海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是松懈了一点点。 烟雾缭绕中，刘大海甚至觉得，李磊也没有那么难对付，自己能扛过去。 然而。 就在他刚刚吸了没几口时。 站在他面前的李磊，话锋陡然一转！！ “刘大海，我听张主任说过……” “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老婆的表哥……” 李磊顿了顿，随后，一字一顿道， “也就是咱们江宁市的副市长，徐明关照的？” 轰！！ 这句话一出，不仅刘大海一惊，就连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表情也是瞬间一滞，随后，互视一眼，都是看见了各自眼里的震惊！！ 怪不得这刘大海要省委授意李磊来审呢，合着这背后还牵扯到了副市长徐明！！ 而这时，刘大海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有的事！” “张先明那个老东西懂什么？！” “我刘大海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敢打敢拼！！” “我们家和徐明是亲戚没错，但也就是过年过节才去他家走动走动，工作上的事，我们从来没聊过！！” 而看着眼前还在尽力将徐明摘出去的刘大海，李磊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一只手撑着桌子，眯着眼睛看向刘大海， “刘大海，不要执迷不悟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就能扛得住的！！” “现在交代，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 然而。 听到李磊这番话，刘大海却是死死地咬住牙关，干脆破罐子破摔！！ 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扔到地上之后，便是别过了脸，不肯多吐露半个字！ 既然多说多错，那他就不说！ 而看着刘大海这副打算死扛到底的模样，坐在桌后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也是眉头紧锁！！ 这种滚刀肉他们也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没个几天几夜的熬鹰拉锯战，是很难撬不开嘴的。 然而。 李磊见状，却是冷笑一声，估摸了一下时间之后，走回到了主审位置上坐下。 随后，冷冷地看着刘大海，一字一句道， “好吧，刘大海，你不愿意说，我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换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 “你儿子刘星，涉嫌杀人？！” 第82章 惯子如杀子！刘大海招供！ 李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都是心中一震！ 刘大海更是猛地一僵！！ 神色先是一愣，随后，思索了片刻，冷笑起来。 刘星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他敢杀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沉寂过后。 “呵呵……” 刘大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语气平淡地讥讽道， “李磊，你少在这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诈我！！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刘星是个什么德行，我这个当老子的比谁都清楚！他是嚣张跋扈了点，但说到杀人？！绝对不可能！！他根本就没那个胆子！” “再说了，他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有什么理由去杀人！？” 说完之后，刘大海便是冷笑着看着李磊，不再语。 在他看来，李磊绝对是在诈他，想要拿刘星来当突破口，故意编造出这么一个杀人的罪名，让自己精神崩溃！ 而面对刘大海的反驳。 李磊却出奇地平静，收回了前倾的身子，靠在椅背上。 而看到李磊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刘大海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是有些捉摸不定了！ 难不成刘星真的瞒着自己犯了什么事，被人抓到了把柄？！ 而就在刘大海开始有些惊疑不定的时候。 李磊再度开口了。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刘大海纠缠，而是话锋一转： “是吗，那我帮你捋一捋。” “不久前，明华村村民纠集起来到江羽集团那个烂尾项目上闹事……” 李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大海的眼睛， “这起群体性事件，是不是你刘大海在后面推动的？” 刘大海闻，明显地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李磊怎么又扯到这件事情上了，但早就下定决心揽过责任的刘大海，还是直道： “是又怎么样？” “虽然江羽集团垮了，但他们当初承诺的占地补偿款已经好几个月没发了！” 刘大海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李处长，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又怎么明白，要是不组织村民去闹一闹，不把动静搞大点，给上面政府施加点压力，这钱能拿的到吗？！” 听着刘大海这番冠冕堂皇的狡辩，李磊还没有说话，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却是厌恶地皱了皱眉，其中一人沉声道：“刘大海，别把你自己抬那么高，账本在这里，录音也在这里，你从这补偿款里面贪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刘大海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而这时李磊则是接过了话头： “很好，既然如此，那刘大海，你应该也知道那天晚上村民张虎坠楼的事。” 刘大海的神色微微一滞，奇怪地看了李磊一眼： “知道，怎么了，那小子不是运气不好，不小心摔下去了吗，况且我听说已经救过来了。” 看着身为村支书，一点也不在意村民人身安全的刘大海，李磊顿时冷笑一声，沉着道：“刘大海，你应该庆幸张虎运气好，没有出大事，不然，你儿子就是不是杀人未遂了！！” 说到这里，李磊眼里寒芒闪烁，语气强硬起来， “因为……” “就在前几天，我去了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了张虎！” “张虎告诉我，他是被人硬生生地推下楼的！！” “而推他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刘星的小弟……” “牛二！！” 轰！！ 听到李磊这话，刘大海的脸色猛地剧变！！ 心里也是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当然清楚牛二是什么人，更清楚牛二和自己儿子刘星的关系！！ 如果李磊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刘星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回过神来，刘大海声色俱厉地站了起来，指着李磊怒道， “你这是造谣！！你这是诽谤！！你这是陷害！！”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不服！！我要见律师！！” 两名纪委人员见刘大海神情如此激动，甚至有冲击审讯桌的倾向，也是当即怒拍桌子，齐齐站起身来，指着刘大海怒斥道： “刘大海，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纪委！立刻坐下！” 在纪委人员的威慑下，刘大海咬着牙重新坐回审讯椅上，死死地看着李磊！ “嗡！！” 就在此时！！ 李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磊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王静发来的一段视频。 时间刚刚好！！ 李磊心里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点开了那段视频，将手机声音调大，随后翻转过来，将其对准了刘大海！ 画面里的背景，正是明华村村头小卖部门口！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辖区民警，正将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惊恐的年轻混混围在中间。 此人，正是牛二！ 视频中，为首的那名警官的声音洪亮。 透过手机扬声器，在这间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字字诛心！！ “牛二！我们是江宁市公安局的！” “我们接到受害人张虎的指控，你涉嫌故意伤害，杀人未遂！！” “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带走！！” 随着警官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擒住了牛二的胳膊。 “咔嚓”一声，将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空间里都只有刘大海不可置信的呼吸声！！ 李磊缓缓收起手机，看向刘大海： “刘大海。” “视频你也看到了。” “牛二已经被捕，后续的物证在他的手机，或者其他地方里面肯定能够找到证据。” 说到这里，李磊笑了笑，语气却是冰冷异常， “既然这样，你说，牛二这种人，以他的心理素质……” “面对杀人未遂这样的重罪，他有没有胆子，像你一样一个人扛下来？！” “尤其是，等他知道你也倒台了，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咬出那个躲在背后指使他去推张虎的真凶……” “也就是你刘大海的儿子，刘星？！” 话音落下。 刘大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里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 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个插曲而粉碎！！ 李磊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回过神来，刘大海面无血色地看着李磊，颤声道：“李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就是因为这事才来咱们明华村的？”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怜悯道：“刘书记，惯子如杀子啊，你要是平时不那么纵容刘星，他又何至于犯下如此重罪？？” 刘大海嘴唇颤了颤，随后，惨笑一声：“别说这些了，李磊，你不是父亲，你不会懂的。” “你不是就想知道徐明的事吗？” “好，我告诉你……” “实际上，让村民纠集起来去闹事，这件事就是徐明授意我这么做的！！” 第83章 刀尖上跳舞！李磊的迷茫！王姐的过去！ 刘大海这话说完之后，整个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坐在李磊旁边的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原本正在飞速记录的动作猛地僵住！ 两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骇然！！ 副市长徐明！？ 堂堂江宁市的实权副市长，竟然在暗中授意底下的村支书去煽动纠集村民，跑到市里重点关注的烂尾项目去闹事，去冲击现场？！ 这不仅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这是在拿政府的公信力和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在开玩笑！！ 回过神来，两名纪委人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也是被冷汗浸透！ 他们知道，江宁市官场恐怕要地震了！ 而坐在主审位上的李磊。 在听到刘大海这话的刹那，一直保持平静的他，也是忍不住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徐明在背后操控村民们闹事！！ 一瞬间，郭立民的话也是重新浮现在了李磊脑海里！ “小李，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徐明，和江羽集团的案子，绝对关系匪浅……” 他原先对此还是有些保留，毕竟，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牵连。 可是如今…… 既然徐明是这事件真正的幕后推手，而这样的事对他本身而，又没有涉及到任何实质性的利益。 那他和江羽集团的案子，以及那不翼而飞的三个亿之间的关联度，就呈指数级增长了！ 回过神来，李磊心头剧震，一股难以遏制的敬畏和震惊，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水一般，从头到脚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和郭立民这种屹立在权力巅峰的封疆大吏之间，在政治敏锐性与判断力上，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震撼，看向刘大海，沉声道： “刘大海。”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徐明的一切……” “不管是他如何授意你煽动村民，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利益往来，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记住，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能够戴罪立功的机会，或许也能帮助到你的儿子刘星！！” 面对李磊，刘大海心理防线早已全面崩塌，听到有可能会帮助到自己儿子后，眼里才燃起一点光芒，对着李磊点了点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约莫半个小时后。 “吱呀！！”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李磊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此时，已近黄昏。 走廊上苍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其阴沉的脸色。 李磊拖着脚步，走到办公大楼外，皱着眉点燃了一根烟。 对刘大海的第一轮突击审讯，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 然而。 让李磊感到棘手的是，刘大海交代出来的那些所谓证据的含金量，明显不足。 看似交代了一大堆，但真正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实证，寥寥无几！ 确切地说，只有两条！！ 第一条，就是徐明示意刘大海纠集村民闹事，因为刘大海担心出事后，徐明甩锅，就偷偷录了音。 第二条，则是关于张先明长期上访举报的问题。 刘大海交代，这些年张先明那些寄往省里和市里的举报信最后都石沉大海，全是因为徐明在暗中给信访局和相关部门打了招呼，将这些举报信给压了下来。 这件事，只要去查信访局的压件记录，一查一个准。 除此之外！！ 剩下的那些，诸如徐明在外面包养情妇的生活作风问题，以及徐明是否有其他经济上的问题…… 刘大海虽然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全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拿不出任何实物证据！！ 回过神来，李磊吐了口烟，拿出手机拨通了郭立民的号码。 既然审讯已经完毕，也是时候给郭书记汇报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怎么样了，小李。”郭立民那边问道。 “郭书记，刘大海，已经交代了。” 李磊神情一振，把这边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向郭立民汇报了一遍。 汇报到最后，李磊的神色越发凝重，总结道： “郭书记，您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从刘大海的供词来看，村民的那些部分赔偿款全是他一个人拿了，徐明并没有分钱。” “所以，徐明很有可能涉及江羽集团案本身！”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自责道， “只不过，郭书记，目前我们面临一个问题……” “刘大海根本接触不到徐明核心的利益圈子，所以，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链，只能坐实徐明滥用职权，干预基层上访以及授意群体事件这方面。” “关于他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更深层次的问题，目前没有任何实证。” 电话那头，听完李磊的汇报。 郭立民却是笑了笑：“好了，小李，不必自责，你做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忘了，目前我们只是想要停职他吗，有这些东西已经够了。” “至于接下来的问题，只要停职他，控制了徐明，我相信，经过调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李磊也是一愣，随后，也是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好的，郭书记，您说的是。” “行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这就召开省委常委紧急会议！” “针对徐明目前的违纪情况，立刻对他进行停职处理！接受组织上的进一步调查！！” 郭立民那边沉声说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李磊缓缓收起手机，将其放回口袋，整个人却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思绪万千！！ 虽然，意外从刘大海身上找到了突破口，让原本迷雾重重的江羽集团案似乎清晰了一些。 可不知为何，李磊却反而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原以为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徐明，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教唆刘大海纠集村民闹事。 他和江羽集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羽集团老总林生的死，以及那份明显有问题的尸检报告！！ 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调查林生死亡案到现在都还迟迟没有进展，是真的技术不支持，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刘大海，身为村支书，对村民的人身安全却是置若罔闻，视而不见，一心只想捞钱敛财！！ 而且，自己究竟是如何被省委书记郭立民看上的？！ 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李磊有些茫然的同时，也是有些害怕！！ 低头看了看脚底，李磊额头微微渗出冷汗，自己似乎是在刀尖上跳舞，两边则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轰隆隆！！” 而就在李磊出神之际。 一阵汽车的发动机停歇声响起。 从明华村刚回来的王静下了车。 看见李磊，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磊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笑道：”王姐，过来了。” 王静一愣，明显察觉到了李磊的不对劲，挑眉问道：“怎么了李大秘？是审讯不顺利？莫非那刘大海在看到那个视频之后，还嘴硬不肯交代？” 李磊闻，摇了摇头：“没有，王姐，审讯很顺利，刘大海已经交代了徐明才是那晚明华村村民闹事的幕后主谋。” 王静闻，也是一愣，惊道：“什么？！徐明？！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李磊再度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省委那边已经准备立即停职徐明了。” 王静闻，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站到了李磊身边：“既然如此，那你在担心什么？？省委那边既然决定停职徐明，那后续调查肯定也会马上推进的。” 李磊牵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看见李磊如此，王静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李磊身上散发出来的疲惫和压力。 本想再开导他两句，可是，话到嘴边，都不知道李磊到底在想些什么的王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时之间，两人都是沉默下来。 “唉……” 片刻后，王静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 随后，侧过身子，缓缓向李磊伸出了一只手，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道： “给我一支烟。” 听到这句话，李磊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王静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他还没见过这位王姐抽过烟呢！！ 下意识想要劝几句，然而，看到王静那半空中，坚持不肯收回的手。 李磊也是把话咽了回去，什么也没问，默默地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了王静。 随后，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替其将烟点上。 王静两指夹着香烟，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指尖那点猩红的火光，王静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将烟头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咳！！” 刚吸了一大口，根本就不会抽烟的王静便是立马咳了起来！！ 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憋得通红，甚至连眼角都有了一丝泪花。 李磊见状，虽然不明白王静这是怎么了，心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王姐，不会抽就别抽了，别勉强……” 李磊开口说道，顺手就要将香烟拿走。 然而。 就在李磊的手快要碰到香烟的时候。 王静却执拗地摆了摆手，拒绝了李磊的好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咳出的唾沫星子。 随后。 王静抬起头，那双原本明媚的眼眸中，此刻透着一股空洞的死寂。 看着李磊，王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笨拙地吐了口烟，青蓝色的烟雾袅袅上升。 王静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开口了，而她的声音也是轻得像烟雾一样： “李大秘……” “你知道为什么……那会儿去明华村的时候，你问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我跟你说……” “我手里的那些钱……” “全都是死人的钱吗？” 李磊听到王静这话，顿时神情一怔。 他可是记得自己在车上说这话的时候，王静的神情有多么的落寞！！ 于是，深吸了口气，犹豫片刻后，劝道：“王姐，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要不然还是不要再提了。” 王静剜了李磊一眼，笑道：“这有什么，过都过去了。” 见王静执意要提，李磊也只能是默默地不说话，当好一个听众。 王静也是抽了口包口烟，继续开口说道：“单位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其实已经离婚了。” “只不过，我和他离婚并不是因为感情问题，相反，我们的感情很好。” “他啊，前些年做生意加炒股挣了些钱，后来，不知道在哪里接触到了林生……” “林生，你知道吧，就是江羽集团那个已经跳楼自杀的老总……” “说起来也搞笑，当时风光无限的江羽集团居然会变成这样，我们都现在都还在解决江羽集团留下来的烂摊子。” “要是当时我能知道这些，绝对不会让他和林生来往。” 然而，说完这话，王静却发现李磊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顿时，皱了皱眉：“怎么了？？” 李磊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深吸口气道：“没事，王姐，你别管我……” “你继续说！！” 第84章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王静看了李磊一眼，眼神看向前方，继续说道， “反正自从接触到林生之后，他的心，就开始野了。” “那几年，江宁市的房地产行业就像是疯了一样地往上窜。” “江羽集团作为市里的明星企业，风头正盛，而林生，更是被市里的那些领导奉为座上宾。” “他慢慢挤进了林生的那个圈子，和林生走得越来越近……” 说到这里，王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 “那段时间，他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在林生后面，隔三差五就往江羽集团的总部跑，天天应酬到半夜，我当时就劝过他，说林生那种大老板，心思太深，玩的东西更不是咱们能碰的，况且咱们又不缺钱，安稳过日子就行了，别去掺和那些事。” “可是……” 说到这里，王静停了下来，眼里浮现出一丝后怕的光芒。 李磊也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王静才回过神来，继续道， “那个时候他好像魔怔了一样，根本听不进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回来，满身酒气，整个人却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地跟我说什么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原来，那个时候江羽集团正打算疯狂拿地，扩大项目规模！但因为摊子铺得实在太大，超出了他们本身的承受能力，急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周转！” “可是银行那边因为政策收紧，加上江羽集团负债率过高，贷款审批卡得很死！就算能贷下来，利息也非常夸张。” 说到这里，王静顿了一下，咬牙道， “所以！林生想出了一个歪主意！！” “他为了避开银行的审查和高额利息，竟然开始私下里，向身边熟识的那些老板，生意伙伴，甚至是像我前夫这种想要攀附他的所谓朋友……私底下进行募资！！” “林生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口头承诺说这个项目背后有市里的大领导支持，绝对万无一失！只要大家把钱投进来，风险均摊，后续等楼盘开盘，就按比例分红！！” “而他给出的回报率，比银行的利息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听到这里，李磊眉头也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家伙，这林生果然不愧是草莽出身，路子是真的野！ 这不是妥妥地非法集资吗！？ 至于那个大领导，莫非就是徐明？？ “他一听林生的这个架势……” 已经陷入回忆中的，王静并没有察觉到李磊的异样，继续说道， “他动心了，觉得这是林生看得起他，这也是能让他财富翻倍的机会！” “那会儿，他真的是失去了理智，把我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全部身家，连同他公司的流动资金，全都砸了进去！” “这还不算……” “他甚至厚着脸皮，去给所有的亲戚朋友挨个打电话，把亲戚朋友们的养老钱，买房钱，全都借了过来！！” “而这些钱，他也全部一股脑地投给了林生！！” 危险！！ 哪怕是不懂金融操作的李磊，仅仅是听王静的叙述，也是立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古往今来，这种赌博式的投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果不其然。 王静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李磊的猜测。 “结果……” 王静冷笑了一声，又是痛苦地抽了口烟， “没过多久，林生那边的资金链就出问题了，江羽集团的各大项目相继停工。” “我前夫投进去的钱，彻底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还倒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 “那些笑脸相迎的亲戚，一个个都变成了讨债的仇人！” 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不堪的日子，王静情绪也是有了些波动。 “后来呢，王姐？” 李磊的声音有些沙哑，轻声问道。 王静回过神来，笑道： “后来？他不想拖累我，提出了离婚，找了律师，做了财产分割，硬是坚持让我净身出户，为的就是让我什么债务都不要背。” 说到这里，王静转过头看向李磊，笑道， “李大秘，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既然我是净身出户，那我手里现在怎么还会有一大笔钱？” 李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其实，我现在手里的这些钱，是很久之前，在他还不认识林生之前，偷偷瞒着我，分批转到我名下的一笔个人财产。” “后来，我知道了，他才说，生意场上风云变幻，这笔钱就是给我留的一条后路，无论发生什么，这笔钱谁也动不了。” 王静自嘲地笑了笑，眼神灰暗道， “我当时死活不肯离，说大不了我把名下的这些钱全都拿出来，再把房子卖了，我还有工作，可以一起慢慢还债。” “可是他死活不同意！！” 王静猛地攥紧了拳头， “说什么这是林生坑了他，他一定要去找林生，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 莫非林生的死和他有关系？！ 李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姐，那他后来去找林生了吗？他现在人呢？” 李磊深吸口气，轻声追问道。 听到李磊的问题。 王静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反正，从去年到现在，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断了联系。” “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也没有。”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倒是江羽集团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撑了下去，到前几个月才彻底倒台，至于林生……呵呵，跳楼自杀倒也是算他得到解脱了。” 李磊回过神来，目光闪烁，深吸口气，问道：“王静，你的意思是你前夫失踪了？你没报警吗？” 听到李磊的话，王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反问道： “报警？” “我以什么身份去报警？！” “名义上，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我和他早就已经离婚了。” “而且，他身上还背的有债务，到底是失踪还是躲债，谁又能说的清楚？？” 说到这里，王静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燃到了指尖的香烟，眼底流露出一丝愤恨， “况且，我恨他！！” “他不肯接受我的帮助，连离婚也是说离，这是把我王静当成什么人了？！” 重重地吐了口气，王静压下心中的情绪，看向李磊，自嘲道， “所以，李大秘，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我用的都是死人的钱了吧？” “因为……” “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第85章 龙场悟道！李磊：要做好人，更要做好官！ 李磊沉默了下来，眉头紧锁。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林生很可能不是跳楼自杀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目前公安那边的定性就是自杀，还没有更改。 而且，这也是郭立民透露给他的机密，不能外传。 只不过，冥冥中李磊有种预感，王静前夫突然失踪，肯定另有隐情，绝不是躲债那么简单！！ 而王静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整个人也是靠在了市纪委办公大楼的墙壁上，不再语。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之后， 王静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烟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深吸了一大口气，当其再次转过身时，王静脸上那抹隐藏极深的悲凉，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平时里那股干脆利落的洒脱劲儿。 李磊见此，也是明白精明干练，明媚开朗的王姐又回来了。 果然，王静走到李磊面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李磊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我也是闲得慌，没事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 “也把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对爱情的那点美好向往给打击到了！！” 说罢，也不等李磊有什么反应，王静转过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路虎揽胜走去。 李磊站在原地，看着王静逐渐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王静和她口中那个前夫之间，若是都算不上爱情，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是爱情？！ 那个男人，在自己濒临绝境的时候，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和债务，也要通过离婚这种方式，强行保全王静的后半生！ 而王静呢？ 嘴上说着恨，确实李磊看得出来，王静只是恨自己帮不上忙！！ 而且，有这么多钱，却还在省委办公厅当一个办事员，说不定也是在等那个人回来！！ “呼――” 李磊吐出一口气，原本有些沉寂的心气，重新点燃，提振了起来！！ 在刚刚撬开刘大海的嘴巴，得知幕后黑手是副市长徐明时。 不可否认。 李磊的心里，确实是有过一阵子的精神受挫和担忧！ 一方面，他隐隐感觉到了江宁市这盘棋局的背后，水深浪急，暗流涌动，危险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说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那绝对是假话！ 毕竟，他李磊虽然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但脱下那层光鲜亮丽的政治外衣，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而另一方面。 则是看着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的那些官员，从省委副秘书长钟一鸣，到副处长洪毅，再到徐明，还有刘大海！！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手握公权力？！ 哪一个不是头顶着人民公仆的帽子？！ 可是他们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 李磊在心中愤懑之余，也不免生出几分深深的迷惘和无力感。 有些自我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改变这些东西？！ 可是如今！！ 听完王静这一番字字带血的往事，李磊也是幡然醒悟！！ 连王静前夫那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绝对称得上是成功人士的人物，都是折戟沉沙，至今下落不明！！ 那些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老百姓呢？！ 那些处于社会底层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遇到不公，遇到迫害，还能靠谁去伸张公道？！ 想到这里，李磊的眼底，猛地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既然自己如今阴差阳错地走到了这个位置，握有省委大秘这份足以直达天听的身份，又赶上了郭立民想要整顿龙江省政治生态的这个绝佳契机！！ 自己怎么敢退缩？！ 自己又怎么能退缩？！ 自己背后站着的是龙江省的一把手，连自己遇到困难都退缩了。 那这江宁市，还有谁敢站出来替老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念及此处。 李磊暗自捏紧拳头，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直以来，哪怕是莫名其妙的被郭立民点将，担任他的秘书。 李磊都只感觉是被推着走，而调查江羽集团案子，也是出于对别人因此抹黑老领导张向东，诬陷自己强奸！！ 对做官本身，李磊也没有太深的执念，只觉得尽量往上爬，能走一步是一步。 但这一刻，他心中的信念，却是被一种无法用语描绘的东西浇筑了！ 在他心头……闪闪发光！！ 正是因为这世间有钟一鸣，有徐明，有刘大海这样的害群之马！！ 他李磊，才更要做个好人！ 才更要做个好官！！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滴滴！！” 而就在李磊心潮澎湃，思绪翻涌之际。 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市纪委大院的宁静。 不远处的路虎揽胜已经亮起了的车灯。 王静坐进了宽敞的驾驶位里，降下车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李磊招了招手： “干嘛呢，李大秘，还在那儿悲秋伤春啊？！” 听到王静的催促声。 “来了，王姐！” 李磊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沸腾的热血和坚定的信念，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王静熟练地挂上挡，路虎揽胜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平稳地驶出了市纪委大院。 车子汇入江宁市繁华的车流之中。 “所以，李大秘，咱们接下来去哪？” 王静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李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王姐，差不多已经下班了，麻烦你把我送回省委大楼吧，谢谢。” 李磊收起手机，目光灼灼道， “郭书记刚才说要召开省委常委紧急会议，估摸着这个点，他们那边的会议应该还没结束。” “我得回去看着点，说不定郭书记随时会有新的指示。” 听到李磊要去省委大楼等常委会的结果，王静微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时不时地扫过李磊的侧脸。 王静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磊身上那股劲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丝凌厉！！ 不过，见李磊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神，王静心里自然也是松了口气，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随后，王静悠悠地说道： “李大秘，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吗？” 没等李磊回答，王静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气真诚道：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所以啊……” 王静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磊一眼，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你以后，一定要走得更远，站得更高才行！” “只有好人掌握了更大的权力，这世上的混蛋，才会少一点！！” 李磊闻，心头猛地一颤。 转过头，迎着王静的目光，深深吸了气。 随后。 李磊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谢了，王姐。” “说实话，刚才那会儿，我确实是有点迷茫了。” 听到李磊竟然如此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王静也是一愣，随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可不是嘛！瞧你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熊样，我还以为，咱们龙江省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要陨落了呢！” “合着，还非得拿我这块血淋淋的伤疤，去生生地揭开给你看，才能让你清醒一点啊？？”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王静腾出一只手，冲着李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李磊见状，当场愣了一下。 随后，也是配合地举起右手，跟着比了“ok”的手势，李磊看着王静，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王姐！” “我已经想通了！！”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我都会一路走到底的。” “我要当个好人，更要当个好官！！” 王静听着李磊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 王静乐了，哭笑不得地狠狠瞪了李磊一眼，没好气道： “想通什么呀你！我问你这个了吗？？” 李磊一愣：“啊？？那是什么意思？” 王静将那个“ok”的手势在李磊眼前使劲晃了晃，三根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磊的鼻尖上，皱眉道， “我说李大秘啊，平时不上网冲浪的吗？？” “看清楚了，我这是三的意思！！” “我这是在提醒你，为了开导你李大秘，我都自揭伤疤了！” “加上之前的，你现在，可是整整欠了我三顿大餐了！！” “你可得记好了！！别想给我赖账！” 嘎？！ 李磊原本还满腔的热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脸色顿时一僵，看着王静三根手指，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窘迫道：“知道了，知道了，王姐，瞧你说的，我李磊是赖账的人吗？” 看着李磊这副模样。 王静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也是放松了下来。 之前的沉重与压抑一扫而空。 路虎揽胜也是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朝着省委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与此同时。 就在李磊这边赶回省委大楼的时候。 那座象征着龙江省最高权力的省委大楼内。 整座大楼的其他楼层大多都是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下班离开。 唯独顶楼的一号会议室，此刻却是亮着灯。 十三位省委常委，按照各自的排名，依次正襟危坐。 而坐在首位上的，自然是是龙江省委书记郭立民了。 郭立民扫了一眼到场的所有常委们，喝了口茶，目光严肃道：“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我们的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关于江宁市副市长徐明的违纪违法行为，进行一个讨论和研究。” ？！？！？！ 听到郭立民这话。 其他常委都是心底微微一惊，目光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某处！！ 就连正端着茶杯的省长杨开伟都是面色微变，借着喝茶的动作，和其他人一样，余光看向了自己曾经的秘书，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一下子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这江宁市杨风出事，被低调处理才过去多久？？ 怎么这江宁市副市长徐明又出事了？！ 是邓正仁管理不当？ 还是，这位空降的省委书记对邓正仁有意见，专挑他的刺？？ 如果是前者的话，还好一点。 但如果是后者…… 这接二连三地找邓正仁麻烦，是真的仅限于邓正仁个人，还是…… 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晋升省委书记失败的省长杨开伟？！ 而邓正仁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也是明白众人心中的疑虑，赶紧解释道：“各位，这次徐明事件，由我来向各位同志汇报……” 邓正仁明白，自己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接过郭立民的话头了。 不然的话，如果还是由郭立民来起这个头，续这个尾。 这场会议的政治风向可能就会不受他们把控了！！ 到时候要是造成了什么严重的政治影响，事情可能比徐明这件事本身还要麻烦得多！！ “事情是这样的……” 邓正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一群常委们在听完邓正仁的汇报之后，也都是在心里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事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只是涉及到徐明本人的个人问题！！ 否则的话…… 即便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局面！！ 而就在这时，杨开伟也是垂了下眼皮，随后，放下茶杯，看向郭立民，微笑道：“既然如此，立民同志，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第86章 豁然开朗！ 杨开伟此话一出。 其他常委们也都是看向了郭立民。 既然此时邓正仁开口主动来谈起这个徐明的问题，也就是说，邓正仁私下肯定已经和郭立民讨论过此事，两人兴许在常委会召开之前，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所以，基本上，郭立民表态怎么处理徐明，那关于徐明的问题，也就这么定了。 而郭立民见杨开伟看向自己，也是笑了笑：“杨省长，还有其他同志，大家先可以看一下桌子上的文件。” 听到郭立民这话，包括杨开伟在内，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翻阅起桌上的文件。 而郭立民也是继续说着， “这些都是关于徐明的材料，我想他的问题，肯定不止于此。” “不过，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们掌握的证据暂时还不足以将其双规，所以我的态度是先停职，然后再由纪委的同志进一步调查。” 郭立民这话说完，邓正仁也忙添了一把火。 只见其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相握，神色认真道：“我赞同郭书记的意见，这个徐明我用错了，我想省委检讨，但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先把他人控制起来，这样才能进一步查清此人的底细。” “同志们，那天你们是不在，我可是在现场啊！！” 说到这里，邓正仁神情格外凝重，下意识想要用手指敲一敲桌子，却又回过神来，这是在开省委常委会，立马又收回了动作，深吸口气道， “可以说，我是没有想到，我们的一位市级领导干部，居然背后暗中推动老百姓聚集闹事，对抗政府！！” “这简直就是扛着红旗反红旗！！” “对于这样的人，我们省委绝对不能够手软！” 邓正仁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其他的常委，也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杨开伟这时也是扫完了文件，直接举手，点头道：“我赞同立民书记的提议，先停职徐明。” 省委的一把手，二把手都表态了。 其他的常委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郭立民也是笑了笑，随后宣布道：“好，那就这么定了，龚开明同志，你们纪委就抓紧时间，进行立案调查吧。” “好的，郭书记。” 龙江省纪委书记龚开明点头应道。 而部署完毕后，郭立民也是宣布散会。 各个常委也都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郭立民也是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 而刚一到门前，郭立民就闻见了一股茶香。 微微一笑，郭立民推门而入。 果然，此时李磊已经将铁观音沏好，坐在沙发上。 “郭书记。” 见到郭立民进来，李磊连忙起身，打招呼。 郭立民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李磊坐下。 随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量了李磊一眼，却发现后者眼里比平常多了丝额外的神采！ 郭立民有些惊讶，笑着问道：“小李啊，怎么感觉你精气神更足了？？” 李磊一愣，随后，也是有些惊讶郭立民的观察力，忙点头道：“是的，郭书记，想通了一些事情。” 郭立民挑了挑眉：“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李磊笑了笑，语气坦诚：“回郭书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踏踏实实地做个好官，为老百姓谋福利。” 郭立民喝茶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李磊会这么说，随后，倒也没有过多评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接着，便是放下茶杯，说道：“小李啊，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对徐明进行停职调查的决定，这件事你功不可没啊。” 李磊闻，谦虚道：“郭书记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李磊一顿，欲又止。 郭立民摆了摆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李磊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道：“只不过，郭书记，关于徐明，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根据对刘大海的审问，这徐明他明明没有从村民的补偿款里面贪钱，那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去暗示刘大海纠集村民闹事呢？？” 听到李磊这话，郭立民眯了眯眼睛，随后，缓缓道：“小李，有些事我们不能从开头去推导结果，如果你实在想不明白，不妨从结果去推导事情的起因。” “就比如，抛开村民的补偿款不谈，就村民闹事这件事本身来说，你觉得谁在这里面受益最大？？” “你按照这个方向捋一捋。”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瞬间一愣！！ 随后，按照郭立民的思路快速在脑海里推导了一下。 顿时，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 一个令李磊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的想法也是立马浮现心头！！ 而且，这个想法和之前的种种，在逻辑上也是出乎意料的吻合！！ 回过神来，李磊眼里也是一惊，随后，看着郭立民，沉声道：“我明白了，郭书记！！” “原来如此！！” “那些村民的补偿款，根本不足挂齿。” “可江羽集团留下来的烂尾项目，也就是明华村的那块地，才是重中之重！！” “而有这些村民们闹事，就无形间给很多人，不管是政府也好，还是其他企业也好，会增添很大的压力！！” “这也就导致可能之前对这块地有意向的投资方望而却步！！” “这块蛋糕也就流到了有心人的手里！！” “而现在拿到这块地的企业就是……” “苏明秀的明秀集团！！” 说到最后，李磊也是瞬间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没有将人物给联系起来！！ 可如今，如果将徐明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这徐明的所作所为就解释得通了！！ 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这徐明和赵长青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而苏明秀又是赵长青的金丝雀！！ 徐明暗中授意刘大海纠集村民，为的就是让苏明秀的明秀集团，可以顺利地拿下明华村的那块地！！ 第87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江羽集团案即将告破？！ 办公室里。 随着李磊那一番层层递进的分析落下帷幕。 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静谧。 郭立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立刻出声表态，注视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秘书，眼里流露出满意之色。 李磊的确是个可塑之才，自己只是稍作点拨，前者就能够把这些线索给串起来，分析出徐明的政治动机，实在难得。 片刻之后。 郭立民笑了笑，微微颔首。 随后，竖起一根手指，道， “没错，小李你分析得很对。” “只不过……” 说到这里，郭立民话锋一转，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这套逻辑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里面其实有一个最为核心的前提。” 李磊一愣，随后也是点了点头：“郭书记，您是说赵长青和苏明秀之间的关系？” 郭立民闻，眼里欣赏之色更甚，笑道， “没错，之后的这些事情成立的前提就是赵长青和苏明秀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或者是，利益输送才行。” “这一点，眼下我们手里可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毕竟咱们的省公安厅厅长，表面上家庭还是很和睦的。” “所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步步为营！” 听到郭立民这番教诲，李磊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没错，办案不是写小说！ 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苏明秀就是赵长青的金丝雀，两人之间存在不可告人的利益关系，那徐明纠集村民闹事，是为了帮苏明秀拿地的这个动机，就只能是一个凭空的猜想！！ 李磊神色一肃，收敛了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郭书记。” “嗡嗡嗡！！” 而李磊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了起来。 李磊拿出手机一看， 而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赫然正是自己才存的号码，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应该是对牛二那边的审讯有突破了。 李磊心中一动。 没有立刻接起，而是懂规矩地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郭立民。 在得到后者点头授意之后，李磊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局长。”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李明的声音： “李处长，你好。” “根据我们的审讯，目前嫌疑人牛二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也交待了刘星的犯罪行为。” “目前我们已经派警力去传唤刘星了。” 听到这话，李磊心中一喜。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牛二的心理素质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了。 如此的话，也算是给张虎一家一个交代了。 听着电话那头李明的讲述，李磊应了几声： “嗯……好……” “那就辛苦你们了，李局长。” 说完之后，李磊挂断电话，转过头，对着郭立民汇报道： “郭书记，好消息。” “牛二那边已经彻底招供了，警方不仅拿到了他的口供，最关键的是，技术科的人恢复了他手机里被删除的数据，直接翻出了他和刘星的聊天记录！！” “拿到了刘星花钱教唆牛二，趁乱推张虎坠楼的证据。” “除此之外，警方还查到了刘星给牛二的一笔转账记录！！” “目前证据链已经闭环。” “有了这个刘星作为突破口，再配合上刘大海的供词，相信我们对徐明的审讯会更加顺利。” 郭立民听完李磊的汇报，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正欲说一些表扬的话。 “叩叩叩。”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请进。” 郭立民开口道。 随着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而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省委的大管家，省委秘书长，也是李磊的直接上司，秦仁！！ 只见其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走了进来。 “秘书长。” 李磊见到秦仁，也是连忙打招呼。 “呵呵，小李回来了，事情办得不错嘛。”秦仁笑着说道。 虽然他之前并不知道李磊的具体行动，但以他的政治水平。 在今天常委会议上，郭立民突然拿出的那份关于徐明的文件，也是能猜到。 李磊也是不敢托大，微微躬身，谦虚地笑了笑，算作回应。 秦仁见此，也是笑了笑，收回目光，来到了郭立民面前，点头道： “郭书记，按照常委会上的决议，关于省委对江宁市副市长徐明，进行停职接受审查决定的正式文件，办公厅这边已经起草完毕。” “还请郭书记审阅签发。” 虽然省委常委会议已经通过了对徐明的停职处理，但按照法定程序，还需要省委书记郭立民签发之后才能正式生效下发。 郭立民接过文件，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便是提笔，在文件末尾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文件递还给秦仁，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可以签发，辛苦你们省委办公厅了，秦仁同志。” 秦仁笑了笑，点头道， “好的，郭书记。” “那我这就下去安排机要处盖章，尽快把文件下发到江宁市市委和市政府那边。” 说罢。 秦仁没有耽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他也清楚，自己手里的这一份文件，意义重大，足以在江宁市官场上掀起一场风暴。 徐明若是落网，绝对不是结束！！ 相反，会是一场反腐风暴的开端！！ 而秦仁离开之后。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郭立民和李磊两人。 郭立民摘下黑框眼镜，缓缓从那张象征着龙江省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双手负于身后。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洁净的玻璃，俯瞰着脚下这座华灯初上的庞大城市。 良久之后。 郭立民回过头来，缓缓开口道， “小李啊，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内，省纪委那边就能把徐明控制起来。” “再过几天……” “等徐明交代清楚，我想……” “咱们也能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站在一旁的李磊闻，也是深吸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同样是看向窗外的景色，眼里光芒闪烁，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江羽集团一案，终于要告破了吗？！ 第88章 赵长青的惊觉！警号000001的含义！ 而在和郭立民又聊了些其他的工作之后。 李磊也是坐上了郭立民的专车，上了副驾，随后，将郭立民送到了省委大院里的住处。 这才又重新麻烦司机，讲自己送回了家。 简单洗漱过后，李磊便是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也是让他有些疲惫，还不到九点就困意十足，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 不过，饶是如此，李磊也是把电话的铃声调至到了最大！！ 毕竟，如今虽然程序上已经完成，可到底还没有完全结束。 李磊可不敢大意，生怕错过什么消息，导致工作上出现问题！！ ……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 龙江省省公安厅那栋威严宏伟的办公大楼，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作为全省暴力机关的中枢神经，这里即便是在夜晚，也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到点准时下班，对于许多警察来说，是难得的奢侈。 而公安厅大楼深处的地下专属车库里，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此刻却是缓缓亮起了刺眼的大灯。 坐在驾驶座上的，正是执掌全省警界牛耳的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结束了一天繁杂的会议与事务，赵长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人前，他是铁面无私，威风凛凛的公安厅长，是无数基层干警仰望的巅峰。 但在人后，他自认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被裹挟的凡人。 这身份是会给他带来无限的权力，但同时也是一副枷锁。 不仅是工作上要保持形象，在生活中，他也要忍受着早已经貌合神离的婚姻。 也只有那个女人那里，自己能卸下一些防备。 想到这里，赵长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随后。 一脚油门踩下，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内回荡。 黑色霸道犹如一头猛兽一般，驶出了省公安厅那扇戒备森严的大门，汇入了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 今晚，他再度以案子为由，找到了不回家的借口，而他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和苏明秀的爱巢。 一想到苏明秀那曼妙的身段，以及那张总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他情绪的狐媚脸庞，赵长青的目光也是忍不住闪烁起来。 在亲眼看着邓正仁把明华村村民门安抚好，后来明秀集团也顺利在郭立民那里过关，拿到那块地之后。 赵长青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是稍稍放松下来。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赵长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有节奏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想着今日的相见，嘴角勾起了一丝惬意的弧度。 然而。 这份惬意，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嗡嗡嗡！！” 放置在扶手箱上的私人手机，如同催命符一般，爆发出急促的震动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也是瞬间打破了车厢内宁静的氛围。 赵长青眉头皱了一下，眼里流过一丝不悦，显然是觉得被打扰到了兴致，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目光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 赵长青心中原本的那一丝不悦，却是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了？” 赵长青沉声问道。 “厅长，出事了。” 电话里的声音经过了刻意处理，听不出是谁，但语气却是格外的严肃低沉， “今天下午，省委郭书记的那个新任秘书李磊，亲自去了江宁市郊的明华村。” “配合市纪委，当场把明华村的村支书刘大海给带走了！！” 听到这话，赵长青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一把，猛地漏跳了一拍！ 李磊？！ 他怎么会突然跑到明华村去？！ 还盯上了刘大海这个关键人物？！ 还没等赵长青缓过神来，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目前，刘大海已经招供，把徐明背后纠集村民的事交代了。” “省委那边刚刚结束了紧急常委会！关于立刻对徐明进行停职处理，移交省纪委进一步审查的正式红头文件，已经由郭书记亲自签发了！！” “最迟半个小时内，省委办公厅的机要专员就会带着文件，到江宁市委市政府！！” “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全员待命，随时准备抓人！！” “厅长，我这里说话不方便，暂时就这么多。” “嘟嘟嘟！！” 那边似乎有什么紧急情况，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之后，便是匆匆挂断了电话。 而赵长青的脸色也是瞬间铁青，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 两吨多重的丰田霸道，在平坦的路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厚重的车身猛地向前狠狠一顿，巨大的惯性差点将赵长青整个人甩出挡风玻璃，安全带也是死死地勒住他的胸口，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滴滴滴！！” “砰！！！” 而好巧不巧的是，后车的跟车距离明显不够，赵长青这突然一脚急刹车，直接导致后车追尾！！ “你他妈瞎啊！怎么开车的！找死是不是！！” 后车的司机显然也是愤怒不已，直接不顾危险下车，冲到了赵长青车前，拍打着赵长青的车窗，怒骂道！！ 然而，赵长青却是冷冷地目光一扫！！ 久居高位的气势，一下子发散！！ 那人顿时一愣。 随后，余光也看见了赵长青随手扔到副驾位上的警服，尤其是那000001的警号！！ 顿时也是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一下子焉了！！ 而赵长青这个时候也懒得和这些人纠缠，皱了皱眉之后，冷哼一声！ 也不管此时什么实线虚线，红绿灯。 直接一盘子打死，在一众车辆的鸣笛声中，调头离开！！ 而这时，一个女人也从后车的副驾跑了出来，跳脚道：“你个窝囊废，你怎么让他跑了？！他突然一脚急刹车，现在又实线掉头，他也是要承担责任的！！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报警！！赶紧报警！！” “等等！！” 然而，一向软弱的男人，看见自己妻子要报警，瞬间也是吓得一惊，连忙夺过了后者的手机，满头大汗道， “傻婆娘，咱们这撞的也不厉害，蹭掉点漆而已，两三百块就能搞定！” “别没事找事！！” “报警？他就是警察！！” “而且……” “你知道警号000001的含义是什么吗？！” 女人一惊，下意识道“什么……含义？” 男人再度咽了口口水，望向扬长而去的那辆丰田霸道，目光惊惧：“警号000001的含义，就是000001！” 第89章 争分夺秒！ 此时，调头而去的赵长青一不发地往某个方向开着，时而明暗交错的路灯，照耀着其阴沉的脸庞。 而他那双素来稳如磐石的手，此时紧握着方向盘，微微发颤！！ 急躁的情绪如爬墙虎一般在赵长青心中蔓延！ 生平第一次，这位执掌全省警务的省公安厅厅长，有些坐立不安！！ 事情显然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李磊如今不仅抓住了刘大海，让其供出了徐明。 而省委书记郭立民的雷厉手段也是快得惊人！ 仅仅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就把程序给走完了！ 让赵长青都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一旦徐明真的被纪委控制住。 就凭徐明那个家伙，绝对扛不过三天，就会把这些年来他们的盘算，全盘托出！！ 到那个时候。 不仅，苏明秀拿地的黑幕掩盖不住。 自己和苏明秀的特殊关系也是会公布于众！ 甚至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也极有可能在转眼间变成阶下囚！！ 到时候，就真的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 赵长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已经完全没了兴致去找苏明秀温存！！ 他要抢时间！ 必须要比纪委更快地找到徐明才行！ 回过神来，赵长青一边继续深踩油门，一边拿过手机，准备给徐明打电话。 “嗡嗡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赵长青的手机又是震动了起来！ 赵长青神经瞬间紧绷，而低头一看，见是苏明秀打过来的之后，这才是微微松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赵长青还是决定接电话。 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让苏明秀知道，提前做一些应对。 而他也需要苏明秀去联系一个人。 毕竟，自己就算在纪委之前找到徐明，也绝对不能让徐明继续待在江宁市，甚至是……龙国！！ 想到这里，赵长青便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立刻传来了苏明秀娇媚入骨的幽怨声音： “厅长，您在干什么呀，照您这个速度，今晚可是迟到了哦，人家红酒都醒了好半天了，浴缸里的水，也都放好了，就等着您呢。” 苏明秀的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换做平时，赵长青肯定是格外受用的。 可是现在。 听着这声音，赵长青只是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别闹了，小苏，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你听我说，徐明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苏明秀，也是一愣，随后，就听见那边一阵吸气声，声音也是变得郑重起来： “厅长，怎么回事？徐市长能出什么事，他不是才跟我在邓书记和郭书记那里拿到项目吗？！难道说，市委那里变卦了？？” 赵长青眼里冷光闪烁，一边开车，一边沉声道， “比这更糟糕。” “还记得徐明他那个表妹夫那个刘大海吧？” 苏明秀一愣，应道：“记得，是明华村的村支书，也是他负责纠集明华村村民闹事的。” 赵长青嗯了一声，随后，沉声道： “他被抓了，现在已经把徐明供出来了。” “省委那边也已经签发了对徐明停职审查的文件，纪委随时可能抓人！！” “什么？！” 听到赵长青这番话，苏明秀那边也是猛地提高了音量！！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她而，也是如同晴天霹雳！！ “这，那怎么办啊？” “厅长，如果徐市长被抓了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有危险了？！” 回过神来，苏明秀焦急地问道。 而赵长青也是深吸口气，沉声道：“别着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我要在纪委之前先找到徐明，把他藏起来才行！！” “只要徐明的人还没有进纪委的大门，这局棋就还是活的！！” “不过，就算能藏一时，也不能藏一世。” 说到这里，赵长青顿了顿，眼里光芒闪烁， “小苏，你听我说，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把徐明给送出去！！” “你马上那个人打电话，告诉他情况，让他在两天之内把事情安排妥当！！” 听到这话，苏明秀也是立马意识到了赵长青想要做什么，本能地想要说些让赵长青要不然再考虑考虑的话。 而赵长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苏明秀想要说的话，直接出声打断了后者的思绪：“好了，小苏，你不用管太多，现在已经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咱们不能输，咱们一输，什么都没有了！” “你尽管给他打电话，一旦出了事，不管什么样的代价，都由我来承担！” 回过神来，苏明秀也是深吸口气，应道： “好的，厅长，我马上就打……” “另外……” 说到这里，苏明秀顿了顿，接着咬牙道， “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赵长青，我苏明秀都会跟着你！！”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明秀挂断了电话。 赵长青眼里闪过一丝温情，吐了口气，将车子靠边停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随后，便是翻出了徐明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 然而，电话打过去之后。 对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只有单调的等待音！！ 而这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赵长青的神经一样！！ “对不起，您拨的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sorry，thephoneyoucalledisbusynow……” “王八蛋！！” “一定是又跑到哪里去花天酒地了！！” 机械女声响起，气得赵长青顿时破口大骂！！ 但骂过之后，又只能是再度拨了过去！！ 第90章 你知不知道你被停职了？！ 与此同时。 皇海KTV。 三楼尽头的一间豪华包间内。 与赵长青那边紧张的气氛不同。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洋酒的醇香，浓烈的烟草味。 几组真皮沙发围成的宽大区域里，群魔乱舞。 此刻的徐明，全然不知省委那边已经对自己动手了，正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瘫软在沙发中央。 他的怀里，死死地搂着一名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陪酒小妹，一只肥猪手也是肆无忌惮地游走，时不时还说着一些不堪入目的下流荤话。 而在他的身旁两侧，则都是一群酒肉朋友，和李磊有过一面之缘的方文也在其中。 “徐市长，这杯我敬您！祝您步步高升！” 方文双手端着酒杯，谄媚地凑上前去。 周围的一众人等见状，也是纷纷举杯，各种吹捧之词，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好好好！！” 面对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徐明很是受用，大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不过，他怀里的那个陪酒小妹，却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轻轻推了一下徐明越来越往下的手，娇滴滴道： “哎呀，领导，您别光顾着喝酒呀，人家想听您唱歌嘛！” 徐明哪里不明白这小妹是不想让自己碰了，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扇了过去！！ 原本喧闹的包间，瞬间死一般寂静！ 陪酒小妹的脸也是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臭婊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明指着地上的小妹，破口大骂，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不识抬举的贱货！！” 那陪酒小妹被打得眼冒金星，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方文也是一惊，生怕坏了徐明兴致，立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小妹怀里，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领导的眼！” 小妹如蒙大赦，抓起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间。 打发了小妹，方文这才满脸堆笑地转过身： “领导，您何必跟一个不懂规矩的风尘女子一般见识呢？平白气坏了您的身子，多不划算。” 徐明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伸手拿过话筒，点了一首《霸王别姬》。 前奏响起。 “我站在烈烈风中……” 徐明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那调子跑得简直不知所云，嗓音更是如同破锣一般难听得刺耳。 可是。 在这个充满了权力与金钱交易的包间里，哪里有什么艺术鉴赏？！ 有的只是阿谀奉承！ 随着徐明一开嗓。 包间里的一众人等立刻配合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徐市长唱得太霸气了！！” “专业！！这简直是专业水准啊！！” 而就在徐明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时。 在昏暗的角落里。 徐明的手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亮起。 然而。 包间里的音响开得震天响，徐明压根没有丝毫察觉。 倒是坐在一旁的方文不经意间，看到了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 备注一个赵字，方文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 而且看到徐明正陶醉其中，也不好打断，便是没有理会。 然而。 这个电话却似乎不知疲倦一般，在两三分钟内，就没有停过！！ 见此，方文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顾不得扫兴，趁着徐明唱完一曲高音，正在弯腰大口喘气的间隙，壮着胆子走到了后者身边，低声徐明耳边说道： “徐市长，您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了！！” 徐明正唱在兴头上被打断，满脸的不悦。 不耐烦地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屏幕，看清是赵长青打来的，心里先是没来由地猛地一紧，酒意稍稍醒了两分！！ 毕竟，这位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随即，又是皱了皱眉毛，估摸着这赵长青又是在催离岸公司的进度了！！ 妈的，这事就没那么好办！！ 这家伙自己也不做不知道，一天就知道催催催！！ 徐明本来就喝了一些酒，所以，这在平时能够压下去的情绪，一瞬间也是被放大了！！ 皱了皱眉之后，直接拒接了赵长青的电话！！ 挂断之后，徐明便准备将手机扔回沙发上，继续嗨歌。 然而。 还没等他开腔。 “嗡嗡嗡！！” 手机屏幕，如同阴魂不散般又是亮了起来！ 还是赵长青！！ 徐明那张肥脸，顿时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暴怒！ “妈的！！这泥腿子没完没了了！” 徐明骂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也是没了唱歌的兴致。 既然赵长青这么着急，他总得给个交代。 看了方文一眼之后，徐明又望向其他人，看着众人唯唯诺诺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了上来，骂道， “都他妈看什么看？！！”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除了方文，全都给老子滚！！” 徐明瞪着眼睛，直接将包间里，除了方文之外的所有闲杂人等，全都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隔音门被紧紧地关上！！ 偌大的豪华包间里。 只剩下了徐明，和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的方文。 徐明皱着眉头，翘起了二郎腿，点了支烟：“我说方文，那个离岸公司……” “嗡嗡嗡！！” 徐明话还没说完，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顿时，徐明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强行压抑着怒火之后，对着方文摆了摆手，示意其先出去。 随后，这才深吸口气，接过电话。 不过却是强忍着不悦，换了副刚睡醒的口气， “我说老兄，这个点都睡觉了，怎么一直打电话？有什么事？” “徐明，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啊？！” 电话那边，赵长青的声音也是有着藏不住的愤怒！！ “你都马上要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 徐明听到赵长青这话，顿时一愣，坐直了身子：“赵厅，我怎么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死到临头了？！” 赵长青那边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停职了？！” “省纪委已经在去抓你的路上了！” 轰！！ 徐明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随后，浑身毛孔瞬间炸开！！ 第91章 刘星：我要救我爹！ “咕咚……” 徐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因为酒精涨得通红的肥脸，在听到省纪委这三个字的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不……不会吧？” 徐明死死地攥着手机，声音颤抖，心存侥幸道， “赵……赵厅，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纪委好端端的找我干什么啊？” “我最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而且……不是才在市委邓书记那里露过脸吗？？” 然而。 电话那头，赵长青却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语气有些鄙夷道： “找你干什么？！” “徐明，你是真蠢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就凭你身上那些烂事，随便抖露出一件出来，纪委还能不找你？！” “你以为你把江宁市委邓书记那边瞒住了就万事大吉了？！” “我跟你说吧，就在今天下午，李磊亲自去了明华村，把你那个表妹夫，明华村的村支书刘大海，给带走了！！” “刘大海已经招供，把你徐明供出来了。” “你现在，已经进入了省委的视线！关于你停职审查的文件，都已经签发了！！” “什么？！赵厅，你是说刘大海那个白痴被抓了？！还把我供出来了！？” 轰！！！ 赵长青这番话，直接将徐明最后一丝幻想给击碎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刘大海被抓了？！ 还把自己招了出来！！ 回过神来，徐明眼神狰狞，咬牙切齿道：“刘大海这个傻逼，我平时对他那么好，这就把我给卖了！！” 电话那头。 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如果徐明真的落网，他赵长青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 赵长青低喝一声，语气尽量沉稳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报个位置，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听到赵长青这话，徐明也是连忙开口道： “我……我在皇海KTV！三楼最里面的那个包间！！” “好。” 听到徐明果然不像他说的那样在睡觉，而是在花天酒地。 赵长青声音里也是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顿了顿，又语气凌厉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徐明，你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就待在包间里，哪也不要去，来接你的人到了之后……” “把你现在用的这部手机，直接关机，给我扔了！绝不能带在身上，听明白了吗？！” 徐明一听，立马点头：“明白明白，赵厅。” 他虽然贪婪好色，但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一些常识还是懂的。 扔手机，就意味着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逃避警方的技侦定位！ “就这样。”赵长青那边淡淡地说道。 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豪华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明也是如梦初醒一般，瘫软在了沙发上了！！ 随后，缓了大半天，徐明脸上浮现一股戾气，砰地将一瓶洋酒砸在地上，骂道：“他妈的！要不是帮你赵长青的女人，老子至于被纪委盯上？！装什么大尾巴狼！！现在开始嫌弃起老子了，之前怎么不？！” 不过，虽然嘴里抱怨，但这些话显然徐明也不敢当着赵长青说！ 因为，他也明白。 现在只有赵长青有这个能量能救自己！！ …… 另一边。 夜色渐浓，如同墨般化不开。 距离江宁市郊明华村约莫三十多公里外，一处地势低洼，早已废弃多年的水库边。 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 四周更是荒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 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发动机声。 一辆的黑色宝马X5闯进了画面。 随后，等车子停稳后，两道明亮的车灯也是啪的一声熄灭。 “砰！！” 一人从车上下来，颤颤巍巍走到水库岸边，蹲下。 随后，拿出一盒已经被压瘪了的中华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咔嚓咔嚓！！” 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勉强打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正是刘星！！ “呼——” 点燃香烟后，刘星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味道直冲肺腑，眼神恍惚！！ 这一路上，父亲刘大海被纪委带走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跑，他倒是完全可以跑！ 从这水库边上的那条僻静小路，一路往南开，连高速都不用上。 用不了多久，就能跑出江宁市的管辖范围！ 甚至只要自己愿意，连夜奔袭，明天天亮之前，就能逃离龙江省的地界！！ 可是…… 刘星吸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夜风吹拂在脸上，将其头发吹得凌乱。 一双眼睛也是再度变得茫然起来！！ 可是……自己要是跑了，父亲刘大海呢？ 难道就真的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吗？！ 父亲可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啊！ 这一进去再出来，估计都是盒子了！ 而且，因为张虎加上前些年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也经不起查！ 一旦真的跑了，成了通缉犯…… 那以后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见父亲一面了！ 想到这里，刘星的眼眶突然一红！！ 虽然平时，刘大海对他管教严苛，动不动就训斥他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在物质上，在遇到事情的时候。 在真正需要他这个当爹的出来托底的时候，刘大海却从来没有含糊过半分！ 哪一次自己在外面闯了祸，不是刘大海拉下老脸，花着大把的钞票去帮他擦屁股？！ “爸……” 刘星喉咙一哽，再也绷不住内心的防线，两行浊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擦了擦眼泪之后，刘星心里做了决定！！ 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 “妈的……死就死吧！！” 刘星咬了咬牙，放弃了独自驾车潜逃的念头！！ 决定拼死一搏！！ 随后，拿出手机，开始翻起了通讯录。 给曾经和自己父亲关系不错的那些体面人，一个一个地打了过去！ 然而，如今刘大海被抓的事情，已经在整个重风镇，甚至江宁市都传开了。 刘星打过去的所有电话，那边都只是敷衍了几句，还没等刘星说正事就直接挂断！ 再打过去，就直接拉黑了！！ 气得刘星都是浑身发抖！！ 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己平日里很少打去的电话！ 他表姨父徐明！！ 以徐明的身份，只要肯出面，纪委和公安局那边，说不定就还会给几分薄面！ 而如果徐明这边都不行的话，那刘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刘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孤注一掷地按下了拨号键！！ 第92章 刘星的威胁！大不了一起死！ 皇海KTV。 三楼尽头的豪华包间内。 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与外面走廊上隐隐传来的音乐重低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明坐在沙发上，正焦急地等赵长青安排的人过来接他，那件冷汗浸透的名牌衬衫，也是紧紧贴在他肥胖的身躯上，勾勒出一层肥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徐明只感觉度秒如年！！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直被徐明捏在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惊得徐明都是一哆嗦，随后心头一喜，以为是赵长青安排的人到了！ 然而，当他低头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 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紧接着，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来电显示上，闪烁着两个字——刘星！ “草！！！” 一看到这个名字，徐明立刻想到了刘大海！ 妈的，这傻逼的儿子居然还有脸给自己打电话？！ 徐明眼中凶光毕露，压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挂断！ “去你妈的！什么东西！” 骂了一句，徐明像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然而。 没过两秒钟。 “嗡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还是刘星！ 挂断！ 再打！ 再挂！ 刘星那边显然是一副不打通电话誓不罢休的态度，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进来！ 见此，徐明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深吸口气，徐明打算索性把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然而，正准备拉黑刘星时，徐明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 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沉着脸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立刻传来了刘星焦急的声音： “表姨父！表姨父，您终于接电话了！！您别躲我啊！！” 徐明皱着眉头道：“刘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躲你？刚才我在开会呢。” 刘星那边应了一声，随后立马说道， “表姨父，我爸出事了！他今天下午被纪委带走了！表姨父，出面救救我爸吧！只要你肯出面，纪委那边肯定……” 听着电话那头刘星的哀求，徐明却是面无表情，心里冷笑连连。 救你爸？！ 就是因为你爸胡说八道，老子现在都他妈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痴人说梦！ 而电话那头，刘星求了半天，却没见徐明发话。 渐渐地，刘星也明白了了徐明这沉默背后的态度！ 绝望之下。 刘星心一横，咬牙道： “表姨父，您别不说话，我知道您在听。” “今天这事，你必须得帮我！” 徐明听到刘星这口吻，眼里冷光闪烁，瞬间失去了耐心，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 刘星却是抢先说道， “表姨父，去年冬天，你喝得烂醉，是你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的你！” “在车上，你可是亲口跟我说过……” 刘星咬字极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江羽集团在我们明华村的项目里，你们暗中弄了个皮包公司，在里面套钱！” 徐明闻言，瞬间一愣，脸色铁青，沉声道： “刘星！！” “你这是在威胁我？！” 电话那头，已经破釜沉舟的刘星丝毫不让： “表姨父，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我爸弄出来！不然，这事我绝对会一字不落地捅到省纪委去！！” “大不了……咱们大家一起死！！” 徐明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脑袋里嗡嗡作响！ 一个小流氓，自己的小辈，现在居然敢爬到他头上拉屎！ 不过，刘星这小子还真是搞错了情况！ 他徐明现在已经上了纪委的名单了！ 反正已经被查了，多一条少一条罪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徐明便是不愿再和刘星废话，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光芒！ 不对！！ 自己现在虽然已经被省委盯上了，可赵长青还没有啊！！ 刘大海招供，最多也就牵扯出自己充当明华村黑恶势力保护伞的罪证，还差不多赵长青头上。 可是！ 如果刘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真的跑去省纪委举报，把赵长青也牵连进来…… 他赵长青这条线一旦出事！ 那谁来安排自己跑路？！ 谁来帮自己打通后面的关节？！ 自己想脱身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就彻底断了！！ 不能让这小子坏事！ 想到这里，徐明瞬间冷静下来！ 电光石火间，硬生生地将怒火咽回了肚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长辈的态度： “刘星啊，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 “说到底，我也是你的表姨父，你爸也是我的妹夫啊！” “血浓于水，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刚才我是在想怎么在纪委那边走动关系，捞你爸出来，毕竟这事牵扯不小，不能莽撞行事。” 电话那头的刘星一听这话，顿时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大喜过望： “表姨父！我就知道您不会见死不救的！刚才我也是迫不得已，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嗯，我不怪你。” 徐明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语气却越发温和， “现在风声紧，电话里说不安全。你现在人在哪里？” “待会儿我找人去接你，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详细聊聊对策。” 刘星点了点头，赶紧报了自己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 徐明耐着性子，又敷衍着安抚了几句， “你就在那儿待着别乱跑。” 说罢，徐明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一断开。 徐明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和颜悦色，瞬间垮了下来！ 整张脸扭曲起来，将手机狠狠地砸在沙发上：“妈的！！小王八蛋！！敢威胁老子！！” 然而，话音刚落。 “嗡嗡嗡！！” 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本就心浮气躁，处于爆发边缘的徐明，顿时失去了耐心。 压根没顾得上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以为又是刘星。 一把抓起手机，按在耳边，没好气道：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 然而。 还没等他话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 “出来，门口的面包车。” 随后，挂断了电话。 徐明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炸开，接着眼里涌现出一抹狂喜！！ 赵长青的人…… 到了！！ 第93章 失之交臂！ “咕咚……” 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徐明立马站了起来！！ 随即。 他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徐明将自过生日时，下属送的手机按了关机键，随后四下望了一眼，最后一咬牙，先是取出SIM卡冲进了卫生间，将其冲入马桶。 随后，又折回来，拿起烟灰缸，砰砰地直接将这款价值不菲的手机砸成了碎片，然后，将其塞到了沙发缝隙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徐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拉开包间厚重的隔音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 正巧撞见一直走廊外面的方文。 方文看到徐明神色匆匆地出来，心里有些疑惑，问道： “徐市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需要我给您安排车吗？” 徐明脚步微微一顿。 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白手套，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深吸口气，挤出一丝随和笑容，拍了拍方文的肩膀，含糊其辞道： “哦，突然有点重要的私事要处理，得立刻去见个朋友。”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你们也早点散了。” 说罢，也不等方文回应。 徐明直接越过方文，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而方文看着徐明匆匆的背影，也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神色微变后，立马把领班叫了过来，把账给结了，随后，也没跟其他人招呼一声，坐着电梯就下了停车场。 而徐明这边下了楼，便是低着头，低调地穿过依旧灯红酒绿，喧闹不堪的KTV大厅，快步走出门口旋转大门。 带着一丝湿热气息的晚风迎面扑来，也是让徐明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抬眼超前望去。 果然看见一辆老旧的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正打着双闪停在门口左手边不远处的位置！！ 徐明一喜，随后，四下看了看。 他拉起衣领，遮住半边脸庞，加快了脚步，朝着面包车，快步走了过去！ …… 坐上面包车副驾，徐明也是松了口气。 偏头看向司机，见其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再加上此时已值夜晚，光线不好，也是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然而，系上安全带后，徐明却是见其还不启动车子，顿时也是急了！！ “我操你妈的，赶紧走啊！还愣在这里干嘛？！” 然而，听到徐明这话，司机却是看了他一眼。 徐明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没有温暖的机器扫了一眼似的，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去！！ 妈的，这赵长青养的都是些什么怪人？！ 徐明咬牙暗自腹诽了一句，却不敢再吭声。 而这时，司机也是收回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在徐明诧异又惊恐的视线下，打开车门下了车！！ 而正当徐明按捺不住想要破口大骂时！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身后响了起来！！ 徐明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后面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公务用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徐明浑身汗毛倒竖！！ 连忙趴下，装作睡着！！ 而司机则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后备箱的位置，将面包车的后备箱打开。 然后，有条不紊地将一箱一箱的酒往下卸。 “吱——” 警车和那辆黑色的车从面包车前经过，随后停在了皇海KTV的门前！！ 几个警察和几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也是迅速从车上下来，简单交流了一番之后，便是立马走进了皇海KTV！！ 徐明此时吓得是头都不敢抬，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好了，徐市长，他们已经进去了，可以抬头了。” 而这时，身边传来了平淡的声音。 徐明这才抬头望了望，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跳却是依旧狂跳不止！！ 好险！！ 如果没有赵长青的电话，如果自己动作再慢一点！！ 恐怕自己现在就被抓住了！！ 司机也没有理会脸色苍白的徐明，挂挡之后，便是直接离开了皇海KTV！！ 而之前被司机卸下来的那些酒水，也是再度被其搬回到了后备箱里！！ 回头看着已经逐渐远离的警车，徐明这才是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车窗外不停倒带地夜景，神色恍惚！！ 此时，他也终于是接受了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省会城市副市长的身份，变成被纪委和警方抓捕的通缉犯的事实！？ 而一路上，司机也没有和徐明有什么交流，就这么默默地开着车，四十几分钟后，驶出了江宁市市区。 拐了个弯，顺着一条小路，开上了一处还没开发的荒山之上！！ 崎岖弯折的山路格外颠簸。 再加上面包车的减震本来就差。 坐惯了豪华行政轿车的徐明一路也是被颠得有些脸色发绿！！ 终于，在开了十几分钟山路之后，面包车到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处现在这个年代少见的茅草屋。 屋前的草坪上，一辆丰田霸道正停在那里。 而霸道的主人则是站在车旁，默默地抽着烟。 正是早就在这里等着的赵长青！！ “吱——” 面包车停了下来。 而徐明也是终于忍受不了，推开车门，狂奔到崖边，哇地一口吐出来！！ 吐完之后，徐明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抹了抹嘴角的沫子，抬头看向赵长青， “赵厅，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有地方。” 赵长青眯着眼睛看了徐明一眼：“我什么都要告诉你吗？” 徐明脸色一滞，尴尬地点了点头：“那赵厅，现在该怎么办？” 赵长青皱了皱眉头，抽了口烟：“你在国内已经待不了了，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赵长青这么说，徐明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苦笑，深吸口气：“好吧，去哪里？？” 赵长青眯了眯眼睛，看向山脚下，远处灯火辉煌的江宁市，沉默了一会，弹了一下烟灰，这才说道：“美国。” “那里和我们没有引渡条约，你只有去那里才安全。” “而且以你徐明市长的身份，去其他国家，你能受得了那个苦吗？” 说到最后，赵长青语气也是带上了一丝讥讽。 徐明脸色讪讪，没有反驳，心里也是松口气。 去美国，却是是一个好办法！！ 正如赵长青所说，他养尊处优惯了，要是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哪里受得了？！ 然而，说到这里，赵长青却是又转过头来，皱眉看向徐明：“另外离岸公司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徐明顿时神色一慌，支支吾吾道：“已经转了差不多有一半的钱了。” 赵长青哪里不清楚徐明的性子，见其这模样，顿时也是眼光一寒，猛地喝道：“徐明，到了现在你还在骗我，说实话到底多少？！” “赵厅，真的是有一半……” 徐明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却是被脸色冷厉的赵长青一把抓住了衣领，直接推到了悬崖边！！ 感受到呼呼的山风，徐明顿时也是一个激灵，闭上眼睛尖叫道：“三分之一！！” “加上江羽集团的那三个亿，总共有六个亿，已经转出去两个亿了！！” 第94章 偷渡泰国！赵长青：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荒山顶上。 夜风呼啸，吹得杂草剧烈摇晃。 三分之一？！ 当这四个字从徐明嘴唇里吐出来的一瞬间，赵长青脸色铁青一片！！ 六个亿的资金！整整六个亿！！ 那是他们这帮人这些年趴在江宁市的骨血上，利用各种工程项目，权力寻租，经年累月才搜刮来的！！ 结果现在，居然只转出去区区两个亿？！ 赵长青深吸了口气，忍住了松手将徐明丢下去的冲动，将其猛地拽了回来！！ 徐明也是立足不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下意识用手一撑，当即被随时割破了肥嫩的手掌，闷哼一声！ 不过，此刻徐明根本顾不上疼痛，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讪讪地望向赵长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长青眼里跳动着阴冷的光芒，倒也没有直接骂他，而是冷冷说了一句。 面对赵长青的诋毁，徐明平时都只是敢背地骂回去，更别提现在了！ 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难道告诉赵长青，是因为自己嫌弃地下钱庄抽水的手续费太高，为了省下那几千万的过桥费，想分批次找其他渠道慢慢往外倒腾，这才耽误了时间？！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别真把这位爷给逼急了！ 到时候把自己推到悬崖下面，或者干脆掏枪给自己崩了！！ 于是，徐明只能是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赵长青。 而赵长青则是死死地看着烂泥一样的徐明。 说实在的，他真的刚才有闪过直接将这徐明处理掉的冲动。 只不过他也明白，现在的徐明让他逃出去，绝对比让他死掉对自己更有利！！ 让徐明逃出去，就能够分散省委的精力！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徐明死了的话…… 一个厅级干部的死，绝对会让整个龙江省震动，省委那边也势必会加大力度调查，自己的压力会倍增！！ 想到这里，赵长青才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夜风。 “剩下的那些钱……现在恐怕是转不出来了，放弃吧。” 赵长青睁开眼，语气阴沉道，随后，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那里，是江宁市的市区。 夜幕笼罩下，整个江宁市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短暂的沉寂之后。 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徐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赵长青身边。 犹豫了许久，徐明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赵厅……钱的事情，是我糊涂，是我的错……” “那什么……我去美国的航班，是不是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然而。 赵长青听到徐明这番话，却是冷笑一声： “航班？？” “徐明，你信不信，你只要敢露面，一踏进机场的大门，我向你保证，还没等你走到安检口，你就会被人抓住？？” 赵长青的话也是一下子提醒了徐明，后者顿时脸色一变，咽了口口水道， “那……那该怎么办才好啊，赵厅，你是怎么安排的？？” 赵长青厌恶地看了徐明一眼，有些不耐烦道， “常规路线走不通，自然有其他的路线。” “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人。” “你先走水路。” “到时候，从公海那边偷渡出境，先到泰国。” “到了泰国之后，那边会有我的人接应你，给你换上全新的护照和身份，然后从泰国飞美国。” 听到这里，徐明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走水路，他有些晕船。 但只要能出去，不被抓住，什么都好！！ 而这时，徐明又是想到了替他办事的方文，忙道： “对了，赵厅，还有一件事！” “方文！” “这小子跟了我好几年了，他知道的内幕实在太多了，今天晚上他都还跟我在一起呢。” “他那边，该怎么处理？？” “到时候纪委这边找不到我，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他那里去的！！” 然而。 听到徐明的这番担忧，赵长青却是没什么表情，看了前者一眼，冷声道： “徐明，你以为你的那些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吗？” “方文那种人精，嗅觉比狗还灵敏！” “用不着咱们操这份闲心。” “估计你今晚突然离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到时候稍微听到一点风声，估摸着就跑了。” 听到赵长青这番分析。 徐明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放心下来！！ 随后，本就喝了酒的他，此时肾上腺素下去之后，也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想了想，记起面包车上好像有两瓶矿泉水。 徐明便是走到面包车前，对着靠着引擎盖抽烟的司机讪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将矿泉水拿了出来。 又重新回到了赵长青身边，递给赵长青一瓶矿泉水：“赵厅，喝点水吧。” 赵长青皱着眉，摆了摆手。 见此，徐明也是心里腹诽一阵，悻悻将手收了回来。 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的瓶盖，打算仰头痛饮一大口，润一润嗓子。 然而，水已经递到了嘴边。 液体即将触碰嘴唇的刹那。 就在这一瞬间！！ 徐明的脑海深处，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 顿时，眼睛也是猛地瞪大！！ 一个人的身影忽地闪现进了他的脑海里！ 刘星！！！ 对了，这小王八蛋还等着自己呢！！ 而看到徐明突然变化的脸色，赵长青也是猛地心里一沉！！ 随后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看着徐明说道：“徐明，你他妈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说的！？” “咕噜。” 看着赵长青的脸色，徐明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随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厅啊，那个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就是我的那个表侄刘星，刘大海的儿子。” “他现在还在等着我呢！！” 说到这里，担心赵长青不会对刘星这个陌生人引起重视。 徐明又是赶紧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硬着头皮，将自己去年喝醉酒，把一些内幕告诉给了刘星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听完徐明的话，饶是赵长青也是忍不住脸皮抽了抽！！ 第95章 他死，或者我们死……你选一个？ 荒山顶上。 原原本本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徐明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深切的懊悔！！ “都怪我……都怪我当时喝多了，脑子发热，一时嘴快！” “真他妈是酒后误事啊！酒后误事啊！” “谁能想到刘星这小王八蛋竟然把这话记到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拿出来咬我一口！” 一边自我批评着，徐明一边偷瞄着赵长青的反应，就连手心出汗，弄得伤口生疼，他也不没空擦一下！ 赵长青听完，脸色也是瞬间黑如锅底。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赵长青的眼睛骤然一寒，看向徐明，语气冷厉，沉声追问道： “照你这么说，这事儿刘大海也知情？！” 徐明听到刘大海这三个字，猛地一愣。 随即，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否认道： “不不不，赵厅，你误会了！没有的事，真没有！” “到了我家狗，我酒就醒了，也特意叮嘱过刘星，千万别把这事透露给他爸知道！！” 为了增添说服力，徐明又赶忙补充道： “赵厅，刘大海这个人自私自利得很！！” “如果说刘大海从刘星那里知道了这事，以他那个贪心的德行，肯定会私底下找上我，闹着要入股分一杯羹，绝对瞧不上那一丁点的村民补偿款！！” “所以，刘星应该是，不，绝对是没告诉他！！刘大海绝对不知情！” 听到这话，赵长青眉头微皱，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暗自推导起来。 若刘大海真的知道这事，恐怕今天下午在纪委就抖搂出来了，到时候，纪委要调查的人恐怕就不止徐明一个！！ 除此之外，赵长青又回想起之前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边也只是说查到了徐明，并未提及其他人。 想到这里，赵长青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不过，即便如此，赵长青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看向徐明，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点头说道： “这件事，你处理得还算稳妥，先稳住刘星是对的。” 徐明也是松了口气，问道：“赵厅，那现在……” 说到这里，赵长青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光芒，意味深长道： “这样吧，把这个刘星带到这里来，我要亲自当面跟他谈谈。”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推断，刘大海并不知情，但他还是要亲自确认刘星没有跟刘大海提过这事！！ 说罢，赵长青根本没给徐明插话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冲着一直靠在面包车旁默默抽烟的司机招了招手。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见状，便是直起身子，将手里燃到大半的烟头按在车门上掐灭，快步走了过来。 司机停在赵长青面前，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厅长。” 赵长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徐明：“刘星的具体位置？？” 徐明不敢有丝毫延误，赶忙将刘星告诉自己的位置以及怎么过去，都说了出来。 赵长青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名司机，吩咐道： “去把人给带过来，路上注意点。” 司机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厅长。” 说完，司机转身走回面包车前，拉开车门跨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引擎声，老旧的五菱宏光打亮了昏黄的前大灯，迅速掉头，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山下开去，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山顶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等面包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后，站在一旁的徐明也是回过头来，看着赵长青，试探着问道： “赵……赵厅，刘星……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啊？” “要不干脆也让他出去躲一躲？！” 听到徐明的询问，赵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冷笑一声之后，赵长青这才开口，语气森然道： “躲一躲？？” “他都那这件事情威胁你，让你出手捞刘大海了，你觉得他会躲吗？！” 徐明一愣，随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赵长青说的也是事实！！ 而赵长青则是眯了眯眼，深吸口气，继续道， “如果确定刘星当真没把这事告诉刘大海……” “那他，就是除了你我之外，最后一个知道这些内幕的人了。” 最后一个知道这些内幕的人了！？ 听到这话，徐明心里瞬间一紧，神色大惊！ 他虽然在某些方面平庸了一些，但眼前这情况，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赵长青这句话里蕴含的真正含义？！ 只有死人，才最保险！ 听出了赵长青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徐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炸上了天灵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剧烈的激灵！！ 虽然他平时对看不起刘大海父子，可真到了要动性命的地步，徐明还是有些害怕！！ 况且，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再怎么说，那两人也是自己的亲戚。 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徐明抹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着说道： “赵厅……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要不然还是让这刘星跟我一起先出境，然后再到美国去算了。” “有我在他身边看着他，保证这小王八蛋不敢乱……” 然而，徐明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注意到，赵长青看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一个临界点！！ 山风呼啸而过，将赵长青身上的白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徐明懦弱的言辞，赵长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与厌恶毫无保留。 随后，赵长青没有理会徐明，转身朝着那间茅草屋走去。 走到几步之后，这才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徐明，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地反问： “他死，或者我们死。” 说到这里，赵长青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挑， 对着徐明露出了一个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你选一个？” 说罢，这才彻底转过身子，走进了茅草屋。 而徐明也是回过身来，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提这件事情，硬着头皮跟在了赵长青的身后！！ 第96章 深藏不露！ 徐明跟着赵长青进了茅草屋。 屋子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赵长青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并不陌生。 他熟练地走到屋内的角落里，顺手拉过一张木椅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蜡烛放好在一旁的小桌子之上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鼓捣起来。 而徐明则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识趣得在一旁的情况木凳上坐了下来，开始借着蜡烛那点微弱的光亮，打量起这间看似不起眼的茅草屋。 这一看，却是让徐明这个自诩见惯了世面的厅级干部，也是心头猛地一震，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茅草屋的墙壁是用土砖和泥巴夯起来的，上面斑驳陆离。 而在正对门的那面墙壁正中央，赫然挂着一把保养得极好，泛着冷光的双管猎枪！ 猎枪下方，横七竖八地挂满了各种野生动物的皮毛和风干的头颅！！ 有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的野猪头，有毛色斑驳的不知名动物的皮，还有成排的鹿角！！ 而让徐明瞳孔剧烈收缩的是，在角落的一张木架上，则是铺着一张完整无瑕，纹路霸气至极的斑斓大虎皮！ 虎皮斜上方的一个木桩上，更是赫然挂着一颗已经风干，却依然能清晰辨认出特征的大熊猫头颅标本！ 虎皮！ 熊猫头！ 这可都是国家绝对的保护动物！ 在如今这个法治社会，每一件拿出来都足够让人在里面蹲到死！ 可在这荒山野岭的破茅草屋内，这些东西，就这么被当成猎物战利品挂在墙上！！ 妈的，你赵长青玩得东西可是真够野的！！ 回过神来，徐明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念道。 随后，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片刻，赵长青终于鼓捣完了手机，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随手扔给了坐在一旁如坐针毡的徐明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徐明接住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赵长青夹着烟，盯着徐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等会儿刘星来了，你别乱说话。” 赵长青声音低沉，继续道： “我先不说话，你是他表姨父，也是他的靠山，他见到你，戒备心会降到最低。” “到时候，你告诉他，你已经帮他把事情打听清楚了，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我介绍给他。” 徐明一边吸着烟，一边连连点头：“明白，赵厅，我记住了。” 赵长青皱了皱眉，生怕这徐明又出问题，继续叮嘱道： “介绍完我之后，你不要多说话，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到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明白了？” 徐明重重点头！！ 见此，赵长青也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茅草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寂静的山顶上，终于再次响起了那阵熟悉的面包车发动机声。 片刻之后，那个戴着鸭舌帽司机率先迈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神色忐忑，惊疑不定的青年！ 正是刘星！！ 刘星此刻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等到了表姨父口中的人。 结果这人却是一路拐弯抹角，朝着山上钻！！ 若不是此人来的时候提到了徐明的名字，刘星还真想跳车逃跑！！ “表姨父！？” 然而，一进屋，刘星一眼就看到了徐明，眼睛一亮，惊喜道， “表姨父！真的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家伙是骗我的！” 而看见刘星来了，想着赵长青交代的事，徐明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随后轻咳了一声，沉声道：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坐吧。” 刘星立马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徐明。 徐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刘星，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发脾气，我知道你是急坏了。” “不过，你爸的事情，我可没闲着！” 说着，徐明微微转过身，看向面带微笑的赵长青，声音严肃道， “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龙江省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 “今晚为了你爸和你这档子破事，我可是连赵厅长都给请出来了！” “刘星，你可别再抱怨我这个当表姨父的不管你们父子的死活了！” 省公安厅厅长！？ 刘星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 随后，心头狂喜！！ 在他看来，有省公安厅厅长亲自出面，他爹刘大海，肯定能被捞出来啊！ “赵厅长好！” 刘星哪里还敢坐着，立马站得笔直，对着赵长青弯腰行礼。 看着刘星这幅模样，赵长青和蔼地笑了笑：“小刘，不用这么拘束。” “我和你表姨父徐明同志，那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 “他的忙，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自然是要帮到底的。” 这几句平和温厚的话，瞬间让刘星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抬头感谢道：“谢谢赵厅长！” 赵长青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随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道： “不过，小刘啊，在帮你捞你父亲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先向你亲自确认一下。” 听到这话，刘星心头猛地一跳，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赵长青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安抚道：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要追究你什么责任。” “只是你也清楚，你表姨父和我位置在这里，有些时候行事没那么方便。” “这次你父亲出事，牵涉到的关系太复杂了。” “我作为省公安厅长，如果要强行从把你爸保出来，就必须把所有情况都摸排清楚。” “否则，我没了解透彻就贸然出手，不仅救不出你爸，很可能连我们都会被一块儿给搭进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星平日里自己接触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哪里懂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 一听赵长青这话，便是放下了防备，对着前者点了点头。 赵长青见此，也是眼神一动，继续问道： “刘星，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在电话里威胁你表姨父说的那些关于资金和公司的事情……” “这件事，你有没有跟你爸刘大海提过？” 第97章 黄泉死路！ 而听到赵长青这话，刘星的神色显得有些尴尬和局促。 毕竟，他也明白打电话威胁徐明的做法不太地道。 见刘星犹豫，赵长青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手心悄然握紧，但嘴上依然笑呵呵道： “没关系，小刘，实话实说。讲真话，我才好制定救人的方案。” 刘星见状，深吸口气，表态道： “赵厅长，这事儿我没跟我爸说过。” “我也知道我爸刘大海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他要是知道这事，以他的脾气，绝对想掺和一手。” “而当时我想表姨父专门交代过我，不能告诉我爸，我也害怕我爸把表姨父惹恼了，以后连什么都不给我们做，所以这事，我一直没说过。” 赵长青一边听着，一边冷眼观察着刘星说话时的每一个微表情，根据他这么多年公安的经验，也是确定了刘星没有说谎。 这一刻，赵长青的那颗心终于是彻底落地了！！ 隐患，确定范围了。 而且，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刘星这一个人身上…… 那解决起来，就太简单了！！ 赵长青笑了笑拍了拍刘星的肩膀，点头道： “既然你没跟你爸瞎说，没扯到其他的领导，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放心，你爸那边有我在，我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父亲从里面捞出来的。” 听到赵长青给出的承诺，刘星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赵厅长！” 刘星激动不已。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钟。 赵长青却是神色陡然一肃，语气再度严肃起来，出声道： “不过，小刘，你父亲的事能解决，你自己的麻烦，可还没过去呢！” 刘星一愣，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我……我的麻烦？” 赵长青冷冷地看着他，低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教唆牛二把那个叫张虎推下楼，差点摔死的事情……警方和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牛二被抓了，已经把你给供出来了！” 没错，刚才赵长青鼓捣手机，就是在查有关刘星的信息。 所以，也就刚好查到了这件事情。 “什么！？” 刘星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过公安那边会找到自己！ 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牛二这个王八蛋直接光速跪了！！ 教唆杀人，这可是重罪！ 看着刘星的样子，赵长青适时地起身，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善道： “慌什么！有我在！” “但是现在省里的风头太紧，我们公安系统的其他人随时可能凭着抓捕令去抓你。” “就算我要运作，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明白吗？” 听到赵长青还愿意出手相助，刘星哪里还有半点异议！！ 立马咬紧牙关，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决道： “明白了赵厅长，您放心，我绝对听您的安排！” 赵长青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司机，与其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开口吩咐道： “那行，小刘，你现在就跟着他走。” “他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先躲一躲。” “等我把你父亲的事情摆平，把省里的风头压下去之后，我再接你回来。” “对了，你也不用叫我赵厅长了，就叫我赵叔吧。” “剩下的所有事情，你都不用管了，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当去度个假。” 说到最后，赵长青露出一抹微笑，真像是在叮嘱一个晚辈一般！ 听着赵长青无微不至的安排，刘星感动得无以复加。 “好，赵厅…赵叔！！我都听您的！” 刘星大喜过望，赶忙对着赵长青躬身，咬牙道： “赵叔，别的您可能看不上！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赵长青闻言一愣，随后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哦，真的吗？” 刘星抬起头，深吸口气，认真道：“只要赵叔以后有事，只要用得上，我刘星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今天晚上第一次赵长青发自肺腑地笑出了声， “好，果然是年轻人呐！！气势和我们这些老年人就是不一样！！” 刘星嘿嘿一笑，又转过身，看向一言不发的徐明，深吸口气道： “表姨父！那我先走了，您和赵叔多保重！！” 一旁的徐明，身子一僵，摆了摆手，却是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正眼看刘星一眼。 因为他也很清楚，刘星跟着那个司机离开这间茅草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赵长青口中安全的地方，而是一条黄泉死路！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听着刘星那充满感激的告别声，徐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刘星也是不以为意，只以为徐明是因为自己之前冲撞了他而心情不好。 随后，在那个鸭舌帽司机的示意下，刘星跟着前者离开了茅草屋，重新坐上了那辆老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轰隆隆！！” 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声音，五菱宏光离开了山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茅草屋内，再次恢复了沉寂。 “呕——” 徐明再也扛不住压力，干呕了一声。 随后，虚脱地瘫坐在了地上，苦笑着看着赵长青，问道：“赵厅，你们当公安的是不是都是这么冷血？？” 赵长青漠视了徐明一眼，没有说话。 而这时，他的电话也是响了起来。 “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在听完对面的汇报之后，赵长青也是挂掉了电话。 随后，转头看着徐明，沉声道，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跑了。” “这两天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等一切安排好了，我会让人把你送出去。” 说罢，赵长青便是不再理会徐明，转身走了出去，开着那辆丰田霸道离开了！！ 而等赵长青离开之后，徐明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懊恼地一拍脑袋：“妈的，光让我待在这里，我吃什么啊？！” 话说完，徐明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那些野生动物的尸骸，脸色苍白地咽了口口水。 第98章 江宁市震动！邓正仁的怒火！ “铃铃铃！！” “铃铃铃！！” 晚上十点，逼仄安静的出租屋内。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猝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在李磊枕边不断炸响！！ 原本在熟睡的李磊也是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到是自己手机响了之后，当即睡意全无，坐起了身子！！ 伸手抓过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让李磊眯了眯眼睛，随后，便是看清了备注李明局长四个字！！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好事！！ 李磊心头顿时一紧，深吸口气，立马接过电话：“李局长，你好，我是李磊。” 电话一接通，李明那边似乎是在开车，听得见呼呼的风声，而即便如此，李明的声音在风声中，也是显得格外的沉重， “李处长，长话短说，两个消息要跟你通知一下！” “第一个消息，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前往明华村刘星家里抓人，结果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第二个消息，半小时前，我们联合省纪委的同志，对副市长徐明的抓捕行动也失败了！！徐明不见了！” 两个消息，全是坏消息！ 一个好消息都没有！！ 李磊一颗心也是瞬间沉到了谷底，神经也是瞬间紧绷了起来！ 徐明和刘星同时失联！ 这绝非巧合！！ 深吸了一口气，李磊压下胸中的焦虑，沉声应道：“我知道了，李局。” “好，那就这样，有情况我再跟你联系，现在我在去市委的路上，听说……邓书记发大火了。” 说罢，李明那边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李磊也是不敢延误，立马找到郭立民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瞬间接通，显然郭立民那边估计也是得到了消息！！ “郭书记。” 尽管心里有所猜测，但李磊还是开门见山地汇报道， “刚刚江宁市公安局李明局长向我通报，对刘星和徐明的抓捕行动全部失手，徐明已于半小时前之前……” “潜逃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两秒。 随后，郭立民沉重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小李，你现在立刻动身，去江宁市委那边。” “正仁同志正在那里坐镇，你去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协助一下正仁同志的工作部署。” “明白，郭书记！” 李磊深吸口气，应了下来。 对面也是应了一声，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李磊则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抓起手机和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风风火火地推门冲下了楼，一路小跑冲到里路口，拦了一辆准备收工的空载出租车。 “师傅，去市委大楼！麻烦快一点！！” 李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直接掏出了一百块钱拍了下来，沉声说道。 那出租车司机见这年轻人神色严峻，气场干练，一看就是体制里的人，也没有多嘴，一脚油门踩下，朝着市委大楼的方向驶去！！ 不得不说，在这一百块钱的加持下，出租车司机的车技也是发挥到了极致。 一路喇叭狂按不停，见缝插针，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只开了十三分钟就到了！！ “吱——” 一个急刹车。 出租车司机稳稳地停在了市委大楼前。 “到了，小伙子。”司机说道。 李磊也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然而，当他站在市委大楼楼下抬头看去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凛！！ 原本在这个时间段早该漆黑一片的市委大楼，此刻却是层层灯火通明！！ 而更让人神经紧绷的是，楼下宽阔的停车场里，也是停里各个单位的车辆！！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的警车！！ 市纪委的黑色公务车！！ 以及检察院的执法车！！ 看着眼前这前所未有的宏大阵仗，李磊心里一紧！！ 情况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事态非常严重！！ 徐明在江宁市莫名地“消失”，真是狠狠地打了江宁市市委市政府的脸！！ 毕竟，这可是省委常委会议上面通过并下达的任务！ 也难怪市委书记邓正仁会如此震怒！！ 回过神来，李磊吐了口气，准备赶紧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李！” 而这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磊回头一看，见着有些时日不见的张向东沉着脸走了过来。 “老领导，你也来了。” 李磊点了点头，出声道。 张向东嗯了一声，看着灯火通明的市委大楼，深吸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来不行啊，其他市委常委们估计也到了。” “走吧，咱们进去。” 李磊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和张向东一起朝着市委大楼走去，来到了市委一号会议室外。 “张市长，李处长。” 门口的市委办工作人员看见两人，也是立马打招呼。 张向东和李磊都是点了点头。 而还没等到两人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邓正仁怒不可遏地声音！！ “李明！！市公安局局长！你是干什么吃的，连着两个行动都失败！失职！！” “唐有德，市纪委书记，徐明在江宁市胡作非为这么些年，我怎么没有听到你的任何汇报？！失职！！” “邓书记，我去年的时候跟你提醒过，这徐明他平时在工作上的作风有些浮夸，不务实，而且，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和一些女下属关系暧昧……” “作风浮夸，我不是让你跟他谈过话了吗？！和女下属暧昧，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给我看过吗？！” “邓书记……我……” “你想说什么？说！！” “算了，我不说了，邓书记，一切听你指示！！” “你好意思说嘛你，我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知道徐明的具体问题，还是从李磊同志那里知道的，！李磊同志都知道了，郭书记还能不知道吗？！” 而面对邓正仁的雷霆暴怒，听得出来，公安局局长李明是一声不敢吭，而市纪委书记唐有德，倒是辩解了一番，不过也是马上被邓正仁给说了回去！！ 听的即便是站在门外的李磊都是心惊肉跳，有些窒息！！ 随后，等着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之后。 李磊这才和张向东互视一眼，待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推开门之后，李磊落后张向东一步，共同走了进去！！ 第99章 莫名成了专案组副组长！ 一进屋，一股严肃至极的气息便是扑面而来！ 偌大的会议室内，那张会议桌旁早已坐满了人。 正如张向东此前预料的那样，此刻的江宁市委常委们已然全员到齐。 市委副书记，市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 只不过，这些平日里在江宁市呼风唤雨的高官们，此刻无一例外全都是神情凝重。 而除此之外，在会议桌外围的列席区上，还坐着几位与此次行动密切相关的部门负责人，市公安局局长李明赫然在列。 而随着两人进来，屋内众人的目光也是齐刷刷地聚拢到了门口。 还在气头上的邓正仁抬起头，见走进来的是张向东与李磊，脸上的怒容这才收敛了几分，对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张向东作为市委常委，自然无须拘束，径直走向了主桌上属于自己的位置，沉稳地拉开椅子坐下。 而李磊作为综合一处副处长，省委郭书记的秘书，身份特殊且敏感。 他也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场合下，自己代表的是省委书记的眼睛，而不是江宁市的领导层。 便是没有丝毫托大与张扬，绕过主桌，走到了市公安局长李明等相关部门负责人所在的那一排列席区，选了个靠边的空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李明转过头，对着李磊露出了一个苦涩眼神。 李磊则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回应。 “好了。” 邓正仁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随后，用手指扣了扣桌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连李磊同志也到了，那我们这个紧急会议就正式开始吧！” 话音落下，邓正仁顿了顿，身躯微微前倾，皱眉说道： “在讨论具体工作之前，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晚上这个会，不是什么责任追究会，更不是给你们找借口，分责任的扯皮会！” “关于行动为什么失手，到底谁该承担失职责任，等这件事过了，我们再来讨论！”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也必须做好的事情只有一件！！” 说到这里，邓正仁伸出了一根手指，声音提高：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徐明给我抓回来！这才是当前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一本账！！更应该清楚抓捕徐明这件事的政治分量！” “抓徐明，不仅是我们江宁市委的决策，更是省委常委会正式决议通过，郭立民书记亲自签发红头文件下发到我们市委市政府头上的硬任务！” “如果徐明在江宁市凭空消失了，如果我们抓不回来他，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邓正仁在内，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郭书记交代？！” “所以，大家务必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谁在这个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就主动一点！！” “给我和市委提离职，我亲自向省委递交你们的离职信，请求省委批准！！” 说到最后，邓正仁的语气也是变得格外激烈，瞪着眼睛说道。 作为全场唯一的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邓正仁强大的气场也是压得一群人不敢吭声！！ 看到一群人如此反应，邓正仁也是吐了口气，说道：“行了，废话不多说了，大家集思广益，都说说怎么办吧！” 说着，邓正仁的目光直指列席区的李明，厉声道：“李明！先从你们公安系统开始！说！” 被点到名字的市公安局长李明浑身一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忙挺直了腰板： “邓书记，各位领导，目前公安方面掌握的情报是，副市长徐明最后出现的物理地点是皇海KTV。半小时前，我们的先头抓捕人员赶到现场时，包间内已经没有人了。” 李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们第一步调取了皇海KTV内部及周边的所有监控视频。但由于该KTV的监控探头大多只覆盖了内部走廊和前台大厅，只能拍到徐明从大厅穿过走出大门。出大门之后，受限于外部摄像头的老化和角度偏差，只能看清他是往门外左手边方向走了，再往后的去向就……” “行了！行了！！” 然而，李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邓正仁不耐烦地打断了，只见后者抬手狠狠敲了敲桌面，皱眉道， “李明！我刚才强调过了，这不是总结汇报会！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们公安机关现在的具体抓捕方向是什么？” 被市委书记当场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李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迅速调整措辞，简洁明了地答道： “回邓书记！公安目前确定的具体抓捕方向主要分为两条线！” “第一，我们已经调集了全市天网系统的交通监控，正在以皇海KTV为中心，向外辐射五公里的所有交叉路口进行逐一排查，寻找可能接应徐明的车辆！” “第二，我们已经向省公安厅申请了最高级别的技术侦查权限，通过基站信号定位和手机串号追踪，全力锁定徐明随身携带的所有通信设备的实时位置！！” 听完李明的这两条具体措施，邓正仁脸色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丝，微微点了点头：“抓紧落实，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盯死！” 说罢，邓正仁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头一转，又看向了市纪委书记唐有德的身上。 “有德书记，你们纪委那边呢，有什么针对性的动作？” 坐在主桌前排的市纪委书记唐有德身子微微一僵，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开口道： “邓书记，我们纪委目前的思路是，打算双管齐下。一方面配合公安部门提供徐明相关的案情卷宗，另一方面，我们打算立刻从徐明的日常工作环境，分管的具体业务领域，以及他平时密切接触的下属和商人朋友入手，进行全方位的排查。” “我们认为，徐明潜逃仓促，必然需要资金和人脉的支持，从他分管的领域顺藤摸瓜，很可能找到为他提供潜逃掩护的利益相关人……” 听到唐有德这番公事公办，四平八稳的回答，邓正仁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明显有些不满意唐有德的回答。 以他多年治官的眼光，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套常规的排查流程说起来头头是道，但在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紧急关头，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过，邓正仁心里也明白，面对徐明潜逃，纪委手里确实缺乏像公安机关那样立竿见影的技术侦查手段。 再加上邓正仁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具体方向，也只能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沉声道：“行，纪委这边抓紧排查徐明的社会关系网和资金链，有任何发现立刻通报！” 说完，邓正仁端坐身躯，神色凝重地扫视全场，宣布道： “鉴于当前形势，为了打破部门壁垒，提高指挥效率，咱们市委决定立刻成立‘专案指挥小组，由市委统筹，公安，纪委，检察院等单位全盘联动！” “我来担任这个专案小组的组长，全面统筹和指挥！” 市委书记亲自挂帅组长，这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政治事故，邓正仁必须亲自站在第一线承担责任，主持大局。 “至于副组长的人选……” 说到这里，邓正仁的声音突然略作停顿。 整间会议室也随之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之中。 所有常委和部门负责人都抬起头，看向邓正仁，猜测着这个重任会落在市长杨风，还是常务副市长张向东头上，亦或是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邓正仁并没有看向主桌上的任何一位市委常委，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李磊身上， “李磊同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担任这个副组长？？” 第100章 单独谈话！狭义上的省委……就是郭立民！ 被邓正仁当众点将，李磊的心头也是猛地一震，一时间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副组长？！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临时抽调的普通工作小组！！ 而是由省委常委，江宁市委书记邓正仁亲自挂帅，统筹公安，纪委，检察院等多部门联合办案，级别相当高的追捕专案组！ 在座的市委常委们，哪一个不是在江宁官场深耕多年，手握重权的高官？！ 论资历，论级别，以及论在江宁本地的行政资源，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副处级干部来担此重任！！ 况且，郭立民让他过来也只是让其了解情况的。 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要当副组长了？！ 李磊的脑海中思维飞速运转，下意识地抬起头，余光迅速扫了一圈主桌上那些位高权重的常委们。 果然，只见市长杨风虽然保持着沉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之色。 而刚被邓正仁巡过的纪委书记唐有德，脸色更是难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省委书记的秘书放在副组长的位置上，邓正仁这不是摆明了对他们的工作能力持保留态度吗？！ 见此，李磊也是明白，自己如果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接下邓正仁这话，搞不好就会引起这群常委们的不满。 于是乎，李磊收回目光，当即深吸口气，态度恳切地出言婉拒道： “邓书记，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不过……我资历尚浅，目前也只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一个副处级干部。” “和在座的领导们相比，无论是办案经验还是行政协调能力都十分有限，担任江宁市追捕专案组的副组长，恐怕不太合适，也容易耽误专案组的抓捕进度……” 李磊这番话讲得很分寸，既表达了对邓正仁的尊重，又委婉地递出了台阶，说明自己无意插手江宁本地的具体事务，顺便还暗暗地捧了一把其他的常委们。 果然，李磊这话说出来之后，几名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的常委们，神色都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不过，邓正仁既然当众抛出了这张牌，又怎会轻易收回？！ 只见邓正仁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摆了摆手，甚至不等李磊把话说完，便用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沉声道， “李磊同志，其他同志怎么看，你不用在意，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此话一出，偌大的会议室内，气氛瞬间一凝！！ 主桌上的几位市委常委们，脸上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张向东神色自若外，其余几位常委的眼皮皆是跳了跳，随后也是从邓正仁这话里面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邓正仁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强行将省委书记郭立民的意志拉入到了江宁市的这个专案组里啊！！ 甚至不惜直接堵住了市委班子内部可能存在的异议！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坐在列席区的李磊，顿时感受到了身上聚集的巨大压力。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骨眼上，主桌上的张向东忽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借着放杯子的掩护，张向东不经意间抬起眼帘，朝着李磊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随后，暗暗地对着李磊点了点头。 示意李磊接下来，不要推！！ 收到张向东传递过来的信号，李磊心领神会！！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斟酌了一措辞之后，语气沉稳而坚定地应道： “好的，邓书记，既然邓书记和市委这么信任我，那我服从组织安排！” “我一定全力以赴，协助好邓书记和市委的各项部署，做好联络与协调工作！” 听到李磊接下了任命，邓正仁严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微微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文件，重新恢复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追捕专案指挥小组立刻成立，各单位按照刚才分工，全员运转起来！” “散会！” 随着邓正仁一声令下，满屋子的领导干部纷纷起身！！ 伴随着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沉闷响声，众人神色各异地整理好桌上的文稿，鱼贯朝会议室外走去。 李磊也收拾好随身的公文包，准备跟着列席区的几位相关部门的一把手一同离开。 “李磊同志，你先留一下。” 就在李磊即将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邓正仁的声音！！ 走到门边的市公安局局局长李明回头看了李磊一眼，随后，紧张地笑了笑，迅速带上门，推门而出。 “咔哒。” 随着厚重的红木大门彻底关上，市委一号会议室内，转瞬间只剩下邓正仁与李磊两个人。 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邓正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看着面前的年轻干部，晃了晃神，随后笑道： “李磊同志，站着干嘛，坐下说。” 李磊谢过之后，在离邓正仁不远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邓正仁目光深邃地盯着李磊，沉声道， “李磊同志，很抱歉刚才那么突兀，没给你留什么时间做心理准备。” 李磊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见此，邓正仁继续说道， “那李磊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什么不惜得罪其他几位常委同志，也非要强行把你推到这个副组长的位置上来？？” 听到邓正仁这直接的提问，李磊心里微微一动。 在郭立民身边也锻炼了这么久了，李磊对于体制内的语言艺术早已熟稔于心。 沉吟片刻之后，斟酌着措辞答道： “邓书记，我想……您安排我担任这个副组长，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专案组在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无缝对接省委办公厅及省直相关部门。”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省委能够实时了解江宁市市委市政府追捕徐明的最新动态，确保信息的绝对对称？？” 李磊这番话讲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省委的权威，又说明了自己作为省委联络人的功能性。 当然了，出于考虑。 李磊并没有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 说是省委，其实更准确讲。 这里的省委可以狭隘地理解为…… 就是省委书记郭立民一个人！！ 第101章 深远的意义！ 邓正仁听完，一愣，也是诧异地看了李磊一眼，紧接着，轻笑了一声，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是我有所考虑的，但这只是表象。” 邓正仁身子前倾，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毕竟，真要是到了需要省里协助的技术或人手地步，我邓正仁作为省委常委，脸皮再薄，也是能拉得下这张老脸，去找其他省直部门求援的，用不着搞这些弯弯绕绕。” 说到这里，邓正仁顿了顿，随后，紧紧地盯着李磊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李磊同志，你是在省委机关工作的年轻干部，能在郭书记身边，说明你的政治立场坚定，背景干净。” “而之前你在海田区区住建局的时间也不长，从未真正深入接触过江宁市的核心权力圈子。” “所以……” “在江宁这片水里，你是个局外人。” “正因为你是局外人，由你来坐在这个副组长的位置上，监督排查，调阅纪委和公安的第一手侦查线索……” “我这个当市委书记的，才能真正地放下一半的心！” 听到邓正仁说出这句话，李磊的神情骤然一肃！！ 体制内的语言，从来不需要把话挑明！！ 结合目前的侦查情况，邓正仁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简直再清晰不过了！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邓正仁的视线，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邓书记……您的意思是，您是在担心……咱们市委内部，或者公安，纪委的办案核心层里，有人在给徐明通风报信？甚至在暗中为他的逃跑提供掩护？！” 面对李磊这一针见血的质问，邓正仁微微一笑，但却没有直接正面的回答李磊这个问题。 作为政治经验丰富的高级干部，邓正仁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也是不置可否地说道： “李处长，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我并没有无根据地怀疑咱们同志的意思。” 说到这里，邓正仁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只不过，徐明这个人，在江宁市土生土长，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在江宁扎根了几十年！”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能我都没有他那么熟悉江宁市。” “更何况这期间，他分管过工程，交通，建设，手里掌握的资源太多了，怕是其中的利益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 “今晚我们的两次抓捕行动，全部扑空！而两个人都是一条线上的！” 邓正仁冷笑了一声，手指重重地扣了扣桌子： “所以，李处长，我作为江宁市的一号责任人，出了这么大的政治安全事故，我不得不留个心眼！” “有些事情，我必须考虑得更周全、更严密一些！” 听到邓正仁这番掏心窝子，又无比谨慎的解释，李磊沉默了下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邓正仁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徐明的凭空消失，这其中不可能是他一个副市长的能量能办到的！！ 当然，从知道徐明潜逃的那一刻，李磊心里肯定就将赵长青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毕竟，省公安厅厅长要想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江宁市市委，李磊并不熟悉，所以也不敢妄加猜测。 毕竟，现在这情况，看邓正仁这态度，市委内部到底谁清白，谁混浊，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无法百分之百地断定，何况李磊这个外人？！ 看到李磊陷入了沉思，邓正仁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磊身边，亲切地拍了拍李磊的肩膀，语气温和道： “行了，小李，思想包袱不要太重。” “接下来的追捕工作，你代表市委和我，放手去干！公安那边的监控和技侦汇报，你随时调阅，纪委那边的线索排查，你也全程参与！” “要是能够顺利地抓住徐明，我邓正仁，还有咱们整个江宁市委，都会是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哦，不对，对于我个人而讲，是欠你两个人情了。” 李磊闻言，立刻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地表态道： “邓书记客气了。” “请您放心！既然已经接过了副组长这个职务，我一定恪尽职守，全力配合专案组，绝对不辜负您和市委的信任！” “好！去吧，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抓紧时间行动！” 邓正仁挥了挥手。 “好，邓书记，我先过去了。” 李磊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后不再多言，转身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再次关上。 偌大的会议室内，这次是只剩下了邓正仁一个人。 邓正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着双手，缓缓走到会议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宁市沉沉的夜色。 远处市区的霓虹灯火依然闪烁，但在暗夜的笼罩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邓正仁望着窗外的夜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深邃得令人难以猜透。 其实，让李磊出任专案组副组长这个决定，背后藏着的真正用意，远比他刚才对李磊所说的还要深得多！！ 这是他作为一名老练的政治家的谋划。 李磊暂时还想不到这一层，并不是因为李磊愚笨，而仅仅是因为他的政治站位还不够高。 再说直白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官还不够大！！ 至于郭立民，在得知这样的安排后，肯定会立马明白其中的深意！！ 而这层没有告诉李磊的真正用意就是，他必须借着当众重用李磊这个动作，向远在省委的郭立民，传递出明确而直接的政治信号！！ 第一，他邓正仁和江宁市委，在追捕徐明这件大事上，态度是绝对坚决的，甚至愿意将整个办案过程完全置于省委眼睛的监督之下，绝无半点隐瞒！！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邓正仁作为江宁市市委书记，光明磊落，绝不是徐明背后的保护伞，经得起任何考验！ 所以，只要把李磊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不论接下来江宁官场掀起怎样惊涛骇浪的大地震。 甚至不论这场抓捕行动的结果如何…… 他邓正仁，都能在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 夜风呼啸，吹得窗户微微发颤。 邓正仁静静地站着，目光深远…… 第102章 部级大佬的默契！国家机器！ 走出江宁市市委大楼。 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让李磊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回头望了望耸立的江宁市市委大楼。 李磊目光闪动。 在刚才邓正仁询问他的时候，他的一些回答其实也是有所保留的。 就比如，邓正仁所认为李磊没有理会到，让其担任副组长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其实李磊是清楚的。 不过，李磊并没有点破邓正仁的谋算。 毕竟，说到底，邓正仁之所以有此谋划，究其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官大一级压死人，而邓正仁以市委书记的身份，能力压其他常委，让他来担任副组长。 反而过，身为龙江省的一把手，也是能死死压住邓正仁。 官还不够大嘛！！ 所以他才装傻充愣，故作不知。不然的话，把这一点要是点破，未免也有些让邓正仁下不来台！！ 而且，站在李磊的角度，自己担任副组长。 如果江宁市市委常委，真有人和徐明暗通款曲。 那……自己的调查势必会引起一场省委和市委的政治交锋。 这一点，就算是邓正仁也无法避免！！ 而一旦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 邓正仁也是算得上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江宁市市委这个筹码押了上去！！ 赌得就是省委书记郭立民能接受他的政治效忠！ 为他晋升龙江省省长之位做铺垫！！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些部级大佬之间的默契和权衡，暂且还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够参与的。 李磊吐了口气，当即打电话向郭立民汇报了会议的情况。 而在听到邓正仁任命李磊为副组长之后。 郭立民也是惊讶地笑了笑，告知李磊，既然邓正仁和市委做此决议，就不要缩手缩脚，去做就行了。 李磊应下，郭立民那边也叮嘱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随后，又给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打去了电话。 “嘟……嘟……”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被瞬间接起！ “李处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明略显疲惫的声音。 显然，这位市公安局一把手，此刻也是神经高度紧绷，语气多了丝恭敬。 毕竟，刚才在会议室里，邓正仁可是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确立了李磊专案组副组长的核心地位！ 现在李磊的这个电话，在某种意义上，传达的就是专案组最高层的指示！！ “李局长，没打扰你指挥布控吧？” 李磊的语气沉稳地说道，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也没有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刚和邓书记谈完话出来，关于抓捕徐明的工作，市委的决心很大，公安这边的压力想必也是空前的。” “我想了一下，坐在办公室里等你们公安的汇报，终究是纸上谈兵。” “我想亲自去一趟徐明最后消失的皇海KTV，实地看看现场的情况！” 听到李磊这个要求，电话那头的李明猛地一愣。 显然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副组长，省委书记的大秘，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不坐办公室听汇报做部署，反而一上来就要直奔一线！！ 不过，李明毕竟也是在官场沉浮多年，错愕片刻之后，便是应道： “没问题，李处长！你能亲自到现场指导工作，我相信，对我们一线的公安干警来说也是一种支持！” “我马上安排市局的专车去市委门口接你……” “不用了！” 李磊直接出言打断了李明的安排，深吸口气道， “李局长，现在全局上下的警力都在布控，不要把有限的警力浪费在接送这种形式主义上。”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不用兴师动众。” “现场那边，是咱们公安的哪位同志在负责带队勘查？？” 听到李磊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李明的心里也是暗自凛然，没有丝毫怠慢，连忙说道： “李处长，现在带队在皇海KTV现场进行第一轮调查取证的，是我们市局巡警支队的副队长，章阳！” “章阳这个同志业务能力强，心思缜密，也是我们局里的办案骨干。” “你直接过去就行，我马上给章阳打电话！” “好，那就辛苦李局长了。” 李磊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随后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皇海KTV。” 拉开车门，李磊报出了地址。 “好嘞，您坐稳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汉子，听到地点后，便是直接出发了。 车厢内，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江宁市97.6午夜频道，这个频道一般都是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偶尔李磊失眠的时候也会听一听。 但此时此刻，听着舒缓的音乐，李磊的心里却是难以平静！！ 大脑高速运转，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在会议室里，公安局长李明汇报的那些有限的线索。 “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皇海KTV……” “监控探头大多只覆盖内部走廊和前台大厅……” “只能看清他是往门外左手边方向走了……” 李磊眉头紧锁，盯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脑海中却是推演着徐明可能存在逃跑的路线图。 然而，越想李磊越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是徐明走出了监控范围。 但按照时间来看，前去的公安和纪委以及反贪局的工作人员，不应该看不见他才是！！ 除非，有人早就在在那里等他！ 或者，干脆是去抓捕徐明的公职人员，直接将徐明放走了！ 想到第二种听起来有些极端的可能性，李磊只觉得后背都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滴滴滴滴！！” 就在李磊陷入沉思之际，却是听到了一阵警笛声。 李磊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用依维柯已经横着停在了路中间。 几名全副武装的交警和特警正在对过往的车辆进行盘查！ “同志，例行检查。” 轮到了李磊坐的出租车，一名交警将车拦下。 随后，便是走到跟前，用手电筒照了照司机和李磊。 在和手中的照片对比一番之后，便是摆了摆手放行。 “霍！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江宁市是要翻天啊！！” “我这才跑了半个小时的车，就看到几个路口都有警察盘查了！！”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也是忍不住咋舌道。 李磊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是因为邓正仁和市委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整个江宁市的国家机器也是高速运转起来了！ 力度可比之前抓杨一斌要强出好几倍！！ 只不过…… 不知为何，李磊有种预感。 这种大撒网式的盘查，虽然声势浩大，但恐怕效果微乎其微。 真正的突破口…… 一定隐藏在那个最初消失的起点！！ 就看他们能不能够找得到了！ 想到这里，李磊也是眼神一凝！！ 第103章 查监控！我要验牌！ 约莫十几分钟后。 出租车一个刹车，在皇海KTV对面的马路边稳稳停下。 “老板，到了，前面被警车封路了，实在开不过去了！” 司机指了指前方说道。 李磊透过挡风玻璃抬眼望去。 只见平日里这个点正是纸醉金迷，豪车云集的皇海KTV，此刻气氛却是格外严肃！！ 巨大且奢华的霓虹招牌依旧闪烁，但在那招牌之下，却是停着三五辆红蓝警灯闪烁的警车！！ 刺眼的警灯将KTV门前的宽阔停车场，照得忽明忽暗。 外围，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将整栋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内，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神色肃穆地进进出出，有的拿着强光手电在周围的花坛和角落里仔细搜寻，有的则拿着记录本，正在对一些KTV保安和服务员进行着连夜突击问话。 整个现场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肃杀气氛！！ 看到此景，李磊也是眼神微动。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要进行勘察。 对KTV这样的营业场所实施查封也是需要相应的文件。 而眼下，肯定是没有时间去准备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讲，警方这些措施也是有些稍微违规。 不过当然了，就算是稍微有些违规，手续不全。 皇海KTV的老板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毕竟，这个皇海KTV本就是属于灰色产业。 要是选择斗硬，索要手续，把公安局给惹急了，估摸着，这皇海KTV以后也不用再开门营业了！！ 回过神来，李磊没有丝毫犹豫，付了车费之后，便是是下车，大步朝着KTV的大门走去。 走到警戒线边缘，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警察立刻上前，抬手拦住了李磊的去路。 “对不起同志！警方正在办案，闲杂人等严禁靠近，请退后！！” 李磊笑了笑，倒也没有因为两名年轻警察的阻拦而生气，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说道： “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李磊。“ 两名年轻警察听到李磊这话，顿时也是一惊，随后有些犹豫。 “干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 一声喝声从KTV里面传了过来。 抬头一看，见着一名中年警察，肩上顶着象征着一级警督的两杠三星，沉着脸走了过来。 “章队，这位省委办公厅的李处长想要进去。” 一名年轻警察立马敬礼汇报道。 章阳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磊，与其握了握手：“李处长你好，李局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市委那边的决议暂时还没有下发到我们这里，这两个人不清楚你的身份，还请李处长谅解。” “呵呵，章队长，没事，他们也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李磊笑了笑。 见李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章阳也是松了口气，随后，横了自己下属一眼，沉声介绍道：“李处长，现在已经正式被市委任命为市委联合专案组的副组长，当然有权力进入现场了。” “你们有任何发现都要向李处长及时汇报。” “是！！” 两名年轻警察也是松了口气，立马对着李磊敬礼，眼里也是流露出了感激的光芒。 毕竟，如果刚才李磊稍微对他们有一些意见的话，他们回去之后又是免不了一顿责骂！！ 随后，两人便是解开了警戒线，让李磊进去。 李磊点了点头，在章阳的陪同之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KTV那扇富丽堂皇的玻璃旋转大门走去！！ 五步。 三步。 两步。 眼看着李磊就要踏上台阶。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KTV门前那奢华感十足的大理石台阶的瞬间！！ 李磊的脚步，却是猛地一顿！！ 他的身体也是突兀地僵硬在了原地！ 原本跟着他准备往里走的章阳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李磊。 “李处长，怎么了？？” 章阳出声问道。 而李磊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但他的脑海中却是，猛地闪过一道光芒！！ 想要抓住，却又有些抓不住！！ 似乎就在刚才有什么关键的细节，他没有注意到！！ 想到这里，李磊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不仅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是缓缓地，一步，两步，三步…… 顺着原路，又慢慢地倒退了回去！！ 而章阳看见李磊这个样子，也是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李磊！！ 等重新站定在KTV门前的广场原地。 没有去看旁边那些正在录口供的警察，也没有理会身后那两名外围疑惑的民警。 李磊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犹如一柄标枪般笔直。 随后。 李磊也看着自己脚下的光影！ 眼神猛地一亮！！ 终于抓住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灵光。 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头顶。 一颗巨大的香樟树，伸出枝桠，其繁盛的枝叶遮住了路灯！！ 而同时，从李磊这个方向看去，也起恰好遮住了KTV门口的监控！！ 而这棵树正好也是在KTV门口出门左转的位置。 也就是说，徐明从KTV里面出来之后，至少在这棵树这里待过！！ 想到这里，李磊也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快步又回到了章阳的面前，出声说道， “章队长，这里的监控你们都查过了吧？” 章阳点了点头：“已经查过了，都没有任何问题，具体情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李局。” “只是这门口的监控，因为角度问题，徐明出来之后，就看不到了。” 听到章阳这话，李磊也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随后，沉声道， “章队长，方便的话，我想看一下监控。” 章阳一愣，随后点了点，便是直接带着李磊朝着皇海KTV的监控室走了过去！！ 而李磊之所以想要查监控，并不是想要从监控里面看到徐明去了哪里！！ 毕竟，监控里面的内容肯定已经被警方完全过了一遍，他去看也不会有什么内容上的改变！！ 李磊想要知道的是时间！！ 第104章 直白的试探！ 在章阳的引路下，李磊穿过皇海KTV内部那条装潢得富丽堂皇，却因为警方突击而显得有些压抑的走廊。 神色肃穆地来到了位于建筑后侧的监控主控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监控室内有些闷热，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正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几名技术警员正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对当晚的监控录像进行着逐帧排查。 进门之后，章阳也是心思活跃起来。 在他看来，李磊作为省委下来督战的副组长，看问题的角度和他们基层公安肯定不一样。 于是，为了以防李磊在查阅监控时有什么疑问，或者是需要了解KTV内部的建筑结构。 章阳便是偏过头，对着让手底下的一名警员交待了几句，让其去把皇海KTV的老板给叫过来，李磊要是有问题也可以当面询问。 没一会儿功夫。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名贵衬衫，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赶了过来。 此人正是皇海KTV的幕后大老板，伍强。 能在江宁市这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开起这么大一家高档娱乐会所，伍强自然不可能是个简单角色，一进门，便是一眼就认出了李磊！！ “李科……不对，李处长！” 伍强脸上露出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过来，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真是没想到，李处长你也来了。” 伍强语气熟稔，然而，看着李磊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便是连忙解释道， “李处长，咱们是见过的，您可能忘了，那时候您还在张市长身边工作，我们打过一两次照面。” “那时候我就觉得，李处长您年轻俊秀，气势非凡，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果不其然，这才多久没见，您如今已经是高升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在省委郭书记身边工作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面对伍强这番吹捧，李磊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回应。 这伍强倒也所言非虚。 当初自己还在张向东身边担任秘书的时候，确实和伍强见过几面，而且自己当初被陷害，也是在这皇海KTV！！ 回过神来，李磊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看来伍总不仅记忆力非凡，而且消息也挺灵通的。” 李磊此话一出。 伍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也是猛地一突！！ 在江宁市混迹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李磊这句看似平淡话语背后所隐藏的敲打？！ 一个娱乐场所的老板，竟然对省委的人事调动如此关注，甚至说是了若指掌，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尤其是在副市长徐明外逃这个节骨眼上，李磊这话简直就是在往他的脖子上套绞索！！ 搞不好还会让别人以为是自己协助徐明逃跑的！！ 果然，伍强立马注意到几名警察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所变化！！ 额头当即就出了冷汗！！ “呵呵……李处长，您可别开这种玩笑。” 伍强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收起了刚才圆滑的模样，索性道， “我哪有什么消息灵通啊，您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迎来送往，鱼龙混杂，为了不惹麻烦，不冲撞了贵人，对江宁市，还有省里官面上的一些重要人物，还是要多留些心眼的，让李处长见笑了。” 李磊盯着伍强看了两秒，随后，收回目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现在最核心的任务是找到徐明消失的线索，于是，便是面向操作台前的警员，下达指令： “把徐明离开KTV大门的那段最后监控画面，给我调出来。” “是！李处长！” 操作台前的技术警员立刻应声，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唰——” 监控室内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画面猛地一跳，瞬间切换到了皇海KTV正大门外那个监控探头的视角。 画面中，霓虹灯闪烁。 没过几秒钟，一个立着衣领，遮住半边脸的中年男人，快步从KTV里走了出来。 正是江宁市副市长，徐明！！ 而录像里的徐明，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处境不妙，出门后，便是立即转身，顺着大门左侧的台阶快步走下。 紧接着，他的身影走入了那棵巨大香樟树的阴影之中。 正如目前警方掌握的情况一样，由于树冠的遮挡以及监控角度的死角，徐明的身影在进入那片阴影后，就看不见了。 “停！！” 李磊也是喊了一声，警员也是立马敲下了空格键。 画面暂停。 李磊并没有在意画面内容，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不断跳动的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零三秒！！ 看清这个时间点后，李磊的眼帘微微低垂，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片刻之后。 李磊偏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巡警支队副队长章阳，出声问道： “章队长，接到市局的抓捕指令后，你们和纪委还有反贪局的同志，赶到KTV大门前的时间，是几点？” 听到李磊的询问，章阳的神色严肃起来，仔细回忆看一下之后，便是出声说道： “李处长，我们是在接到李局长让我们配合抓捕的命令后，头车抵达皇海KTV正门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八点五十整！” 八点四十五分，徐明消失在监控死角。 八点五十整，警方抵达！！ 中间，整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差！！ 听到这个回答，李磊沉默了下来。 随后，李磊抬起了头，眼神格外严肃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警员，思忖片刻之后，继续追问道： “章队长，你是一名老警察了，有些规矩你应该懂。” “我现在非常严肃地问你。” “你们在开着警车，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任何疑似徐明的人？！” 问完这话，李磊的目光就像是两道探照灯，死死地锁在章阳身上，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想要知道，警察队伍里究竟有没有内鬼！！ 赵长青的手，有没有伸到这里来！！ 毕竟，他这话虽然有些直白，甚至可以说直白的有些冒犯！ 但也正因为如此，可以直接给对手来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对方心里有鬼，他就可以捕捉到其表情上的变化！！ 第105章 锁定目标！ 而果然，李磊这话一出。 不仅是章阳愣住了，其他的警员也是愣住了！！ 所有人都是听出了李磊这话里直白的试探！！ 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疑似徐明的人？！ 如果有的话，那他们不知道抓住审问吗？ 这话里的潜台词明明就是说，是不是他们故意放走了徐明！！ 几名警员回过神来，顿时脸色涨红！！ 有人甚至咬着牙想站起来反驳李磊！ 却是被章阳直接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磊也是默默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而压下手里面下属的怒火之后， 面对李磊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章阳脸色也是严肃至极，眼里同样也是有着一丝被质疑职业操守的恼怒！！ 不过，章阳毕竟是副支队长，调整好情绪之后，目光丝毫不避地看着李磊，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李处长，我可以用我身上的这身警服担保！没有！” “那会儿我们一路过来，整条街的视线都非常清晰！我也提醒了我们们其他的兄弟，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一路过来，我们绝对没有看见任何形迹可疑，或者是疑似徐明的人！！” 听到章阳这番话，在看着其表情。 李磊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对章阳的猜疑。 “既然如此的话……”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随后，深吸口气，眼神凝重， “也就是说……” “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徐明这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江宁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凭空消失了。” “可是，按照正常人的步行速度，五分钟的时间，撑死也只能走出去几百米！” “这几百米的范围内，全都是在你们警方的视线之中！！” “章队长，如果你的判断没有出错，你们在路上真的没有看漏任何一个人……” 李磊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这件事情，恐怕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徐明，在离开KTV，走进那个监控死角之后……” “在你们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直接接走了！！” 轰！！！ 李磊的这句话，宛如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监控室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是脸色格外难看！ 如果说之前李磊对章阳的询问属于是质疑他们的忠诚度的话。 那么，现在…… 李磊这个大胆，却又在逻辑上形成闭环的推论，就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了！！ 想到这里，章阳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反驳道： “不会的，李处长！这绝不可能！” “我们一路上确实没发现任何一辆可疑的车辆……” 然而。 章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他那原本还在据理力争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 章阳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僵！！！ 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致命细节！！ 章阳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骤然瞪大！ 而李磊见此，也是立马眼神一凝，出声问道：“章队长，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章阳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点了点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在我们赶到皇海KTV的时候，有一辆正在从车上往下卸酒水的面包车！！” 面包车！？卸酒水？！ 听到章阳这话，李磊顿时一惊，随后连忙看向同样脸色微变的伍强，沉声问道， “伍总，你们皇海KTV今天有订购酒水吗？！” 伍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李处长，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啊，得问一问相关负责人，您稍等，我马上叫他过来。” 说罢，伍强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小周，赶紧的，到监控室来，领导问话！！” 电话打完之后，没一会儿，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子便是匆匆赶了过来。 “伍总好，领导们好。” 男子连忙点头哈腰道。 李磊也是点头，问道：“我问你，你们皇海KTV今天晚上有没有订购新的酒水？！送货的车一般是什么车？” 男子一愣，随后看了伍强一眼，后者见其看自己也是气得直瞪眼！！ 李磊见状，看了伍强一眼。 伍强咽了口口水，随后，气得指着这个托关系进来的家伙鼻子骂道：“妈的，领导问你话你就说啊，你看我干什么？实话实说！！” 那男子一惊，忙道：“回领导，今天我们没有订购酒水，至于送货的车，一般都是好几个公司的专用货车，因为有时候我们会比对价格，一些公司贴牌的酒水会便宜些。” 伍强被这不动脑子的家伙给气乐了！！ 正想要硬着头皮，向李磊等人解释一番，却见李磊和其他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便是为了避免自找麻烦，立马闭上了嘴。 李磊以及章阳还有其他的警员们，当然没有在意伍强贩卖假酒的事情。 此时，众人都是立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辆面包车根本不是什么送酒水的，而且根据时间差来看，徐明那个时候还没有彻底离开！ 警方赶到皇海KTV的同时，徐明就在这个车上！！ 警方……完全属于是和徐明擦肩而过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 章阳脸色也是瞬间难看至极，一双手也是握成了拳头，咬牙道：“李处长，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我……” 然而，李磊却是摆了摆手，沉声道：“章队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辆面包车！” 而这时，一个年轻的小警员回过神来，指着监控屏幕，疑惑道：“可是李处长，章队，就算真的是这辆面包车接走了徐明，可是为什么监控里面没有出现这辆面包车？！” “它要走的话，肯定是要经过监控的范围的啊！！” 章阳听到这话，默不作声。 而李磊却是冷哼了一声，看着监控屏幕，眼里闪烁着光芒，解释了警员的疑惑， “很简单。” “皇海KTV面前的路是一条辅路。” “这个家伙在接到了徐明之后……” “选择了调头从辅路…… “逆行！！” 第106章 最后的线索！只有把宝马车推水里了！ 监控室内，灯光惨白，气氛骤然凝滞。 在听到李磊的解释之后，刚才提出疑问的年轻警员也是彻底傻了眼，随后脸色也是一下涨红！！ 一下子明白过来！！ 身为警察，他们却是被人给耍了！！ 李磊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章阳道， "章队长，现在麻烦你立刻联系市局的同志，调动这附近所有路口的交通监控，找到这辆面包车！！" "好的，李处长。" 章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市交通局的同事的电话。 “喂，老吴，帮我查一下，在皇海KTV周围路口所有的监控，找一辆从皇海KTV这边的辅路逆行的面包车！！嗯，徐明当时极有可能是乘坐这辆面包车潜逃的！好，我等你消息！！” 说完之后，章阳便是挂断了电话，又对着李磊点了点头，俨然一副将现场的指挥权彻底交给后者的样子。 而其他的警员们看见他们的老大对李磊如此服帖，也是没有任何异议。 即便，他们刚才还有些愤怒被李磊怀疑。 但在李磊一到现场之后，就立马找到了关节点，分析出了如此清晰的线索。 再加上李磊本身现在就是联合专案组的副组长。 所以，他们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而见此，李磊也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脑海里思考起来。 实际上，在知道警方和徐明擦肩而过之后。 李磊也是心思也是瞬间沉了下去。 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这徐明恐怕难抓了！！ 而众人此时也是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约莫几分钟后。 章阳接到了来电，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投向了他。 而章阳的脸色却是在这一通简短的电话中，变了又变，最后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章阳看向李磊，沉声道： "李处长，那辆面包车，找到了。" "不过，这车驶出市区之后，就拐进了一条没有布设监控的小路，小路的方向是市区外，有很多岔路口，每条岔路口都是通往一些没有开发的山区……" “我们跟丢了……” 说到这里，章阳顿了顿，咬牙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已经查了那块车牌，结果发现，登记在这个号牌下的车主，此刻人正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家里，压根没出过门！" "是套牌车！！" 轰！！ 其他的警员们听到这话，顿时原本充满希冀的脸色瞬间凝固！！ 不仅现在车子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而且连车牌号都是假的！？ 这可怎么找？！ 而李磊则只是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毕竟，对方身后可是有顶级的反侦察专家！！ 沉默了片刻，李磊神色一动： "章队长，带我去看看徐明之前待的那个包间。" 章阳沉着脸，点头应下，带着李磊上了三楼，走进之前徐明待的包间。 刚一进门，一股夹杂着高档洋酒，进口雪茄以及劣质香水味道的浑浊空气便迎面扑来！！ 此刻， 几名市局刑技科的民警正打着强光手电，戴着白色的橡胶手套在房间里搜索。 李磊环视了一圈四周，回头看向一路跟来，却被拦在包厢外的伍强，冷声道：“伍总，徐市长，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伍强脸色尴尬地点了点头。 见此，李磊收回目光，看向章阳：“章队长，这包厢里面的其他客人都有在查吧？？” 章阳点了点头：“已经调查清楚，汇报到市局了，估计市局已经开始着手传唤他们了。”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一名警员身边，笑了笑： “同志，麻烦给我一副手套。” 警员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章阳一眼，见章阳点头，连忙从勘查箱里抽出了一副全新的橡胶手套递了过去。 李磊戴上手套，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弯下腰，一言不发地亲自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章阳见此，也是颇为感动，看向那名警员正想让他给自己也拿一副手套。 “铃铃铃！！” 而这时，他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章阳掏出手机一看，神色瞬间一肃，连忙按下接听键，深吸口气道：“李局，是的，李处长在现场。” “什么？！好的，我马上给李处长汇报！” 挂断电话之后，章阳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神情激动地看着李磊的背影， “李处长！好消息！！” “省厅那边由赵厅长亲自批准，特事特办，省厅将调用最先进的技术手段，对徐明的手机进行定位！！” 其他的警员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间眼里也是爆发出了光芒！！ 然而。 此时的李磊对于章阳汇报的好消息，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整个人背对着章阳，僵在原地，没有吭声。 章阳见状，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地喊了一声：“李处长，你……” “不用了。” 章阳话还没有说完，李磊却是突然出声打断。 而他的话却是让章阳愣住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用了！？ 这么好的技术手段，怎么就不用了？ 紧接着。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李磊沉重地转过身来，神色阴沉。 深吸一口气之后，便是将那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右手，伸到了章阳等人的面前。 然后，缓缓摊开手掌！！ “嘶！！！” 当看清李磊掌心之上那些东西的瞬间。 整个包间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的声音！ 在场所有警员，包括章阳在内！！ 脸色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铁青色！！ 只见李磊手中赫然躺着几片碎裂不堪，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电子零件！！ 显然，这就是他们想要定位的徐明的手机！！ 此时此刻，这被砸成碎片的手机正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办案人员的脸上！ “章队长，我不知道你们公安的技术，像这种损坏程度的话，还能够复原，查到有效信息吗？” 李磊开口打破了沉默， 而章阳则是张了张嘴，随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见此，李磊同样也是闭上眼睛，隐隐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赵长青那张带着一丝冷笑的脸！！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口气，将胸口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随后，把手中的手机残骸，装到了一旁警员的透明物证袋里。 随后，脱下了手套，走到了包间外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烟，皱着眉头，抽了起来。 而这时，章阳也是脸色沉重地跟了出来， “李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监控跟丢了！车辆也是套牌的！现在连唯一的通讯定位线索也被对方提前切断了！” “线索，这不就……全断了吗？！” “而且……” 说到这里，章阳顿了顿，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面几个脸色茫然的警员，咬牙继续道， “而且现在同志们的士气都受到很大的打击……” 而李磊却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章阳的问题，抽了一口烟之后，这才出声道：“章队长，先把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通知给市局，让他们对那辆面包车消失后的大面积方向进行走访排查。” “至于我们……” “或许，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李磊顿了顿，随后沉声道， “去找牛二！！” “问他刘星平时常去的地方。” “如果我们能找到刘星，说不定还有转机！！” 章阳听到李磊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立马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市局。 接着，开着警车载着李磊，一路朝着看守所疾驰而去！！ ……... 而另一边。 “吱——” “哎哟！！” 一声急刹车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其中还伴随着一个痛叫声。 面包车停在废弃水库边上。 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偏头看了一眼，正揉着额头的刘星，笑道：“抱歉了，刘公子，我这面包车可比不得你的宝马车。” 刘星揉了揉额头，赶紧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哥，我没事。” “不过咱们现在回来干什么？赵叔不是说让你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吗？” 司机笑了笑，随后，朝着前方努了努嘴。 刘星顺着看去，便是看见了自己停在那里的宝马车。 瞬间，也是明白了司机的意思，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哥，你的意思是要把这车子处理了，不然，会被警察发现！！” 司机听到这话，便是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偌大的水库，意有所指道：“是啊，所以刘公子啊，你还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这里也确实比较方便处理。” “走吧，下车！！” 说罢，便是从面包车上下来了。 刘星讪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也是下了车，跟在了面包车司机后面。 然而，走到宝马车前，看着自己的爱车。 刘星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宝马车他才买回来，还没开两三个月呢！！ 这就要推到水库里了！！ 第107章 刘星之死！找到了！ “怎么？刘公子舍不得这车了？” 司机一句话将刘星的思绪拉了回来。 刘星忙笑道：“哥，说什么呢？这车和人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是有数的。” 随后，掏出车钥匙，开锁上车，打燃了车子，挂上空挡后，这才念念不舍地下了车，转身对着司机讪笑道：“哥，弄好了，可以推了。” 然而。 面对刘星的示意，那名司机却没有走上前去推车，而是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刘公子，这样可还不够。” “还缺了一样东西。” 听到这话，刘星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咽了口口水道：“还……还缺东西，没有吧？” 司机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指了指宝马车：“坐上去。” 轰！！！ 听到这话的瞬间，刘星浑身的寒毛倒竖！！ 坐上去？！ 车都要推进水库里销毁了，让他坐上去？！ 刘星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颤抖： “哥……你……你别开玩笑了……” “咱们不是就是要把车推下去吗？我……我坐上面干嘛啊？” 司机挑了挑眉，冷声道： “刘公子，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听话，坐上去，给我省点事。” 这一瞬间。 就算刘星脑子再蠢笨，他也明白了自己处境不妙了！！ 什么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全他妈是假的！！ 赵长青！ 还有他的表姨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几乎是本能地，刘星猛地一个转身，撒开双腿狂奔而去！！ 然而。 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子弹！ 只听一声清脆如订书机一样的声音响起！！ 刘星应声而倒，眼睛瞪大，嘴里也不停地吐着鲜血！ 一阵脚步声传来。 鸭舌帽司机提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走到刘星身前，将其身子翻了过来。 无视了刘星眼里的绝望和哀求，司机皱眉咋舌道， “啧。” “不听话。” “砰砰砰！！” 说罢，又是对着刘星的脸补了几枪！ 枪响过后。 地上的刘星身体猛地弹动了几下，随后瘫软了下去，没了任何声息。 司机这才收回枪，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都说了让你乖一点，给我省点事。” “非不听。” “这下脸上还被开几个洞，破了相，都不好看了。” 摇了摇头之后，司机便是戴上了手套，将刘星的尸体绑在了宝马车的驾驶位上，将宝马车推入到了水库里！！ 随后，又从面包车里面拉出来了一个铲子，铲了几铲子土，将鲜血掩盖住。 这才驱车离开！！ …… 而另一边。 江宁市看守所。 伴随着一阵刹车声。 李磊和章阳乘坐的警车停在了看守所门外。 李磊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看守所的围墙。 这是他第二次到这了。 上一次，还是因为长虹大桥的事。 “李组长，老章。” “人已经带到审讯室里了，跟我来吧。” 早就得到消息的看守所所长吴兵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后，便是带着了两人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牛二此时正神色憔悴地坐在椅子上。 而看到李磊进来之后。 牛二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一眼就认出了李磊！ 这几个小时里面，他也是渐渐想明白了！ 推测出了，这个所谓的明华村投资的老板，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微服私访的高官！！ 果然李磊这个时候进来，也是印证了牛二的想法！！ “李……李老板！不……不，领导！！” 牛二涕泪横流，满脸惨白地哭喊了起来， “领导！我冤枉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张虎掉下楼那件事，都是刘星那个王八蛋指使我这么做的啊！！我真不想推张虎的啊！” “是他非要逼着我，还威胁我说不推张虎就不给我钱，还要找人弄死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领导，求求您宽大处理吧！！” 面对牛二这番鬼哭狼嚎的哀求。 李磊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抬手打断了他，沉声道： “牛二，我现在没功夫听你说这些。” “刘星，不见了！我们正在到处找他！” “你要清楚一件事，虽然是刘星在背后指使你去推的张虎，但你，依旧是亲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直接责任人！” 听到李磊这话，牛二脸色一白！！ 而这时，李磊也是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 “如果你能够协助我们找到刘星，算你立功表现。” “我们专案组不排除，会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向检察院和法院提请对你予以从轻处理！” “所以，全看你怎么表现了。” “说吧，把你知道刘星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说出来。” 一听有从轻处理的机会，原本有些绝望的牛二，顿时精神一震，思索片刻之后，便是一口气吐出了四五个地点。 听完之后，李磊目光转向了章阳。 章阳却是摇了摇头，随后，对着牛二沉声说道： “牛二，你说的这些地方，我们已经排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人！！” “看来你并不是很想立功啊，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想误导我们的方向？给刘星拖延时间啊？？”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章队长，我们走吧。” 而这时李磊也是眼神微动，出声接过话头，随后，给章阳使了一个眼神。 章阳也是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起身，假意要离开。 牛二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忙道：“等一下，领导，再让我想想！！” 而李磊和章阳也是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牛二。 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忽然牛二猛地抬头，眼睛里面闪过了一道光芒，惊喜道：“我知道了，领导！！” “是有这么一个地方，那是个废弃水库，离明华村大概有几十公里，之前刘星带我们去那里电过鱼！！” “他说那里地处偏远，而且那里有一条路可以不经过江宁市的任何干道，直接开出江宁市！！” 而听到牛二这话，无论是李磊还是张扬，顿时都是神色一凝！！ 找到了！！ 就是那里！！ 此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脑海里面都是闪过了同样的念头！！ 第108章 晚来一步！抓捕行动失败！ 兵贵神速！！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李磊和章阳没有任何的耽搁。 章阳立刻将KTV那边的警力调了过来，随后，带着牛二一起，几辆警车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市区。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戴着手铐的牛二被夹在两名警员中间，战战兢兢地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不断地给开车的警员指引着方向。 随着车队驶出主干道，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稀少，路况也变得越发颠簸崎岖。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 “吱！！” 伴随着一阵刹车声，警车在一片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停了下来。 “李处长，章队，到了！” 开车的警员沉声汇报道。 李磊一把推开车门，迈步跨了下去。 刚一落脚，一股夹杂着水腥味与腐烂水草气息的风，迎面吹来。 李磊微眯着双眼，借着警车大灯那惨白的光束，抬头打量着眼前这片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水面。 这就是牛二口中的那座废弃水库！ 只不过，此时此刻，四周除了齐腰高的杂草和在夜风中摇曳的枯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被两名刑警押下车的牛二，一见现场这般空无一人的死寂场景，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顿时慌了神！ 原本还指望着靠提供线索立功减刑保住一条命，可现在人影都没看见，这要是让眼前这位李处长认定自己是在故意耍弄警方，或者是干脆给刘星拖延时间…… 自己这一番操作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到时候不仅说不定减不了刑，还得加！！ “领导！李处长！章队长！！” 想到这里，牛二急得满头大汗，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我发誓没有骗你们啊！！” “刘星以前带着我们来这个废弃水库电过鱼！” 说到这里，牛二自己心里都是越发没底，忐忑不安地补了一句： “领导……您说……您说是不是咱们路上耽搁了……来得太晚了？” “刘星那王八蛋猴精猴精的，他是不是早就顺着那条小路趁机跑出江宁市了啊？！” 李磊没有理会牛二的解释，看着这荒凉的郊外，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回过神来，李磊转头看向章阳，深吸口气道：“章队长，刘星有可能是跑了，不过，这个地方，我想他肯定来过。” “搜查一下吧，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李处长！” 章阳点了点头，当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散开排查！” 一声令下。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警员立刻开始排查现场，警用手电筒的光柱利剑一样扫来扫去！！ 而李磊则是和章阳一边抽着烟，一边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过多久！ “章队！李处长！！这边有情况！！！” 突然，距离水库边缘不到十几米的一处草丛地带，一名正在警察猛地直起身子，挥舞着手里的手电，喊道！ 李磊和章阳的眼神同时一凝，立马将烟踩了，赶了过去。 两人走到近前，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只见在手电筒光束的聚焦下，草丛边缘的一小片泥地，明显有着不自然的人工挖掘的痕迹！ “手套！” 章阳脸色一沉，让人拿来了手套戴上，蹲了下去。 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拨开了表层那些浮土和杂草。 下一秒，被埋着的东西便是显现了出来！！ 只见泥土深处已经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而在几块碎石的边缘，也是沾染着几块暗红色的斑迹！ 血！！ 看到这滩血迹的瞬间，在场所有警员们的心脏都是猛地一缩！ 章阳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随后，又用手指轻轻碾了一下那沾着血迹的泥土，沉默片刻后，便是做出了判断： “李处长，是人血。” “而且出血量很大！” “最关键的是，从这血迹的凝结程度和氧化变色的情况来看，案发时间，应该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 轰！！！ 所有人，包括李磊都是目光一缩！！ 随后，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实质。 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血应该是刘星的。 刘星没有跑！ 而既然刘星没有跑，那他留下来的动机就很明显了！！ 刘星肯定知道关于徐明什么事情，甚至极有可能是依次要挟徐明救刘大海！ 只不过刘星没有想到的是，徐明联合他身后的那个人，直接把他除掉了！！ 而地点就在这里，至于尸体…… 忽然间，李磊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光芒！！ 没有再理会还围在血迹旁的众人，夺过身边一名警员的手电，猛地转过身，径直朝着水库边缘那一面黑漆漆的水域走去！ “跟过去。”章阳也是立马沉声说道。 一群人便是跟在了李磊身后！ 到了水库边上。 李磊将手电的功率调到最大！ 一道如同实质般的耀眼光柱，瞬间射出！！ 李磊深吸口气，半蹲下身，将手电扫向漆黑的水域！ 警用手电的穿透力不是家用能比的，在光柱扫向下方之后，瞬间便是照亮了一片！！ 而就在看清水底情形的那一瞬间！ 就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李磊都是一愣！ 而其他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那水库边缘的淤泥表面上。 赫然印着两道深深的汽车轮胎碾压痕迹！！ 这两道车轮印痕，从岸边的泥土上开始，一路往下延伸，直直地没入了水库深处！！ 而眼前这一幕，再加上之前的血迹，究竟意味着什么，也是不言而喻！！ 章阳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嗓子嘶哑道： “李处长……看来，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章阳看着那片死寂的水面，语气有些无力： “这刘星，恐怕不是跑了。” “而是……” “而是被处理了！！” “这……章队长，你是说刘星……他死了？！？” 站在一旁的牛二，在听到章阳这句话后，整个人脸色瞬间一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极度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刘星死了！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刘星，就这么像一条野狗一样被人宰了沉了水库！！ 如果说之前牛二还因为想到刘星逃跑不带他而怨恨在心的话，此刻他只是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自己今晚也跟刘星在一起…… 那此刻被沉到水里喂鱼的人，是不是也会有他牛二？！ 想到这种毛骨悚然的可能性，牛二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就算坐一辈子牢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水库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理会瘫在地上的牛二，也没有因为这表露出任何失态，只是深深地吐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时，李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沉声吩咐道： “章队长。” “联系市局指挥中心吧，让他们调派专业队伍过来。” “进行打捞吧……” “好的，李处长，我马上安排。” 章阳也是点了点头，应声道。 安排完这一切。 李磊摇了摇头，回到了警车上，脸色有些灰暗。 事已至此，刘星估计是九死一生了。 而刘星一死。 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李磊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在得到消息后，市委书记邓正仁会有多么恼怒和难堪！！ 但即便如此，物质拥有客观实在性，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这场针对徐明的抓捕行动，至此…… 可以说，已经算是宣告失败了！！ 至于去找那个杀害刘星的人？ 呵呵…… 在有那位干预的情况下，实在是如同大海捞针！ 第109章 升职！代行处长！李磊的怀疑：办公厅有内鬼 省委办公厅，一号会议室。 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秦仁端坐在主位上，手持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缓缓念道： “经省委办公厅党组会议考察，研究决定，鉴于综合一处副处长李磊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在近期多项重大任务中表现良好，现对综合一处的人事情况做以下调整。” 念到这里，秦仁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继续念道： “原综合一处处长钱林同志，因年龄原因，改任办公厅副巡视员。” “自即日起，综合一处内部协调事务、各项核心文稿起草及运转把关，均由李磊同志牵头负责。” “宣布完毕。” “啪啪啪啪！！！” 秦仁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便是响起了一片热烈而整齐的掌声。 在场的其他省委办公厅领导，各处室负责人，以及综合一处的全体人员一边鼓掌，一边吧目光投到了李磊身上。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面向秦仁和各位领导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又向周围的同事们点头致意，语气谦虚道： “感谢组织的培养和领导们的信任，也感谢钱处长过去对我的悉心指导和处里同志们的支持。”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一定恪尽职守，尽心尽力，站好这班岗，做好这份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虽然秦仁刚才宣读的文件里，对李磊的任命用的是牵头负责这四个字，明面上还没有直接下文任命他为综合一处正处长。 但在座的所有人心里各个都跟明镜似的！ 所谓牵头负责，其实就是组织程序上的一个过渡期。 若不是李磊前几个月才提了副处级，恐怕就直接转正了。 没错，距离徐明抓捕行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江宁市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政治动荡。 徐明潜逃后。 在省委书记郭立民的亲自批示下，龙江省联合公安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徐明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追逃。 只不过，这具体什么时候能抓到徐明，以及到底抓不抓得到徐明，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件事在明面上也只能这样了。 而震怒的邓正仁也是大动干戈，指令江宁市纪委和政法委联合办案，将和徐明有过密切来往的干部，都是审查了一遍，捉出了不少蛀虫！ 可以说，那段时间，江宁市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至于李磊，在结束了江宁市的专案组任务后，便回到了省委。 按照之前郭立民和秘书长秦仁沟通达成的默契，让李磊主持了综合一处的全面工作，暂行处长一职。 “好，既然同志们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异议，那散会吧。” 秦仁这时也是笑着宣布散会。 其他人都是起身，陆续散去。 而就在李磊收拾好面前的文稿，准备离开时。 秦仁却叫住了他：“小李啊，你等一下。” “秘书长。” 李磊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 秦仁看着李磊，半开玩笑地问道： “怎么？今天可是你履新挑大梁的好日子，同志们一个个都替你高兴，我怎么看你这个主角，升了职反倒不见有多高兴？” 李磊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忙道： “秘书长您多虑了，组织信任我，我心里怎么可能不高兴。” “只是可能这两天交接处里的工作，加上晚上熬夜看一些文件，没休息好，有些累而已。” 秦仁作见李磊不愿意多说，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追问，伸出手拍了拍李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行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是一处的顶梁柱，郭书记每天案头上的文件可都指望着你把关呢，你可千万不能垮了。” “先回去休息一下，理理思绪吧。” “谢谢秘书长关心。” 李磊点头道。 而秦仁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李磊可以离开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磊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动作倒是挺快。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挂在自己办公室外面的牌子已经悄然由副处长办公室换成了处长办公室。 没有再多想，李磊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将一些文件拿了出来，仔细做着筛选，搞清楚哪些是有必要让郭立民亲自过目的。 “铃铃铃！！” 而就在这时，李磊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磊一看分机号，见是郭立民打来的，便是立马接过电话：“郭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了郭立民的声音：“小李啊，会开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书记，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李磊没有任何迟疑，来到了省委书记郭立民的办公室门外。 轻轻敲了两下门，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李磊便是推门而入。 此时，郭立民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内参在看。 见李磊进来，便是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黑框眼镜，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语气随和： “小李来了，坐。” “今天你们省委办公厅党组会刚刚宣布了任命，怎么样，如今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啊？” “我可听秦秘书长说了，你这个新上任的一处负责人，在会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行了，在我这儿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深吸口气，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郭书记，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徐明潜逃的事。” 听到这话，郭立民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怎么？看你的意思，有眉目？” 李磊点了点头，将自己这一个月来反复推敲过后的事情，和盘托出： “郭书记，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即便徐明在省厅有赵长青这样级别的人在暗中帮忙运作，但他那天晚上跑得，也未免太轻松了！” “就像是……”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犹豫起来。 郭立民见此，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有压力，小李，继续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哪怕就是当一次复盘也好。” 得到郭立民的鼓励，李磊眼神一凛，索性放开了所有的顾忌，沉声道： “郭书记，我就感觉我们整个联合专案组的抓捕行动，就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之下！！” “其中，最能佐证我这个猜想的，就是时间！” 李磊越说语速越快，眼神也是越发锐利， “那天晚上，警方到达皇海KTV的时间，和徐明走出KTV的时间。” “前后相差，只有不到五分钟！！” “而如果说是赵长青那里得到消息，按照现实情况，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说到这里，李磊的语气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要做到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您和省委决定对徐明正式下达抓捕指令的第一时间！” “甚至在公安人员还没开始集结之前！对方，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而李磊此话一出。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是变得凝重起来！ 郭立民没有说话，神色微动，喝了口茶：“所以呢，小李，你的推断是什么？？” 李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而那天下午，那份关于正式停职审查徐明的文件，从到草拟，排版，用印，再到最后通过机要通道下发给江宁市委市政府……” “这整个过程，全程都是由我们省委办公厅一手经办的……” 说到这里，李磊深吸了一口气， “郭书记……” “我怀疑……” “我们省委办公厅内部……” “有内鬼！！！” 第110章 郭立民的杀心：若赵长青不在这个位置上呢！ 郭立民在听到李磊这话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震惊或是愤怒，只是微微怔了怔。 片刻之后。 郭立民深吸了一口气，将后背缓缓靠在了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紧绷的李磊，突然淡淡地笑了笑： “小李啊……” 相比于李磊的如临大敌，郭立民却是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你刚才说省委办公厅内部有内鬼，那这个怀疑的圈子可就画得有点大了。” “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怀疑秦仁秘书长吧？” 轰！！！ 郭立民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但落在李磊的耳朵里，却犹如一记平地惊雷！！ 心头这些天一直萦绕不散的疑云，在这一刻，也是因为郭立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狠狠地压了下来！ 没错！！ 这也是李磊这一个月来，在无数次深夜复盘中，感到心惊肉跳的一个推测！ 虽然从李磊调入省委以来，秦秘书长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在工作上也很照顾，甚至第一时间回来就处理和自己作对的钟一鸣和洪毅…… 但他能想到的情况以及线索的指向，确确实实都是朝着省委办公厅来的！！ 而既然断定省委办公厅里面有内鬼走漏了风声，这内鬼，总不可能是他李磊自己吧？！ 所以，在李磊看来，作为省委大管家，省委常委之一的秘书长秦仁，无疑是那个最有条件在第一时间接触到红头文件的高层领导！ 如果这个推测成真…… 那这龙江省的水，可真的是深得能把所有人都给溺死了！ 看着李磊苍白的脸色，郭立民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了几分，摆了摆手，示意李磊不用这么紧张，语气和缓： “小李啊，这方面，你这次可能真的是多虑了。” “秦仁同志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他的政治觉悟和底线，我问过很多人，都是非常认可的。” “而且，秦秘书长再过一两年，到了年纪就要退居二线了。” “对于一个即将平稳落地，安享晚年的老同志来说，他现在最求的就是一个稳字。在这种时候去跟赵长青，徐明那帮利益集团搅和在一起，完全就是引火烧身，这不符合一个成熟政治家的思维。” 说到这里，郭立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磊，抛出了一个反问： “况且，你仔细想想。” “你是我郭立民亲自点将带在身边的人。如果秦仁同志真的跟赵长青他们是一伙的，是那把暗中撑着的保护伞，那他又为什么要顺水推舟，同意提拔你，让你来全面主持综合一处的工作呢？” “把你这个省委书记的眼睛，直接安插在办公厅最核心的机要枢纽上，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听见郭立民这番条理清晰的政治逻辑剖析。 李磊先是一愣，随后，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 醍醐灌顶一般醒悟！ 是啊！ 体制内的人事任命，从来都是各方利益博弈的终极体现。 如果秦仁秘书长真的有问题，他有一万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为难自己！ 李磊瞬间恍然大悟，紧接着，一股惭愧感涌上心头！！ 看来自己真是被徐明潜逃的事给弄得有些魔怔了，看谁都像内鬼！！ “郭书记……” 回过神来，李磊吐出了一口浊气，连忙低头认错， “您教训得对。看来真的是我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钻了牛角尖了，差点误判了形势。” 然而。 李磊这句检讨的话刚说完，郭立民却是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郭立民的脸色渐渐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严肃，沉声说道： “官场行事，向来是如履薄冰。” “尤其是在省委机关工作，凡事多留个心眼，做好最坏的打算，永远把问题想得复杂一点，这本身也并没什么错，甚至可以说……” “这是一个优秀干部的必备素质。” “而且……” 郭立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一股锐利的精光： “抛开秦仁同志不谈。我觉得你刚才关于时间差的推断，也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那份文件，从起草到机要下发，中间要经过几道校对，盖章，封存的手续。消息，还真有可能是从办公厅这底下的某一个具体环节，某一个经办人的手里，给悄悄漏出去的！” 说到这里，郭立民沉默了下来，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包香烟。 自己抽出一支点上，随后，自然地将烟盒和打火机一并朝李磊的方向推了推。 李磊赶紧双手接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青色烟雾袅袅升起，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郭立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思考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出于这个考虑，还有工作效率这方面。” “小李啊，既然现在综合一处的全面工作，已经正式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也可以适时地组织自己的班底了。” “这样吧，稍后我会亲自跟秦仁同志打声招呼。” “你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对综合一处内部的所有人事编制和岗位职责，进行一次调整！” 郭立民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语气不容置疑： “处里的那些老油条，背景复杂的人，你觉得用起来不顺手，或者说你觉得有泄密嫌疑的人，给我撤下来。” “然后，把你信得过的，政治上可靠的人提上来。” 听着郭立民这雷厉风行的指示，李磊的心里又是猛地一震！ 立马意识到了郭立民这话的潜台词是要他这个代处长，挥舞人事大棒，清洗综合一处！ 说到这里，郭立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给这位年轻的秘书，上起了政治课： “小李啊，在官场上，很多人，经常会在私底下抱怨，对某些领导存在偏见，觉得他们一上台就搞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任人唯亲。” “当然了，这种现象肯定不好。” “只是，等你以后走上地方领导岗位，你就会明白，某种程度上，不能全怪他们。” 郭立民，顿了顿， “毕竟，用人是需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而有时候，像我们这些决策者，看得或许要长远一点，能把握住大方向。” “但最清楚底下实际情况的，肯定还是像你们这样的中层执行干部。” “基于这一点，谁敢把自己后背，交给一个不知根底的生面孔？” “所以，干部们在掌握了权力之后，自然而然地会倾向于提拔和任命自己熟悉的人。” 李磊闻言，眼神明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郭书记！” “这种现象说是任人唯亲，其实是也不是，关键是看人要准，还有把握好这个度，这两点很重要。” 看着李磊一点就透，郭立民很是满意，随后摇头道：“就比如这一次，正仁同志就吃了这方面的亏……” “我现在听人说，很多人在传出了徐明这档子事，邓正仁同志基本和省长之位无缘了，有这事吧？？” 说到最后，郭立民看向李磊，目光带着询问。 李磊微微点头道：“郭书记，最近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闻言，郭立民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也正常，毕竟，想上省长的人也不止他邓正仁一个，只是我们不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心中一凛。 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在这上面发表意见。 毕竟，涉及到省长之位这样的大事，其政治意义和高度，远远不是他这么一个秘书，或者说综合一处处长能够置喙的。 再者，自己作为郭立民身边的近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意见，尤其是不小心涉及到了其他人的话，搞不好还会让郭立民以为自己受到了那边的指示呢！！ 毕竟，等到时候杨开伟省长真的退下去，郭立民这省委书记的推荐权，可是非常的关键！！ 所以…… 在这件事情上，李磊知道自己是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而看着李磊这模样，郭立民也是哑然失笑，明白前者是不敢在这上面多说，抖了抖烟灰，笑道：“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杨省长还在位置上呢，再谈的话，多少对他有些不尊重了，说另一件事。” 郭立民的声音低沉下来，正色道， “关于徐明潜逃的案子，现在公安部和省里已经成立了国际追逃专案组。” “而目前，担任这个国际追逃小组组长的人，正是咱们龙江省的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的问题，李磊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很清楚，这是郭立民在考校他面对死局时的破局思路。 以及能否参透其中省委的深意和无奈！！ 于是，李磊便是没有任何隐瞒地说道， “郭书记，恕我直言。” “这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妥协之举。” “毕竟，不管我们内心有多么怀疑赵长青，但毕竟没有实证，在明面上，他依然是龙江省公安系统的负责人。” “徐明的案子是龙江省的地面上跑出去的，这个跨国追逃小组的组长职务，按照体制内的行政级别和管辖权限，自然而然地非他莫属，别人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关于这一点，我能理解省委的考虑。” 说到这里，李磊叹了一口气， “不过，郭书记，我想，既然有赵长青坐镇在这个主导位置上，他绝对会有很多种合情合理，符合程序的手段，去拖阻碍行动。” “想通过国际追逃这个官方渠道，把徐明抓回来，接受审判……这恐怕，有些困难。” 狐狸守鸡圈，贼喊捉贼。 这就是摆在龙江省委面前，冰冷而又无奈的现实！ 然而。 听到李磊这番话，郭立民却是不置可否，缓缓地站起身来， “是啊，有他在那个位置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小李，那你说……” 说到这里，郭立民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道凛冽的光芒，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 “若是让赵长青……” “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呢？” 而听到郭立民这句话的瞬间。 李磊也是一愣，随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这位龙江省的一把手！！ 让赵长青……不在这个位置上？！ 李磊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呼吸都在此刻停滞了！ 听郭立民这意思。 难道这位一向看似温和隐忍的省委书记，要直接出手…… 硬生生地摘了赵长青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 可是…… 要知道，赵长青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堂堂的龙江省公安厅厅长，是手握全省刀把子的人物啊！！ 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这能行得通吗？！ 如此武断行事…… 这会不会给其他有心之人递刀子！？ 第111章 以正治奇的阳谋！以此……问责赵长青！ “郭书记，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实证，恐怕难以说服其他常委。” “如果您就这样拿下赵长青的话，会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在破坏民主集中制，搞一言堂啊。” 回过神来，李磊咬牙说道。 他当然自知这种话不该说，甚至有可能会因此引起郭立民的反感，但他也明白，有些话不说不行！！ 毕竟，在龙国的官场生态中。 领导和秘书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正常的上下级，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政治共同体！！ 郭立民之后若是因为这件事被人拿来做文章，损害了政治根基，他李磊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者，和郭立民共事这么久，他对郭立民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敬重和感激。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郭立民因为一个潜逃的徐明，因为一个还未彻底撕破脸的赵长青，而授人以柄！！ 而听到李磊这话，郭立民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回过神来，春风化雨般笑了起来，宽慰道： “呵呵……” “小李啊小李，你该不会是真的以为，我打算没有任何理由，直接一纸调令，就去强行免了他赵长青的职吧？！” 听到郭立民这声带着笑意的反问，李磊猛地一愣！！ 紧接着，他那颗已经悬到了嗓子眼里的心脏，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自己误会了！ 以郭立民的政治智慧，显然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郭立民坐回宽椅子上，目光静静地看着李磊。 虽然刚才李磊那话在很多人看来是忤逆领导，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异常满意和欣慰。 他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会拍马屁的秘书，能有自己见解，敢于谏言的，才更为难得！！ 而且，以他那识人无数的毒辣眼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李磊刚才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担忧？！ 这种情感，在官场里，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微微一笑，郭立民掐灭手中的香烟，语重心长道： “小李啊，你能有这份谨慎和担心，证明我没有看错你。” “你很清醒，没有被一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你说得对，中央三令五申，一定要依法治国，依规治党，权力的运行，必须要有规矩，也必须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说完这话，郭立民敛起笑容，神色变得深沉起来， “赵长青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这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公安系统，背后更是有着复杂的关系网。而且，徐明潜逃这件事，虽然我们推断是赵长青从中作梗，但……” “在法律和纪律面前，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强行拿下一个实权派的省公安厅厅长……” “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也是愚蠢的！” “省委常委会上，我也很难说服其他的常委同志，甚至会引发内部的震荡！！” 李磊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规则的力量是强大的，谁先破坏规则，谁就会遭到规则的反噬！！ “可是，郭书记……” 李磊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咱们没有证据，那您刚才说，让赵长青不在这个位置上……这又该如何破局呢？？” 郭立民微微一笑道：“我刚才说了，没有理由，确实不能动他。” “不过……” “如果说之前我还在犹豫，还在等待时机，那么现在……” “我已经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甚至连他赵长青自己都无法反驳的理由了！！” 李磊闻言，心里猛地一震！！ 难道说…… 在这个徐明刚刚潜逃，线索全断的死局之中。 郭立民手里，竟然还握着一张足以对赵长青进行一剑封喉的底牌？！ 这怎么可能？！ 就在李磊震惊之际。 只见郭立民从容地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就是这个。” 李磊一看，顿时目光一凝！ 这份文件，不是别的。 赫然是郭立民曾经在办公室里，亲自拿给他看过的那份卷宗！ 林生的尸检报告！！ 郭立民呵呵笑道： “小李，你忘了吗？” “几个月前，我可是亲自把这份有着重大疑点的尸检报告交给了赵长青，并且交代过他，推翻之前的自杀结论，对林生坠亡一案重新立案审查。” “可是，结果呢。” 郭立民的语气冷了下来， “结果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赵长青作为堂堂的省公安厅厅长，手里掌握着全省最精锐的刑侦力量，到现在为止，案情进展至今，可以说是一潭死水，毫无突破。” “呵呵，小李，你说……” “我能不能够以此为由，名正言顺地在省委常委会上，对他赵长青进行问责？能不能以此为由，质疑他赵长青的工作能力？” 轰！！！ 郭立民的这番话，也是让李磊浑身一震！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什么叫政治手腕？ 这就是！！！ 原来，早在一开始，当初把林生案交给赵长青，郭立民恐怕就没有指望赵长青真的立马能查出个水落石出！！ 而郭立民之所以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有严格督促赵长青，没有去逼迫他要结果，就是在故意给赵长青放水！ 让赵长青亲手给自己挖坑！ 用你自己的失职，来罢免你现在的职权！！ 如今，这就是郭立民手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看着李磊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郭立民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将那份尸检报告拿了回来，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出声道， “当然了。” “即便是我手里有这个东西，按照党内的规矩和组织程序，我也不能搞突然袭击。” “我必须要在常委会之前，作为省委一把手，进行一次例行的工作督导，当面再次询问他赵长青关于林生案的侦办进度。” “程序正义，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丢。” 说到这里，郭立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转头看向李磊，笑道， “小李啊，现在就联系赵长青吧。” “让我们这位龙江省省公安厅厅长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案子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眉目。” “好的，郭书记，我这就去……” 李磊神情一凝，当即点了点头，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皱眉犹豫道， “可是郭书记，如果这个赵长青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故意说这个案子已经有破获了呢？？” 然而，李磊说完这话之后，却没有听到郭立民回答自己。 猛地一抬头，却见着郭立民一脸笑容，用一种你自己想的眼神看着他。 李磊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眼神一亮道， “我明白了，郭书记，如果赵长青这样说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尽快给您和省委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李磊一顿，想到了某种可能！ 忍不住瞳孔一缩，深吸口气继续道， “也就是说，这个林生案子，要么找到真相……” “要么就是他赵长青……” “壮士断腕！！” 阳谋！！ 这是一招以正治奇的阳谋手段！！ 无论赵长青如何选择，都是输家！！ 第112章 赵长青硬刚郭立民！属于省委书记的威压！ 回过神来，李磊也不再多言，收敛了心神，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静静躺在通讯录深处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说起来，这还是他通过名片存下赵长青私人电话之后，第一次给后者打电话。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次通话，竟然就是在这种图穷匕见的局面！！ 至于赵长青会不会接自己这个陌生号码，李磊并不担心。 毕竟，自己打的这是赵长青的私人电话。 他相信，哪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这位公安厅长也绝对会接！ 因为，到了赵长青这个级别，能在工作时间，直接打进他私人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嘟嘟嘟……” 拨通电话之后，李磊便是打开了免提，静静等待着。 果然！ 对面似乎是对这个陌生的号码有些疑虑，权衡再三之后，电话足足响了五声，这才接通。 而且，接通之后，听筒那头也是一声不吭。 害怕对方直接挂断，李磊连忙开口： “喂，是赵厅长吗？我是李磊。” 听到李磊这两个字，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哦，是李秘书啊，呵呵，你好你好。” 赵长青笑呵呵道， “怎么了，李秘书，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赵长青这话，一旁的郭立民摇了摇头。 李磊也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赵厅长客气了，工作上一切顺利，没什么其他的私事。” “只是郭书记，现在请你过来一趟。”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赵长青顿了顿，开口道： “好的，李秘书。” “请转告郭书记，我马上出发，二十分钟之内赶到省委。” 说罢，对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磊也是微吸口气，随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郭立民， “郭书记，赵长青马上就到。” 郭立民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 “呵呵……” “小李啊，看来，咱们这位省公安厅厅长，平时在私底下，可是没少帮人办事啊……” 李磊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郭书记，您说的对，毕竟我这才是第一次给这位赵厅长打电话，他上来就这样说，看来，他平时还真是乐于助人。” 郭立民当然听出了李磊的反话，莞尔一笑，随后摇头道：“公器私用，咱们这位赵厅长可能是炉火纯青了。如此行径，他和徐明这种人混在一起，也就不足为奇。” 言毕，郭立民便是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和李磊聊起了其他工作上的事情。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咚咚咚！” 郭立民办公室的门便是被敲响了。 李磊神情一凝，回头看去。 “进。” 郭立民则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门被推开。 身着警服的赵长青走了进来。 一进门，赵长青便是对着李磊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郭立民，站得笔直：“郭书记，您找我。” 郭立民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长青同志来了，坐吧。” “谢谢郭书记。” 赵长青道了声谢，随后转身走向了沙发，坐在了沙发上，依旧是腰杆笔挺，且只坐了沙发的边缘位置，态度恭谨。 而郭立民看着赵长青这副姿态，你向谁和他并没有让赵长青放松一些，自然地接受了赵长青的这份恭敬。 喝了口茶，郭立民看着赵长青，缓缓开口问道： “长青同志，今天把你紧急叫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 “关于江宁市副市长徐明的跨国追逃行动，作为专案组组长，你这边目前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 听到郭立民这话，赵长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了李磊一眼。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李磊自然也是懂了赵长青的暗示，更懂赵长青故意为之的用意！ 连郭立民都没开口，他却主动示意让自己出去…… 呵呵！ 这家伙居然是想反客为主，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坚决要和郭立民这位省委一把手对抗到底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心里冷笑一声后，李磊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对着郭立民说道：“郭书记，那我就先出去了。” “不用。” 然而。 就在李磊话音刚落，郭立民便是果断地打断了他，随后，看向赵长青，眯了眯眼睛，也不解释什么，淡淡开口道： “赵厅长，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情况，但说无妨。” 面对郭立民意料中的护短。 赵长青眼帘微垂，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如李磊和郭立民所料，暗示李磊出去，他确实是故意为之！ 他知道郭立民把自己叫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所以，既然现在自己不可能和郭立民一条船上，而且这位省委书记也是拿出了要追究自己到底的架势，那他就干脆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他赵长青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自己不漏马脚，就算郭立民是省委一把手，但考虑到政治影响，他这个空降干部，也不能轻易把自己怎么样！ 回过神来，赵长青微吸口气，点了点头，开始介绍案情： “郭书记，关于徐明案……” “目前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根据我们专案组联合国际刑警组织的最新情报摸排。目前我们已经掌握到确凿证据，徐明在潜逃离开江宁市当晚，便利用假护照和特殊渠道，从边境出境，第一时间逃到了泰国。” “而在泰国蛰伏了一段时间后，又从泰国辗转飞往了美国！！” 说到这里，赵长青一顿，沉声道， “郭书记，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我们在情报上能够再快一天，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和跨国警务合作机制，直接实施抓捕，把他给强行押解回国！” “可是现在徐明已经逃到了美国，我们和美国之间，是没有签署双边引渡条约的。” “在没有司法引渡协议的框架下，再加上美国方面复杂的法律程序。我们想要通过官方手段，在美国领土上强行抓捕并引渡一名官员……” “难度很大。” 李磊看着赵长青如此义正言辞，不禁心里发笑，这徐明能这么顺利的逃出境内，背后没有赵长青的帮助，谁信？！ “不过，郭书记，请您和省委放心！” 而赵长青也没有理会郭立民和李磊的表情，自顾自道， “面临困境，我们公安机关追逃的决心没有动摇！” “目前，我已经亲自督导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并向公安部申请了特别经费，准备派遣警力，以非官方人员的身份，潜入美国进行暗中调查摸排，在找到徐明之后，对其进行劝返。” 说完之后，赵长青便是不再言语。 郭立民偌大的办公室里也是陷入了沉寂。 对于赵长青口里劝返的说辞，无论是李磊还是郭立民都是嗤之以鼻！ 说好听点叫劝返…… 说难听点，就是指望徐明良心发现，自己回来自首，这可能吗？！ 而郭立民本来也没指望赵长青在这件事上汇报出什么东西。 等其说完之后，便是点了点头，甚至还顺着赵长青的话头，语气温和地勉励道， “跨国追逃，确实困难重重。” “那就辛苦长青同志你，还有专案组的同志们了。” 而见到郭立民没有预想中的生气或是质问。 赵长青也是一愣，随后，心里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深吸口气道， “郭书记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哦？是吗？” 而郭立民听到赵长青这话，却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话锋一转道， “职责所在，说得好啊。” “不过既然如此，那长青同志……” 说到这里，郭立民微微一顿，冷声道， “我想问你。” “关于江羽集团老总，林生坠楼死亡一案……” “我很久之前就让你们省公安厅重新立案审查，算起来，这前前后后，有两个多月了吧？” “不知道你省公安厅查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轰！！！ 听到郭立民的话。 一直稳如泰山的赵长青，心里猛地一紧。 放在膝上的手，也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失算了！ 实际上，在刚才接到李磊那通电话，得知郭立民紧急召见自己时。 赵长青就预感到郭立民会对自己发难！ 只不过，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情况都想了一遍，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徐明潜逃一案上！ 毕竟，这正是最近整个江宁市官场上最关注的焦点！ 可他真是没想到郭立民给自己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居然以林生一案为切入点，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而看着赵长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郭立民难得地露出了冰冷的神情，用手敲了敲桌子， “怎么了，赵长青同志？” “难道说，你想当着我的面告诉我……” “以你们公安厅现在的技术能力和刑侦手段，面对一份存在疑点的尸检报告，查了两个多月，都还没有任何进展吧……” 说到这里，郭立民冷冷地看着赵长青，气势一提，那股属于省委书记的威压释放而出，就连站在一旁的李磊都是感觉到了呼吸一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赵长青同志，你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你们公安的水平不行，是技术问题。”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压着不查……” “是你们公安厅人心出了问题？！” 郭立民的音调并不高，但却是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话里的锋芒直指赵长青！！ 第113章 张向东的突破！截留外逃资金！决战在即！ “郭书记……” 面对郭立民的威压，赵长青硬扛着深吸口气，心里当即做了决定，沉声道， “这件事情……本来我是打算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后，再专门来向您进行一次全面汇报的。” “实际上，经过我们省厅的同志们这段时间的侦查。” “目前，对于江羽集团老总林生坠楼一案，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性进展！” “根据最新的法医物证比对和现场极其隐蔽的痕迹复原，目前，可以肯定的是……” “林生，不是跳楼自杀！” “而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此话一出。 站在一旁的李磊，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锐利的冷光，但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毕竟，从赵长青一进门到示意自己出去，一整个过程都是拿出了对抗的姿态！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也是平静地看着赵长青，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是吗？” “既然不是自杀，是一起谋杀案，而且你们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那嫌犯呢？”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赵长青自然也有所应对，立马回道： “回郭书记，目前，我们已经初步确定了几名作案嫌疑的目标人物！” 郭立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喝了口茶：“具体需要多久时间？” 赵长青深吸口气，也知道郭立民这是在逼着他立军令状！ 一旦这个时间给出来，如果到期他交不出一个能让郭立民，让省委信服的凶手。 那到时候，必定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他这个公安厅长也就真的干到头了！ 目光一闪，赵长青当机立断道， “一周！” “郭书记，一周之内，我们省厅一定能抓住杀害林生的真正嫌犯，给您和省委一个交代！” 见到赵长青立下这个军令状。 郭立民脸上的凛冽，也是收敛了回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阳谋之妙，就在于对手明知道是个火坑，为了生存，也必须主动地跳下去！ 而办公室内的压抑气氛，随着赵长青的妥协，也是稍微缓和了几分。 郭立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看着赵长青，点了点头， “好。” “既然长青同志你这么有信心。” “那我就静候你们公安的佳音了。” 说罢。 郭立民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拿起茶盖，刮了两下，示意送客。 站在一旁的李磊，瞬间心领神会。 默契地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赵长青点了点头道：“赵厅长，您工作繁忙，我送您。” 赵长青也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站起身后，对着郭立民敬了一个礼：“郭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过身，在李磊的陪同下，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而刚一踏出办公室。 赵长青脸上的严肃和凝重，也是犹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脚步一停，赵长青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李磊，目光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被赵长青这样的目光盯着，李磊也是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微寒！ 虽然赵长青这眼神并没有什么情绪，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前者眼里深处的警告！！ 然而，就在李磊浑身紧绷，准备应对赵长青可能的发难时。 赵长青脸上却又是风云突变，露出一如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温和笑容， “呵呵，李秘书，郭书记日理万机，你平时跟在身边，也是辛苦了。我先走了，有空来我们省厅坐坐。” 李磊深吸口气，客气地点了点头：“赵厅长慢走。” 赵长青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李磊则是皱着眉，看着这位刚才在办公室里和郭立民暗自交锋的省公安厅厅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叮——” 而就在赵长青刚走到电梯口时，银色的电梯门也正好打开。 紧接着，一个拿着文件，神色匆匆的身影，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和站在电梯门口的赵长青打了个照面！ 看到来人，赵长青也是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宁市的常务副市长张向东！！ “赵厅长？？” 张向东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赵长青，顿时一愣。 赵长青也是笑了笑，侧过身子，让开了电梯通道：“张市长是来汇报工作的吧，我这刚跟郭书记汇报完，就不耽误你了。” 说罢，赵长青走进了电梯，摁下了电梯关门键，目光在空中和李磊，以及侧过身，注视着自己的张向东……没有丝毫躲避的交汇！！ 直至电梯门关闭，将双方的视线彻底隔绝！！ 张向东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李磊身边，皱着眉头问道： “李秘书，这赵长青怎么突然跑到省委来了？” 虽然张向东曾经是李磊的老领导，但此时是工作场合，且是在省委，张向东自然也没有那么随便，选择了称呼李磊的职务。 李磊自然也是默契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张市长，赵厅长是郭书记紧急召见，专门来做汇报的。” “汇报内容是关于之前江羽集团老总林生坠楼一案。” 听到江羽集团和林生一案这几个字。 张向东目光骤然一凝，他也看过林生那个尸检报告，自然知道里面的蹊跷！！ 回过神来，张向东知道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点了点头之后，便是问道， “李秘书，郭书记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情，必须马上向他汇报！” 知道郭立民和张向东特殊关系的李磊，听到张向东这话，也是省去了请示的程序，点头道， “郭书记刚谈完话，现在有空，张市长，请跟我进来。” 说罢，李磊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带着张向东走了进去。 “郭书记。” 李磊走到办公桌前，点头道， “张市长来了。” 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郭立民，听到声音，有些诧异地睁开了眼睛，随后，看向张向东，笑道：“怎么了？向东同志？不打招呼就来了，有什么事吗？” 张向东站在郭立民的办公桌前，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郑重地放在了郭立民的办公桌上，沉声道， “郭书记！！”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在对江羽集团进行破产重组审计的过程中……” “对江羽集团内部财务问题，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没错，从市长杨风因为杨一斌而逝失势，他张向东拿到审计的权力之后，他就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再加上之前徐明的潜逃。 可以说，目前所有的障碍都是被消除了，于是，在他的努力查办之下，还真就找到了江羽集团财务上的问题所在！！ 而听到这话，无论是郭立民还是李磊，都是神情一怔！！ 郭立民立刻收起了笑容，脸色严肃地拿过桌上的黑框眼镜带上，仔细地看起了文件。 而趁着这个功夫，张向东也是介绍道：“我们发现在江羽集团拿下明华村那块地之后，资金上有大量不明汇入，而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有一个公司挂靠在了江羽集团上。” “这些资金的流向大部分都是到了这个公司的账面，最后，流入了社会，到了一个名为光辉公司的账里，由这个光辉公司把资金转移到了海外的信托公司！！” 说到这里，张向东深吸口气，目光严肃道， “这其中就包括了江羽集团之前在银行借贷的三个亿！！” 听到这话，李磊也是忍不住倒吸口气，目光如炬道：“张市长，你的意思是江羽集团和背后的利益相关人，通过这样的手段已经将资产全部转移出去了？！” 张向东摇了摇头：“根据目前的情况，暂时还没有转移完，目前我们已经冻结了这个账户，把剩下的几个亿账款截留在了国内。” 听到这话，李磊也是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即便如此，这个江羽集团还是造成了大量的不明资金外流！ 而这个时候，郭立民也是看完了文件。 随后，深吸口气，对着张向东点了点头：“很好，向东同志，你做的很好，也很及时，最大程度地挽留了这些资金的进一步损失。” “目前就照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下去吧，我感觉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当然，与之相应的是，我们和那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的决战，也越来越近了！！” 郭立民说到最后，目光也是冷了下来！！ 李磊同样也是心里一紧！ 没错！ 目前张向东这里也有了突破。 再加上赵长青那边被郭立民逼到墙角…… 真是决战在即了！ 第114章 失踪……还是被害？！女人的善妒心！ 郭立民话说完，张向东也是点了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先是看了李磊一眼，弄得后者也是有些疑惑。 正当李磊想要开口询问时，张向东却又是收回了目光，接着说道， “不过，郭书记。” “目前我们在资金流向上虽然取得了突破，但在证据链的闭环上，还差了一些。” 张向东看向桌上的文件， “那家挂靠在江羽集团名下的公司，在工商和税务系统里的账目明细做的是很干净的。” “要想证明这家公司和江羽集团之间存在非法利益输送，套取资金，还需要拿到当年江羽集团在明华村地块开发时，这家空壳公司参与招投标，资质挂靠审查以及工程备案的原始物理档案！！” “而目前这些资料，是在海田区住建局里。” 海田区住建局！？ 张向东此话一出，郭立民和李磊都是微微一怔。 李磊随即有些恍然。 怪不得刚才张向东看自己。 毕竟，海田区住建局，那可是自己曾经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娘家！ 想到这里，李磊没有任何迟疑，主动请缨道： “张市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向东微微颔首，脸色却是有些严肃道： “李秘书，这还真得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其一，正如你所说，你是海田区住建局的老熟人，对那里比较熟悉。” 说到这里，张向东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闪烁， “至于这第二个原因……” “李秘书，你们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王静的女同志？？” 王静？！ 李磊整个人猛地一愣，有些不明白张向东怎么突然扯到王静身上。 但尽管心中疑惑，李磊还是点了点头，如实答道， “是的，张市长。王静同志确实是我们综合一处的科员，目前就在我手底下工作。” “不过……张市长，这和我要去海田区住建局办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张向东看着李磊，点了点头： “还真有！” “根据我们经侦部门在这两天的连夜摸排和对工商底档的穿透式核查……” “我们查到，那家挂靠在江羽集团名下的公司，其前任法人代表和实际操作负责人……” “正是你们综合一处，王静同志的前夫。” “周伟。” ？！？！？！？ 张向东此话一出。 李磊瞬间一怔，目光也是有些震惊起来！！ 王静的前夫是空壳公司的前任负责人？！ 猛然间，李磊便是想起了之前王静跟自己说起关于前夫和林生来往，最后欠下巨额债务的事！！ 如今，在张向东的侦查下，这些东西居然就这么巧合地接上了！！ 搞了半天！！ 这周伟背着王静，居然是在做这事！？ 而后面肯定也发生了什么，就连王静都不知道的事！ 这才导致周伟暴走，要和林生算账，最后却失踪了！ 不对！ 这种情况的话，这周伟到底是不是失踪，还是两说！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张市长，郭书记。” “周伟如果是这家空壳公司的前任负责人，……” “那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财务经济犯罪范畴了！” “据我所知，王静的前夫周伟，在留下一堆巨额债务后，就和王静离婚了。” “再然后，这个人就失踪了！” 失踪？！ 听到李磊这话，郭立民和张向东都是一愣。 随后，目光也是猛地一凝！！ 而李磊也是沉声，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认为这周伟可能是躲债跑了，但现在张市长你说周伟是这空壳公司之前的负责人……” “那我想，这个周伟很有可能不是失踪！！” “而是像刘星或者是林生那样，被人陷害了！！” 而郭立民和张向东显然也是在听到失踪之后，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脸色阴沉至极。 郭立民回过神来，吐了口气，眼里闪烁着光芒：“想不到这一个江羽集团背后，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多阴暗。” “好，小李，那就按向东同志说的，由你这个海田区住建局的老人去查一下这个公司的资料。” “现在就去吧。” 李磊立马点了点头：“好的，郭师姐，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罢，便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而另一边。 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 在由秦仁宣布让李磊正式全面负责综合一处的工作后。 综合一处大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有些怪异。 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是集中在了王静的身上。 而王静本人也是感受到了这种情况。 首先，一回办公室之后，自己的一些工作就被其他同事给抢着做，哪怕是王静拒绝都不行！！ 其次，就是其他几个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的女同事了。 那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酸溜溜的，时不时还趁着自己没注意对着自己瘪嘴！！ 王静当然也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她和李磊走得近，而如今，李磊已经成为了这个处室的一把手！！ 只不过她倒是懒得去和这些人计较。 既然有人愿意替自己干活，她自然也乐意接受！！ “哟，王姐，这洪毅处长一下，李处长一上，你这地位就是不一样了啊。” “说起来，还是不得不佩服我们王姐的眼光啊，到底是比我们年长一些，我们就没那个脸皮顺着杆子往上爬，抱到李处长的大腿。” “不过，王姐啊，我还是要提醒你，最好离李处长远一点，李处长可是郭书记重点培养的秘书，要是有什么不好听的传闻让郭书记听到了，你这是不是在毁我们李处长吗？？” 向来和王静在衣着上，用品上暗自攀比的一个女同事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妒意了。 趁着接水的功夫，阴阳怪气地说道，话里话外都是在点王静不知廉耻，去攀李磊的关系。 王静是不想理会这些人，但以她的性格，对面跳脸，当然也是不会有任何忍让，当即挑了挑眉，出言道：“吴玲，你说的很对，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这些话转达给李处长？？” 叫吴玲的女人一愣，随后眉头一皱，尖声道， “王静，你真是脸皮厚，居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不知道你男人要是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想！！” “什么事啊？” 而她话刚一说完。 刚从郭立民办公室出来的李磊便是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第115章 王姐……要不当个官吧？ 李磊的声音并不算大。 然而，在看到这位新任的综合一处掌门人进来之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是神情一紧！！ 至于原本还一脸刻薄的吴玲，更是脸色猛地一白：“李……李处长……” 李磊沉着脸走了过来，看着吴玲，眉头紧锁。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李磊印象并不好。 吴玲，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文稿第一专班的组长。 李磊记得，在自己刚刚调入综合一处，根基未稳的时候，这个吴玲对洪毅可是唯命是从。 然而，面对洪毅对自己的刁难。 她却又是因为李磊的身份，私下里向李磊示好，甚至想约李磊出去吃饭，再被李磊拒绝后，便是没给过李磊好脸色。 而就在这时，见吴玲吓得不敢说话，王静却是呵呵一笑： “李处长，你来得正好。”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的吴玲同志，刚才正在批评我呢。” 王静看了一眼魂飞魄散的吴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道： “她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天天顺着杆子往上爬，在这里抱李处长你的大腿。” 唰！！！ 王静这话一出，吴玲那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更加灰败！ “不，李处长，您听我解释……” 吴玲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和王姐开玩笑的！” “开玩笑？” 李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厉声训斥道： “吴玲同志！” “这里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不是外面的菜市场，也不是供你在这里嚼舌根子的居委会！！” “涉及到机关内部同志的作风问题，这种话，是能拿来随便乱开玩笑的吗？！” 被当场训斥，吴玲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刷刷落了下来！ 而看着吴玲这做派，李磊也是皱着眉，收回了目光，除了越发理解郭立民所说要重新整个综合一处人事外，并没有什么心思和她计较下去。 转头看向王静，沉声道， “王静同志。”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罢，李磊便是转身离开。 “好的，李处长。” 王静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准备跟上李磊。 然而。 就在经过吴玲身边时。 王静却是停下了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吴玲同志。” “你看，我又被叫进去，要去抱李处长的大腿了呢。” “这么好的机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面对王静的调侃，吴玲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瞪着王静。 “对了……” 见到她这副模样，王静更是乐了，左右看了看周围，随后，凑在吴玲的耳边，低语道： “要是你真的担心郭书记会听到什么关于李处长不好的事情……” “你可以直接向郭书记当面汇报哦。” 说完，王静眨了眨眼，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气得发抖的吴玲。 到了李磊办公室。 王静对着李磊点了点头：“李处长。” 李磊看着王静，下意识想到了其前夫的事情，愣了半秒钟，这才点头道：“王姐，坐着聊吧。” 王静坐下，随后笑道， “我说，你李大秘啊，今天这事，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被人怎么编排呢。” 听到王静的玩笑话，李磊也是有些无奈地反驳道： “行了吧，我说王姐。” “外面那些女的，论心思缜密，论手段，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吗？” 面对李磊如此的评价，王静也是相当受用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老搭档，还是李大秘了解我啊。” 玩笑开过。 王静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看向李磊，沉声道：“好了，你当秘书正事吧，叫我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又要陪你出去，假扮你的秘书吧？？” 然而，李磊却是摇了摇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就这么看着王静。 就在王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想要出声询问之时。 李磊这才笑了笑，开口说道：“王姐。” “以你的心思和手段，成天干收发工作，有些屈才啊。”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随后笑道， “要不……” “当个官吧？” 轰！！ 然而，听到李磊这句话，王静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的疑惑瞬间便是被震惊所取代！！ 回过神来之后，王静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我吗？？？” 李磊认真地点了点头：“王姐，我现在既然是综合一处的实际负责人，那我肯定是统筹全部工作，这样的话，自然是要把一些事情交给我信得过，也熟悉的人了。” “这样吧，干脆你就接那个吴玲的班，担任文稿第一专班的组长。” 王静一愣，随后回过神来道：“那吴玲呢？？” 李磊面色一沉，摇头道：“之前我也看过文稿第一专班的稿件，很多地方都是有瑕疵的，还是我自己改了之后，才拿给郭书记看的。” “况且，这个吴玲个人品性不端，我有空之后，我会向办公厅其他领导反应，把这个吴玲给调到其他处室去。” 听到李磊这话，王静神色古怪地看了前者一眼。 李磊一愣，随后问道：“怎么了？王姐，有什么问题吗？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什么。” 王静笑了笑，赶紧说道：“愿意，怎么不愿意？我只是觉得李大秘你做官越来越熟练了。” 李磊心头一阵无语，可能在王静他们眼前是这样，但和郭立民，邓正仁这样的大员相比，自己的政治手腕还稚嫩得很呢！！ “好，既然王姐你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吧，你回去就直接开始主持工作，后面相应的文件我会发下来的，如果这个吴玲有什么要说的，王姐，你直接让他找我就行。” 李磊说道。 王静笑了笑：“好，不过，李大秘，我希望你能晚一点和办公厅的其他领导商量将吴玲调走的事情。” “我还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让这女人尝尝在我手底下干活的滋味呢！！” 李磊莞尔一笑，随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王静这才笑了笑，起身离开。 而王静走后，李磊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刚才有好几次，他其实想要开口询问王静关于其前夫周伟的一些事情。 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 首先，他可以肯定王静是不知道周伟背着他弄了个公司挂靠江羽集团的。 其次，若是说到周伟，他也害怕被王静听出什么来，让王静又伤心。 毕竟，虽然他和郭立民，以及张向东都是猜测周伟很可能并不是失踪，而是被人陷害身亡！ 但毕竟，现在也只是猜想，没有成真，暂时没有必要让王静知道这些！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李磊收拾了一下东西，当即准备前往自己曾经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单位！！ 海田区住建局！！ 第116章 邓正仁的政治支票！按照李磊同志的意思办！ 省委大楼门外。 正午阳光炽烈。 李磊站在路边，朝着不远处一辆正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出租车司机见状，立刻打了一把方向盘，准备靠边停过来。 然而。 就在那辆出租车即将靠边，车轮刚刚压到路边实线的时候。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通体漆黑的奥迪A6轿车，突然从后方车道加速超车，抢在出租车前面，嗤的一声，停在了李磊的身前！ “哎！你怎么开车的……” 被逼得一脚急刹车的出租车司机，顿时火冒三丈，摇下车窗，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大骂。 可是，当司机的余光猛地扫到那辆黑色奥迪车前后挂着的那副车牌号时…… 他喉咙里的脏话，瞬间被吓得生生憋了回去！！ 出租车司机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身处在什么地方！ 这可是省委大院的门口！！ 司机哪里还敢有半分怨言，赶紧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李磊站在原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辆熟悉的专车，眼底也是闪过一丝讶异。 这辆车，正是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的座驾！ “咔哒。” 奥迪车的副驾驶车门被人推开。 邓正仁的专职秘书快步走下车，绕到后排，拉开了右侧的车门。 紧接着。 一身黑色行政夹克，手里拿着一叠厚厚文件的邓正仁，从车后座迈步跨了下来。 “呵呵，李处长。” 邓正仁下车，对着李磊，开口打了个招呼， “真是巧啊。我这刚准备找郭书记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就碰见你出来了。” 面对邓正仁这位实权副省级大员，李磊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语气恭敬，点头回应： “邓书记，您好，是挺巧的。” 随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邓正仁的脸上扫过。 而这一看，李磊心中也是不禁微微一震！！ 这才有些时日不见，这位江宁市一把手，神色憔悴了不少，眼袋浮肿，面容有些蜡黄。 显然，这一个月里，因为副市长徐明潜逃的政治危机，邓正仁所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 李磊回过神来，一想也是。 当初邓正仁让自己担任专案组副组长，表面上是为了监督办案，实际上不就是为了向郭立民表态他的政治忠诚么。 要是按照邓正仁之前想的那样发展，那他这也确实是招妙手。 可惜的是，后续发生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邓正仁的掌控！ 不仅徐明人没抓住，导致整个江宁市委颜面尽失。 更要命的是，邓正仁原本预备的第二套方案，也就是万一抓捕失败，就借机深挖市委内部，用那个内鬼的人头，来向省委换取自己政治前途的计划，也泡汤了！ 江宁市委常委班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去接应徐明！ 邓正仁显然玩砸了，徐明也正式成了他政治上的一个污点！ 这也导致邓正仁在下一任省长预选名单上的顺位，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负面影响。 可以说，邓正仁这一次栽了个大跟头。 所以，他主动往省委跑，找郭立民汇报工作，也是为了能紧跟郭立民的步伐。 “李处长，不知道现在郭书记那边，方不方便？” 而这时，邓正仁收起了笑容，语气试探地问道。 李磊点了点头，回道：“稍等，邓书记，我跟处里通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罢，李磊掏出手机，拨通了综合一处内勤的电话。 简单地询问了几句之后，李磊挂断了电话，转头对着邓正仁笑道： “邓书记，目前郭书记和张向东市长的谈话刚刚结束，张市长已经离开了。我已经让处里给郭书记通报了您过来的情况，郭书记现在正好有空。” 听到张向东找过郭立民。 邓正仁的眼底也是闪过一抹光芒。 对于张向东和郭立民之间的关系，他也是打听清楚了。 所以，也明白张向东是郭立民的心腹。 “那就好，那就好。” 回过神来，邓正仁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道： “李处长，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汇报市里的日常工作之外，还有一件事。” “之前郭书记提到让我做一个关于抓好领导干部的家风建设的主题讲话，目前这份讲话稿市委办已经赶出来，我也亲自润色过了。” “不过，李处长，你是在郭书记身边工作，熟悉郭书记的脾气和政治喜好。” 邓正仁笑了笑，将那份讲话稿递到了李磊的面前，问道， “不知道能否耽误你两分钟时间，帮我把把关，看看这稿子里的提法和基调，合不合郭书记的意？” 李磊一愣，随后笑了笑，双手恭敬地接过了稿子，表示道：“邓书记您言重了，把关谈不上，我拜读一下，学习学习您和市委的先进经验。” 面对李磊的客气，邓正仁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李磊翻开稿子，扫视着其中的核心段落和政治论述。 约莫两三分钟后。 将稿子合上，李磊将稿子递还给邓正仁，夸赞道： “邓书记，这份稿子写得很有高度，而且切中时弊。尤其是关于管好身边人，筑牢防腐墙的那几点论述，也很契合郭书记最近常提到的核心精神。” “我认为，郭书记看了之后，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听到李磊这个判断，邓正仁也是心头一喜。 虽然对自己和市委的政治水平有把握，但能得到李磊这个郭立民身边近臣的肯定，自然是更好。 “有你李处长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邓正仁笑着接过稿子，随后，目光落在了李磊，目光闪动，问道： “李处长，看你这行色匆匆的，这是要去办什么急事？” 李磊点了点头，答道：“是的，邓书记，需要亲自去跑一趟。” “是在江宁市的辖区内？”邓正仁又追问了一句。 李磊虽然有些疑惑邓正仁为什么问得这么细，但还是照旧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邓正仁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李处长，你看这事闹的。” “刚才你在打出租车，结果我的司机没注意，硬生生把你要坐的车给吓跑了。既然这事儿是因我而起，那我今天必须得负责到底啊！” 邓正仁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专车，安排道： “就让我的车，送你过去吧。” 让江宁市市委书记的专车，给自己当顺风车？！ 这待遇，放眼整个龙江省的处级干部，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李磊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推辞。 然而，话到了嘴边，李磊却是又咽了回去。 想着有邓正仁的专车送自己过去的话，自己办事可能会更顺利一点。 再说了，他帮了邓正仁不少忙了，也算得上受之无愧。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李磊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邓书记。” “哎，这就对了嘛，自己人，客气什么。” 邓正仁见李磊承了自己的人情，心情大好。 李磊也是笑了笑，微微欠身，转身便准备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奥迪车里。 “等等，李处长。” 而就在这时，邓正仁一只手搭在了李磊的肩膀上，出声拦住了他。 李磊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邓正仁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中透出一丝的政治考量。 随后，偏过头，对着一直站在旁边待命的专职秘书，沉声吩咐道： “去把我的笔记本拿过来。” “是，书记。” 秘书不敢怠慢，利索地钻回车子里，拿出了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递到了邓正仁的面前。 邓正仁接过笔记本，没有任何废话，从行政夹克的胸前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钢笔。 拔下笔帽。 邓正仁将笔记本平摊在左手上，右手握笔。 “唰唰唰……” 笔尖在白色的纸张上有力地划过，留下一行墨迹。 写完之后。 邓正仁利落地将那张写着字的纸张，撕了下来。 随后，又将这一张纸，递给了李磊，沉声道， “李处长，虽然不清楚你是具体办什么事情，但想必肯定和徐明案有关吧？” 李磊一愣，随后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邓正仁见此，笑了笑，深吸口气道， “徐明案……” “呵呵，算是我邓正仁从政这么些年，一个躲不去的污点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现在也有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 “既然如此，李处长，这个你拿着。” “虽然你是郭书记的秘书，但县官不如现管。” “如果在办事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是阻力，就把这个给下面人看。” 听到邓正仁的话，李磊心中猛地一凛，随后低头看去。 在看清纸上内容的这一瞬间，李磊也是心里一惊，目光瞬间紧凝！！ 只见在那张普通的白纸上。 霸道地写着一行字。 不是什么官面文章，也不是什么推诿套话。 而是简单粗暴，却又拥有着在江宁市绝对大权的一行字！！ 【一切按照李磊同志的意见办！】 【——邓正仁】 这是简直就是邓正仁给李磊的一张政治支票！ 也是一把尚方宝剑啊！！ “邓书记，这……” 李磊惊惧，回过神来，正要说些什么。 邓正仁却是沉着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李处长，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郭书记交待下来的，我一定配合。” 说罢，邓正仁便是转身朝着省委大楼方向走了过去。 而看着邓正仁的背影，李磊也是回过神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邓正仁这张便签纸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转身坐进了邓正仁的专车。 “你好，同志，去海田区住建局。” 李磊说道。 第117章 风声鹤唳的住建局！局长王军的请求！ 邓正仁的专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宁市宽阔的主干道上。 车厢内隔音效果极佳，几乎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喧嚣。 司机也是素质极高，没有和后座的李磊闲聊，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李磊独自坐在宽敞的后排，低头看着邓正仁给自己的便签纸，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体制内的门道，向来是草蛇灰线。 一句话，一个举动背后，往往隐藏着一些政治意图。 就拿邓正仁刚才去找郭立民汇报家风建设这事来说。 关于让邓正仁做家风建设的讲话，郭立民早在杨一斌事件时，就已经和邓正仁说过了。 甚至后来在徐明刚出现苗头的时候，还拿此提点过邓正仁。 只是后来因为徐明案事发突然，整个江宁市官场地震，这件事才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郭立民也没有再提过。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邓正仁突然旧事重提，去找郭立民汇报…… 其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他这分明就是去投石问路，去试探省委一把手对他邓正仁目前的政治态度的！ 如果在听完汇报后，郭立民对这份稿子表示满意，并且也依旧让邓正仁做这个家风建设主题讲话…… 也就是说，郭立民还是支持他邓正仁的！ 如此的话…… 虽然最近风声对他邓正仁来说并不友好，但他依旧在接下来关于下一届省长的政治角逐中，保留着竞争力！ “官场如棋，步步惊心啊。” 李磊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将那张带着政治分量的便签纸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这些省部级大员之间的政治博弈，远远不是他现在这个级别能够插手的。 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那些高层的事情。 李磊将后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海田区住建局，综合办公室。 相比于外面的艳阳高照，此刻的住建局办公大楼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拨不开的阴云，气氛压抑。 就连平时在综合办里活跃，性格最开朗的王美佳，这几天也是尽量不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没办法，最近这一个多月，江宁市的天气实在是变化多端！ 副市长徐明潜逃案爆发后，市委书记邓正仁雷霆震怒，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反腐风暴。 而作为城市建设和工程项目审批核心部门的海田区住建局，自然而然也被“关照”到了！ 局长王军三天两头地被纪委的同志叫过去喝茶谈话。 虽然每次王军都能看似平安地回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局长那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整天阴沉着脸。 顶头上司随时可能出事，导致整个局里的气氛简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哎，喂，美佳……” 正当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时，坐在王美佳旁边工位上的一个圆脸女同事，终于按捺不住了，小心地滑动着办公椅凑了过来，左顾右盼了一番，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说……咱们局长，会不会真的跟那个跑路的徐副市长，有啥见不得人的私下利益往来啊？” “这要是万一纪委查出了真凭实据，咱们局是不是得塌下一大半天来啊？？” 圆脸女同事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同事的耳朵里。 一时间，周边几个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一致投向了王美佳。 王美佳被问得神色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外，皱着眉头没好气地白了那女同事一眼：“你问我干嘛？这种涉及到领导的事情，我去哪里知道？你可别在这里瞎打听，小心祸从口出！” 然而，刚才说话那女生却是满脸不信地挑了挑眉，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王美佳的胳膊，语气带着酸味和讨好： “哎哟，我的好美佳，你就别在我们这些基层小科员面前装愣了。” “现在谁不知道，你当初的那个好师父李磊，现在可是咱们省委郭书记身边的大秘书，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一把手！” “以你师父现在那个超然的位置，他的消息，那还能不灵通？关于咱们江宁市的这点风吹草动，他肯定什么门清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年轻女同事闻言，也都是连连点头附和，看向王美佳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曾经的办公室副主任李磊，在经过纪委调查之后，不仅没有受到处理，反而不降反升，一跃成为了省委书记的秘书，二号首长！ 就连王美佳都是因为李磊，在这海田区住建局里，地位水涨船高，成了一个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特殊存在！！ 感受到周围同事们复杂的目光，王美佳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内心深处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神色略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王美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欲盖弥彰的姿态： “哎呀，你们可别在这儿瞎说八道毁我师父的清誉了。” “我和我师父之间，那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平时大家工作都忙，也就是偶尔打打电话，约着出来吃个日料，喝两杯红酒什么的放松一下。” “对于他们省委工作上的那些机密事情，我师父是绝对有保密纪律的，我们出来从来不聊那些！” “吁——” 听到王美佳这番凡尔赛的解释，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嘘声。 “美佳，你这借口找得也太假了吧？还喝红酒，吃日料呢，我看你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朝着二号首长夫人的远大目标去发展啊！” 圆脸女同事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是啊是啊，美佳，不过你也确实有这个资本，长得这么漂亮，身段又好。要是真有哪天你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咱们省委大秘的夫人，到时候可一定要苟富贵，勿相忘，提携提携咱们这些还在基层苦熬的姐妹们啊！” 几个平时跟王美佳关系不错的女同事，也是立马跟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附和起来。 这番话弄得王美佳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嘴里虽说着讨厌，别瞎说的话，但一双眼睛却是亮闪闪的。 随着话题的拉开，办公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这时，刚才那个挑起话题的女生，又将头凑了过来，八卦地问道： “行行行，不说你师父了。美佳，你给咱们说说那个跑路的徐明呗？” “这家伙以前在电视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肯定是个超级大贪官！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省里的内部通报发了好几波，我都还没看到关于他的具体贪污金额到底有多少，估计纪委那边还在深挖呢吧！” 一听到徐明这个名字。 王美佳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徐明，我真是有所了解。” “抛开那些工程项目上的经济问题不讲……” “这家伙，在私生活上，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色中恶魔！！” “我听说，他在外面包养的情妇都不止一两个，甚至还……” 一听王美佳提到这种吸引人眼球的花边新闻，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神色顿时精彩了起来。 几个女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兴奋地催促着王美佳赶紧讲讲其中的细节。 然而。 就在王美佳刚刚张开嘴，准备绘声绘色地讲一讲时。 一声冷喝在门口炸响！ “都在这干什么呢？！” “一个个都不干活了是吧？！把办公室当成外面的菜市场了是不是？！” 轰！！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所有人浑身猛地一颤，瞬间转过头去。 只见海田区住建局的局长王军，此刻正背着双手，黑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 前一秒还在嬉笑八卦的一群人，立马噤若寒蝉，犹如见到了猫的老鼠一般，全部散开，以最快的速度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一个个赶紧埋下头，假装工作。 整个综合办里，只剩下突兀的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见此情景，王军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再去理会那些装模作样的科员，而是看向王美佳身上。 沉默了足足两三秒钟。 王军这才沉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凝重： “王美佳。”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罢，王军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完了！！ 王美佳顿时脸色一白，心脏剧烈地狂跳了起来！ 随后，幽怨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周围那群装鸵鸟的同事们一眼。 见其没人敢抬头看自己后，只能咬了咬牙，一跺脚，朝王军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 还碰到了正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陈兵。 陈兵也是脸色灰土，冷冷地看了王美佳一眼，一言不发地略过。 …… 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外。 王美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王军的声音。 王美佳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整个人立马就软了下来。 虽然刚才她还在跟同事们起劲地八卦这位局长会不会因为徐明案而下台落马。 但现实情况是，王军虽然被纪委叫去问了几次话，但人家现在依然稳稳地坐在那把皮椅上！ 也依然是他王美佳的顶头上司！ “局……局长……” 王美佳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开口认错， “您听我解释，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只是……” 然而。 王军却似乎根本没有把刚才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没有耐心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王美佳。 随后。 王军站起身，在办公室里面左右踱了几步。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复杂地看着王美佳，出声道， “王美佳。” “我叫你进来，不是为了那些破事。” “我只问你一句……” “你现在和李秘书……” “关系应该还是很好吧？？” 还没等王美佳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王军深吸口气， 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当个中间人。” “替我……把李秘书约出来。” “我想和他一起吃个饭。” 第118章 莅临住建局！ 而听到王军把自己叫进办公室，竟然不是为了训斥刚才的闲言碎语，相反，居然是为了让她出面去约李磊吃饭！！ 王美佳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看着眼前这位顶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几秒钟后，王美佳回过神来，面对王军的注视，眼神躲闪。 在这个海田区住建局摸爬滚打了这么几年。 王美佳虽然平时有些爱慕虚荣，这些日子也是借着李磊的名头在同事面前显摆，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女人！ 相反，在体制内耳濡目染惯了，她比谁都清楚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 作为李磊曾经的徒弟，王美佳还是很了解前者的为人。 自己师父对这种官员之间，明显有着政治企图的宴请是格外排斥的。 想前段日子，自己出去和徐明吃饭，就被李磊提醒过！ 更何况…… 现在江宁市是个什么局势？！ 徐明潜逃，市纪委杀气腾腾，到处都在抓人！ 王军这个住建局局长，三天两头被叫去问话，身上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牵扯进徐明的案子里，这到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王军真的有问题，是贪官，那自己要是大包大揽地拉着他去跟李磊吃饭，这不等于是在给李磊挖坑吗？！ 或者情况再糟糕一点…… 师父他毕竟身在省委中枢，早就已经通过渠道知道了王军必然会落马的结局…… 而自己却还在这个时候自作主张替一个马上要倒台的贪官牵线搭桥…… 那李磊会怎么看她？！ 她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王军，去拿自己和李磊之间的关系做赌注！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王美佳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波澜强压了下去。 但面对依然握着局长权柄的王军，她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开口拒绝，只能鼓足了勇气，采取了体制内最常用的拖字诀和太极手。 “局长……” 王美佳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却又恭敬的神色，低声回答道，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我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帮您问问我师父。” “不过……您也知道，他现在毕竟是在省委郭书记身边工作，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而且省委大院里规矩也严……” “所以，具体能不能约出来，什么时候能约出来，这最后还是要看我师父他自己的想法，我实在是做不了他的主。” 这种话听起来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实际上就是一句没有任何实质承诺的推脱之词。 然而，此刻的王军，似乎已经有些被压垮了神经，在听到王美佳的话后，甚至都没有去深究这番话里敷衍的意味，连连点了点头。 “好，这是当然的，当然的……” 王军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两句。 说完这话之后，王军整个人又走神了，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看着王军这副模样，王美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深吸口气，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询问道： “局长，那……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过了好几秒钟，王军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恍惚地看了王美佳一眼，点了点头。 看到王军这个神情，王美佳心里更加坚定了绝对不能帮王军这个忙，立马转身走出了王军的办公室。 然而。 就在王美佳刚刚拉开局长办公室的门，一脚踏出走廊的那一瞬间。 走廊的拐角处，便是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则是两名年轻男子，其穿着都是统一的黑色行政夹克，胸口别着党徽，神色肃穆！！ 是纪委的人！！ 王美佳心里一惊，心跳都是漏了半拍，本能地低下头，贴着墙根，匆匆从这三名纪委干部的身边快步走过。 而那三名纪委的人，则是走进了王军的办公室。 王美佳一路小跑着逃回了综合办，脸色苍白如纸。 而其他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看见了那三个人，整个综合办都是一片死寂，默默低头工作。 毕竟……这纪委的权限可是宽得很，要是看见他们在这里嚼舌根的话，指不定还可以通报他们一个工作作风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短短十几分钟，却是相当漫长，整个住建局办公大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砰砰砰。” 而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之时，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综合办里的所有人，包括王美佳在内，顿时看向外面的走廊。 果然已经有过好几次的场景再次出现！！ 王军跟着几个纪委工作人员离开了。 轰！！！ 在确认纪委的人离开之后，整个综合办便是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是吐了口浊气，随后，便是猜测起来！ “王局，这又是被约去喝茶了啊？！” “啧啧啧，这也太可怕了，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说起来，王局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强，换我的话，早就崩溃了！” “是啊，怪不得人家是领导呢，这抗压能力就是不一样！” 在一片惊惶的议论声中，之前那个八卦的女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好奇地盯着王美佳问道： “哎！美佳！” “刚才王局不是单独把你叫进去了吗？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他跟你谈了什么事情？” 这问题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到了王美佳的身上。 王美佳神色一滞，尴尬地摆了摆手，矢口否认道： “没……没什么……” “王局就是找我交代了几句常规的工作，然后纪委的人就进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 王美佳的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站在窗户边上的一个男同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解释！ “天啊！！！” “你们快来看！！！” 男同事震惊指着窗外。 被他这一声惊呼吸引，办公室里的一群人立马放下了八卦，纷纷推开椅子，涌到了窗口，朝外看去。 而这仅仅只是一看。 “嘶——” 整个大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冷气声！！ 所有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住建局办公楼前的那片空地。 只见此时的楼下。 一辆威严，通体漆黑的奥迪A6轿车，驶进了海田区住建局的停车场。 在场的人，全都是在体制内混饭吃的，对于车辆号牌这种敏感的政治符号，当然是无比熟悉！！ 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这可是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的专车！！ “我的天啊……” 一个年长的科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脚纪委的人刚走，后脚……” “怎么连邓书记都亲自过来了？！” 一群人也是神色各异，心情紧张！！ 毕竟，虽然他们海田区住建局的行政规格不低，但要是和身为省委常委，江宁市一把手的邓正仁相比，那可就差远了！！ 以邓正仁这种副部级大员，一般情况，怎么可能会到海田区住建局这种小单位来？！ 然而。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权倾江宁的市委书记邓正仁下车的时候。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专车的后排车门被从容地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穿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年轻男子，迈步走出了车厢，站在了住建局的办公大楼前。 而当窗边的众人看清楚从那辆一号专车里走出来的人的样貌时。 整个办公室，在一瞬间的死寂之后，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李磊？！” “怎么是他？！” “这不是李主任……不，这不是省委办公厅的李秘书吗？！” “嘶……我怎么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啊？！” 一个男同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李处长，他……他怎么会坐着邓书记的专车到咱们住建局来了？！” 站在人群中的王美佳，此刻也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加速！！ 她不明白，在这个局长刚刚被纪委约去谈话的节骨眼上…… 李磊，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而此时，李磊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 在向司机表达了感谢之后，便是让其可以去邓正仁那里复命了。 而他自己则是回过头，看向这个自己曾经工作了几年的海田区住建局。 微微深吸了口气之后，便是抬脚迈了进去！！ 而一群人看着李磊走了过来，也都是立马回过了神，随后便是散开，再次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神色紧张的低头工作起来！！ 不一会儿，李磊便是走进了综合办公室。 王美佳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跟李磊打招呼：“师……李处长。” 下意识想要叫师父，却反应过来现在的场合，王美佳立马改了口。 李磊看着有些时日没见的王美佳，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王美佳同志，陈兵呢？让他过来，我在接待室等他。” 说罢，便是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旁的接待室里面。 而王美佳则是立马回过了神，随后，赶紧离开了办公室，去找陈兵，这个自己师父曾经的死对头去了！！ 第119章 真假纪委！！ 海田区住建局，接待室内。 李磊刚坐下没多久，便是听到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一个满脸堆笑，却又难掩紧张之色的男人，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来人正是之前李磊还在住建局时，与其有矛盾的陈兵！！ 而此时，看着李磊，陈兵则是大气都不敢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战战兢兢道："李……李处长，您找我？？" "师父，陈主任到了。" 紧随其后，王美佳也是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脸颊因为奔跑，微微泛着红润。 按理说，她本可以通知完陈兵之后，就不必再亲自跑这一趟。 可为了能在李磊面前多露露脸，多表现表现，她还是特意跟了过来，好邀功。 毕竟，在上次给李磊通知完洪毅和钟一鸣想要陷害他的事之后，王美佳一直在等李磊答应的饭，却一直没等到。 所以，害怕和李磊的关系生分，她也不得不在李磊面前多露露脸。 而李磊却是没有理会陈兵的招呼，直接将他晾在了一边，转头看向王美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辛苦了，美佳同志，你先回去吧，我和陈主任单独聊聊。" “哦，好的，师父。” 听到李磊这话，王美佳神色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李磊肯定是要和陈兵谈公事，也只能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李磊话音刚落。 陈兵这边却是被李磊这公事公办的口气吓得不轻，急忙开口道："李处长，您……您就叫我陈兵就好，或者，小兵也行！" 小兵？！ 听到这两个字，李磊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看向陈兵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才走到门口的王美佳，听到陈兵这话，也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面对王美佳这毫不掩饰的嘲笑，陈兵脸上也是一阵尴尬，讪讪地朝着李磊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不过，这倒也不能全怪陈兵。 毕竟，他这会儿也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在李磊还在住建局的时候，他本来就和李磊有过一些过节！！ 可如今，人家早已高升，成了省委书记跟前的贴身秘书，最近这段时间在整个江宁官场上，更是异常活跃！ 而自己也是因为李磊的原因，局里考虑到影响，原本的升职也泡汤了，如今还只是个副主任！！ 地位之间的差距，再加上之前的过节，以及如今风云变幻的局势…… 陈兵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忐忑不安？！ "行了，陈主任。" 等王美佳离开之后，李磊摆了摆手，收起了脸上那一丝古怪的神情，重新认真地看向陈兵，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我记得，当初江羽集团承接明华村那块地的项目资料，一直都是由你在负责管理的吧？" 听到李磊这话，陈兵神情一紧，咽了口口水，点头道：“是的，李处长。” "嗯，现在我需要调阅那份档案，你去给我拿过来。"李磊吩咐道。 陈兵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唰地一下变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李磊见状，眉头当即紧紧地皱了起来："陈兵同志，怎么了？" 陈兵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咬牙，硬着头皮解释道： "李处长，真不是我不想给您拿档案啊。" "是前阵子，局长他……他把这份档案，亲自给拿走了，我手里，现在真没有啊。" 局长？！ 王军？！ 李磊听完，脸色骤然一沉，眼神也是瞬间锐利了起来！！ 这些文件，按道理讲，身为局长的王军是没有必要亲自来进行管理的。 更别说，在这种时候，把这些文件给拿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磊心里一沉，没有再耽搁半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抬脚便朝着门外走去，准备直接去找王军！！ 而陈兵看着李磊的动作，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脸色苍白地闭上了嘴，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而刚一走出接待室的门，李磊脚步却是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走廊那头，几名纪委模样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 "李秘书？！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首的一人一眼便是认出了李磊，语气有些惊讶。 李磊定睛看去，却是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那人见李磊神色疑惑，也是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是市纪委纪检三室的，我叫周进，这段时间听我们唐书记经常提起你，李秘书不认识我很正常。" 李磊也是回过神来，伸手与周进握了握手，看了几人一眼，客气道："你好，周进同志，你们这是……" 周进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是随之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最近关于徐明潜逃一案的事情，我们市纪委是真的很忙啊。” "这不，现在又有一些问题，我们纪委需要找王军局长核实谈话。" 徐明？！ 听到这个名字，李磊心头猛地一动。 "咦……你们怎么又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正是端着茶水，准备给李磊送过去的王美佳。 又？！ 无论是李磊还是周进，都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王美佳话中的关键点！！ 李磊看着周进，目光透着询问。 而周进更是眉头紧皱，回头看向王美佳道：“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又来了？？” 王美佳听到这话，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周进，咽了口口水道：“不是，刚才不是你们吗？？” 李磊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道：“美佳，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刚才还有人来过？” 王美佳睁大眼睛道：“什么叫有人来过啊，师父，你来之前，就有纪委的人把局长约走谈话去了！！” 轰！！ 听到王美佳这话。 无论是李磊还是周进，顿时都是猛地一惊！！ 皆是皱紧了眉头！ 回过神来，李磊看向周进深吸口气，询问道：“周进同志，是不是你们市纪委没有沟通好？？没有分清楚到底是由谁来负责和王军局长谈话？？” 周进也是神情严肃，摇了摇头道：“李秘书，这在程序上是不可能出现的，我们市纪委目前已经和王军同志谈过几次话了，这几次都是我带的队，不过，请稍等，保险起见，我还是先确认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说罢，周进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朱科长，我是周进，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我们市纪委今天负责来找海田区住建局局长王军谈话的同志，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嗯，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朱科长。” 沟通了一番之后，周进挂断电话，神色凝重地对李磊点了点头， “李秘书，已经确认过了，目前市纪委并没有派其他的同志过来找王军谈话。” “呼——”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周进这话，李磊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深深地吐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本以为自己过来只是调一份资料，以自己的身份轻而易举就能搞定。 却没想到出现了这种离奇的意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两波纪委的人过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王军现在把那份资料拿走了，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回过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李磊沉默片刻，随后看向周进，沉声道：“周进同志，你们纪委现在是已经掌握了王军一些证据吗，他是和徐明之间有所勾结？？” 然而，听到李磊的话，周进却是摇了摇头：“李秘书，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并没有能证明王军和徐明存在勾结的地方，之所以找王军谈话，是关于徐明一些其他的问题，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 听到周进这话，李磊也是沉默了下来。 而这时，王美佳却是小声道：“师父，会不会刚才来的那波人……他们根本就不是纪委，是假冒的啊？！” 假冒纪委公职人员？！ 王美佳这个猜测一说出来，整个走廊里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震！！ 就连李磊都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按常理来讲，假冒公职人员这可绝对是违法犯罪的事情！ 但如果这些事情，涉及到了背后那伙人的利益…… 权衡利弊之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猛然间，李磊只觉得心里泛起了一阵寒意！！ 莫名联想到了沉尸水库的刘星！！ 如果那伙人真的是假冒的，那么现在王军恐怕很危险！！ 必须要立马找到他！！ 想到这里，李磊再也按捺不住，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光芒，猛地冲回了接待室里，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陈兵，沉声道：“陈兵，我问你！！你把文件交给王军之后，王军把文件拿到哪里去了？！” 陈兵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磊却是猛地喝道：“回答我！！” 陈兵这才是一惊，打了个哆嗦，随后，颤抖着嘴唇道：“好像是……是拿到王局他自己的车上去了。” 第120章 濒死的王军！ 听到陈兵那句带着颤音的回答， 李磊就紧绷的神经，更是猛地一阵抽疼！！ 放到他自己的车上去了？！ 深吸口气，李磊脑子疯狂运转起来！！ 王军作为海田区住建局的堂堂一把手，如果真的有什么比较机密的文件，他自己的局长办公室里的保险柜也完全够用了！！ 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将这份工程审批原始档案转移到自己的私家车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王军已经预感到了危险，也很清楚，住建局的办公室已经不安全了！！ 再加上之前那伙将王军带走的人，究竟是何身份，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李磊脸色也是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李磊果断地转身，迈开大步，直接朝着接待室的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李磊刚刚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迎面正好碰见了市纪委纪检三室主任周进等人。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李磊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位市纪委干部，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当即沉声开口问道：“周主任，情况紧急，我先向你了解一个核心程序。” 周进看着李磊一脸严肃的模样，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李秘书，您请问。” “你们市纪委平时出外勤，如果是要约谈一名干部，按照你们的标准化流程，一般会怎么做？带走之后，会在哪个指定的地方进行隔离审查？” 李磊的语速极快，目光死死地盯着周进的眼睛。 周进闻言，眉头微皱，处于纪检干部的职业素养，这种办案流程本不该随便对外人透露。 但考虑到李磊是省委书记郭立民身边的绝对红人，他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李秘书，按照我们江宁市纪委的办案规矩，带走像王军这种级别的干部，地点上，一般会直接带到位于西郊的市委廉政教育基地，也就是我们内部俗称的西山招待所。” “那里安保森严，全封闭管理，专门用于重大违纪干部的隔离审查。” “怎么了，李秘书？您问这个，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到周进的这个回答，李磊胸口猛地一阵起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西山招待所！？ 根据刚才周进和市纪委内部的通话，他可以判定，王军绝对不是被带到了什么招待所！ 不能再等了！！ 李磊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后，目光如炬，看着周进，语气坚定道：“周进同志，实不相瞒，我现在怀疑，王军极有可能已经被另一拨假冒你们纪委的人给劫走了。” “现在情况万分危急，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立刻跟我去一趟王军的家里！” “什么？！李秘书，你真的怀疑有人冒充我们纪委的公职人员？！” 听到李磊这番话，周进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假冒纪委办案？ 在江宁市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而面对周进疑惑的神情，李磊也是坚定地点了点了。 见此，周进的脸上便露出了为难之色。 作为一名常年在一线办案的纪检老兵，他太清楚体制内的规矩了。 纪委办案，讲究的是程序正义和上级授权，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李秘书……” 周进面露难色，诚恳地解释道， “如果真有假冒纪委的事情发生，那这性质确实太恶劣了。” “但是，我们纪检三室今天的任务指令，仅仅只是在住建局内部找王军进行初步核实谈话。” “如果要直接前往涉案干部的私人住宅进行搜查或者布控，这已经属于改变既定行动方案了。” “按照纪律，这必须要提前向上级领导请示，至少要征得我们市纪委唐书记的亲口同意才行。否则，我带着队伍擅自越权行动，这是严重的违规啊。” 周进的为难并非推托，而是体制内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没有手续，没有命令，谁敢私自闯入一个正处级一把手的家里？ 出了问题，谁来担这个政治责任？！ 李磊听此，也是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当然理解周进的难处，也知道体制内程序的繁琐。 可是，关键是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 如果层层向上汇报，等市纪委书记唐有德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甚至，搞不好还会出一起命案！！ 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 想到这里，李磊当即做了决定，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探入西装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之前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亲手递给他的那张便签条。 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手里面这张便签条虽轻，但上面的字却是直接代表着江宁市最高权力！！ “周进同志。” 李磊将那张便签条递到了周进的面前，眼神深沉道， “我知道纪委有纪委的铁律，我也绝不让你为难。” “你看看这个。不知道这个级别，够不够给你们这次的紧急行动，做个背书？” 周进带着一丝疑惑，双手接过那张便签条。 当他缓缓展开纸条，目光触及到上面那行字迹，尤其是落款处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时！！ 轰！！ 周进顿时间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双眼猛地瞪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邓正仁！！ 这竟然是江宁市市委一把手，省委常委邓正仁同志的亲笔手书！ 纸条上的内容虽然只是关于一篇讲话稿的简单批示！！ 但其内容，却是相当于直接赋予了李磊在江宁市一切行动的主导权！！ 再加上李磊的身份…… 在某种层次上。 江宁市的一把手和整个龙江省的一把手！！ 在这一刻，其权力直接汇聚在了李磊一个人身上！ 此时此刻，别说是改变一个纪检室的行动方案，就算是立刻调动全市的警力，也完全合情合理！ 回过神来，周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双手将纸条恭敬地还给了李磊！！ 原本为难的神色也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服从命令的绝对肃穆。 “李秘书！” 周进站得笔直，神情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有力地表态道， “一切听您指示！！我和纪检三室的同志，配合您的调遣！” “好！” 李磊见状，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纸条重新收回贴身的口袋里，目光如炬道： “周进同志。”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 “我们现在就赶紧去王军家里！！” 说罢，李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周进带着几名纪委干部紧随其后。 一行人行色匆匆，带着一股凌厉气场，离开了海田区住建局的大楼！！ 坐上了周进他们来住建局时，所乘坐的专车！！ “轰！！” 车子引擎轰鸣，随后，便是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儿李磊坐在专车的后座上，也并没有丝毫放松，只见其眉头紧锁，大脑始终在高速运转。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磊猛地睁开了眼睛，掏出手机，翻出了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的专线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李秘书，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李明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磊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 “李局长，十万火急！海田区住建局局长王军，刚刚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给带走了！我怀疑这起事件与徐明案有直接牵连！” “我现在正带着市纪委的同志赶往王军的私人住处。” “李局长，我需要你立刻下令，让巡特警支队队长章阳，带领警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王军的家里与我会合！对了，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要拉警笛！” 听到这个情报，电话那头的李明也是神色剧变！！ “明白！李秘书请放心！” 回过神来之后，李明立马沉声说道， “我马上亲自部署，章阳距离那边不远，十分钟之内，警方力量必定全部到位！” 挂断电话，李磊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警察在，一些事情显然就好办多了！！ 二十分钟后。 刹车声在王军所在的老小区楼下响起。 李磊推开车门，快步冲向楼栋的大门，按照记忆，朝着王军的家里赶去。 周进也是带着纪委的干部紧紧跟上。 由于是工作日，小区里人影稀疏，一切显得静悄悄的。 一行人行动起来倒也方便。 再加上这王军的家离住建局也并没有多远。 所以，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是到了王军的家门前！！ 李磊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屋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回应。 “王军！开门！市纪委办案！” 周进眉头一皱，也是走上前，大声地呵斥着。 然而，即便是周进爆明了身份，这屋内也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一毫走动的脚步声或者物体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这种寂静，不仅没有让人感到安心，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见到这个情况，李磊的心直往下沉，心急如焚，咬了咬牙！！ 难不成，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而就在众人有些手足无措之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电梯门打开，只见章阳，带着七八名穿着防弹衣，手持破门工具和战术武器的警察，冲了出来。 “李处长！” 章阳一个箭步跨到李磊面前，神色冷峻地敬了个礼，眼神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章队，你来得正好！” 李磊指着眼前的防盗门，语气坚决道， “章队。” “我怀疑里面可能有重大案情！！” “我现在以省委办公厅，请你立马强行破门，不管之后出了什么事，我都担着！” 听到李磊这句主动担责的话， 章阳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是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战术手势。 两名身材魁梧的队员当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准备！” “三，二，一，破！” “轰！！隆！！！” 伴随着一声爆裂声，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高级防盗门，在警方专业的破门工具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强行收起！！ 然而，无论是李磊也好，周进或者是章阳也罢。 在看清室内的情况之后，都是第一时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此时，王军正一个人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口吐白沫，浑身不停的抽搐着！！ “救人！！” 李磊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是目眦欲裂，喊了一句之后，便是率先冲了进去！！ 而看着王军身边的药罐，李磊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赫然是一瓶安眠药！！ 只是不知这王军到底吃了多少，才导致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 最关键的是，李磊也并不清楚，这些安眠药到底是王军自己吃的，还是…… 有人逼他吃的！！ 总之，看王军这个样子。 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恐怕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而这个时候，章阳也是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磊道：“李秘书，我马上打120！！”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再去理会不断吐着白沫的王军，转过身，走进了王军的卧室里！！ 果然，在一阵查找之后！！ 李磊便是在王军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保险箱！！ 而查看了一下使用痕迹之后，李磊也是发现王军最近并没有打开它！！ 也就是说，自己要找的那份材料，很有可能就被王军给锁在了这个保险箱里面！！ 想到这里。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执着去立马打开这保险箱。 走出了王军的家之后。 便是到了楼道。 掏出手机，给郭立民打去了电话。 “喂，郭书记，出事了。” 电话那边没响几声，便是被接通。 而李磊也是直接沉声说道！！ 第121章 错综复杂的局面！王军醒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郭立民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李磊那边的汇报。 在得知这住建局局长居然因为吃下安眠药被送入医院抢救时，也是忍不住眉头微皱。 “郭书记，您看现在怎么处理？”李磊那边深吸口气问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郭立民当即下达了指示：“小李啊，你那边情况复杂，你就看着处理吧，一切见机行事就好。” 说罢，郭立民便是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郭立民神色如常地拿起了桌面上那份刚刚审阅到一半的讲话稿，戴上黑框眼镜，继续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而此时，端坐在办公桌对面沙发上的邓正仁，心里却是猛地咯噔了一下。 郭立民那句见机行事，他自然也是听到了，联想到自己来省委汇报工作前，碰到李磊的事。 邓正仁也是确定了李磊是在执行某项郭立民下达的任务，而且看样子，李磊那边还遇到了突发状况！！ 想到这里，邓正仁的呼吸不免有些沉重，西装里的衬衫后背处，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 毕竟，他今天这趟省委之行，对他争夺省长之位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原本，刚才郭立民看稿子的时候，还点头夸了两句，形势一片大好，可现在，李磊这通电话，毫无疑问，又让形势变得紧张起来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尽管邓正仁在心中期冀李磊那边没有出什么事。 但郭立民将手中的讲话稿翻看了几页后，却是忽然轻轻放到了手边，抬头看向了自己。 “正仁同志。” 郭立民语气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重若千钧， “给你通个气。目前我们掌握到一条线索，有一份关于江羽集团当年的原始核心资料，被你们海田区住建局的局长王军违规私自带走了。” 轰！ 听到郭立民这句话，尤其是你们海田区住建局这几个字眼时，邓正仁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瞬间笼罩了全身！！ 这里面的不满和敲打之意简直快溢于言表了！！ 回过神来，邓正仁反应迅速，充分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政治素养，挺直了腰板，沉声道： “郭书记，对于这个王军，我之前听市纪委的唐有德同志汇报过，目前市纪委也正在对他进行初步的核实谈话。” “另外，来见您之前，在楼下碰巧遇到李磊同志，我也已经明确给他交了底。只要是在我们江宁市的行政管辖范围内，我们江宁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邓正仁深吸口气，继续道， “至于这个王军，我回去之后，一定严肃处理！” 面对邓正仁这番表态。 郭立民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道：“正仁同志，你现在想处理他，恐怕有些不合适了。” 邓正仁闻言，顿时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郭立民。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郭立民接着说道， “小李刚才传回消息，目前，这个王军因为在家中服下大量安眠药，已经被送往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了。” 邓正仁闻言，顿时一惊：“郭书记，这…… 而没等邓正仁说完，郭立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道光芒，忽然话锋一转，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另外，正仁同志啊……” 说着，郭立民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盖，说道， “最近龙江省里面的一些风声，对你而言很不利啊。” 听到这话，邓正仁心头猛地一震，自然明白郭立民口中的风声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不利于自己竞选省长之位的流言！ 回过神来，邓正仁神情一凛，略作思考之后，便是下了决定，直接坦言承担了责任，拿出了自己作为江宁市委书记的担当， “郭书记，对于外面的风声，我也有所耳闻。” “身为江宁市市委书记，我是江宁市党风廉政建设和日常工作的的第一责任人。不管江宁市内部出现什么样的问题，发生什么样的突发事件，我都有着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这是我治下的失职。” “最近江宁市确实不太平，暴露出了很多深层次的积弊和漏洞。省里的同志们对我有看法，这都是合理的，我诚恳接受组织上的一切批评和考验。” “至于那些风声背后的其他事情，什么职务的变动，个人的进退，我现在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过多考虑。” “至少目前，我还是江宁市的市委书记。我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先把江宁市的局面给稳住！对此，我们市委市政府也做出了相应措施，目前通过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的联合调查，对干部的廉政建设进行整顿。” “在这里，郭书记，我代表市委向您保证，我们市委是绝对有这个能力和决心，敢于刀刃向内，自剜腐肉的！” 说到最后，邓正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向郭立民表达了自己最核心的忠心： “当然，这一切的工作，都必须是在您和省委的坚强领导下进行。我邓正仁，坚决服从郭书记您和省委的一切指示！” 而邓正仁这番话，既不推卸责任，也不贪恋权位，只谈大局，只讲忠诚！ 可以说是体制内应对领导敲打的教科书级回答。 只不过，郭立民何许人也，听完邓正仁这番表态之后，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后，这才笑道， “行了，正仁同志，你的态度我知道了。市里的工作千头万绪，你先回去忙吧。” 听到郭立民这句没有任何态度的话，邓正仁心里顿觉苦涩。 难道，连郭书记也对自己失望了？！ “好的，郭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只不过，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但邓正仁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 郭立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正仁同志，刚才你拿来的这个讲话稿，我仔细看了。写得挺不错，很有深度，是一篇好文章。” 郭立民拿起那份文件，笑了笑， “什么时候，你主动去和秦仁秘书长沟通一下，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个讲话作了吧。” 邓正仁的身子猛地一怔，心中一喜！ 成了！ 郭书记还是信任自己的！ 强压下心头的喜悦，邓正仁转过身，感激道， “好的！郭书记！” “我回去就找时间和秦秘书长好好谈谈，尽快落实！” 说完，邓正仁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大门缓缓关上。 郭立民笑容渐渐收敛，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叹一声。 江宁市的这盘棋，可真是不好下啊。 江羽集团的案子牵涉甚广，除了赵长青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牵扯其中。 而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眼下关于龙江省省长之位的龙争虎斗，又是摆在他眼前的另一件大事。 对于邓正仁，他确实是非常看好其能力的。 此人有魄力，有手腕，也有头脑，是个实力派的改革干将。 只是，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些事情，可不是他郭立民一个人在省委大院里就能完全说了算的！ 省委常委里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同志，还有燕京那边的态度，方方面面的利益拉扯，都需要他去异常慎重地权衡！！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道，周围来往的医护人员都是形色匆匆。 李磊，章阳以及周进三人，正坐在走廊外的长条凳上，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在把王军送到医院后，新上任的医院院长看见李磊来了，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仅是亲自在一旁鞍前马后地陪同，更是紧急调集了全院最好的心内科，毒物科，重症医学科的好几名主任医师，组成了专家组，在抢救室里对王军进行抢救。 走廊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不远处的仪器滴答声。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打破了安静。 一名穿着制服，神色干练的警察快步走到章阳和李磊面前，对着二人敬了个礼后，便是开口汇报道： “章队，李处长。” “东西已经安全运到医院了，现在就放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我已经安排了两名警察在门口严密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另外，技术科的同事也已经到了王军家里，按照李处长的吩咐，进行取证，尤其是那瓶安眠药上面的指纹。” 听到这话，李磊和章阳都是点了点头，这都是李磊的指示。 一个是方便王军醒来的话，能第一时间打开保险箱。 另一个，则是要查明这安眠药是否被人动过手脚，这至关重要…… 完全能够决定王军服药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所逼！！ 章阳面容冷峻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把东西看好就行。” “是！明白！” 闻言，那名警察也是领命退下。 安排妥当后，走廊里再次陷入了等待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急救室的门却始终紧闭。 “吱呀！！”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急救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门顶上那盏刺眼的红色警示灯，也随之熄灭。 新任院长穿着一身绿色的无菌手术服，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见此，李磊，章阳和周进三人立马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李磊深吸口气问道：“同志，里面情况怎么样？？” 新任院长点了点头，开口道， “李秘书，章队长。” “病人送来得很及时，经过我们专家组的全力抢救，洗胃很成功……” “目前，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苏醒了……” 第122章 不是市纪委是省纪委！诡异的行动！ 李磊带着周进和章阳，走进了急救室。 无影灯下，海田区住建局局长王军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里身为正处级实权一把手的意气风发？ 只见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是分外微弱。 在眼角处，更是还残留着几道未干的泪痕，显然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局长，内心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绝望！！ 而当王军看到李磊以及其身后跟着的警察和纪委干部时，前者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芒，嘴角微微抽动，扯出一丝苦笑： “李磊，不，现在应该叫你李处长了……” 王军的声音沙哑，点了点头， “谢谢……救了我一命。” 面对王军的道谢，李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军，眉头微微一挑，开门见山道： “王局长，既然命保住了，那就别绕弯子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磊抽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看着虚弱的王军，沉声道，“你堂堂一个住建局局长，就算真的犯了事，也不至于在家里搞得这么狼狈。” “所以，我想问的是那瓶安眠药……是你自己吃的，还是有人逼你的？！” 听到李磊如此直白的逼问，王军整个人猛地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对李磊抛出的这个假设有些意外。 回过神来之后，王军这才摇了摇头： “没……没有人逼我。” “那药，是我自己咽下去的。” 闻言，李磊眉头一皱！ 自己吃的？！ 王军这个回答，显然与李磊之前在脑海中构建的推理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如果王军所言属实，那这背后的逻辑链条就需要重新梳理了！！ “王局长，我想奉劝你的是，现在坦白的话，还有所余地，对抗组织，是没有好下场的。”李磊目光一凝，沉声道。 王军摇了摇头：“李处长，都这个时候了，我没有必要骗你。” 见王军这样子不像说谎，李磊心里顿时也是信了他半分！！ 沉默片刻，正准备再追问时。 “铃铃铃！！” 突然，一旁的章阳手机响了起来。 章阳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快步走到病房角落按下了接听键，神色严肃地接完电话后，看了王军一眼，凑近李磊的耳边，低声说道： “李处长，现场勘查和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王军说的是实话。” “技术科的兄弟在王军家里反复提取了那瓶安眠药，水杯以及周边的痕迹，经过比对，药瓶上和水杯上，干干净净，只有王军他自己一个人的指纹。” “没有任何第二个人强行灌药或者发生肢体冲突的物理痕迹。” 听到章阳的汇报，李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章阳自己知道了。 随后，重新看向王军，眯了眯眼睛，问道： “王局长，既然是自己吃的，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算是进去了，也就是个经济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你逼到连命都不顾，要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说到最后，李磊的声音温度都下降了一些！ 而章阳和周进也是目光冷冽。 和李磊所想一样，在他们看来，这王军想要畏罪自杀，肯定是藏了什么大秘密！！ 而面对李磊的质问，王军的神色变幻不定，随后，惨然一笑， “呵呵……” “为什么？李处长，你也是在这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从徐明出事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算是完了，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说到这里，王军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因为虚弱，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接着说道， “果不其然，纪委这些天一直都在不断地找我谈话！” 忽然，王军一顿，随后看了李磊一眼， “李磊，你信吗？” “我原本是真的想找个机会，私下里约你出来吃个饭，给你透点底，求你帮我指一条明路的……” “但是……今天，纪委的人又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去我家里面调查！” “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要是真的被带走双规……呵呵，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听到王军这番话。 李磊的眼神骤然一凝，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王军： “王局长，你想得未免有些太多了！” “第一，就算是你在出事之前找到我，我李磊也绝对不可能为了你去违背原则，我帮不了你！！” “第二……” 李磊的目光沉着， “你口口声声说今天带走你的那些人是纪委的……” “你确定，他们真的就是纪委的人？！” 李磊此话一出。 一直站在旁边的周进，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冷声道： “王军同志。” “我们江宁市纪委今天是指派我来找你进行核实谈话的。” “结果，我们甚至连你们住建局的大门都没进，你就不见人影了！” 说到这里，周进顿了顿，冷笑道，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些纪委的人，到底是哪些人？！” 然而。 听到周进的澄清。 病床上的王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震惊。 相反，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看向周进的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这位市纪委的同志……” “你的意思是……” “在这龙江省的地界上，除了你们江宁市纪委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纪委了吗？” “怎么……在江宁市或者说龙江省，你们市纪委是最大的纪检部门吗？” 轰！！！ 王军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全场皆惊！！ 无论是经验丰富的章阳，还是纪检老将周进，亦或是向来沉稳冷静的李磊……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心脏都是猛地一缩！！ 不是市纪委…… 那难道是…… 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了三人的脑海之中！！ 想到这里，李磊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病床边缘，深吸口气道： “王局长……” “你的意思是，今天去住建局把你带走，并且跟着你回家的……是省纪委的人？！” 王军看着李磊凝重的表情，点了点头，笑道， “李处长，我又不是傻子，难道随便来一伙人说他们是纪委，就能够把我带走吗？” “没错，带队的那个人给我看了证件，是省纪委纪检一室的。” 虽然在心里面已经有所猜测。 但随着王军的确认。 李磊的一颗心，也是渐渐地沉了下去！！ 微吸口气后，李磊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周进，眼神里带着询问。 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省纪委找王军谈话这件事情，他们市纪委有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 周进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面对李磊的目光，神色重重地摇了摇头。 这个他确实可以不用打电话给单位就能向李磊保证的！！ 毕竟，王军是他的谈话对象，如果作为上级单位，省纪委那边有动作，他绝对会收到消息！ 看到周进的表态，李磊眉头皱得更深了！！ 只感觉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省纪委不打招呼，突然插手谈话王军。 这完全违背了体制内办案的常规逻辑！ 王军是一个正处级干部。 按照属地管理和干部管辖权限，对王军的审查和谈话，理所当然一直都是由江宁市纪委在负责主导。 就算是案情重大，省纪委真的要提级办理，也绝对会提前知会江宁市委和市纪委，要求地方纪检部门予以配合！！ 可是现在，省纪委的人，竟然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越过了江宁市的所有权力机关，一脚蛮横地强行掺和了进来，甚至直接把人从办公室带到了家里！ 这种完全不符合组织程序的行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省纪委，或者说…… 某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军问道， “既然如此，那王局长……省纪委的同志，都问了你些什么？？” 第123章 老虎问猎物：你到底看没看清我的真面目！？ 听到李磊的话，王军惨淡地一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面容变得有些痛苦，最终深吸口气道： “还能聊什么？翻来覆去，还不都是问关于徐明的那些破事。” “他们说接到了举报，怀疑我在徐明分管城建工作期间，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说要去我家里进行突击调查。” 说到这里，王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难堪， “可是……李处长，我刚才说了，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我知道他们是来找碴的，我咬紧了牙关，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他们搜查我的家，也并没有太过于仔细，不然的话……” 李磊冷声接道：“不然的话，你那个保险箱就被找到了……” 王军一愣，随后看了李磊一眼，点了点头：“看来被你们找到了，不过，我倒也不意外，迟早的，李处长，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李磊微微摇了摇头，皱眉道：“王局长，里面是什么我现在不感兴趣，还是接着说吧，省纪委找你的事。” 确实，毕竟，现在李磊大概能够猜到这保险箱里面是什么。 而且就和刚才王军所说的一样，他也非常疑惑。 如果省纪委真的是奔着这个保险箱来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不可能搜不到！！ 再联想到他们不打招呼就直接谈话王军，这一切都实在是太奇怪了！！ 除非…… 这省纪委的人下来找王军，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个保险箱！！ “最后，带队的那个处长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警告了我几句之后，就带着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我心里那股劲就没了，现在连省纪委也下来了。” “所以我才想到了……死。” 说到这里，王军顿了一下，随后眼睛里面浮现出一丝恐惧， “只是，到了一半我就后悔了，想打个电话也没来得及……” “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李磊。” 听到这里，李磊眉头紧锁，没有理会王军的再次道谢，深吸口气，继续问道： “就只有这些吗？？” “王局长，你最好把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楚。”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省纪委要找你谈话的消息，他们的行动是保密的，有可能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如果不把话说清楚的话，我不敢保证，你接下来会不会再遇到暗算，那个时候恐怕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等到救援了。” “所以，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的？不一定是什么话，也许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王军听到李磊这话，顿时一哆嗦！！ 如果说最开始他确实想用死来逃避审判的话，现在没有死成的他，简直比任何人都惜命！！ 生死之间真的有大恐怖！！ 回过神来，王军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回忆起细节。 然而，无论他怎么思考，却并没有想到任何线索。 就在他要放弃之时。 王军脑海中，猛地闪过了某个画面！！ 脸色也是骤然一变，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王军抬起头，看向李磊： “不对……” “李处长，你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们临走之前，那个带队的省纪委人员，确实还单独问了我一件事！！” 听到王军这话，李磊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立刻沉声追问道：“王局长，他问了什么？！” 王军咽了一口唾沫，回忆道： “他当时走到我面前，眼神很奇怪，问我……” “除了徐明之外，我知不知道在这起案子的后面……” “还有没有其他的……大老虎！！” 大老虎！！ 这三个字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无论是李磊还是章阳，亦或是周进，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格外难看！！ 这省纪委的人问话的内容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场合和程序也太奇怪了！！ 怎么会在王军的家里，这么直白地问这些？！ 而且还是单独询问王军？！ 这给人感觉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试探！！ 而此时，王军倒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脑海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继续说道： “我当然说没有，而且，我也确确实实不知道还有什么大老虎……” “李处长，你想想看，如果有比徐明更大的靠山，我王军至于在海田区住建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一熬就是这么多年，蹉跎岁月吗？” “当初，就是因为徐明私下里向我许诺，只要我帮他把江羽集团的那些工程手续办妥，换届的时候他就提拔我进市政府。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上了他的贼船！” “结果谁能想到，他自己居然先落马潜逃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落马肯定是迟早的事，只可惜我当初看不清呐+……” 说到这里，王军也是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然而，却没有听见李磊的任何回复，这才抬头一看，却看着李磊三人都是面色沉重地愣在那里。 王军心中一愣，皱了皱眉，不解道：“怎么了，李处长？这事儿，虽然有些奇怪……” “不过，看你这样子，这事很关键吗？？”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王军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在王军这种级别的人听来，或许只是一句纪委办案时用来威慑，深挖线索的例行套话。 可是！！ 如果把这条线索，和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联系起来…… 那省纪委那个人的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就绝不是在反腐抓贪！ 这根本不是省纪委正常的调查案件！！ 更像是那个操纵这一切的真老虎，借着省纪委的这层官方皮囊，在进行最后的风险评估和试探！ 想到这里，李磊的脑海里面不禁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只老虎正嬉皮笑脸地伸出了爪子，触碰猎物的脸庞，眼神戏谑。 而那眼神的意思也很明确。 那就是…… 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真面目？！ 而这个猎物，自然就是眼前的王军！！ 第124章 推翻之前的论断！李磊：内鬼在省纪委！ 急救室内。 在短暂的震惊与失神之后，李磊也是从自己心中涌现出细思极恐的推测中回过神来。 吸了口气，李磊微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只老虎的画面驱散，目光盯着病床上的王军，沉声追问道： “王局长，我记得你说，你看了省纪委来人的证件，对吧？？” “既然如此，那找你单独谈话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王军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想了想说道： “他好像是叫……龙勇。” “职务是，省纪委监察一室的副主任。” 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龙勇。 李磊将这个名字默默地念了两遍，记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下去，也没有透露半句自己的猜测，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章阳和周进。 “章队长，周进同志。” 李磊对着站在一旁的章阳和周进微微颔首，笑了笑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看着他，继续了解一下常规情况，我失陪一下。” 说罢，李磊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径直转身走出了急救室。 …… 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走廊尽头。 昏暗的楼梯间里，安全通道的绿光忽明忽暗。 李磊站在窗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根，皱着眉头抽了起来，心里也是有些纠结。 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就给省委书记郭立民打电话，把自己心中那个堪称疯狂的猜想汇报上去？！ 毕竟，目前这件事的牵扯面，又更加广了！ 除了赵长青手里的公安，徐明的市政，王军的住建。 现在，居然又多出了省纪委这条线！！ 如果以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的身份，在这线索链中的分量还不是最大的那一个的话…… 想到这里，李磊心里一紧，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省纪委，那可是掌握着全省干部政治生命生杀大权的利剑，而如果这把利剑的内部出了内鬼…… 李磊深知，哪怕郭立民是堂堂的省委一把手，是封疆大吏。 但在面对纪委系统内部可能出现的内鬼时，处理起来也会有些棘手！！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省纪委的顶头上司，也是同样位高权重！！ 是高居龙江省最顶端的那几把交椅之一的大人物！！ 稍有不慎，引起连锁反应，那政治影响可想而知！ 思索间，一根烟也是在李磊的指尖燃烧到了尽头，灼痛了他的手指。 李磊吃痛，回过神来，这才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而这时，他眼神中的犹豫也是一扫而空！！ 必须上报！ 他是郭立民的秘书，是省委一把手的耳目！ 怎么来处理这个可能的局面，那是郭立民的事。 可作为郭立民的秘书，他如果想太多，不报上去的话，到时候出了事，就是渎职！ 想到这里，李磊掏出手机，拨通了郭立民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呵呵，小李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郭立民沉稳的笑声， “怎么样？你那边的情况处理得如何了？” 听着郭立民那沉稳如山的声音，李磊心里也稍微安定了几分。 天塌下来，还有郭书记呢！ 整理了一下思路，李磊深吸口气汇报道： “郭书记，王军目前已经经过抢救，完全苏醒了，意识也很清醒。” “嗯，醒了就好，东西拿到了吧？”郭立民直奔主题。 李磊点头答道：“郭书记，王军很配合，他藏在床底下的那个保险箱，现在就在我们手里，由市公安严密看管，没有发生意外。” “不过……” 李磊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压低， “郭书记，有个特殊的情况，我必须要马上向您当面汇报，请求您的指示。” 郭立民那边一愣，随后笑道：“哦，我不是说一切让你见机行事吗？而且我听正仁同志说，他也给了你条子，让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啊，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磊深吸口气，沉声道：“郭书记，这事……” “恐怕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甚至是邓书记的权限范围。” 超出了邓正仁的权限范围？！ 电话那头的郭立民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眉头也是不禁皱了起来！！ 如果说超出李磊的权限的话，他稍微还能理解。 可超出邓正仁的权限的话，让郭立民也是不由得严肃起来了。 毕竟，邓正仁可是江宁市市委书记，绝对的一把手！ 某种层次上讲，在程序上，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在江宁市的权力运行流畅度是不如邓正仁的！！ 了解李磊性格的郭立民，知道李磊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真是面临的问题已经更上一个层次，顿时声音也是凝重起来：“哦，说来听听。”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没有任何隐瞒，将刚才在病房里王军交代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和盘托出。 从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龙勇的不请自来，越权带人，到他们对王军家里的敷衍搜查，再到临走前，那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让人毛骨悚然的试探！ 每一个细节，李磊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等李磊汇报完毕后。 电话那头，郭立民也是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而这时，李磊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出了自己都觉得惊悚的推断： “郭书记……” “结合王军遭遇省纪委的突然调查，再回想之前我们在抓捕徐明时，所遭遇的情报泄露……” “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我想，可能我之前推测的，关于我们省委办公厅内部有内鬼的说法……” “是错误的！！”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深吸口气后， 咬牙一字一顿地抛出了自己刚才得出的结论： “我记得您说了当时关于停职徐明的决定，是由省纪委和组织部联合做出的，然后由我们省委办公厅下发到江宁市委市政府的。” “所以，综合来看，郭书记，我觉得……” “真正的内鬼，很有可能，就在纪委那边！！” “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不然的话，是不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份文件，通知赵长青那边，提前把徐明给接走！！” 第125章 莫声张！周伟三退项目！ “好，我知道了。” 在李磊说出自己最新的推断后，郭立民的声音也是重新传了过来。 不过，倒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这也让李磊心安了不少。 “小李，你的推断很有价值，方向也是对的，不过，这个推断涉及面太广，你暂时不要声张，我会私下和纪委龚书记沟通一下。” “你在拿到资料之后，就和向东同志对接吧，还有其他事没有？？” 郭立民接着说道。 而李磊听到郭立民这话，也是神色一凛。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郭立民口中听出了一丝紧迫。 显然纪委这个系统可能出了问题的事情，郭立民也是意识到了严重性。 回过神来，李磊忙道：“好的，郭书记，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郭立民那边应了一声：“好，那就这样。” 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磊将手机收好，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走回了急救室。 刚一进门，就看到章阳正拿着一个记事本，站在病床前对王军进行着询问，而周进则在一旁神色严肃地旁听着。 看到李磊走进来，章阳立刻停止了问话，转身迎了上去。 “李处长，你回来了。” 章阳对着李磊点了点头，向后者汇报道， “就在刚才，下面看守会议室的兄弟传来了消息，按照王军提供的密码，那个保险箱已经成功打开了！” 说到这里，章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咱们王局长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据下面的兄弟汇报，保险箱里塞满了赃物。整整五万块美元的现金，六根金条，还有三块劳力士手表。” 李磊沉着脸点了点头，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东西上，而是问道：“章队长，有发现什么资料吗？？” 听到李磊的话，章阳一愣，随后也意识到李磊找的就是这个东西，立马肯定地回道：“有的，李处长，里面确实有一份资料。” 而在听到章阳当面报出自己保险箱里的这些赃款赃物，躺在病床上的王军却显得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虽然他这些年敛财颇丰，不止保险箱里这些。 而这些东西，每一笔都会加重他的罪刑，但在经历了生死大恐怖之后，他对这些身外之物，甚至是所谓的刑期都已经麻木了。 李磊也是没有多看王军一眼，当即对着章阳说道： “章队长，麻烦让人把那份资料给我送上来。” “好的，李处长。” 章阳答应一声，马上通过对讲机呼叫了楼下的警员。 没过几分钟，一名警察便快步走进了急救室，双手将一个微微有些泛黄，上面盖着海田区住建局红色印章的牛皮纸档案袋，恭敬地递到了李磊的手中。 李磊接过档案袋，深吸了一口气，将其拆开。 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正是当年江羽集团在海田区明华村地块开发时，资质违规挂靠以及工程备案的原始物理底档！ 每一张纸上，都清清楚楚地盖着红章，签着字。 这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铁证！ 李磊翻阅着这些文件。 然而，随着他目光的不断扫视，脸色也是变得越来越凝重，双眉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除了那家早就在他们掌握之中的空壳公司的各项虚假注册资料外。 李磊在翻到工程变更备案的附页时，却是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备案记录上清晰地显示。 周伟，也就是王静的前夫，那家洗钱空壳公司的前任法人代表和实际操作负责人。 在明华村这个项目施工进行到中途的时候，连续两次向海田区住建局提交了项目施工变更申请！ 这白纸黑字的申请书上，周伟的签名清晰可见！ 显然，或许这周伟在项目中途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想要退出！！ 只不过…… 周伟并没有成功！！ 李磊眯了眯眼睛。 备案记录显示，这两次申请，全部被驳回了！ 微吸口气，李磊抬起头，走到病床前，沉声问道： “王局长，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伟，明明在施工中途两次提交了施工变更申请，你们住建局为什么不予通过？！” 王军费力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回答道： “李处长……” “这个周伟我有些印象，至于他具体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真的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退出。” 李磊皱了皱眉头，冷声道：“王局长，你忘了，我也是住建局出来的，按照当时住建局的审批手续，以及周伟那家公司的资质，他想要退出，在程序上是完全合规的，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我问的也不是他为什么想退出，而是是谁卡住了他？？” “是……是徐明。” 王军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自己不愿再提的名字， “周伟第一次交申请的时候，徐明就亲自给我办公室打来了电话，警告我，这个项目事关重大，不能让周伟这个时候撤走，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出面，利用职权把这件事给拦下来！” “所以，我只能以材料不全为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质检为由，驳回了周伟的两次申请。” 果然！！ 听到这里，李磊的心中冷笑。 看来，这周伟当时可能已经发现了徐明他们的暗箱操作，不想参与，所以才想退出。 而徐明估计是因为当时资金转移还需要周伟，所以，才让王军出面阻拦！！ “那后来呢？” 李磊皱着眉头追问道， “这上面显示，第三次变更，最终还是成功了，换成了别人来做。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军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后来，拖了一个月后，徐明又给我打电话，说可以让周伟撤走了，我就没有再阻拦。” “而且，我记得那天，变更施工单位的时候，不只是周伟来了，他那个公司挂靠的江羽集团的老总林生也来了。” 听到这话，李磊神情猛地一凝！！ 林生和周伟一起来的？！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军，眼神锐利，问道：“那你记不记得……” “当时他们除了谈这件事情之外，还说了些什么？！” 第126章 踏入棋局的源头！ 李磊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是静静地看着王军。 而面对李磊的目光，王军却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 “李磊，不是我不想说，或者有意隐瞒什么……” “我只是真的记不清了，时间过去得毕竟有些日子了，谁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呢？” “不过……” 说到这里，王军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记忆碎片， “我记得等他们俩从我办公室里出去之后，我倒是确实听到了一些动静，他们俩好像是在门外吵了起来。” 听到这话，李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芒：“林生和周伟？他们在吵些什么？” 王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还是没听清。” 一听这话，李磊顿时再度皱紧眉头。 就连一旁的周进都有些无语道：“我说，王军，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王军看了周进一眼，沉默不语。 李磊没有立刻说话，仔细又看了看王军，见其不像说谎之后，也只能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随后，站了起来，出声道， “好。” “王局长，我对你的问话，基本已经完了。” “不过，按照你保险箱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金条，美金，手表……以及那些，目前我们还没完全掌握的权钱交易……”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清楚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言尽于此，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接下来，就让章队长和周进同志来和你慢慢聊吧。” 说罢，李磊拿着资料对着章阳和周进点了点头， “章队长，周进同志，我还有其他的任务，就暂时不多留了，后续的移交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对了，周进同志，这个东西我要先用一用。如果后续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联系张市长。” 说到最后，李磊又扬了扬自己手里面的文件。 原本还有些为难李磊带走文件这个举动的周进一听李磊的话，立马点了点头：“好的，李处长，你慢走。” 李磊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李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却并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停在了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而身后的王军，也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了这两个字，喘着粗气。 在李磊停下之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前者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道决然的目光，沉声道， “李磊……” “后面不管是纪委，还是反贪局调查我，我都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既然是你救了我的命……” 王军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王军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虽然贪，虽然烂，但你救了我，按道理来说，我还是回报你一点什么，这或许是我最后能给你提供的有价值的东西。” 听到这话，李磊神色一动，这才缓缓转过身，沉声道， “王局长，如果你还知道什么内幕，我劝你最好老实向组织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说吧，是关于徐明，还是林生和周伟，还是……背后的其他人？！” 然而，王军却是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 “都不是。” “李磊，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已经全都跟你说了，没有任何隐瞒。” 李磊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既然不是这个案子的事，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军看着李磊，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惭愧以及难以启齿，最终做了好一番挣扎之后，这才深吸口气，闭着眼说道， “我想说的事，是关于你……” “还有我们江宁市常务副市长，张向东同志的事情……”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因为王军才被抢救过来不久，所以说这番话的时候，尽管他已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但声音依旧是非常的虚弱。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李磊却是整个人浑身肌肉都是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也是变得格外凌厉！！ 他当然明白王军这话是说的什么！！ 那就是几个月前，他的老领导张向东被省纪委突然调查。 如果不是郭立民空降龙江省省委书记，恐怕就不明不白地就此结束自己的政治生命！！ 而至于自己，那李磊就更清楚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可是被人诬告强奸的！！ 是了。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有徐明在背后策划。 那很明显，自己当时在海田区住建局工作。 作为局长的王军，既然是和徐明一伙的，就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李磊虽然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情，但无奈自从调任省委办公厅后，这些时日都是被江羽集团的案子牵扯着大部分精力，而且他自己也摸不到什么头绪。 所以，对这事一直都没有进行实质性调查。 可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调查江羽集团案时，能获得这个意外之喜！ 要知道，这张向东被调查，自己被污蔑强奸，虽然本身和江羽集团关联有限。 但至少对于他李磊而言，这就是他阴差阳错…… 踏进整个棋局的源头！！ 回过神来，李磊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看了章阳和周进一眼，抱歉道：“不好意思，章队长，周进同志，我想和王军单独聊聊。” 而听到李磊这话，两人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个作为警察，一个作为纪检人员。 他们在这江宁市官场上的消息也是相当灵通，自然也听说过张向东被人调查，以及李磊的事情。 随后，也明白他们在这里，李磊有些话不好说，便是纷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急救室。 整个急救室一下子便只剩下了李磊和王军二人。 李磊这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格外严肃地看着王军，沉声说道， “说吧，王局长，关于张市长和我的事情……” “你……” “到底知道多少？？” 第127章 原来如此！头脑风暴！绝非运气！ 急救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将外面的走廊与室内的空间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没有了章阳和周进的旁听，整个病房内的气氛，从公事公办的严肃，也是沉淀为现在的死寂。 在说完话之后，见王军没有立马回答自己，李磊也并没有急着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的王军。 王军呼吸依然有些沉重，调整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李处长……” “其实，不管是张向东被纪委调查，还是你被人诬陷强奸……”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做局的人，当然是徐明。”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也很简单。” “体制内的人都清楚，江宁市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和普通的副市长区别有多大。” “在江宁市官场上，不如常委，终究权力有限。” “徐明在副市长的位置上熬了那么多年，再加上他是本地人，年纪又不大，再加上张向东本来就看他不顺眼，他怎么可能苦等？！” “所以，他必须把张向东搞下台！，只要张向东一倒，凭他徐明在江宁市盘根错节的人脉和背景，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王军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上抬，落在了李磊脸上，笑道， “可是，张向东这个人太硬了。” “不贪不占，不拉帮结派，作风严谨。” “徐明想要从正面直接扳倒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 “强攻不下，就只能智取。” “在官场上，想要毁掉一个领导，有一个最快的方法……” 听到这里，李磊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情不自禁握成了拳头。 而王军这时也是给出了答案：“当然是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秘书，就是领导在政治上延伸出去的手和脚，也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只要秘书出了事，尤其是出了作风上的丑闻，那领导就绝对脱不开连带责任。” “要是还能在这个基础上，顺藤摸瓜，从秘书的身上找到领导的经济问题……那张向东的政治生命，就算是彻底终结了。” “当然，你那个时候已经不是张向东的秘书了……” 李磊的脸色阴沉地打断道：“但在江羽集团时期，我还是张市长的秘书，再加上，我后面又调到了海田区住建局，正好在你的手下，所以，我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王军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 “说起来，李磊，你可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悬，真的只差一点，你和张向东两个人就万劫不复了。” 王军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那场差一点就大获全胜的阴谋，叹了口气， “当时，对你和张向东的调查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为了彻底把张向东钉死，徐明已经暗中安排人，准备伪造一批受贿赃物，计划塞进张向东的办公室做成铁案！” “只要那些东西一曝光，就算张向东浑身是嘴，他也解释不清！” 李磊的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伪造赃物！栽赃陷害！ 为了权力和地位，这群人已经没了任何底线！ “可是……” 而这时，王军的话音突然一转，有些遗憾的脸色也是变得格外苦涩和无力， “这世上的事，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徐明布置好了一切，准备绝杀张向东的关头……谁能想到明明省纪委已经得到批准，开始调查张向东了，但……省委那边突然出手了？！” “谁敢想，当时那种情况……” “郭立民书记，一个刚刚从燕京空降到咱们龙江省，连省委大院的椅子都还没坐热的一把手。” “甚至他人都还不在江宁市，都还在下面地市进行调研视察，在接到消息之后，竟然一个电话打回了省委，召开了电话会议，亲自拍板，硬生生地叫停了对张向东的所有调查！” 王军笑了一声，看向李磊，愿赌服输地摇了摇头， “李磊，你现在也是省委办的人，你应该懂这其中的分量，这郭立民是冒了很大的政治风险，如果张向东真有事，因为他这一阻拦，而导致张向东像徐明那样潜逃的话。” “哪怕他是省委书记，他也推脱不了这个责任！” “总之，这种犹如天外飞仙般的变故，直接把徐明布下的杀局给砸了个稀巴烂！” “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在了对最高权力的错判上。” 听完王军这番带着震撼和不可思议的描述。 李磊也是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王军一眼，内心也是掀起了一阵波澜！！ 说实话，关于几个月前那场风波中，郭立民究竟是如何在省委层面力排众议，强行扭转乾坤的细节，郭立民本人从来没有向李磊提起过半个字。 他只知道肯定是郭书记保下了他们，却未曾想过，一向温和的郭立民居然是动用了如此雷霆万钧的手腕，可以说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强行出手保下张向东！ 回过神来，李磊看着王军，冷声道， “王局长，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我也不怕坦白地告诉你一句实话。” “郭书记之所以敢冒着政治风险保下张市长，那是因为郭书记和张市长，是大学时期的同学！” “多年的交情，郭书记对于张市长的人品，党性以及做人的底线，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你们那些栽赃陷害，他自然不会相信。” 说到这里，李磊的话锋猛地一转，原本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鄙夷， “而且……” “王局长，你可是张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下属。” “张市长平时对你的工作如何支持，对你如何信任，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说到这里，李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个月前的一幕。 那个时候，张向东才从纪委出来，摆了个家宴，把自己和其他的老下属都叫了过来，颇有种白帝城托孤的意思。 而王军那时就是其中之一！ 却没想到，正是这个家伙在背地里联合了徐明，试图将张向东置于死地！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而你王军不但不懂得知恩图报，居然还背着他，去和徐明这种人同流合污，合伙来给他做局，栽赃陷害他？！” “王军，你还有一点点作为人的良心吗？！” 面对李磊的质问。 躺在病床上的王军先是猛地一愣。 当他听到李磊说郭立民和张向东是大学同窗时，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就说……在体制内，就算是一把手，在立足未稳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都不认识的普通下属，采取这种冒进的手段……” “原来，他们早就是铁板一块！！” 感叹完这句，王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李磊。 随后，对于李磊刚才的斥责他没良心的话，做出了回应， “良心？” 王军干笑了两声，笑声中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 “李磊，你还年轻，你能在体制内走得这么顺，是因为你命好，你运气好！所以，你才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跟我谈这两个字。” “你以为我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吗？” 王军突然激动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这些年，我在海田区住建局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我在正处级这个门槛上，硬生生地卡了快八年了！八年啊！” “眼看着跟我同一批的干部一个个都提了副厅，有的还下了县区当了书记，县长，可我还在原地踏步！” “我不是没向他张向东开过口，希望他能看在老部下的份上，提拔我一下，可是结果呢？！” 王军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压抑已久的怨恨， “他始终是在敷衍我，打太极，甚至，过年过节，我厚着脸皮提着几件稍微贵重一点的礼物去他家拜访，试图走动走动关系……” “结果，礼不仅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我还被他指着鼻子，当着他家里人的面，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说我搞什么权钱交易，警告我守好干部的底线！” 王军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双眼盯着李磊，冷笑道： “李磊，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幸运！” “你先是被副省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一眼看中，挑去当了贴身大秘。” “现在因祸得福，去了省委大院，给全省最有权力的郭书记当秘书！” “可我呢？！” “反正在那个时候，徐明找上了我。” 王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徐明向我许诺，只要我跟着他干，只要我帮他拿下江羽集团的项目，帮他扳倒张向东……换届的时候，他就保我进市政府，给我一个副厅级的位子！” “一边是一个满嘴仁义道德、却连自己老部下的前途都漠不关心的上司。” “另一边是一个愿意真金白银给我官做，愿意拉我一把的实权副市长！” “李磊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更愿意帮谁？！” “良禽择木而栖，我想要进步，这难道能怪我吗？！” 然而，面对王军的狡辩，李磊却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王局长，也许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对了。” “我李磊能走到今天，确实有一部分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不得不说，你这一套偷换概念，颠倒黑白的把戏，还真是被你玩得炉火纯青！” “怎么？按照你的意思，张市长坚持原则，不收你的贿赂，不帮你去违反组织程序跑官要官，不满足你膨胀的个人私欲……” “他张向东，就是错的？！” “而你为了所谓的升官发财，去出卖党性，去贪污受贿，去陷害一个真正清正廉洁的好官，反而成了你迫不得已，情有可原的无奈之举了？！” 李磊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王军！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也太低估张市长了！” “我看，张市长当时还是太念旧情，对你这个老下属心软了！” “在你第一次提着重礼，试图去腐蚀领导，向他跑官要官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直接一个电话，把纪委的人叫到家里来，直接当场把你给法办了！” “说不定，那样的话，你今天或许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吞安眠药的地步！” 轰！ 李磊这一番话，也是直接击溃了王军心中最后那一点自我欺骗！！ 王军张了张干涩的嘴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盯着李磊。 整个病房里，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面对李磊的诛心之言，王军选择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王军这才深吸口气，转移话题道， “行了，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 “另外一件事，李磊，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当时我们要对付张向东，要在你身上制造突破口。”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当时……” “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去选择诬蔑你……强奸一个社会上的陪酒女吗？！” 听到王军抛出的这个问题，李磊却是晒然一笑道， “王局长，不用故弄玄虚了。” “这是陈兵……给你出的好主意吧？” 听到李磊说出陈兵，病床上的王军浑身猛地一震，回过神来之后，不可思议道： “这……这你都知道？！”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有我和陈兵在办公室里商量过，连徐明都只是要结果，没有过问过细节，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已经把陈兵抓了？” 看着王军那副表情， 李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摇了摇头，扬起了手中那个装满档案的牛皮纸袋，说道， “陈兵还没抓，但他也逃不了。”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里，李磊的眼神深邃，分析道， “第一，当时海田区住建局关于建筑公司的文件，都是由陈兵亲自负责管理。就连这文件上，到处都有他签的字。所以，整个局，你们想要撇开他，是不可能的。”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李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锐利如刀， “在这海田区住建局里，陈兵平时就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我不对付。”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看不惯局里的同志开玩笑称呼我救人英雄。” 李磊停顿了一下，随后，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所以，陈兵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出……” “不仅是想为了徐明的大局服务，更重要的是，他想泄私愤！” “不仅是要毁掉我的政治前途，他更是要杀人诛心，要让我彻彻底底地……身败名裂！！”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听着李磊这一番犹如庖丁解牛般精准犀利的逻辑推理。 病床上的王军，呼吸凝滞了，目光也是剧烈地闪烁。 良久。 王军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了刚才的不甘，只剩下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叹服。 “呵呵……哈哈哈哈……” 王军咳嗽了两声，看着李磊，眼神复杂， “李磊……” “看来，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你最开始能被张向东看中，甚至现在，能稳稳地站在龙江省一把手郭立民的身边，替他冲锋陷阵……” 王军深吸了口气，盯着李磊的眼睛，沉声说道，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 “你很聪明……” “而且，你在权力的局里……” “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看得透彻！！” 第128章 证据链凑齐！赵长青在干什么呢？？ 面对王军这句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感叹与评价。 李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眸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既没有开口嘲讽，也没有故作姿态地去接受这份来自于一个落马贪官的盛赞。 在他看来，聪明或者愚蠢的界限就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王军输在了私欲膨胀和对原则的背弃上。 而他李磊，只不过是守住了底线。 回过神来，李磊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到了急救室外。 门外走廊上，章阳和周进交谈着什么，见到李磊出来，两人都是立马停止了谈话。 “李处长，谈完了？” 章阳迎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 李磊微微颔首，看向周进： “周进同志，王军说了一些其他海田区住建局内部的腐败线索。” 说到这里，李磊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沉声道， “海田区住建局副主任陈兵。” “他不仅深度参与了江羽集团项目的违规审批，而且还涉嫌恶意构陷，伪造证据污蔑他人。” “我建议你们市纪委现在就可以立刻采取行动，将陈兵带走进行隔离审查。” 听到李磊这个指令，再加上有市委书记亲笔写的纸条为其背书，周进立马瞬间一肃，点头道：“明白！李处长，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 说罢，掏出电话，拨通了还在负责看守保险箱的一名纪委干部的电话。 “喂，小赵，你现在立刻叫上小刘，马上赶去海田区住建局！” 电话一接通，周进便下达了抓捕命令， “目标是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陈兵！到了之后，把人给我扣下，带回西山招待所突击审讯！” 而看着周进安排妥当了抓捕陈兵的事宜，李磊这才放下了心，笑了笑点头道， “章队长，周进同志，这里的收尾工作，就辛苦二位了，我就先走了。” 李磊没有再做停留，离开了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 …… 二十分钟后。 江宁市市政府大门前。 一辆出租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李磊从车上下来，出示证件后，便是走了进去，一路到了张向东的办公室门外。 门虚掩着，李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这才推门而入。 而此时，张向东正拿着电话埋头布置着什么工作，看见李磊来了之后，顿时眼睛一亮，简短地做了个总结，随后，挂上了电话。 “小李，回来了。” “坐下说，东西拿到了？” 张向东先是让李磊坐下，随后，又急忙出声问道。 “拿到了，老领导。” 李磊笑了笑，没有任何废话，快步上前，将那个档案袋递到了张向东的桌面上。 张向东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而李磊则是端坐着身子，等待张向东看完。 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随着的深入，张向东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但与此同时，他眼底的那股凌厉之气也变得越来越盛！ “好！很好！” 几分钟后，张向东将文件放回桌面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的闷气，豁然道， “有了这份最原始的变更备案和挂靠协议，徐明在明华村项目上的所有问题，还有资金账目这些都能够确定下来了，纪委唐书记那边也能够给邓书记一个交待了。” “市纪委和公安局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涉及到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员和相关企业，进行全面的调查和收网问话！” 看着老领导张向东难得露出如此振奋的神情，李磊也是颇为高兴。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李磊却又是想到了王军，神色微动。 张向东察觉到了李磊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小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听到张向东询问，李磊也明白郭立民还没有来得及将王军的事情告诉他，便是沉默了几秒钟，心里默默斟酌着措辞。 毕竟，王军这件事情，对于张向东来说，无疑是一次情感上的背叛。 深吸了一口气，李磊这才神色肃穆地开口： “老领导……” “海田区住建局局长王军和徐明也是一伙的。” 果然，听到李磊这话，张向东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眉头皱了起来。 李磊则是继续说道： “刚才在医院里，王军向我坦白了。几个月前，省纪委突然对您展开调查，以及后来落在我头上那起荒唐的诬陷……” “背后的确是徐明在做局。” “他配合徐明，甚至打算在住建局内部伪造证据，向您的办公室里塞赃物……” “如果不是郭书记，恐怕我们真要栽在他们手里。” 听到这里，张向东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口也是急剧起伏，过了几秒钟后，这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这个畜生！枉我之前还栽培过他！！他倒好，居然恩将仇报，在背后捅我刀子！” 李磊见此，也是没有多言。 “唉……” 过了一会儿，张向东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啊……” 张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张向东自诩在这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却亲手培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看着老领导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李磊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太了解张向东了，这位老领导虽然平时要求严厉，但骨子里是个重感情的人，否则当初从纪委出来后，也不会把王军叫过来吃饭。 被自己信任的老部下在背后构陷，这种心理上的打击，也是很难受的。 李磊微吸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 “铃铃铃！！” 就在这时，李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李磊眉头微皱，接通电话：“喂，我是李磊。” “哦，周进同志啊，你好，嗯，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简单交流后，李磊挂断电话，随后，笑着看向张向东，语气宽慰道： “老领导，您不用太过自责。这官场里的水太深，人心隔肚皮，谁都有看错人的时候。”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磊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市纪委那边刚刚传回消息，不仅是王军，现在下面配合他的副主任陈兵，也已经被纪委带走了，正在接受调查。” “这些人，为了满足私欲，出卖底线，如今都要面对法律的制裁。”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然而。 听到李磊这番宽慰的话，张向东却并没有露出释然的表情。 相反，面庞上，刚才的萧瑟倒是一扫而空， 只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肃杀！！ 张向东感叹一声，眼里却是冷光闪烁， “这张收捕的大网，确实已经开始慢慢收紧了。” “不过，还有条大鱼没抓到！” “现在，就看咱们那位手眼通天的厅长同志……” “什么时候，才会落进这张大网里了！！” 李磊当然知道张向东口中指的是龙江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只不过，此时，他却是又想到了王军被省纪委带走调查的事。 所以，恐怕到时候真正收网，还不止赵长青这条大鱼！！ 摇了摇头，李磊没有继续多想，也没有将省纪委的事告诉张向东。 毕竟，这事郭立民还没有和省纪委龚书记通气，到底怎么处理，李磊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敢乱说。 “对了，小李，你说现在这赵长青在干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张向东忽然出声问道，将李磊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李磊先是一愣，随后，深吸口气，想到赵长青今天在郭立民面前立下的军令状，眯了眯眼睛，目光闪动道： “我猜……” “应该是在准备搜捕行动吧。” 第129章 赵长青的计划！让郭立民亲手推我上副省！ 江宁市郊外，明秀集团旗下的私人度假村。 黄昏渐至。 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隐匿在茂密的针叶林中，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而这里，正是龙江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与明秀集团老总苏明秀的爱巢。 宽敞奢华的起居室内，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以及那一丝略显焦灼的烟草气息。 赵长青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睡袍。 那张平日里在全省公安干警面前不苟言笑的脸庞，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被照得半明半暗，显得有些阴沉莫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长青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思绪之中，以至于连指间那支香烟的燃烧都毫无察觉。 香烟已经燃去了一大半，一截长长的烟灰悬停在半空中…… 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苏明秀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穿着一件酒红色真丝睡衣，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苏明秀走到沙发旁，看着赵长青的样子，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声音轻柔地唤道： “厅长，厅长？？” 连续叫了两声。 赵长青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站在身旁的苏明秀，笑道：“怎么了？” 苏明秀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赵长青手中的烟，柔声提醒道：“烟。” 赵长青这才注意到那截长长的烟灰已经快要烫到他的手指了，便是摇了摇头，索性将剩下的小半截香烟按灭了。 苏明秀见状，温柔一笑。 将手中的红茶放在茶几上，随后转过身，从恒温保湿盒里挑选了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拿起专业的雪茄剪和喷枪，想要给赵长青重新烤一支雪茄。 然而，赵长青却抬起手，拦下了她的动作：“不用了，现在没那个兴致。” 苏明秀一愣，随后放下手中的雪茄工具，走到沙发的后面，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搭在赵长青宽厚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地为他按摩起来。 一边按摩，一边说道， “厅长，到底怎么了？？” 赵长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放松，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今天在郭立民办公室里发生的博弈。 而见赵长青不愿直说，苏明秀也是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足足半分钟。 赵长青这才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开口说话。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打破了起居室里的宁静。 苏明秀见此，立刻停下了动作，快步绕到茶几前，将手机拿到了赵长青面前。 赵长青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他原本还有些疲倦的神色瞬间一凝，双眼之中精光一闪。 迅速坐直了身体，赵长青一把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已经派人仔细问过王军了。” “这个家伙被吓破了胆，但嘴里没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干货，除了徐明和江羽集团的那些表面交易之外，他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另外，最新消息。” 那个沉闷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郭立民那边动作很快，我的人走后，李磊带着市纪委的人赶到了医院。王军现在已经被江宁市纪委彻底控制住了，连带海田区住建局的陈兵也一并落网。我们的人已经不方便再继续插手。”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情报，赵长青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也是他吩咐去做的，毕竟徐明逃后，和徐明有接触的就是这个王军。 赵长青是被徐明这个大嘴巴给弄得有些应激了，生怕这家伙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这个王军之后。 这才冒着风险让人去查王军到底知道些什么。 所以，在听到王军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之后，赵长青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至于王军被市纪委控制，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回过神来之后，赵长青沉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 随后，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苏明秀也是压不住心中的疑惑，试探着问道： “厅长，还是徐明惹出来的那些破事吗？” “按理说，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毕竟徐明现在已经成功跑到了美国，远隔重洋，省委那边就算是想抓人，也是鞭长莫及。” “而且，您现在不是被省委任命为追逃小组的组长，这主动权可是完全掌握在您的手里啊。在海外抓捕，难度多大大家心知肚明，到底抓不抓得到徐明，或者什么时候能抓到，不全都是您这位公安厅厅长一句话的事？” 在苏明秀看来，赵长青拿到了追逃小组组长的职位，就等于是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只要赵长青在办案过程中稍微动点手脚，拖延一下时间，徐明就可以永远消失在海外，那关于江羽集团的所有秘密，就都会被彻底掩埋。 然而。 听到苏明秀这番分析，赵长青却是先冷哼一声：“不是省委任命为我当追逃小组组长，而是这个位置非我不可。” “至于其他的……” 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赵长青吐了口气，继续说道： “明秀啊，你终究是个生意人，你把政治博弈想得太简单了。” “今天早上，郭立民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我不得不承认，之前是真小看他了。” 赵长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位空降的一把手，根本就没有在徐明出逃的责任上跟我过度纠缠，而是翻到了之前的旧账！” “硬生生地逼着我对林生坠楼一案当场表态，让我这个公安厅厅长，必须限期找出杀害林生的幕后真凶！” 轰！ 听到赵长青的话，苏明秀那张原本娇艳动人的脸庞，瞬间苍白如纸！！ 那双正在替赵长青按摩的手，也是猛地一顿，僵硬在了半空中。 “厅长……” 回过神来，苏明秀的声音也是有些紧绷起来， “可是，那件事……咱们去哪里找凶手啊？？” 赵长青自然感觉到了身后这位红颜知己的紧张，微微一笑后，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纤纤玉手。 “小苏，别怕。” 赵长青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你说得对，现在肯定是找不到凶手了。” 苏明秀听着赵长青这句近乎坦白的话，心中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安慰，反而更加七上八下！ 只见她松开手，快步绕过沙发，走到赵长青的身前，接着微微俯下身子，伸出双手，捧起了这位手握全省公安重权的男人的脸颊，深吸口气，眼神担忧道： “厅长，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不会……真的是想和省委书记郭立民对抗到底吧？！” “那可是封疆大吏！和省委一把手公然唱反调，这能行吗？！” 面对苏明秀的问话，赵长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担忧而略显苍白的娇人脸蛋。 短暂的对视之后。 赵长青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却是没有丝毫面临绝境的绝望！！ 反而透着一种他赵长青独有的嚣张！！ “怎么不行？” 赵长青眯了眯眼睛，握住苏明秀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语气自信道， “明秀，你记住，官场上的事，永远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郭立民就算是现在心里已经认定了我赵长青不是善类，认定了我跟徐明，跟江羽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 “那又怎样？” 赵长青的眼神变得犀利，继续道， “他郭立民是好人，是省委书记，自然要给大家做绝对正确的表率。”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遵守规矩！！” “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 “只要他郭立民手里没有能够将我一击必杀的铁证，他就不能够把我怎么样！” “他郭立民毕竟只是一个刚刚空降下来的外来户！在龙江省，还没有建立起绝对的威信。” “如果他敢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凭借主观臆断，上来就搞一言堂，强行对我这个执掌全省公安大权的实权厅长动手，那就是在破坏官场规矩，就是在引起整个龙江省本土干部势力的恐慌和反弹！” “他郭立民再强势，也不敢在这上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说到这里，赵长青的话音一顿，猛地站起身来，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袍随风而动！！ 随后，只见其双眼眯了起来，眼底深处，冰冷的寒芒闪烁不止， “另外……” “既然他郭立民已经主动出招，那我也就兵来将挡，见招拆招！” “虽然现在肯定找不到真凶了。” “但是，他郭立民非要我给他一个交待，我也一样给得出来！” 说到这里，赵长青转过头，看着苏明秀，笑了笑： “而且……” “如果我赵长青把这一手瞒天过海玩好了……” “呵呵……” 赵长青发出了一阵冷笑， “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仅要安然度过这次危机，还可以利用这巨大的破案功劳，携大势而上！” “我还要倒逼他郭立民一把！！” 赵长青猛地抬起头，那张阴沉的脸上，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双眼看向省委大院的方向，眼眸深处也是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狂热光芒！ 声音惊雷般在别墅内炸响！！ “我要让郭立民在省委常委会上，不得已……” “亲自推我赵长青上位，坐上那个龙江省副省长的位置！！” 而听见赵长青这一番慷慨激昂，甚至隐隐间还有些疯狂的话语。 苏明秀也是怔怔出神，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赵长青身边，抱住了赵长青，低声道， “厅长，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随后，便是仰起头，朝着赵长青吻去。 然而，苏明秀的吻却是被赵长青用一根指头挡住了。 正当苏明秀有些不明所以之时，赵长青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摇了摇头道：“不急，你先去休息，我要安排一下。” “至少……” “得先把杀死林生的凶手……” “请到我这里来，好好商量一下……” “到时候，才能给他郭立民好好地唱一出朱仙镇！！” 第130章 赵长青：我需要你替我死一死！ “好了，小苏，你先去休息吧，有些事情，我要单独处理一下。” 说完这番话后，赵长青便是对着苏明秀笑了笑说道。 苏明秀美眸流转，自然是知道赵长青要忙正事了，便是轻巧地啄了一下后者的脸颊，替其整理了一下衣领之后，转身离开了。 起居室内，再次只剩下赵长青孤身一人。 吐了口气后，赵长青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嘟了一声，便被瞬间接起。 赵长青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对着话筒笑了笑后道：“小伍，现在过来一趟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随后，赵长青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那台价值五万块钱的松下等离子电视机。 并没有去收看什么时政新闻，而是调到了一个正在重播老版《三国演义》的戏曲频道。 电视屏幕上，画面正播放着最为经典的一幕——空城计。 城楼之上，诸葛亮羽扇纶巾，端坐于琴台之前，焚香操琴，面对城外司马懿的大军，神色泰然自若。 城楼之下，司马懿大军压境，却面对这座四门大开，只有几个老兵扫地的空城疑神疑鬼，最终长叹一声，勒马退兵。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电视里，诸葛亮那苍劲的台词在安静的别墅内回荡着。 赵长青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眼微闭，手指随着琴音的节奏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听着那一段段充满智慧博弈的台词，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郭立民，你以为我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既然你喜欢看空城计，那我就将计就计！ 你不是以为我身后是一座空城吗？ 那我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把这变成一座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真城！！ 时间，在悠扬的琴声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别墅外的盘山公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黑夜。 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甚至连车牌都沾满了泥污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度假村别墅的隐蔽侧门处。 车门滑开。 一名身材精干、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的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若是此时，刘星还在世的话，当他看到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绝对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正是这个男人，送他踏上了黄泉路！ 男子轻手轻脚走进别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赵长青，立刻停下了脚步，双腿猛地并拢，腰杆挺直，对着赵长青敬了一个礼！ “厅长！” 看到男子来了，赵长青那张一直阴沉着的脸庞上，终于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来了。” 赵长青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都是在自己家里，没有外人，不用搞这些虚礼，过来，坐下吧。” 男子依言放下了手臂，但步伐依旧规矩，走到赵长青侧面的单人沙发前，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得笔直。 “小伍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拘束。” 赵长青看着他那副紧绷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地说道， “把帽子摘了吧。” 听到赵长青的这个要求。 名叫小伍的男子身体轻微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与本能的抗拒。 但是，面对赵长青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违背的目光，小伍的犹豫只持续了两秒钟。 还是顺从地抬起手，摘下了那顶鸭舌帽。 随着帽子的脱落。 在起居室的灯光下，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显露了出来！ 只见小伍的头顶左侧，赫然有着一大片的恐怖疤痕！ 那暗红色的增生肉芽交错在一起，坑坑洼洼，犹如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头皮上！！ 看着这片伤疤，赵长青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说话，赵长青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小伍的面前。 伸出手，在那片狰狞的疤痕上抚摸了两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小伍的身姿不由自主地再次挺拔了几分，眼底深处更是涌动起一股狂热！！ 赵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走到恒温保湿盒前，亲自挑选了一支粗壮的雪茄。 随后，拿起雪茄剪，熟练地剪去茄帽，然后用喷枪耐心地将雪茄均匀地烤燃。 做完这一切。 赵长青这才转过身，将那支冒着青烟，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昂贵雪茄，亲手递到了小伍的面前。 看着赵长青亲自为自己烤好的雪茄，小伍明显愣住了。 随后，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 “抽吧。”赵长青笑呵呵地说道。 名叫小伍的男子点了点头，将雪茄塞进嘴里，按照以往抽烟的习惯，猛地深吸了一大口，直接将那浓烈的烟雾吸进了肺里。 “咳咳咳！！” 下一秒，强烈的辛辣和刺鼻感瞬间在他的胸腔里炸开，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看着小伍这副狼狈的模样，赵长青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摇着头走回自己的沙发坐下，笑着说道： “小伍啊，这雪茄可不是香烟，不能直接往肺里吸。” “你得学会慢。” “要把它含在嘴里，让那烟雾在你的口腔里慢慢地打转，用你的舌头去感受它那种独特的泥土香和木头味。” “品透了，再慢慢地把它吐出来。这就叫不过肺。懂了吗？” 面对赵长青这番教导，小伍有些不好意思，点头拘谨地笑了笑。 随后，按照赵长青说的方法，重新将雪茄放进嘴里，轻轻地吸了一口。 这一次，烟雾没有进入肺部，而是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股浓郁且带着一丝甘甜的顶级烟草香气，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小伍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流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好东西吧？”赵长青笑着问道。 小伍连连点头，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味起这支雪茄，面露享受。 赵长青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促。 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小伍，等着后者将那支雪茄抽完。 直到小伍将最后一点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起居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已经彻底酝酿到了极致。 赵长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着男子问道： “小伍，你算算时间，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听到这个问题，小伍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赵长青会突然问起这个，低下头，仔细地想了想后，抬头笑道： “厅长。” “如果算上我当年还在龙江省公安警官学院上学的时候……到今天，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我还记得，我进校的那一年，您还到我们学校讲过话。” “是啊……” 赵长青点了点头，目光望着虚空，眼神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都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说到这里，赵长青一顿，看着小伍头上的疤痕，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凭你的拼劲和能力，现在怎么着，也该在市局里混个副局长当当，穿上那身白衬衫了。” 听到赵长青提起那场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意外。 小伍的眼神黯淡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复。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怨天尤人，反而充满了对赵长青的感恩： “厅长，您快别说这些了。” “当年的事情，也是我自己命里有此一劫，如果当年不是您……” 小伍直直地看着赵长青，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我这条烂命，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个荒山野岭里了。” “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没能穿上那身白衬衫，是我没那个福分，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听着小伍这番掏心掏肺的表态，赵长青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似乎是真的被触动了心底的弦。 起居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小伍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一句：“厅长？” 赵长青这才如梦初醒，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动不动就爱回忆过去。” “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提了。对了，小伍……” 赵长青话锋一转，语气关切起来， “你女儿，今年应该上小学了吧？” “丫头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里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当伯伯的出面去打点帮忙的地方？”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小伍那张如同铁石般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光辉。 可以说，女儿，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像幽灵一样活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劳烦厅长挂念了。丫头今年刚上小学三年级。” 小伍感激地笑了笑，连连摆手拒绝道， “不用麻烦您了，厅长。这些年，您私下里给我的那笔安家费，足够我们父女俩过上最好的生活了。您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我实在是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赵长青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脸色渐渐沉寂下来。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面色看起来有些挣扎。 小伍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赵长青的异样。 更何况他也明白，赵长青这个时候让他来这里，绝对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叙旧聊天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小伍便是出声说道， “厅长。”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有需要我去解决的人？” 听到小伍如此直白的话。 赵长青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 “是遇到事了。” “但是，这一次的事，跟以前不一样，不是你能用武力去解决的。” 小伍眉头微皱！！ 连杀人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深吸口气后，直接站了起来，沉声道， “厅长！” “我的命是您给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直说！” “无论刀山火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小伍这副赴汤蹈火的模样，赵长青也是目光闪动。 “小伍……” 赵长青的声音干涩，双手抓着沙发的扶手，沉声道： “我……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省委把我逼到了绝路。把你叫过来，也是我绞尽脑汁，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破局之法了。” 赵长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伍，深吸口气，语气坚决道， “你放心。” “从今天起，你女儿就是我赵长青的亲生女儿！” “我会把她当成我赵家唯一的血脉来照顾到底！她想去哪里生活，想去上什么级别的学校，将来想干什么，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赵长青也会倾尽我所有去满足她，保她这一世，一生平安富贵！” 轰！！！ 当听到赵长青这突兀而沉重的承诺时。 小伍整个人也是猛地一愣！！ 眼睛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震动！！ 随后，也是听懂了赵长青这番话里…… 那令人绝望的深意！！ 赵长青不是让他去解决麻烦。 而是让他，去成为那个解决麻烦的……牺牲品！！ 起居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过了半分钟后。 小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厅长，我明白了。” 小伍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重新将鸭舌帽戴在了头上，对着赵长青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您就直说吧。” “需要我最后……为您做些什么？” 赵长青看着他，微吸口气，放在扶手上的食指颤动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艰难道： “关于江羽集团老总林生的案子，省委要一个交待……” “所以，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凶手，去顶下所有的罪名，去把这条线剪断。” “小伍……” “这一次，你可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个宣判自己死刑的任务。 小伍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脸色一肃，再次对着赵长青敬了一个礼！！ “不就是个死吗？！” 小伍的声音铿锵有力，犹如金石相击， “厅长！” “只要您能兑现承诺，帮我照顾好我女儿，我小伍，死而无憾！” “再说了……” 小伍隔着帽子，摸了摸自己头上那片狰狞的疤痕，笑道， “我本身……就是一个早就死过一次的人了！！” “这些年，我已经活够本了！！” 第131章 冷血赵长青！布局！刺杀李磊！ 听完小伍这番视死如归的坚决表态。 起居室那昏暗的灯光下，赵长青那张深沉如水的脸庞上，也是不由得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深处，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丝犹豫。 不过，这丝犹豫很快便消失不见。 宦海沉浮多年。 这一路走来，赵长青早已经将自己的心肠淬炼得无比坚硬。 也非常清楚，在政治危机面前，任何的妇人之仁，任何的优柔寡断，最终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时间，赵长青恢复了常态，吸了一口气，对着小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小伍，你有这份心，我赵长青记住了。”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多陪陪你女儿。” 说到这里，赵长青的目光微微低垂，手指在轻轻敲击了两下， “等我在这边，把省委和厅里的具体计划，抓捕方案全部安排妥当之后……”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到了那个时候……” 赵长青的眼神猛地一厉，深吸口气，死死地盯住小伍， “你，就是因为个人恩怨和利益纠纷，将江羽集团老总林生杀害然后将其推下楼的唯一真凶！” “到时候，我会亲自挂帅，调集特警和刑侦力量，对你展开抓捕！” 听到这里，小伍的面色依然平静如水，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而这时，赵长青也是顿了顿，随后，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不过，小伍。” “你应该也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为了避免在抓捕的过程中节外生枝……万一，你真的被人给活着抓获了……” 赵长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说道， “现在的审讯技术太先进了，各种心理防线的攻坚以及药物的干预……” “一旦你落在那些有心人的手里，到时候，恐怕会衍生出太多连我也没法控制的变数。” “一旦你被突破，我们就都完了。” 赵长青死死地盯着小伍，一字一顿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希望……” “你能在被抓获之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提前，自我了断。” 把命交出来，还要死得干脆利落，不能留下任何让对手顺藤摸瓜的活口和把柄！ 这就是赵长青给予这个老部下的最终归宿！！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崩溃的要求。 坐在沙发上的小伍，却是晒然一笑： “厅长，这个简单。”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我的枪里，永远会给自己留最后一颗子弹。” 赵长青闻言，也是深吸口气，随之点了点头。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这场用人命填补政治窟窿的交易，也已经达成了契约。 赵长青站起身来，正准备让小伍离开，回去享受最后的宁静时光。 然而。 就在这时！！ 赵长青的大脑深处，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收回了到了嘴边的送客之言，赵长青看向眼前的小伍，目光深邃且冰冷：“等等，小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怎么了，厅长？” 小伍微微一愣，坐直了身体，沉声问道。 赵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着眼睛，分析道： “小伍，实不相瞒。” “以如今省委书记郭立民对我的态度……” “我有预感，在我这场抓捕计划安排妥当之后，在正式行动那一天，郭立民绝对不可能坐在省委大院里，只听我的一面之词！” “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一定会打着省委高度重视的旗号，想方设法地安插他的人手，以督导的名义，混进抓捕行动之中，找人监视我！！” 小伍听到这番赵长青关于政治博弈的分析，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想不明白这和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便是沉声应道： “厅长，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管郭立民派谁来督战，警察那边，绝对不可能活捉我，他们到时候面对的也只是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没错。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死得够快，郭立民派谁来都无济于事。 除非那个人还会通灵，把他给招魂回来！ 然而。 赵长青听完小伍的话，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森冷地否定道： “不，小伍，你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小伍一愣，看向赵长青。 赵长青看着小伍那张疑惑的脸，眼神一凝，冷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 “如果到时候，郭立民真的安插了他的人手。” “那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机会，把这个郭立民派来的心腹，直接带到你的面前！” 听到这里，小伍的心跳猛地一顿！！ 他虽然不精通政治，但赵长青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他也是理解了赵长青的意思！！ 果然。 下一秒。 赵长青便是接着说道， “所以，如果到时候你有机会的话……” “我希望，你可以试着……” “杀了他！！！” 轰！！！ 在抓捕现场，杀掉省委书记派来的心腹！？ 即便小伍这些年为赵长青做了不少事，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但此时听到赵长青的话，依旧是瞳孔一缩！！ 赵长青的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过于疯狂！！ 但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 毕竟，如果在抓捕行动中，省委派来的督导人员不幸牺牲，而歹徒随后也畏罪自杀。 这在公安的卷宗上，也只能是一场因公殉职的意外！ 没有人可以把这笔债算到他赵长青的头上！ 而事后，他赵长青如果想恶心郭立民的话…… 甚至还可以借此大做文章，惺惺作态地为这个死去的心腹申请烈士，堵住所有人的嘴！ 用自己的死，维护自己的地位。 同时，又能名正言顺地斩断郭立民的左膀右臂！ 真是好一招……一箭双雕！！ 回过神来，小伍也是不由得因为赵长青的老谋深算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眼睛眯了起来，评估着这项附带任务的可行性。 沉吟了片刻之后，将到时候的情况在脑海里，确认了一番之后。 小伍干脆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地说道： “好的，厅长。” “临走之前多拉一个垫背的，这也不算亏。” “只要您能把他带到我二十米范围之内，我就有把握！！” “所以，请您告诉我。” 小伍深吸口气，抬起头看向赵长青，问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听到小伍这话。 赵长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随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随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了几下，翻找了片刻。 随后，赵长青将手机屏幕翻转，直接递到了小伍的面前。 小伍微微探出身子，低下头，借着起居室内昏暗的灯光，将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页标准的省委办公厅内部领导机构的详细介绍页面。 在页面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张蓝底证件照。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衬衫，五官俊秀，眉眼的线条清晰分明，帅气俊朗。 而照片的正下方，端端正正地印着一行清晰的黑色小字： 【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代）——李磊】 小伍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钟，将照片上这个年轻人的五官比例，面部特征，牢牢记了下来。 随后，又闭上眼睛回想了一番，在和照片对照确认没有什么差别之后，这才是点了点头。 “好的，厅长，我记住了。” “李磊……” “呵呵，这家伙运气还挺不错的，能成为我枪下最后一个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听到小伍这话，赵长青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随后让其稍等片刻之后，赵长青便是走到了茶几面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厚沓红色的钞票。 看到赵长青这架势，小伍立马紧张了起来，站起身子，说道：“厅长，您这是干什么？？” 赵长青这次倒是不用拒绝地摆了摆手，随后将这一厚沓钞票直接硬生生地塞到了小伍的手里：“好了，小伍，这次你必须要拿下。” “如果不是我实在没办法，我肯定也不愿意你去做这种事情，这么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忘年交啊……” “所以，这钱你拿着，最后几天了，带着女儿到处吃一吃好吃的，玩一玩，给她买一点漂亮的衣服，剩余的钱你再抽时间回一趟老家，给二老买点东西。” 听到赵长青这话，小伍也是神色微动，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层雾气。 “好，那我就收下了，厅长，您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小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长青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赵长青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小伍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后者见状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而随着那辆商务车驶离别墅度假村， 赵长青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之前在小伍面前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的是一抹深深的阴冷！！ 手里把玩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李磊的照片。 赵长青握紧了手机，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实际上，他让小伍做好准备刺杀李磊。 一方面是想要解决李磊这个眼中钉，断掉郭立民的左膀右臂。 另一方面则是，他同样不相信小伍！！ 如果小伍没有那个勇气自我了断，被抓住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如果他先开枪…… 不管有没有打中李磊。 到时候狙击手都会将其当场击毙！！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第132章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饭得一顿顿还啊！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与郊外那栋满是算计的别墅截然不同。 江宁市市政府大楼内。 大多数办公室都是灭了灯，只有少数几间依旧是灯火通明。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茶苦涩味，办公桌上，那份从王军床底下搜出来的资料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在讨论完目前的情况以及一些对赵长青的猜想之后。 李磊和张向东两人，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在办公桌前，将那些原始工程底档，虚假招投标协议以及空壳公司的法人变更记录，一张一张地进行交叉比对和重新归档。 同时，也是一边将后续追查资金流向的思路，以及下一步需要重点突破的外围涉案人员名单，进行了一次严密的梳理汇总。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时针也是悄然指向了晚上八点。 “呼！！” 张向东放下手中的钢笔，将最后一份汇总好的文件锁进抽屉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笑容。 “小李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跟着我熬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张向东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背，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笑着发出了邀请， “走吧，剩下的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干完的，而且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咱们来做。” “跟我回家，咱俩好好喝两杯，呵呵，你放心，这次你张姨回来了，不用你做饭。” 面对张向东这番邀请，李磊的心里不由得流过一丝暖意。 然而，李磊只是短暂地沉吟了片刻，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和而又坚持地说道： “老领导，您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今天在医院里审王军，脑子一直紧绷着，现在确实有些累了。” “而且……” 李磊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考量， “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郭书记那边还在等着我随时汇报工作进度。为了预防一些特殊的情况，我还是先回去，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还是稳妥为上。” 听到李磊这番顾全大局的回答。 张向东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眼神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赞赏。 “好，说的也是，不然咱们都喝多了，万一遇见事情，那就耽误事了。” 张向东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再勉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等这件案子水落石出，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咱们再好好喝一场庆功酒！” 说罢，张向东没有给李磊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把车开到楼下，待会儿把李处长送回去。” 交代完之后，张向东便是挂断电话，笑道， “饭你不吃了，但我这专车今天必须把你送回小区门口，这个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不然白让你在这里帮我这么久忙，到时候给你累着了，向东同志找我问罪怎么办？” 听见张向东这番玩笑话，李磊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二十来分钟后。 一辆挂着江宁市委通行证的黑色奥迪轿车，平稳地停在了李磊出租房所在的小区大门外。 “李处长，您慢走。” 张向东现任秘书殷勤地下车为李磊拉开车门。 “辛苦了。” 李磊微微点头致意，随后，目送着那辆象征着江宁市高层权力的黑色奥迪重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咕噜~” 一声清晰的声音响起。 李磊一愣，随后无奈地伸手揉了揉有些空瘪的肚子，一阵明显的饥饿感也是涌了上来。 从中午到现在，他一直处于高强度的脑力激荡之中，滴米未进。 现在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身体的本能反应便是向他提出了抗议！！ 摇了摇头，李磊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准备回家做饭， 却是又猛地想起，自己这阵子为了徐明的案子没日没夜地连轴转，家里的冰箱早就空空如也了。 别说新鲜蔬菜了，估计连个鸡蛋都找不出来。 唯一能果腹的，恐怕就只有柜子里的那几包泡面了。 “算了，还是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李磊摇了摇头，放弃了回家吃泡面的念头。 转过身，顺着小区外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朝着离家不远的一条美食街走去。 不多时。 李磊便是来到了美食街。 闪烁的霓虹灯，沿街叫卖的摊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扎啤吃烧烤的食客…… 市井的烟火气顿时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这景象，李磊也是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其实相比于凉爽空旷的政府办公室，他倒更喜欢这种地方。 毕竟……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啊！ 收敛了心神，李磊笑着穿过人群，准备去街角那家老字号面馆，对付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再说。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到面馆门前，正准备迈步进去的时候。 身后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青春洋溢，莺莺燕燕的女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娇呼，清脆地在李磊的背后响了起来： “哎？！师父？！” 听到这个耳熟，且在整个江宁市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自己的字眼，李磊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脸色扯了扯，缓缓转过身。 果然。 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站着四个打扮靓丽，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孩。 为首的那个女孩，穿着一件款式清凉的白色吊带碎花裙，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乌黑的长发也是扎成了一个俏皮的丸子头，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精致脸上，此刻正写满了偶遇的惊喜！ 正是……王美佳！！ “真的是你啊！师父！” 确认了李磊的身份后，王美佳回过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李磊的身边。 一把挽住了李磊的胳膊，随后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个正满脸好奇打量着李磊的年轻女生，介绍道： “姐妹们！！”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位！也就是我的师父，我最崇拜的男人！” 说着，王美佳又转过头，笑吟吟地向李磊介绍道， “师父，她们几个都是我以前在大学里的同宿舍室友，大家约着出来逛街吃宵夜呢。”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周围不少食客投来的艳羡目光。 李磊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王美佳的手里抽了出来，保持着应有的沉稳与分寸感。 随后，硬着头皮，对着那几个眼神发亮的女孩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 然而。 面对李磊这平常的一声问候。 那几个女大学生的反应，却如遭雷劈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都是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 那眼神中也是闪烁着年轻姑娘独有的星星一样的光芒！ 要知道，王美佳在宿舍群里，确实提到过很多次李磊。 从勇救落水群众的英雄，到常务副市长的贴身大秘，再到现在…… 其中一个留着齐肩短发，性格看起来比较外向的女生，大脑一时间短了路，看着李磊，声音颤抖地脱口而出： “美……美佳。” “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现在给咱们龙江省省委书……” “嘘！！！” 还没等那个短发女生把字眼完整地吐出来。 一旁的王美佳脸色瞬间一变，立马打断了她。 “蠢丫头，嚷嚷什么呢！” 王美佳狠狠地瞪了那个短发女生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在外面别乱说话！规矩点！” 被王美佳这么一通训斥。 那个短发女生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冒失，吓得脸色一白，手足无措地对着李磊道歉： “对……对不起！李秘书！我刚才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见怪……” 看着眼前的女生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重身份就吓成这样。 李磊也是摇了摇头，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附属物。 即便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身上所代表的那层省委的光环，就足以让这些普通人感到深深的敬畏。 回过神来，李磊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是下班时间，这里也没有什么李秘书。” “我看大家的年纪也都差不多是同龄人。你们是美佳的朋友，如果不嫌弃的话，直接叫我李磊就行。” 虽然李磊表现得平易近人。 但这几个女生哪里真有胆子去直呼这位省委大秘的名字？！ 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最后还是默契地折中了一下，异口同声，娇滴滴地喊了一句： “李哥好……” 这话一出来，李磊只感觉有几个一直在看这边的食客，眼睛都绿了！！ 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李磊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这时，王美佳也是打破了这略显拘谨的气氛，问道： “师父，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夜市里来了？” “哦，刚加完班回来。家里没备菜，就想着出来随便吃碗面垫垫肚子。” 李磊指了指身后的那家面馆，如实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王美佳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 “哇！好巧啊！” 一拍巴掌，王美佳笑靥如花地说道， “我们也正好也是来这里找吃的！” “哦，那确实挺巧的。” 李磊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想着打个招呼就此别过，自己进去吃面，让她们小女生自己去聚餐。 可是。 他话音刚落，却发现王美佳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相反，后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脸。 被她这么盯着，李磊顿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李磊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见李磊这副模样，王美佳也是一愣，随后，皱了皱秀挺的鼻翼，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娇艳的红唇，埋怨道： “师父。”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李磊一愣。 重要的事情？ 他最近满脑子装的都是江羽集团，徐明，赵长青…… 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王美佳口中重要事情到底是什么。 看着李磊满眼迷茫的样子。 王美佳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提醒道： “师父！” “上次洪毅和钟一鸣那两个家伙想要算计你，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你当时在电话里可是亲口答应过我，说要好好请我吃顿大餐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之前是觉得你忙，没好意思说，现在刚好在这里又碰到了，你还记不得，师父，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听到王美佳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 李磊猛地一怔，这才想起来！ 当时洪毅和钟一鸣企图做局陷害他，如果不是王美佳无意中听到了风声，及时通知他，他恐怕还真要在这两个小人的手里吃个大亏！！ 只是这段时间过来，他确实太忙了，把这事给忘了。 想通了这一层，李磊不禁有些汗颜。 心里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除了王美佳，还有王姐的不知几顿饭，他也还没有请！ 看来有时间，真得把这些欠下的人情和饭局给赶紧还了。 回过神来，李磊收敛了心绪。 看着面前的王美佳，以及她身后那几个满眼期待的女孩，爽朗一笑道： “怎么会呢？” “我李磊说话算话，这顿饭一直记在心里呢，只是最近手头的工作实在太忙，给耽搁了。” 李磊一挥手，说道， “走吧，既然今天正好碰见了，那就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这顿宵夜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而听到李磊这位高高在上的省委大秘，竟然主动请她们吃饭。 站在王美佳身后的那几个女生，顿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加速狂跳！ 能够和省委书记的贴身秘书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那绝对够她们吹嘘一辈子的了！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她们这一生中，距离真正的大官最近的一次机会！ 而作为促成这一切的功臣，王美佳也是顿觉倍有面子。 看了朋友们一眼，随后一扫幽怨，兴冲冲地说道： “嘻嘻，师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的！” “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露天大排档，他家的爆炒小龙虾和烤肉串味道简直绝了！” “要不，咱们今天就去吃大排档吧！” 听到王美佳的话，李磊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便是朝前走去。 第133章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美食街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露天大排档。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胖子，见有客到，立马殷勤地擦出了一张空桌子，招呼着众人坐下。 这张桌子正好位于大排档靠外侧的位置。 李磊作为一个大男人，自身身份又在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地被这四五个打扮得青春靓丽女生，前呼后拥地簇拥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四五个正值花信年华，身姿曼妙的女生聚在一起，本就是夜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更何况此刻她们全都围着穿着白衬衫的李磊有说有笑。 这般众星捧月的惹眼阵仗，自然是引来了周围大排档里，不少正在光膀子喝酒的食客们好奇又艳羡的目光。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夹杂着夜市的喧嚣，不绝于耳。 隐约间，李磊甚至从隔壁不远处的一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句夹杂着酸味的粗俗调侃： “妈的，真是邪了门了，好笔都让猪给弄了……” 听到这句粗鄙不堪的市井脏话，正拿着茶壶准备给大家倒水的李磊，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随后，也是忍不住心里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最近挺忙，但以自己这形象，就算真比不了黎明，郭富城，怎么着也算不上是一头猪吧？！ 不过，这大排档里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几口马尿下肚，借着酒劲过嘴瘾的混子多的是。 李磊作为省委办公厅的综合一处代处长，省委书记的贴身大秘，自然不可能去跟这种社会底层的流氓计较。 真要站起来去理论，那才是凭空跌了自己这位省委大秘的身份。 大象，是永远不会在乎脚底下的蚂蚁怎么叫唤的。 于是乎，李磊全当是一阵耳旁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不予理会，神色如常地放下茶壶，专心低头看向了老板递过来那张油乎乎的塑料菜单。 “行了，都别客气了。” 李磊将菜单推到了桌子中央，目光温和地环视了一圈几个还显得有些拘谨的女生，大方地笑着开口道，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管够。” 这些年，李磊虽然一直住在普通的出租屋里。 但他现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体制内的补贴，全都是实打实地发到卡里。 平时又基本没有什么大额消费。 所以，也是属于大钱没有，小钱不缺的状态。 请一群女生吃个便饭，自然没有什么压力。 听到李磊这位省委大秘发话，而且态度如此随和。 那几个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女孩，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 “谢谢李哥！” “哇，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凑在菜单前，兴奋地讨论着，不多时，便点出了满满一大桌子的硬菜。 爆炒小龙虾，烤羊肉串，凉拌黄瓜，蒜蓉生蚝…… 而随着老板利索的手脚，不多时，桌面上便是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王美佳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又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事，说道， “对了，师父，不知道你听说没有？” “今天下午你们走后，纪委又回来了，把陈兵给带走了！！”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陈兵被纪委的人带走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两条腿都软了，还是被两个纪委干部半架着拖上车的！” “哼哼，谁叫他之前和师父你不对付，真是活该！！” 王美佳这话一出。 那几个不在体制内工作，却对官场充满了幻想的女大学生，顿时打起了精神！ 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烤串和筷子，坐直了身子。 一个个瞪大了那双画着眼妆的眼睛，满脸好奇地盯向了坐在中间的李磊。 在她们的认知里，纪委抓人，那都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情节。 而眼前坐着的这位，可是在省委核心圈子里运筹帷幄的大领导！ 因此，她们也是期待着能从李磊的口中，听到一些外面听不到的高层内幕！！ 看着这四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李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他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今天下午抓捕陈兵的命令，本来就是他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外，亲自向市纪委周进下达的。 陈兵这种跳梁小丑的落网，根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何须去听说？ 但他也明白，在座的这几个女生，对于权力和官场有着正常人的好奇。 这个话题，今晚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李磊放下筷子，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脑海中斟酌了一下措辞，确保这些东西是可以说的后，这才开口道， “这件事，确实是这样。” “我们对于党员干部的廉洁纪律，向来是零容忍的态度，当时，在查到陈兵在海田区住建局任职期间，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之后，市纪委的周进同志，当即就按照组织程序，下达了留置审查的指令……” 李磊本想简单地用几句场面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 “哇！！！” 不等作为徒弟的王美佳接话，同桌的那几个女生，已经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齐声惊呼了出来！ 一个个都是满脸崇拜，脸颊绯红，眼睛里星光闪烁，紧紧地盯着李磊。 此时，李磊在他们眼中，那简直是一层一层的光环加持！！ 这真实的所见所闻，比任何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都要来得震撼！！ 而这几个女生的惊呼声，在原本就嘈杂的大排档里，也是稍微显得有些突兀。 而就在此时。 于是乎，隔壁那一桌，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子，听到这边的动静，又隐约听到李磊刚才那番字正腔圆的官腔。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的青年，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嗤……装什么装。”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落入了李磊这一桌所有人的耳朵里。 寸头青年身边的几个同伴也是哄堂大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王美佳等几个女生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在他们看来，一个穿着跑到大排档来吃廉价宵夜的年轻人，能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顶了天也就是个在基层单位里打杂的小科员，跑这儿来在几个不懂世事的女人面前吹牛逼，装大尾巴狼罢了！！ 听到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嘲讽。 原本还沉浸在崇拜氛围中的那几个女生，顿时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李磊身边缩了缩。 而王美佳却是柳眉倒竖，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一伙光膀子的人一眼。 “吃你们的饭，嘴巴放干净点！”王美佳回怼了一句。 然而，她这记呵斥，非但没能镇住对方，反而是让对面相视一笑，对着她吹起了口哨。 一边喝着酒，一边朝着王美佳这边挤眉弄眼，嘴里不干不净地起哄道： “哥几个就是看不惯有人在美女面前装大瓣蒜，怎么了？” “小妹妹，别被那种吹牛皮的小白脸给骗了。过来跟哥哥们喝一杯，哥哥们教你什么才是真男人！” 王美佳脸色沉了下去，她平时来往的，就算不是什么高官，但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哪里有这种耍流氓的行为？！ 然而。 王美佳正欲发作，却是被李磊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磊面色不惊，看都没有去看隔壁那桌人一眼： “算了，美佳，理他们干什么？？” “坐下，吃饭。” 第134章 无招胜有招！赵长青的八卦！ 见李磊发了话，王美佳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再度狠狠地剜了对面一眼，这才气鼓鼓地重新坐了下来。 深吸了两口气，王美佳缓了缓情绪，将刚才的不快暂时抛到脑后。 随后，摘掉一次性手套，凑近李磊，好奇道： “师父……” “那你们今天下午找到王军没有？？他……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这确实是王美佳真正关心的事情。 毕竟，王军可是她的顶头上司，正处级实权一把手。 他要是有事的话，局里肯定会有所动荡。 自己提前知道消息，也好有个准备。 李磊笑了笑，端起面前那杯廉价的大麦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目前王军也已经被市纪委的同志控制起来了。” “至于他到底有什么问题，牵扯有多深，等组织上调查清楚了，相信市纪委很快就会对外发布正式的通告。” “嘶！！” 听到这句话，王美佳的眼睛猛地瞪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过的她，自然瞬间听懂了李磊这番话的意思！ 被市纪委控制起来了！？ 等发布通告！？ 回过神来，王美佳满脸震惊地脱口而出： “师父，你的意思是……王军他，被双规了？！” 面对王美佳的惊呼，李磊没有再接话，笑而不语，算是回应。 而旁边坐着的那几个女生，虽然对体制内双规这两个字的具体分量似懂非懂。 但看到一向在她们面前见多识广的王美佳，此刻竟然露出这副表情，她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作为之前的室友，她们也听王美佳提过王军的身份。 现如今，一个局长，就这么轻易地落马了！ 而且听王美佳的意思，眼前这个正和她们坐在一起吃大排档的年轻人，就是亲手将这个局长送进去的核心人物！ 一时间，几个女孩看向李磊的眼神，已经不能仅仅用崇拜来形容了！！ 连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爆炒小龙虾和烤肉串，此刻在高深莫测的李磊面前，都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嗤……” 而就在这时，隔壁那桌，那个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寸头青年，显然是一直在偷听这边的对话。 听到王美佳惊呼双规，再看到李磊那副笑而不语的高深模样，寸头青年又是一声刺耳的嗤笑传了过来。 “哟，还双规呢？越吹越玄乎了。” 寸头青年端着酒杯，和同伴碰了一下，阴阳怪气道， “这逼装得，还挺有样子，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番挑衅的话，王美佳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又窜了上来！ 脸色骤然一沉，就要发怒。 但当她转头看向李磊时，却发现李磊依然是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王美佳只能作罢，低头剥起了虾。 而那桌光膀子的人，见自己这边几次三番地出言挑衅，李磊都毫无反应，也是自觉无趣！！ 想找事，都找不到个合适的借口！ “切，没劲。是个软蛋。” 寸头青年撇了撇嘴。 其中一个同伴也摆了摆手，招呼着众人：“行了行了，哥几个，跟个连屁都不敢放的娘们儿置什么气。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一伙人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吵吵嚷嚷，大声划拳碰起了杯。 而李磊这边，看见气氛因为刚才的小插曲显得有些沉闷，便是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最近上映了些什么好看的电影？” 听到这个话题，几个女生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争先恐后地回答了起来。 “有啊有啊！李哥，最近《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刚上映，可火了！” “对对对！我们宿舍前天刚去电影院看了。特效简直绝了，不过剧情好虐啊……” “是啊，邓布利多居然死了，我当时在电影院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提起自己喜欢的电影，几个女孩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讨论着。 李磊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电影院看电影。 但实际上，他平时涉猎也比较广泛，对于这部风靡全球的奇幻原著，他大学时期还是看过的。 于是，李磊便顺着她们的话题，自然地切入了进去，在没有剧透的情况下，与她们侃侃而谈。 而整个过程中，李磊不仅没有丝毫高级干部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平易近人。 一时间，几个女孩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而就在气氛渐入佳境之际。 大排档的门口，突然又呼啦啦地涌进来了一群，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只见其一个个勾肩搭背，脚步虚浮踉跄。 很显然，这伙人是刚在别的地方结束了一场酒局，这会儿跑到大排档来转场的。 “老板！来！把桌子给我们拼一下！” 其中一个领头的胖子大着舌头，嗓门吆喝着。 老板见状，也是不敢怠慢这群一看就喝多了的人，连忙殷勤地迎上去招呼，手脚麻利地把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这伙人刚一落座，便大声嚷嚷着点了几个凉菜和烤串，要了一箱啤酒。 李磊原本也只是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头的瞬间。 一众人的对话，却是让李磊的脸色微变。 那伙醉醺醺的人中，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突然被身旁的同伴重重地拍了一把肩膀，扯着嗓门起哄道： “老张！别他妈光顾着自己倒酒啊！” “来来来，接着刚才在上一场没说完的话题！再给哥几个好好讲讲，你那天在是怎么一头撞上省公安厅厅长座驾的那件事儿呗！” “对对对！” 旁边几个人也是兴奋地跟着附和，举起酒杯大声嚷嚷道， “就那个赵长青！老张，你再给咱们详细讲一遍！” 在听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这几个字眼的刹那。 李磊也是浑身猛地一滞，随后，眼睛眯了眯。 赵长青？！ 这还真是巧了！ 没想到自己跑到街边的一个大排档来吃顿饭，居然还能听到关于赵长青的八卦？！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李磊也没有声张什么。 而是让一群女生先聊着，自己则是端起了面前那杯大麦茶，借着喝水仰头的动作掩护，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让自己能够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他倒要听听，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撞了赵长青的车子！！ 第135章 撞车视频！ 喧闹的露天大排档里，混合着孜然，辣椒和酒精的味道。 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张姓男人，打了个酒嗝，揉了揉喝得有些发麻的脸颊。 随后，单脚踩在塑料凳子的横枨上，一手端着扎啤杯，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圈同桌的人，笑道： “那可不是嘛！我告诉你们，这事儿千真万确！” “这赵长青开的，是一辆绿色的丰田霸道！那车牌号我都记着呢！” 男人说到兴起，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天下午七八点，我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本来前面路况好好的，他那辆霸道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我这边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一脚刹车踩到底，最后一下没刹住，砰的一声，直接就给他车屁股撞上去了！！” 听到这声音洪亮的讲述。 一直在偷听的李磊眼神微微一动，掠过一抹深思，端起茶抿了一口。 绿色的丰田霸道…… 放下茶杯，李磊摸了摸下巴，也是开始回想起那日在江羽集团烂尾项目时，赵长青的亮相，似乎还真是一台绿色的丰田霸道！！ 想到这里，李磊眉头一挑。 这么说来，这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还真不是在吹牛，确实撞上了赵长青的车！ 而此时，那桌的几个人听完老张的描述，也是立刻起了兴致，纷纷放下手里的烤串，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不对啊老张！你这牛皮吹得有点漏风啊！” 一个光头胖子提出了质疑， “就算是他急刹车，那也是你从后面追尾了他吧？按照交规，这按理说妥妥的是你全责啊！” “就是啊！” 旁边另一人也附和道， “再加上人家是谁？人家可是整个龙江省警察的老大！你撞了他的车，人家没当场把你铐起来就算你祖上积德了，你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起哄。 那张姓男人顿时急了，梗着脖子，将手中的扎啤杯磕在桌面上，溅出一片白沫，一副与有荣焉地吹嘘道： “去去去！你们懂个屁！你们还不了解我老张？？” “我这张嘴，那可不是吃素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老张拍着胸脯，煞有介事地还原着当时的场景， “撞车之后，我当时心里也发毛啊。但我立马下了车，赶紧凑上去，先恭恭敬敬地给他递了一支烟，又好好跟他解释了几句，陪着笑脸道了歉。”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老张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猛地一拍大腿， “人家赵厅长，非但没生我的气，连交警都没让叫！” “反倒还客客气气地跟我说，是他自己不对，说他刚才走神了，刹车踩得太急！堂堂公安厅长，竟然主动给我道歉呢！” “最后，赵长青还拉着我的手说，这事儿不怪我，反而觉得我这人爽快，说是欠我一个人情。非要跟我拜把子当兄弟，说以后在江宁市，我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他一定给我办得明明白白的！” “哗！！！” 这番离奇，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经历一抛出来。 那群早就喝得晕头转向的众人，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也懒得去深究真假。 在这个酒精麻痹大脑的夜晚，大家图的就是个气氛和乐子，便是纷纷起哄捧场，大声叫好。 “牛逼啊老张！这牛逼够你吹一辈子了！” “来来来！为了咱们张哥连公安厅长都能降服的胆色和面子，兄弟们，走一个！” 伴随着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好声，几个人端起酒杯，哐当哐当碰在了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而此时。 李磊在听到这段描述时，也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前半段关于追尾绿色丰田霸道的经过，因为车辆信息吻合，李磊倒是有八分相信的。 可是这后半段……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李磊这几个月来对赵长青的接触和了解。 这位省公安厅厅长，不仅城府极深，手段狠辣，骨子里更是心高气傲。 以赵长青这种人，会主动向一个撞了他车的普通老百姓认错道歉？！ 还要称兄道弟，许诺人情？ 绝无可能！！ 然而。 李磊这个看破不说破，摇头轻笑的动作。 却偏偏落在了那个正端着酒杯，满脸得意地接受众人吹捧的张姓男人眼里！ 本就喝得有几分晕乎，正处于虚荣心爆棚状态的老张，一看到邻桌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竟然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光辉事迹摇头！！ 顿时有些不难地皱起了眉头！！ “砰！” 老张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砸，推开身边的同伴，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走到了李磊的身后。 “啪！” 老张一只手搭在了李磊肩膀上，冷哼一声道， “小兄弟。” “你刚才摇头晃脑的……” “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吹牛逼啊？？” 老张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是打破了李磊这桌的融洽气氛。 王美佳和那几个女生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人。 而这边的动静，也立刻引起了那桌光膀子混混的注意。 那个刚才就对李磊冷嘲热讽的寸头青年，两眼放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几个人来了精神，一个个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盯着这边。 而面对老张的质问。 李磊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老哥，你误会了。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你的事儿，我信，我当然信。” 原本，李磊以为自己给足了对方台阶，这人就走了，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老张偏执的虚荣心！！ “不！” 老张瞪着眼睛，反驳道， “你不信，就是觉得我没见过世面，吹牛逼！” 老张一边嚷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弄起来， “没关系！你不信是吧？” “我老张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 “我车上可是装了行车记录仪的！那天晚上的事儿，全都录下来了！我后来还专门把视频导到了手机里留作纪念！” 过了会儿，找到了视频后，老张将屏幕怼到了李磊面前，大声道， “你自己看，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回事！！” 面对老张这种不依不饶，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行径。 李磊有些无奈，本只想随口敷衍两句，打个哈哈，将其应付过去，就结账走人算了。 然而。 就在李磊下意识扫了屏幕一眼，却是猛地眼神一凝！！ 神色也是一下子严肃起来！！ 第136章 吓傻了！！李秘书，有何贵干？！ 回过神来，李磊拿过老张的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正如老张刚才所描述的那样，视频里的追尾经过基本属实。 那辆赵长青的绿色丰田霸道，在行驶过程中，毫无预兆地猛踩了一脚急刹车。 导致后车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然而，这却并不是李磊真正在意的地方。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视频末尾，也就是撞车之后，老张下车理论，赵长青却不予理会，直接越过实线掉头，扬长而去的画面上！ 而也恰恰就是这一瞬间。 这个拍摄角度，清晰第可以看见赵长青的脸，以及身边副驾上的警服！！ 回过神来。 李磊抬起头，将手机递还给老张，脸色恢复如常，笑着问道： “老哥，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对了，这段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老张接过手机，见李磊被自己的证据给折服了，得意地笑了笑，随后，皱着眉头回忆起来： “时间嘛…就在上个月！” “具体是……对了，十二号！！” 上个月！十二号！！ 当听到这个具体的日期时！ 李磊的心头猛地一紧！！ 上个月十二号。 再加上刚才老张所说的时间是七八点钟…… 这不就是徐明，从皇海KTV潜逃的那个时间段吗？！ 怪不得，这赵长青被追尾了不说，甚至还当众跨实线变道！！ 看来那个时候是刚接到消息，要去通知徐明啊！！ 如果说之前他和郭立民只是猜到赵长青和徐明有勾结，但如今这个视频几乎能够佐证他们的猜想！！ 当然，这些是主观的，并不能作为证据。 李磊吐了口气，回过神来，随后，看向老张笑了笑： “老哥，你这经历还真是够离奇的，这里太吵了……” 李磊不动声色地往老张身边凑了凑，目光流转，压低声音道，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跟你私下里聊聊。” 老张一愣。 本就喝得有几分醉意的他，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借一步？？” “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我老张正跟兄弟们喝酒高兴呢，你有什么事情，关我什么事？！” 说着，老张便要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诶，老哥别着急嘛。” 然而，李磊这时却是从后面拉住了老张的手，随后笑了笑，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交到了老张的手中，笑着说道 “又不是让你白跑一趟，有红包的。” 老张原本听到红包两个字，眼神也是微微一亮。 但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手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东西，顿时脸色一黑！！ 正想破口大骂李磊，说哪家的红包是黑色的时，李磊却是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低声道：“老哥，先看看再说吧。” 老张闻言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皱着眉头，翻开了这黑色本本的内页。 然而，这一翻开，老张却是看见了一张照片。 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上面的一些字老张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便是揉了揉眼睛，放近了仔细看。 李磊也是微笑着看着老张的动作。 然而老张在看清楚字样之后，顿时间也是念得猛的一下变得煞白！！ 只见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红包，而是一个工作证。 至于工作证上写的字，更是让老张整个人头皮都发麻了！！ 【省委办公厅专职秘书，综合一处处长李磊！】 老张虽然这样里面经济没有在体制里的，但是他本人却是十分热衷于体制里的东西。 所以，若是一般不清楚情况的人看见李磊这个工作证，可能只会认为李磊最多也就是一个秘书，外加一个处长而已。 但老张却是知道，这省委办公厅专职秘书只是书面用语。 口头上，体制内的人，都是知道这就是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俗称省委大秘，整个省份里的“二号首长”！！ 卧槽！！ 我不仅能撞到省公安厅厅长的车，现在就连出来吃个饭，都能够碰到省委书记秘书？！ 这李秘书，不会是和赵长青关系好，听到我在这吹牛，想要治我吧？！ 想到这些，老张也是忍不住浑身一抖，酒都醒了一大半。 随后看向李磊，下意识就要称呼李秘书，却被李磊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好了，老哥，那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了吧？” 李磊看着老张，笑呵呵地出声说道。 后者则是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后，畏畏缩缩地将李磊的工作证还给了李磊。 而李磊将工作证收好之后，也是回头看向，包括王美佳在内的，一群正盯着自己的女生，笑道：“你们先吃着，我和这位聊一聊天。” “好的，李哥，你去吧。” “是啊，李磊，你去忙吧。” 几个女生回过神来，便是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说道。 李磊笑了笑，随后便是揽着拘谨的老张，一路走到了大排档店里面的厕所旁。 这里就相较于外面要安静多了，也方便谈事。 而这时，老张也是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磊说道：“李秘书，你……不，您找我，到底是有何贵干啊？？” “我承认我刚才确实说谎了，我和赵长青厅长并不熟，他更没有说要和我拜把子什么的。” 而看着刚才还把牛皮吹上天的老张，此时如此颤颤巍巍，李磊也是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后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一点，这才深吸口气说道， “好了，老哥，我找你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我和赵厅长的交情也只是工作上而已，并没有太多的私交，你不用担心。” 听到李磊这话，老张这才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李磊，出声问道， “那李秘书，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李磊闻言，笑容收敛，正色道：“老哥，我想问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不要有任何的夸张，尽量把你能够想到的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一下。” 听到李磊这个要求，老张愣了一下，随后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第137章 跟郭书记学了一招！异变！ 大排档洗手间旁。 定了定心神之后，老张咽了一口唾沫，把那天撞车前后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开始讲了起来！！ “当时赵长青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其实我并不认识赵长青，我也是看到他副驾放着的警服，上面的警号才反应过来，他是我们龙江省公安厅的厅长。” “当时都给我吓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结果赵长青理都没理我，看了我一眼之后，掉头就走了！！” 然而。 听完老张说的这些内容之后，李磊眼底深处，却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失望。 根据老张的这些描述，说好听点叫没什么价值，说难听点就是全是废话。 “李……李秘书，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的没别的了。” 见李磊半天没有说话，眉头微蹙，老张的心里有些发毛，一本正经道。 回过神来。 李磊眼底的失望随之散去，毕竟，他本来也是抱着撞运气的态度试一试，也不可能真的如怪眼前的男人， 俊朗的面庞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李磊伸出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没事，老哥，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老张顿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而说完这话后，李磊顿了顿，指着老张的手机说道： “老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段视频传给我一份吧。” 老张微微一愣。 不过，尽管他心里并不明白，这普通追尾视频到底有什么用处。 但面对李磊的要求，他也不敢拒绝，连忙答应道， “行行行！没问题，李秘书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发过去！” 老张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蓝牙功能，和李磊的手机配对连接后，开始了文件传输。 看着手机屏幕上缓缓滚动的传输进度条。 李磊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他开口要这段视频，倒也真的不是指望着单凭这个画面，就能把赵长青和徐明勾结的罪名绑定坐实。 那不现实，也太天真了。 只是转念一想。 这视频里，毕竟是清清楚楚地拍下了赵长青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仅没有按照规定报警处理，反而跨越双黄实线，逆向掉头的画面，是实实在在的违法行为。 若是，这种行为，在普通人身上只是违规调头，顶多就是扣分罚款。 可是！ 如果这个驾驶员，是堂堂龙江省公安厅的厅长的话，那政治影响可就不一样了！！ 执法者带头知法犯法，这就是赤裸裸的特权思想和作风问题的把柄！ 当然，若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这种不痛不痒的把柄，对赵长青而言不值一提。 但官场博弈这种事，就像是高手下棋，讲究的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谁又能保证，将来哪天到了关键时刻，这个毫不起眼的违章视频，就不会成了一把刺向赵长青的利剑呢？！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李磊这一手未雨绸缪，留后手的手段，也是从郭立民身上学来的。 孰不见，林生一案，现在就把赵长青逼到了墙角？？ 想到这里，李磊也是微微吐了口气，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眼里也是多了几分自信。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文件有些大，通过蓝牙传输，速度并不快，需要一些时间。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在厕所墙角边，看着来往的食客进进出出上厕所。 气氛有些尴尬，李磊干咳一声后，掏出了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到了老张的面前。 老张一惊，赶紧双手接过。 李磊自己也点上了一支，两人便是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叮！” 一支烟刚好抽完大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视频文件传输完毕。 “呼！！” 李磊吐了口烟，随手将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冲着老张微微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行了，老哥，视频收到了。” “走吧，咱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别让你的朋友们等急了，回去继续喝你的酒去吧。” 说罢，李磊转身便往外走去。 而这时。 站在原地的老张，因为酒精随着冷汗挥发了出去，他的酒意已经是醒了个通透。 人一旦清醒，就开始思考了。 看着李磊那年轻挺拔的背影，老张的心里，泛起了一丝警觉！！ 不对啊！ 眼前这个省委书记专职秘书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上？ 刚才那本证件，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但自己毕竟是个外行，喝得醉醺醺的只是扫了一眼，也没仔细辨认真伪！ 这年头，市面上胆大包天，搞个假证件冒充高干子弟，或者是领导秘书的骗子也不是没有！ 万一这个叫李磊的年轻人就是个骗子，那该怎么办？！ 自己刚才可是把视频都传给他了！ 如果这个姓李的是个骗子，他回头拿着这段视频，捅出什么篓子来…… 以赵长青的能量，查到自己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找自己麻烦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老张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随后，决定找个由头，再和李磊确认一下，便是咬了咬牙，喊道： “李……李秘书！” “您……您等一下！” 然而。 就在老张的话音刚落，李磊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的时候。 “砰！！！！”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猛地从外面大排档那原本喧闹的露天就餐区传了过来！ 紧接着。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也是响了起来！ 而听到这个声响。 李磊顿时神情一紧！！ 因为这声音，正是王美佳的声音！！ 随后也顾不得一脸发懵的老张，李磊直接转过身子，神色严肃地冲了回去！！ 然而，一回到大排档外面的露天就餐区。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磊也是深吸一口气，双拳握紧，脸色也是彻底沉了下来！！ 第138章 李磊：李局长，你没有什么小舅子吧？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就餐区，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张塑料桌椅被掀翻在地，烤串和红油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食客们早就躲得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大圈，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 先前一直坐在隔壁桌，对李磊百般嘲讽的那个寸头青年，此刻正带着他那一众同伙，满脸戾气地将王美佳等几个女生围住。 而这寸头青年手里，还持着一个碎掉的啤酒瓶！！ 显然，刚才这一声就是这家伙弄出来的！！ 李磊身后的老张也是跟了出来，看见眼前的情况也是心里一惊！ 随后，默默走到了一边，心里盘算着正好看一看这个李磊能不能把这事儿给压下来，如果能的话，这身份基本也就坐实了。 “妈的！！” 恼怒的寸头青年并没有注意到李磊回来了，死死地盯着王美佳的一个同学，怒道， “臭婊子！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 “老子让你过去陪哥几个喝杯酒，那是看得起你！你他妈居然敢跟老子动手？！” “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用这个，刮花了你这张漂亮脸蛋！！让你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说着，寸头青年猛地扬起了手中的碎酒瓶，吓得一众女生又是一阵尖叫！！ “住手！！” 而就在这时，李磊暴喝一声，走了过去。 看到李磊，寸头青年也是猛地一愣，随后冷笑道，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缩头乌龟啊！” “怎么着？刚才在一边装死，现在看到妹子有难，跑出来想玩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了？” “小子，我劝你一句，不想死就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别他妈为了在女人面前装逼，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可不是你能逞英雄的时候！” 面对寸头青年的叫嚣。 李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王美佳等人的身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李磊询问，王美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惊恐，这才把李磊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李磊前脚刚走。 隔壁这桌的寸头青年一伙人，见李磊这个唯一的男伴不在，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 借着酒劲，这帮人就开始言语挑逗。 尤其是这个寸头青年，一直死死地盯着王美佳身边那个长相清纯的女同学不放，还让那个女生过去喝酒。 那女生当然不肯！ 可寸头青年却是不依不饶，甚至直接上手去搂女生的腰。 双方拉扯之间，那女生情急之下，一巴掌扇在了寸头青年的脸上！ 这才闹成这样！！ 听完王美佳的讲述。 一旁另一个女生，也是压低了声音，咬着嘴唇，忿忿不平道： “李哥，这帮人实在太嚣张了！” “其实……我们刚才本来想直接报您的名号，想告诉他们您是省委的领导，但害怕给您添麻烦就没敢说……” 听完这个女生的话，李磊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几个女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过身，看向寸头青年等人，冷声道：“你想公了还是私了？” “私了的话，给我朋友道个歉，把饭钱赔了，这事就算了。”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继续道， “公了的话，就报警吧。” “哈哈哈哈？！报警，我没听错吧？！” “开玩笑，让我们道歉，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怪不得爱装逼呢，原来神经搭错了！！” 然而，李磊这话说完。 寸头青年一行人却是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 “呵呵，报警？” 寸头青年也是冷笑，随手将那半截碎酒瓶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走到李磊的面前，伸出手指，嚣张地在李磊的胸口戳了戳，不屑道：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嗤，还报警？” “你倒是报一个试试啊？！” “你这小白脸平时除了忽悠女人，是不是连江宁市的这片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不知道啊？” “知道我姐夫是谁吗？！整个江宁市的公安局就是我家，你懂吗？！” 而听到寸头青年这话，李磊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用手挡开后者的手指，挑眉道： “哦？” “听你这口气，你背后的靠山还不小。”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姐夫，究竟是哪路神仙？？” 听到李磊的反问。 寸头青年嗤笑了一声，不屑道： “你当我傻啊？！” “你让我说，我就说？！” 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他妈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刚才不是牛逼哄哄地说要报警吗？” “来来来！你赶紧给我报！！” “老子今天哪儿都不去，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叫来的警察，敢不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听到这话，李磊面色平静，若有所思地看了寸头青年一眼，这才晒然一笑道： “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罢。 李磊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转过身，径直走到一旁没有人的地方上。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翻找起号码，找到了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的电话。 刚才听着寸头青年这么说，这家伙背后的所谓的姐夫，明显是一个警察。 可能官还不小！！ 所以，李磊也自然不会拨打110了。 他倒要看看这寸头青年的姐夫究竟是何方神圣！！ “嘟……” “喂，李处长，你好。” 电话响了一声之后，李明那边便是接过了。 而李磊也是笑了笑，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出声问道：“李局，问个事情，你……没有什么小舅子吧？？” 李明那边显然也是被李磊这突兀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愣了片刻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没有啊，我老婆是独生子女，怎么了，李处长，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听到李明这话，李磊这才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道：“嗯，是遇到了一点事情，我在这里吃个便饭，遇到了一些情况。” “其中有人仗着他姐夫是咱们江宁市公安系统的干部，有些无法无天啊……” 随后，李磊便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李明说了一遍。 而李明听后，顿时声音也是沉了下去：“好，我明白了，李处长，你等着，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平阳区美食街，一家大排档这里。”李磊说道。 李明点头道：“好，那李处长，你稍等，我马上让平阳区分局局长和我一起过来！！” 听到李明这么给面子，居然要亲自过来，还带上平阳区分局局长，李磊也是一愣，随后道谢道：“好的，李局，那就麻烦你了。” 第139章 乌龙！李磊：我会跟邓书记提一句！ “滴滴滴滴滴滴滴！！” 约莫十几分钟后。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几辆警车鱼贯驶入这条美食街，稳稳地停在了大排档门前。 车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 而在他旁，则是还跟着一名年约四十来岁，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而此人，正是平阳区公安分局局长，廖亮。 除此之外，李明身后还跟着几名神情严肃的民警，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然而。 就在这一行人刚刚踏进大排档就餐区的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一旁气焰嚣张，叉着腰的寸头青年，一眼看清了跟在李明身后的廖亮，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 "姐……姐夫？！" 寸头青年下意识便是脱口而出。 这一声姐夫，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宛如一道惊雷！！ 紧接着，寸头青年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侥幸的眼睛，瞥见了廖亮身旁的李明，脸色也是唰地一下变了！ 李明虽然不认识他，但他作为廖亮的小舅子，自然知道李明的！！ 这可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自家姐夫的顶头上司啊！！ 怎么……他也来了？！ 难不成那家伙真有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寸头青年也是脸色猛地一变，心跳砰砰加速！！ 而李明这边，听到寸头青年这声姐夫，脸色瞬间也是沉了下来！！ 随后，深吸口气，狠狠地瞥了身边的廖亮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临时把廖亮叫过来，本来只是图个了解情况方便，再加上这里确实属于平阳分局的管辖范围之内。 结果，今天这出闹剧的主角，居然就是廖亮的小舅子！！ 而廖亮此刻，脸色更是煞白一片，后背也是微微出了一些冷汗。 一路上，李明自然也跟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他也知道是省委书记秘书李磊遇到点事，并且还和公安系统有点关系。 说实话，原本听到这个，他还有点高兴，心想着或许还能借此和省委书记的秘书攀上关系。 更何况，他作为江宁市平阳分局的局长，也知道李磊在江宁市的能量，人家可是和市委书记邓正仁关系很好的，不然也不会在之前的徐明案中担任副组长。 只是，他哪里能想到，惹出这一摊子事的，竟然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小舅子！！ 这一下就别提什么攀关系了！！ 回过神来，廖亮没有理会脸色发白的寸头青年，快步跟在李明身后，走到了李磊面前。 "李处长，没事吧？？" 李明先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又看了周边一眼，见一地狼藉之后，也是脸色微沉，环视了一圈，目光在看到寸头青年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 "我没事，李局，辛苦你了。" 李磊也是笑着回应了一声。 李明点了点头，随后，虽说此刻心里对廖亮颇为不悦，但还是简单地向李磊介绍了一句："李处长，这是平阳区分局的局长，廖亮同志。" 廖亮闻言，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弯腰伸出手："李处长，您好，久仰久仰！" 寸头青年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看向李磊的眼神，也是变得惊恐起来！！ 连江宁市公安局局长，还有自己的姐夫，都在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家伙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客气的姿态……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磊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廖亮这声问候，随即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廖局长，刚才我听那位……好像叫了你一声姐夫？？" 听到这话，廖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几分，艰难地点了点头，苦笑道： "不好意思，李处长，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让这小子冲撞了您。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收拾他！" 这话说得看似诚恳认错，但话里话外，却是隐隐透着一层想要就此揭过，大事化小的意思。 看样子，这寸头青年之前一定是惹过事，而廖亮也替他平了。 李磊自然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眉头微微一挑，摇了摇头，语气也是冷淡下来，不容置疑道："廖局长，这事，不是冲撞不冲撞我的问题。" "难道说，今天要是换了别的普通老百姓在这儿吃饭，就该受你这个小舅子的欺负？" 廖亮脸色一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磊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再者，现在既然已经报了警，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沉着脸的李明，笑着问道："李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明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也是转过头，冷声看向廖亮："你说呢？廖亮同志。" 廖亮此时也只能是深吸一口气，连忙点头附和："对，李处长，李局，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的。" 见廖亮这番表态，李磊这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行，那就都去公安局走一趟吧。" 说罢，李磊转身，带着王美佳等几个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女生，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然而，走出没几步，李磊却是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看向廖亮，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对了，廖局长。" "最近邓书记打算召开一个关于干部家风建设的会议。" "我可能，会考虑跟邓书记提一提，今天这件事。" "至于到时候，邓书记会不会点名让你参加……这就是邓书记的事了。" 说到这里，李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便带着几个女生上了警车。 廖亮听完这话，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李磊这话如果不是随口一说的话…… 那他廖亮可真是现眼了！！ 竟然会因为这么一档子破事，被市委书记邓正仁给记在了心上！！ 而这时，李明也是从廖亮身边经过，冷哼了一声： "我们先走了。" "你把你的小舅子，还有那伙乌合之众，都带上车，跟过来吧。" 说罢，也不再多看廖亮一眼，径直跟着李磊一行人先行离开了。 廖亮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稳住心神，转身走到了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寸头青年身边。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廖亮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强行压下了当场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姐……姐夫……" 寸头青年也是心虚不已，讪讪地喊了一声。 "王八蛋！！" 廖亮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收敛一点，你偏不听！要不是看在这儿人多，我今天穿着这身衣服……我真想当场给你一巴掌！！" 寸头青年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地辩解道："对不起，姐夫，我……我也是刚才才知道那家伙是真有来头啊！" "他……他是市委邓书记的人吗？我刚才好像听他提到了邓书记……" 廖亮闻言，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 "邓书记的人？！" "人家是省委书记郭立民的秘书！！" "王八蛋，一天到晚不学好，尽给我惹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车！！" 说罢，便是转身上了警车。 而听到廖亮这话。 寸头青年和他的同伴都是如遭雷击，傻在了原地！！ 随后，前者回过神来，看向李磊他们坐的那辆警车，咽了口口水…… 那家伙是…… 省……省委书记的秘……秘书？！ 第140章 这个女生不简单！ 约莫十分钟后。 平阳区公安分局，接待室内。 说到底，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 再加上一路上，廖亮在车上没少对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敲打警告，以及寸头青年得知李磊身份后，更是心里惊惧。 所以，一进分局大门，寸头青年整个人的气焰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态度也是毕恭毕敬。 外加李明本人也在场坐镇，整个处理流程，可以说是异常顺畅高效。 没多久，最终的处理结果便是出来了。 寸头青年当面向王美佳那位受了惊吓的女同学，郑重地赔礼道歉，同时，还得照价赔偿今晚这一桌被摔碎的餐具，以及众人吃掉的饭钱。 李磊本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非要把事情闹大的性子。 只要对方态度诚恳，认了错，再加上没造成什么损失，也就没有再多苛责，点头答应了这个处理结果。 “李处长，要不我让他们送送你们吧，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好打车。” 案子正式了结之后，李明便是主动开口，提出派警车，将李磊和几个女生一并离开。 “这就不必了，李局，我的家离这里不太远，我走路就可以，至于她们，也随便打个车就能回去的。” 然而，李磊却是笑着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 毕竟，他是不愿意占用这些资源的。 况且自己刚才才敲打了平阳分局的局长廖亮一顿，这个时候就坐他们分局的警车，政治影响也不好。 而李明听到李磊这话。也只能是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见此，李磊笑了笑，随后招呼着几个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女生，一起走出了平阳分局的大门。 走出没多远。 那个先前险些遭了殃的女生，便是突然停住脚步，红着眼眶，语气真挚地对着李磊弯腰鞠躬道：“李哥，今天晚上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这番感谢，李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客套道： "没什么，说起来，今晚这事，还得怪我。" "毕竟，是我请你们吃这顿饭的。" 顿了顿，李磊的语气也是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 "当然了，另外我也想跟你说一句。" "就算今天我不在场，或者说，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遇到这种事，也应该要懂得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没必要害怕退缩。" "对于这种仗势欺人，寻衅滋事的行为，我们党和政府的态度，从来都是从严从重，坚决打击到底。" 听着李磊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围在一旁的几个女生，都是连连点头，看向李磊的目光，也是愈发闪烁着崇拜的星光。 见此，李磊也是笑了笑：“好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毕竟，我也没有车，没办法送你们。” “没事，师父，我们打车走就行。” “是啊，李哥，你不用管我们，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一群女生便是连忙摆手说道。 李磊点了点头，道别一番后，便是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而刚走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李哥，等一下！" 李磊转过头去，见追上来的，是王美佳的另一个女同学。 这会儿，那女生因为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也不知是不是天气闷热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此刻她衣领的位置，比起刚才一起吃饭时，也是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雪白的脖颈。 李磊看向她，心里有些疑惑，语气如常，问道："你好，还有事吗？" 女生撩了撩额前那缕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的碎发，笑着开口道："李哥，你好，我叫庄雪。" "刚才您说的那句话，让我们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我觉得说得特别对。" 说到这里，顿了顿，庄雪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讨， "只是……刚才那个人，明显就是平阳分局局长的小舅子。” “要是今天没有李哥您在场，就算我们真的报了警，事情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解决吧？" 听到这个问题，李磊眉头微微一动，不由得多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说得很对。我们的法治社会建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一蹴而就的，这种个别现象，确实还会存在。" "但你要明白，就算有些人一时仗着特权，胡作非为，那也必须始终在法律划定的范围之内。" "一旦超出了这个范围，或许一时半会能够躲得过去，但终究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伏法认罪。" "到那时，恐怕是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的。" 庄雪听完，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从随身的挎包里翻找出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掏出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了下来，递到了李磊面前。 "李哥，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庄雪嬉笑一声，随后，对着李磊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到对方走远，李磊这才低头一看，随后，忍不住眉毛一挑。 只见这便签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这个叫庄雪的女生，还真是不简单啊。 李磊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庄雪，方才在饭桌上话不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长相也是清秀文静，透着一股书卷气。 若是换作是以前单身时的李磊，或许还会想着，找个机会，和这样一个安静的姑娘多接触接触。 可如今…… 身居官位，有些事情看得清楚。 但像这种事，李磊心里却是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去分辨，对方这般主动接近自己的举动背后的动机了…… 至少在主观上，李磊看来，这个庄雪接近自己的动力不会太纯粹。 如果自己此刻不是郭书记身边的秘书，不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 今晚，还会有这么一出吗？ 还跑这么长一段路追自己…… 真当是萧何月下追韩信？！ 低头笑了笑，李磊不再多想，随手将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潇洒离开！！ 第141章 羞辱赵长青！时间快到了！ 夜色渐深。 李磊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推开房门，没有去多想刚才发生的那些纷扰，李磊脱下沾了些许油烟味的衣服，走进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滴！！” 刚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起一声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是王美佳发来的短信。 【师父，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些事情，真是麻烦你了，我原本只是想趁着人多，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的，哪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 李磊见王美佳没有提到庄雪来找自己的事，也是瞬间明白后者是背着一群人来的，摇了摇头后，回复了一句没事，早点休息后，便是将手机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对于现在经历过那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后的李磊来说。 无论是大排档发生的风波，还是庄雪的主动靠近，简直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不再多想，李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龙江省委大院内的政治车轮，依然在平稳地运转着。 李磊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之中。 一方面，作为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代处长，需要主持综合一处里的日常工作，协调各个处室之间的文件流转。 另一方面，也是好好地履行着他专职秘书的职责，替郭立民整理好机要文件，协调和汇报接下来的每一项行程。 而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三天里。 在整个龙江省的官场上，也是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的事情。 在省委的授意下，龙江省召开了一场特殊且高规格的专项会议。 全省所有厅局级以上的干部，全部被集中到了江宁市，参加一场由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亲自上台主讲的《全省领导干部家风建设廉政工作会议》。 而在这个官场上关于邓正仁的风评甚嚣的节点，突然召开这么一场由邓正仁主持家风建设大会，自然是意味深长。 全省上下的体制内干部们也都是议论纷纷，猜测这是一个省委书记还信任邓正仁的信号。 会议上，邓正仁将那份之前专门去省委给郭立民审阅过的讲话稿，宣读了出来。 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讲话中，邓正仁旁征博引，对干部家风建设问题进行了严肃地强调和总结。 会议称，领导干部不仅要自身过硬，严于律己，更要时刻对自己的身边人，对家属子女和亲属敲响警钟！ 绝不能让亲情成为权钱交易的遮羞布，更不能让家属借着干部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胡作非为！ 而在讲话的后半段，为了让这场会议的警示效果达到最大化，自然是有例子的。 由于市长杨风的位置和身份有些敏感。 虽然杨一斌案在江宁市市面上闹得不小，但邓正仁肯定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拿自己搭班子的市长来举例。 于是，平阳区公安分局局长廖亮，就荣幸地被邓正仁当做了大会的反面教材，直接在全省厅局级干部面前点了名！ 邓正仁代表江宁市市委市政府，对廖亮这种情况狠狠地做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批评和反省，直言这是江宁市在公安队伍家风管教上的严重失职！ 当然，将廖亮推出来当靶子这件事，并不是李磊刻意去向邓正仁告状的。 以李磊现在的格局，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地非要把一个分局局长往死里整。 根据李磊的猜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概是那天晚上从平阳分局处理完事情离开后，市公安局局长李明向邓正仁汇报的。 因为事发后的第二天，李磊就接到了邓正仁的电话。 在确认了情况后过程后，邓正仁便是果断地选择了拿廖亮来祭旗。 所以，算来算去，也只能怪廖亮自己管教不严，也倒霉到了极点。 总之，邓正仁在会议上这一番公开点名，他的政治前途，基本算是走到头了！！ 不过，在这场家风建设大会上。 最大的插曲，却不是廖亮这个倒霉蛋。 而是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在会议进行到交流发言环节时。 在郭立民提前授意下，江宁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向东，突然不按套路出牌，当着全省厅局级干部的面，大加称赞起了赵长青！！ 张向东洋洋洒洒地称赞了赵长青在干部的家风建设上以身作则，堪称表率。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捧人，但对自己情况门清的赵长青心里到底怎么认为，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张向东这一招捧杀，可谓是给赵长青上了一番眼药！ 继而在邓正仁的邀请下，弄得赵长青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主席台。 当着全省所有厅局级干部的面，赵长青满脸正气地分享了一番自己关于如何严格管教家属，防范枕边风的经验。 …… 画面转回现在。 省委大楼，省委书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郭书记，您歇会儿，茶好了。” 李磊将一杯泡好的铁观音，轻轻地端到了郭立民宽大的办公桌上，一股清雅的茶香便是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郭立民闻言，停下了手中正在批阅文件，将鼻梁上黑框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惬意地喝了一口。 随后，郭立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站在桌前的李磊，笑着问道： “小李啊，那天的大会你也在场。你倒是跟我说说，咱们这位赵厅长上台分享经验时，脸色如何啊？” 李磊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那天的家风建设大会，按级别来说，参会的至少也是副厅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他一个刚提拔不久的副处级代处长，是没资格去会议就坐的。 不过，因为他是省委一把手秘书的特殊身份，代表着郭立民。 所以，当时也是被江宁市委特意安排在了会场的后排进行旁听，自然将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回过神来之后。 李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如实汇报道： “郭书记，不得不说，赵厅长的城府，确实是深不可测。” “那天在台上，赵厅长的脸色愣是连半点变化都没有。” “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或者是尴尬，反而在脱稿的情况下，讲得头头是道，大义凛然。” “这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他是一位两袖清风，修身齐家的道德楷模呢。” 说到这里，李磊的语气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过，他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跟他那位红颜知己到底牵扯多深，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另外，郭书记，经过这么一遭，我估计赵长青可能已经猜到了，您已经听到了他和苏明秀之间的一些风言风语。” 听着李磊这番丝丝入扣的心理分析。 郭立民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省委大院里那几棵树，出声说道： “倒也无妨。” “他赵长青是个聪明人，猜到也很正常，说不定，他现在还想着我们就算知道他和苏明秀有关系，也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呢。” “之所以让他上台讲话，就是为了他摔下来之后，能够让我们龙江省的干部引以为戒！” “呵呵，现在不知情的同志觉得他是道德楷模，倒是，他爬得越高，掩饰得越好……” “到了收网的那一天，他就会摔得越惨。” 李磊听着郭立民风轻云淡的话，也是深以为然，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 不知想到了什么，郭立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后，话锋陡然一转道： “说起来，距离那天我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下达必须限期破案的死命令，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郭立民转头看向李磊，沉声道， “七天的限期，现在还有四天时间，我们给赵长青的最后通牒就要到了。” “既然他已经感受到了省委在各个方面给他施加的压力，我估计可能就在这两天，他就会抛出那个所谓的真凶，要有所行动了。” 说到这里，郭立民微微前倾了身子，笑着问道： “小李啊，对于赵长青接下来可能使出的招数。” “你心里……” “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第142章 博弈！李磊：谁胜谁负，未曾可知！ 听到郭立民这番提问。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磊眼帘微垂，将赵长青这个人一贯的行事作风，以及目前的局势，迅速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 深思了片刻之后。 李磊这才抬起头，目光迎向郭立民，出声说道： “郭书记，这个赵长青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在公安系统内部也是深耕多年……” “既然他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我想，他接下来要采取行动，抛出一个所谓的真凶来交差的话，那么这场抓捕行动，他肯定会提前布置好。” “到时候，无论是现场的物证，人证，还是凶手的作案动机，肯定都会成套做好，就算他最后把结案卷宗汇报上来，也未必属实。” “所以，我们如果仅仅只是看报告，想在事后从这些他精心准备的文件中找到破绽，恐怕是难如登天。” “除非……” “除非，我们亲自参与到他主导的这个抓捕行动中去！” 没等李磊把话说完，一直靠在椅背上静静倾听的郭立民，打断了李磊的话，沉声道， “只有在现场身临其境，才能把赵长青的动作给摸清楚。” 听到郭立民这句一语中的的论断，李磊也是点了点头。 然而，正当李磊深吸口气，打算主动请缨之时。 郭立民见李磊这样，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小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觉悟和胆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郭立民眉头紧锁，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语气异常沉重， “不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到底能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容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磊微微一愣，随后，以他的政治敏锐度，也是立马反应过来了郭立民忌惮的东西。 “郭书记……” 深吸口气，李磊试探着开口， “您是担心，如果在抓捕现场，会出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听到李磊这话，郭立民没有直接回答李磊的问题，而是缓缓地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一双眼睛微眯了起来，郭立民盯着李磊，出声道： “小李啊。” “你说，既然我们在办公室里，能想到这一点，想要主动参与他的抓捕行动……” “那他赵长青，会想不到我们要去盯他的梢吗？” 面对郭立民这句反问。 李磊沉默不语。 这一点其实他也想到了！！ 官场上的博弈，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你能算到的，对手同样也能算到，甚至还会借力打力，反将一军！ 可如今棋局就是这样。 他不入局，谁入局？！ 盯了赵长青这么久，若是让李磊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去参与，李磊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当然了，说到底，还是赵长青这个家伙实在是不好对付！！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郭书记。” “您的担忧是对的。赵长青既然敢推出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事端，就说明他已经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当然，也包括我们在这个时候打算安插人手，主动干预他的行动……” 说到这里，李磊也是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这无疑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一根钉子……” “到那个时候，那个代表省委参与干预行动的人，就很危险……” “而且，最坏的情况就是……” “那个被赵长青推出来的凶手，也存在接到赵长青指示的可能，选择铤而走险……” 说到这里，李磊便是止住了话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即便是他并没有明说怎么个铤而走险法，但其中的意思，无论是他还是郭立民都非常的清楚！！ 郭立民也是神色凝重地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小李。” “你能看透这一层，说明你不仅有胆量，脑子也很清醒。” 郭立民先是赞同了李磊的观点，随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赵长青跟徐明，还有什么王军那些只知道在工程和资金上捞钱的贪官不一样。” “他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是全省名副其实的刀把子！” “他的危险程度，比那些人加起来还要高出十倍百倍。” 郭立民微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赵长青的手里，有枪。” 李磊闻言，也是陷入了沉默。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能听到墙上挂钟那滴答滴答的走时声，气氛也是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李磊当然知道，郭立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非常现实的。 如果刚才他们推断的前提条件都成立的话。 那自己作为省委的督导人员，介入赵长青的抓捕现场…… 处境自然会很危险！！ 可是…… 如果就因为害怕危险而退缩，让赵长青去操作。 那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等到卷宗送上来的那一天，虽然让赵长青承受了损失。 但他们想要在林生这件案子上找到有价值的突破口，可就真的比登天还难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他能亲自参与到行动之中，虽然面临的风险成倍飙升，但也有可能收到巨大的回报！！ 一方面，他可以以省委的名义，在第一线看清赵长青的每一步动作。 另一方面，说不定就能从那个赵长青临时推出的替罪羊身上…… 撕开一道赵长青意想不到的口子，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更何况…… 他李磊不是傻子，更不是莽夫！！ 如果真的发生了紧急情况。 他绝对会裹挟赵长青一起！！ 赵长青虽然是老公安，但毕竟年长自己二十来岁。 身体机能方面自然不如自己！！ 到时候…… 谁胜谁负，未曾可知！！ 【各位读者老爷，接下来又是一波超爽的剧情，请放心，作为主角，李磊自然不会吃亏的！！有看得爽的老爷，请投一投票，支持一下小弟，感谢！！】 第143章 拉李明入队！郭立民的唯一要求！ 想到这里。 李磊在心里做了决定，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空气后，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眼神也是变得格外坚定起来，看着郭立民，沉声请愿道： “郭书记。” “我深知这其中的凶险，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指派我，参与到赵长青接下来的收网行动中去！” “不入局，终究只能是看客，您放心，如果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出现，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在最坏的局面下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看着眼前自己这个目光如炬的年轻秘书。 郭立民的神色一愣，随后也是不由得有些动容。 虽然在调到燕京之后，自己是作为经济干部在府院内任职工作。 但在这之前，他也是有过多处的基层工作经验，担任过不少地方的一把手，也应对过不少危险和突发情况。 而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就是这么一瞬间！！ 他从李磊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这份为了党性和原则而无所畏惧的锐气，在如今这明哲保身的官场中，实在是难能可贵！！ 回过神来，郭立民没有立刻说话。 或者说，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去搪塞……自己的来时路！！ 拉开抽屉，郭立民拿出了一包香烟。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给李磊发上一只，而是自己抽出一支，点燃吸了起来！ 淡蓝色的烟雾在郭立民的脸庞前缓缓升腾，遮掩住了他眉眼间那极为罕见的一丝纠结与犹豫。 尽管李磊说的再振振有词，轻描淡写，但涉及到人身安全问题，郭立民还是有些踌躇。 毕竟，李磊可是自己他从政生涯这么多年，截至目前为止，最为看重，也最为悉心培养的心腹大秘！！ 而李磊看着郭立民陷入了沉思，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郭立民的回复。 郭立民则是依旧保持着抽烟的姿势，直到半截烟灰簌簌落下，这才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微吸口气，眼神严肃地盯着李磊，沉声问道： “小李。”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不拦你了。” “但是，单枪匹马赴会，乃是兵家大忌。” “你在龙江省的公安系统里面，有没有认识哪个人，是绝对信得过，也有足够的分量能够压得住阵脚的？” 听到郭立民的这个问题。 李磊微微一愣。 脑海中，闪过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直面接触比较多的章阳，另一个则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 经过接触下来，队员这两个人他心里面还是比较信任的。 只不过按照郭立民的说法，除了信任之外，还要拥有一定的分量的话。 那显然就只剩下李明了！！ 毕竟，后者不仅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也是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 想到这里，李磊眼神一亮，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开口答道： “郭书记，您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此人就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同志！” “之前在处理徐明潜逃的案件中，以及最近我们之间的一些接触里，我仔细观察过这个人。” “李明同志行事果断，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的党性和原则性也都是经得起考验，是个真正干实事，守底线的老公安！” 闻言。 郭立民倒也没有这么这快就下决定，点了点头之后，从自己桌上拿起了红色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梁部长吗？你现在帮我调查一下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的档案，马上传真到省委办公厅收发室。” “好，就这样。” 电话拨通之后，郭立民便是直接对着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平说道，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看向李磊点头道， “小李，辛苦你去把这个档案拿过来给我看一看，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事关你的人身安全，我亲自要了解一下这个李明到底可不可靠。” “好的，郭书记，我这就去。” 而面对郭立民这类似于长辈的关心，李磊也是心中流过一丝暖意，微吸一口气之后，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离开了郭立民的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便是拿着一份人事档案回来了。 “郭书记，这就是李明同志的档案。” 李磊将档案递给了郭立民。 后者点头接过，随后便是翻阅起来。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郭立民翻阅李明档案的声音。 而此时，可能就连李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进入到了省委书记的视线里！！ 约莫过了10分钟的时间，郭立民将李明的档案放下，沉吟片刻之后，点头安排道， “嗯，照履历来看的话，这个李明同志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既然对于人品方面，小李你能够认可……” “那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赵长青要向我这边汇报，进行抓捕行动，你就和李明同志一起，代表省市两级，参与到他的抓捕行动中去！！” “李明现在不仅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名义上也兼任着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也完全说得过去，这样的话，我也放心一点。” 这确实也是郭立民的实话。 有了李明的护航，李磊此去的安全系数，无疑将成倍增加！ 李磊闻言，心中的底气也是大增，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郭书记，我明白了。” 郭立民看着李磊，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终于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行。” 郭立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小李，今天下午下班之后，你也不用等我，你跑一趟，去找这个李明，和他通通气，把情况说清楚。” “把我们要面对的局势，以及赵长青可能采取的极端手段，跟他交个底，让他务必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好的，郭书记，我知道了。” 李磊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将郭立民桌上的文件又重新整理好摆放整齐。 见郭立民没有其他具体的安排，李磊便是规矩地微微俯身，告退道：“郭书记，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 郭立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磊也是笑了笑，随后转身便是朝着门外走去。 而走到一半时。 郭立民那浑厚，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却在李磊的背后响了起来： “小李。” 李磊的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郭立民已经站起身来，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黑框眼镜。 扶了扶镜框后，郭立民的目光透过镜片，定定地看着李磊，沉声说道： “记住我的话。” “此次事件本来就是我们把赵长青逼到墙角的一招。” “不必急于求成。” “所以，对于你这一次的任务……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在现场，你李磊必须要以你自身的安全为第一重任！” “遇到危险，一定不要强来，明白吗？？” 第144章 红色专机电话！我是省委办公厅李磊！赴约！ 省委大楼，综合一处处长办公室。 从郭立民那回来后，李磊便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李磊伸手揉了揉眉心，沉下心来，推演了一番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呼！！” 理清了思路之后，李磊也是微微吐了口气，不再多想，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李明打电话。 然而。 就在李磊翻到李明的号码时，动作却是一顿。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光芒，随后又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兜里，转而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座机，翻了翻号码簿，拨通了江宁市公安局的内部专线。 “喂，江宁市公安局吗？” “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李磊，麻烦给我接李明局长。” 听到省委办公厅这几个字，接线员哪里敢有半点怠慢，立刻转接。 等了大约几秒钟。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李明的声音。 “李处长？我是李明，有什么事吗？” 李磊沉声道：“李局，长话短说。今天下午下了班之后，麻烦你在办公室里等我一下。” “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说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明听见李磊这般语气，再加上李磊是用公网电话打过来的，也是明白李磊要说的事情肯定很重要，便是沉声应下：“好的，李处长，我明白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嗯。” 李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搞定了下午的碰头安排后，李磊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到了工作中，拿起了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李磊便开始认真地批阅起来。 毕竟，虽然他要去参与赵长青的抓捕行动，但作为综合一处的代处长，处里的日常文稿流转和工作运转，他这个一把手也不能落下。 “咚咚咚。”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文件，李磊的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李磊没有抬头，一边在文件上签着字，一边随口说道。 门被推开了。 “处长……” 来人语气局促地称呼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李磊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去，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站在办公桌前的，居然是处里那个偷偷在自己抽屉里塞信封放钱，后来被自己严厉批评并退回的老乡孙勇！！ 自从那次送礼未遂的事件后，李磊倒也没怎么关注他，不知道这次来找自己，又是所为何事。 回过神来，李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 “怎么了？孙勇，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勇脸色有些尴尬，连连点头道： “处长，是这样的……过些天，我想跟您请个假。” “时间可能有点长，大概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想请您批准一下。不过您放心！” 说到这里，孙勇生怕李磊觉得他是在偷懒，连忙补充道， “我手头上的起草工作和资料归档，我肯定是会加班加点，提前做完的，绝对不会耽误处里的工作进度！” 李磊听到只是请假，也是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小子又被人蛊惑要送礼给我呢。” 孙勇听到李磊的话，顿时脸色一红，连连摇头否认。 李磊笑了笑，略微问了一下缘由。 得知是孙勇老家有点私事需要回去处理后，也没有刻意刁难。 毕竟，只要工作安排妥当，他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领导。 “行，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到时候把假条写好递过来吧，我给你批。” 李磊点了点头应下。 见李磊答应了，孙勇如释重负地长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谢谢处长！谢谢处长！” 李磊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然而，道谢之后，孙勇却并没有立马转身离开。 只见其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随后，从怀里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包香烟。 “处长，您……抽烟吗？” 孙勇双手将那包烟递向李磊。 李磊眉头一挑，本欲直接摆手拒绝。 不过，当目光落在那包烟上时，整个人却是一愣。 只见孙勇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什么中华之类的高档社交烟，而是一包包装简陋的褐色烟盒。 在烟盒的正面，用有些粗糙的字体印着莲心两个字。 这倒是让李磊感到有些意外了。 这莲心牌香烟，可不是什么名贵烟草。 而是他们老家莲县当地烟厂出产的一种便宜的特色烟。 这种烟因为焦油量高，劲道大，抽起来非常呛人，所以在除了莲县之外的龙江省其他地市，几乎是绝迹的，根本看不见。 而李磊之所以对这烟如此熟悉，不仅是因为他是莲县人，最主要的是他的父亲，为了提神解乏，嘴里经常叼着的就是这莲心烟。 在这省委大楼里，突然看见这接地气的家乡烟。 李磊的心底，也是被勾起了一丝久违的思乡之情，看着那包褐色的烟盒，哑然失笑：“一整包就算了，影响不好。” 李磊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下来吧，既然是老家的特产，咱们就在这儿一起抽一支吧。” 听到李磊这话，孙勇顿时大喜过望！ 倒不是说他觉得能借此和李磊拉近关系，只是上一次李磊没有跟他计较，再加上这一次积累又如此爽快地批了他的假。 让孙勇对李磊是既感激又愧疚。 所以，对他来说，李磊能抽他的烟，那就是莫大的荣幸！！ 回过神来，孙勇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双手递给李磊，又殷勤地掏出打火机给李磊点上火。 随后，孙勇自己也叼起一支，点燃。 “咳咳咳咳咳咳咳！！” 然而。 孙勇吸了一口，却是猛地咳嗽起来！！ 脸色也是瞬间憋得通红，连眼泪都渗了出来。 很显然，这孙勇平时根本就不怎么抽烟，更别提是这种劲道的烟了。 只不过为了能够陪李磊把这支烟抽完，孙勇也是强忍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把咳嗽给压了下去，坚持着吸第二口。 李磊见此情景，不由得哑然失笑。 “行了行了。” 李磊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笑着说道， “不会抽就不要勉强，别一会儿把自己给呛晕过去了。” 孙勇连忙摇头，逞强说道： “处长，没事的，我会抽的。” 见孙勇这副模样，李磊也不好再多劝什么，便任由他去了。 而实际上，李磊将孙勇留下来抽烟，除了那一丝被勾起的思乡之情外，还有一个另一方面的考量。 作为综合一处的新晋一把手，他现在有了自己独立的处长办公室。 这虽然象征着权力和地位，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脱离了外面那个大办公区，对下面基层人员的真实动态和私下里的暗流，肯定不如以前身处其中时了解得那么细致入微了。 所以他想要从孙勇身上了解一下情况，尤其是王静在被自己提拔后，处里的动静。 “孙勇。” 李磊一边抽着烟，一边不动声色地探起了底， “我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要在郭书记那边忙，处里的事情管得少。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处里大家的情况都怎么样？” 李磊弹了弹烟灰，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尤其是你们文稿租，王静组长的日常管理，大家还服气吗？有没有人在下面偷奸耍滑，做事不上心的？” 孙勇一愣，随后也没有多加思考，说道， “处里大家都挺本分的。静姐，她对我们文稿组要求很严格，但也挺照顾大家的。” “很多高规格稿件，静姐都是盯着我们，让我们严格审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纰漏了，才送到您这。” 听完孙勇这番汇报。 李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我知道了。” 一支烟刚好抽完。 李磊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结束了这场随意展开的调研，对着孙勇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到时候假条写好了再交给我。” 孙勇起身，对着李磊鞠了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而随着办公室再次恢复宁静，李磊也是收敛了思绪，重新投入到了手头的工作中。 时间悄然流逝。 太阳西沉。 墙上的挂钟时针，也是缓缓地指向了下午五点。 李磊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是准备去市公安局赴李明之约。 “咔嚓。” 就在李磊刚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时，迎面便是恰好碰见了王静。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而当看见王静此时的装扮时，李磊也是忍不住一愣。 此刻的王静，一改往日里知性妩媚的形象，穿着一套颜色深沉的女士行政职业西装套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了脑后，就连口红的颜色也换成了低调的裸色口红。 而最让李磊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原本并不近视的王静，此时的鼻梁上，却还架着一副黑色的眼镜！ “王姐，你这是……” 李磊上下打量了王静一番，有些古怪道。 王静见李磊这副模样，笑了笑，伸出食指，从眼镜框里面勾了勾：“就是个镜框而已，没办法，托你李大处长的福，我现在高低也算个干部了，总得有个样子。” 闻言，李磊也是哑然失笑，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开了一句玩笑： “那确实。” “王姐你这副打扮，至少也是个正科级干部的气场了。” 以前在处里，一直都是性格开朗的王静有事没事地开李磊的玩笑，逗弄这个年轻帅气的小老弟。 此刻，听到如今已是大权在握的李磊，反过来开起了她的玩笑，王静也是明显地一愣，随后，白了李磊一眼， “少拿我寻开心，李大秘，我看你这急匆匆的，不像是要回家的样子，是又要去哪啊，我还说找你汇报一下明天的材料准备情况呢。” 李磊看了一眼手表，神色恢复了平静，说道： “材料明天早上再碰吧，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听到李磊这么说，王静倒是没有去刨根问底，看了一眼天色，提议道： “行吧，正好现在也下班了，你也没配专车。” “你要去哪儿？如果不算涉密的话，不如我开车送你一程？” 李磊微微一愣，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从省委大楼到市公安局还有一段距离，这个时间点正是高峰期，打车确实不太方便。 而且王静是自己人，坐她的车倒也无妨。 便也不矫情，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行，那就麻烦王姐了。” 王静闻言，莞尔一笑道：“得了吧。” “你现在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哪敢嫌麻烦啊？” 李磊笑而不语。 随后，两人便是一同走出了省委大楼，上了王静那辆奥迪A4轿车。 “领导，去哪？” 王静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磊，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磊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随后，微吸口气说道：“去市公安局。” 王静一愣，没有多问，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便是朝着江宁市公安局方向开了过去！！ 李磊此时则是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子座椅上，假寐起来。 而与此同时，就在王静带着李磊赶往市公安局的时候。 另一边。 此时此刻。 江宁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在快速地结束了今天的总结会议之后。 李明也是按照约定，哪里都没有去，而是神色紧张地坐在办公室里，提前给李磊亲自泡好了一杯茶…… 等着这位省委大秘过来！！ 第145章 站队吧！李局长！李明：赵长青出事了？！ 此时夕阳渐渐西下，天边的云霞也是被染成了亮金色。 作为省会城市，虽然还没到晚上，但夜生活丰富的江宁市，路边一些娱乐场所也已经是亮起了霓虹灯，为即将来临夜晚提前做好了准备。 王静的奥迪A4平稳地驶过江宁市繁华的街区，在江宁市公安局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下，大楼正中央的警徽也是泛着庄严肃穆的光芒。 “王姐，就送到这儿吧，辛苦你了。” 李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转过头对着驾驶座上的王静笑着道了一声谢。 “李大秘，跟我还客气什么，怎么样，用不用我把车停在路边等你一会儿？” 王静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那个毫无用处的黑框眼镜，笑了笑，询问道。 “不用了，今天要谈的事情可能比较久，王姐你就别等我了，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处里还有一堆会务材料要准备。” 李磊微笑着婉言谢绝，随后反手关上了车门。 目送着王静的奥迪车掉头汇入车流后，李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江宁市公安局的大门。 因为李明早就跟下面打好了招呼，当李磊在一楼的门禁处亮出工作证时，值班的警员便是立马敬礼放行。 随后，便是由一名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警员将李磊一路带到了局长办公室。 “咚咚。” “进来。” 带路的警员轻轻敲了两下门，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便是推开门，侧身让李磊先行进入。 局长办公室内。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琢磨着事情的李明看到李磊，顿时神色一肃，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 “李处长，你来了。” 李明点了点头，招呼道，随后对着那名带路的警员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警员点了点头，敬了个礼之后，便是转身离开。 整个房间内便只剩下李磊和李明两人。 “呵呵，李局，不好意思啊，都下班时间了，还过来打扰你。” 李磊笑着说道。 “李处长，哪里的话，快请坐。” 李明笑了笑，将李磊引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随后，转身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泡好，温度也刚好合适的绿茶，双手推到了李磊的身前，笑道， “这是我爱人老家买的毛尖，你尝尝。” 李磊也没有客气，端起茶杯，轻轻拨了拨浮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李磊也是稍微精神了一些。 “这茶不错。” 放下茶杯，李磊笑呵呵地评价了一句，随后，便是深吸口气，出声说道， “不过李局，在咱们正式谈今晚的事情之前，我得先向你咨询一个情况。” 听到李磊这句带着几分前奏意味的话。 李明的心头微微一凛，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对话肯定非同一般，便是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道：“李处长，有什么话，请尽管讲。” 李磊点了点头，目光在李明的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这才笑着开启话题： “李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除了担任咱们江宁市公安局局长之外，在省里的警务系统，好像还兼任着龙江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一职吧？” 李明闻言，明显地一愣。 显然是没有想到，李磊一开口，问的居然是他个人头上的职务问题。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李明还是严谨地沉声回答道： “是的，李处长，我名义上确实兼任着省厅的副厅长。” “不过……” 李明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客观地解释道， “这种兼任，其实也就是省会城市公安一把手的惯例安排而已，我的主要工作重心和人事关系，还是在咱们江宁市里。” “平时我很少去省厅那边坐班，对于龙江省公安厅内部的日常业务，我也基本上不怎么插手。只有在涉及到咱们江宁市的重大案件，或者是全省范围内的统一警务行动开会时，我才会以省厅副厅长的身份出席一下。” 李明这番话解释得也是相当透彻。 翻译一下也就是。 他在省厅也就是挂个名，实权在市里，他和省厅那帮核心圈子的人，算不得关系亲密的同事。 听闻此言。 李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随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李磊目光闪动，深吸了一口气。 而李明也是敏锐地察觉到，李磊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见此，李明也是不由微吸了一口气，知道李磊要说到正事了。 果然。 调整了一下语调之后，李磊便是开口了， “既然如此……” “那李局，你应该对咱们龙江省公安厅的厅长赵长青，很熟悉了吧？” “不知道，你对我们这位赵厅长，个人的看法怎样？？” 说完这句话后，李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明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将其看透！！ 没错，虽然相信李明的党性和原则，让郭立民定下了让李明护航的基调。 但出于考虑，他还是必须要再试探一下李明！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谨慎，更是关乎到接下来行动的成败！ 毕竟，党性和原则性只是保证李明个人品行，但却没有办法排除他是否对赵长青有忠诚度，两者并不排斥！ 若是不谨慎处理，就直接把省委要暗中盯梢赵长青的底牌全部交待给李明。 万一…… 李明和赵长青真是一伙的该怎么办？！ 那他李磊的交底，就等于是把省委的计划直接送到了赵长青的办公桌上！ 那可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而此时。 听到李磊如此突兀地提到了赵长青，并且还要自己评价后，李明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疑惑！ 李磊这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省委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探自己这个市局一把手的口风？ 还是说…… 这是省委郭书记的意思？！ 是在对自己进行某种政治上的站队考验？！ 一瞬间，各种猜测在李明的脑海中翻涌。 没有立马回答李磊的问题，李明整个人陷入了明显的犹豫之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而看到李明这副迟疑不决的模样。 李磊表面上面色不惊，心里却是凝重起来！！ 难不成这个李明，真的在忌惮赵长青，或者说和赵长青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牵扯？ 如果是这样，那今晚的谈话，就必须马上终止，人选也得另做考虑！ 接下来的行动，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去冒险，也绝对不能带上李明！ 而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李磊还是自然地收回了目光，身子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呵呵，李局。” “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不用这么紧张，如果你觉得不好回答，可以不用说的。” 然而。 李磊话音刚落。 一直低头沉思的李明，却突然抬起了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眼神中也是褪去了犹豫，浮现出一抹坚决。 李明是一个老公安，有着自己坚守的底线和直觉，同样也是很清楚，身为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李磊绝对不可能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事下班来和他闲聊的！ 更大的可能就是某种投石问路！ 自己的选择和表态很有可能会决定自己以后的政治前途！！ 是机遇，还是危机，全在一念之间！ “李处长……” 李明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微微挺起，直视着李磊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直白地说道： “按道理来说，虽然我的人事和管理权是隶属于咱们江宁市委市政府，但毕竟省公安厅对我们市局有着业务指导权和一定程度上的指挥权。从组织架构上讲，赵厅长，也确实算是我的直属领导。” “背地里议论领导，我想，李处长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只是……” 李明的话锋陡然一转，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既然今天李处长你问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自赵厅长担任龙江省公安厅厅长，主持省厅工作以来。省公安厅下发的不少有关全省警务决定，在具体的执行层面上，我个人都是保留意见，甚至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过明确反对的。” “因为这些反对意见，赵厅长私下里，也没少在办公室里批评过我，觉得我不顾全省厅的大局。”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李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对这位手握重权的公安厅长，下了一个犀利，甚至可以说是比较负面评价： “所以，如果真要我以一个普通公安的身份，来评价赵厅长这个人的话。” “我的评价是，他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手腕也够硬。” “但是，他这个人，有些好大喜功！为了追求所谓的大案要案的成绩，甚至可以无视基层警力的实际困难。” “不仅如此，他在日常的指挥调动中，更是存在着官僚主义迹象，很多时候，省厅的指令并不是为了破案，而更像是在彰显他个人的权威！” 李明这一番话，说得可以说是相当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怨气了。 毕竟，好大喜功，官僚主义，这在体制内的语境里，绝对算不上什么正面用语。 不过。 李明毕竟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情商自然不低。 在痛快淋漓地发泄完对赵长青的不满之后，为了避免给李磊留下在背后议论上级的负面印象，又找补了一句： “呵呵，当然了。” “虽然在工作作风上我不敢苟同。” “但是，在家风建设这一块，咱们赵厅长做的，那确实还是很好的。” “在邓书记亲自主持的全省大会上，咱们赵厅长不还上了台，给全省的厅局级干部，分享他治家经验吗。” 呼！！ 听到李明这番政治表态。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磊，心里的石头，也是落了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摩擦，有矛盾，有不同的政治见解！ 这说明，李明和赵长青绝对不是一路人！ 甚至可以说，李明对于赵长青那种霸道擅权的做法早就积怨已久！ 在这个前提下，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就可以敞开说了！！ 李磊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意味深长道： “李局，你说得对，赵厅长的家风经验，确实是值得全省干部好好学习。” 而看着刚才还一脸严肃的李磊，突然又笑了起来。 李明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压不住心头的好奇，出声问道， “李处长……” “所以，能否告知我一下，你今天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是不是……赵厅长出事了？？” 第146章 李明的感激！李磊：给我准备一件防弹衣！ 听到李明这句询问。 坐在沙发上的李磊，看着满脸凝重的李明，嘴角微微上扬，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答非所问道： “李局，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江宁市江羽集团老总林生，坠楼身亡的一案？？” 江羽集团？林生？！ 李明听到李磊突然提起这个敏感的案子，眼神顿时猛地一凝！！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就严肃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这事就发生在我们江宁市市区，我当然知道了。” “不瞒李处长，当时事发的时候，是我们江宁市局的指挥中心最先接到的报警电话。” “因为案发地在咱们市局的管辖范围内，接到报警后，我立刻就安排辖区刑警队赶过去了。” “可是……” 说到这里，李明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可是，等我们市局的人赶到现场之后，却发现现场已经被省厅的人给强行接管并且封锁了！” “这件事情，按道理来说，是不符合公安系统内部办案规定的。” “省厅直接越过市局插手这种突发命案，除非是提前定性的跨区域大案要案，否则的话是没有办案权的。” “只不过，但当时，赵厅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里，李明顿了一下，看了李磊一眼，见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接着汇报道， “他在电话里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以省厅的名义，强行把这个案子的管辖权给夺了过去，让我们市局的人全部撤出现场！” “当时我和赵厅长也争执过，说过这样不符合我们的条例。只不过李处长你也明白。” “在体制里面，官大一级压死人，最后还是没有办法，迫于赵厅长的态度，我只能是按照命令，撤掉了人，这件案子也由省厅接手了。” “后面倒是听说，最后省厅经过调查，给这个案子定了一个畏罪自杀的性质。” 汇报完当时那反常的经过，李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道： “怎么，李处长？” “难道是这个案子……出问题了？” “畏罪自杀？？？” 而听到李明这番话，李磊却是反问了一句。 随后摇了摇头，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冷了下来，身子前倾，盯着李明，嘴角勾起一丝冷厉，出声说道： “李局，实不相瞒。” “据我们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向省委汇报所言……”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并且，已经找到杀害林生的凶手了。” “什么，找到凶手了？！” 然而，听到李磊这句话。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公安局一把手李明，也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疑之声！！ 紧接着，李明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眉头也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干了半辈子的老公安，他太清楚李磊这寥寥几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分量了！！ 要知道，虽然他对于省厅当时对此案直接定性为畏罪自杀一事，也心存疑惑。 但那个时候案子毕竟被省厅拿了过去，他也没有办法去说什么。 可如今，原本已经被省厅定性为畏罪自杀的案子，突然被翻案，从自杀变为了他杀，并且连凶手都找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表面上，似乎只是整个案件有所猫腻，导致最后连性质都发生了反转。 但实际上，这种惊天的反转恐怕只是其背后巨大的政治变幻中，勾起的一丝涟漪罢了！！ 而更让李明感到心中发凉的是，对于这种绝对算不上是小事的巨变，他堂堂一个市局局长兼省厅副厅长。 在此之前，居然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也是让李明惊惧交加的一点！ 很明显，这是省厅不信任他，内部对他进行了信息封锁！！ 这绝对是赵长青的个人意志！！ 回过神来，李明也是隐约地从李磊这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了一场自己完全不为所知的，政治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李磊看着李明那剧烈变幻的脸色，也并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微吸口气之后，便是继续说道， “李局。目前赵厅长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那么很有可能，就在最近这两天，他就会亲自部署进行最后的收网抓捕行动。” “到时候，我会代表省委，全程参与到这场抓捕行动中去。” 说到这里，李磊的目光在李明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意味深长起来， “另外，今天我之所以特意来找你……” “也是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亲自向郭书记推荐了你。” “到时候，你也将作为行动指挥小组里的一员，和我一起去盯这场抓捕！” 轰！！！ 李磊向省委书记推荐了自己？！ 李明原本还在为林生一案性质的突变而心神震动，而当他听到李磊这句话时。 整个人，也是瞬间懵了！！ 大脑甚至都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回过神来之后，李明心头大喜！！ 都说秘书就是领导的身外化身，可真是没错！！ 只是一句话的事，自己就进入到了省委一把手郭立民的视线里了！！ 虽然仅仅只是加入一个行动小组，暂时并不意味着什么。 但是，光是能够被省委书记记住名字这一点，就已经是一种潜且巨大的政治资源了！ 于是。 李明没有任何的迟疑，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激动，面色凝重且真诚地对着李磊点了点头，感激道： “李处长！谢谢你的推荐！也感谢郭书记和你的信任！！”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李明，全都听省委的指示！！” “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而李磊听到李明这番表态，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惺惺作态迂回一番，算是接受了李明的谢意。 随后，李磊便是收起了笑容，目光微凝，沉声说道， “李局，你的态度我会向郭书记转达的。” “不过……” “除了让你加入行动指挥小组，代表省市两级压阵之外。” “我今天亲自过来，在个人方面，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而此时此刻。 听到李磊个人有事要拜托自己，李明哪里会有半点推辞，立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李处长请讲！只要不违背党纪国法，是我李明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办。” 听到李明这番话，李磊莞尔一笑，出声道：“李局，倒不用这么严肃，又不是托你去帮我办私事，我要说的还是跟接下来的抓捕行动有关。” 李明一愣，随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见此，李磊也是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着道， “我想麻烦李局，在到时候抓捕行动开始之前……” 李磊顿了顿，声音也是变得格外凝重起来， “想办法给我准备一件，合身的防弹衣！！” 而听到李磊要托自己办的事，居然是准备防弹衣。 李明也是一愣，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第147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赵长青真正的家！ 听到李磊口中吐出防弹衣这三个字。 坐在对面的李明，瞳孔骤然一缩，甚至连端茶的动作都是一滞，杯子里的茶水随之晃动，险些溢洒出来。 李磊参与省公安厅主导的抓捕行动，居然私底下托他准备防弹衣？ 防的恐怕不是凶手，而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李明难掩心中惊惧，深吸口气，追问道： “李处长，事态……”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赵厅长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面对李明的追问。 李磊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顺着李明的话往下说，而是笑了笑： “李局，你多虑了。” “这不是事态严不严重的问题。抓捕重大命案凶手，现场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说到这里，李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低垂， “只是……提前做个预防措施罢了。” 听着李磊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 李明的心里显然并不太相信！！ 但毕竟混迹官场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还是有，见李磊不愿多说，李明也是适时住口，没有再问下去。 而此时。 李磊心里则是一片冰冷。 如今形势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博弈了， 他们和赵长青之间，在事实本质上，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刺刀见红的斗争！！ 而李磊之所以没有把赵长青掩护徐明出逃，以及那些骇人听闻的黑幕，一五一十地都跟李明和盘托出，也是有着自己的政治考量。 毕竟，眼下省委和他所掌握的线索，还远没有达到能够直接对簿公堂的程度。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透露得太多，导致哪怕只有一丝风声，通过某种不可控的渠道传到了赵长青的耳朵里。 赵长青势必会更加警觉！！ 所以，与其在这个时候，费尽口舌地去跟李明解释为什么。 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怎么做。 毕竟，对于现在的李明来说，服从命令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这样一来，性价比无疑要更高得多！！ 而这时李明见到李磊不再说话，也知道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便是立马出声道， “李处长，你放心，我会把东西准备好的，到时候一切听省委和你的指示。” 听到李明这番话。 李磊笑了笑，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的江宁市，天色已经擦黑，城市里的灯火如繁星般亮起。 “行了，李局，时间也不早了。” 李磊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告辞道， “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随时等我的通知。” 李明点了点头：“时候确实不早了，李处长，我用我的车送你回去吧。” 听到李明这话，李磊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是走出了江宁市公安局，由李明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将李磊送到了租住的小区。 …… 而另一边。 就在李磊和李明完成这场战前交底之时。 江宁市市区，一处高档住宅小区内。 一辆绿色的丰田霸道，犹如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野兽，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停在了车位上。 车辆熄火，车厢内亮起了灯光。 赵长青坐在驾驶座上，那张平时在省厅里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忽明忽暗。 没有立刻拔出车钥匙下车，赵长青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那浓烈的尼古丁在肺腑之间游走，赵长青试图借此来麻痹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这几天，他可谓是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省委书记郭立民下达的七天限期破案死命令，已经只有几天了。 再加上那天在那场全省干部家风建设大会上，张向东夹枪带棒的捧杀，邓正仁的漠视，更是让他如同如芒在背！！ “呼！！！” 赵长青吐了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也是在尼古丁的刺激下，缓缓沉淀了下来。 由郭立民而起的怀疑和针对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就像自己和苏明秀说的那样，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放手一搏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毕竟，现在替罪羊已经找好了，所有的证据链也都在他的亲自监督下打造得天衣无缝。 只要把真凶交出去，林生案就能彻底结案，省委就算再有怀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直到手指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烧感。 烟头燃尽。 赵长青这才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伸手揉了揉冷硬的脸部肌肉，赵长青神色再次恢复如常，随后，拿出电话，给小伍发了一条短信：【明天下午五点，行动开始。】 发完之后，赵长青便是删除了短信，随后，叹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乘坐着电梯，赵长青一路来到了8楼，站到了他名义上真正的家的门口。 赵长青迟疑了片刻，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一般之后，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房门，推门而入。 宽敞的客厅内，吊灯散发着冷清的光芒。 一名身材略显富态，穿着睡衣的中年妇人，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其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海藻面膜，一双眼睛透过面膜上留出的两个小孔，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剧里面正在播放的《蜗居》。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 妇人愣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换鞋的赵长青。 随即。 妇人便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重新盯着电视屏幕。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电视机里传来的台词声，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压抑而沉重。 对于家中的这种气氛。 赵长青显然早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异样。 因为各种观念不合，以及性格上的冲突，他和妻子早就已经是貌合神离，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 这段婚姻，早就分崩离析了！！ 因此，赵长青换好拖鞋，同样也没有去理会沙发上的妇人，面无表情地穿过客厅，走进宽敞的的主卧，将身上那件代表着权力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旁边的衣架上，随后一边解开衬衫，一边转身准备去浴室洗漱。 然而。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妇人，见赵长青进门后，真是把自己当成了空气，骨子里的那种怨恨，顿时被这种无视给点燃了！ 心头的那股积压已久的闷气，也是再也压抑不住！！ “啪！” 妇人猛地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朝着赵长青扔去，电池都崩飞了，恰好滚落在赵长青脚下！！ “你发什么疯呢？！” 赵长青一愣，随后也是瞪着眼睛，看着妇人骂道。 妇人冷笑一声，一把撕下脸上的面膜，看着赵长青，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我发什么疯？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赵厅长。” “我说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居然还知道回这个家啊？” 妇人语气冰冷，每一句都直指赵长青的痛处， “怎么着？” “你是今天被领导批评，没心情？？” “还是外面那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伺候得你不舒服，所以不去你外面那个销魂的小爱巢了？！” “赵长青，你真把自己当宋思明了是吧？！” “你也太欺负人了！！” 说到最后，妇人的音调也是随之拔高，失态地将茶几上的各种东西丢向赵长青，歇斯底里起来！！ 第148章 断子绝孙！勘探现场！ 看着自己脚下那一堆散落一地的杂物，连遥控器里的电池都崩飞到了皮鞋边缘。 赵长青的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愠怒。 他堂堂龙江省公安厅厅长，走在外面，哪怕是那些身价过亿的老板，地方上的市长书记，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赵厅长。 可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面对的却永远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只不过，此刻的赵长青，实在是没有半点心力和闲情逸致，去和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妇人计较。 郭立民和省委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明天就是决定他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的生死局！！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如何在这场权力的绞肉机里博出一条生路，哪里有空理会这种戏码？！ “嘶！！” 深吸了一口气，赵长青没有说半句反驳的话，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了妇人一眼。 随即，一言不发地朝着洗浴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 也正是因为赵长青这个极具羞辱性的眼神彻底将那妇人心底仅存的一丝理智给点燃了！ 对于一个长期被冷落的女人来说，丈夫的暴怒她还能接受！ 至少，这能反向证明他还在乎自己，在乎这个家！！ 而这种视如草芥的无视，才是最残忍的羞辱！ “你给我站住！！！” 妇人尖声嘶叫道，站起身来，顺手抄起茶几上那一杯水，踩着拖鞋冲了两步，对着赵长青直接泼了过去！！ “哗啦！” 冰凉浑浊的茶水，伴随着几片散开的茶叶，瞬间泼在了赵长青的脸上！ 水渍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以及高档衬衫的领口，狼狈地流淌了下去，瞬间将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赵长青的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后，先是荒唐地笑了笑，随后，一股戾气便是升腾而起！！ 然而，面对已经处在暴怒边缘的赵长青，妇人不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一把死死地扯住赵长青的衣袖，一边用力地摇晃，一边胡搅蛮缠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你以为你现在当了厅长就了不起了是吧？之前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现在嫌我老了，去外面找那些不要脸的小狐狸精了！” “我告诉你赵长青！你别想甩了我！大不了我明天就去省纪委举报你！我们同归于尽！！” “够了！！！” 赵长青怒吼一声，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是爆发了！ 只见其猛地转过身，手臂一挥，狠狠甩开了妇人的手！ 紧接着，反手一把死死地钳住了妇人的手腕，红着眼睛，对着妇人吼道， “你这个疯婆子！！！” “少在这里给我发疯乱叫！！” “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不爱回这个家！！！” “你倒是去照照镜子！！” “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像个在街上骂街的泼妇！！” “哪里还有半点厅长夫人应有的体面？！” 赵长青索性撕破了脸皮，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和不满，发泄了出来： “对！你刚才说得没错！” “我就是爱去她那里！我就是爱那个女人！” “因为她比你年轻！比你好看！比你温柔！更比你懂事！！” 赵长青伸出手指，指着妇人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呢？！你像什么样子？！”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颐指气使，别再说你们家的那点关系了，我能够当上厅长，和你家那屁点大的背景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工作上，你帮不上我的忙，在生活上呢！你给我煮过一次热饭没有？你给我洗过一次衣服没有？！” “别说这些伺候人的事了，你他妈连一个女人最基本的本分都没尽到！你连一个孩子都没给我生下来过！！” “你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一番话，字字诛心！！ 特别是赵长青那句生不出孩子，更是触碰到了妇人的逆鳞！！ “啪！！！” 于是乎，赵长青话音刚落！！ 那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然挣脱了赵长青的钳制，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长青的脸上！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赵长青怒了！！ 他堂堂省公安厅厅长，居然被一个女人扇了耳光，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臭娘们儿，你找死！！！” 赵长青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抹凶光，猛地伸出手，粗暴地一把掐住了妇人的脖子，直接将妇人一把掼倒，死死地给摁在了沙发上！！ “呃……呃……” 妇人的脸涨成紫红色，呼吸变得困难，不可置信地盯着赵长青，不停地拍打着，扣抓着后者的手！！ 可是，赵长青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手上的力道在不断地收紧！！ 而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注定了妇人的挣扎是徒劳的！ 只见她渐渐地停止了挣扎，双腿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只能发出阵阵呜咽声。 一秒，十秒，二十秒！！ 就在那妇人的眼白开始上翻，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掐死在客厅里时！ 赵长青那被怒火冲昏的大脑这才如梦初醒，深吸口气后，重新找回了一丝理智。 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死死掐着妇人脖子的手，后退了两步。 “咳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 那妇人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脖子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和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只不过。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缩。 那股由内心深处升起的绝望，反而让她陷入了疯狂！ 妇人剧烈地咳嗽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忽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长青，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咳咳……赵长青！！你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你刚才说我生不出孩子？！哈哈哈哈！” 妇人指着赵长青的鼻子，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我没给你生孩子？” “那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贱人，那个跟了你那么多年的狐狸精，不也照样连个蛋都没给你下过一个吗？！” “你个蠢货！你别以为，问题都出在我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赵长青那原本冷硬的脸庞，抽搐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妇人。 “老实告诉你吧！” 妇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几年，我早就偷偷去省里的三甲医院，做过检查了！” “医生说，我，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有问题的，是你！！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听到妇人这话，赵长青瞳孔微缩，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妇人看着赵长青这副模样，心里涌现出一丝快意，大吼道： “医生看了你的报告，说你赵长青，得了无精症！！” “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天理循环！你这些年手里到底干不干净，你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任你赵长青在人前再怎么风光无限，手握多大的权力，你也是个生不出种的废人！！” “你注定了就是个绝子绝孙的命！！你们老赵家，就该天生绝种！！！” 轰！！！ 听到夫人这番恶毒至极的话，赵长青瞬间脸色沉到了极点！！ 虽然不知道妇人所说是真是假。 但光是这句无绝子绝孙的话，就让赵长青有些心神失守！！ 对于他这样一个看重香火传承的人来说，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如果妇人所言为真。 那他辛苦一辈子，拼死拼活地去争权夺利，到头来，岂不是连个能继承他一切的血脉都没有？！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赵长青深吸了一大口气之后，看着面前的妇人，冷声道， “疯子！”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我自己身体到底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自己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我收拾干净，我不想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是这个样子，如果到时候还是这个样子，你就给我马上卷铺盖滚蛋！！”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长青也是没了半点心情继续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待着！！ 转身重新回到卧室，胡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外套，随便套在身上。 随后，头也不回，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赵长青狠狠地摔上，将妇人那依旧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隔绝在了门后。 …… 十分钟后。 地下停车场。 等回到那辆绿色的丰田霸道上，坐进驾驶座。 赵长青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 妇人那句绝子绝孙的咒骂，犹如跗骨之蛆般在赵长青脑海中盘旋！！ “呼！！” 吐了口气，赵长青不再去想这些。 目前他的重点还是要放在眼前这一关上！！ 他都已经被郭立民逼到墙角了！！ 如果真的是后人所说的那样，他没有后代，那他现在就只剩下权力！！ 如果连头上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他赵长青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硬生生地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赵长青睁开双眼，眼神中，已经只剩下了孤狼般的冷厉。 深吸口气之后，赵长青拿出手机，拨通了小伍的号码。 “喂，厅长。” 那边的电话只是响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响起了小伍的声音。 “喂，小伍。” 赵长青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 “你现在，立刻去市郊金梁废工厂那边，我待会儿就过去，我们实地探一遍地形。” “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一下，明天的具体行动方案和布置！” 说罢。 没等电话那头的小伍回应，赵长青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在内心难以言喻的怒火作用之下，赵长青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将油门狠狠地踩到了底！！ “轰！！！” 沉寂的地下车库内，大排量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怒吼！ 绿色的丰田霸道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停车场！！！ 第149章 神枪赵长青！今日一别，我为官兵，君为贼！ 现如今。 不管是放眼整个龙国，还是聚焦于龙江省，都正值经济飞速发展，GDP挂帅的狂飙年代。 全省各地都在大搞招商引资，一座座现代化的工业园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而在这种轰轰烈烈且势不可挡的产业大升级浪潮中，自然也会伴随着一些结构上的阵痛。 一批批老旧的，技术落后，产能低下，或者是污染严重的工厂，在这场残酷的市场洗牌中，都是被无情地淘汰，停产关闭。 而位于江宁市远郊的金梁废工厂，便是这时代洪流中，众多被遗弃的残骸之一。 这里，原本是一家有着十来年历史的国营轴承厂，曾在计划经济时代红极一时。 鼎盛时期，厂里机器轰鸣，三班倒的工人足足有几百号人！！ 然而，随着市场经济的猛烈冲击，加上厂内体制僵化，设备老化等原因。 这家曾经辉煌的老厂在几年之前，改制失败后，早已经是资不抵债，只能黯然宣告破产，变成了象征着曾经那个年代的眼泪。 而厂子倒闭之后，由于牵扯到复杂的历史债务纠纷，以及这大片土地的权属变更问题，迟迟没有在市里厘清。 于是，这片位于市郊荒僻地带的厂区，也就此被荒置了下来，长年累月下来，变成了一片废墟。 夜色渐深。 废弃厂区的四周，早已被荒草丛生，连原本的水泥路面都是皲裂开。 这里，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任何路灯。 正是赵长青物色好的戏台！！ “吱嘎！！” 伴随着一阵轮胎碾压碎石的声响。 赵长青那辆绿色的丰田霸道越野车，缓缓地驶入了这片厂区，停了下来。 赵长青下车，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色商务车，神色微动，朝着主楼走去。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声响。 赵长青上了二楼的阳台，这里也是他和小伍约定见面的地方。 只不过，到了阳台这里后，赵长青却是并没有看见小伍的身影！！ “小伍？？” 赵长青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喊了几声。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正当赵长青微微皱眉之时。 突然，一个细微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声音响了一下！！ 赵长青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赵长青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一个低姿的后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后侧！ “唰！” 拔枪！上膛！瞄准！ 这三个战术动作像是被刻在骨子里一样，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枪口在赵长青转身的刹那，已经对准了身后五步开外的阴影！ 而此刻。 枪口正前方，正是小伍！！ 显然小伍也是没有想到赵长青的身手居然还保持得如此之好，足足愣了半天之后，这才苦笑着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出声道： “厅长……” “您这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啊。” 听到小伍这番感慨。 赵长青微微一笑，轻轻一拨，关上了手枪的保险，将配枪收了起来。 而这一番和小伍之间默契的对抗，也是让赵长青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的释放，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一线时的一些事情。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赵长青看着小伍，笑着反问道： “不然呢？” “你以为，我这个公安厅厅长，是靠着吹吹捧捧上来的？？” 小伍也是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赵长青也没有急着布置明天的杀局，而是话锋一转，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小伍家里的情况：“小伍，这几天带着女儿玩的怎么样？？” 听到赵长青提起自己的女儿，小伍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柔软。 “厅长，谢谢您的关心。” 小伍笑了笑， “这几天我带她去了海洋园，还回了一趟老家和她爷爷奶奶一起吃了个饭，丫头很久没回去了，爷爷奶奶也挺想他的。” 闻言，赵长青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出声道：“你放心，小伍，关于你的女儿，我一定视如己出，之前跟你说的话，绝对不会食言的。” 听到赵长青再次跟强调这事，小伍也是猛地吸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厅长。” 见此，赵长青的神色恢复了冷厉，对着小伍伸出了手。 而小伍却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赵长青这个动作的用意，微微愣了一下。 赵长青见状，目光平静道： “枪给我。” 小伍这才恍然大悟，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拿出了自己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随后，规矩地退掉弹匣，拉了一下套筒，确认膛内无弹，然后才将枪柄朝向赵长青，递了过去。 赵长青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枪，把玩了一番之后，熟练地将弹匣重新推入枪柄，咔哒一声顶上了火。 随即。 赵长青抬起头，看向小伍，认真问道： “用这把枪的话，你在多少米的距离内，能有绝对的把握？？” 听到赵长青这话，小伍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思索许久后，这才沉声答道： “报告厅长。” “三十米距离没有问题。” “三十米？” 赵长青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距离，已经算得上是枪法好了。 而随后，赵长青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 没有任何预兆，赵长青猛地抬起右臂，持枪的手稳如泰山，瞄准了远处停放着的运料斗车。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了一声轻微闷响！ 紧接着！ “叮！！” 子弹击中了那辆废弃斗车主体，迸溅出一簇火花！！ 而赵长青这一枪，也是直接看得站在一旁的小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惊惧！！ 那斗车离他们肉眼看，可是估摸有个五十米的距离！！ 这样的能见度，再加上用的是手枪，赵长青一个已经坐在厅长办公室里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打中了！！ 别看电影里，好像开枪射击非常简单。 可现实中，这超过二十米，就需要非常高的枪法了，更不要提赵长青露的这一手！！ 这不管是在警队，还是军队，都算得上神枪手了！！ “厅长，好枪法！！” 回过神来，小伍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而面对小伍的称赞，赵长青却是面不改色，将枪口朝下，将还有些余温的手枪重新还给了小伍。 随后，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说道： “三十米，也足够了。” “明天行动的时候……” “到时候，如果郭立民真的派了人下来督战……” 说到这里，赵长青冷笑了一声， “我会想办法把他，引到你的射击范围之内。” 而听到这番赵长青的指令。 小伍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没有任何的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厅长。” 赵长青点了点，又开口问道： “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了吗？” 小伍点头道：“带了，全在车后备箱里。” “去吧。” 赵长青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主楼前的空地， “把东西都摆好，今晚你就好好地先试试枪，确保万无一失。” “是！” 小伍应了一声，对着赵长青敬了一个礼，转身下楼后，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编织袋。 将几只被绑好的鸡，挨个挨个地放在了合适的位置。 而此时。 赵长青却是已经不再去关注小伍的布置，自顾自地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 随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抬起，看向工厂门口旁边的大楼。 而那里的顶层，正好有一座水塔！！ 而整个厂区的所有建筑，包括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在高度上，都是被那座废弃的水塔死死地压制着！！ 再次观察了一下水塔和这里的位置之后，赵长青也是嘴角勾起一丝冷厉！！ 他这些天之所以费尽心思，把明天收网行动的落点选在金梁废工厂这里。 除了这里视野开阔，四周荒无人烟方便布局外。 同样，也是在给狙击手找一个绝佳的位置！！ 确保小伍不会活着落到警方的手里！！ 一支烟，很快抽到了一半。 小伍已经将几只用来当靶子的鸡全部摆放完毕，重新回到了赵长青的身边，对着后者点了点头。 “开始吧。” 赵长青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之后，直接下了命令。 而得到赵长青命令之后，小伍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手枪，凝神屏息，瞄准了其中一只鸡！！ 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轻响，子弹飞出！！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些紧张，还是因为鸡这个靶子小了一些的缘故。 小伍这第一枪，并没有集中鸡，而是偏了大概十公分，打在了地上，吓得那只鸡都是扑棱了几下！！ 小伍顿时有些难堪，正准备再开枪。 赵长青却是用手制止了他，随后，猛地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头掐灭，放进了兜里。 走到了小伍身边，沉声道：“调整呼吸，手稳住，在开枪的时候，因为是从上往下射击，所以，你的手会有些抖动，如果你控制不了抖动的话，就预估一下可能的偏移。” 指导了小伍一番之后，赵长青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好，开枪吧。” 小伍点了点头，随后，谨记着赵长青的话，调整了呼吸，控制住了自己手上的抖动，再度扣动扳机！！ “砰！！” 子弹应声而出！！ 而这一次，也是顺利地击中了那只鸡，直接将其打死了！！ 见状，赵长青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拍了拍小伍的肩膀。 “行了，就按照我说的这么练吧。” “我就先走了，对了，练完之后记得把现场清理一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知道吗？” 小伍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厅长，您慢走，我知道了。” 赵长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下了楼回到了自己的车上，随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夜色中小伍模糊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毕竟这小伍这么些年帮他做了不少脏活累活，要说赵长青对其还是多少有那么一丝感情的。 只不过，形势所迫。 如今的他只能是弃卒保帅了！！ 回过神来，赵长青吐了口气，不再多想，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今夜一别，明日再见。 他赵长青还是龙江省公安厅厅长…… 而小伍则是需要死在这里的…… 贼！！ 第150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赵长青来电！刺刀见红！！ 而另一边。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李磊脱下西装，去厨房简单地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水挂面。 呼噜呼噜地吃完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洗漱休息，李磊转而走到书桌前，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随着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李磊拉开椅子坐下，点开浏览器，用百度搜索了一些公开的军警演练视频。 电脑屏幕的光芒映照在脸上，李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特警教官干净利落的动作，默默地将其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动作记下。 就像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和郭立民推测的那样。 如果赵长青到时候知道省委要派自己下去督战后，打算剑走偏锋，甚至是对自己放黑枪！ 那么，赵长青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也不会愚蠢到直接安排与其有勾结的警察，来对自己这位省委大秘开枪。 那无异于直接向省委宣战，是自寻死路！！ 最大的可能，也是唯一能在事后撇清所有关系的情况，就是利用他推出来的那个替罪羊！ 在抓捕现场的混乱中，伪造成凶手拒捕，从而导致督战的省委干部不幸被流弹击中殉职的假象！ 所以，到了收网的那一刻。 自己可能会在赵长青的设计下，直接正面面对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李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 虽然已经托李明去准备防弹衣了，但他不能仅仅只指望着防弹衣来保命。 他必须要确保，自己的神经和动作足够敏捷！ 必须要在对方抬枪的一刹那，提前做出规避动作！！ 更重要的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磊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芒，紧紧地握住鼠标，将视频的进度条拖拽回去。 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一名军队教官正在演示的一个侧身抱摔的动作，反复地暂停，播放，琢磨起发力的角度！！ 赵长青如果真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他李磊也不会是待宰的羔羊！！ …… 次日。 一早。 初升的朝阳洒在龙江省委大楼那肃穆的建筑上，这台龙江省最为庞大的政治机器也是开始了新的一轮运转。 省委大楼，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李磊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办公室，整理好当天的文件，换上了最新的报纸后，又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铁观音，放在了郭立民的办公桌上。 等郭立民来了之后，见其休整妥当，李磊便是将昨天傍晚自己在市公安局，如何试探李明，以及李明的表态，事无巨细地向郭立民做了一个全面的汇报。 听完李磊的汇报。 郭立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小李，从你的试探来看，这个李明，党性还是靠谱的。” “他既然对赵长青的那些官僚作风和越权行为积怨已久，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肯定知道该怎么站队。” 郭立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让他去准备防弹衣，这一步棋也走得很稳妥。他是江宁市公安局的一把手，给你弄一件防弹装备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郭立民的神色又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抬起头看着李磊，郭立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但是，即便是有了李明的护航，有了防弹衣打底。” “小李，你到了现场，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古人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的任务是去盯住赵长青的破绽，而不是去逞匹夫之勇，明白吗？” 听到郭立民这番叮嘱，李磊的心中涌过一丝暖流，笑了笑，重重地点头说道：“我知道，郭书记，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郭立民见此，也是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这个秘书的沉稳，他还是信得过的，既然李磊再三保证没问题，那应该就没问题。 随后。 不知想到了什么，郭立民的眼神微动，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话锋一转，出声说道：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关于海田区住建局局长王军，突然被省纪委带走的事情。” “我已经就此问题，专门和省纪委的龚书记通了气，深入地交流过意见了。”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的神色瞬间一正，凝神静听。 王军之前被省纪委的人突然带走，李磊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只是不知道着龚书记和郭书记谈得如何。 而这时，郭立民沉声继续说道： “目前，就龚书记核查后所言。” “省纪委内部的高层，当时根本就没有下达过有关将王军带走调查的指令！” “龚书记特意开会严查了这件事情，查出来的结果，确实就是如你那天所说的那样，是那个叫龙勇的副主任，私自带人，拿着几份匿名的举报材料，擅自去把王军给控制起来了。” “目前，在龚书记的震怒下，这个龙勇，已经被省纪委内部勒令停职，接受调查了。” 说到这里，郭立民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龚书记也说了。” “这件事，从流程上追究起来，说破天，也只是龙勇急功近利，违规操作，没有提前向上级报备而已。” “龙勇一口咬定自己是接到了线人的确切举报，才采取行动的。” “单凭这一条违规，很难给他定什么重罪。” “我估计，这条线暂时是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李磊闻言，心头冷笑，这龙勇看来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回过神来，吐了口气后，李磊分析道： “郭书记。” “如果说，省纪委里面真的有人在暗中配合赵长青。” “那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区区的室副主任，有能力办得到的！” “不过，我估计，只要赵长青这个核心人物不倒，对方阵脚就不会乱，我们在省纪委这边，就很难攻破这道防线，拔出那个内鬼。” “所以……”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战略判断， “郭书记，我认为我们不能被他们这种多点开花的小动作分散了注意力！” “我们主要的精力，必须要牢牢地锁定在赵长青本人的身上！” “他就是这个集团的核心人物！！”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只要赵长青一倒，剩下的那些魑魅魍魉，无论是王军案，还是纪委内部的保护伞，什么都会水落石出的！！” 听到李磊这番直击要害的战略分析。 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眼中再次流露出赞赏的光芒。 “小李，你说的对，你看问题，是越来越有大局观了！” 郭立民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蛇，就必须打七寸！” 随后，郭立民微微眯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独属于省委一把手那种执掌乾坤，不怒自威的气场，弥漫开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 郭立民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 “如果后面顺藤摸瓜查出来，我们省纪委的内部，确实存在着和贪腐分子沆瀣一气的蛀虫。” “我和龚书记已经达成共识了，到了那个时候，省委绝不会讲任何的情面！也绝不管他身居何职！” “哪怕只是有轻微的包庇情节，都必须从严从重，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只要赵长青一倒，肯定会在整个龙江省的官场高层掀起一场大地震！ “铃铃铃！！” 而就在这时！ 李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来电显示是处里的同事，李磊便是没有迟疑，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我是李磊。” 李磊说道。 “李处，省公安厅赵厅长打电话过来说是要向郭书记汇报案情，您看……”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 而他这话一出，无论是李磊还是郭立民，都是眼神一凝！！ 终于来了！！ 七天期限眼看就要到了，这赵长青终于有所动作了！！ 回过神来，李磊看向郭立民，后者对其点了点头。 李磊也是立马会意，回道： “郭书记现在有空，直接把线路切过来，接到书记办公桌的红机上。” 说罢，挂断了电话。 随后，转过头，看向郭立民，李磊微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郭书记……” 郭立民也是明白李磊的意思，沉着脸点了点头：“这赵长青终于坐不住了……” 而郭立民这话一说完。 “叮铃铃！！” 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座机，便是响了起来！！ 李磊深吸口气，神情紧绷起来！！ 这场他们和赵长青之间的权力博弈。 终于是正式迎来了…… 刺刀见红的时刻！！ 第151章 赵长青的预防针！李磊：我避他锋芒！？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在宽敞肃穆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不断回荡。 那部象征着龙江省最高权力的红色座机，此刻正闪烁着红光。 郭立民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后，便是神色如常地伸出手，直接按下了座机上的免提键。 显然，郭立民早已不把李磊当外人，自然也认为和赵长青要交谈的内容，李磊是必须要知道的。 “喂，我是郭立民。” 郭立民的声音厚重，虽然对拿下赵长青是志在必得，但语调中听不出半点情绪的异样。 而郭立民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便是立刻传来了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的声音。 “郭书记，您好。” 赵长青的语气同样沉稳有力。 闻言，郭立民鼻腔嗯了一声，随后微微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道： “嗯，长青同志，是找我汇报情况的吧，说吧，你们省厅案子侦办怎么样了？” 听到郭立民的询问，电话那头，赵长青立即汇报道： “报告郭书记，是的，我现在就向您汇报一下关于江羽集团林生坠楼一案的进展情况。” “经过我们省厅专案组这几天日夜不休的连续奋战，以及多方走访，摸排核查，案情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目前，我们已经成功锁定了杀害林生的犯罪嫌疑人，并且，已经确定了该嫌疑人此刻的具体藏匿位置！” 听到赵长青这番冠冕堂皇，甚至可以说是大表功绩的汇报。 站在办公桌旁的李磊，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冷笑。 不得不说，赵长青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唱得还真是声情并茂！！ 只不过他所说的省厅专案组，估计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不然的话，李明肯定会接到消息通知自己！！ 一切大概率都是他赵长青一手主导！！ 紧接着，赵长青的声音继续从免提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语速也加快了几分： “郭书记，综合考虑到该嫌疑人的凶残狡猾，一旦察觉到风声，可能在仓皇之下持械反抗，甚至再次畏罪潜逃，造成不可控的社会危害。”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厅里党组刚刚召开了紧急碰头会，初步商定……” “将于今天下午两点整！正式对该嫌疑人展开抓捕行动！” “届时，省厅刑侦总队和特警总队，将联合出击。目前，我这边已经开始调动警力，进行前期的部署和现场外围布控了。特此，紧急向省委和您进行行动报备！” 下午两点？！ 听到这个时间节点。 李磊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心中暗自凛然。 现在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距离赵长青所说的下午两点收网，仅仅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 看来这赵长青是故意把汇报的时间卡得这么死，就是为了打省委一个措手不及！ 四个小时，去掉人员集结和赶赴现场的时间，省委这边显然来不及去抽调第三方力量进行干预和复查！ 毕竟，如果是按照正常的官场流程。 就算是主导全省工作的省委书记，在接到这种突发重大警情的报备时，为了大局稳定，以及术有专攻的原因，通常只能是口头勉励几句，让公安机关自行去干。 这就完全是落入了赵长青的算计之中！ 可惜……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是有所准备！！ 果然，在听完赵长青的汇报。 郭立民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未变，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官面上的鼓励： “嗯，效率很高，赵长青同志，看来你们省厅的同志们，这几天确实是辛苦了。” “能在七天期限内锁定真凶，这说明咱们龙江省的公安队伍，还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嘛。” 然而，客套话说完之后，郭立民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既然是这么重大的抓捕行动，涉及到这种恶劣的重大命案正式收网。那省委这边，肯定也是要高度重视起来的，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郭立民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意志， “这样吧。” “我这边打算，让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李磊同志，另外，还有江宁市公安局的李明局长。” “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加入到你们省厅下午的行动指挥小组里面去。” “全程参与，并现场配合你们省厅这次抓捕收网行动。” 然而，随着郭立民的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却是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地压制了。 一秒，两秒，三秒…… “怎么了，长青同志？” 足足过了五秒钟，郭立民才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语气波澜不惊道， “省委派人下去督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省厅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听到郭立民这句暗藏杀机的叩问。 电话那头的赵长青，也是出声解释道， “不不，郭书记，您误会了，没有任何不方便。省委能亲自派人来督导，这是对我们一线公安干警的支持。” 随后，赵长青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郭书记，对于您的安排，我个人绝对服从。” “江宁市局的李明局长，他本身就身兼着我们省厅副厅长和市局一把手这两重身份。而且，李明同志也是咱们全省公安系统的老同志了，一线抓捕的业务经验相对丰富。他能参与进指挥小组来协同作战，那自然是无可厚非，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一大助力。” 赵长青接纳了李明，随后，话锋一转， “只是……” “郭书记，关于李磊秘书这边……” 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听似十分诚恳地建议道， “据我了解，李秘书平日里，主要还是在省委办公厅负责统筹，文件审核这些文职方面的工作。” “对于我们公安系统这种一线抓捕行动的现场布控，或者是其他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处置流程，李秘书恐怕是并不熟悉的。” “而且……” 赵长青的语气愈发凝重起来，声音沉重， “郭书记，根据我们目前专案组掌握的最新情报！” “这名嫌疑人手里，极有可能持有热武器！！危险程度，可以说是非常之高！！” “刀枪无眼啊，郭书记！！” “李秘书他毕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就这么贸然地亲自到场参与督战。” “这万一现场要是发生了交火……” “我恐怕，李秘书他的人身安全，也会面临一些不可控的风险！” “一旦李秘书在现场出了什么闪失，郭书记，我们省厅也担待不起啊！” “所以，关于让李秘书亲临抓捕现场这一点，还请郭书记您……” “务必慎重考虑！！” 寂静！ 随着赵长青这番言辞恳切的劝阻传出。 整个省委书记办公室内都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电话那头，赵长青看似处处都在为李磊安全着想。 但实际上，无论是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还是站在一旁，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李磊，都是心头猛地一紧！！ 两人互视一眼，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下眼神！！ 果然！ 被他们给猜中了！！ 赵长青已经联想到了省委会派人下来！！ 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要剑走偏锋了！！ 这哪里是关心李磊人身安全？！ 这分明就是提前在给省委打预防针了！！ 这就是在提前备案！ 一旦李磊今天下午强行出现在抓捕现场。 那么，赵长青接下来那个精心设计的杀局，就有了退路和台阶！ 甚至，更可以说，是得到了郭立民这位省委书记的背书！！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办公室内的气氛也是凝重起来。 郭立民的眼神中，再度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没有立刻回复电话里的赵长青。 郭立民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向李磊。 眼神里的意思也是非常明确！！ 赵长青这条恶犬已经凶相毕露！！ 摆明了要在现场制造意外，这一去，危险太大！ 你，还要去吗？！ 感受到郭立民投来的目光。 李磊的眼神也是一凝，俊朗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退缩！！ 想用几句恐吓就让他退缩？！ 这不可能！！ 自从在审讯刘大海，李磊一番明悟之后，就早已做好了准备，要和这些鱼肉百姓，作恶多端的家伙斗争到底！！ 是，赵长青现在确实凶相毕露没错…… 可李磊又何惧之有，需要避他赵长青的锋芒？！ 想到这里，李磊微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的犹豫，挺直了腰身，迎着郭立民的视线…… 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52章 蝼蚁与神的区别！就是绝对权力的诠释！ 得到了李磊那记坚定无比的点头之后。 郭立民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因为担忧而翻涌不安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随后，便是再次睁开了眼，眼神中，那一丝迟疑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已然重新恢复了一名封疆大吏应有的沉稳与决断！ 既然李磊毫无惧色，那他也无需再犹豫！！ 郭立民目光如炬，对着话筒，皱着眉头，沉声开口道： “好了，长青同志。” “关于参与人选的问题，这是省委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你，只需要负责，服从就行了。” “明白吗？” 这番话，郭立民的语气并不算重。 甚至在外人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平淡。 落在体制内人士的耳朵里，那就是字字千钧！！ 在体制内，当领导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的时候，任何的解释和反驳，都等于是在公然挑衅领导的权威！！ 且不要说，郭立民是龙江省省委书记了！！ 这就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且绝对不容反驳的措辞！！ 这就是他郭立民这个省委一把手下达的死命令！ 电话那头。 随着郭立民这句话音落下，赵长青显然也是意识到了郭立民不容更改的强硬态度。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赵长青的声音方才重新传了过来，也是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好的，郭书记，我明白了。” “嗯。” 郭立民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那就这样，你们省厅那边抓紧时间，做好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到时候，李磊和李明同志，会准时前往你们的指挥小组报到。” “好的，郭书记。” 赵长青那边干脆地应了一声。 听到这话，郭立民也没有再多言，再度应了一声之后，便是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咔哒。” 随着电话挂断，办公室内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郭立民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一旁的李磊，神色凝重，沉声开口道： “小李。” “从赵长青刚才在电话里的反应来看，我们之前的判断……” “果然是猜中了。” “这个人……” 说到这里，郭立民眯了眯眼睛， “恐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今天下午这场行动了！！” “我们的安排，他估计也已经猜到，刚才这一番，只不过是做戏给我们看而已。” “至于他说的那番话，就是在提前给自己找退路。” “所以，你到了现场，务必要万分小心才是！！” 面对郭立民叮嘱。 李磊也是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您放心，郭书记，我心里有数。” “绝不会让他赵长青的阴谋得逞。”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李明局长，一同赶往省厅报到。” 郭立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示意让李磊先行离开。 李磊点了点头，对着郭立民微微俯首之后，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郭立民的办公室。 …… 一走出办公室。 来到了空旷的走廊上，李磊便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明的号码。 “嘟……” 电话仅仅只是响了一声，便被瞬间接通！ 显然，在昨天傍晚李磊向其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交底之后，李明也是把李磊交代的这件事，牢牢地放在了心上，不敢有半点懈怠！！ “喂，李处长。” 电话里，传来了李明那略显紧绷的声音。 毕竟，虽然他现在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 但也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种带着明显政治色彩的行动之中！！ 尤其是，博弈的双方，一个是省委，另一个是省厅！！ “你好，李局。” 李磊称呼了一声，随后没有寒暄，语气凝重，开门见山道， “目前省厅那边，赵长青已经正式确定了行动方案。” “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郭书记刚才，已经亲自和赵长青那边通了电话，正式向省厅宣布了这次的人员安排。” “你和我，都要一同进驻他们的指挥小组，参与这次行动的指挥！” 听到李磊传达的这个明确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李明，呼吸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滞。 知道自己要参与行动之后，他昨天晚上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一直想着这个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但却没有想到，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今天下午就要行动！ 而李磊则是没有在意李明片刻的失神，目光微凝，继续开口，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对了，李局。” “我昨天托你准备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吗？？” 听到李磊问起这个，电话那头的李明，也是猛地回过了神，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李处长，你放心，我已经和装财处的同志沟通好了，调用了最新的防弹衣。” “好，辛苦李局了。” 听到东西已经备齐，李磊也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李局，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我们在市局碰头。” “好的，李处长，我等你。”李明也是立马应道。…… 说罢。 也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李磊应了一声之后，随即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坐着电梯到了一楼，走出了省委大楼。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 省委大楼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祥和喧嚣的景象。 只不过，不到一定政治高度的人，是看不到在这片祥和之下…… 隐藏的波涛！！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李磊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江宁市公安局。” 李磊沉声说道。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一脚油门，出租车汇入滚滚车流，朝着江宁市公安局的方向赶了过去。 ………… 而另一边。 龙江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面国旗，一面党旗。 画面从两面旗子慢慢上移，露出赵长青阴沉的脸色。 “咔哒。” 赵长青吐了口气，随后，面无表情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听筒。 随后，偌大的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和郭立民的通话细节，赵长青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郭立民的判断以及决定…… 甚至是派李磊下来！ 他都是想到了！！ 只不过，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那个李明居然也被郭立民指派了！！ 但即便如此，多个李明也并不会影响到赵长青的计划。 深吸了一口气，赵长青从那张宽大的真皮旋转椅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警服，踱步走到了窗前。 双手负于身后，赵长青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窗外这座繁华喧嚣的省会城市。 很多个日夜，除了下属对他的敬畏外，俯瞰这座城市，也是让赵长青从中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些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忙碌的人群和车辆，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这些蝼蚁需要去遵循世俗的很多制度。 而他赵长青则是不需要！！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他就是神！！ 只要他想！ 那些让所有普通人人都苦恼的交通拥堵问题…… 他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让眼前这条省会城市的主干道封锁起来，供自己使用！！ 这就是他作为公安厅厅长，所拥有的权力！！ 而在赵长青看来，这种蝼蚁与神之间的区别…… 就是对这种绝对权力最好的诠释！！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赵长青的脸上。 然而，却一点也没有疏散这位手握重权的公安厅厅长眼中的阴冷！！ 从警这么多年之后，赵长青意识到警察这个职业，很多时候，只是那些政客手中的工具。 所以，在当上公安厅厅长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要去当一个下棋的政客，而非一个警察。 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琢磨得透诡谲云涌的时局！！ 就比如现在。 赵长青很清楚，身为省委书记郭立民的专职秘书。 李磊，方才必定也全程在场！！ 那个印象中的年轻人，肯定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自己和郭立民之间的这通电话。 不仅如此！ 赵长青也绝对相信。 无论是那个敏锐的李磊，还是老谋深算的郭立民。 这对省委大楼里最核心的师徒，都不难听出，自己方才那番言辞恳切的安全劝阻背后…… 所隐藏的那一层警告！！ 刀枪无眼，流弹无情！！ 这就是他赵长青的态度！ 要逼他赵长青死，他赵长青也绝非束手就擒的兔子！！ 至于在自己抛出这番警告之后，郭立民在电话那头的沉默停顿…… 赵长青也知道。 这是郭立民在犹豫！ 或者说是在征求李磊本人的意见！！ 既然看透了凶险……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而结果…… 郭立民最终传回来的决定，也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一切。 李磊，没有退缩！ 那个年轻的省委大秘，选择迎难而上！！ 想到这里。 站在落地窗前的赵长青，嘴角缓缓地向上牵扯，勾起了一抹森然且冰冷的弧度。 眼底更是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阴冷光芒！！ “李磊……” 赵长青凝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唇微动，低声念叨了一声李磊的名字。 语气里，没有半分和李磊见面时，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与客套！！ “果然，还是你亲自来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也就别怪我赵长青……心狠手辣了！！！” 深吸了一口气，赵长青冷声说道，一双眼睛杀机毕露！！ 第153章 万事俱备！闯龙潭！ 江宁市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出租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一路开着。 尽管已经立秋，但窗外的阳光却是依旧明媚耀眼。 只不过，此时此刻，坐在后座的李磊，眼神却是寒潭一般，幽深如墨。 十几分钟后。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江宁市公安局的大门外。 付了车费，李磊推开车门，没有丝毫的耽搁，出示证件之后，便是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大楼，穿过略显嘈杂的一楼报案大厅，熟门熟路地一路来到了李明的局长办公室门外。 此时，李明的办公室门是半掩着的，显然是为了等待李磊。 “咚咚咚。” 见此，李磊便是用指节轻轻地敲了敲门。 “李处长！” 眼看距离行动时间越来越近，李明心里本就是焦急万分，听到敲门声便是立马转过头。 一见到李磊那挺拔的身影，李明顿时精神一振，倏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了过来，对着李磊点了点头，打招呼道。 “李局。” 李磊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李磊也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的心思，语气凝重，直奔主题道， “东西呢？？” 听到这句话，李明神色一肃，点头道：“跟我来。” 随后，没有多说半句废话，李明转身，在前面领着李磊，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江宁市公安局装备财务处。 到了地方。 李明推门而入。 “局长！！” 原本正在无聊地玩着扫雷游戏的警察顿时一惊，关掉游戏，身子站得笔直，对着李明敬礼道。 李明没有说话，只是对其点了点头。 随后也不含糊，直接从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在一份空白的特殊警用装备领用登记单上，唰唰几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把那套最新型号的防弹衣拿出来。” 李明将单子拍在桌面上，深吸口气，沉声命令道。 而听到李明的话，那名负责装备管理的民警顿时一愣。 首先，这防弹衣肯定不是李明用，以李明在局里的地位，只需要一个招呼，这边就直接送过去了，甚至字都不需要签。 既然不是李明用，那就是给别人用了。 作为内部人员，他心里清楚，防弹衣这种属于严格管制的特种警用装备，就算是局长亲自签字审批，领用人也必须是正在执行一线高危任务的在编警察，并且需要详细注明任务代号。 直接这么就提装备给一名非编制警察，这套流程，显然是不符合正常的领用规定的。 但是！ 这名民警虽然是个管仓库的，但在这市局里混，察言观色的政治嗅觉却是一点都不差。 一来，这可是顶头上司，市局一把手亲自签的字，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局长的霉头？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名民警的目光，悄悄地瞥向了跟在李明身边气质沉稳内敛的年轻男人。 只是一眼！ 这民警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正是最近在咱们江宁市公安局内部，被私下里讨论得最多的那位大人物吗？！ 从之前担任对徐明联合抓捕小组副组长，在皇海KTV实施的突击行动，到如今江宁市官场上一系列的政治风波，这位的名头在整个江宁市火热得很！ 这可是堂堂省委书记郭立民的贴身专职大秘！！ 是名副其实的御前行走！！ 省委一把手的秘书，居然亲自跑到市局来，由局长陪同着秘密领用防弹衣？！ 这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这名警察咽了口口水，大脑飞速运转，立马意识到，这是涉及秘密行动，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能够去多嘴打听的！ 想到这里，哪里还敢有半句多问，立刻收起那份登记单，转身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装备保险柜，恭恭敬敬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尚未开封的最新款防弹衣。 随后，双手捧着递到了李磊的面前。 拿到这件至关重要的保命装备，两人也没有在人多眼杂的装备处多做片刻的停留，转身重新回到了李明的办公室。 “咔嚓。” 反锁上办公室的房门。 “李处长，你先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李明说道。 李磊也没有丝毫的矫情，当即脱下身上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双手飞快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脱下，露出了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 而看着李磊清晰可见的腹肌，李明也是目光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位平日在省委大院忙活的李处长，身材居然保持得如此之好！！ 而李磊倒是没有注意到李明的眼光，将那件黑色的防弹衣套在了身上后，仔细地调整着魔术贴，让其紧紧地贴合在自己的躯干上。 这件防弹衣虽然轻薄，但穿在身上，依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深吸了一口气。 李磊重新将白衬衫穿好，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将领口整理平整，最后套上西装外套，仔细地整理妥当。 “李局，好了。你帮我看看。” 李磊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微微皱眉道， “这样……能看出我里面穿了防弹衣吗？” 李明闻言，上下打量了李磊一番。 因为这件防弹衣是最新型的贴身款，再加上李磊穿的西装也是比较宽松，布料硬挺。 除了胸膛部分看起来比平时稍微厚实了一点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臃肿感。 李明摇了摇头，说道， “看不出来。” “李处长，您放心吧。只要不上手去摸，单纯从外表上看，是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的。” 呼！ 听到李明回答，李磊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在意这一点，绝不是因为他要在乎什么省委干部的形象。 而是因为，他担心赵长青看出来自己穿了防弹衣！ 毕竟，赵长青也是老公安，眼光肯定毒辣！ 要是他察觉到自己穿了防弹衣，原先的计划可能无法奏效后，说不定就会改变计划！！ 到时候，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所以，必须要隐藏好才行！！ 必须要让赵长青觉得，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在对方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给予反戈一击！ 而这时。 李明看着李磊陷入沉思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沉声问道： “李处长。” “既然我们要去参加这场行动，那到时候到了抓捕现场……” “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这的确是李明自昨天接到指令以来，一路上想弄明白的问题。 既然是要以指挥小组成员的身份，正式参与到这场省厅行动中去。 而且，听李磊的意思，还要面对预防一些突发情况！！ 那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是拔枪护卫？ 还是盯紧现场的每一个出入口？ 总归得心里有个底吧！ 听到李明这个问题。 李磊也是回过神来，收敛了思绪，沉吟了片刻。 随即，李磊看向李明，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李局，你到了现场之后，不需要你应该不需要去参与抓捕。”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多留意一下！” “在省厅今天这个组织起来的抓捕指挥小组里，有哪些人，是和赵厅长走得近的！” 李磊的语气沉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最好能够分辨出，那些核心指挥人员里，究竟有哪几个，是那种对赵厅长言听计从的人！！” 李明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眼睛瞪大。 他原本还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个场景，甚至都做好了拔枪的心理准备。 结果！ 自己的任务，竟然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看人？！ 观察谁和赵长青走得近？！ 这算什么核心任务？！ 这简直就像是政工干部去摸底一样清闲啊！ 回过神来，李明满脸错愕，忍不住出声追问道： “李处长？我就没别的事情了？？” “就……就这么简单？” 李磊听到李明这话，却是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这位局长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道： “李局，这可算不上简单啊。” 李磊这可没有说错。 找出那些忠于赵长青的人……简单吗？ 可能没那么容易！！ 到时候，现场所有人肯定都是神经都紧绷，谁会去注意这些？？ 光靠自己一个人，一双眼睛，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李明必须要额外承担起这个任务！！ 只要找到了那些忠于赵长青的人，或许，就有机会剪除赵长青在省公安厅里的羽翼！！ 也会对之后赵长青倒台，省委对公安厅内部的清洗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说罢。 李磊没有再对李明多做解释。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 身为市局一把手的李明，事后自然能够品出这其中的意味。 李磊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下摆，将防弹衣的轮廓隐藏在笔挺的衣物之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当其再次抬起头之时，神色也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李磊眯了眯眼睛，看向窗外又爬升了一截的太阳，目光犹剑，直指前方！ “时间差不多了。” 李磊看了一眼手表，声音低沉道， “李局，走吧。” “我们现在，就去省厅！！！” 李明见此，也是深吸口气，随后，从办公桌上拿过了自己的警帽郑重其事地戴在了头上，再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配枪，点了点头说道： “好，李处长，咱们走吧！！” 说罢，二人便是迈着步子走出了李明的办公室，坐上了市局的警车，开着警笛，一路便是朝着龙江省公安厅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此时，李磊的心情也是变得沉重起来，双手也是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或许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而言，龙江省公安厅代表着正义和公道。 但他明白，此时的龙江省公安厅，对于自己而言…… 无疑是龙潭虎穴！！ 而自己，现在就是要闯一闯龙潭了！！ 毕竟，那里就是赵长青盘踞经营了多年的…… 大本营！！ 第154章 下马威！李明：把杆给我抬起来！！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 这辆挂着江宁市公安局牌照的警车，抵达了龙江省公安厅那气派威严的大门口。 坐在后排的李磊，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眼前这座高耸而肃杀的办公大楼。 作为全省暴力机关的最高指挥枢纽，省公安厅的大楼修建得颇有气势！ 那高大巍峨的楼体笔直伫立，好巧不巧的是，其高度恰好将头顶那轮烈日给遮挡了大半。 而李磊他们所乘坐的这辆市局警车，也是因此被笼罩在了这片由省厅大楼投射下来的阴影之下。 然而，就在警车缓缓减速，驶近入口，准备通过大门前的安检岗亭时。 意外，却发生了。 负责在门岗站岗的那两名年轻警员，在看清了车牌号之后，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第一时间按动控制按钮，抬起横杆！！ 车子被迫停了下来。 见状，坐在前排负责开车的市局警员眉头一皱，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去，看着那两名站岗的警员，语气不悦道： “同志，没看见车牌吗，我们是市局的？” “车里坐着的，是我们江宁市公安局李局长，赶紧把杆抬一下，我们有公务要进去办理。” 然而。 面对市局这边的亮明身份。 那两名年轻的警员对视了一眼，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难色，敬了个礼后，沉声说道： “不好意思，同志。” “我们也是刚刚接到厅指挥中心的死命令。” “今天省厅内部有重大的警务行动部署，为了保密起见，从现在开始，任何没有经过厅里提前许可和报备的车辆，一律不得放行入内！” 听到这话。 坐在后排的李磊，眼神一凝！！ 没有经过许可和报备，一律不得放行？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且不说李明本身就挂着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头衔。 就在一个小时前，省委一把手郭立民，可是刚刚才在红机里，亲自向赵长青下达了让他们二人过来参与行动的指示！ 赵长青心知肚明他们马上就要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达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命令！ 这其中的用意，简直是昭然若揭！ 赵长青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为的就是让他们颜面扫地！ 明白在这省厅的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估计还想着可以顺便拖延他们抵达指挥小组的时间！！ 而此时。 坐在李磊身旁的李明，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心中恼怒至极！！ 毕竟，他昨天才向省委表了态，结果，今天陪同李磊这位省委大秘出任务，竟然连省厅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让他这个市局一把手兼省厅副厅长的脸面往哪里搁？！ 如果连这门都进不去，他还谈什么给李磊保驾护航？！ “李处长。”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火，对着李磊说道， “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罢。 也没等李磊回应，李明便是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跨下了车，径直走到那两名年轻警员的面前，压着嗓门，喝道： “搞什么名堂？！” “我是李明！！” “我现在以省公安厅副厅长的身份，命令你们……” “把杆给我抬起来！！” 然而。 面对李明这番气势汹汹的呵斥。 那两名警员脸上的难色更重了，只能硬着头皮，叫苦道： “李局……您……您就别为难我们两个了。” “我们知道您是领导。可是……可是那条严禁放行的死命令，是赵厅长亲自下达到保卫处的啊！”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真的不敢违抗赵厅长的命令啊！” “您要是没有报备手续，我们今天要是放您进去了，回头我们是要挨处分的，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啊！” 听到这话。 李明脸色铁青。 这明摆着就是赵长青故意设局刁难！ 而眼前这两个拦路的小兵，不过是被赵长青当成枪使罢了！ 李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 怒极反笑，李明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说道， “既然你们不敢违抗赵厅长的命令，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随即。 李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冷声说道， “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赵厅长，这门我李明今天到底能不能进！” 说罢。 李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当着两名警员的面，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赵长青的私人电话，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很快便被接通了。 “喂，李明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长青那四平八稳的声音。 李明强压着怒火，语气冷淡，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赵厅，我和省委的李磊处长，现在已经到了省厅大门口了。” “可是，据你们厅里保卫处这两名站岗的同志说，他们接到了您的死命令……” “说是厅长您亲自下令，严禁放行，坚决不让我们进去啊！” 唰！！ 李明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那两名站岗警员，脸色顿时齐齐一变，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们刚才明明向李局解释的是，没有报备的车辆一律不准进入，这是针对所有车辆的常规防范指令。 怎么到了李明嘴里，就直接变了味儿？！ 成了故意不让他们进去了！？ 而且，车里居然还有省委的人？！ 这话要是落实了，那也一样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回过神来，两名警员急得张嘴就想辩解。 然而。 还没等他们开口。 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赵长青的笑声： “呵呵，李明同志，误会。” “你也别怪底下那两个站岗的同志。确实，是我刚刚亲自给保卫处下的死命令，严查所有进出车辆。” “底下的人做事死板，不知道变通，得罪了你和李秘书，我这个当厅长的，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了。” 赵长青三言两语，就将这场他刻意为之的下马威，轻描淡写地解释成了误会。 而李明却是心头冷笑，并不吱声。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大敌当前，别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赵长青见李明不说话，也是笑了笑，并未认真，接着说道， “你把电话给他们两个，我亲自跟他们说。” 李明闻言，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将处于免提状态的手机，直接递到了那两名额头冒汗的警员面前。 两名警员赶忙凑近手机，立正站好，对着话筒敬畏地喊了一声：“厅长！” 紧接着。 刚刚还在和李明谈笑风生的赵长青。 语气骤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长青严厉的呵斥声： “喂，我是赵长青。” “你们两个是不是眼睛有毛病看不见了？？” “连我们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李明同志，都不认识了？！” “李副厅长和省委的李秘书，那是来配合我们工作的！他们的车你们都敢拦？！” “行了，赶紧抬杆放行！！” “嘟嘟！！” 话音刚落，一通训斥结束，赵长青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赵长青这通训斥，表面上是在痛骂手下不长眼，给李明找回面子。 实际上，却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李明和李磊，在这省公安厅，只有他赵长青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圣旨！ 就算他李明有副厅长头衔，没有他赵长青发话，一样连这个大门都进不来！ 而此时。 那两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警员，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李……李厅，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搞清楚命令。” 一名警员连忙将手机双手还给了面色铁青的李明。 随即，回到了岗亭，按下了控制按钮。 “吱呀！！” 伴随着一声机械运转的轻响，那根拦住去路的横杆，也是缓缓地抬了起来。 李明强压着一肚子气，冷哼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车内。 “开车，进去。” 李明沉声吩咐道。 警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了省厅的内部大院。 坐在后排的李磊，目光平静，并没有因为刚才这场风波而生起任何的波澜。 这只不过是赵长青的小伎俩罢了。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题！！ 第155章 打断节奏！不给你赵长青面子又如何？！ 市局警车在省厅大院内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 “李局，李处长。” 开车的警员连忙下车，给李明和李磊打开了门。 随后，两人便是鱼贯而出。 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李磊和李明彼此都没有说话。 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并肩拾阶而上，径直走进了省公安厅的办公大楼。 大楼内部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炎热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楼大厅内，来来往往的警员们行色匆匆，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李明的主要工作重心和人事关系都在江宁市，平时很少来省厅这边坐班。 但作为挂着省厅副厅长衔的高级警官，对于这栋大楼的内部构造和各个核心部门的分布，李明还是相当熟悉的。 “李处长，这边。” 李明面沉如水，没有理会大厅里那些朝他敬礼的警员，直接在前面引路，带着李磊穿过宽敞的大厅，走进了电梯。 “叮。” 电梯在省厅指挥中心所在的高楼层停了下来。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了铺着地毯的走廊之上。 而走廊的尽头，便是省公安厅那间专门用于部署重大行动的会议室。 此时。 在那扇厚重的实木会议室大门外，正笔挺地站着一名年轻警员。 那名警员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立刻认出了走在前面的李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迎上前来，双脚一并，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李局，您来了。” 警员恭敬地称呼了一声，随后，说道， “赵厅长和各位领导正在里面开会，我这就进去替您二位通报一声……” 他这番话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官场礼仪和规矩。 一来是表示对里面主持会议者的尊重，二来也是让里面的人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 然而。 那名警员话音刚落。 “不用了。” 李明便是抬起一只手，冷声阻止了他的通报动作！ 那名警员一愣，错愕地看着脸色阴沉的李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李……李局？” 李明没有理会这个警员的惊愕，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走过，准备直接进去！！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一方面是真有些火气，另一方面则也算是对刚才在大门口被赵长青恶意设卡拦截的一种强硬回应！ 就像他昨天和李磊说的那样。 从组织架构上讲，省厅确实对市局有业务指导权，赵长青名义上也算是他的领导。 但是！！ 他李明的根基在江宁市，他的人事任命，日常工作以及相应的政治资源，全都在江宁市委市政府，并不受省公安厅的直接辖制！ 以前为了顾全大局和场面上的和气，他可以对赵长青忍气吞声。 可现在呢？！ 既然他现在已经和省委站在了一起，和赵长青站在了对立面上。 而且赵长青自己都不讲究体面了，直接在大门口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那他李明，又何必再跟赵长青讲什么虚情假意的客套？！ 通报？ 通报个屁！！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对着身后的李磊点了点头。 随后，猛地伸出双手，按在那两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上，一用力，将其推开！！ 宽大明亮的会议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块市郊地区的详细地形图。 而此时。 身穿一身笔挺警服的赵长青，正襟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的两旁，则是密密麻麻地坐满了省公安厅的各路高层。 从负责刑侦，治安的几位副厅长，以及各直属部门的一把手。 可谓是将星云集，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赵长青在分析着接下来的局势和布控重点。 然而。 李磊和李明二人的突然出现也是瞬间打断了会议室内原本严肃的气氛！！ 包括赵长青在内，会议室里那群级别最少也是正处级起步的省厅领导们，全都是不由自主地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的大门方向。 只见李明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而他身旁的李磊则是脸色平静。 两人的突然闯入，且没有任何秘书的通报，这在等级森严的省公安厅，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看到这一幕。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青，原本正在指点江山的手指微微一顿。 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赵长青的目光也是陡然一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显然，赵长青也是被李磊和李明这种入场方式给触怒到了！！ 毕竟，两人这种行为，不仅是在打他赵长青的脸，更是在当着省厅众多核心骨干的面，公然挑衅他作为省公安厅一把手的权威！ 不过。 赵长青也是很快恢复了过来，敛去了眼底的愠怒。 “呵呵。” 赵长青的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没有发火，从主位上站起了身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人，热情地招了招手，笑道： “李明同志，还有李秘书，你们来了。” “请进吧。” 赵长青一边笑着招呼，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会议桌两旁的省厅领导们，掌控起现场的节奏。 “各位同志。” “我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下。” 赵长青笑了笑，声音洪亮地说道， “李明同志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市局的一把手，也是咱们省厅的副厅长。” “而这位年轻的同志……” 赵长青特意加重了语气，将目光聚焦在李磊的身上， “这位，就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李磊处长！同时，也是咱们省委郭书记的专职秘书！” “今天，李秘书和李明同志，是奉了郭书记和省委的指示，来参加咱们省厅下午这场抓捕收网行动的！” “大家欢迎！” 而听到李磊的身份后。 坐在会议桌旁的那一排省公安厅的大佬们，眼神都是微微一变。 他们虽然在龙江省公安系统内位高权重，但面对这位代表着省委书记意志的年轻钦差，自然也是不敢托大。 便是纷纷收起了先前的惊愕，配合地鼓起了掌，对着李磊微笑着点头致意。 只不过，这掌声中，基本上都只是礼节性的客套。 这里毕竟是省厅，是赵长青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在这些舞刀弄枪的省厅高层看来，李磊不过是个文职秘书，哪怕有省委的背景，真到了抓捕指挥现场，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介绍完李磊的身份后，赵长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官场上，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主动。 他现在就是要用这种寒暄和介绍，把刚才李明硬闯会议室的火药味给稀释掉，同时在气势上，反客为主，将李磊死死地压在客人的位置上。 “李秘书啊。” 赵长青看着李磊，伸出一只手，指向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一名面容威严的老警察，准备给李磊逐一介绍在场的核心人员， “既然你来了，大家还要协同作战，我也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指挥小组的骨干力量。” “这位，是我们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周山宏同志。” “周副厅长可是咱们省厅的老资格了……” 赵长青又将手指向周山宏旁边的一名中年男人， “这位是……” 然而。 赵长青的话刚说到一半。 就在那些省厅领导们准备等李磊走上前去，挨个握手寒暄的时候！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呵呵。” 一直保持着平静的李磊，笑了一声，打断了赵长青的节奏！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 李磊根本没有按照赵长青设定的剧本，去和那些省厅领导挨个握手客套。 只见其只是对着周山宏点头示意，随后便是对着身边的李明使了个眼神，神情从容地走到了会议桌旁两个空着的席位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他才是这个会议室里真正的主人！ 坐定之后。 李磊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抬起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长青，微笑道， “赵厅长。” “认人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 “之前您在电话里向郭书记汇报时也说了，现在情况紧急，下午两点就要收网……” “既然案情重大，时间又这么紧迫。” 李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流转，微微一笑道， “我想，咱们就别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繁文缛节的虚礼上了。” “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和李局因为楼下的一些变故晚来了一步。” “所以，还请赵厅长给我们从头开始分析一下案情和抓捕方案！” 寂静！ 随着李磊这番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几名被打断了介绍的省厅副厅长们，脸色都是微微一僵，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秘书，行事作风竟然如此果决！！ 完全不按官场的套路出牌不说…… 这一番话，不是直接就驳了赵长青的面子吗？！ 而此时。 站在会议桌主位旁的赵长青。 整个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眯了眯眼睛，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气氛一下子便是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李磊见此，也是心头冷笑。 在楼下，赵长青上来就给他下马威，他自然要还回去的！！ 第156章 与赵长青的交锋！当众打脸省公安厅！ 寂静。 整个会议室里，依旧是那种落针可闻的死寂。 在座的省公安厅领导，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哪一个不是人精？？ 从李明不通报就进会议室，再到李磊打断赵长青的介绍。 这接二连三的动作，早已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嗅到了空气中一丝火药味。 虽然众人对于李磊这个年轻秘书的强势作风感到不满，但在这种省委钦差与省厅一把手公然过招的敏感时刻。 包括常务副厅长周山宏在内，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心，像泥菩萨一样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没有贸然插话。 而李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看着眼神阴沉不定的赵长青，却是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笑着问道： “赵厅长？” “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赵长青猛地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呵呵，李秘书说笑了，大家都是指挥组的，有什么好为难的。” “既然李秘书你和李明同志晚来了一步。那我自然也应该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跟你们通报一下。” 赵长青刻意提到李磊他们晚来，自然也是暗讽两人在大门口被拦的窘境。 只不过，李磊却当做没听出赵长青的意思，微笑着点头。 赵长青也是笑了笑，随后，从桌上拿起一支激光笔，指向了身后大屏幕上的那幅地形图，沉声说道： “各位，看屏幕。” “这里，是我们江宁市市郊的一处荒僻地带。目前，经过我们确认，杀害林生的犯罪嫌疑人，就藏匿在这座名叫金梁废弃工厂的厂区内部！” 红色的激光点，在屏幕上那片被标记出来的荒芜厂区上空画了个圈。 “只不过……” 赵长青的话锋陡然一转， “这座金梁废弃工厂，在当年改制失败后，已经荒废了许多年。” “为了确保抓捕行动的万无一失，我们省厅特意派人去相关部门，调取该工厂当年的详细设计图纸。” “但遗憾的是，因为年代久远和档案管理的疏漏，原始图纸并未找到！” “而且，我们查到，当初负责这个厂区整体规划的设计师，在几年前就已经意外过世了！” “最后，即便我们找到了曾经的一位厂区负责人，但也仅仅只能凭着他的记忆，从他口中获取到了一个简要的构造轮廓。” 说到这里，赵长青停顿了一下，对着旁边负责操作电脑的警员打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的卫星地形图切换，变成了一张粗糙简单的手绘简略草图。 赵长青用激光笔指着那张草图，转头看向李磊和李明，强调道： “李秘书，李明同志。” “这就是目前我们掌握的金梁废弃工厂的简略构造图。” “只不过，这其中有很多盲区。” “比如废弃车间的内部掩体分布，我们现在全都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清楚！” “所以……” 赵长青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出声道，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的大部队贸然突入实施抓捕……” “这其中的风险，可以说是非常之大！” 听着赵长青这番陈词。 坐在椅子上的李磊，却是面色如常，并不想去跟赵长青追究这所谓没有详细图纸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磊便是开口说道， “赵厅长。” “地形图的问题先放一边。” “我想请问一下，关于这个杀害了林生的嫌疑人……” “你们省厅目前，究竟掌握了他多少情况？？” 没错！ 这才是李磊今天不顾生死，要加入这个指挥小组的最根本原因所在！ 关于那个被赵长青临时当做真凶，抛出来的替罪羊，李磊倒是非常想看一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面对李磊这直击要害的问题。 赵长青并不意外，笑了笑之后，对着操作电脑的警员点了点头。 警员立马会意，敲击键盘。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闪。 这一次，换上的是一张被放大的居民身份证扫描图片。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个留着平头，眼神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 赵长青转过身，用激光笔点着那张身份证照片，说道： “李秘书，还有各位同志。” “此人，名叫魏小军。江宁市本地平阳区人。” “根据我们专案组调取的工商和税务档案显示，这个魏小军在此之前，名下曾经营着一家小型的建筑分包公司。” “也正因如此，早在十年前，他就和江羽集团的老总林生，有着工程业务往来，参与了林生手底下不少的工程。” 说到这里，赵长青将手中的激光笔关掉，转头道： “后来，根据我们对魏小军社会关系的深度调查。” “他是在当年的一次大型工程分包项目中，对林生的利润分配安排心生了极大的不满！两人早已经积怨颇深！” “而在江羽集团资金链断裂，陷入严重危机之后。” “林生根本无法支付拖欠魏小军等人的工程尾款！” 赵长青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案情定性， “所以！” “魏小军在案发当天的深夜，避开了监控，悄悄潜入了林生位于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将林生杀害，并在事后，伪造了林生畏罪跳楼身亡的现场！” 然而。 听完赵长青这番看似滴水不漏的案情剖析。 坐在位子上的李磊，却是不置可否。 沉默一会儿后，眉毛微微一挑，问道， “赵厅长。” “如果说，这个魏小军真的是为了讨要工程款而去的。” “那按照常理来讲，作为一个债主，他是最不希望看到债务人死掉的！” “因为林生只要活着，江羽集团的盘子还在，他总有一天能拿到钱。” “可他要是把林生杀了，江羽集团直接群龙无首宣告破产清算，他魏小军的那些欠款就彻底拿不回来了。” 李磊目光如炬，质疑道， “杀人，对于一个只想讨债的人来讲，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断了自己的财路。” “难道他真的宁愿背上杀人的死罪，连钱都不要了，就只为了一时泄愤？” “赵厅长，这个杀人动机……” “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然而。 面对李磊的质疑，赵长青却是笑了起来， “呵呵，李秘书。” 赵长青摇了摇头，看李磊的眼神颇有些轻蔑， “你也说了，那是按照常理来讲。” 说到这里，赵长青顿了一下。 接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反问李磊道： “可是，李秘书。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做事，全都按照常理来讲的话……” “那又怎么会有人去犯法？怎么会有人去杀人呢？” “一个杀人犯，在作案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理……是能够用常理去衡量的吗？？” 赵长青直视着李磊，轻笑道， “你说是吧，李秘书？？” “当然了。” 没等李磊反驳，赵长青又补充道， “如果李秘书平时在省委起草文件之余，对我们一线的破案侦查这么有兴趣的话。” “我想，等这次行动结束之后。” “你可以去多买几本我们公安系统的《犯罪心理学》专业教材，好好去学一学。” “或许，会对你这种脱离基层的想当然，有所启发。” 而随着赵长青这番话讲完。 除了坐在李磊身旁，脸色沉重的李明之外，会议室里在场的其他省厅领导们，紧绷的神经都是微微一松。 随后，不少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笑着摇了摇头。 一时间，虽然没有任何人直说。 但众人的动作却都是非常直白了。 都是在暗讽李磊的外行！！ 然而。 面对赵长青夹枪带棒的话，李磊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这才看向赵长青，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吧，赵厅长，这方面可能确实是我想当然了。” “不过……” 说到这里，李磊猛地一顿，随后，笑了笑，说道， “我还是有最后一个疑问，想要向在座的各位领导请教一下！” “那就是……” “既然这个案子的杀人动机如此清晰！嫌疑人的身份也并不复杂！整个案子在你赵厅长口中，说得如此简单明了……” “那为什么？！” “当初在案发的第一时间，你们省公安厅从市局手里接管案子之后，在进行了调查之后……” “却是把这么一桩明显的他杀案，直接定性成了林生畏罪自杀呢？！” 轰！！！ 当李磊这句话一说完。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一下凝固了起来！！ 刚才还笑着摇头的省公安厅领导们，大部分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凝固了，紧接着，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杀人诛心！！ 李磊这句话，完全没有留半点情面！ 简直就是对他们整个公安厅…… 进行公开的打脸和质疑！！！ 而这时，李磊却是轻轻地在桌下碰了碰身边的李明。 后者猛地醒悟，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随后，立马开始暗中观察起了在座所有人的面部表情！！ 第157章 猎枭行动开始！枭雄赵长青？我看未必！ 而在李明偷偷观察其他人反应时，赵长青脸色也是在短短数秒内经历了数次微小的转变。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省厅领导干部时，却是眯了眯眼，原本眼底深处翻涌的怒火，随之隐去。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 赵长青心里很清楚。 在这间会议室里，虽然多数人都是他多年来一步步提拔，拉拢起来的心腹骨干，但仍然有一部分人对自己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李磊刚才那番话，由于涉及到了省公安厅这个整体。 而作为公安，毫无疑问，在集体荣誉感这一方面，是尤为强烈的。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磊这一手，实际上是在把会议室里一些非赵系的中立派，暂时推到了自己这边！！ 而这对于接下来马上开展的行动，以及自己的计划，显然是有利的！！ 想到这里，赵长青忽而一笑，盯着李磊，挑眉冷声道： “李秘书，如果你对我们省公安厅的政治站位和办案能力有质疑，你完全可以随时向省委反映。” 说到这里，赵长青微微顿了顿，随后，沉声道， “当然了，你也可以直接跟郭书记汇报，请郭书记给公安部打个招呼，调派你李秘书认为更专业，更有能力的专家组过来进行调查，我赵长青和省公安厅党委，绝对服从省委的一切决定！” 赵长青说完这话，便是看着李磊。 而面对赵长青将自己的立场和省公安厅绑在一起的措辞。 坐在位子上的李磊却是神色平静如水，静静地看着赵长青表演，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赵长青这套说词，听起来大义凛然，似乎是在展现他坦荡开放，接受监督的胸怀。 可实际上呢？ 早在前几天，郭书记当面敲打赵长青时，用的就是和自己完全相同的逻辑！ 如今，赵长青反倒是厚着脸皮装作大度了！！ 只不过，对于赵长青这种做派，李磊倒也没有当场拆穿。 官场之上的斗争，讲究的是分寸与火候。 这里毕竟是省公安厅的高层党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里指着鼻子骂街的场所。 李磊自然不会在这种现如今难以证实的问题上，与赵长青纠缠不休。 而见李磊保持沉默，并未继续死缠烂打，赵长青也是见好就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啪！！” “咚咚！！” 深吸了一口气，赵长青将手中的激光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随后抬起右手指关节，在坚硬的红木会议桌上用力叩击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会议室里分外清晰，也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言归正传。” 赵长青沉声说道， “目前大体的案情和搜捕地形，我刚才已经向各位做了通报。” “经省公安厅党委统一研究决定，本次针对金梁废弃工厂嫌疑人魏小军的围剿抓捕行动，正式命名为……” “猎枭行动！！” 讲到这里，赵长青目光环视了全场一圈， “各位同志，对于这个行动方案和部署，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或者认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赵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沉沉地点了点头，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我宣布！！” “猎枭行动，正式开始！” “散会！！” 说完这句话，赵长青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过身，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一把手离场，剩下的省公安厅领导们也纷纷起立。 伴随着一阵收起文件夹的杂乱响声，众人也都是陆陆续续地跟在赵长青身后，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 会议室内的警员开始收拾会议室。 而李磊和李明两个人，却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刻意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走在空旷的走廊边缘，李磊低声问道： “李局，刚才开会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李磊的询问，李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有的，李处长。” “我刚才注意到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看咱们俩的眼神不太对劲。” “尤其是在你刚才开口质疑省厅办案能力，提到自杀变他杀的时候，周山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说到这里，李明顿了顿，随后，继续道， “不过，李处长，这位周常务，是赵长青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他在省厅的心腹，有这个反应并不奇怪。” 李磊闻言，双眼微微眯起，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注意到了，看来赵长青和周山宏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个发现，李磊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赵长青想要在省公安厅实现一手遮天，作为绝对的实权人物，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自然是赵长青拉拢的对象！！ 李明也是点了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李处长……我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 “谁？”李磊眉毛微挑。 “副厅长，龙江云。” 李明吐出一个名字，接着说道， “这位龙副厅长，今天自始至终话都不多。但在赵厅长在分析案情，以及强调没有详细厂区图纸的时候，我看龙江云的眉头皱得很紧。” “特别是在你向赵厅长发难的时候，我注意到龙江云好几次嘴唇都动了动，似乎说些什么，但最后不知出于什么顾虑，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到这个意外的情报，李磊的眼底瞬间亮起了一抹精光！ 龙江云！？ 李磊心里微动，随后询问李明，这位副厅长的分管领域。 李明闻言，沉声道：“李处长，在省公安厅的领导班子排名中，龙江云虽然排在周山宏之后，不过，也是分管了禁毒，治安的工作。” “知道了。” 李磊点了点头，沉声道， “等今天行动告一段落后，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里去接触一下这位龙副厅长。” 李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也跟上去吧，别让赵厅长等急了。” 李磊微微一笑，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平静。 随后，两人便是加快了脚步，一前一后地朝着前方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大部队走去。 然而。 结果等李磊和李明走到电梯口，却是每天微皱。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群省公安厅的领导们，彼此站得比较开。 原本宽敞的电梯间，此时却是没了位置！！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站在最外面，正面对着李磊和李明，见状之后，微吸口气，出声道：“李秘书，李明同志，不好意思，电梯满了，要不你们等下一趟吧？？” 而周山宏这话一出，其他的省公安厅领导，除开角落的龙江云外低着头外，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美看见的样子。 站在中间的赵长青笑道：“不好意思了，李秘书，这省公安厅大楼已经好些年了，电梯容量也确实小了点，不然我出来，你和李明同志先下去？？” 李磊心头冷笑，沉声拒绝道：“不用了，赵厅长，我们等下一趟就好了。” 赵长青本就是假意说说，见李磊拒绝，也是点了点头：“那好，你们说我和同志们在下面等你们。” 李磊看着赵长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而这时，电梯门也是缓缓关闭，将赵长青和李磊一直对视的视线阻隔开来。 等到电梯下了一层之后。 李明也是忍不住了，咬牙道：“这个赵长青也太目中无人了！！” 李磊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算了，李局，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是在人家的地盘。” “而且，你没觉得咱们赵厅长取得这个行动代号很有意思吗？？” “猎枭行动，呵呵……” 李明一愣，皱眉道：“李处长，怎么了？这个行动代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磊看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缓缓说道：“猎枭……” “李局，这两个字，要是倒过来读……不就是枭猎吗？？” 李磊停顿了一下，冷笑道， “枭者，勇猛难制，雄割一方。” “他赵长青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龙江省公安系统的割据枭雄，是想做权倾朝野的曹孟德啊……” 李明听到李磊这个解读，也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随后，脑海中回忆起赵长青的种种作风和行事手段，也是越发觉得李磊这个解读精准无比！！ “叮！！” 而就在李明愣神的这一会，电梯也是重新上来了。 “好了，李局，别想这么多了，先到现场再说。” 李磊笑了笑，开口说道。 随后，便是走进了电梯。 而李明回过神来，也是微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电梯门再度缓缓关闭。 而随着电梯门缝隙的缩小，李磊脸上的微笑也是逐渐消失，进而变得冷厉起来！！ 他还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跟李明说。 那就是别说他赵长青如今还算不上什么一方枭雄。 就算他赵长青真的是…… 那他也忘了。 自古以来，那些所谓的枭雄…… 结局都不怎么样！！！ 第158章 突发！劫持人质！狙击手就位！ “叮！！” 随着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在省公安厅一楼大厅缓缓打开。 李磊和李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大厅门外，几辆警车早已发动，排成了一列，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赵长青背对着，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常务副厅长周山宏以及其他几位厅领导则是陪同在侧。 见李磊二人从电梯里出来，旁边的周山宏提醒了赵长青一声。 赵长青这才转过身来，嘴角勾起笑容，也并没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开口道： “李秘书，李明同志，时间紧迫，案情不等人，咱们就走吧。” 说罢，赵长青也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对着一名警员挥了挥手，让其将李磊和李明带上了一辆车。 而赵长青则是带着周山宏转过身，走向了第二辆警车。 到了车前，周山宏给赵长青打开车门，而赵长青扶着车门，正要坐进去时。 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其他等着安排的省公安厅领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副厅长龙江云的身上，笑了笑说道， “江云同志，我和山宏去就行了。” “猎枭行动固然重要，但省厅的日常工作也不能瘫痪。” “特别是你分管的治安和禁毒这一块，更是责任重大，万万不能松懈啊。” 说到这里，赵长青观察着龙江云的表情，接着补充道： “你和其他同志就坐镇厅里，负责后方调度吧，现场有我和山宏在，人手足够。而且，我已经下令特警总队提前赶往现场布控了。” 这话说的堂而皇之，听起来也确实是合情合理，只不过，也是在事实上将龙江云排除在了现场指挥之外！！ 听到赵长青这番安排，站在周围的其他几位厅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唯独龙江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有些复杂。 但在省公安厅一把手和二把手共同注视下，龙江云也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应道： “好的，赵厅。那我留守厅里，随时听候指示。” “嗯，辛苦了，江云同志。” 赵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弯腰坐进了这辆警车的后排，周山宏也迅速从另一侧上了车。 拉上车门，包含李磊和李明所乘坐的警车在内，一列挂着省厅号牌的警车车队便是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省公安厅大院！！ …… “窝儿咯！窝儿咯！！”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十二点。 刺耳的警鸣声打破了江宁市街道的平静。 为了以最快速度赶赴金梁废弃工厂，在赵长青的交待下，由龙江云坐镇的省厅指挥中心与市交通管理局完成了沟通协调。 一路上，省公安厅车队所过之处，所有交叉路口的信号灯为了配合车队通行，都是按照车队行驶速度而进行了实时调整！ 沿途的交警更是早早伫立在路口，打着手势撤离社会车辆，为这支带着省委钦差与省厅一号人物的车队开辟出了一条绝对畅通的绿色通道！ 警车后排。 李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坐在旁边的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侧过头，和李磊交换了一下眼神。 因为当司机的警员是省厅安排的，所以，他们也不便交流。 不过李磊还是明白了李明的意思。 毕竟，两人都是看见了刚才在省公安厅发生的一幕。 副厅长龙江云很明显是想参与这次行动，只不过赵长青的态度也很明显。 硬生生地将这位绝对有资格，也有能力参与行动的副厅长排除在了指挥之外！！ 他们的推测没有错，这省公安厅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至少，龙江云明显是对赵长青持保留意见的！！ 这样的话，如果以后有机会，自己就可以往这方面使劲，从内部来对赵长青实行一定程度上的掣肘！！ 想到这里，李磊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再去想这些日后的事，将所有的精力保存起来，准备放在了眼下的行动之上！！ 开始预想起来了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 不过，这留给李磊思考的时间倒也没多久。 在交通管制的全速开道下，原本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整个车队仅仅花了十五分钟，就驶出了繁华的市区，到了江宁市市郊。 又绕了将近十分钟后， 周围的绿化带渐渐被杂草以及倾倒的建筑垃圾所取代。 李磊回过神来，抬头远远望去。 只见一座规模庞大的废弃厂区，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里，正是金梁废弃工厂！！ 而另李磊眉头一挑的是，此时，工厂外围的空地上，已经提前停了四五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 十数名曾经在江羽集团烂尾楼见到过的特警正真枪实弹地警戒着，一伙人都是身穿黑色的作战服，手持着95式自动步枪，全副武装，看上去格外森严！！ 而提前调动特警的这个动作，赵长青也并没有在会议上说。 看来，这位赵厅长果然是做好了准备！！ 想到了这里，李磊深吸口气，心里警惕程度更甚了几分。 “吱呀！！” 随着一阵刹车声，省厅的车队停在了特警警戒线外侧。 车门拉开，众人纷纷下车。 赵长青和周山宏神色凝重地走在前面，李磊与李明则是紧随其后。 而还没等众人走到警戒线前，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战术背心的中年人便是快步走了过来。 “杨铁城，龙江省特警总队总队长。” 李明在李磊身边低声介绍道。 李磊微微点头。 杨铁城自然不认识李磊，走到赵长青和周山宏面前后，身姿挺拔如松，立正敬礼道： “厅长，周厅。” 赵长青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杨队长，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赵长青这话，杨铁城那张硬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沉重，出声说道： “回厅长，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我们特警总队接到指令后，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并完成了封锁。” “我们刚才确实在厂区发现了目标人物魏小军的踪迹！！” 然而，下一刻杨铁城却是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但是……厅长，情况有变，这个魏小军……” “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后面的李磊听到这话，眼神一凝，上前一步，追问道： “杨队长，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场还有他的同伙？？” 李磊突如其来的插话，让特警总队长杨铁城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李磊那张年轻的面孔。 杨铁城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并未立刻回答，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赵长青。 见杨铁城看向自己，赵长青笑了笑，主动介绍道： “杨队长，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李磊李处长，也是郭书记的秘书。这次是代表省委，全程参与指导我们省厅这次行动。” 听到郭书记秘书这几个字眼，杨铁城也是猛地一惊。 随后，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对着李磊点头致意，接着解释道： “厅长，李处长。” “魏小军身边并没有同伙，但是……” 说到这里，杨铁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 “目前情况是，目标人物魏小军……” “挟持了一名人质！！” 轰！！ 杨铁青此话一出，顿时，除了赵长青面不改色之外，在场所有人，包括周山宏在内都是目光一凝！！ 李磊更是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挟持人质？！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绝对是性质恶劣到了极点的事！！ 也肯定会对抓捕行动安排造成巨大影响！！ 只不过…… 李磊回过神来，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赵长青，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这恐怕不是什么突发情况，而是赵长青故意为之！！ 而就在气氛凝固，众人沉默之时。 赵长青却是心头冷笑！！ 这当然是他故意安排小伍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到时候给李磊来一个道德绑架，让其进入到小伍三十米的范围之内！！ “厅长，您看现在怎么办？？” 而汇报完情况之后，杨铁青也是望向了赵长青。 赵长青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布置起来：“现在先不要去想他是怎么劫持的人质，人质是谁了。目前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顿了顿，赵长青看向周山宏， “山宏同志，你马上联系龙厅长，让他立马派一名谈判专家过来。” “明白，厅长。”周山宏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拿出电话走到了一旁。 而赵长青又看向杨铁城，沉声道：“杨队长，马上让狙击手找到最佳射击位置，随时待命，听我命令。” “是！！” 杨铁城点了点头，随后，立马让一名特警从车内拿出了一把88式的狙击步枪，观测了一下地形之后。 果然是正中赵长青的下怀，选中了水塔所在的位置作为狙击点！！ 第159章 狙击手到位！无言的赵长青！谈判专家到了！ 金梁废弃工厂外围，气氛肃杀。 太阳顶在头顶，让人睁不开眼睛。 地面上，也是热浪滚滚，把空气都是蒸得扭曲起来。 就在狙击手到位之后，一旁的周山宏回来了，对着赵长青汇报道： “厅长，已经和龙江云同志沟通过了。” “目前省厅那边，紧急抽调了一名专业的谈判员，已经出发，会尽快赶赴现场。” 赵长青闻言，面色沉稳地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磊身上，笑了笑说道： “李秘书，目前我这边的初步布控安排，大致就是这样了。” 说到这里，赵长青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对这个抓捕方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补充的地方？？” 李磊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废弃水塔。 可以看见，在那水塔的铁架栏杆后，一个手持88式狙击步枪的特警狙击手已经到位，黑洞洞的枪管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厂区。 收回目光，李磊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 “赵厅长，这方面你是绝对的专业人士。” “对于这种具体的现场指挥调度，我确实是个外行。”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一切，都听赵厅长你的安排就好。” 听到李磊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外行身份，赵长青眼底深处也是闪过一丝异色。 能被省委书记老兄，这李磊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起码，这种沉稳的气度，一般人还真没有。 只不过，可惜了。 就算你李磊天纵奇才，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 “呵呵，李秘书谦虚了。” 回过神来，赵长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将不远处的特警总队长杨铁城又叫了过来。 “杨队长。” 赵长青敛去笑容，语气严肃起来，继续布置道， “刚才只是眼下的一个方案。” “现在情况复杂，一个方案肯定是不够的。” “你们特警这边，也不能干等着，马上分出一支的小队，找机会去摸摸这个厂区内部的具体情况。” “试着悄悄潜入进去，摸清嫌疑人和人质的具体位置。” “如果现场情况出现突发变化，看看能不能找准机会，直接控制住目标人物！” 顿了顿，赵长青接着说道： “至于具体的战术执行细节和潜入路线，我就不多加干涉了，你们就按照平时的训练标准来执行就行。” “不过，我只强调一点……” 赵长青眼神一凛，盯着杨铁城，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 “那就是，务必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 杨铁城闻言，神色肃穆，腰板挺得笔直，对着赵长青敬了一个礼，随即，猛地转身回到特警队伍里，着手安排具体的潜入行动细节。 看着杨铁城离开，赵长青又转身看向周山宏等人：“各位，目前情况有变，我们就暂时先等着谈判专家来了再说吧。”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开，检查设备，维持现场秩序。 而李磊也是趁着这个空档，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独自走到了一旁。 李明见状，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四周，也是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肩并肩地站到了李磊的身边。 “啪！” 打火机一声轻响。 李磊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感受到身边的李明，李磊目光微沉，目视着远方，问道： “李局，对于赵厅长目前的这些安排……你怎么看？？” 李明闻言，也是眉头微皱。 脑海中快速复盘了一下刚才赵长青下达的指令。 沉吟片刻后，李明如实答道： “李处长，说实话，目前来看，确实没什么异样。” “外围封锁，申请谈判专家，安排狙击手占领制高点……这些都是咱们公安系统处理人质劫持事件的常规战术安排。” “就算日后省委要复盘今天的指挥，也挑不出他赵长青半点毛病。” 李磊闻言，点了点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身旁的李明。 接过烟，李明也是点燃抽了一口。 而李磊却是目光再次望向了不远处那座水塔。 “嗯……安排确实滴水不漏。” “不过，李局，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李磊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李明，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里面穿着的这件防弹衣……” “能挡住，上面那把狙击枪的子弹吗？？？” 轰！！！ 听到李磊这个问题，李明抽烟的动作顿时一滞！！ 李明神经也是骤然一紧，脸色紧绷了起来！！ 镇定下来之后，李明余光瞥了一眼正背对着他们的赵长青，随后，眉头紧皱道， “李处长。” “情况……不会这么糟吧？！” “他赵长青真有这个胆子？！！” 看着李明这幅模样，李磊笑了笑，却是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李磊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早在之前，他和郭立民就已经排除了这种情况。 可说到底，他李磊也只是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要是到时候赵长青有所动作，而自己背后还有一把狙击手的话…… 要说李磊心里一点都不发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见李磊沉默不语，李明也是思忖了片刻，随后，沉声道： “李处长，特警总队那边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不过，据我所知，杨铁城这个人个人品行还是很不错的，他是从部队转业，调到特警总队后，凭着一身硬功夫一步步升上来的。” “平时也不和什么人有过多的私下来往。” 李明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杨铁城应该不是赵长青的人，至于那个狙击手应该也不是。” 说着，李明也是看了一眼那座的水塔， “李处长。” “要不……我去那边看看？？” 听到李明这个提议。 李磊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这倒是不必了，李局，不然也显得有些刻意，行了，就这样吧，不用去管他。” 说着，李磊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眼神也是坚定下来， “再者，他赵长青也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我也想不到任何理由让一名现役的特警能替他赵长青卖命到这种程度。” 听到李磊这番话，李明也是松了口气。 “呵呵，李秘书，李明同志，聊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李磊和李明互相递了个眼色，停止了话题。 转过身，只见赵长青正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特警那边已经派出一个小队，开始侦查地形，找机会潜入进去了。” “我看你们在这聊天，怎么？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方案吗？” 赵长青笑呵呵地问道。 李磊笑了笑：“哪有的事啊？赵厅，你安排的这么细致，那你还用得上我们提方案，刚才我只不过是和李局闲聊了几句而已。” 一边说着，李磊一边抽出了一支烟，递给了赵长青。 赵长青低头看了一眼李磊递过来的香烟，笑了笑，伸出手接了过来。 然而，就在赵长青伸手接烟的那一瞬间。 李磊却是眉头微微一挑！！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赵长青下意识拿烟的动作，并非像普通人那样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肚去夹。 而是食指与中指微微张开一个较大的弧度，指根处发力，仿佛他此时手里拿的不是一根细长的烤烟，而是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 很明显，眼前这位省公安厅厅长平时抽的不是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烟，而是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雪茄！！ 回过神来，李磊笑道： “看来赵厅长平时抽的是雪茄啊？这拿烟的手势都不一样，只是不知道我这十几块钱的破烟，赵厅长抽不抽得惯。” 赵长青听到这句话，接烟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爽朗一笑，看着李明道：“李明同志，借个火。” 李明沉着脸点了点头，拿出了打火机，点燃。 赵长青自然地凑到打火机前，点燃了那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赵长青吐出一口浓烟，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说的， “李秘书，话不能这么说。” “我也这么大年纪了，大半辈子都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 “年轻的时候在一线办案，为了国家和人民，我流过汗，也流过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到现在一到阴雨天都还疼着。” 赵长青手指夹着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现在老了，条件好了，我偶尔抽抽雪茄，享受一下生活……” “这也算不上什么原则性问题吧？？” “再说了，这烟好不好抽，跟价格其实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就比如李秘书你这利群，我以前在一线熬夜加班时也是常抽的，劲大，提神。” 闻言，李磊笑了笑：“当然没问题，我就是随口一说，赵厅长你别介意。” 赵长青点了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道， “倒是李磊同志你啊。” “你现在可是咱们龙江省委郭书记的专职秘书。” 说到这里，赵长青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好几次我去郭书记办公室，都看见办公室里也摆着烟灰缸。” “那么作为秘书，你平时是不是也该买点拿得出手的好烟备着？” “万一哪天郭书记自己的烟抽完了，向你要烟……” 赵长青似笑非笑地盯着李磊，举了下手中的烟， “你就给郭书记抽这个吗？？” “若是连领导的起居细节都服务不好，那李磊同志，你这秘书当得……可是有些不太称职啊……” 一旁的李明听到赵长青这番充满了官僚主义味道的话，眉头微皱，正欲反驳。 却是被李磊拉住了。 只见李磊笑了笑，看似真诚地接受了赵长青的提议道， “赵厅长，你说的是。” “只不过，赵厅长，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烟的味道和价钱不能完全划等号吗？” “贵的烟也不一定好抽。” “再者，实不相瞒，赵厅长既然注意到了郭书记办公室里有烟灰缸，那么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其实郭书记抽得也是利群？？” 赵长青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李磊居然能从这个角度来反驳自己。 甚至，还直接让自己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就连省委书记都是抽得利群，那自己刚才那番辛苦了大半辈子，抽抽雪茄也没毛病的论调，不就成了妥妥的享乐主义作风了？！ “吱！！！” 而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 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驶入了现场，稳稳地停在了其他警车旁边。 常务副厅长周山宏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赵长青点了点头，汇报道： “厅长……” “谈判专家到了。” 听到这话，赵长青僵住的面容缓和看一些，点了点头之后，便是将手里那支才抽了两口的利群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随后，拍了拍李磊的肩膀，也不说话，直接转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而李磊和李明也是互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车上下来的谈判专家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正在和其他警员了解情况。 看见赵长青过来，便是立马迎了上来，招呼了一声：“厅长。” 赵长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问道：“情况都了解了吧？怎么样，有把握没有？？” 谈判专家脸上浮现一丝为难，出声道：“根据刚才其他同志和我说的情况，初步断定这人心理素质很强，而且，能在这个时候又劫持人质，心思也很缜密。” “厅长，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可以试试。” 赵长青闻言，点了点头：“行，去吧，注意安全。” “好的，厅长，我会注意的。” 谈判专家应了一声，随后，便是在警员那里拿了扩音器，跨过大门。 朝着厂区里面走了过去！！ 第160章 小伍出现！枪响！谈判失败？！ 金梁废弃工厂，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因为常年无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几缕光线透过贴着破碎窗花的玻璃缝隙投射进来，将半空中的浮尘照得分明，形成了光柱。 而小伍则是探出手，接住光，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而此时，房间里，一个被麻绳死死绑起来的中年妇人，抖着声音说道。 听到妇人的哀求，小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鸭舌帽，冷冷地看了妇人一眼。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妇人便是只感觉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住了一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海中，回忆起早上刚过来时，男人开的那几枪，立马闭上了嘴。 见女人安静了下来，小伍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没有多说，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呼！！” 小伍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眼前这个胖女人，心里冷笑。 其实，这个女人成了自己的人质也完全是巧合！！ 今天凌晨，在接到赵长青的指示，让他去劫持人质后。 早上五点左右，小伍便是离开厂区，寻觅目标。 只不过，凌晨的市郊街道，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 只有一家早餐店开着，店里就只有眼前这个妇人一个人在忙活。 小伍原本没多想，只是打算吃个早饭。 然而，结账的时候，因为身上没有零钱，便只能拿一百块的整钞出来。 结果，也许是妇人看小伍穿着普通，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便动了歪心思。 趁着小伍恍惚了片刻的功夫。 那妇人将他的钱换成了一张假钞！！ 然后，说小伍给的是假钱！！ 于是乎，原本还有些发愁去哪里找人质的小伍也是笑了笑，便是将其“邀请”到了这里！！ 房间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伍，妇人终究还是扛不住内心的压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再次求道： “大……大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瞎了狗眼，我不该贪你的钱……”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我回去之后，绝对不报警，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然而，面对妇人的哀求，小伍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冷声道， “你再多说一个字。”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妇人的耳朵里，却是格外吓人！！ 猛地一激灵，妇人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是惊恐地看着小伍。 见女人彻底安静了，小伍这才缓缓起身，走到了窗户前。 透过窗花边缘那一道狭窄的玻璃缝隙，小伍微微偏过头，朝下看去。 从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全外围的全貌。 但那一排排警车，以及远处走动的特警身影，却是落入了他的眼中。 报警？？ 呵呵，警察不早就已经在外面围起来了吗？？ 当然，面对这形势，小伍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毕竟，眼前这一切，早就是赵长青跟他安排好了的！ 他的任务就是要以魏小军的身份，杀掉那个叫李磊的家伙！！ 至于怎么做…… 眼前这个胖女人就是手段了！！ 时候一到，自己就会利用手里这个人质作为诱饵，把李磊逼到他的射程之内！！ 李磊一死，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后面再怎么样，就不是该他思考的了。 毕竟，按照赵长青的安排，这枪里…… 最后的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而就在小伍目光闪烁，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扩音器电流声，突然在外面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响彻了整个废弃的厂区！！ “魏小军！！” “我是龙江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 “我们知道，你现在处境非常困难，情绪也很激动！” “但是，请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诉求，你都可以尽管提出来！” 外面的谈判专家，正按照既定的套路，开始进行心理攻势， “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的条件的！” “请你保持冷静！先冷静下来，千万不要伤害人质！！” 一遍又一遍的喊话声，在空旷的厂区里不断回荡。 房间内。 听到谈判专家的声音，妇人眼中也是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光芒！！ 警察来了！ 警察来救她了！！ 然而，小伍听到这个声音后，却是淡淡一笑。 只见其靠着墙，将最后一节烟抽完之后，扔在了地上。 随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度睁眼之后，整个人的脸色也是变得格外冷冽！！ 等了这么久！ 这场戏终于要开场了！！ 回过神来，小伍一把压低了帽檐，转过身，冷着脸走到了惊恐交加的妇人面前。 没有半点废话，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割断了绑在妇人身上的麻绳！！ 虽然重获自由，但看着泛着冷光的匕首，妇人是既不敢跑，也不敢说话，只是一脸哀求地看着小伍。 而小伍却是懒得理会他，掏出了枪，直接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后者的太阳穴上！！ “走！！” “跟我出去！！” 说罢，便是推着妇人走出了房间！！ 而楼下。 原本以为自己劝说失败的谈判专家也是一脸苦涩地收回了扩音器。 转过身，正要走回队伍的时候，却看见一众警察都是脸色一变，随后，掏出了手中的枪支！！ 谈判专家一愣，随后回头一看，顿时也是猛地一惊！！ 就见着原本空无一人的阳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手持着枪，躲在了一个女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见此，谈判专家也是一喜，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便是拿起了扩音器，打算在赵长青面前再好好地表现一番！！ “魏……” “砰！！” 然而，谈判专家刚说出一个字。 却是猛地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打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吓得其冷汗瞬间就流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啊？能和我说话？？！” “找你们这里能说上话的，来和我谈！！” 开了一枪之后，小伍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妇人的脑袋，对着下面大声喊道！！ 第161章 图穷匕见！换人！？李磊：好，我来跟你谈！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废弃厂区上空久久回荡！！ 刚刚还试图展现自己专业素养的谈判专家，此刻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 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弹孔。 额头上的冷汗也是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咕噜！！”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谈判专家面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只能是一步一步地缓缓退了回来。 “厅长，我……” 退回到安全警戒线内，谈判专家看向赵长青，张了张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赵长青却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其退下，一句责备都没有多说。 对于这个结果，赵长青显然早有预料，或者说…… 这本来就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谈判专家退下后，赵长青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了特警总队长杨铁城，语气沉稳地说道： “杨队长。” “狙击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赵长青的问话，杨铁城不敢怠慢，连忙拿出对讲机，急促地询问了几句。 片刻之后。 杨铁城抬起头，眉头紧皱道， “报告厅长！” “狙击手回报，目标人物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一直将自己的身体躲在人质的身后，没有暴露出有效的射击角度！” 赵长青沉声道：“如果强行射击，有多大把握？” 杨铁城脸色一滞，脸色难看道：“不到百分之十。” 而听到杨铁城的话，赵长青也是吐了口气，随后眉头一皱，又追问道： “特警小队呢？到位了没有？” 杨铁城深吸了一口气，如实答道： “厅长，我们的小队已经成功从侧边的两处废弃围墙，悄悄摸进厂房内部了。” “不过……鉴于嫌犯的情绪激动。” “我也不敢贸然下令让他们强行发起突击。” 听到杨铁城这番战术汇报。 赵长青冷着脸，眯了眯眼睛：“那看来，咱们暂时只能先谈了，要先想办法稳住他的情绪。” 赵长青沉声下达了指令， “杨队长，你通知狙击手和突击小队，让他们继续待命！给我死死地盯住嫌犯！只要他露出破绽……” 说到这里，赵长青眼神一凛，厉声道， “找准时机，当场击毙！！” “是！！” 杨铁城领命，立刻通过对讲机部署。 而这时，赵长青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转头对着周山宏说道：“山宏同志，接下来你负责指挥，我去谈判。” 说罢，抬脚便要主动越过警戒线，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周山宏，却是深吸口气，出声道：“厅长，情况危险，要不还是我去吧，您来继续指挥……” 赵长青闻言，微微一愣，沉默了两秒钟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辛苦山宏同志你了。” “务必注意安全！！” 闻言，周山宏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身边的特警队员要来了一件防弹背心。 麻利地将防弹衣套在自己身上之后，随即便是拿过扩音器，迈步朝着厂区方向走了过去。 而在场所有的公安干警此时也都是屏住了呼吸，看着周山宏的背影，面露紧张之色。 只不过，此时的李磊，却是双眼微眯，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捏着自己的下巴，脑子疯狂地运转起来！！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冷光，神色沉了下来！ 谈判…… 恐怕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真正的关键就不是谈判这个动作本身！ 而是，究竟由谁去谈！！ 如果说，赵长青真的打算接机除掉自己。 眼下，这个魏小军是绝对不会和周山宏对话的，哪怕后者是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 因为，他真正在等的那个人，或者说，真正想见到的那个活靶子…… 只会是自己！！ 而另一方面，按照这个逻辑，反过来讲。 只要楼上那个魏小军，在面对省厅副厅长级别的高官出面时，依然选择拒绝，甚至提出了要换人的要求…… 同样也反面印证了赵长青的狼子野心！！ 想通了这一关节。 回过神来，李磊也是抬起头，眼睛微眯，看向了已经走到了刚才谈判专家所在位置的周山宏！ 此时的周山宏，也是停下了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后，举起手中的扩音器，对着二楼阳台的方向，高声喊道： “魏小军！！你听清楚了！！” “我是龙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山宏！” “我代表省公安厅党委，现在来跟你对话！” “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现在，你有什么想谈的条件，有什么冤屈，或者是合理的诉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你保证人质的安全，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周山宏的喊话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其他的人也都是集中注意力，看向阳台方向。 “砰！！！” “啊！！！” 然而，周山宏话音刚落。 伴随着妇人的尖叫，枪声再次响起！！ 二楼阳台上的小伍，猛地抬起右手，枪管直接贴着妇人的耳边，扣动了扳机！！ 震耳的枪声近在咫尺，震得那名妇人耳膜生疼，滚烫地枪管贴着她的皮肤，也是彻底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救命！！救命啊！！” 妇人尖叫道， 若不是被身后的小伍死死地勒住脖子架在身前，恐怕她此刻早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而突然发生的巨变，也是惊了周山宏一跳，连忙又举着扩音器喊道：“冷静一点，魏小军，你不要冲动！！” 然而，小伍却是冷笑一声，躲在妇人的身后，手里握着枪，俯视着下面的周山宏，狞笑道， “怎么？？” “你们公安厅没人了吗？！” “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全都是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啊？！” 说着，小伍晃了晃手里的枪，再度将枪口抵在妇人的太阳穴上，厉声道： “老子跟你们这群老油条没话说！” “老子信不过你们这种老狐狸！！” “就没有稍微年轻一点的人吗？！” “老子今天，就要跟你们这里……最年轻的领导谈！！” “给老子换个年轻的领导过来！” “否则，老子现在就一枪打爆她的脑袋！！” 轰！！！ 这几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 整个现场的气氛，诡异地凝固了！！ 在场所有参与指挥的领导干部，包括李明，杨铁城在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大脑都是猛地一震！！ 年轻的领导？！ 在今天这个省公安厅高层云集的抓捕现场。 在场站着的，除了厅长赵长青，就是常务副厅长周山宏，两人年纪都是不小了。 再不济也是像李明，杨铁城这样四十好几的中年干部！ 至于，年轻的领导…… 有倒是有！！ 而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李磊！！ 然而，尽管想到了李磊，但无论是赵长青也好，其他人也罢。 都是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李磊！！ 赵长青怎么想的暂且不谈。 其他人倒是想法非常一致！ 这个时候谁敢多看李磊一眼，那不就是显然给这位省委大秘上压力吗？！ 出了事情，谁负责？！ 而李明这时也是心里焦急万分，心里快速地想着对策！ 虽然李磊并没有给他交代过现场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他也不是傻子，眼下这魏小军莫名其妙地要年轻领导上前谈判，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现场陷入了沉寂之中。 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站在前面的周山宏，此刻也是眉头紧皱地愣在原地。 虽然他是赵长青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也是坚定地站在赵长青这边，但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就把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给推到火线上！！ 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李磊本人却是面色不惊，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赵长青的背影，眼神微眯。 随后，心里面也是忍不住有些感叹赵长青的布局手段！！ 这场戏，演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多，现在终于图穷匕见了。 这其中的过程，可谓是环环相扣，步步皆是杀机！ 若是自己不做任何防备的话，恐怕还真是落入了局中，万劫不复了！！ 只是可惜了。 自己和郭书记的目光，看得比你赵长青要远上那么一点！！ “怎么了？你耳朵是聋的吗？听不到我说的话？！” “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人？！” 而这时，眼见周山宏杵在原地，没有动作。 小伍也是冷声喝道。 随后，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落在了李磊的身上！！ “我看那里不就是有一个年轻的领导吗？！” “就是他了，让他过来跟我谈！！听见没有！！不然……我就先废这婆娘一条腿！！” 小伍深吸口气，大声喊道！！ 而他这话一出，现场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都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到了李磊的身上，表情格外地复杂！！ 而面对众人的眼光，李磊也是眯了眯眼睛，随后晒然一笑，背着双手，对着小伍喊道：“好，我来跟你谈！！” 听到李磊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 第162章 李磊的要求！兄何不与我同往！？ “李秘书……” “李处长！！” 就在李磊平地惊雷般的话说出来的一刹那。 赵长青和李明的声音，却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而这番默契也是让赵长青和李明皆是一愣，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明脸色沉重，眉头紧皱，并未言语。 倒是赵长青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说道： “李明同志，你先说吧。” 李明自然不会推辞，点了点头之后，身子便是又靠近了李磊几分。 碍于周围还有其他省厅的领导和公安干警，李明微吸口气，凑近了李磊的耳畔。 “李处长。” 李明的声音压低，沉声道， “如果你现在一个人上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虽然你穿着防弹衣，但万一出现意外，该怎么办？？” 李明这可不是什么杞人忧天。 毕竟，就算李磊此时穿着防弹衣，可脑袋却是暴露在外面的！！ 若是里面的人真有歹念，并且枪法精准，那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然而。 听到李明的这番劝阻，李磊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淡定地笑了笑之后，同样低声回道： “李局长。”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啊！！ 听到李磊这四个字，李明却是忍不住咬了咬牙，依旧不放心，正欲再次开口劝阻。 “李秘书啊……” 然而，就在这时，赵长青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磊和李明抬头一看，只见赵长青缓缓走了过来。 随后，看着李磊，赵长青沉声说道： “李秘书，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冲动为好，至于那个魏小军说什么，你也不必在意。” 说到这里，赵长青看着李磊，正色道， “毕竟，李秘书，你可是郭书记身边最亲近的人。要是你今天在我的指挥现场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赵长青，拿什么去向省委，向郭书记交代？？” 赵长青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字字句句听起来好像都是在为李磊的安全着想。 然而。 一旁的李明，听到赵长青这一反常态的关切之语，却是一愣，眼里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芒。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不明白赵长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至少这话表面上的意思和自己的目的是一致的，李明便是干脆顺水推舟道， “李处长，我也同意赵厅长的话。” “这个魏小军放着省厅的高级领导不谈，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 “你现在贸然上前，恐怕会中计。” 说到这里，李明又看向赵长青， “您说是吧，赵厅。” 赵长青的表情微微一滞，多看了李明一眼，随后，顺势点头道： “李明同志说的没错。” “李秘书，歹徒狡诈，防不胜防。为了大局着想，也为了你个人的绝对安全，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咱们慢慢想其他更稳妥的办法。” 看着眼前这两人的言语交锋，李磊微微一笑。 李明说这番话，自然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至于赵长青么…… 呵呵。 之所以当着这么多省厅干警和领导的面，说出这番话，目的也很明显。 一个是，如果他今天真出了事，赵长青凭借这番话，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推卸责任。 二一个么，就是搞道德绑架，是把他李磊当众架起来了！ 在这种时刻，若是自己真的顺坡下驴退缩了，恐怕不仅是自己，连带着自己身后的省委，以及郭书记的形象，都会在这群公安干警的心里大打折扣！ 毕竟，赵长青最开始可是先行表演了一番要抢先冲锋的！ 到时候，自己在这些公安干警心中，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评价！ 省委的人，不过尔尔！！ 更何况…… 李磊敢百分之一百肯定！ 就算自己此刻真的顺着赵长青的话点头退缩了，那个被赵长青暗中操控的魏小军，也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找各种理由，甚至是通过残害人质的方式，来逼迫自己就范！ 因为，今天这个局，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想到这里，李磊敛去眼底的锋芒，面容严肃道： “赵厅长，李局长，你们的担忧我理解，但是……” “如果我现在不去跟他谈，那上面的人质怎么办？？” 李磊看向二楼的阳台，眯着眼睛说道， “刚才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眼下嫌疑人的情绪很不稳定，已经连开了两枪了。” “如果因为我的退缩，导致人质受到伤害……” “赵厅长，你说，这个责任……谁来负？？” 轰！！！ 李磊这一番反问，让周围原本就紧张无比的众人，都是神色一滞！！ 看向李磊的目光，也是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政治难题！！ 保证人质的安全，绝对是公安机关在处理此类事件时的第一原则，也是很重要的政治任务。 可是…… 如果硬要拿一个普通人质的安全，和李磊这位省委大秘的性命相比……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只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话说永远都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政治影响过于恶劣，一旦传出去，甚至不仅是他们公安，就是整个党和政府的公信力都会受到影响！！ 而赵长青听到李磊这番话，也是猛地一凛，眼神微动。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一套原本精心设计好，用来施压李磊的一番话。 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给破解了，而且还将问题抛给了自己！ 其他干警都知道这种弃卒保帅的话绝对不能说。 他赵长青身为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的干部，又岂能不明白这个政治雷区？！ 如果他现在敢说人质的命没有你李磊的命重要。 这话一旦传出去，即便是在这里除掉了李磊，自己的政治生涯，也会被郭立民趁机按死！ 好一个李磊！ 赵长青心里一凛，思忖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打起了太极： “李秘书，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每一位领导干部和党员，在面临危机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时，都有义务，也有责任坚定地站在人民这一边。” “这是我们的信仰，也是我们的底线！” 赵长青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谨起来， “只不过，同样的道理。” “我们在执行解救任务的同时，也要讲究科学施救，要将自身的安危和现场的不可控因素考虑周到，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所以，关于你上前去跟嫌犯谈判这件事情……” 赵长青眯起眼睛，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个人，依然持保留意见。” 保留意见。 既不明确赞同，也不强行阻拦。 一切的后果，由你李磊自己承担。 然而，面对赵长青这套太极拳，李磊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一脸正气道： “赵厅长，你的良苦用心，我十分理解，也请你放心，我既然敢上去，自然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况且，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身为党员干部，始终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在这种人民群众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关头，如果连我们都因为顾忌个人的安危而畏缩不前，那还有谁能去拯救他们？！” 李磊目光坚定，接着说道， “另外，我也相信，嫌疑人既然这么说了，多半也只是想和我谈一谈他的具体诉求，并不一定会直接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 说到这里，李磊不再废话，看着赵长青，沉声道： “好了，时间不等人。” “赵厅长，你是现场的总指挥……请下决定吧！！” 而听到李磊这最后逼宫一样的话语。 就连赵长青都是有点摸不清楚情况了！！ 他不相信以李磊的聪明，会意识不到情况的不对劲。 既然如此，那他李磊为何表现得如此……积极？？ 看着李磊如此坚定，赵长青眯起了眼睛。 不知为何。 他心底，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到底哪里不对劲，赵长青也说不上来。 不过，李磊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那就是时间不等人！！ 若是再拖拉下去，出现什么其他的变故。 万一错过了这个借刀杀人的良机，岂不可惜？ 想到这里，赵长青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吧……” “既然李秘书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好再强行阻拦了。” “不过，李秘书，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绝对安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说罢，赵长青转过头，对着远处的周山宏点了点头。 周山宏会意，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回来。 “李处长。” 周山宏将扩音器递到了李磊的面前。 “呵呵，谢谢了，周厅长，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然而，看着面前的扩音器，李磊却是淡淡一笑，摆手拒绝道。 而拒绝了扩音器后，李磊也没有立刻转身走向厂区，而是再次看向赵长青，认真说道： “不过。” “赵厅长，在我上去谈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赵长青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李秘书，请讲，只要我们公安厅能做到，一定配合。” “倒也不用全厅配合，我只是希望……” 李磊笑了笑，看着赵长青，语气平静道， “赵厅长。” “你能和我一起过去。” “毕竟，我刚才也说过了，对于谈判一线的工作，我确实是个外行，很多具体的细节我都不太清楚。” “如果赵厅长你在我身边，到时候，如果谈判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嫌犯提出了什么警务方面的诉求……” “赵厅长，你也能够实时提醒我。” “你看这样可以吗，赵厅长？？” 而李磊此言一出。 赵长青脸色顿时一凝！ 随后，眯了眯眼睛。 眼底也是闪过了一丝寒意！！ 第163章 突变！李磊中枪了？！ “怎么了？赵厅长，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见赵长青迟迟没有立刻回答，李磊笑道。 赵长青猛地回过神来，余光一扫，果然见着其他的公安干警都是盯着自己，随后心里也顿时也是有些莞尔！！ 这李磊实在是太会钻空子了！！ 自己这边刚才才大义凛然地说了那么一番话。 接下来，就要借着这个理由，拉自己一起过去？！ 当然了，赵长青自然不会担心。 反而因为李磊提出了这个要求之后，心里面更为踏实了一点，刚才类似浮在心中的不对劲也是随之消散！！ 在他看来，李磊估计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去会出现什么危险，这才叫上自己。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也不必担心会出什么变故了！！ 回过神来，赵长青看着李磊，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当然没有问题。” “既然李秘书如此信任我，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赵长青话音刚落。 一旁严阵以待的特警总队长杨铁城见状也没有怠慢。 既然省委书记秘书和省厅一把手要同时涉险，那安保措施自然也要跟上。 杨铁城立刻转身，从两名特警队员手中取来两件厚重的战术防弹衣，快步上前，沉声道：“厅长，李秘书，以防万一。” 然而。 看着杨铁城递过来的这两件防弹衣。 无论是李磊，还是赵长青，都是微微一愣。 李磊眼帘低垂。 他此刻的衬衫里面已经穿上了一件防弹背心。 若是外面再套上一件这种战术防弹衣，虽然理论上安全系数更高，可行动起来势必会变得更为笨拙。 一旦现场突发变故，需要做出战术规避的动作时，这防弹衣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累赘，露出破绽！ 而赵长青此时，心里自然也是不情愿。 毕竟，他可是清楚，小伍手里面拿的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手枪，威力有限，李磊若是穿上这战术防弹背心，就凭手枪子弹是根本造成不了杀伤力的！ 一旦小伍失手，自己精心布置的这盘杀局，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两人各怀心思。 一时间，竟都没有伸手去接那件防弹衣。 这倒是把杨铁城给弄得有些蒙圈了！！ 而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时。 厂区二楼阳台上的小伍，却是将下面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看到防弹衣出现，小伍顿时眉头一皱！！ 随后，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下一刻，小伍便是直接垂下枪口，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妇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啊！！！” 枪声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厂区的寂静！！ 那名妇人的脚背被子弹贯穿，血肉横飞，而她整个人也是痛得五官扭曲，浑身抽搐着，如果不是小伍死死地架住她，恐怕直接就瘫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小伍自然没什么精力去理会妇人，开完枪后，便是对着下面大声喊道， “磨磨蹭蹭什么呢？！” “还不赶紧给老子过来！！！” “信不信老子下一枪，直接崩了她的脑袋！！！” 小伍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替赵长青解了围！ 听到上方传来的通牒。 李磊也是顺势叹了口气，脸色凝重，看着杨铁城说道： “算了，杨队长。” “情况紧急，咱们还是以人质的安全为第一。” “我看为了避免刺激嫌犯的情绪……” “这件防弹衣，我就不用了。” “啊，这……”杨铁城顿时一愣。 赵长青这时也是开口了，电梯道： “李秘书说得对，诚意最重要。” “既然李秘书都不需要，那我也不用了，杨队长把东西拿下去吧。” 听到赵长青都是发了话，杨铁城尽管是心里疑惑不已，但也只能是选择听命，将防弹衣又放了回去。 见此，李磊和赵长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便是并肩越过了警戒线，朝着厂区缓缓走了过去。 ………… 而警戒线外。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明一颗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明一咬牙，转身走到了杨铁城的身边。 “杨队长。” 李明将其拉到一旁，语气凝重道， “立刻通知水塔上的狙击手！” “只要嫌疑人暴露出一丝射击缝隙，立即开枪！！当场击毙！！” “不用等这边的谈判结果，明白吗？？” 杨铁城闻言，顿时是一愣，目露为难。 “李局，这……” 杨铁城偏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入厂区的赵长青， “赵厅长才是现场总指挥，刚才厅长下达的命令是找准时机。如果我擅自下达指令，若是出了意外，后续该如何交代啊……” 见杨铁城如此，李明顿时也是急了，冷着脸，沉声道： “杨队长！！” “我要提醒你一下，李磊同志是省委郭书记的专职秘书！郭书记非常看重他，省委上下谁人不知？！” “不然，这种省厅的大行动，省委怎么会偏偏把他派下来督战？！” 李磊干脆直接搬出了郭立民，给杨铁城施压， “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家伙百般借口，居然是想让李处长这个公安编制外的人去和他谈判，这其中意味，你身为军警人员，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告诉你，李磊同志，要是在这场行动中出了半点问题……” “这个政治责任，不管是赵厅长，还是我，亦或者是你杨铁城，咱们在场的所有人……” “谁都担当不起，明白吗？！” 轰！！！ 听完李明这番严厉的警告，杨铁城也是浑身猛地一凛！！ 脑子一下子意识清醒起来！！ 回过神来之后，杨铁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我明白了，李局，我马上安排！！” 杨铁城点了点头，当即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零一零一！” “锁定目标人物！只要脱离人质遮挡，出现有效射击窗口，必须抓住！！” “我授予你自由开火权限！” “重复一遍！出现有效射击窗口，不需要请示！立即击毙！！” …… 此时，厂区内部。 李磊双手自然摊开，向二楼阳台展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随后，深吸口气，按照记忆，模仿着先前那个谈判专家所用的那套话术，一边缓步向前，一边仰着头开口喊话： “魏小军！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李磊！” “在这里，我就是指挥小组里面最年轻的了！！” “我现在已经按你的要求，只身走过来了！我们这边有着绝对的诚意！” “你的遭遇，刚才同志们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工程款的问题，省委和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 然而， 还没等李磊把这套官腔打完。 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小伍却是冷冷地观察着李磊的一举一动，算着距离。 然而，在李磊停下之后，距离明显是超过了三十米。 小伍也没有什么把握，便是眼光一闪，大声打断了还在进行劝说的李磊： “叽叽歪歪的在说些什么呢？！” “风太大，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再给老子往前走近一点！！” “走近了说！！” 听到小伍这话，李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看了身边面无表情的赵长青一眼后，肌肉紧绷起来！！ “干什么呢？听不到我说话吗？！” 小伍见李磊没有反应，又是一声大喝！ “砰！！” 又是一枪打在了妇人脚下的地面，引得本就惊恐的妇人再次凄厉地叫了起来！！ “好！！你别冲动，我走近点跟你谈！！” 而见此，李磊也是立马大声喊道，随后，抬起脚，继续向前迈出了几步。 只不过。 在迈步的同时，李磊不留痕迹地朝着赵长青再度靠拢了一些，身位也是向右侧微微偏转了半个身位，重心悄然下沉！！ 而赵长青却是被李磊这个动作弄得皱了皱眉，随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正欲有所动作！！ 然而！！ 这时的李磊也是踏入了小伍的射程之内！！ 见状，躲在妇人身后的小伍，眼底猛地闪过一道寒光，没有任何犹豫！ 从妇人身后偏了偏身子，对着李磊抬手就是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声，骤然在空旷的厂区炸响！！ “赵厅长，小心！！” 而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小伍身上的李磊在其偏头的瞬间，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直接抱住了身边的赵长青，朝着侧身扑倒！！ “李处长！！！” “厅长！！！” 警戒线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在场所有的特警和公安干警都是骇然变色！！ 所有人浑身的汗毛都是倒竖起来！！ “砰！！” 而这个时候。 水塔那边也是响起了一声枪声！！ 一枚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小伍的额头！！ 小伍瞪大了眼睛，身子踉跄地晃了下，随后，便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进去！！快！！马上联系医院急救！！” 而这时，脸色惨白的李明也是回过神来！ 大喊了一声后。 红着眼睛便是冲了进去！！ 第164章 是赵厅长中枪了！李磊：赵厅，你没事吧？！ 侧身抱摔 这技术动作，是那天晚上，李磊坐在电脑屏幕前，反复观看军警内部近身格斗教学视频学到的。 与普通那种扑倒动作截然不同。 这个被军警内部改良过后的侧身抱摔，出手技术动作隐蔽，爆发力十足，能够利用重心的转移，用最快的速度将目标锁住并带倒在地！！ 所以！ 在二楼阳台上的小伍，手臂刚刚抬起的瞬间！ 早就蓄势待发的李磊动手了！！ 利用这个动作，将赵长青拉到身前扑倒！！ 后者……直接成了事实上的李磊的挡箭牌！！！ “李处长！！你没……” 李明第一个冲了过来。 然而，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后，却是猛地愣住了！！ 只见他想象中倒在血泊中的李磊，此刻正毫发无损地半跪在地上，搀扶着赵长青，脸色格外焦急！ “赵厅长！！你没事吧？！” 李磊急声关切道。 李明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赵长青，左侧的肩膀处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把那身白色短袖警衬都染红了！！ 回头神来，李明的脸色也是变得古怪起来！！ 而至于赵长青本人。 则是眉头紧皱，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落下，显然是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只不过，无人知晓的是，此时此刻，相比于肉体上的痛苦…… 他此刻内心深处的怒火，才是更为汹涌滔天！！ 看着眼前这张对着自己嘘寒问暖的年轻面容，赵长青牙关紧咬，简直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毕竟，那电光火石之间，别人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赵长青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自己是被李磊拉了过去当挡箭牌！！ 如果不是他多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养成的直觉察觉到了李磊动作的不对劲，在半空中侧了下身子…… 那这一发子弹，打中的怕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背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丁点！！ 他赵长青就被这个年轻小子给害死了！！！ 而最可恨的是，开枪的那个人还是自己安排的！ “我没事……” “李……秘书，你没事就好……” 不过，尽管心底的怒火冲天，但众目睽睽之下，赵长青也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给咽了回去！ “赵厅长，你别这么说，我扶你起来。” 听到赵长青这句话，李磊眼底冷笑，脸上的焦急却是不减半分。 说罢，李磊便是将赵长青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将受伤的赵长青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然而。 就在赵长青的手臂，搂住李磊的肩膀，手掌贴在李磊后背位置的瞬间！ 赵长青脸色陡然一滞！！ 紧接着，眼神猛地一凝！ 硬的！！！ 隔着李磊的衣服，赵长青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阻挡感！！ 而身为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立马也是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李磊…… 这家伙的衣服里面，居然提前穿了防弹背心！？ 轰！！！ 这个发现，让赵长青心头一震！ 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眩晕的大脑，也是瞬间清醒了不少！！ 难怪刚才李磊不要防弹衣…… 原来如此！！ 而且，赵长青也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说李磊穿上防弹衣，甚至要自己一起陪同，以及刚才那个动作，都是早早就想好了的话…… 想到这里，赵长青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咬了咬牙，认为这一切都是李磊出于谨慎的考虑和临时反应而已！！ 他不相信有人能够聪明到这种地步，能够看到这么远！！ “厅长！！您怎么样了？！” 而就在赵长青内心惊惧之际。 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特警总队长杨铁城，以及大批的公安干警，也是纷纷赶来！ 看着赵长青肩膀上的枪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我没事，先去看看人质情况怎么样。” 看着围上来的这群下属，赵长青摆了摆手，随后，收回搭在李磊肩膀上的手，站直了身子，下命令道。 显然是并不愿意在自己下属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是！！” 周山宏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几名警察安排了一句，后者便是赶紧带着人上去了。 而李磊这时，也是看了李明一眼，对其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心领神会，深吸口气，咬牙说道， “这魏小军真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李明的声音中气十足，剩下的公安干警们都能听见。 “刚才那一下真是太惊险了！！” “李处长，我代表全省公安系统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反应神速，冒着生命危险，把赵厅长扑倒……”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咳！！咳咳咳！！！” 然而，李明这番话刚一说出口。 刚才还咬着牙，硬撑着说自己没事的赵长青，胸口一阵起伏，剧烈咳嗽起来！！ 憋屈！！ 简直是憋屈到了极致！！！ 他赵长青在龙江省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他明明是被这小子当成了挡箭牌，差点被他害得连命都没了！ 李明这么一说，合着这李磊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而，见着赵长青这副憋屈的模样，李磊却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心中暗赞了一句李明的机灵，李磊表面上却是故作宠辱不惊的模样，沉声道： “李局，千万不要说这些了，这只是本能，算不得什么。” 说着，李磊又看向还在咳嗽的赵长青，语气愈发关切， “赵厅长没什么大事就好。” 听到李磊这番说辞。 赵长青止住了咳嗽，看向李磊，见其居然是一脸等着自己感谢的模样，也是气得有些发抖！！ 吐了口气，赵长青压下怒火，环视一周，见其他人都是看着自己，也是倍感无奈！ 毕竟，刚才李磊那个动作，再加上那句话，确实是能印证李明的说辞。 而自己要强说李磊是把自己当挡箭牌的话，反倒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胸狭窄！ 于是，即便是一向面色不惊的赵长青，也只能是沉着脸，对着李磊点了点头，咬牙道， “李秘书，今天这事……” “还真是要谢谢你。” “赵厅长，言重了。” 李磊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说道。 只不过，李磊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遗憾。 虽然自己刚才的侧身抱摔动作已经足够隐蔽，也足够快了。 但这赵长青，到底还是在一线真刀真枪干过的老公安。 虽然如今身居高位，年纪大了，可那份警觉性，竟然还在！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侧了下身，那子弹，就不会只是打中他肩膀那么简单了！！ 这确实是李磊在郭立民办公室时，就想到的招数！！ 毕竟，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借着赵长青自己的手将其解决，或者是重伤。 那他们接下来办案的阻力也自然而然就小很多！ “铃铃铃！！” 而就在这时。 李磊的电话也是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见是郭立民打过来的。 李磊便是抬起头，看向赵长青，还有其他人：“各位领导，抱歉了，郭书记打过来的，我接一下。” 随后便是走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喂，小李，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那边出状况了，你没事吧？！” 电话刚一通，便是传来了郭立民焦急的声音。 显然，后者也是通过渠道了解到了这边出现了突发情况！！ 而李磊也是微吸口气，随后笑着回应道：“多谢书记关心，我没事，不过赵厅长受伤了。” 说罢，李磊看了不远处的赵长青一眼，将发生的情况简短地汇报了一遍。 而在听到李磊没有事情之后，郭立民也是松了口气，压根就没有去询问赵长青的情况，沉声道：“小李啊，这次你的做法我不是很认同，太冲动了，如果出现了意外该怎么办？？以后不要再这样鲁莽行事了，明白吗？？” 李磊听到郭立民这话，心头一暖。 虽然郭李明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责怪自己，但李磊清楚，这是郭立民确实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回过神来，李磊便是点头说道：“好的，郭书记，您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那就好，就这样，你在现场多注意。” 郭立民那边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李磊也是重新走了回来，对着赵长青点了点头：“赵厅长，郭书记让我带他问候你一声。” 赵长青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多谢书记关心了。” 李磊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刚好，一名警员也是背着受伤的人质下来了。 在为其让开路之后，李磊看向二楼的位置，微吸口气道：“那赵厅长，我现在就上去看看情况，你就先休息一下吧。” 赵长青闻言，细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再加上自己确实头晕，不便行动，便是点了点头：“好，山宏同志，你和李秘书一起去吧，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周山宏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跟着李磊还有李明，带着一群人朝着二楼走了过去！！ 第165章 莲心烟！假身份？！去烟草局查证！ “踏踏踏！！” 急促的步伐声响起。 李磊，李明以及周山宏，带着一众公安干警，快步来到了二楼。 此时此刻，二楼的现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几名穿着刑警正在外围熟练地拉起黄白相间的警戒线，还有技术人员拿着相机，对现场进行着拍照取证。 而小伍的尸体，也是被用围了起来，周边画上了倒地的轮廓。 李磊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起了已经伏法的小伍。 虽然被狙击手一枪毙命，头上也是开了个洞，但整体的五官还是对得上之前在省公安厅办公室里看到的照片。 而除此之外，也不知是因为子弹巨大的能量，还是小伍倒下时候的剐蹭。 他的鸭舌帽也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头上狰狞的疤痕！！ 而就在这时。 “周厅！李秘书！李局！” 几名警员，见着李磊一行人来了，也是连忙直起身子，神情肃穆地敬礼，打招呼。 “嗯。” 周山宏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现场的情况勘查得怎么样了？” 闻言，一名警员汇报道： “报告周厅！现场基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排除了其他同伙存在的可能。目前技术人员正在进行痕迹勘查。” “这里，应该就是嫌犯在作案前，绑架并藏匿人质的房间。” 说着，警员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走廊前方的房间。 “人质之前就是被绑在里面的那把椅子上。” “我们刚才初步进去检查了一下，那把椅子上还能够看到明显的摩擦捆绑痕迹。” “经过痕检确认，嫌犯使用的是普通的麻绳。” 警员顿了顿，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记录本，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房间内的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周山宏听完汇报，面无表情道：“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继续查！” “是！！” 那名警员应了一句，随即转身继续投入到了勘查工作中。 而这个时候。 李磊也是回过神来，越过周山宏走进了房间。 一进屋后，便是打量起周围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只不过，房间里除了刚才警员交待的情况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然而，正当李磊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后，余光却是无意间扫到了窗户下的墙边，一颗落在地上的烟头！！ 顿时，李磊神情一愣，随后，不动声色沉下身子，假借着查看地面脚印的动作，凑近一看。 随后，目光顿时凌厉了起来！ 这烟居然是…… 是他老家的特产，在江宁市几乎没有售卖点的莲心烟！！ 难道说…… 这个魏小军，也是莲县人？！ 想到这里。 李磊心跳都是不免停了一拍！！ 如果这个魏小军真的是莲县人…… 这和在省公安厅高层党委会议室里，看到的信息就有出入了！！ 毕竟，省公安厅给出的信息这魏小军可是江宁市本地平阳区人！！ 假籍贯？！ 还是说…… 就连魏小军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越往下深想，李磊越觉得这个可能越大！！ 毕竟，这魏小军是赵长青推出来的替罪羊。 以赵长青的能量，给其制造一个假身份，恐怕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秘书，有什么发现吗？？” 而这个时候，周山宏也是走了进来，出声问道。 李磊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心思，笑道：“没有，周厅长，我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和刚才那位同志说的基本一致，可惜了，在这方面，我的确是外行，没有什么头绪，还得是你们公安来调查才行。” 周山宏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但因为李磊的动作隐蔽，也只是扫了一眼。 所以他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能是点了点头：“确实，这个术有专攻，李秘书没有头绪也很正常。” 李磊见此，点了点头，顺坡下驴，自嘲一番道：“是啊，看来我还真不是干公安的料，行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在现场耽误同事们的调查了，周厅长，我下去了。” 随后，便是转身离开了现场，李明自然也是跟在了李磊身后。 而看着李磊和李明的背影，周山宏却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行动之前，他就接到了赵长青的指示，要对现场进行保护。 至于对李磊，除了最开始赵长青将自己单独叫到办公室，告知此人有意找省厅麻烦，想要借机生事外，便没有再多说了。 不过，即便如此。 作为和赵长青搭档了多年的老下属，周山宏还是拿出电话，给下面正在接受医疗处理的赵长青打了过去。 “喂，山宏，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刚一打过去，那边就接通了电话，赵长青略显虚弱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周山宏应道：“厅长，嫌犯已经伏法，确认死亡，除此之外，目前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哦，李秘书呢？”赵长青又问道。 “他看了一眼现场后就下来了。”周山宏回道。 “嗯，好，我知道了，这边救护人员到了，我正在接受处理，你看好现场，指挥好侦查工作。” 听到周山宏的汇报之后，赵长青也是沉吟了片刻说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 而另一边。 正在下楼的李磊却是有意地放慢了脚步。 一旁的李明见此，沉声问道：“李处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李磊深吸口气，沉声道：“李局，我确实有个想法，不过，需要进一步证实一下。” “咱们现在就走吧。” 李明听到李磊这话，顿时一愣，随后，问道：“现在就走，不管这现场了，会不会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而听到李明这话，李磊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场我看了，你也看了，除了我想要验证的可疑之处外，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李明怔了下，随后点头道：“好，李处长，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磊深吸口气，眼里闪过一道光芒，沉声道：“烟草局。” 烟草局？！ 然而，听到李磊说出这三个字，李明却是有些蒙圈了！！ 怎么突然就和这八竿子打不上的烟草局扯上关系了？！ 不过，见李磊没有多说。 李明也知道这里不适合细问，便是严肃地点了点头！！ 到了一楼厂区外后，李磊也是看见了赶过来的救护车，和李明互视一眼之后，便是上前。 此时赵长青已经脱下了警服，肩膀处包上了纱布，做了止血处理。 看见李磊和李明过来，便是笑了笑说道：“李秘书啊，李明同志啊，你们下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李磊摇了摇头，笑道：“暂时没有什么发现，赵厅长你这边，医生怎么说？” 赵长青笑道：“一点外伤而已，不过现在要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在一线指挥了，到时候还需要李秘书你多多协调厅里的工作啊。” 李磊一愣，说道：“赵厅长说笑了，我哪里有能力帮助协调后续的工作，况且我也只是临时加入的抓捕行动指挥小组，既然现在行动已经结束，我也该会省委报到了，郭书记那边还等着我的汇报呢。” “倒是赵厅长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啊，手里面的工作就交给厅里面的其他领导去做吧。” 赵长青自然知道李磊说的是实话，他本来也就是客套两句而已。 见此，便是笑着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意有所指道：“行，那李秘书，咱们有机会再交流，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此时，没了其他人在旁边，李磊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演下去，听到赵长青这带着威胁的话，也是晒然一笑道：“行，赵厅长，有机会再交流工作，那我就先走了。” 李明这时也是点头道：“赵厅，我也先回市局，抽调警力和技术人员配合省厅的后续调查。” 赵长青笑了笑，点头：“好，那李秘书，李明同志，你们就先走吧。” 李磊和李明都是点头，随后，便是叫过了一辆警车，朝着市区赶了回去。 一路上，因为毕竟是省厅的车，李磊和李明都是默契地没有交谈，只是让车子把他们送回了市局。 到了市局之后，看着省厅的车驶远。 李明这才吐了口气，随后，看向李磊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李处长，咱们到底去烟草局干什么？？” 李磊目光闪烁，却是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交给了李明。 而李明看着这东西，也是一愣！！ 居然是一个烟头！！ 没错，在周山宏过来时，李磊悄悄地将烟头给收了起来！！ “这是……” 李明不明所以地打量着自己手里的烟，眉头微皱。 “嫌犯魏小军抽的烟。” “莲心烟，我老家莲县的特产烟。” 李磊说道。 闻言，李明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怎么没有见过。” 然而，这话说完，李明却是猛地一滞，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李磊，深吸口气道：“李处长，你是说……” 没等李明把话说完，李磊便是沉着脸点了点头：“嗯，才到江宁工作的时候，我找了好久这烟都找不到，后来知道这烟不仅是在江宁市，而是在整个龙江省，除了莲县以外，基本上地市就没有售卖这烟的。” “当然，我这也只是根据自己的经历推测的。” “所以，李局……” 说到这里，李磊话音一滞，随后，转头看向李明沉声道， “我们得去烟草局查证一下江宁市以及周围片区到底有没有卖这个烟的，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个魏小军和莲县的关系就很大了！！” “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莲县人！！” 李明闻言，脸色凝重起来：“李处长，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在省公安厅开会看到的信息，就很有可能……” 李磊点了点头，目光凝重：“是假的。” 第166章 独立的王国！傲慢与做派！ “走吧，李局，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过去。” 回过神来，李磊拿出一张纸，将烟头用纸包好，重新装进口袋，转头看着李明说道。 “好，李处长，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李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便是转头走进了市局。 不一会儿，便是开着市局的警车出来了。 李磊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一路朝着龙江省烟草局开去。 十分钟左右，两人便到了龙江省烟草局大门口。 因为开的是警车，门卫室的保安只是探出头来，简单地询问登记了一下，便是将李磊二人放了进去。 然而。 当警车缓缓驶入内部停车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李磊二人依旧忍不住有些咋舌。 只见这占地广阔的内部停车场里，停满了高档轿车。 放眼望去，奔驰，宝马，奥迪随处可见。 “李处长，这烟草局……是真有钱啊。” 李明熄了火，推开车门，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 “他们这里办公室副主任，年底加上各种名目的绩效和奖金，一年的工资收入，恐怕都得抵得上我两年不止了。” 李磊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和一般的市政职能单位截然不同，烟草局采取的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的特殊管理模式，既是机关，又是垄断国企。 因为手里握着烟草专卖的印把子，利润简直高得吓人，所以其正式员工的待遇，一直都是整个体制内毫无争议的天花板。 没有多做感慨，李磊理了理衣服，与李明并肩走进了烟草局一楼宽敞的接待大厅。 走到接待台前，一名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 QQ的滴滴提示音响个不停。 而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也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李磊和李明一眼。 李磊穿着普通，而李明此时也是并没有穿自己的警服外套，只是一件白衬衫。 因此，看到两人打扮后，女子都没挪动一下，接着便低下头，聊起了天，直接将两人晾在了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到这一幕，李磊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他早就听说过烟草局这帮人因为待遇高，平时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尤其喜欢端架子。 但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实地接触这个系统的人。 对方这种散漫的工作态度，确实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只不过。 李磊心里也很清楚，烟草系统实行的是从上到下的垂直管理。 人权，财权，事权全部独立于地方政府之外。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省委书记郭立民，也没法直接插手烟草系统内部的事，必须得跟上面的打招呼才行。 所以，不管是在哪里。 这烟草系统就跟一个独立的王国一样，很难受到地方上的制约！！ 这就是他们这些员工的底气所在！ 而正在李明打算上前询问的时候，忽然，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的走廊传了出来。 “都说了，你们这个不符合资质，先整顿后，然后再来申请！！” “领导，我们这都跑了三次了，您看……” “这跟你跑多少次有什么关系，你材料不够，资质不全，就没办法申请，赶紧回去，别耽误我事！！” 一边说着，一边从走廊那头走出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人大腹便便，腰间捆着一根爱马仕皮带的中年男人面露不悦地走了出来。 而他身后，则是跟着几个拿着文件的男人，一脸恭维地不停说着什么。 然而，说着说着，那中年男人忽然停了下来，猛地拽过文件，直接摔在地上，破口怒道：“都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赶紧给我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一群人顿时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而中年男人则是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临走时，又一脸不屑地看了李磊和李明一眼。 等到中年男人走后，那伙人中一个年轻人这才脸色愤愤地将文件捡了起来。 “妈的！嚣张什么啊！” 一边捡，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 “胡说八道些什么！” 而与之同行的中年人，却是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年轻人这才止住了话头。 而整个过程，接待台前的年轻女子都是连头都没抬一下，置若罔闻地玩着手机。 显然，对这种情况也是司空见惯了。 而这时，中年人也是松了口气，看着李磊和李明，犹豫了片刻，上前说道：“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李磊一愣，随后和李明互视一眼，点了点头，与之走到了一边。 “怎么了，老哥，有事吗？？”李磊问道。 中年人苦笑地摇了摇头：“倒也没啥事，就想问问你们也是来办许可证的？？” 李磊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中年人还以为李磊是默认了，看周围一眼，继续道：“能问一下，你们打算给多少？？” 说着，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李磊皱了皱眉，沉声道：“老哥，办这东西还要给钱？？” 中年人一脸怪异地看了李磊一眼，随后，也是明白李磊不是来办事的，尴尬笑道：“没有，没有，我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说罢，便是带着一伙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而李磊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身影，眉头紧皱！！ 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了李明身边。 而李明虽然没听到中年人和李磊的对话，但却看到了中年人的手势，联合刚才发生的一幕，也是猜到了大概。 心里叹了口气，尽管他也看不惯这群人的做派，但也只能是无奈说道：“李处长，这事咱们管不了。” 李磊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啧！！”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在聊天的女子却是发出一声轻啧，随后，将手机拍在桌子上，瞪眼道， “我说你两个干什么呀，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就说啊！！”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都挡着我晒太阳了！！” 闻言，李磊皱了皱眉。 李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是有些不满了。 虽然他们确实管不了这烟草系统里的事。 但这态度也确实让人受不了！！ 哪怕是街上遇到的陌生人，也不至于这样！！ 他们都还没说话呢，就要赶他们出去？！ 沉下脸，李明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也是拍在了桌子上，冷声说道， “这位女同志，我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这位是省委办公厅李磊李处长，我们来这里是执行公务，麻烦通报一下你们局长。” 第167章 基本确认！李磊的借力！ “什么？？” 而年轻女子在听到李明这话之后，却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将李明的警官证拿了过来一看，顿时也是一惊！！ 江宁市市公安局局长？！ 看到证件上的职务，年轻女子也是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是烟草局的员工，但面对国家的暴力机关也是有着天生的畏惧！ 立马站了起来，对着李明结巴道：“李局长，你…你好，我马上通报局长。” 随后，便是立马拿起了座机电话，拨通了局长办公室。 “喂，马局，市公安局李局长和……” 女子愣了一下，看向李磊。 李明眉头微皱道：“省委郭书记的秘书，李磊处长。” 省委一把手的专职秘书？！ 然而，在听到李明这话后，年轻女子顿时也是猛地一惊，脸色一白！ 刚才她听李明说李磊是处长，还并没有太惊讶，但李明直白说李磊是省委书记秘书后，她也是立马领会了李磊这个名头的含权量！ 而自己刚才居然给公安局局长和省委书记秘书甩脸色！！ “还有省委郭书记的秘书李磊处长说要见您。” 回过神来，年轻女子立马低头快速说道。 对面回应了之后，便使一只手捂着话筒，看向李明和李磊，怯声道：“李秘书，李局长，局长说他马上下来。”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麻烦带我们去找你们局长吧。” 然而，李磊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年轻女子一愣，随后连忙点了点头，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这才挂断电话，头也不敢抬：“两位领导请跟我来。” 便是像个鹌鹑一样，垂着脑袋在前面引路，带着李磊二人走进了电梯里。 “叮！” 电梯在烟草局大楼的最高层停住。 而电梯门刚一打开。 李磊就见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休闲短袖的男人，正满脸堆笑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此人，正是龙江省烟草专卖局局长，马大川。 “马局，李秘书和李局长到了。” 年轻女子低声道。 而马大川并没有理会她，见着李磊二人走出电梯，便是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和李磊，李明握了握，笑道： “哎呀！李处长，李局长！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我还说下去迎接二位呢，结果你们就上来了。” 李磊笑了笑，点头道：“马局长客气了。” “呵呵，李处长，李局长，请进，咱们里面聊。” 马大川笑道，随后，将李磊二人请进了办公室。 李磊和李明坐下之后，马大川便是一边给二人泡茶，一边问道：“李处长，李局长，不知道今天来我们烟草局是有什么事啊？？” 说完后，便是端着两杯上好的茶叶走了过来，递给了二人。 李磊点头致谢，随后却是并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开口道：“马局长，我们贸然打扰，还请见谅。” 说着，李磊将兜里用纸包好的烟头拿了出来，展开，露出里面的烟蒂， “马局长，你在烟这方面是行家，请问认识这烟吗？？” 马大川一愣，随后，凑近了看了看，惊疑道：“莲心烟，这在江宁市可是稀罕物，李处长，你是莲县人？？” 一听马大川只是认出了烟，就猜到了李磊的老家。 顿时，李磊和李明也是心里一凝！ 前者微吸口气，出声道：“马局长，怎么知道我是莲县人。” 马大川笑了笑，将烟头又还给了李磊，出声道：“李处长，这烟劲道大，呛人，除了你们莲县那边的人，其他地方没几个抽得惯，而且，咱们江宁市也没有卖这种烟。” 一听马大川这话，李磊顿时目光一凝：“马局长，你确定咱们江宁市没有这莲心烟的售卖点？？” 马大川一听李磊这话，顿时一愣，随后也是立马意识到自己也说到了重点！！ 顿时皱了皱眉头，严谨道：“李处长，你稍等，我确认一下。” 说罢，便是走到电脑旁，打开了烟草内部系统，输入了莲心烟相关信息。 “啪！！” 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便是跳出了一排排数据和网点分布图。 而这时，李磊和李明也是凑了过来。 “李秘书，看来我没有记错。” 马大川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口道， “这莲心烟，咱们江宁市最近的一个进货售卖点，已经是整整一年前的事了。” “之后那家店就没有再卖这烟了，咱们江宁的烟草稽查队也早就没有资格给市区批这款烟的条码了。” 说到这里，马大川顿了顿，又点到另一个页面，指着地图上集中在一起的红点，沉声道： “除了那一单死库之外，目前全省这款莲心烟的所有正规售卖点，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集中在莲县地区。” 轰！！ 得到烟草局一把手给出的最终确认！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和李明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这个魏小军大概率就是莲县人。 而赵长青在省厅给出的信息，也很有可能是烟雾弹！！ 回过神来，李磊对着马大川点了点头：“多谢马局长配合了，这个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马大川赶紧摆了摆手，笑道：“李处长，这话客气了，我也只是动动手指而已。” 李磊点了点头，告辞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马局你的工作了，告辞。” 说罢，便是和李明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马大川却是在背后喊住了李磊：“等一下，李处长。” 李磊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马大川：“怎么了？马局长，还有什么事吗？” 马大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出声道：“李处长，实不相瞒，我早就想要拜访一下郭书记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你看什么时候郭书记方便，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说完之后，马大川便是一脸期冀地看着李磊。 这确实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虽然现在他也是通通的厅级干部，在烟草局说一不二。 这个岗位也是有钱有闲，事还少，属于绝对的美差！ 可是，跟其他的烟草局领导打算一辈子都待在烟草系统不一样，马大川一直以来都想要进入行政系统。 钱他现在不缺了，所以，也就对权力更加渴望了！！ 若是能够见到省委书记，取得好感，让其能向燕京那边说说话，把自己交流出去，那就太好了！！ 而马大川的意思，李磊又岂能不知？？ 只不过李磊正打算摇头拒绝的时候，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 随后，沉吟片刻，李磊便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呵呵，马局长，郭书记还是十分爱惜人才的，不过，在某些方面，郭书记也很看重。” 顿了顿，李磊看了李明一眼，接着说道， “只是，实不相瞒，马局长，刚才我们在大厅的时候，遇到的，看到的一些事情，影响不太好啊。” 于是，李磊便是将刚才在大厅看到的场景，以及那个年轻女子傲慢的态度都是说了一遍。 也间接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你想见郭书记的话，必须先整顿一下局里的风气才行，否则没门儿！！ 而马大川听后，也是脸皮抽了抽，深吸口气道：“有这种事？！好，我知道了，李处长，你放心，我一定马上调查清楚此事。” 李磊笑了笑，略有深意地看了马大川一眼：“好，马局，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还请留步。” 说罢，便是和李明一起离开了。 留下锁眉深思，眼神复杂的马大川。 第168章 高度不够！李秘书就是好人，更是好官！ “李处长，你真打算把这个马局长引荐给郭书记？？” 电梯里，李明出声问道。 听到李明的话，李磊摇了摇头：“不，没有这个必要，毕竟，郭书记工作繁忙，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去叨扰郭书记？而且，这个马局长也不值得我这么做。” 听到李磊这话，李明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李磊真是想要引荐马大川给郭书记的话，他还是要劝一劝的。 随后，便是又想到了刚才李磊提出的条件，恍然道：“李处长，你是想通过这个让这个马局长整顿一下这烟草局的风气？？” 李磊闻言，点了点头，却是又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是这个想法，只是这烟草局的风气如此之甚，我不相信这马局长身为一把手，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我也只能是顺水推舟，到底有没有用，也不清楚。” 李明有些诧异地看了李磊一眼。 起初，他只是觉得李磊工作能力强，政治站位坚定。 但现在看来，李磊远不止如此！！ 就像他之前在大厅提醒李磊那样。 这事李磊明明可以不管，也没有权力去管，可李磊还是凭借自己灵活的头脑，试着去解决一下问题！！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起码这颗心是绝对站在了公众的立场上！ 工作能力出众，站位坚定，立足群众，人格魅力又这么强。 难怪郭书记这么喜欢他！！ 李明暗自咋舌，随后，回过神来，点头，感慨道：“李处长，你已经尽力了。” “就是因为这烟草局的待遇太好了，所以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各种裙带关系理都理不清，就说刚才那个接待的姑娘，搞不好就是局里哪个领导的亲戚。” “只能说，每个单位都各有各的生态吧，咱们现在的站位肯定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的，李处长要是真有心，也只能等以后站得更高了再想办法。” 听到李明这句话，李磊心头一动，莫名问了一句：“李局，你说要站得更高……你觉得是有多高？” 李明一愣，随后，笑了笑，目光闪动：“起码得是郭书记那个级别才能说得上话吧，想解决问题，还得……” 说着，李明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伸出手指了指头顶。 听到李明的话，李磊也是苦笑着点了点头，赞同了李明的观点。 “叮！” 电梯门打开。 二人再次回到了大厅。 “李秘书，李局长，您们慢走。” 而这时，负责接待的年轻女子看着李磊二人下来了，也是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微微鞠躬道。 面对年轻女子判若两人的态度，李磊和李明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多言，联袂走出了龙江省烟草局办公楼。 而刚走出办公楼大厅，李磊和李明正要前去开车。 却正好撞见之前和李磊搭过话的一群人蹲在门口。 见着李磊二人这么快就出来了，那伙人也是有些疑惑。 随后，中年人站了起来，看着李磊出声道：“小兄弟，你们这就走了？？” 李磊一愣，随后笑道：“老哥，是要走了，你们这是……” 中年人脸色有些尴尬，正欲说话。 而一旁蹲着的年轻人则是面露不悦道：“蹲人啊，等人家下班之后，再请别人吃饭呗！！话说，爸，不是我说，就刚才那家伙那个态度，哪是吃饭能解决的，说穿了，还不是讲票子！” “我看这些当官的啊，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中年人也是被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给气得不轻！ 那家伙是有索贿的意思。 但这事儿能明说吗？！ 也就是他们现在还没给，之后要是扛不住了，还是给钱了，那他们不就成了行贿的？！ 于是，便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给我闭嘴！你再多说一句话，之后你就别来了，店也交给你弟，等他大了之后给他！” 年轻人一愣，随后，掏出根烟点上，叹了口气：“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李磊也是被年轻人逗笑了，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老哥，你要是信我的话，要不再回去跑一趟，或许还有转机？？” 中年人听到李磊这话，张了张嘴，随后摇头苦笑道：“行了，年轻人，好意我领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见状，李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李明回到了警车上，驱车离开！！ 而看到李磊和李明居然是开的警车，一伙人也是愣住了！！ 叼着烟的年轻人，甚至烟都是落在了地上！！ 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卧槽！！爸，他们是警察啊？！” 中年人也是猛地回过神，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看烟草局大厅，想起了刚才李磊说的话，犹豫了片刻，随后，咬牙道：“走，把资料带上，咱们再走一趟！！快！！” 说着，便又是带着一群人去了刚才那个捆着爱马仕皮带男人的办公室！！ 而众人还没走进办公室，便是听见半掩着门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低头哈腰的声音：“好，我知道了，局长，您放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一伙人都是面面相觑，随后中年人便是上前一看。 只见刚才把他们轰出去的那个男人，正惊疑不定地坐在办公桌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中年男人微吁口气，随后用食指和中指扣了扣门。 “领导？？”中年人喊道。 里面的男人听到这话，一见是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变，一改之前的不耐烦，堆上笑容，直接走了过来：“哟，你看这事办的，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们那个资料啊，我根据我们最新的文件看了一下，是符合资格的。” “马上就能办！！” 一听这话，中年人也是大喜！！ 随后，便是一番感谢。 然后，让儿子将资料拿了过来。 而男人也是说到做到，几乎就没怎么看，翻了几下之后，便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在相应的位置盖上了章。 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是笑着问道：“对了，你们和省委李秘书是什么关系啊？？” 中年男人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男人口中的李秘书是何人！！ 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居然是省委的人？！ 心里惊疑的同时，中年男人还是老实答道：“领导，我们不认识什么李秘书。” 而他这话刚一说完，对面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便是敛了下去，随后沉着点了点头：“哦，知道了，行了，既然办完事，就赶紧走吧。” 面对变色龙态度的男人，中年男人倒是也没有什么不悦。 事情都办了，还和这种人计较什么呢？！ 便是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而刚一走出烟草局的大门。 “卧槽！！” 年轻人又是惊呼一声，把还在想着李磊的中年人都是吓了一跳！ “一天到晚鬼叫些什么呢！？” 中年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骂道。 而年轻人脸上却是兴奋不已，拿着手机凑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前。 “卧槽，爸，我刚才查了一下，你知道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吗？！” “那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啊！！” “你看照片！！” 而中年男人一愣，随后，定睛一看，果然见到是李磊，顿时也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而年轻人也是喋喋不休道：“怪不得那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原来是这样！！话说，爸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碰到省委书记的秘书！！” 回过神来，中年男人也是摇头，唏嘘不已。 这运气确实够好！！ 随后，看着眼里放光的儿子，笑了笑：“小王八蛋，你刚才不是还当着别人的面说，当官的没有好人吗？！” 年轻人一愣，随后尴尬一笑道：“气话嘛，我看李秘书就是好人，也是个好官！！” 第169章 商讨！李磊的怀疑！ 而另一边，回程的警车上。 李磊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确实是帮到了那伙人。 此时，他正想着刚才从烟草局那里得到信息。 李明同样也是想着这个问题，随后，一边开着车，一边出声说道： “李处长，现在咱们基本可以肯定，那个被击毙的魏小军和莲县关系莫逆，甚至……大概率就是莲县本地人！” 李磊听到这话，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李明见此，也是继续出声说道， “只是……” “李处长，恕我直言。” “光靠这么一个线索，想要查到这个人，恐怕有些大海捞针啊。” 李明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你也知道，我们公安系统的户籍档案网络是通用的。” “赵长青既然敢把这个局做实，就说明他在系统内部，早就已经把这个魏小军的真实名字和所有关联信息，全部给篡改了！” “现在，在公安系统的数据库里，能查到的恐怕就只有这个江宁市平阳区老板魏小军！” “如果连他的真名都找不到，这案……咱们还怎么往下查？？” 李明的话，确实是字字珠玑，戳在了目前情况的痛处之上！！ 面对赵长青可能利用职权进行的系统性篡改的情况，即便他们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在程序上也寸步难行。 因此，在听完李明的分析之后。 李磊也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李明的问题，而是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双眼微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车厢内陷入了沉寂之中。 如何去查？查些什么？ 这些问题不停地在李磊的脑海中盘旋。 一时间弄得李磊都是有些太阳穴发胀！！ 而就在李磊的思维陷入胡同之时。 忽然间！！ 刚才在废弃工厂案发现场发生的一个细节…… 闪电一般，猛地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李磊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眼里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转过头，李磊看向正在开车的李明。 而李明也是被李磊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后立马问道：“怎么了？李处长，有什么突破吗？？”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李磊点了点头，随后，却是直接反问了李明一个问题： “李局……” “我对于你们公安的各种训练并不清楚。” “所以我想问一下。” “你的枪法，怎么样？？？” 听到李磊这话，李明先是一愣，随后皱眉道：“我的枪法的话，在整个警队里面只能算作中等，怎么了，李处长，这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李明的话，李磊沉默了片刻，随后，抛出个假设道：“这样的话，李局长，假设你是那个魏小军，在刚才这种情况下，你能命中目标吗？？” “当时那个魏小军开枪很快，至于我离他的距离的话，大概是在三十米左右。” 李明闻言，也是吸了口气，随后思考道：“三十米左右，这个距离确实有点远，想要命中很不容易，而且照李处长你这么说，那个魏小军开枪又很快，这就更难了。” “以我的枪法的话，估计是不太行的。而且我估计在我们市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少之又少！！” 听到李明的话，李磊心里顿时一凝，随后，赶紧询问道， “既然如此，李局，请你客观地告诉我，你认为一个普通人在经过训练的情况下，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 李明闻言，随后直接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不可能，一个是我们龙国没有这样的条件，另外一个，这个东西是需要天赋的，并不是通过训练就能够完成的。” “一个普通人，想要把枪法练到这种程度，就算有赵长青暗中提供帮助，也非常难做到！！” 听到这里，李磊点了点头，随后，微吸口气，将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 “李局，既然如此，我怀疑这个所谓的魏小军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很有可能是从我们军警系统里面出来的！！” 而听到李磊的话，李明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的瞳孔也是缩成了针尖大小！！ “李局，小心！！” 而这时，李明震惊一下一时也是忘了看路，眼看就要追尾一辆出租车了。 在李磊的提示下，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脚刹车刹停！！ “吱！！” 一脚急刹之下，轮胎和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空气中都是闻得到隐约的焦糊之味！！ “呼！！” 李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出租车，吐了口气，随后，看了后视镜一眼，干脆直接将车开进了辅路，靠边停了下来。 “军……军警系统出来的？！李处长，这未免也太……” 停好车后，李明也是脸色紧绷地转头看向李磊，声音凝重无比！！ 毕竟，李磊抛出来的这个假设，实在是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 军警系统出来的人。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赵长青的私人杀手？！ 而听到李明的话，李磊也是点了点头，沉声继续给前者分析道， “李局，就像你刚才说的，在国内的枪支管控环境下，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去哪里摸枪？？” “而且，你也说了，就算有赵长青的帮助，他也没办法私底下进行大量的实弹射击训练，没有天赋，不经过大量的训练，是绝对练不出这种三十米距离，抬手就射的枪法的！！”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眯了眯眼睛，竖起了一根手指，沉声道， “还就一个值得怀疑的地方！！” “那就是战术动作！” “李局，你是老公安了，你仔细回忆一下。” “刚才在现场，那个魏小军劫持人质的动作还有他的身位……” 听到李磊这个分析，李明也是猛地想起了现场的细节，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那家伙始终躲在人质后面，这个站位很沉稳，也很讲究。”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恐怕轮不到他说那么多谈判之类的话，就已经被我们的狙击手给击毙了！！” 说到这里，李明也是回过神来，深吸口气，看着李磊点头道， “李处长，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具备的战术素养！” “你的怀疑方向是对的，这家伙至少是经历过军警训练的！！” 第170章 副厅长龙江云！从内部才能攻破堡垒！ 而李明说完这话之后，李磊也是点了点头，随后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吐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了烟，自己点上一支后，给李明也是发了一支。 吸了口烟之后，李磊脑海越发清明起来，随后沉声说道， “所以，李局，综合以上的种种情况，再加上赵长青能这么轻松地指挥这个人……” “我怀疑，这个所谓的魏小军，很有可能……曾经就在龙江省公安厅工作过！！” 听到李磊这话，李明猛地一怔，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抖，随后，也是吸了口烟，压了压心头的震惊！！ 如果他们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赵长青不仅是疯了，而且属于是胆大包天！！ 堂堂省公安厅一把手，利用手中的职权，将一个曾经的公安干警转变成一个专门用来替自己脏活的杀手…… 这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查实后，确实如此，别说是龙江省，就算是燕京公安部那边，恐怕也会震动！！ 片刻之后。 李明回过神来，看着李磊，语气沉重地说道： “李处长，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 “那想要查证这个人真实的身份背景，也是有难度的。” “你可能不清楚，咱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人事档案管理，是执直的垂直保密制度。” “我们江宁市局这边的系统权限，最多只能掌握本市系统内基层干警的人事资料。” “而省厅以及其直属单位各级干警的人事纸质档案和电子底档，向来是由省厅政治部和人事处进行内部单独管理的。” “而我头上的副厅长，你也知道，只是个头衔而已，没有实权。” 李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所以，别说是我，就算是邓书记，如果没有省厅的授权，也没有查阅省厅内部核心档案的权限。” “可以说，目前，我们连第一道人事防火墙都跨不过去。” 听到李明对目前难点的剖析。 李磊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 的确。 像赵长青这样手握重权的高官，利用职权设置的合法壁垒，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不说市局没有权限去查省厅的档案，就算是真的有，那也行不通！！ 毕竟，这无异于是下级查上级，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更是会立刻让赵长青知道他们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 忽然，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从李磊脑海中跳了出来！？ 李磊的眼神也是顿时一亮！！ 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 李磊可是记得，今天上午在省厅高层会议室里，当赵长青在开会研究情况以及和自己对峙的时候。 其他人都是随声附和，唯有这位龙江云副厅长，眉头紧锁，好几次欲言又止！ 而李明也是观察到了龙江云对赵长青的某些说法和做法并不完全认同。 甚至，在后来下楼准备出发前往金梁废弃工厂时。 赵长青更是直接将龙江云排挤出了这次抓捕行动的指挥！！ “李局……” 回过神来，李磊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明，眼神沉着道， “既然市局的权限不够。”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 “只能让省厅内部的人，去查省厅的档案了。” 听到李磊这句话。 李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是立马反应了过来，眼神惊喜道：“李处长，你是说……” “副厅长，龙江云？！！！” 李磊目光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龙江云作为省公安厅里的实权副厅长，他要是去查的话，肯定是有办法的！！ 李明也是想通了这一点，立马点头道：“好，李处长，我马上联系他！！” 说罢，李明便是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拨打龙江云的电话。 然而， 就在李明刚把手机掏出的瞬间。 李磊却是连忙抬手阻止了他：“李局，先别急。” 李明一愣，随后疑惑道：“怎么了，李处长？？” 见李明停止了动作，李磊这才松开李明的手腕，沉声说道， “李局，眼下这一步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李磊皱着眉头，语气谨慎道： “我们现在，只是通过龙江云的一些动作和微表情，以及赵长青的举动，推测出龙江云对赵长青有所不满。” “但这终究，只是我们基于表面现象的判断而已！！” 顿了顿，李磊深吸口气道， “李局，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如果我们贸然直接去联系龙江云……” “一旦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如果龙江云和赵长青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间隙该怎么办？” “这不是等同于我们亲手把这个关键线索，送到了赵长青的面前？” “这样的话，赵长青就又有时间去操作，我们就被动了。” “而且……” 说到这里，李磊也是冷静下来，客观道， “就算龙江云和赵长青真的不和，可他毕竟也还是省厅的人，万一他犹豫之下，选择袖手旁观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吐了口气，李磊做了个总结： “总之，到了这一步，我们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要谨慎才行！！” 李明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李处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面对李明的询问，李磊沉默了片刻，随后沉声道：“还是先按兵不动吧，我先回省委。” “今天现场的情况，以及我们在烟草局查证出的线索，还有我们关于龙江云的这些推测……” “我都需要向郭书记汇报一下才行。” 听到李磊这话，李明点了点头，随后，也是忍不住有些汗颜！！ 刚才激动之下，他差点都忘了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主导！！ 这些情况以及后续他们需要有什么样的行动，都是要由省委书记郭立民拍板才行！！ 回过神来，李明点头道：“好，李处长，那我先送你回省委。” 说罢，便是重新将警车挂到了前进档。 打着转向灯，驶出了辅路。 朝着省委办公大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171章 回省委！常务副省长江宗礼！ “吱！！” 随着一声刹车声。 李明将警车停在了省委大院的正门外。 “李处长，那我就不进去了，市局那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李明转过头来，看着李磊，出声说道。 李磊吐了口气，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好，李局，今天辛苦了。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新的动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白。” 李明也是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调转车头，驶离了省委大院。 看着警车隐没在车水马龙之中，李磊收回了目光，理了理衣服，同时也整理了一下思绪，转身走进了省委办公楼。 乘坐内部专梯，李磊来到了省委书记所在的楼层，径直来到郭立民的办公室门外。 抬起手，李磊正准备敲门。 “咔哒！”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关节叩下去，房门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厚重的红木双开门便是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李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而当看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时。 饶是以李磊如今的城府和定力，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整个人为之一愣！！ 只见走出来的人，身材中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鬓角已经有些发白，但整个人浑身上下却是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儒雅和从容。 此人赫然是龙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江宗礼！！ 在龙江省的政治版图里。 这位江副省长可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 作为协助省长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的常务副职，手中可谓是掌握着诸多区域的大权。 哪怕是在省委常委班子里，江宗礼的排名也是靠前的！！ 是真正能够影响一省经济走向和人事格局的大员！！ 而从严格意义上讲，除了召开省委常委会议，替郭立民拿文件和水杯时能远远地看见江宗礼外。 这还是李磊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江宗礼本人。 而和另一位李磊熟悉的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相比的话。 如果说邓正仁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作风强势，气场凌厉，甚至偶尔还有几分咄咄逼人的话。 那么眼前的江宗礼，给李磊的感觉则是截然相反。 温和，内敛。 就像是一潭湖水。 表面上波澜不惊，和风细雨，但却根本看不见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李磊目光只是在江宗礼脸上停留了片刻，便是适当地放低了视线，以示尊重。 “江省长。” 微微欠身，李磊不卑不亢地招呼道。 而江宗礼刚走出办公室，看到门外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是微微一愣。 随后，很快便认出了李磊这张经常跟在郭立民身后的年轻面孔。 “哦？是李磊同志啊。” 江宗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我刚刚正好和郭书记商量完工作呢。” 说着，江宗礼便准备迈步离开。 然而，还没等江宗礼脚下的步子迈出去。 李磊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不留痕迹地往侧后方退了一步，微微侧过半个身位，将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通道，完完全全地给江宗礼让了出来。 “江省长，您慢走。”李磊微微颔首道。 而李磊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江宗礼刚刚抬起的脚步，又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江宗礼的眼底也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到了他这个级别，见过的年轻干部多如牛毛。 有的恃才傲物，有的溜须拍马。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反应如此敏锐，不卑不亢，而且将官场上的尺寸感拿捏得如此精准的，确实少见！ 江宗礼深深地看了李磊一眼，温和的脸上，原本礼节性的笑容，此刻也不禁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意。 “好，好。” 江宗礼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直到江宗礼坐着电梯下去了。 李磊这才疑惑地皱了皱眉，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眼下已经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常务副省长跑到省委书记的办公室来聊工作？ 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李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打听的。 微吸口气后，李磊转过身子，推开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宽敞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郭立民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端着茶杯，眉头微锁，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而他对面还有着一杯茶，茶水差不多见了底。 显然，这茶是江宗礼喝的，两人聊的时间也不短。 李磊放轻脚步走了进去，转身将办公室的门合上。 随后走到办公桌前，对着郭立民俯身，语气沉稳道：“郭书记。” 听到声音，郭立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李磊一眼，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哦，小李回来了。” 虽然知道这个节点，李磊肯定碰见了江宗礼，但郭立民却是并没有提及这位常务副省长。 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指了指杯子里的茶水，郭立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呵呵，小李啊，你说说，这事儿也真是奇怪了。” “明明是同样的茶叶，同样的水温，可这不同的人泡出来的茶，味道就是不一样。” “刚才我自己泡的这茶，怎么喝，都觉得味道就是没你平时给我泡的好，火候不对，有些涩口了。” “郭书记。” 李磊心思何其通透？ 立马机灵地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笑道， “郭书记，这泡茶也是个力气活，哪能让您亲自费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重新换一杯。” “嗯，好，给你自己也泡一杯，咱们边喝茶边聊。” 郭立民说道。 李磊点了点头，说罢，拿过两个茶杯，转身走向了一旁的茶水台。 熟练地倒掉残茶，洗杯，投茶，注水……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过多久。 一杯香气四溢，温度刚好的铁观音便是稳稳地端到了郭立民的面前。 郭立民微微点头，让李磊也坐下，随后，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叶，浅浅地呷了一口，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 “嗯，还是这个味道对我口。” 郭立民放下茶杯，称赞了一句。 李磊笑了笑，随后，自己也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 而郭立民见此，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看着李磊，点头道， “好了，小李。” “详细地说说吧……”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172章 不可僭越！主动出击，双管齐下！ 办公室内，静谧无声。 只有李磊沉稳而有条理的汇报声，不徐不慢地响起。 从赶到金梁废弃工厂，到赵长青果真试图借刀杀人，再到自己捡到的莲心烟烟头。 以及他与李明前往龙江省烟草专卖局进行查证，和最后在两人警车上的推演…… 李磊没有任何遗漏，事无巨细地将整个过程向郭立民和盘托出。 在这长达十分钟的汇报过程中。 郭立民始终坐在那张办公桌后，保持着一个微微后靠的姿势。 这位执掌龙江省最高权力的封疆大吏，除了听到李磊面对歹徒时脸色微微有些紧张之外，其余时间，都是没有太大的起伏。 就只是静静地听着李磊的汇报，偶尔用手指轻轻敲击一下桌面，昭示着这位省委一把手并非表面上那么古井无波，其内心里也是进行着缜密的政治盘算。 直到李磊将所有的情况全部汇报完毕。 办公室里，便是再度安静下来。 郭立民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面前那杯李磊为他泡的铁观音，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回原处。 随后，这才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站在前方的李磊，声音低沉道： “小李。” “你的意思是说……” “现在这个被当场击毙的魏小军，不仅是一个假身份。” “而且，其真实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之前咱们省公安厅系统内服役过的干警，是吗？？” 面对郭立民这直指核心的反问。 李磊神色一肃，身板挺得笔直，点了点头：“是的，郭书记！” “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但从嫌犯在现场展现出的专业素养，枪法，以及赵长青刻意掩盖其真实身份的种种迹象来看……”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个赵长青真是胆大包天！” 郭立民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冷哼一声道。 自从政以来，郭立民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结党营私。 但是，赵长青这种利用公安厅一把手的职权，暗中圈养可能是军警系统出身的退役精英。 将本该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利刃，变成他赵长青私人的死士和杀手！！ 这简直就是在藐视党纪国法，是在践踏整个政法系统的根基！！ 回过神来，郭立民沉声继续问道： “小李。” “既然公安系统的正规查询渠道已经被赵长青堵死。” “那你依你之见，对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打算怎么突破？？” 听到郭立民的询问，李磊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郭书记在考量他的政治大局观和具体的实操手段。 不过，还好在此之前，李磊心中早有腹稿。 思忖了一下措辞之后，便是答道：“郭书记，依我之见。” “对于龙江云，我们暂时先观望一下，不要主动去接触。” “哦？” 郭立民眉头微挑，点头示意李磊继续说下去。 “毕竟，今天的行动刚刚结束。” “虽然龙江云作为省厅副厅长，没有参与一线的现场指挥。” 李磊目光深邃，冷静地分析道， “但事发之后，关于现场击毙嫌疑人、解救人质的各种案情通报和卷宗底档，他作为省厅的实权高层，肯定是能够接触到的。” “我们就给他两天的时间！” “如果龙江云对赵长青的所作所为真的有所察觉，而且他本人的政治立场坚定，为人正直的话……” “在看到那些案情通报后，他肯定会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只要他心里还存着对党纪国法的敬畏，加上我和李局长在会议上对赵长青的态度，想必他一定会主动想办法，来联系我们。” 说到这里，李磊停顿了一下，微微抬眼，看向郭立民，语气沉稳道， “而如果，在这两天的期间内，龙江云始终没有任何动作，选择明哲保身的话……” “到时候。” “郭书记，我觉得，您可以传唤他，让他到您的办公室来一趟，试一试他的水！！” 李磊的这番布置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其中的进退之道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确实是李磊目前能想到的，也是最为妥善的一条计策。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容易暴露底牌。 而通过静观其变来筛选龙江云的政治忠诚度，能在最大程度不惊动赵长青的前提下，对省公安厅的内部实施撕裂！！ 当然，若是不成，则还有郭立民这位省委书记，能以绝对的政治高位直接出手干预！ 而李磊之所以没有将这一层跟李明直说。 倒不是因为他李磊不相信李明。 而是因为，李磊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 说穿了，他只是一个秘书！！ 试探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这个带有政治信号的最终方法。 只能由郭立民这位龙江省的一把手，点头同意才能实施！！ 而作为秘书。 如果替老板，也就是郭立民，做了决定的话…… 那毫无意义是一种极为愚蠢的僭越！ 李磊自然深谙此理！ 而郭立民在听完李磊这个办法后，却并没有立刻表态。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随后，放下茶杯。 郭立民的脸上，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见其目光微沉，沉声说道： “小李。” “你说的静观其变，的确是一个办法。” “不过……” 郭立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们绝不能把所有的期望，全都寄托在龙江云一个人的良心和胆识身上！” 李磊闻言，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询问道： “郭书记，那您的意思是……” 郭立民看着一脸不解的李磊，笑了笑， “小李啊，你从省厅内部去寻找突破口，试图借力打力，这个方向并没有错。” 说着，郭立民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只不过……” “官场上的过招，有时候也并不只是单一维度的见招拆招。” “既然赵长青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就不能只是被动地停留在见招拆招的层面上。” 说到这里，郭立民顿了顿，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 “我的意见是……” “主动出击！！” “然后……” “双管齐下！！” 第173章 剪除赵长青羽翼！李明的契机！ 听到郭立民这话。 李磊的心头不由得猛地一跳，看向站在窗前的那道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在李磊原本的构想中，面对赵长青这种在省公安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政法强人，利用其内部矛盾，通过龙江云进行渗透和分化，已经是目前最为稳妥且有可行的手段了。 但听郭立民这意思，除了龙江云这条线，似乎手里难道还有别的牌可以打？ 虽然，李磊并不清楚郭立民的具体深意，但作为秘书，在领导没有完全挑明思路之前，他深知多听少说的规矩。 便也是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文。 偌大的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片刻，郭立民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李磊，从容一笑，语气平和，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李，你觉得这次赵长青受伤，大概需要休养多久啊？” 听到郭立民的话，李磊先是一愣，随后，大脑运转，结合当时在现场看到的情况，汇报道： “回郭书记，赵长青受伤的地方是左侧肩膀。” “虽然没有伤及心脏等致命要害，但那是实打实的枪伤，失血不少，而且肌肉和神经组织肯定也受到了破坏。” “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底子再硬，估摸着至少也得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上一个星期才能勉强下地出院。” “而且，那个时候他的伤口肯定还没有好透，稍微大点的动作都做不了。要想完全康复，恐怕需要更久的时间，至少得一个月往上。” 说到这里，李磊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吸了一口气，眼神亮起！ 就在刚才分析伤情的过程中，李磊也是捕捉到了郭立民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是啊！ 赵长青受伤了！他需要休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至少这一周，甚至一个月的时间里。 这位省公安厅一把手，将被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离开省公安厅的权力中枢！ 自然也就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对省公安厅进行事无巨细，如臂使指的实时掌控！ 而官场上，权力……是厌恶真空的！ 一旦一把手因故缺位，哪怕只是短暂的缺位，都会在体系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这不就是难得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李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隐隐沸腾了起来！！ 立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郭立民，微吸口气后，沉声确认道： “郭书记，您的意思是……” “趁着赵长青在医院休养的这个权力空窗期，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省厅的内部事务？？” 听到李磊这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意图。 郭立民满意地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不语地微微点了点头，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用眼神示意李磊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说下去。 而经由郭立民这么一点拨，李磊的思绪也是被打开了，大脑在飞速地梳理着省公安厅目前的人事架构和权力脉络，顺着说道： “郭书记，这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周山宏，是赵长青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如果赵长青因伤住院，按照体制内的顺位替代原则，那省厅的日常工作，理所当然是由常务副厅长周山宏来主持。” “到时候，赵长青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依然可以通过遥控周山宏把控住省公安厅的大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插手依然会面临巨大的阻力。” 说到这里，李磊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凌厉起来， “所以，破局的关键就在于……” “周山宏！！”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能把周山宏这个代理人给控制住，那就等同于切断了赵长青的遥控天线，变相地控制住了省公安厅！！” 听到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郭立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而李磊则是陷入了这个思路之中，越说越透彻， “而刚好，今天在金梁废弃工厂发生的这场枪击事件，不仅是赵长青自己布下的局，更是我们对周山宏发难的绝佳时机！！” “当时赵长青和我在前往谈判的时候，现场的负责人就已经悄然发生了转变，由赵长青变成了他周山宏！！” “而现场指挥失当，未能及时控制住嫌犯的情绪，最终导致省公安厅的一把手被歹徒开枪击中，身负重伤！” “这就是非常严重的指挥失误！！” 说着，李磊抬起头来，看向郭立民， “郭书记，不管赵长青这枪是怎么挨的，至少在明面上的程序来看，周山宏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果您和省委，借着关心同志，严肃纪律的名义，就今天这起枪击事件，启动问责，对周山宏进行严厉的处分……” “那么！” “在赵长青康复出院之前的这段空窗期里，就可以让省公安厅的一二把手将同时缺位，群龙无首！” “到那个时候，省委顺理成章地派人主持大局，我们就可以摸底省公安厅！！” 听完李磊这番精妙且在政治程序上无懈可击的连环计。 郭立民呵呵一笑，赞许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错。这就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个契机很好，省委可以借他中枪的由头，名正言顺地敲打他的班子。” 郭立民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啊……” “小李，这就是我说的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们稳坐中军帐，等待龙江云那边的动作，看他是否能成为我们从内部撕裂省厅的一把刀。” “另一方面……” “我们要主动出击，利用问责机制，趁机剪除赵长青在省公安厅的羽翼！！” 说到这里，郭立民的话锋又是一转，眼神中多了一丝考量，缓缓说道： “不过，小李啊。” “这里也有个棘手的问题……” “一旦一二把手同时缺位，省公安厅绝对不能长时间处于瘫痪状态。” “在这段过渡期里，我们必须得有一位可靠的自己人，进驻省厅，替省委掌控局面。” 听到郭立民的这番话。 李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点头问道： “郭书记，您是想说……” “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 要论对目前案情的了解程度，对省委意图的领会，以及在公安系统内部的资历和威望，李明绝对是不二人选！！ 他本身就是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兼任省厅副厅长，级别足够，能力也经受过考验。 最关键的是，如今李明已经选择站队省委了，在忠诚度上也不需要怀疑。 郭立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李磊的默契表示认可： “目前来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了。” “由市局局长暂代省厅常务副职，主持日常工作，在组织程序上也说得过去。” 但紧接着，郭立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了，这其中压力也很大。” “省公安厅是赵长青的大本营，里面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这个时候派李明同志进去，无疑是让他去坐火山口，需要直面赵长青的势力。” “这个考验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政治勇气。” 郭立民目光深沉，沉默了片刻道， “我们不搞强行摊派那一套，这件事情，必须要征得李明同志本人的绝对自愿。” “小李，你找个合适的时间，私底下和李明同志先通一下气。把省委的意图，以及其中可能面临的政治风险，全都给他交个底。” “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份破釜沉舟的胆识和想法吧。” 李磊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好的，郭书记，我会找时间和李局长谈的。” “只是，这事需不需要和市委邓书记沟通一下？？” 郭书记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小李，你考虑的很周全，毕竟李明同志是市局局长，放心吧，和正仁同志沟通的事，由我来负责。” 李磊松了口气，点头道：“好的，郭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郭立民，点了点头，李磊则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李磊走后，郭立民则是望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有些发愁。 两个名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一个是邓正仁。 而另一个，则是刚才李磊在门口碰见的常务副省长江宗礼！！ 第174章 恩威并施，御下之道！去李明家！ 从省委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廊上的夕阳余晖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在乘坐电梯下去的过程中，李磊脑海里依然在消化着郭立民所表现出来的政治智慧。 双管齐下，剪除羽翼…… 这些东西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能用上！！ “叮！！” 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李磊到了省委办公厅所在的楼层。 这几天因为要紧盯赵长青的缘故，李磊的精力也是被极大地分散了，很少有时间去留意处里的日常工作情况。 念头一起。 李磊便是打算看看情况。 于是，便是走到综合一处办公室外，也没有急着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放轻了脚步，悄悄踱步到了窗口，微微侧过身子，隔着半敞着的门框，目光向内扫去，想要观察一下自己手底下这帮人在临近下班时的真实工作状态。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李磊自己也是不由得觉得有些古怪。 这种悄悄查岗，躲在门外暗中观察的做法，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扮演的角色，倒更像是巡视的班主任了。 好在，综合一处的风气，让李磊颇为满意。 自从他处理了像吴玲这样的几个刺头，并提拔了王静担任文稿组组长之后。 整个综合一处的工作氛围，也是悄然发生了变化。 尽管现在眼看着就只差几分钟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但处里的每个人，却并没有松懈下来，更没有出现那种提前关电脑，收拾包包等着打卡走人的现象。 大家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着手头的文件材料。 王静依旧戴着那副为了显成熟而特意配的没有镜片的眼镜，手指不断地敲击着键盘。 而其他几个组的人，也都是各自埋头做着分内的工作。 整个宽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敲击键盘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再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人东张西望，聊天摸鱼。 看着这幅井然有序，作风优良的工作场景。 李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部门的工作作风，往往就体现在这些无人监管的细枝末节上。 清了清嗓子，李磊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处长！” “处长好。” “李处长！” 见着李磊走了进来，正沉浸在工作中的一群人，都是纷纷从工位上站起身来，恭敬地打着招呼。 相比于之前洪毅整天作威作福，拉帮结派的样子，综合一处的干事们，对李磊这位凭借真才实学上位的年轻处长，是打心眼里信服的。 “都坐，都坐。” 李磊也是笑着压了压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这么紧张拘束。 随后，他走到大办公室中央，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各自手头上的工作进度情况。 在得知大部分当天的工作都已经顺利完成，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收尾工作之后。 李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正式下班，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行了。” 李磊笑了笑，直接拍板道： “今天大家的工作效率都很高，辛苦了。剩下的那些收尾工作，也不是什么急茬，明天早上来了再说吧。” “都收拾收拾，下班吧。” 这话一出。 办公室内，顿时迎来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几个同事一边飞快地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着对李磊连声道谢，脸上都是难掩的喜色。 李磊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大办公室多留，转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坐到办公椅上。 李磊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将办公桌上积压的一些需要处长签字的报销单据和日常事务性文件，快速浏览并签字整理了一下。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磊头也没抬，手里的签字笔依旧在文件上飞舞，随口应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 来人正是和李磊同为莲县人的孙勇。 孙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拘谨的笑容。 听到脚步声，李磊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 抬起头，看到是孙勇，李磊立马明白前者所为何事，笑道： “呵呵，是孙勇啊。怎么，家里的事安排好了？是来跟我确定具体假期的？” 孙勇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了假条，恭敬地递给了李磊： “是的，李处长。” “我想好了，这段时间处里的工作也理顺了，我打算三天之后，回一趟莲县老家。” “想跟您请四天的公休假。您放心，我手头上的工作，我提前都会和组里的同事交接，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耽误咱们处里的任何事情！” 李磊闻言，点了点头。 他接过假条，简单地扫了一眼，随后直接拿起笔，在处长批复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假我批了。” 李磊将批好的假条递了回去。 “谢谢李处长！” 孙勇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 就在孙勇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李磊的脑海中，却划过了一道念头，连忙出声道：“孙勇。” 孙勇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看向李磊：“处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磊笑了笑，眼神平静，语气随意道： “孙勇同志，你……自己有车吗？” 孙勇猛地一愣，最后虽然不知道李磊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敢迟疑，点了点头： “有的，处长。” “我有一辆二手的车子，平时周末偶尔开开。” 闻言，李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行，没事了。” “我就随便问问，去忙你的吧。” 孙勇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李磊一个人。 等李磊忙完手头的工作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呼！！” 李磊吐了口气，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给李明打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是被接起。 “喂，李处长。”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明的声音。 李磊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江宁市街景，笑道： “李局，今晚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李明声音一紧： “有的，李处长，不过我现在回家了，是郭书记有什么指示吗？？我马上过来？？” 李磊微微一愣，随后笑道， “不用那么麻烦李局，如果方便的话……” “干脆，我去你家找你吧。” “郭书记这边确实有所指示，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商量一下。” 李明那边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将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了李磊。 第175章 王静的心事！李磊：我真不是妇女之友！ 挂断电话之后，李磊将手机收起，便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然而。 刚一走出处长办公室的门，李磊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应该已经空无一人的综合一处大办公室里，此刻竟然还亮着灯！！ 难道是有人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李磊心里一动，便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然而，走进一看，却是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着偌大的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只有王静一个人，还默默地坐在电脑屏幕前。 只不过。 此刻的王静，却并没有在忙着什么事情。 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已经被摘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露出了眼镜掩盖下，那双本就温婉妩媚的眼睛。 只不过此时这双眼睛里面，确实并没有什么神采，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明显是在发呆。 看着王静如此恍惚的样子，李磊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自他认识王静以来，这位王姐向来是个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少见露出这种魂不守舍的疲态。 除非是…… 王姐的前夫！！ 也就是和江羽集团老总林生关系密切，并且现在还处于失踪的周伟！！ 李磊脑海里莫名地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也确实！ 能够让一向开朗的王静如此忧郁的，恐怕就只有这个人！！ 想到这里，李磊便是微吸口气，推开门走了过去，说不定，还能意外从王静这里得到一些新的发现。 “王姐什么时候变得爱工作了啊，都这个点了，还不下班？？” 李磊笑了笑，走到王静身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陷入沉思的王静吓了一跳，身子甚至都在椅子上微微抖了一下。 抬头一看，见是李磊之后，王静这才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白了李磊一眼，出声说道： “我说李大秘啊，你属猫的啊，走路怎么不带声的？” 李磊耸了耸肩，笑道：“怎么是不带声？我推门声音都那么大了，明明是王姐你太入神了。” 王静一愣，随后，摇了摇头道： “这当了官才知道，领导还是挺不容易的。” “尤其是像我这种不大不小的官啊，可没法像李大秘你一样，整天当个甩手掌柜，必须得以身作则，管人也才有底气嘛。” “这不，手里还有份材料要核对一下数据……” 王静这样一番话，倒是弄得李磊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毕竟，从当上这个综合一处的代处长以来，他确实是有些像甩手掌柜。 于是，便是尴尬一笑道：“呵呵，王姐说的是，不过咱们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不过，我看王姐刚才你这不是在发呆吗？也不像是在工作啊？？” 听到李磊这话，王静一愣，随后，脸色闪过一丝忧郁，眼神躲闪，转移话题道： “哪有？你看错了吧？我确实是在忙工作。” “再说了，李大秘，你不也是才下班吗？你的身体就不需要休息了？？” 李磊正准备说话， 王静似乎却是有些害怕李磊再继续追着问下去，赶忙又接着说道： “对了，李大秘，看你这行色匆匆的，是又要去哪里忙大事情啊？？” 李磊看着王静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很明显，王静心里装着事儿。 只不过，看样子并不愿意多说。 见此，李磊也只能是微微叹了口气，既然王静不打算说，他也不可能硬生生地去追问。 而且，他目前的重点是在赵长青和省公安厅上面。 关于周伟和江羽集团之间的纠葛，能意外知道多一点，自然是好事。 不知道的话，也只能先放一放。 想到这里，李磊便是顺着王静的话说道， “嗯，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王静闻言，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赶紧顺坡下驴道： “那好，李大秘，你快去忙你的吧，正事要紧！” “我这手里的事情还没忙完，今天就不开车送你了啊。” 说着也是不再理会李磊，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在了电脑上，开始忙活起来。 见此，李磊吐了口气，出声道， “王姐，我没那个意思，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你也早点忙完就回去休息吧。” 说罢，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只不过。 就在走到办公室门口之时，李磊的脚步却是微微一顿。 停在原地，思忖了片刻之后。 李磊还是转过头，看着形只影单的王静，一时间，也是觉得王静坚强的同时，同样有些可怜，沉默了一下，便是发自内心地说道， “对了，王姐。” “如果……你在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情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聊聊。” 说到这里，李磊刻意放缓了语气，笑了笑说道， “当然了，不是以上下级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听到李磊这句话。 正握着鼠标的王静，手指猛地一僵！！ 没有抬头，但李磊却能看到其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几秒钟后。 王静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声音飘了出来，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李大秘。” “怎么，你什么去妇联开会了的，开始关心起离异妇女的心理健康了？？” 闻言，李磊也是哑然失笑，见王静心情恢复了一些后，再度叮嘱了一番让王静早些下班休息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而等李磊走后，王静这才是吐了口气。 随后，从桌面上调出了日历的页面。 看着某个日子，怔怔出神。 而另一边。 出了省委大楼之后。 此时，差不多已经是快八点了。 夜幕也是逐渐地笼了下来。 江宁市的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李磊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随后，报出了李明家的地址。 出租车便是汇入了车流之中，朝着李明家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李磊也是没有闲着，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见到李明后，合适的措辞。 毕竟，李明即将做出的选择，对他们和赵长青之间的博弈而言…… 关系甚大！！ 第176章 两条路！副市长和省公安厅！ 约莫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一处略显老旧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市公安局早些年分的集资房，虽然地段不错，但设施已经有些老化。 小区里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也有些昏暗。 李磊倒也没有在意，借着微弱的灯光，踩着水泥步梯，一路走到了三楼。 “咚咚咚。” 抬手轻轻敲响了李明家的防盗门，李磊便是站在门外，等着李明开门。 不一会儿，门里传来了脚步声。 只听咔嚓一声。 门便是被打开了。 “李处长，你来了。” 已经换上了居家便服的李明，笑着招呼道。 然而。 刚一开门，看清门内的景象，李磊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串色彩鲜艳的彩色气球，中间还拉着一条生日快乐的横幅！ 而在李明的身边，也是站着一位面容温婉的妇人。 妇人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正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李磊。 见着李磊错愕的模样，李明也是露出了几分尴尬，解释道： “李处长，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是我女儿的生日，家里也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一旁的妇人也是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小女孩儿，低声道： “小芸，快，叫叔叔好。” 小女孩儿倒也不认生，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哎，你好。” 李磊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忙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两百块钱。 “李局，你看这事弄的。” 李磊看了李明一眼，苦笑道， “今天是侄女过生日，你这也不在电话里提前说一声，我这空着手就来了，多不好意思！” 说着。 李磊微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女孩儿。 “你叫小芸呀，叔叔今天不知道你过生日，没来得及买礼物。” “这钱你拿着，明天让妈妈带你去买个喜欢的娃娃，好不好？” 李磊一边说着，一边不顾旁边妇人的连声阻拦，将两百块钱塞到了小女孩儿的手里。 两百块钱。 这个数目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小气，又绝对算不上什么交易，完全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正常的人情往来，自然也就不会给李明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老李，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妇人见状，连忙转头看向李明，急得连连摆手。 李明却是心里流过一丝暖意，知道李磊并非虚情假意，便是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 “既然是李处长给孩子的心意，就收下吧。” “你先带孩子进屋去，我和李处长在客厅里谈些事。” 听丈夫这么说，妇人这才点了点头。 让小女孩对着李磊道了谢之后，便带着孩子回了里屋的卧室。 李明也是带着李磊到了客厅。 “李处长，你刚从省委过来，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让李磊坐下之后，李明指了指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撤下的几盘家常小炒，笑道， “要不我热热菜，咱们边吃边聊？” 李磊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餐桌剩下的奶油蛋糕上。 “不用麻烦了，李局。” 李磊拿起桌上的一把干净的塑料小刀，给自己切了一块， “这不是有现成的吃的吗，对付两口就行。” 李明见状，不由得一愣，随后微吸口气，没有再坚持去热菜，而是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李磊并没有立马谈事，而是真就吃起了蛋糕。 毕竟，今天忙活了一整天，神经也是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之后，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一块蛋糕下肚。 摄入了足够的糖分后，李磊大脑也是重新恢复了清明。 “呼！！” 李磊满足地吐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 “不瞒你说，李局，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蛋糕了。” 李明看着李磊这副放松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便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凝重道： “李处长。” “今天回省委汇报……” “不知道郭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 听到李明主动开口，切入正题。 李磊也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严肃起来，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沉声说道， “李局长。” “郭书记确实有新的指示。” 李明瞬间认真起来。 而李磊在说完这话之后，却是目光闪动，沉默了片刻之后，出声问道， “只不过。” “在传达郭书记的指示之前。” “李局长，我想先听听你本人的真实想法。” 李明点了点头：“李处长请讲。” 李磊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想问一问你……” “你对你自己未来的仕途规划……” “究竟，是怎样的？？” 而听到李磊居然是问自己这个问题，李明也是一时间愣住了！！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随后，如实答道， “李处长，实不相瞒，对于我们公安系统的人来说，仕途其实很清晰，也很明确。” “而现在到了我这一步，想在往上提升，已经很困难了。” “当然，目前最普遍的通道就是兼任我们江宁市的副市长。” 说到这里，李明脸上微微有些无奈，摇头道， “说起来，也有些惭愧，因为各种原因，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兼任副市长，这对于其他省会城市的市局局长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 “在此之前？？” 而李磊却是一下抓住了李明话中的重点，追问道， “李局长，你的意思是……” 李明一愣，随后，忙笑着解释道， “不过，前段时间，其实关于我兼任副市长的事情就已经内部定下来了，只不过，李处长你也清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市委挺忙的，也一直没顾得上这事。” “而且，徐明从江宁市潜逃出去，我这个市公安局局长，也有责任，也不好意思去跟市委提这件事情。” 说到最后，李明的脸色也是有些郁闷。 确实，如果不是徐明这档子事，他现在已经兼任副市长了。 只是这事情出了之后，他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去提，另一方面，也害怕邓正仁不高兴，直接否决了这个决议！！ 所以，也就干脆先拖着！！ 而李磊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李明的意思。 看来，李明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当然了，不是说干部只要有想晋升的念头就是有野心。 毕竟，在李磊看来，一个有能力，也有品行的干部有晋升想法是好事！！ 否则，若是没想法的话，那岂不是浪费人才了？？ 随后，李磊便是笑了笑，心里有了数，看着李明说道：“李局，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传达一下郭书记的指示了。” 听到李磊说到了重点，李明立马正色，点了点头。 李磊也是微吸口气，眼神认真地看着李明，接着说道：“李局，郭书记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魄力的话，可以试着在赵长青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去主持省公安厅的日常工作。” “当然了，郭书记也说了，这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 “所以……你个人想法如何？？” 第177章 李明的忧虑！说服李明！ 主持省公安厅的日常工作？！ 轰！！！ 听到李磊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坐在对面的李明，整个人猛地一惊！！ 饶是以李明的定力，这一刻都是忍不住瞳孔地震！！ 其实，早在李磊亲自来到市局找到他，并以省委的名义点将，让他加入省公安厅的抓捕行动指挥小组时。 李明就已经隐约地察觉到，在这场省委与省厅的博弈中，只要自己站稳了立场，就很有可能会迎来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是…… 李明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机遇，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分量竟然如此之重！！ 虽然刚才李磊在传达郭立民的意思时，用词非常严谨，明确说了只是在赵长青养伤之际，暂时主持省公安厅的日常事务。 但这在体制内，就是非常直白地指出了一条晋升之路！！ 李明心如明镜，赵长青虽然在龙江省公安系统内苦心经营多年，可谓是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公安系统。 但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去和省委一把手郭立民唱反调，甚至对立，其后果李明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在绝对的政治高位面前，赵长青现在所做的一切掩盖和反扑，不过都只是徒劳无益的垂死挣扎罢了！！ 被省委彻底拿下，只是迟早的事！ 而一旦赵长青这棵大树轰然倒塌。 加上郭立民书记现在给自己铺就的这条过渡之路…… 那么，等尘埃落定之时，自己这个暂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掉那个代字。 日后，正式接掌龙江省公安厅的帅印，岂不是水到渠成？！ 砰砰砰！！ 想到这里，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明，此刻的心脏也是忍不住一阵加速跳动！！ 这可是正厅级的实权一把手！ 是全省政法系统的绝对核心岗！ 甚至，若有机会还可以兼任副省长！ “呼……”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李明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也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微微挺直了身子，李明陷入了沉思，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眼前的局势之后，这才出声说道： “李处长，感谢郭书记对我的信任，我完全无条件服从省委和郭书记的安排！” 闻言，李磊也是微微一笑。 只要李明答应，那这件事就算作是尘埃落定！！ 只不过，这边刚表完态后，李明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踌躇道， “只是……” “李处长，要想顺利接管省厅的局面，这其中，恐怕有两个棘手的难点，需要去克服啊。” 听到李明这么快冷静下来，并且精准地看到问题所在。 李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莽撞，不冒进。 这才是郭书记需要的那把稳重的尖刀。 “哦？” 李磊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李局有何忧虑，咱们今天关起门来，但说无妨。” 李明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深吸一口气说道： “第一。” “我去省厅主持工作的话，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即便是赵长青因伤住院休养，但他手底下的那个常务副厅长周山宏可还在省厅里坐镇。” “按组织程序和体制内的规矩来讲，一把手不在，理应由常务副职全权代为负责省厅事务。如果省委这个时候强行派我过去插手……” “我估计这周山宏绝对会百般掣肘，这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 说到这里，李明顿了顿，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显然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过了片刻之后，眼神中闪过一抹顾虑，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么……” “李处长，我也是江宁市委班子底下的人。” “如果我越过了市委，直接去接了省委的这道任命。” “不知道咱们市委邓书记那边……会是什么看法？？” 这两个难点，确实一针见血，全都切中了政治程序的要害。 一个是横向的平级权力冲突，一个是纵向的直属领导观感。 如果处理不好，李明就算进了省厅，也会落得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 只不过李磊不知道的是，他提到的这两点，李磊早就已经和郭立民商讨过了。 于是，李磊洒脱一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明，年轻的脸庞上透着从容： “李局长，这都是小问题，你大可放心。” “这两点，都不用你来操心，省委早就已经通盘考虑过了。” 李磊坐直身子，掷地有声地说道： “关于周山宏。” “今天的抓捕行动中，他作为现场的第二指挥，却导致省厅一把手被歹徒重伤！这种严重的指挥渎职，省委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郭书记会借着这次严重的指挥失误，直接启动问责机制，一举拿下周山宏！！” “到时候，省公安厅一二把手同时缺位。你这位市局一把手临危受命，上调省厅主持大局，不仅名正言顺，更是众望所归！” 轰！！ 听到省委竟然要直接拿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祭旗！ 李明的心头又是一震！！ 这就是郭书记的雷霆之怒吗？！ “至于第二点，邓书记那边……” 李磊微微一笑，给李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干部任免和调动，自然有省委的通盘考量。郭书记会和邓书记交流，沟通这件事情的。” “只要郭书记开了口，邓书记那边，自然是顾全大局的。” 听完李磊这番耐心细致的解释。 李明心里那两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 既然障碍省委都已经替他扫清了，如果他自然也不能辜负省委和郭书记对他的信任！ “呼！！” 李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点头应道： “好的，李处长。” “我明白了！请转告郭书记，我李明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见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李磊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密谈，目的已经圆满达到！！ 双手撑着膝盖，李磊顺势站起了身子，理了理衣服，微笑道： “好，那就先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在这儿继续叨扰李局你休息了。” 第178章 这何不是以下御上！？ “李处长，我送你！” 听见李磊说要走，李明也是立马跟着站起身来。 而李明看向李磊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感激。 作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李明心里很清楚。 从自己莫名进入省厅抓捕行动指挥小组，到现在即将领命前去省厅暂时主持工作。 身为省委书记，郭立民日理万机，全省那么多厅局级干部，他怎么可能凭空就注意到自己这个市局的局长？ 自己今天之所以能够得到这如同天上掉馅饼般的大好机会。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省委大秘在郭立民面前替自己美言，争取的结果！！ 否则，没有什么政治资源的自己，想进入到郭立民的视线里，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听到李明的话，李磊笑了笑，随和地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了，李局。楼下好打车，我自己溜达出去打个车回去就是了。” 李磊说的倒也不是客套话。 人家女儿今天过生日，自己突然过来掺和一手，就已经是有些冒昧了。 毕竟，他也清楚，哪怕李明是市局局长，但出于工作性质的原因，肯定是很少有机会陪伴家人。 自己这时独自离开，自然也能给这位李局长留下时间多陪陪家人。 然而。 面对这位在政治前途上，对自己有着恩情的李磊，李明怎么可能真的就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这已经不是客套的问题了，这是态度问题！ 于是乎，李明硬是摇了摇头，走到门边，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深吸口气，直言道： “李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我李明今天能有这样的机会，都是因为李处长在背后，替我在郭书记面前争取来的！” “我李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不识好歹之人！” 李明看着李磊，语气郑重，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江湖义气的味道， “感激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都是男人，说多了反而矫情。” “一切都在以后的事儿上！” “以后在龙江省，只要有需要我李明出面的地方，李处长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所以，今天这大晚上的，哪能让你去挤出租车，李处长，就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一个堂堂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市公安局一把手，竟然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甚至用如此直白的言语对自己许下承诺。 这番话，倒是让李磊的心里也是微微有些动容！！ 官场上多的是人走茶凉，过河拆桥的戏码，能遇到像李明这种感恩图报的，确实不易。 李磊心里对李明的好感，不免也是更甚了几分。 只不过他心里面倒是微微有些别扭。 毕竟，李明这番话说出来，如果他的级别比李明高，他倒还觉得还好。 可如今自己只是个副处级干部。 而李明可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和自己直接可是整整差了两级呢！！ 所以，李明这番话，让李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总感觉…… 他李磊有些以下御上了？？？ 回过神来，犹豫了片刻，李磊便是没有再继续推辞。 在官场上，适当接受别人的善意和报答，也是一种巩固关系的必要手段！ 点了点头，李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吧。” “既然李局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未免有些太不识趣了，那就麻烦李局长受累了。” 李明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拉开防盗门：“李处长，咱们走吧。” 随后，两人便是并肩走下了老旧的楼梯。 李明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在江宁市的街道上，将李磊送到了其居住的小区门口。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李局，留步吧，早点回去陪孩子过生日。” 李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然而，就在李磊的一只脚已经踏出车门，准备离开之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微微一顿。 转过头，李磊看着驾驶座上的李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对了，李局。” “虽然说邓书记那边，郭书记已经明确表态会亲自去沟通协调。” “但是……” 李磊笑了笑，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觉得，在郭书记去找邓书记之前。你作为江宁市委市政府的一员，市局的局长，于情于理，是不是都应该……先去和邓书记知会一声？” “你说呢？” 李明闻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 李明便是反应过来，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如果不是李磊在这临门一脚时的点拨，他差点就犯下了一个巨大且低级政治错误！！！ 没错！ 郭立民是省委书记，他去找市委书记邓正仁，那是上级对下级的谈话，是组织程序的沟通。 可是，他李明呢？！ 他李明现在的直属顶头上司就是邓正仁！！ 如果他接了省委的这个天大好处，却瞒着市委一把手，等到郭立民去跟邓正仁说的时候，邓正仁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公安局长已经被省委挖走了…… 那邓正仁会怎么想？！ 虽然他认为邓书记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邓正仁真认为他李明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眼小人，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邓正仁不仅是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常委。 若是自己在邓正仁心里打上了这样的标签，那他李明以后的政治生涯，就算进了省厅，也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提前去打个招呼，不管邓正仁同不同意，至少在政治规矩和个人态度上，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是对直属领导最基本的尊重！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李明看向李磊的眼神中，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丝钦佩！！ 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呼……” 李明吐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李磊由衷地点了点头： “李处长……受教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看来，我李明这辈子，果然还是只适合干公安这碗饭啊。论这政治上的弯弯绕绕，我是拍马也赶不上李处长你了。” 面对李明的自我调侃与夸奖，李磊只是莞尔一笑。 “李局过谦了，当局者迷罢了，早点回去休息。” 李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车之后，反手关上车门。 随后，便是转身朝着小区里面走了过去。 第179章 龙江云的疑惑！！ 与此同时。 江宁市，另一处略显年代感的小区内。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整个小区的不少窗户都已经熄了灯，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然而，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家里的书房，此刻却依旧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书房里，烟雾缭绕，尼古丁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只见龙江云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其身上还穿着白天开会时穿的那件白色的警用衬衫，眉头紧锁，挤成一个川字。 手指间夹着的香烟，也是已经烧了大半，烟灰摇摇欲坠，而龙江云却浑然不觉，愣愣出神地盯着一张照片。 照片正是他当时任职龙江省警察学院副院长的时候，和一批毕业学生的合照，其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其中一个学生的面容。 今天在省厅会议室里，他看到那张被通报的照片时，他就隐隐觉得这个魏小军似曾相识。 包括后来，现场的照片传了回来，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所以，在下了班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探望受伤的赵长青，而是直接回了家，拿出了这一张照片。 只是，细看之下，其面容又明显不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但联想到今天出警时，赵长青刻意安排自己坐镇省厅，剥夺了现场的参与权。 龙江云心里却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吱呀！！” 而就在龙江云陷入沉思之际。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穿着睡衣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咳咳咳！！真是的，抽烟怎么也不把窗子打开？！” 刚一进门，妇人就被书房里那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抱怨了一句后，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一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老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随后，妇人转过身，看着满烟灰缸的烟蒂，皱着眉头，语气埋怨道，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上床睡觉？明天厅里不用去上班了？” 听到妻子的声音，龙江云这才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随后，抖了一下烟灰，龙江云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行了，行了，工作上遇到点麻烦。” “我在想点事情，脑子有些乱。你先去睡吧，别管我了，我抽完这根就去洗漱。” 然而。 听到丈夫这句敷衍的话，妇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到书桌前，双手抱在胸前，妇人看着龙江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想事情？想工作？” “我看你一天到晚瞎忙活，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 “老龙啊老龙，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放在心上啊？！” 妇人的指责，让原本就心烦意乱的龙江云脸色一沉，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跑书房来给我上政治课？” “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妇人冷哼了一声，语气愈发不满，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八度， “你看看人家周山宏！！” “当初你和周山宏，明明是同一批提拔起来的副厅长！” “论资历，论在破过的大案要案，你哪一点比他周山宏差？！” “结果呢？！” “人家现在顺风顺水，都干到省厅的常务副厅长了！成了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天天在电视上露脸！” “你呢？！还在原地踏步！手里分管的也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妇人越说越激动， “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人家周山宏会来事，天天围着赵厅长转，和赵厅长走得近！” “你倒好！平时上班只知道死磕那些案子，不去领导面前走动也就算了。” “逢年过节的，连局里那些小年轻都知道去领导家里坐坐，你却像个木头一样，也不知道去赵厅长那边串串门，活络活络关系！！” “你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吗？！” 面对妻子这番数落。 龙江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皱眉反驳道： “够了！” “我们是公安干警！是头顶国徽，保护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人民警察！！” “别把你们乡镇上迎来送往，吃吃喝喝的人情世故那一套拿过来！！” “我龙江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我身上的伤疤和我破的案子，不是靠去领导家里送礼磕头换来的！！” “你！！” 听到丈夫这番清高之语，妇人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极反笑道： “我说老龙啊，这人情世故跟单位有什么关系？！跟是不是警察有什么关系？！”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异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语气里也是充满了对这种官场潜规则的深信不疑： “你告诉我，这世上哪个地方，哪个部门是不讲人情世故的？！” “咱们龙国，几千年的传统下来，说白了，它不就是个人情世故的社会吗？！！” “远的不说，就说我吧！” “你看，如果不是因为你头上顶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的乌纱帽，我在我们那镇政府里，那镇长和书记平时能对我客客气气的？能给我这么好的脸色看？！” “人家敬的不是我，是你手里的权力！是这张关系网！！” “你不去维护这张网，迟早有一天，咱们家连这点面子都剩不下！” 这番直白的言论，弄得龙江云心里烦躁不已，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妻子说的这些官场生态，是客观存在的！ 沉默了一会儿，龙江云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低着头闷闷地抽着，青白色的烟雾掩盖住了其复杂的神情。 而妇人见龙江云不说话，便愈发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好吧，就算你性格轴，再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拉不下脸去送礼。” “但最起码的官场礼貌和表面功夫，你总该讲一讲吧？！” 妇人往前走了一步，怒其不争地说道： “我可是听系统里其他的家属说了！” “赵厅长今天白天在现场指挥行动的时候，受了枪伤，现在人就躺在省医院的高干病房里！” “这可是表忠心，送温暖的绝佳机会啊！！” “听说省厅里大大小小的领导，连带着市局的那些头头脑脑，全都排着队跑去医院探望了！” 说到这里，见龙江云依旧不搭理自己，妇人简直要被气疯了，一把夺过龙江云嘴里的香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结果你倒好！！” “你身为省厅的副厅长，下班了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直接跑回家来抽闷烟？！” “你连去医院看一眼，走个过场都不愿意？！你这不等于是在当众打赵厅长的脸，告诉所有人你跟他不是一条心吗？！” “我是真搞不懂，你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80章 气节所在！重返省公安厅！ 而妇人不提这事还好。 这一提！！ 龙江云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去医院探望？！ 去探望那个为了排除异己，公器私用的赵长青？！ 他龙江云就是把这身警服脱了，也绝对干不出这种卑躬屈膝的事！！ “砰！！！” 猛地站起身来，龙江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书桌上，怒道，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这里面的事情深得要命！！那是你能掺和的吗？！” “你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就知道盯着那点升官发财的蝇头小利，你懂个屁的政治！！你懂个屁的公安！！！” “赶紧给我出去！回屋睡你的觉去！！别在这儿烦我！！！” “你！！” 妇人被龙江云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大跳，脸色一变！！ 正想要争执一番，却见龙江云脸色难看的要命。 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龙江云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也只能选择退让 “行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无奈地摇了摇头，妇人撇了撇嘴，转身气呼呼地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白了龙江云一眼： “行！我就是只看得见蝇头小利！！” “你龙江云清高！你刚正不阿！” “我看啊，你就老老实实地在你这个副厅级上一直待着吧！” “估摸着，你这辈子唯一能提半级混个正厅级待遇的机会，也就得等你退休那天，组织才会想起你！！” “砰！” 说罢，转身离开，书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妇人走后。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将龙江云身影长长地拉在墙壁上。 龙江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皱着眉头，坐回皮椅上。 脸色阴晴不定！！ 妻子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字字句句，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如今在龙江省公安厅进退维谷的真实处境。 如果不随波逐流，不向赵长青低头。 在这个由赵长青一手遮天的系统里，他不仅前途黯淡，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踢出局。 他自己倒无所谓，只不过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在整个省公安厅里面，还有谁能够说句公道话？！ 可是…… 要让他像赵长青妥协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 别人怎么做，他管不着，但他自己要对得起头顶上那枚国徽！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龙江云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今天交上来的初步案情报告上。 魏小军…… 江宁市平阳区人。 这是赵长青在会议室里给出的定性。 可是，一个普通的建筑老板，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在一众警察的围攻下，逼得省委大秘和赵长青束手无策，甚至后者还受了伤！？ 这需要的不仅是过硬的心理素质，同样的，也必须要有绝对的能力才行！！ 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同时拥有的！！ 一时间，龙江云脑海中的那个疑虑再次浮现出来。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孔。 眼底闪过了一丝光芒，随后，便是咬了咬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啊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龙江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决绝！！ 没有继续犹豫下去，龙江云转身，一把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拉开书房的门，快步走下了楼梯。 走到了小区里的停车位前，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轰！！” 钥匙一拧，便是发动了引擎！ 两道车灯划破小区的夜色。 龙江云一踩油门，开着车便是一路朝着龙江省公安厅大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有些东西，他必须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如果说自己的想法成立的话，那这件事情绝对会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 …… 此时。 龙江省公安厅办公大楼内，因为单位性质特殊，即便已经是深夜，依然有不少部门的灯光还亮着。 只不过，与往常这个点，大家要么早已休息，要么三三两两闲聊打发时间的场景不同。 今晚，整个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围绕着同一个话题，议论纷纷！！ 那就是，他们的厅长赵长青，今天在抓捕现场遭受枪击一事！！ "听说了吗？赵厅长今天在现场受伤了！！" "咋没听说？这事儿啊，我可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啧啧，话说赵厅长还真是身先士卒啊，本来完全可以坐镇后方指挥的，结果他非要亲自去和嫌犯谈判！" "主动？我怎么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我听说，是咱们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非要拉着赵厅长一起去，结果才出的这事！" "我听到的，也是这么个说法！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省厅的行动，这省委插一脚，是怎么个意思？" “这谁知道啊？要不然你打电话给省委郭书记，问一问省委是怎么想的？？” “去你大爷的，你咋不打呢？” “哈哈哈哈哈！！” 省公安厅办公大楼一楼，总值班室内。 几名值夜班的干警，正围坐在一起，神采奕奕地讨论着这场牵动着全省公安系统神经的大事件。 而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干警连忙接起了电话："喂，龙江省公安厅。" 然而，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之后。 这名干警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猛地站直了身子： "龙厅长？！好的，好的，我这就来开门！！" 说罢，便是挂断了电话，端正了一下头上的警帽，快步走了出去！！ 而值班室里，其余的几个人也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之下，脸上都是写满了疑惑。 都这么晚了！！ 身为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的龙江云，不好好在家休息，跑到单位来干什么？！ 难道说……又出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一群干警们也是神情一紧，随后便是也赶紧跟着出去！！ 毕竟，若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们能帮上忙的话，也多少是能够在龙江云面前表现表现！！ 第181章 他不是死了吗？！ 由于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省公安厅办公大楼一楼的正门，早就已经落了锁。 虽然厅里去年向上面申请了门禁系统，但不知为何，到现在也还没有弄下来。 所以，外面的人想要进入大楼，只能绕到一旁的通道，走安旁边的侧门。 而侧门想要打开，则是必须由值班室的干警从内部打开。 这也正是刚才那名接电话的干警，之所以要火急火燎地跑过去给龙江云开门的缘故。 为首的干警脚步匆匆，快步来到侧门前，开了门。 果然，门外正站着他们的副厅长龙江云！！ 几人立马齐刷刷地并拢双腿，挺直腰板，抬手敬礼：“龙厅！” 龙江云点了点头，随后，见这些小年轻们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显然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有被用得上得地方，好在自己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见此情景，龙江云心里也是不由得觉得有些无奈。 这也是近些年来省公安厅被赵长青带歪的风气，有那么一部分人都是向着攀炎附势，往上爬，而不是想着怎么去破案，办案，为民除害。 龙江云本身就不喜欢这种，再加上今天他要查的事情，一旦被证实的话，那将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怎么可能就这么透露给几个值班民警呢？ 想到这里，龙江云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口道： “没什么大事，我有个材料落在办公室了，明天一早上有用，我正好路过，就顺道过来拿一下。” “行了，大半夜的都挺辛苦，你们该干什么就回岗位上去干什么吧，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几名干警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凝滞了一下，眼里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既然领导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明确下达了不用陪同的指令。 他们自然也不敢多问，更不敢硬凑上去拍马屁惹领导心烦，只能是齐齐应了一声：“是！龙厅慢走！” 敬礼后，几人便重新回了值班室。 龙江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进空旷寂静的大厅，按下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龙江云一路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副厅长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入，龙江云走到自己办公椅前坐下，微吸了口气，眼里闪烁着一丝思索的光芒。 虽然他身为省厅副厅长，级别够高，但他能使用内部系统是业务方面的。 人事系统则是分开，操作账号只有政治部人事处那边才有。 想到这里，龙江云没有迟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这才被接了起来，显然那边是睡着了。 “喂？龙厅。”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张元啊。” 龙江云语气低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了指示： “你现在，马上到厅里来一趟。” “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罢，龙江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解释一下，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元！ 龙江省公安厅政治部人事处，副处长。 要说在这省公安厅里，能和龙江云真正说得上心里话的。 这个张元，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性格相投，都不擅长逢迎拍马。 也正因如此。 有着丰富刑侦基层经验的张元，在赵长青上台得势，大肆培植亲信之后，被明升暗降，被安排到了政治部人事处这种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没有实权的清闲边缘岗位上。 多年来，一直不得重用。 所以，对于张元这个人的人品和政治立场，龙江云还是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打完电话之后。 龙江云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一边缓缓吸着，一边在脑海中，将今天发生的种种反常之处，重新又梳理了一遍。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 “咚咚咚。”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龙江云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来。” 龙江云回过神来，出声道。 “龙厅，您找我？” 政治部人事处副处长，张元推门走了进来，因为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所以气息也是不由得有些喘。 龙江云看着气喘吁吁的张元，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大半夜的折腾你跑一趟，坐下说。” 而等张元坐定，调整好呼吸之后，龙江云便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着张元点了点头，沉声道， “张元同志。” “我现在，需要调阅一位同志的人事档案。” 张元闻言，神色猛地一凛，随后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问题，龙厅。” “这位同志的姓名和警号是……” 然而。 听到张元这个问题，龙江云却是沉默了。 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桌面上，龙江云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又看到了照片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警号。” 龙江云的声音低沉，甚至还有些压抑，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龙江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元，一字一顿道： “他叫……” “伍世豪！！” 轰！！！ 伍世豪！！？！？ 当这三个字，在办公室里响起的这一瞬间！！ 坐在对面的张元，整个人也是猛地一惊！！ 随后，瞳孔也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这个名字，或许新来的一些警员不清楚。 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在省厅干了十来年的老干部来说，这个名字却是有着特殊的意味！！ 毕竟，这个人曾经可是省厅里的英雄！！ 回过神来，张元猛地看向龙江云，深吸了口气，沉声道：“龙厅，按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多问的。” “只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查这个伍世豪的档案？？” “他可是已经……” 然而，还没等张元把话说完，龙江云却是点了点头，打断了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张处长，就麻烦你去把伍世豪的档案拿过来一下吧。” 突然一下就称职务。 张元也是立马明白，龙江云这是在以上级的身份给自己下指示了，便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档案房找找，龙厅你稍等。” 龙江云点了点头：“去吧，尽量快一点。” 张元也是微微点头，随后便是转身朝外走去。 而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龙江云却是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等一下，张元同志。” 张元回过身子，不解地问道：“龙厅，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龙江云却是摇了摇头，随后，语气严肃道：“倒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只是张元同志，不管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情……” “就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 张元闻言一愣，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才在龙江云的示意之下，离开了办公室，前去给后者找关于伍世豪的档案了！！ 第182章 有没有可能他当时没有死！？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 “咚咚咚。” 副厅长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人轻轻敲响。 “进。” 龙江云沉声吐出一个字，同时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嘎吱。” 张元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略显陈旧的档案袋，走到龙江云面前后，双手将那份档案袋递了过去，汇报道： “龙厅，档案我找到了。” 龙江云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伸手将那份档案袋接了过来，解开档案袋上的白色缠线，从里面抽出了一沓文件，随后便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了起来。 而一旁的张元，则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龙江云翻阅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而张元的目光虽然平视着前方，但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 虽然不明白为何龙江云要突然查伍世豪的档案， 但在同一个单位共事多年，张元对龙江云的品性，那是再了解不过了。 龙江云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绝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龙江云绝对不可能兴师动众地深更半夜把自己也从家里叫过来！ 而且，龙江云还特意强调了此事必须保密！！ 在这龙江省公安厅里，能让龙江云如此谨慎，那需要被保密的对象，也就呼之欲出了！！ 除了那位一手遮天的一把手赵长青之外，还能有谁？！ 想到这一层，即便是早已看淡仕途的张元都是心头一凛！！ 随后，硬生生压下了心头所有的疑惑和震惊，张元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而此刻的龙江云，也没有心思去理会站在一旁的张元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这份名为伍世豪的个人档案上。 这是一份详尽的个人档案。 从最基础的籍贯，家庭背景，到伍世豪当年考入龙江省警察学院时的入警时间，再到警校期间那堪称耀眼的各项射击，格斗，战术越野的考核成绩…… 以及后来分配到省厅后，参与的几次重大抓捕行动的记录和嘉奖令…… 当然，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调入到禁毒总队后，参加的一次配合海关的缉毒行动，只不过这一次行动，他本人也是牺牲了，甚至省厅连其遗体都没有找到。 当时，他还并没有担任副厅长，而是刚从警察学院平调治安总队副总队长，所以，对伍世豪只是有些耳熟。 只不过，此刻龙江云想要找的东西并不是这些。 微吸口气后，龙江云继续翻阅下去。 一页。 两页。 三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龙江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文字记录虽然详尽，但却并没有找到龙江云想要的信息。 一时间，龙战云也是忍不住有些无奈。 最近两年，国内公安系统在普及DNA数据库。 这个对于他们公安的工作来说，普及完毕后，自然是效率大大提升。 只是可惜了，当时伍世豪在职时，这项技术还不成熟。 不然，想确定伍世豪的身份也容易得多！ 然而，就在龙江云略有失望地翻到档案袋的最底层时。 忽然， 一张附带着一寸免冠照片的，伍世豪当年入警时的基础体检表，映入了眼帘之中！！ 龙江云的手指微微一顿，将这张体检表抽了出来，目光顺着各项常规的检查指标一路向下，仔细看了起来！！ 最终，落在了体检表最下方医生总评与体貌特征备注，那不起眼的一栏上手写报告上。 就是这一眼。 龙江云原本还算沉稳的神情，猛地一紧！！ 只见那张泛黄的纸页上。 用那种老一辈医生特有的潦草字迹，记录着一行小字： “该生体格健壮，各项指标合格。” “注：左臂外侧见不规则褐色片状胎记，伴陈旧性瘢痕，不影响关节活动与。” 左臂外侧，褐色胎记！！ 看到这行字，龙江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大拍！！ 回过神来之后，龙江云完全都忘了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张元了。 立马打开电脑，插入了自己的副厅长数字密钥，顺利地登录进入了省公安厅内部的案件信息系统。 深吸了一口气，龙江云调出了今天案件的现场照片！ 一张张高清现场照片，在电脑屏幕上铺陈开来。 魏小军被特警狙击手一枪爆头的惨状，满地的鲜血，散落的弹壳…… 龙江云眉头紧皱，快速地浏览着。 而整个办公室里面也是响着其不断点击鼠标的啪嗒声！！ 终于，在翻到文件夹快要垫底的一张照片时。 龙江云的目光骤然定格了，按在鼠标左键上的手指，也是猛地僵住！！ 那是一张当时现场技术人员，为了记录嫌疑人魏小军持枪姿势和倒地的状态，对尸体进行多方位痕检拍照留证时，从一个侧后方角度拍下的特写照片。 由于死者在倒地时，左臂呈现出一个向外翻折的姿势，短袖的衣袖被顺势撸了上去，露出了大半截的胳膊！！ 深吸口气，龙江云回过神来，将照片放大。 而照片在经过电脑系统的数码放大之后，龙江云也明明白白地看见…… 在这具名为魏小军的尸体，其左臂外侧的肌肉隆起处。 赫然有着一小片……淡淡的褐色片状胎记！！！ 一模一样！！ 无论是位置，形状，还是颜色，与当面那份体检表上的手写描述，丝毫不差，完全吻合！！！ 轰！！ 而看清这一幕的瞬间。 龙江云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大脑之中，瞬间一片空白！！ 而这时，看着龙张云这个反应。 一旁的张元也是愣住了，皱了皱眉后，不禁出声问道：“龙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张元的话，龙江云这才回过神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前者，表情格外的严肃。 “张元，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伍世豪当年就没有死？？？” 而听到龙江云这话，张元也是猛地一愣！！ 随后，深吸口气道：“龙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龙江云沉默了片刻，随后，将体检表放在桌上，指着那栏手写的一行字。 而张元看后，反复和电脑屏幕上被放大的照片进行对比。 随后，神情狂震！！ 第183章 需要强援！只有找李磊！ 听到龙江云这句反问，再看着电脑屏幕上放大的照片。 张元整个人只觉是当头棒喝，瞬间从那种浑浑噩噩中猛地回过神来！！ 随后，目光反复地在照片和伍世豪档案之间来回扫视。 两者之间，那罕见却又吻合的体貌特征…… 这一刻。 张元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龙江云虽然没有直说，但话里的意思也非常清除了！！ 那就是这个伍世豪不仅并没有死在当初那场行动中，反而成为了现在被他们击毙的嫌犯魏小军！！ 一时间，张元汗毛倒竖，只觉得眼前的照片也好，档案也罢，通通都是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咕噜……”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回过神来之后，张元咽了一口唾沫，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了面沉如水的龙江云，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道： “龙厅……” “这……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毕竟，长着相似胎记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 面对张元这自欺欺人的疑问。 龙江云沉默了下来，既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同样作为公安，龙江云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巧合！ 当所有的巧合和不合理的疑点，全都集中在同一个人，同一桩案子上的时候，那就是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没有说话，龙江云伸手入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随后，在张元目光的注视下。 龙江云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 “咔嚓。” “咔嚓。” 连续的快门声响起，龙江云拿着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以及桌面上那份档案里的体检表手写记录，连着拍了好几张的照片！！ 看到龙江云这个明显违规的动作，张元的心里一紧！ 私自拍摄公安内部的档案和未公开的命案现场卷宗。 一旦被发现，追究下来的话，别说是他这个副处长，就算是龙江云这个副厅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但最终张元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而这时，做完这一切的龙江云也是收起了手机，将其放进了兜里。 随后，站直了身子，将桌上那份伍世豪的体检表重新塞回档案袋，用白线一圈一圈地缠好。 “拿着。” 龙江云退出了系统，关掉电脑之后，便是将档案袋递还给张元。 张元接过，却觉得这份原本轻飘飘的纸质档案，此刻是重若千钧。 龙江云目光深沉地看着张元，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张处长。” “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之后不管是谁问起来今天晚上的事情……” “事实情况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没有来过我的办公室，我也从来没有找你调阅过任何人的档案。” 面对龙江云这一番话，张元先是一愣，随后，看着面容憔悴，甚至两鬓都有些花白的龙江云。 张元那颗早已经被边缘化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心…… 在这一刻，突然没来由地狠狠悸动了一下！ 回过神来之后，张元立马点了点头，沉声道：“龙厅，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们就没有见过，我只是回省厅拿了我的水杯。” 说到这里，张元顿了顿，眼里比平日多了丝神采， “另外……” “龙厅。” “多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要是你那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吩咐。” 听到张元这番表态。 龙江云那双冷硬的眼眸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原本以为张元能帮自己保守秘密就已经是极限了。 却没想到这位被赵长青打压了这么多年的副处长，骨子里的那腔热血还没有凉透！！ “好。” 回过神来，龙江云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张元一眼之后，没有再说那些矫情的废话，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张元这时也是松了口气，正了正自己的警帽，也是跟着离开了。 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和龙江云一起下楼，而是将伍世豪的档案重新放回档案房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下来，打算等个十几分钟再离开。 ………… 省公安厅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 “砰！” 龙江云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呼！！” 龙江云吐了口气，脸色沉重，隔着衣服的布料，他清晰地感觉到的手机存在。 而此时这个手机里的内容一旦泄露出去，那在整个龙江省的政坛和公安系统内，也是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只不过，龙江云也很清楚，自己手里现在掌握的这些，仅仅只是凭借一张照片和一份体检报告比对出来的推测。 在法律层面上，不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如果自己就这么贸然地拿着这些照片去向上面举报，无异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以他区区一个副厅长身份，想要去落实此事，难度太大，甚至很有可能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所以，他需要找到有力的支援！！ 想到这里。 龙江云的眼神猛地一凝，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了今天上午在省厅高层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面对赵长青寸步不让，言辞犀利，甚至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整个省公安厅的省委书记大秘李磊！！ 是了，只有省委，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省委一把手郭立民，才有资格，也有能力，接住自己手里这颗重磅炸弹！！ 没有再迟疑片刻，龙江云再度掏出手机，翻到了备注为市局局长李明的通讯录联系人。 深吸了一口气，龙江云眼神决绝，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的盲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江云面色如水，静静地等待着。 只不过握着手机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第184章 赵长青的托付！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但语气中却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喂。” “好了，我知道。” “行了行了，我现在还在医院陪领导，还有事情要处理，就这样。” 周山宏语气有些生硬地应付了几句，随即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 这间位于龙江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内，正靠坐在病床上的赵长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赵长青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不过，到底是身子底子好，哪怕是受了伤，整个人精神状态看上去依然是相当不错。 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周山宏，赵长青不禁笑着调侃道： “呵呵，怎么了，山宏同志。” “是你们家那位打过来的吧？” 被领导当面点破，周山宏的脸色更是有些尴尬，讪讪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厅长，女人不懂事，看我大半夜还没回去，打电话催呢。” 赵长青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如同标枪一般站在病床另一侧的一名年轻干警，出声道：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 “山宏同志，你也跟着忙活了一整天了，赶紧先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我这也就是一点皮肉伤，有小朱在这守着就行。” 听到赵长青这么说，周山宏也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厅长。” “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再去和院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晚上安排最好的专家值班，一定要保证您好好休养。” “您那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说罢，周山宏便是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警服外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而此时，赵长青则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微凝地说道： “知道了。” “对了，山宏。” “因为今天这档子意外，这段时间，我恐怕是没办法回厅里主持工作了。” 赵长青看着周山宏，语气严肃地说道： “咱们省厅的日常工作，接下来的这段空窗期，就需要你这个常务副厅长，挑起这副担子了。” “家里的大事小情，你要给我看好了。” “尤其是……省委那边。” 说到这里，赵长青加重了语气，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咱们省厅去配合调查的，你一定要及时和我通气！” 听到赵长青这番交代，周山宏心头猛地一凛，立马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好的，厅长，我明白了。” “您安心养伤，厅里的事情，有我在。” 说罢，周山宏又转过头对着一旁的那名叫小朱的年轻干警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其务必机灵点，照顾好厅长后，这才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咔哒。” 病房的门关上。 周山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长青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了自己那部手机。 而一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赵长青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无奈，随后又化作了几分男人特有的宠溺笑意。 只见被他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七八条未读的短信提醒！！ 而这些电话和短信，全都是来自于通讯录里的同一个人。 苏明秀！！ 回过神来。 赵长青并没有直接回拨电话，而是回复了一条短信过去：【好了，人都走了。你现在可以过来了。】 发送完这条消息，赵长青也是顺手将手机的静音模式解除，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上。 随后，看了一眼年轻警员小朱。 这小朱是省厅办公厅行政处刚分配来没多久的新人，底子干净，人也机灵，今天被周山宏特意安排过来值夜班陪护。 “行了，小朱。” 赵长青笑了笑，语气温和道， “我这也没什么大碍了，医生都说了没伤到骨头。” “今天晚上，你也不用留在这儿干守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听到赵长青这话，小朱微微一愣。 年轻人的脑子一时半会儿可转不过那么多的弯，下意识地开口道： “可是厅长，周厅刚才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让我今晚一步都不要离开病房，必须要……” 然而。 还没等小朱把话说完。 赵长青却是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佯怒地瞪了小朱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行了，你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啊？” “我问你，在这龙江省公安厅里……” “你到底是听他周山宏的，还是听我的？！” 听到这话。 小朱心头猛地一惊，立马挺直了腰板，立正敬礼道： “报告厅长！当然是听您的！！” 见这小伙子反应还算快，赵长青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那就对了，听我的，赶紧走吧，我没那么娇气，自己能照顾自己。” “是！” 小朱应道，随后转身，便要快步离开病房。 然而。 就在小朱刚走到门后，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 赵长青却是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小朱连忙转身，低头询问道， “厅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长青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放在病房另一侧的墙角，以及电视柜上的那一堆东西。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带走。” 小朱顺着赵长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摆放着七八个包装精美，色彩鲜艳的高档花篮和果篮。 这些都是今天晚上那些前来探望赵长青的领导干部送来的。 不过，既然领导发话了，小朱自然是不敢多问。 快步走过去，两只手一齐使劲，将那一大堆的花篮和果篮，全都费力地提了起来。 “厅长，那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小朱说道。 “铃铃铃！！！” 而就在小朱离开后没多久。 赵长青刚刚取消静音的手机，便是如同算准了时间一般，骤然响了起来！！ 赵长青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一个女人夹杂着几分哭腔的细微声音。 “呵呵，小苏，怎么了？” 赵长青靠在枕头上，语气中完全没有刚才那种面对下属时的不怒自威，反倒是有些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好了，好了。” “不是刚才在短信里就已经跟你说了吗，人都让我给支走了，现在你已经可以过来了。” “多大点事儿啊，就是受了点小伤，别哭了。” “赶紧过来吧，我等着你呢。” 第185章 享福的赵长青！碰头龙江云！李磊的震惊！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病房外寂静的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早就火急火燎赶到了医院，只是碍于刚才周山宏等一众人还没有离开，只能在车里苦等的苏明秀，终于推门走进了这间特需高干病房。 刚一进病房。 看清躺在病床上，左侧肩膀缠着厚厚一层纱布的赵长青。 苏明秀眼眶顿时就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快步走到病床前，苏明秀心疼得直跺脚，语气既责怪又有些后怕道： “厅长！！”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听着苏明秀这带着哭腔的话语。 赵长青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自从自己的父母相继离世之后，真正能够让他感到一丝鲜活的人情味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了。 至于其他人…… 不管是像周山宏那样天天围着自己转，表忠心的下属，还是家里那个只知道无理取闹的黄脸婆。 说到底，全都是别有用心，各有算计罢了！ 一旦自己从省厅厅长的位置上跌落下来，这些人，这些情分，片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唯有苏明秀！！ 她的眼泪……是真的。 “好了，别哭了，再哭哭成小花猫了，你可是苏总啊。” 赵长青笑了笑，语气温和道。 随后，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床，示意苏明秀坐过来，轻轻握住了后者白皙如玉的小手： “我这不是没事吗？” “要不了我的命。” 顿了顿，赵长青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道： “再说了，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郭立民想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就反过来，借着他郭立民的手，把我赵长青往更高的位置上推！！” 说到这里，赵长青抬起手指，毫不避讳地指了指自己那缠着厚厚纱布的肩膀，脸上绽放出一抹冷笑：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要命的枪伤。” “这是资本！” “是勋章！！” “新闻里都会这样说，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为了保护人质，为了保护省委派下来的干部，挺身而出，身负重伤……” 赵长青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明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男人我啊，现在是英雄了。” 这确实是赵长青的谋划。 甚至这意外的一枪可以达到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会更好！！ 试问，省委就算再怎么强势，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一个公安英雄？！ 听到赵长青这番颇为得意的自我调侃。 苏明秀虽然不太懂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 一直以来因为赵长青处境而有些魂不守舍的她，也是心里松了口气！！ 伸出手指，苏明秀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自己提过来的果篮里，拿起一个红苹果，一边低头削着皮，一边嗔怪道：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那都是给外人看的，我才不在乎呢。” “我只希望，厅长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别再这么吓我就行了。” 赵长青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捏着苏明秀的手紧了紧：“小苏啊，你怎么就不懂呢？我做这些就是为了我能平平安安，也是为了我们能平平安安。” 苏明秀微微一愣，眼里感动，低声道：“好了，我知道了，厅长。” 说罢，将削好皮的苹果切下一小片，用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赵长青的嘴边。 赵长青微微一笑，张嘴接过那一小片苹果，慢慢地嚼着。 香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他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苏明秀那张我见犹怜的俏丽脸蛋上。 苏明秀今天并没有穿自己的行政套装。 而是一身贴身的改良旗袍，绸缎下，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被勾勒出来，散发着一股与其脸蛋所不相符的，成熟女人的吸引力。 见此，赵长青心头微微一热，心头涌现出一阵冲动。 故而，就在苏明秀低着头，准备再削第二片苹果的时候。 赵长青却是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她的动作，将她手里的水果刀拿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苏明秀愣了一下，抬起温婉的眼眸，有些不解地看向赵长青。 赵长青却是勾起嘴角，笑了笑，目光灼热，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苏。” “我这里是高干病房，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摄像头。” “而且，我要是不按铃叫人，也不会有任何医生护士敢随便推门进来。” 听到这番充满了暗示意味的话。 苏明秀跟了赵长青这么久，自然是立马心领神会。 随之，苏明秀脸颊瞬间羞得通红，其颜色，比手中的红苹果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过神来，苏明秀轻咬银牙，眼波流转，压低声音，担忧道： “可是……厅长，你的伤……” “不碍事。” 赵长青语气温柔，伸手轻轻抚摸着苏明秀那光滑如玉的手背，中指的指腹缓缓地摩挲着， “我就是因为受了伤，遭了罪，现在才更需要小苏你的抚慰啊。” 苏明秀的脸颊愈发红润，连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道： “那……那行吧。” “不过，厅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赵长青一愣，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苏明秀红着脸，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赵长青的耳边，吐气如兰道： “你受了伤，不要动。” “我来。” 说罢，苏明秀便红着脸，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赵长青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 “嘶！！！” 赵长青眼神一亮，猛地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病房内，重新归于一片静谧。 苏明秀去了病房自带的独立卫浴间里清理。 而靠在病床上的赵长青，一扫疲态，神采奕奕！！ 趁着苏明秀不在，赵长青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目光闪烁不定。 正如他刚才对苏明秀所说的那样。 废弃工厂里的那一枪，既然没有打死自己。 那就反而会成了自己借力上位，摆脱所有政治危机的最好凭仗！！ 这英雄的光环，将会把他推向那个梦寐以求的的位置！！ 郭立民，李磊…… 咱们走着瞧！！ …… …… 而另一边。 李磊所在的小区内。 窗外的夜色深沉，偶尔只能听见小区内一些流浪猫发出的叫声。 “铃铃铃！！！” 李磊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放在枕边的手机，犹如催命般骤然响了起来！！ 李磊猛地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手机。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见是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打来的，顿时也是眉头一皱，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局？？”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微吸口气，李磊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出声问道。 “李处长，有急事！！” 电话那头，李明的声音激动。 隐约间，李磊甚至还能从听筒里听见李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显然，对方也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打来了电话！ “我现在马上开车去接你！！” 轰！！！ 听到李明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磊也是猛地一愣！！ 随后，睡意也是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凝重起来！！ 能让李明在这个时候如此失态，而且还要开车来接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李磊脑海里面闪过了一个可能，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立刻追问道： “李局，是不是……” “省厅的龙江云副厅长，主动联系你了？！” “没错！李处长，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的李明立马应道，语气急促， “就在刚才！龙江云给了我打了电话！” “他说他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而且，他还强调……” 李明倒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一定要李处长你，也一起过去！！” 听到这句话。 李磊的心头猛地一凛！！ 浑身的血液都是有些隐隐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郭立民和自己在之前考虑到的这步静观其变的暗棋……真的奏效了！！ 龙江云选择了倒向省委这一边！！ “好！” 李磊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道： “李局，我在家里等你！” “你快点过来！注意安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李处长！” 点了点头，李磊挂断了电话。 快步走到衣柜前，三下五除二地穿上了衣服，又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约莫二十分钟后。 李磊收到了李明已经抵达的电话。 随后，便是快步下楼，出了小区，果然看见了李明的车子。 拉开车门，李磊坐进了副驾驶。 “嗡！！” 李磊刚一坐稳，李明便一脚油门，开动了车子！！ “李局，龙江云在电话里，到底要跟我们说什么，有没有透露一下风声？” 扣好安全带之后，李磊眉头紧锁，出声问道。 李明则是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色严峻，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李处长。” “除了刚才我跟你所说的话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多说了。” “只不过我话里的意思倒是非常明确，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要你这个省委书记秘书也在场，他才肯说出实情！” 李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也没再多问。 微吸口气后，李磊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龙江云既然在这个时间点，选择直接联系他们。 而且，还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说明，他手里肯定是掌握了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是废弃工厂现场留下的什么线索？ 还是省厅内部的什么档案？！ 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李磊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立民的车子一路在夜色中疾驰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李明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驶入了一条有些偏僻的林荫小道。 最终，停在了江宁市市郊的人民公园大门外。 此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人民公园周围没有半个人影，一片死寂。 而选在这种空旷无人的地方碰头，显然，越发说明龙江云要说的东西不简单！ 停好车。 李磊跟着李明，越过停车杆，顺着一旁的小路，拾阶而上，来到了公园里地势最高的一处观景亭子前。 借着朦胧的月光。 李磊也是看见，在这座孤零零的亭子里，有一道挺拔的人影，正独自靠在亭子的石栏杆上，唇齿位置，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正是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 “龙厅长。”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招呼道。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龙江云猛地回过头来，浑身的肌肉也是瞬间绷紧。 而看清来人是李明和李磊之后，龙江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手将手中那支刚抽了两口的香烟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龙江云深吸了气，对着李磊和李明，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处长，李局长，你们来了。” “龙厅长。” 李磊点了点头，走到亭子中央，面对着这位省厅的副厅长，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寒暄与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这么晚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是有什么事情？？” 面对李磊单刀直入的询问，龙江云也没有绕半个字的弯子，只是盯着李磊，眼神凝重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李处长！” “虽然我今天白天并没有在一线参加金梁废弃工厂的抓捕行动。” “但是……” 说到这里，龙江云微微一顿，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咬牙继续说道， “我现在经过查证，对已经被击毙，名为魏小军的嫌犯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 听到这句话。 李磊和李明的心脏，同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们之前推断的事情吗？！ 这个“魏小军”是赵长青通过手段打造出来的假身份！！ 回过神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李磊点头，眼神微动，看着龙江云说道：“龙厅长，我不太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魏小军的身份不是省厅给出来的吗？？” “他的身份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李处长，这个身份很有可能是假的，你也不必再试探我了，我和赵长青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而听到李磊的话，龙江云却是看了前者一眼，随后，沉声说道。 李磊一愣，随后脸色有些尴尬，没有言语。 李明见状，便是说道：“龙厅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龙江云微微点头，随后便是接着说的， “根据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我现在严重怀疑……” “那个所谓的平阳区建筑老板，魏小军……” “其实……” “早就已经死了！！” 轰！！！ 然而，龙江云这话却是让李磊和李明眉头紧锁！！ 早就已经死了？？ 那他们白天所看到的人是谁？！ 而看着两人的眼神，龙江云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沉声解释道， “李处长，李局长。” “我的意思是……” “今天，在现场被击毙的那个人。” “在法律意义上……” “是一个……早就已经死了很久的……死人！！！” 龙江云此言一出。 李雷和李明瞬间便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着，两人都是心中一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李磊率先回过神来，看着龙江云，也顾不上刚才自己的试探被后者识破的尴尬了，急忙问道：“龙厅长，这个事情非同小可，你有什么证据吗？？” 龙江云点了点头，随后便是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了自己在省厅里拍的那几张有关此事的照片，递给了李磊。 而李磊接过照片之后，也是看了起来，脸色也是随之变得越来越难看，捏着手机的手，都是暴起了青筋！！ 无论是他还是郭立民，亦或是李明，确实严重怀疑这个魏小军是赵长青推出来的替罪羊。 而对于这个魏小军的身份，也是猜测是赵长青圈养起来的社会闲杂人士！！ 可是如今照龙江云给出来的东西来看。 这个魏小军，根本就不是什么社会上的闲杂人等！！ 而是曾经隶属于省厅的公安干警！！ 他赵长青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居然能够一手遮天，将曾经的国家公职人员圈养起来，成为给自己干脏活的杀手！！ “李处长……” 一旁的李明在看到李磊这个脸色之后，也是心里一紧，出声道。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交给了李明查看。 而在看到内容之后，李明也是脸色大变！ 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186章 一撸到底！准备造势！ “这个赵长青，简直是无法无天！！！” 而回过神来的李明也是直接怒斥，出声说道！ 然而。 话音刚落。 李明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顿时一僵，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龙江云从头到尾，只是说了魏小军是个死人，充其量，也只是表达了和赵长青不是一条心而已。 龙江云可从来没有明说，这件事就一定是赵长青暗中主使的！ 而自己这一下说漏嘴，等于是直接把省委和市局暗中针对赵长青的计划，提前掀开了一角！ 直接把赵长青这个靶子立起来了！！ 一时间，亭子里的气氛，也是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明闭上了嘴，生怕自己再多说多错。 然而。 龙江云只是看了李明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失言。 或者说，李明这番话反倒是印证了他内心的推测！ 龙江云收回目光，眼神一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始终保持着沉稳的李磊，沉声追问道： “李处长。” “果然，和我来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样。” “省委……” “是不是已经开始，正式在暗中调查赵长青了？” 夜风吹过，卷起亭子外的几片落叶。 面对龙江云这番询问，李磊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自然也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坦诚，是结成同盟的唯一基石！ 于是乎，迎着龙江云的目光，李磊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道： “没错，龙厅长。” “郭书记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我们目前，已经查到了赵长青的一些异常活动。”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目光深邃起来，反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 “龙厅长，你和赵长青在省厅共事多年，以你对赵长青这个人的了解……” “你觉得，把一个死人变成杀手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真的会是他做的吗？？”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李磊对龙江云政治立场的最后一次试探。 龙江云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点了点头，沉声道： “李处长，按照我对赵长青这个人的了解……” “这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赵长青此人看似道貌岸然，实则城府极深，阴险狠辣！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践踏一切底线！” “更何况……” 龙江云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肃，继续分析道， “在整个龙江省公安厅里，也只有赵长青一个人，才有这个能力操办此事！” “当年老厅长即将退居二线的时候，权力基本已经被顺位最高，手握实权的常务副厅长赵长青架空。” “厅里各方面的资源，人事调动的权限，早就已经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了！！”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而龙江云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也是让李磊和李明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只不过，说到这里，龙江云忽然顿了顿，随后，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李磊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 “所以，李处长……” “我想知道。” “省委对赵长青的处理，究竟有多大的决心？？！” 说完这句话，龙江云紧紧地盯着李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这直接关系到整个龙江省公安厅未来的走向！ 赵长青在龙江省公安厅经营多年，那是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盘根错节！ 如果省委的态度只是想敲山震虎，或者因为某种政治妥协而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采取不轻不重，点到为止的处分…… 而自己手里现在掌握的这些照片，在法律层面上，又确实不足以形成一条完整闭环的定罪证据链的话…… 那么，省公安厅很可能依旧会被赵长青牢牢地把持在手里！！ 而面对龙江云这份沉甸甸的询问。 李磊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迎着龙江云的视线，李磊再没有绕弯，干脆地点了点头： “龙副厅长，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省委和郭书记，对此事，是高度重视，且绝不妥协的！” “只要赵长青确实存在问题，只要证据确凿……” “省委和郭书记的态度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撸到底！！” 为了打消龙江云的顾虑，让其后面可以配合李明，在省公安厅内部暗中执行省委的指示。 李磊也是没有再对龙江云保留，将郭立民目前强硬的态度，以及他们这段时间暗中对赵长青外围势力的调查情况，挑着重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怕告诉你，龙厅长，赵长青的问题，远不止是在省厅内部搞一言堂。” “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赵长青不仅和江羽集团纠缠不清。” “而且，前段时间轰动全省的，江宁市副市长徐明潜逃案……” 李磊冷着声音，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极有可能……” “就是赵长青在幕后暗中通风报信，推动徐明潜逃出境的！！” 轰！！！ 当听到这个消息。 龙江云和李明的神情，都是猛地一震，瞳孔收缩！！ 尤其是李明，可以说，徐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的！ 这让他一直引以为耻的事情。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省厅一把手在捣鬼！ 怪不得，如果是这样，那想要抓到徐明，几乎不可能！！ 而龙江云则是震撼于省委掌握的情报之深，连徐明案背后的内幕，省委都已经摸到了赵长青的狐狸尾巴！ 看来，郭书记是铁了心要动真格的了！！ “呼……” 回过神来，龙江云吐出了一口气。 脸上也是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对着李磊点了点头，龙江云语气铿锵有力： “好！” “我知道了，李处长！” “既然省委有壮士断腕的决心，那我龙江云也愿意全力配合省委的工作！” “从今往后，省厅内部，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暗中通知你！” “同样的，李处长，如果省委有任何需要我龙江云出面的地方，我也绝不推辞！！” 李磊闻言，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随后。 李磊的思维又是迅速回到了案情本身，目光闪烁了一下之后，出声问道： “龙厅长，我想问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伍世豪……” “他的籍贯，是哪里人？？” 龙江云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李磊会突然问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眉头微皱，龙江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档案上看到的内容，这才答道： “档案上写得很清楚，他是新阳市莲县人。” 莲县！！！ 当听到这个地名的瞬间。 李磊的心头猛地一动！ 这就对上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点了点头，李磊看着龙江云，伸出手说道： “龙厅长，能否将你手机拍的那些照片，发给我一份？” “我需要把这些东西，尽快向郭书记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自然。” 龙江云点了点头，从李明手里拿回了手机，打开蓝牙，将照片传输给了李磊。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遭秘密的深夜碰头会，已经圆满结束。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三人也是没有在公园里再多做任何停留，简单沟通一番之后，各自离开。 龙江云开着自己的车先行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而李磊则是坐着李明的车，原路返回。 车厢内，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而当车子开到李磊租住的小区门口时。 李磊刚解开安全带，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李明，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李局。” “之前没有把赵长青和江羽集团，徐明案牵扯的整体情况，全都向你通报。” “完全是出于省委纪律和保密方面的考虑，还希望你心里不要介意。” 这话，李磊倒也不是在刻意地随口客套。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一次私下去见李明的时候，李磊那个时候，李明对待赵长青势力的最终态度还没有完全经受住考验，加之省委和他的精力都在省厅即将开展的抓捕行动上。 李磊作为省委的代言人，自然也不好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开，把话说得太满。 至于为什么这一次在亭子里，能直接和龙江云摊牌……原因也很简单。 人家是实打实的拿着东西来见面的，诚意这一块，自然无可指摘。 而听到李磊特意向自己解释。 李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感动，爽朗地笑了笑，摆手道： “李处长，你放心。” “我李明，没那么小心眼。只要能把赵长青这种警队败类给拉下马，怎么干，我听省委的指挥！” 随后，两人便是各自道别。 李明一脚油门驱车离开，李磊则是转身走进了小区。 回到出租屋后。 李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思忖了片刻，还是放弃了立刻给郭立民打电话汇报的念头。 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不仅要懂得替领导分忧，也要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不是事无巨细地去打扰领导。 他很清楚，郭立民初来龙江，日理万机，肩上的担子本就沉重，睡眠极少。 关于今天龙江云透露的这件事情，虽然事关重大，但也并非是那种必须要在这个时辰立刻采取雷霆行动的突发紧急情况。 现在就算报上去，除了让郭书记跟着熬夜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明天一早，再向郭书记汇报也不迟。 吐了口气，李磊没有再多想，洗漱完毕之后，便是躺在了床上。 在入睡之前，又是将两组照片重新翻看了一遍，这才关掉手机，沉沉睡去。 …… …… 而另一边。 龙江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内。 赵长青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苏明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苏，小苏。” 伸出手，赵长青一边轻轻抚摸着苏明秀那柔顺的长发，一边轻声唤着。 “嗯……厅长……” 苏明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呵呵，这里没什么事了，也睡不舒服，你还是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 “再说了，明天搞不好啊，有些人还会过来探望，撞见了影响不好。” 赵长青语气温和，微笑着说道。 苏明秀本还有些依依不舍，不太情愿就这么走了。 但一听赵长青都这么说了，眼里也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失落，无奈地点了点头，整理好衣服，离开了病房。 等苏明秀的脚步声消失，病房门再次关紧之后。 赵长青脸上的那一抹温柔也是缓缓褪去，重新拿起了床头的手机，翻找到一个电话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是接起。 “喂，今天白天在金梁废弃工厂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赵长青靠在病床上，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有所听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明显年轻许多的声音， “厅长，这么晚打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嗯。” 赵长青冷冷地应了一声，语气不容置疑，直接下达了指令： “照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立刻写一篇报道出来。” “天亮之前，交给我，到时候我醒了会看一遍，没有问题的话就发。” “言辞要激烈一点，要突出当时的危险！” “至于我的形象，也要塑造好。” “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那年轻的声音语气有些犹豫地请示道： “厅长，这个……是通过单位的报纸发？” “还是……像上次一样，走野路子……？” 听到这种蠢问题。 赵长青的眉头顿时一皱，语气冰冷地呵斥道， “你糊涂了？！” “单位的官方报纸，还要走一遍流程，太麻烦了！” “更何况，现在的那些老百姓，有几个人会去仔细看这种官方通稿？？” “当然是通过网络！！” 赵长青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报道在哪里发表……” “总之，我要你把这件事情，给我在民间舆论上炒起来！！” “明白了吗？？！” 那边立马连声应道：“明白，我明白了，您放心，厅长，这个我是专业的！！” 但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人又是有些迟疑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可是……厅长。” “这回……这通稿里，应该不会再涉及到郭书记和省委了吧？” “上次您让我带节奏那事，我手底下好几个人都蹲进去了呢……” 听到对方这打退堂鼓的话。 赵长青的眼神骤然一冷，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电话那边的人猛地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讪讪： “怕倒是没有……为您办事我哪敢说怕啊……”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赵长青便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放心。” “这一次，是正面宣传，不会涉及到任何其他的省委领导。” “整个事件的主角，只有我赵长青一个人！！” 顿了顿，赵长青冷哼一声，沉声道： “另外。”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畏首畏尾，讨价还价的态度。” “你别忘了！” “如果不是我保你，你现在，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开？！！” “当然了……” “就算是现在，我赵长青，也随时能让你再进去，而且是一辈子出不来的那种！！！” “不敢！不敢！厅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天亮之前，我一定让这个报道写出来，最多两天，就让它火爆江宁市大街小巷！！” 听到赵长青这话，电话那头被吓破了胆，立马疯狂地出声保证着。 “哼。” 赵长青闻言，也不给对方任何再继续啰嗦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一旁之后，赵长青靠在床头，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再多想此事，毕竟，自己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料定，对方那个老油条，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肯定会立马行动起来！！ 没错！ 他赵长青就是要把这场舆论给炒起来！！ 把自己这个为了保护群众和省委干部，在一线英勇负伤的英雄形象，牢牢地立在全省老百姓和高层的面前！！ 民意如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要舆论的浪潮足够大。 到时候，自己再借着这股东风，顺理成章地向省委正式提出晋升副省长的申请！！ 他倒要看看。 在滔天的民意和英雄光环的加持下。 他郭立民和省委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推荐他晋升副省长！！ 到时候，只要自己也上了副省级。 哪怕郭立民是省委书记，但是在没有燕京的命令之下，那些所有对自己的暗中调查都必须要停止！！ 自己也就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里，赵长青心中也是格外的畅快，闭上眼睛，嘴里也是哼起了小曲！！ 第187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邓正仁的气场！ 第二天，约莫七点钟左右。 李磊便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昨晚深夜才睡，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因此，李磊眼中也是不免透着一丝疲惫。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驱散了最后的一丝困意，李磊换上衣服，便出门，打车赶到了省委大楼。 清晨的省委大院，并没有多少人，空气中还透着一丝丝清冷的气息。 一路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 李磊按照惯例，动作麻利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依旧是将办公桌上昨天未处理完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又把今天新送来的内参和省报整齐地铺好。 随后，算准了时间，李磊拿起郭立民专用的那个茶杯，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铁观音，稳稳地摆在了办公桌左上角最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李磊这才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八点三十分。 分秒不差。 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作息的省委一把手郭立民，迈着沉稳的步伐，准时走进了办公室。 “郭书记，早。” 李磊连忙迎上前去，自然地接过了郭立民手里的公文包。 随后，又将泡好的茶端了过去，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郭立民的面前。 郭立民微微颔首，走到办公椅前落座。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感受着茶水入喉的余甘，郭立民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了站在办公桌前的李磊，微笑道：“小李，坐下说吧。” 郭立民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了李磊眼底的凝重，知道自己这位大秘，绝对是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待到郭立民放下茶杯。 李磊这才拉过椅子坐下，收敛了神色，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郭书记。” “昨天深夜，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同志，主动联系了江宁市局的李明，要求与我进行紧急会面。” 李磊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将昨天深夜在市郊人民公园那场秘密碰头的经过，龙江云的表态，以及最后抛出的那个惊天秘密，事无巨细地向郭立民汇报了一遍。 当听到魏小军早就已经死了，且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省公安厅之前的干警时。 即便是城府深如郭立民，端着茶杯的手，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随后。 李磊伸手入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将把龙江云发来的那几张关于体检表档案和案发现场尸体胎记的对比照片，一张一张地调了出来。 “郭书记，您请看。” 李磊站起身，双手将手机递到了郭立民的面前， “这就是龙江云同志从省厅机密档案室里找出来的照片。” 郭立民放下茶杯，伸手接过了手机，戴上黑框眼镜，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摁着翻看。 一张。 两张。 随着照片的一张张翻过。 郭立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肉眼可见地，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到了最后，更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看完最后一张照片后，郭立民久久没有说话。 偌大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静之中，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滴答声。 而李磊也是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地等着郭立民发话。 良久之后。 郭立民才缓缓摘下黑框眼镜，将手机递还给了李磊。 “呼！！” 只见这位执掌着几千万人口大省最高权力的封疆大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 随后，这才睁开眼睛，眉头紧锁道， “触目惊心啊……” “小李。” “简直是触目惊心！” 郭立民声音阴沉到了极点，语气也是变得震怒起来， “我们堂堂一个省公安厅的厅长，掌握着全省政法利剑的一把手！！” “居然能做出这种目无法律，践踏国法，甚至是把国家培养的人才，用这种手段变成为他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赵长青的眼里怕是根本没有什么党纪国法，也没有把老百姓的人命放在眼里！！” 郭立民的震怒，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他自打担任龙江省省委书记以来，头一次如此愤怒！！ 他原本以为赵长青只是在省厅搞一言堂，搞利益输送，充其量也就是个贪腐和保护伞的问题。 却怎么也没想到，赵长青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把曾经的公安干警变成他赵长青的私人杀手这种地步！！ 这种毒瘤，如果不割除，整个龙江省的政治生态，如何能风清气正！！ 短暂的震怒之后。 郭立民恢复了作为省委一把手应有的理智和沉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李磊说道： “虽然这些照片上的特征高度吻合，甚至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但在法律的程序上，这还不足以成为直接给一名正厅级干部定罪的闭环证据。” “所以，小李，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把这条证据彻底坐实才行！！” 说到这里，郭立民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李磊沉声道， “小李。” “关于接下来这盘棋该怎么走……” “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郭书记发问，李磊也是没有丝毫怯场。 毕竟，在昨晚回来的路上，他的大脑就已经把后续的每一个步骤推演了无数遍。 李磊挺直脊背，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郭书记，我的想法是，双线并进！” “第一条线，是省公安厅内部的权力更迭。” “按照您之前的安排，借着周山宏现场指挥失当的由头，把他给拿下来！” “然后，暂时由李明过去主持工作，再配以龙江云的策应和配合，足以把持住省厅的基本局面。” 顿了顿。 李磊的眼神沉凝下来，接着说道， “至于第二条线……” “郭书记，我想亲自去跑，追着伍世豪这个人，继续往下深挖！！” “根据龙江云提供的信息，已经确定伍世豪是新阳市莲县人。” “而我也是莲县人。”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决然， “如果我能借着回老家的掩护，悄悄顺着这条线摸回莲县。” “只要能查出确凿的突破口，找到伍世豪这位所谓的英雄，当年根本就没有死在那场意外之中的证据……” “而是，时隔多年之后，死在昨天白天死在了咱们省公安厅特警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说到这里，李磊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 “到时候，我相信。” “任凭他赵长青有多大的能耐……” “他也无力回天了！！！” “另外，郭书记，这样做也是给咱们整个计划上了个保险。” “如果赵长青这边得知省委的动作，并在周山宏失势之后，想要干预。” “那他的精力也会被省公安厅内部的权力交锋所牵扯，而我就能在赵长青分身乏术的时候，在莲县推进工作。” 听到李磊这番清晰的破局思路。 郭立民的眼神微微一亮，不禁称赞道： “好！！”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个好思路，小李。”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郭立民看着李磊，嘱托道： “小李，你现在就去准备，尽快前往莲县寻找线索。” “至于省厅那边……” 说到这里，郭立民冷哼一声， “我这边，会马上让办公厅下发通知，紧急召开省委常委会议！” “就在常委会上，直接启动问责程序，拿下周山宏！” “以省委的名义，把李明推到省公安厅去，暂时全面主持工作！！” “是！郭书记！” 李磊立马起身，点头应道。 郭立民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补充了一句道： “常委会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在此之前，你先联系一下正仁同志，让他推掉手头的工作，立刻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亲自和他通个气。” 李磊闻言，干脆地应了下来： “好的，郭书记。我这就去办。” 随后，便是在郭立民的示意下。 李磊转身，快步退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 回到综合一处的处长办公室后。 李磊没有耽搁，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江宁市委书记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喂，你好，同志，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李磊，请转告邓书记，郭书记有重要指示，让他立刻来省委一趟。” “好的，就这样。” 简明扼要地传达了郭立民要求邓正仁立刻来省委的指示之后，李磊便是挂断了电话。 随后，李磊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心里盘算着前往莲县的人选。 自己一个人去，不太方便。 人多了的话，目标又太大。 得找一个人跟自己一起去，最合适不过。 至于人选，王静现在工作繁忙，而且那天看，她状态也不太好。 想到这里，李磊脑海中，浮现出了孙勇的身影，微微点头。 随后，吐了口气，李磊将只抽了一口的香烟掐灭，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综合一处大办公室内。 此时，处里的干事们刚刚上班，正在整理文件。 李磊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孙勇，招了招手： “小孙，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正在倒水的孙勇一愣，随后赶紧放下水杯，快步跟着李磊走进了处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处长，您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我那份材料哪儿写的不对？” 孙勇心里惴惴不安，拘谨地问道。 李磊摇了摇头，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道： “小孙，材料没问题。” “我叫你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根据组织上的考虑，再加上目前处里工作的实际情况，我打算……提前放你的假。” “你今天就可以走了。” 提前放假？！ 孙勇猛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省委办公厅这种连轴转的部门，能按时批假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李处长居然主动让他提前走？！ 然而，还没等孙勇这股高兴劲儿缓过来。 李磊却又是抛出了一句让他更摸不着头脑的话： “当然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坐你的车……” “回一趟莲县。” 孙勇闻言，顿时一愣。 回过神来之后，也是有些受宠若惊道：“处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能给您当司机，那是我的荣幸！” “那处长，我们今天什么时候走？” 李磊沉默了片刻，深吸口气道， “事不宜迟。” “你马上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咱们……” “现在就走！！” 孙勇一惊，显然没想到李磊居然这么着急！！ 不过领导都发话了，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处长，那我马上去准备。” 说罢，便是转身离开了李磊的办公室。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江宁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邓正仁也是早早就到了办公室。 此时的他，正神情专注地翻看着一份关于江宁市高新区的产业规划文件，不时在上面圈圈画画。 “咚咚咚。” 随着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 邓正仁头也不抬道。 秘书便是推门走了进来，走到办公桌旁，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邓书记。” “刚才省委办公厅那边打来电话。” “省委今天下午两点，要紧急召开省委常委会议。” “另外，省委一处的李磊处长特意打来专线，说郭书记有重要指示，让您现在推掉手头的工作，即刻赶往省委，郭书记要见您。” 听到这番汇报。 邓正仁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挑，脸上闪过一丝深思。 紧急召开常委会？ 郭立民还要单独见自己？ 心中有些疑惑，但邓正仁并没有在秘书面前表露出过多的情绪，淡淡地将手中的笔放下，合上文件，吩咐道： “知道了。”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通知司机，备车。” “准备出发前往省委。” “是，邓书记。” 秘书领命退了出去。 而趁着秘书出去安排车辆的这个空档。 邓正仁也是揉了揉眉心，身体靠在椅背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心里琢磨着，郭立民这会儿找自己，到底是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关于昨天金梁废弃工厂赵长青中枪的案子？？ 他可是听说了，这案子李磊也参与进去了，既然如此，那背后肯定也有着郭立民的授意！！ 然而。 就在邓正仁整理思绪的时候。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了，只不过，节奏明显和秘书敲门的节奏不太一样。 “进。” 邓正仁皱眉道。 “嘎吱。” 随着门被推开，只见李明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神色严峻地走了进来。 “邓书记。” 李明对着邓正仁微微俯身招呼道。 邓正仁一愣，皱眉道：“李明同志啊，大清早的，什么事？？” 李明微吸口气，正要说话。 而就在这时，刚才出去备车的秘书，也是拿着邓正仁的外套，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局长。” 意外地看了李明一眼，秘书又看向邓正仁，恭声道， “邓书记，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等着。” 邓正仁点了点头，接过秘书递来的外套穿上。 省委一把手召见，这是政治任务，绝对不能迟到。 至于李明…… 邓正仁转过头，看着李明说道， “李明同志。” “我现在得马上去一趟省委，时间比较紧。” “你如果有什么市局的工作要汇报，就等我从省委回来再说吧。” 说罢，邓正仁便准备往门外走。 李明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了李磊在小区门口下车前对自己的交待。 如果自己现在让邓书记就这么走了。 等邓书记到了省委，从郭立民的嘴里听到自己要去省厅主持工作。 那可就晚了！！ 一念及此，李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深吸口气，连忙出声说道： “邓书记！！” “我今天想要向您汇报的事情……” “应该和郭书记要和您说的事有关系。” 轰！ 听到李明这句话，邓正仁脚步猛地一顿！！ 随后，转过身子看向李明，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惊疑之色！！ 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居然提前知道了省委书记要找自己谈话的内容？！ 这是什么情况？？ 而李云也是被邓正仁这充满压迫的眼神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低着头，避免与其眼神交汇。 见此，邓正仁将刚刚穿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连同手中的水杯和公文包，一并交给了身旁的秘书。 “你先出去。” 邓正仁对着秘书挥了挥手，语气严肃道，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是，书记。” 秘书赶紧接过东西，低着头退了出去。 随着大门的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邓正仁和李明两人。 邓正仁迈着步伐，重新走回了办公桌后，坐回了那张椅子上。 随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着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的李明。 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是瞬间凝固了！！ “说吧。” “怎么回事？？” 过了许久，邓正仁这才皱着眉头，出声说道。 第188章 邓与江的交锋！郭立民：撤掉周山宏！ 而面对这位执掌江宁市最高权力的顶头上司，虽然邓正仁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但李明也是立马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微吸了一口气之后，李明便是将郭立民书记想要让他在赵长青受伤休养这段时间里，暂时去省厅全面主持省公安厅日常工作的事情，如实向邓正仁汇报了一遍。 当然，李明并没有提到龙江云和伍世豪的事情。 毕竟，这事他们还在暗中摸排，尚未有定论，而且这也是省委书记郭立民亲自指示下来的事情，没有郭立民的话，谁也不敢乱说！ “主持省公安厅全面工作？！” 听到李明这番汇报。 邓正仁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起来，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开始拆解着这背后所隐藏的政治信息！ 过了许久之后，联想到今天早上听到有关赵长青的消息。 邓正仁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没有去看李明，而是微微仰起头，怔怔出神地自言自语道， “这么说来……” “赵长青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邓正仁一只手捏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郭书记在这个时候，急于把你推上去，让你去接管省厅的盘子……” “估计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嗯……” 沉吟片刻，邓正仁的敲击声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沉声道： “那今天下午这场紧急召开的省委常委会议……” “我估计，今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议，郭书记，会直接在会议上拿下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山宏了！！！” 轰！！！ 听到邓正仁这一番断言。 站在办公桌前的李明，整个人猛地一震，眼里有些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邓正仁仅仅只是听了自己汇报的这几句只言片语，竟然就这么推测出了省委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这等恐怖的政治嗅觉，简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李明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像李磊和邓正仁这样的人…… 他们的大脑构造，跟自己这种搞刑侦出身的公安干部完全不同！ 他们就是那种天生就适合搞政治的人！！ 自己和他们比起来，尤其是在政治层面的弯弯绕绕上，差得太远了！！ 就在李明内心震动之际。 邓正仁也是已经从自己的推演中回过神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重新落在了李明的身上，微微点头。 “李明同志。” 邓正仁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关于郭书记对你的这个安排，那是省委着眼于全省大局的通盘考量。” “作为江宁市委书记，我个人不仅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支持你去挑起这个更重的担子。” 说到这里，邓正仁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 “你能在郭书记找我谈话之前，提前跑来向我这个市委书记知会一声。” “这说明，你李明的眼里，还是有我这个领导的。” 邓正仁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笑了笑， “行了，就这样吧。” “之后的事情，等下午的常委会开完之后，咱们再说。” 说罢。 邓正仁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迈着步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秘书早已经等候多时，两人迅速下楼，坐着邓正仁的专车，朝着省委大院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李明却依然愣在原地。 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邓正仁那番话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邓正仁离开好一会儿之后。 李明这才惊醒， 霎时间，一股寒意席卷全身，后背也是情不自禁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果然……全让李处长给说中了！！！ 如果昨天在小区门口下车前，李磊没有点拨自己一番的话。 等到邓正仁一会儿到了省委，从郭立民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以邓正仁刚才展现出来的那种政治智慧和掌控欲。 绝对会在心底里，给自己狠狠地记上一笔不尊重领导的黑账！！ “这才是政治家啊，走一步，算三步。” 回过神来，想到李磊和邓正仁都是如此深谋远虑。 李明也是忍不住唏嘘地摇了摇头，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邓正仁的办公室。 …… …… 另一边。 十几分钟之后。 邓正仁的专车驶入了省委大院，停在了办公大楼前，下车之后，邓正仁便是一路来到了省委书记郭立民的办公室门前。 敲门之后，得到了里面的允许，便是推门而入。 “郭书记。” 邓正仁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正仁同志来了，快坐。” 郭立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待到邓正仁坐下之后。 郭立民这才笑着看向后者，语气随和，开口问道： “正仁同志啊。” “昨天白天，在你们江宁市辖区内发生的那个案子，省厅赵长青同志在现场中枪受伤的事儿……” “你听说了没有啊？” 邓正仁微微一愣，立刻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答道： “郭书记，我已经听说了。” “昨天案发后，市委这边就接到了相关的情况通报，听说情况还挺凶险的。” 郭立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话锋一转： “既然听说了。” “那正仁同志，你作为江宁市的班长，平时和省里各个厅局打交道也多。” “你谈谈看，你对赵长青这位同志，是个什么看法？” 闻言，邓正仁微微一怔，随后，暗自庆幸李明提前给自己打了招呼。 不然的话，若是自己不知道这事，面对郭立民这种突如其来的询问。 出于稳妥起见，他或许还会打个太极。 但是， 在经历了李明的提前告知，猜到了郭立民今天下午估计就要在常委会上对省厅动刀子之后。 邓正仁心里便是有了一本账！！ 这个时候不紧跟省委一把手的步伐，还要等什么？！ 邓正仁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在脑海里微微斟酌了一下言辞，便迎着郭立民的目光，语气沉稳道： “郭书记。” “实不相瞒，我个人和赵长青同志，除了正常的工作对接之外，私底下并没有什么接触。” “所以，对他这个人，我谈不上有多深入的了解。” 先是撇清了和赵长青的关系，邓正仁接着说道， “不过……” “就我平时在工作中所听到的一些反映来看。” “赵长青此人，城府颇深！” “而且，据说在咱们龙江省的公安系统内部，他这位一把手的作风，也是让底下一些人颇有微词。” 邓正仁这番话，在官场的语境里，那简直无异于是直接捅了赵长青一刀！ 而听到邓正仁竟然回答得如此干脆，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郭立民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后。 灵光一闪，郭立民也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若有深意地看了邓正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呵呵，正仁同志啊。” “看来，李明同志已经和你谈过话了啊？” 听到郭立民直接点破。 邓正仁也是一愣，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点头坦荡地承认道： “郭书记，慧眼如炬。” “来省委之前，李明同志确实向我做了一些思想汇报。” 见邓正仁这般坦诚，不藏着掖着。 郭立民也是点了点头，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了。” “正仁同志，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主要是要谈什么了。” “省委打算在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提议由李明同志暂代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全面主持日常工作。” “对于目前对李明同志的这个人事安排……正仁同志，你作为他现任的直属领导，有什么意见没有？” 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邓正仁立马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 “郭书记，我没有任何意见！” “李明同志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省委的这个决定非常英明，我完全赞同，并且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好！” 郭立民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江宁市委一把手的绝对支持，下午常委会上，也会顺利很多。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郭立民不再提及此事，话题一转道： “既然这样，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正仁同志，你们江宁市那个高新区开发工作，目前的进展究竟怎么样了？” 见郭立民主动问起了自己主抓的核心工作。 邓正仁的精神也是为之一振，开始向郭立民展示最近的工作成果。 时间也是在两人的交谈中飞速流逝。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 两人关于高新区的商讨也是随之结束。 郭立民对邓正仁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正仁同志，你的工作干得不错，思路清晰，步子也迈得很稳。” “这个高新区我看会是你们江宁市经济转型的重要引擎，如果做得好，这个模式可以作为示范推广出去，带动全省市的经济发展，你们江宁市委市政府要继续咬住力，不能松劲啊。” “一旦做好了，这拿出来也是一份漂亮的答卷，是你正仁同志的一大功劳啊。” 而听到郭立民这句话，即便是邓正仁，也是忍不住心跳加快，眼睛一亮！！ 没有推辞，邓正仁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移道： “您放心！郭书记！” “我邓正仁肯定会把高新区的工作好好的完成，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见此。 郭立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了，既然如此，正仁同志，你市里也忙，就先回去吧。” “下午的省委常委会议，记得早些过来。” 邓正仁闻言，也是顺势起身，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也是做出了表态： “明白，郭书记。” “今天下午的常委会，我一定会全力支持您，支持省委做出的任何决定！！” 郭立民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 从郭立民的办公室出来。 邓正仁的心情大好，脚步生风，一路走出了省委办公大楼。 然而。 好巧不巧的是。 就在邓正仁刚走出办公大楼，来到台阶上的时候。 就看见一辆挂着龙O00006车牌的黑色奥迪A6，正徐徐开了过来，停在了自己车旁边！ 龙O00006！！ 这个车牌号码，在龙江省的权力序列中，刚好就压在他00007前面一个身位！ 这辆车的主人，就是龙江省常务副省长江宗礼！！ 看到这辆车。 邓正仁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微微一凝。 面无表情地拿过秘书递过来的水杯，正准备装作没看见，坐进自己的车里离开。 然而。 就在秘书已经下去将奥迪车的车门打开的时候。 “邓书记？？” 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邓正仁无奈，只能停下脚步。 一回头。 只见着江宗礼便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江省长啊。” 见实在躲不过去，邓正仁只能换上一副不咸不淡的笑脸，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闪动道， “这省委常委会议，可是定在下午才开呢。” “你这大上午的就跑过来，未免也来得太早了吧。” 江宗礼走上台阶，笑了笑。 自然地从一旁跟上来的秘书手里拿过自己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反将了一军： “呵呵，邓书记，瞧你这话说的。” “你这不也是早早地就到了吗？来得比我还早呢。怎么，这就汇报完工作准备走了？” 邓正仁眉头微挑： “我说江省长啊。” “我是郭书记一大早，特意打电话把我叫来的，郭书记传唤，我敢不来吗？” “你呢？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倒不是郭书记传唤。” 听到邓正仁搬出了郭立民，江宗礼微微一笑， “我是为咱们龙江省又在燕京那边争取到了一个新的大型投资项目，这不，赶着来跟郭书记专项汇报一下嘛。” 说到这里。 江宗礼的话锋突然一转，看着邓正仁，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出声说道， “对了，邓书记。” “不知道你主抓的那个江宁市高新区，最近开发的怎么样啊？我听说你最近可是为了这事儿，忙得焦头烂额啊。” 不等邓正仁回答。 江宗礼又抛出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还有啊……” “我听说，江羽集团倒台之后，他们在留下的那块烂尾地，被明秀集团给接过去了。” “不知道，中间的那些债务纠纷和产权问题，都解决了吗？” “需不需要，咱们省政府这边……帮着出出力，协调协调啊？？” “不劳江省长费心了。” 闻言，邓正仁脸色微微一冷，江宗礼这个时候说这话，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这事当初可是闹得不怎么体面！ 微吸口气后，邓正仁沉声回道， “江宁市本市的经济问题和产权纠纷，我们市委市政府有能力能够妥善解决！” “暂且，还不需要省里插手帮忙。” 说罢，邓正仁也是出声回击道， “倒是江宗礼同志你。” “你们省政府的事情，你还是应该多向省长请示汇报。” “就算是郭书记，在很多经济问题上，也是要充分考虑和尊重杨省长的意见的。” “要是你们政府班子内部的意见都不统一，你就算多跑这一趟省委，恐怕也是白跑一趟。” 邓正仁这番夹枪带棒的反击，也是颇为犀利，就差没直说江宗礼少来郭立民这里混脸熟，跑关系了，弄得江宗礼也能是微笑不说话。 “行了。” “我市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江省长，下午常委会上回见。” 见江宗礼不说话，邓正仁也是微微一笑说道。 说罢，便是径直走下台阶，上了车，在秘书替其关上车门之后，扬长而去。 而江宗礼看着邓正仁的车子离开，也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进了省委大楼。 ………… 时间流转。 很快到了下午两点。 省委大楼，一号会议室。 包括省委书记郭立民在内的十二名省委常委全数到齐。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前，所有人都是气氛庄严肃穆。 这种没有提前在文件上下发具体议题的常委会议，一般来说要讨论的事情都是比较紧急的。 郭立民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圈全场之后，这才是点了点头，宣布道： “好，既然同志们都到齐了。” “那现在开会吧。” 然而，说完这话之后，郭立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宣读会议文件，或者是抛出议题。 只见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出声说道： “各位同志。” “在正式商讨今天的会议议题之前。” “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昨天在咱们江宁市辖区内发生的，一段案发现场视频。” 郭立民这话说完，会议室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两名负责会议记录的工作人员迅速走上前，操作着电脑和投影仪。 “呲！！” 随着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响，一段视频便是被播放了出来。 正是昨天省厅干警用肩扛式DV摄像机，录制下来的现场执法视频！！ 画面一开始，就是伍世豪挟持人质和警方对峙的画面！！ 从一开始的谈判，到后面李磊和赵长青上前交涉，终于，是来到了关键画面！ “砰！！砰！！” 两声枪响响起！！ 随后，李磊便是将赵长青扑倒！！ 而就在这时，郭立民也是打出一个手势，画面戛然而止。 会议室的灯光，也是重新亮了起来。 只不过，此时此刻，偌大的常委会议室内。 一片寂静！！ 所有常委都是脸色严肃起来！！ 虽然他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了消息。 但真正看到这个画面，还是有些震惊！！ “同志们，你们也看到了。” “在这场谈判过程中，我们省公安厅是全程没有完全控制住局面的，甚至还导致了我们的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以及被挟持的人质受伤。” “由此可见，咱们省公安厅的一些干部，在关键时刻，指挥不当，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郭立民语气严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这次的事我一定要有人负责，那些不作为，没能力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人，就不要待在这么关键的岗位上！！” “省公安厅长赵长青同志和省委办公厅的李磊同志身先士卒，值得表扬。” “不过，我们这位常务副厅长，就属于是严重的失职！！” “我建议省委对其问责，充分考虑这位同志的能力和水平，重新安排合适的岗位，以免日后耽误更多的警务工作！！” “各位同志，意下如何？？” 第189章 省委常委会！山雨欲来！ 郭立民这话一说完。 偌大的省委常委第一会议室内，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更为严肃起来！！ 在座的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谁还能听不出省委一把手这番话里的潜台词？！ 郭立民这是直接给这场紧急会议定下了基调，铁了心，要在今天拿下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的职务，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而面对省委一把手对省公安厅突如其来的发难，除了负责全省政法工作的省委政法委书记黄有信眉头微皱之外，其他常委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大多保持着沉默，默默地观望着局势的走向。 毕竟，因为这事和他们分管的领域都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 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之际。 “我完全赞成郭书记的意见！！” 早就做好准备，打算在这场会议中充当急先锋的邓正仁没有丝毫的迟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只见其义正言辞，朗声说道： “同志们，刚才的视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严重，甚至可以说是荒唐的指挥失误！” “作为除了赵长青同志之外的第二指挥官，周山宏同志不仅没能控制住局面，反而导致咱们的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中枪受伤！他理应被问责！” 说到这里，邓正仁顿了顿，眉头微皱道： “当时，我们江宁市局的李明同志，也前往了现场。” “事后根据市局的汇报，可以说，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指挥得当，这次险情本应该完全可以避免！” “但就是因为周山宏在现场指挥混乱，准备不足，才导致了歹徒有机可乘！” 邓正仁环视了一圈全场，随后，把事件的高度又拔高了一些： “如果不是省委办公厅的李磊同志挺身而出，如果那发子弹要是再稍微偏那么一点点……” “那赵长青同志的命，估计就交代在那个废弃工厂里了！！” “同志们啊！！” 邓正仁语气沉重，痛心疾首道， “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咱们龙江省公安厅厅长，牺牲在咱们省会城市治安行动的现场！” “那全国都会轰动！上面会怎么看我们龙江省的班子？！” “我们龙江省公安干警维护社会治安的能力，将会被全国人民质疑！！” 紧接着，邓正仁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经济大局上： “进而，这还有可能会严重影响到我们龙江省的整体经济发展环境！” “试想一下，如果连一名省公安厅厅长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那些手里握着大把资金的国内外的投资商，会不会担心我们的治安环境？！会不会撤资？！” “各位同志，这个潜藏的政治影响和经济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省委必须要拿出雷霆手段，才能挽回影响！” 邓正仁这一番长篇大论，可谓是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可以说，如果郭立民是给会议定下了基调。 那邓正仁这一番话就是直接给周山宏判了死刑！！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替周山宏说话，那就是在破坏龙江省的经济大局！ 那就是在跟全省的招商引资作对！ 而听到邓正仁这一番无懈可击的发言。 在座的一群常委，包括上午和邓正仁隐隐相对的江宗礼，都是微微点头。 而坐在主位上的郭立民，眼底也是闪过一丝赞赏，笑呵呵地说道： “正仁同志考虑得很深、很远啊。” 随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眉头微皱的政法委书记黄有信的身上，出声问道： “有信同志。” “你是咱们省委主管政法工作的书记，你怎么看这件事？” 被省委一把手当众点名，黄有信的心头猛地一紧。 随后，见其他常委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自己，黄有信只好开口说道： “郭书记。” “刚才正仁书记说的话，确实是高屋建瓴，并非没有道理。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也确实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说到这里，黄有信顿了顿，抛出了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只是……” “眼下赵长青同志还在医院里住院休养，归期未定。” “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把周山宏这个常务副厅长也给拿下了的话。那一二把手同时缺位，省公安厅那边，群龙无首，那该由谁来顶上呢？” 黄有信看着郭立民，语气沉重地说道： “郭书记，省公安厅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核心部门。”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多事之秋，绝不能一天没有人主持大局啊。” 听到黄有信抛出的这个问题。 郭立民微微一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信同志的顾虑不无道理。” 郭立民笑着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开口说道： “所以啊，咱们今天这个常委会，除了要严肃问责，拿下周山宏之外。” “另一项重要的议程，也是请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推荐一下接替周山宏的人选。” “大家都说说看，谁合适去挑这个重担？” 郭立民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一群原本还在观望的常委们，顿时眼神微动，心思活络了起来！！ 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 这可不是一般位置！ 如果能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自己人推到这个关键位置上，那自然好处多多。 不少常委都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脑海里开始搜寻着自己麾下有没有合适的人员可以提名。 然而。 正当其他人还在思索之际。 “郭书记。” 邓正仁再次选择了抢答，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暂时主持大局的人选，我还真有个比较成熟的想法。” “我看，咱们江宁市局的局长，李明同志，就非常合适！” “李明在咱们省的公安系统，那也是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同志了，基层经验丰富，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在警队内部威望很高。”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已经兼任了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职务，级别和资历都够。” “在这个非常时期，让他临危受命，去省厅接过常务副厅长的工作，主持大局，也算是名正言顺，无可厚非！” 听到邓正仁这番话，郭立民微微点头，随后，笑道， “嗯。” “这个李明同志，我之前也了解过，确实是挺不错的一个公安干部。” “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拔尖，是个能打硬仗的将才。” 郭立民这附和声一出。 偌大的会议室里。 一群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推荐自己人的常委们，顿时猛地醒悟了过来！！ 好家伙！！ 这是郭书记和邓正仁在唱双簧呢！ 从播放视频发难，到邓正仁逼宫问责，再到抛出人选。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恐怕这个李明早就已经在开会之前，被内定选上了！！ 既然省委一把手心里都已经有了人选，那这种时候，谁要是再不开眼地跳出来推举其他人，那就是纯粹的找不痛快了。 于是乎。 在座的各位常委只能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纷纷微笑着附和道： “是啊，李明同志确实合适。” “既然是正仁书记推荐的，那肯定是信得过。” 见大局已定，郭立民又看向了政法委书记黄有信，出声问道： “有信同志，大家都觉得不错。” “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觉得让李明去挑这个担子，意下如何啊？” 黄有信微微一愣，对于李明去暂代工作，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实际上，熟悉政法系统的黄有信和其他人感觉不太一样。 他隐约地感受到了郭立民的另一层意思！ 这问责周山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趁着赵长青住院休养，火速调整省公安厅的二把手人事，强行把李明安插进去…… 这分明就是在削弱赵长青在省厅的权力基本盘！ 想到这里。 黄有信心里一沉！ 当年赵长青正是通过他的推荐，才坐上省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的。 可是后来的发展轨迹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在赵长青把持了省公安厅后，在工作上的作风越来越独断专行。 对于自己这个直属领导，也是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经常阳奉阴违！ 黄有信也曾经私下里提醒过赵长青很多次，让他收敛一些，注意影响。 但赵长青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乎，两人这几年来的关系，早已经是渐行渐远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赵长青曾经想通过他上位副省级，也是被黄有信果断拒绝。 而眼下。 郭立民明显是要对赵长青，或者是整个省公安厅的利益集团有所动作，自己必须得马上和赵长青彻底切割了！ 不然，到时候莫名牵连上自己，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 黄有信点了点头，深吸口气，表态道： “郭书记，我觉得正仁书记的提议非常好。” “李明同志确实很优秀，他政治觉悟高，业务能力突出，为人刚正不阿，在年龄上也是正值当打之年，有精力，也有魄力去应对复杂的局面！” “由他去省厅暂时主持大局，我是赞成的。” 有了政法委书记的一锤定音。 郭立民也是笑了笑。 随后，也没有再进行无谓的讨论，直接投票表决，一致通过了此事。 至于周山宏…… 省委也是给其安排了一个农业厅副厅长的职务，将其离了省公安厅。 “好，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郭立民笑着看向众人。 一群人都是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见此，郭立民也是笑了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散会吧。” …… …… 而另一边。 就在省委大楼，一群龙江省的大佬们切割省公安厅权力划分的时候。 李磊此时正坐着综合一处干事孙勇的车，在通往新阳市的高速公路上疾驰着。 新阳市，地处龙江省的南部，地形复杂，离省会江宁市的车程大概有四个多小时左右。 至于李磊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莲县，则是属于整个龙江省都少有的山区县城。 因为地形的限制和经济的欠发达，直达莲县本地的高速公路出口，也是这两年才刚刚由县里向省交通厅做了修建的申请立项，目前还处于地质评估阶段。 所以。 去往莲县，必须要先下新阳市的高速，然后再转走国道和盘山省道才能到达。 下午三点左右。 一辆斯柯达明锐驶出了新阳市高速出口。 已经连续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的李磊，将车停在了路边，随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对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孙勇说道： “小孙，咱们换个位置。” “我有点困了，去副驾眯一会儿，接下来的路，你来开。” “等到了莲县县城，你再叫我。” 听到李磊的话，孙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愧的神色，连忙推开车门走下来，满脸歉意地说道： “处长，真是不好意思……” “本来这趟出门，说好了是由我来全程给您当司机的，哪知道身体素质跟不上，让您受累了……” 没错，孙勇本意确实是如此。 毕竟，他一个科员，怎么能让身为处长的李磊开车呢？ 只不过，由于平时都在省委大院里坐办公室写材料，虽然有驾照也买了车，但大多也就是在市区里慢悠悠地代步。 这种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的高速驾驶，他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累得满头大汗，哈欠连天了。 李磊一眼就看出了他精神不济，为了安全起见，这才主动提出在后半段高速由自己来开，让孙勇先在副驾驶上缓缓神。 现在下高速走国道了，车速慢下来，也就重新换过来。 “行了，别说这些了。” 李磊随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孙勇的肩膀，宽慰道， “平时在处里坐着写材料，身体缺乏锻炼也是正常的，赶紧上车吧。” “好的，处长。”孙勇应了一声。 两人换好位置。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之中，很快便是开上了通往莲县方向的老旧国道。 “放心吧，处长。” 孙勇双手握着方向盘，保证道， “您就好好休息吧。” “这开国道，没高速那么累，等咱们到了莲县，我准时叫您。” “嗯，辛苦了。” 李磊点了点头，抱着膀子靠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昨晚本就没睡几个小时，加上这一路的高速，他就是铁打的，也有些扛不住了。 于是乎，闭上眼睛，没过多久。 李磊便在车厢平稳的摇晃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驾驶座上的孙勇。 则是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着。 一开始还好，再开了半个小时后，孙勇又是有些累了。 “啊欠！” “不行，可不能走神！” 下意识打了个哈欠，孙勇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这才让大脑清明了几分！ 随后，避免再次犯困。 孙勇伸出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呲……呲啦……” 孙勇转动着旋钮，调着频道。 忽然，电波中穿插进了一段稍微清晰一点的声音，正好调过了一个新阳市本地的交通气象频道。 只听见收音机里，一个带着新阳口音的男中音播音员，语气严肃地播报道： “各位正在收听节目的听众朋友，司机朋友们请注意！” “根据市气象台最新卫星云图显示。” “目前，因为受到罕见的强对流天气影响。” “预计在今天下午六点到八点左右，我市市区及南部山区的莲县，湖云县等地，将会出现局部的强降雨天气！” “山区道路湿滑，请有相关出行需要，以及正在途经上述路段的听众朋友，务必注意生命安全，减速慢行，小心行驶……” 强降雨？！ 听到收音机里这段播报。 孙勇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虽然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但天空依然是一片湛蓝，哪里有半点要下暴雨的迹象？！ “嘁。” 孙勇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天气预报现在是越来越不准了，简直就是瞎报。” “这万里晴空的，哪里像要下暴雨的样子？” “滋滋滋……” 而随着车子开进了山区的省道，气象频道的信号开始变得微弱起来，被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覆盖。 孙勇没有在意那所谓的预警，摇了摇头，手指再次转动旋钮，终于调到了一个信号还算不错，正在播放歌曲的音乐频道。 伴随着一阵节奏感十足的混音前奏，一首周杰伦的《我的地盘》响了起来。 “在我地盘这，你就得听我的！！” “把音乐收割，用听觉找快乐～” “开始在雕刻，我个人的特色～” 欢快的节奏立马充斥了整个车厢。 听着这个旋律，孙勇也是跟着哼了起来，乏意消散了不少。 “嗡！！”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孙勇踩下油门，驾驶着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前行。 而在车窗外，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被群山遮挡的天际线尽头，一团团黑色的乌云，正悄无声息地汇聚着…… 山雨欲来！！ 第190章 同一条路上！庄雪！ 另一边。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正行驶在通往莲县那崎岖的山路上。 车厢前排，坐着几个穿着行政夹克，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而车厢的后半段，则是坐着七八名扛着长枪短炮，身旁堆满了各类专业摄像设备的年轻人。 在这泾渭分明的车厢内。 坐在前排中间的一个秃顶中年男人，虽然嘴上时不时地跟着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但仔细看去，其脸色透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和魂不守舍，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浮肿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放在腿上的手机。 “陆主任？？” “陆主任？你想什么呢？” 坐在他旁边过道位上，一个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见他半天没搭腔，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出声唤道。 被唤作陆主任的秃顶男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张圆脸上立刻堆起了圆滑的笑容，有些尴尬地笑道： “哎，不好意思，张县长，昨晚台里连夜审片子没睡好，走神了。” “刚才聊到哪里了？” 这秃顶男人正是龙江省电视台新闻中心文艺部副主任，陆丰。 而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则是这次负责接待他们这支省台队伍的莲县副县长，张成。 周围几个作陪的县委宣传部干部闻言，也都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并未多想。 毕竟，省电视台里下来的，平时工作确实忙，端点架子也是正常的。 莲县副县长张成也是笑了笑，随后转过头，隐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隐晦地看了一眼后排那几个扛着摄像设备的年轻人。 尤其是当其目光落在那几个正值青春年华，长相水灵的漂亮女记者时，更是忍不住在她们窈窕的身段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随后。 张成收回目光，看着陆丰，看似无意地笑道： “我刚才啊，是在说，还是你们省电视台好啊！” “你看这后排，年轻人多有朝气，哪像我们政府部门，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 “哎，这人一上了岁数，就是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啊，就自己好像也变年轻了一样！！” 陆丰混迹职场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 张成这番话一出，加上他刚才那个黏糊糊的眼神，陆丰哪里还能不知道这老小子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心里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这几个小姑娘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下手尝尝鲜呢，怎么可能凭白便宜了你，想得倒挺美！！ 只不过，虽然心里不屑，但大家都在体制内的混饭吃，面子上的功夫自然是不能破的。 陆丰那张胖脸上依旧是保持着热情的笑容，打着哈哈，随口应付道： “呵呵，张县长客气了不是。” “咱们这单位性质不一样嘛。我们这吃的是媒体这碗青春饭，当然得要点鲜活的面孔。” “这次也是刚好借着我们省台和你们莲县搞合作宣传的机会，台里领导发了话，让趁机把这几个刚招进来的年轻人也带出来，出出外景任务，锻炼锻炼。” “这里面啊，有一两个都还没转正呢，啥规矩都不懂，虎得很，怕是一不小心还会冲撞了各位领导。” 张成听出了陆丰话里的意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却是目光一转，抓着陆丰话里的漏洞，顺杆往上爬道： “没转正好啊，没转正才更有干劲嘛！” “这样吧，陆主任，今天晚上咱们到了县委招待所，大家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可得给大家好好介绍介绍这几个年轻骨干。” “毕竟，接下来这好几天的时间，咱们为了全县的宣传工作，可都要天天待在一起，并肩作战了嘛！” 看着张成这副道貌岸然的表情，陆丰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敷衍地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把话题岔了过去。 而张成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顺着陆丰的话，聊了起来。 其他人则是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 …… …… 而与此同时。 在考斯特中巴车的后排座位上。 气氛却是和前排那种虚伪的寒暄截然不同。 “喂，小雪，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我算算啊……这都快大半个月了！自从你说去找你们大学室友玩了之后，我就没见你笑过一回！” “就是啊！咱们这次好不容易跟着陆扒皮出趟外景，不用在台里剪片子，就当是带薪旅游，放松放松嘛！” “你看这车窗外面的山山水水，空气多新鲜啊，江宁市区里哪能看到这样原生态的景色？” “是啊，是啊，小雪，你开心点嘛！路还远着呢，不如咱们来打扑克吧，赢点钱，赢到钱了你就开心了！！” 车厢后排。 几个因为脱离了办公室牢笼而感到兴奋的年轻记者，正叽叽喳喳地说道。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庄雪。 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梳着干练的马尾。 那张精致白皙的俏脸上，却写满了心不在焉。 这一路她都是靠着车窗，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群山。 因此，听到同事们这几句的呼唤。 庄雪这才微微回过神来，勉强地牵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婉拒道： “行了，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别管我了，我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想安静地待会儿。” 听她这么说，那几个想要拉她打牌的同事也不好再勉强，只能是悻悻地作罢，转头自己组局去了。 唯独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性格直爽，平时和庄雪关系最为要好的女孩，并没有立刻去凑打牌的热闹。 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庄雪身边的空位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用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偏着头打量着庄雪好看的眉眼。 庄雪都被她看得有些发慌了，忍不住哭笑不得道： “怎么了，小筠？我脸上长花啦，你这么盯着我看？？” 叫张小筠的短发女孩闻言，立马伸出食指，指了指庄雪那高挺秀气的鼻尖，正色道： “庄雪。” “你不对劲！” “我哪不对劲了？” 庄雪一愣，疑惑道。 张小筠嘿嘿一笑，凑近庄雪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看你这茶饭不思，动不动就盯着手机发呆的状态……” “八成是思春了！！” “老实交代吧！是不是那天跟你大学室友出去玩的时候，被哪个帅哥给迷住了？” 听到张小筠这番彪悍的推理。 庄雪原本白皙的俏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我说中了，对吧？！是谁啊？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我看一下配不配得上我们小雪！！”张小筠咋咋呼呼说道。 “小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没有的事，我就是单纯的没睡好！” 回过神来，庄雪立马摇着头解释道。 “切！！” 张小筠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甩出一句经典名言，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不老实！” “我看你那眼神，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撒谎都不会！” “行吧，本姑娘就不戳穿你了。” 张小筠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 “你继续靠在窗边，去幻想你的那个神秘的白马王子吧，我找他们打牌去了！” 说罢，张小筠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 她刚迈出半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刻又退了回来，重新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这一次。 张小筠脸上的那种嬉笑怒骂消失不见，警惕地抬起头，透过座椅之间的缝隙，瞥了一眼前排那几个正聊得火热的中年男人。 随后。 这才凑到庄雪的耳边，用手半掩着嘴，声音压低，语气严肃地告诫道， “对了，小雪。” “说点正经的。” “今天晚上到了县里吃接风宴的时候，不管他们怎么劝，你一滴酒都绝对不能沾！听见没有？！” 庄雪微微一愣一愣顺着张小筠的目光，她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前排。 张小筠咬了咬牙，继续低声警告道： “你可别被这群老家伙给忽悠了，这些人肠子花着呢！！” “我看那个莲县的张副县长，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从上车开始，这一路上，他回头瞅了你四五次了！那眼神，黏黏糊糊的……看得老娘我直恶心！”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指不定心里面在想着什么龌龊的事情呢！！” “还有咱们那个陆丰陆主任。” “台里谁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色中饿鬼，老油条？！” “都逼走好多人了，结果，就因为这家伙关系硬，谁也拿他没办法！！” “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要多留个一百个心眼，离这家伙远一点！！” 说到这里，张小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格外义勇，万般悲愤地下了最后的定论：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倒是觉得咱们的处境真是……” “唉，小雪，咱们这次出来，那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不得不防啊！！” 听到张小筠这番严肃的话。 庄雪的心里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沉，她又不傻。 张小筠说的这些，她也注意到了。 而且，这个陆丰私下也是好几次约她出去吃饭，都被她直接给拒绝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都干了一年多了，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转正的原因！！ 也就是因为她不缺钱，又喜欢这份工作，不然的话，早就辞职不干了。 收起了心思，面对张小筠善意的提醒，庄雪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反过来叮嘱道： “知道了，管家婆，我今晚说酒精过敏就行了。” “你自己也是个女孩，脾气又那么爆，你也要小心点，别去招惹他们。” “哈哈！” 张小筠闻言，却是不屑地一笑，在空中捏了个拳头， “我是谁你不知道？” “老娘可是练过女子防身术的！” “那个死秃顶和那个老色批要是敢对老娘动什么歪心思，或者敢灌你酒……” 说着，张小筠煞有介事地松开拳头，竖起手掌，对着前排方向的空气，凶狠地比划了一个切的手势， “小心我直接一脚断了他们的子孙根，让他们咔嚓一下，太监当场！” “噗嗤！！” 看到张小筠这副活宝的模样。 庄雪原本阴郁了半个月的心情，终于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庄雪这半个月来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张小筠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多好看。” “行了，你歇着吧，我去把那几个男的兜里的钱全赢光！” 说罢，张小筠便起身，风风火火地去和其他人打扑克了。 而在短暂的欢笑过后，张小筠一离开，庄雪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重新靠回微凉的车窗玻璃上，恢复了那种发呆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看了一眼屏幕，依旧是一片安静的壁纸。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没有任何短信。 大半个月了。 自从那天在平阳区公安局门口，自己鬼使神差地追上去，把联系方式给了他之后。 那个人……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让庄雪都是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不够漂亮吗？？ 庄雪一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随后，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带着几分幽怨，轻声低念出了那个名字： “李磊……” …… …… 大巴车继续在山路上行驶着。 一群人也是聊得有些累了，便是各自闭着眼休息起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之后。 “铃铃铃！！铃铃铃！！” 前排座位上。 忽然间，陆丰的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正在闭着眼睛假寐的陆丰听到这铃声，整个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慌忙掏出手机，低头一看，见到备注之后，陆丰那张肥脸顿时肉都是一紧！！ 随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眼珠子转了转，脸色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张成压低声音道： “张县长，真不好意思。” “我突然有点闹肚子，麻烦让司机在前面稍微宽敞点的地方，靠边停一下车。” “我下去方便一下，顺便接个台领导电话，两分钟就回来！” 张成此时正眯着眼睛在脑子里想着后排的几个姑娘，听到陆丰这煞风景的请求，都是皱了皱眉。 不过，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但张成也不好出言拒绝。 毕竟人有三急。 便只能是点了点头，对着前面喊了一声：“老王，前面路口靠边停一下，让陆主任下车方便方便。”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打起右转向灯，踩下刹车。 伴随着一阵气压声，考斯特中巴车停在了公路一侧。 车门刚一打开。 陆丰便是赶紧下了车，随后，也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跨过了路边那条满是淤泥的排水沟，从一条小路，七拐八拐地绕到了旁边一片茂密的林子后面。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之后。 陆丰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电话，摁下了接通键。 刚才对着张成一群人还游刃有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陆丰堆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出声说道： “喂，厅长，刚才不太方便接电话，让您久等了。” 【三万字爆更！月初了，老爷们投一投月票，感谢支持，后续剧情更加精彩！！】 第191章 暴雨！打起来了！ “哦，好的，好的，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吗，厅长？？” “行，行！您放心！” “那我这边现在就马上联系人，立刻把这篇文章发出去！！” “保证在今晚之前，让全省的老百姓都知道您受了伤！” “好的，再见，厅长，您有事随时吩咐我。” “嘟嘟嘟……” 那边又交待了几句之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的陆丰也是如蒙大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紧接着，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备注着阿强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 陆丰又是颐气指使地交待了事情，随后，学着赵长青，啪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揣回兜里，陆丰看着脚下的杂草，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爽地抱怨道： “妈的！” “老子这一天到晚真是跟狗一样连轴转！” “就这一篇破歌功颂德的文章，昨晚连夜写出来，硬是被打回来反反复复改了四五遍！” “总算是过了！！” “这个赵长青，也真是够难伺候的，事儿怎么这么多！真把老子当他养的御用文人了！” 陆丰倒也不是无病呻吟。 事实确实如此。 这些年来，他陆丰表面上是省台光鲜亮丽的文艺部副主任。 但背地里，为了帮赵长青控制舆论导向，打造个人光辉形象，已经成了赵长青另类的笔杆子！！ 昨天晚上，自打接到了那个在赵长青电话之后。 陆丰便是连夜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动笔为赵长青撰写那篇旨在煽动民意的公关稿。 结果稿子写完发过去之后。 也不知道赵长青是哪根筋搭错了，一个玩枪杆子的大老粗居然各种吹毛求疵！！ 一会儿嫌这里不够突出危险，一会儿嫌那里不够体现他的光辉。 一整晚的时间，稿子被打回来修改了足足四五次！ 让他觉都没睡好！！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版交上去，想着白天干脆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这一大早，台长又给他下达了这趟前往莲县配合当地进行宣传工作的任务！ 两头忙活，一夜未睡。 简直是把本就有些神经衰弱的陆丰，给折腾得焦头烂额！！ 不过，好在总算是把赵长青交代的事情给办妥了。 只要赵长青满意，那自己在公安这一块还是高枕无忧的。 哪怕现在的一些年轻女孩脾气大，动不动就喜欢报警，他陆丰也不用担心！！ 当初那事赵长青都帮自己平了，偶尔动手动脚，威逼利诱一下小姑娘，又算得了什么？？ “呼！！要不是因为这些，老子才懒得伺候你呢！！” 想到这里，陆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平衡了许多，随后，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在草丛里穿行而有些凌乱的衣服，便是转身按着原路返回。 然而。 等他刚刚跨过排水沟，重新走回那辆考斯特中巴车的时候。 看见眼前的场景，陆丰却是猛地一愣！！ 只见着。 原本应该待在车上吹空调的张成等好几位县里的领导，此刻都已经下了车。 围在考斯特中巴车的司机身边，几个人指着敞开引擎盖的车头，脸色焦急地指手画脚，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而更让陆丰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因为中巴车身有些长的缘故，所以车喂也是恰好挡住了一部分的对向车道，影响了对向车道的通行。 至于他们车道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后面的车流，全都被他们所坐的中巴车给堵在了原地！！ 一辆接一辆的车子，此时都是动弹不得，根本无法通行！！ “怎么了，张县长？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陆丰赶忙走了过去，看着满头大汗的司机，出声问道。 张成见是陆丰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觉得有些丢了莲县政府的面子，微吸口气，指了指那冒着白烟的引擎盖，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邪了门了！” “刚才你下去方便之后，本来想挪一挪车子的位置，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破车刚才突然就熄火了！” “现在好了，不管怎么着也打不着火！” 陆丰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行程时间，等拖车过来，是不是要把县里的考察工作给耽误了？” 张成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已经联系了莲县那边的相关部门让他们赶紧过来救援。” “只不过这里离莲县县城还有六七十公里，就算他们现在马上出发赶过来……最快的话，也要一个多小时，慢的话，可能得等两个多小时才能过来！！” 两个小时？！ 那这样子不是等他们到了莲县县城，天都黑了？！ 陆丰眉头紧皱，心里有些烦躁。 这一两天都是遇到的什么事啊！！ “滴滴！！滴滴滴滴！！！” “前面的怎么回事啊？！走不走啊！！” “把路让开啊！要死啊！！” 然而。 就在这时。 后面那些被这辆考斯特死死堵住去路的小车和货车司机们，终于压不住火气了。 刺耳的喇叭声响彻整个道路，伴随着几句粗鲁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地传了过来。 听着后面越来越烦躁的催促声。 陆丰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流，对着张成问道： “张县长。” “那在这拖车来之前的两个小时里，咱们就一直这么在这儿把路给堵着，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听到陆丰的询问。 张成的眉头皱了起来，撇嘴道： “解释？解释什么？” “咱们的车坏了，那也没办法的事！” “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不用去管那些人，一群屁民而已，理他们干什么？由着他们叫唤去！” “行了，这山路上这么热，别在外面待着了。” “走，陆主任。” 张成对着陆丰招呼了一声， “上车！咱们回车里吹空调去！” 说罢，张成便理直气壮地带着那几个县里领导，转身重新登上了车。 看到这一幕。 陆丰也是忍不住心里咋舌，随后，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优越感，有些飘飘然了！ 果然！ 还是这当官的好啊！ 这实打实的公权力，可比自己那个电视台副主任的名头，威风多了！！ 感叹完，陆丰也是毫无心理压力地跟着上了车。 …… …… 而另一边。 距离这辆抛锚的考斯特大约几十米开外的公路转角处。 孙勇正一边听着歌，一边吹着口哨，悠哉游哉地随着山路的弯道，转动着手里的方向盘。 此时的省道上，虽然弯道多，但平时车流量并不大，开起来十分顺畅。 然而。 就在孙勇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刚刚转过一个盲区弯道时！！ 一辆刹车灯亮着的大卡车便是停在了眼前！！ 孙勇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看着自己的车头，即将狠狠地撞上前方那辆货车的尾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孙勇直接一脚急刹，将刹车踏板踩到了底！！！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与水泥路面摩擦的尖锐声！！ 车身猛地一顿，随后，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又继续向前行驶了三五米！ 最终！ “咔吱”一声！！ 车头还是惊险地停在了距离前方货车尾部不足半米的位置。 而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 也是将在副驾驶座椅上，正处于熟睡状态中的李磊给一下子震醒了！！ “嘶……” 李磊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因为巨大的惯性，脖子被安全带勒得有些生疼。 李磊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车窗外有些眼熟的山林景色，皱着眉头对着还在大喘气的孙勇出声问道， “怎么了，小孙？” “出什么事了？这还没到莲县县城吧？？” 惊魂未定的孙勇，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听到李磊的询问。 这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看了一眼排着一列的车流，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 “处长……” “我们怕是要在这里耽搁好一阵子了……” 听到孙勇这番无奈的话。 李磊微微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昏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后努力驱散一下残存的睡意，坐直了身子，透过挡风玻璃定睛往前面一看。 只见前方那条本就不算宽敞的山路上，此刻赫然亮起了一串红色刹车灯。 看到这一幕，李磊顿时也是愣住了：“真是奇了怪了，这怎么会堵车啊？？” 李磊确实觉得纳闷儿。 虽然他因为平时在江宁市工作，很少有时间回莲县老家。 但每逢过年过节，他还是要走这条路回家的。 而莲县地处偏远山区，经济欠发达，这条省道平时的车流量可以说是比较少的。 所以，这突然堵起来了，还是有些稀奇。 孙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探着脖子往前面张望了一下，随后，指着前方道， “处长，您看前面。” “好像是那辆中巴车抛锚出故障了，真是的，就算这样也堵一边就行了啊，怎么车尾巴把对面车道也堵上了。” 李磊顺着孙勇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辆中巴车的车尾斜挡在那里。 摇了摇头，李磊也只觉得今天是有些倒霉。 本来时间就紧迫，现在居然被堵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上了。 但眼下这情况，除了等救援车过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应该是那辆车出问题了。” 李磊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语气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等吧，着急也没用。” 孙勇点了点头，干脆熄火，拉上了手刹。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而这时，正当李磊打算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忽然间。 李磊却是察觉到了什么，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和周围被群山环抱的密林。 “怎么了，处长？？” 见李磊这副表情，孙勇也是一愣，出声问道。 李磊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沉声说道： “小孙，你看外面。” “这才下午五点四十，这个时候，按理说太阳还没下山……” “这天色怎么一下子暗了这么多？！” 经李磊这么一提醒，孙勇也是反应过来，连忙抬头看向车窗外。 这才骇然地发现，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一层层乌云给遮住了！！ 四周的光线，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急剧地暗沉了下来。 “还真是！！” 孙勇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想起了之前在收音机里听到的那个交通气象播报，随后，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说，天气预报说准了？” “真的要下雨了？！” 而孙勇的这句话刚一说完，似乎是专门为了回应他一样。 “啪嗒！” 一颗足足有黄豆大小的雨点子，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挡风玻璃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紧接着。 “啪嗒！啪嗒！啪嗒！” 雨点落下的速度和密集程度，都是骤然暴增！ 仅仅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 这原本还只是一滴两滴的雨点子，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密密麻麻的雨水，跟透明的鞭子似的，打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 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音！！ “轰隆隆！！！！” 与此同时，厚重的乌云之中，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便是雷声滚滚起来！！ “我去，这什么鬼天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孙勇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去推雨刮器的拨杆，直接将雨刮器的速度开到了最大档位。 可是。 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倾泻而下的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了一层的水幕，雨刮器刮过去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雨水落下来的速度！！ 哪怕是开到了最快档，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依然是模糊一片，能见度直线下降！ “滴滴！！！” “滴滴滴滴！！！！！” 而这大雨一下，也是让本就被堵在山路上的那些司机们，失去了耐性，纷纷鸣笛催促！！ 暴雨声，雷声，喇叭声交汇在一起，整个气氛也是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而此时，李磊心里也是不知为何涌现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照这样下去，别的不说，这肯定是会起冲突的，而且…… 李磊看向一旁的山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剧烈的天气变化，如果是引发地质灾害可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李磊脑子开始预想起可能发生的事情时。 “处长，处长！！” “您快看！！” 坐在驾驶座上，一直死死盯着前方的孙勇，忽然伸出手，指着前方的雨幕，发出了一声惊呼！ “前面有人下车了！！” 李磊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孙勇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通过雨刮器刮过的刹那，李磊隐约看见，在前方那辆抛锚的中巴车后面，一辆黑色小轿车里走下了一个身影，冒着大雨，冲向了前面那辆中巴车的车门方向，正在大声地质问着什么！ 紧接着。 中巴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两个的男人站在车门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光看不耐烦的手势，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下一秒！ “诶！！！” 孙勇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惊呼出声， “打起来了！！！” “处长，他们打起来了！！” 李磊也是脸色大变。 只见前去质问的那人和中巴车上的人推搡起来，接着便是被推倒在了雨里！！ 而更令李磊神情紧绷的是，在看到这一幕之后。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后方那些本就烦躁不安的司机们，都是下了车冒着大雨，叫骂着冲了上去。 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了！ 回过神来，李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按下了安全带的卡扣，一把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孙勇喊道：“我下去看看！！” 说罢，直接一步跨出了车厢，只身一人，冒着滂沱的大雨走了过去！！ “诶！处长！！” 看到李磊竟然就这么直接冲进了暴雨之中，坐在驾驶座上的孙勇，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处长！您等等我啊！！那帮人都在气头上，别伤着您了！！” “等我找把伞啊！！” 孙勇一边惊呼着，一边在车后座和储物格里疯狂地翻找着。 可是越是着急，这雨伞就越是找不到！ 一时半会儿，孙勇也根本就不记得这雨伞是塞在哪个角落里，还是压根就没放在车上了！ 眼看着李磊的身影，已经在暴雨的冲刷下越来越模糊，即将汇入前方那混乱的人群之中。 孙勇也是急得眼睛都红了！！ 作为综合一处的干事，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让领导冲在前面，自己躲在车里，那这辈子也就别想在体制内混了！！ “处长，你等等我！！” 孙勇一咬牙，打开双闪。 随后，连车钥匙都没拔，直接一个箭步也是冲进了狂风暴雨之中，朝着李磊的方向，拼了老命地追了过去！！ 第192章 一拳干倒副县长！山洪来袭！ “你干什么？！” “你凭什么推人？！！” 考斯特中巴车的车门旁，暴雨如注。 那个被陆丰一把推倒在雨里的男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上下早已经被雨水和浑浊的泥浆湿透，显得狼狈不堪，但也正是这份狼狈，点燃了其心中的怒火！！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男人指着陆丰的鼻子，双眼喷火地怒吼道！ 而此时的陆丰，正稳稳地站在车门口的第一级台阶上，头顶上还有车檐挡着雨。 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个愤怒的男人，皱着眉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扯乱的衬衫衣领。 面对男人的指责，陆丰不仅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冷哼了一声，蛮横地回怼道： “什么叫我推你？！” “要不是你先动手，揪着我的衣服不放，我会推你吗？！” “都已经跟你们这群人解释了多少遍了？我们的车坏了！发动机熄火了！” “不是我们不想走，是压根就走不了！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 说完，陆丰狠狠地瞪了那壮汉一眼。 随即，余光又瞥向站在身后的副县长张成。 只见张成背着双手，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看着下面愤愤的老百姓，眼神冷漠，根本没有半点要出面安抚，或者是解决问题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陆丰的心里也是暗暗后悔！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多嘴，强行出这个风头，掺和进这件破事里来！ 最开始的时候。 这个男人带着后面几辆车的司机跑过来理论，质问他们为什么把车横在路中间。 县里那几个作陪的干部打着官腔，三言两语根本就说服不了这些人。 陆丰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这群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实在是忍不住，便阴阳怪气地插了两句嘴。 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家伙脾气火爆得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当场就一把死死地揪住了陆丰的衣领，非要让他把车给挪开！ 自己堂堂省电视台的主任，身边还有这么多下属和实习生在车里看着呢！ 陆丰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情急之下，便一把将这人给推开了！！ 此刻，看着底下这群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 陆丰的心里对张成之前在说的话，深以为然！！ 这群人，就是一群屁民！！ 不搭理他们才是最正确的！！ “去你妈的！！” 男人听到陆丰这番话，更是火冒三丈，继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们车坏了，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横着停在路中间？！” “你们哪怕是让司机多打两把方向，但凡只是堵住咱们这一条车道，我们后面的车小心点，都还能借着对向车道绕过去走！！” 说着，男人又望了望周围那瓢泼的大雨和陡峭的山壁，吼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眼下下这么大的雨！被堵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路边！”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要是万一上面塌方了，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怒骂，尤其是后面的一群下属还在偷笑。 陆丰那张肥脸顿时憋得铁青，难看至极！！ “不可理喻！！” 陆丰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想再跟这种底层人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缩回到车厢里去避雨。 然而。 他刚一转身，却防备不及，被那个冲上来的男人一把揪住了西装的衣袖！！ “你把话说清楚！今天不把路让开，谁也别想走！！”男人怒吼道。 “你给我松手！！！” 陆丰被拽得一个踉跄，恼羞成怒地大喝道。 随即，两人便在车门口纠缠拉扯了起来！ “好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一直在车厢里冷眼旁观的副县长张成也是终于坐不住了！！ 脸色一沉，冷声喝道！！ 这声暴喝倒是中气十足，压过了周围的雨声和吵闹声。 张成迈着步子，缓缓地走上前来，越过陆丰，站到了车门口的最前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眼神冷淡，打起了官腔： “这位同志。” “我们车子抛锚，这也是突发情况，大家都不想这样。” “你就算是在这里无理取闹，把我们缠着不放，甚至想要动手打人……” “除了大家一起在这里淋雨之外，车子还是动不了，也不会有任何别的用处。” “你们围在这里，等到救援来了，反而更不方便，你说是不是？？” 张成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讲道理。 但配合上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却让人听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 张成毕竟是久居高位的副县长，身上自带的那种长期发号施令的气场，倒也是让那个脾气火爆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抓着陆丰衣袖的手。 只不过，男人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平息，冷声说道： “那好啊！” “既然你们说车坏了动不了。” “那这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你们这中巴车里这么宽敞，还有空座位！” “让大家上车去避避雨，再合计合计怎么解决，总可以吧？？” “大家伙说是不是个理？！” 说着，男人回过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一起冒雨冲出来的那些司机们。 “对！！上车理论去！！” “凭什么你们在车上坐着，让我们在下面淋雨？！”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一群浑身被雨淋得透湿，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司机们，听到男人的提议，也是纷纷群情激奋地大声附和道！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迈上台阶，准备强行挤上车去！ 看着这群裤腿上全是浑浊泥浆，身上隐约还散发着异味的司机，张成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干什么？！我是莲县副县长张成，这车是政府的资产，你们上车来干什么？！” “而且你们上车也解决不了问题！！” 张成挡在车门口，搬出了自己副县长的身份。 而他这话一出，一群人顿时都是愣住了，面面相觑。 毕竟，冲撞副县长这种事情，让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发怵的。 这时候是没事，若日后追究起来，尤其是司机人群里不少都是莲县本地人，自然也更害怕被找麻烦！！ “妈的，当官的了不起啊？！” 而脾气火爆的男人见此，则是更为恼怒了，硬着脖子吼道！！ 随后，又回头看向众人， “大家伙不要怕，政府的车怎么了？政府的车更该在这个时候为我们群众提供便利！！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把我们全部抓起来？！” 面对男人这煽动性的话语，张成气得浑身发抖：“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出了事，你负全责！” 男人冷笑一声，怒道：“我叫王文兵，你当官你吃得好啊，我怕你副县长！？你有本事拿枪打我啊！” 而就在一群人剑拔弩张之际。 李磊也是冒着雨朝着这边赶过来。 然而，眼看就要到跟前了。 忽然。 异变突生！！ “轰隆隆！！！” 天空之中，一道电光撕裂了乌云！ 紧接着，一声炸雷，在众人的头顶轰然炸响！！ 而在这一声惊雷之后，李磊也是猛地听到了一丝沉闷的异响！！ 李磊心头一惊，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朝着远处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 李磊顿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瞳孔也是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着！ 在暴雨的疯狂冲刷下。 远处那原本郁郁葱葱的高处，此刻一小块山体居然崩塌了！ 一排排树木，犹如脆弱的火柴棍一般被连根拔起，顺着走势，夹杂着泥沙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而那群还围在中巴车门口，正在对峙的双方，却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处长！！！这……” 跟在李磊身后，追上来的孙勇，也是在同一时间，顺着李磊的目光，看到了骇人的一幕，顿时脸色惨白如纸！！ 回过神来，李磊迅速做出了判断！ 猛地转过头，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孙勇，大声喝道： “孙勇！！！” “你现在立刻往回跑！！” “这边已经来不及了，去通知后面所有的车主！让他们能跑得赶紧往回跑！！不能跑的，就躲到高处去！！” “快去！！！” 孙勇回过神，看着李磊，急道：“那你呢？处长！？” “不用管我，你快去！这里的人肯定是没时间跑了，只能先躲到车里去，避免被碎石砸伤！！” “快去！！” 说着，李磊根本顾不上再去理会孙勇，猛地转过身，将自己的生死抛之脑后！ 迎着那倾盆的暴雨，朝着还在车门口为了意气之争而吵架的人群，拼命地跑了过去！！ 而孙勇见此也是回过神来，随后一咬牙跺脚，便是朝回跑！！ 对着后面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大声地进行劝返！！ “快上车！！” “不要吵了！！快上车啊！！！” 李磊一边在泥水中狂奔，一边挥着手，大声喊道！！ 然而。 此刻山风呼啸，暴雨倾盆。 再加上中巴车门前，因为男人的再次煽动，一伙人的情绪再度上头，居然真和车上张成一群人推搡了起来！！ 哪里能听见李磊的声音？！ 妈的！！ 李磊咬紧牙关，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加快脚步，一路冲到了考斯特中巴车的车门前。 面对着外面这群情绪失控的司机。 李磊伸出双手，一把将挡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给硬生生地扒开，直接冲到了最里面，看着依然还死死堵在车门口，不肯让人上车的副县长张成，双眼通红吼道： “快！！别吵了！！！” “让大家赶紧上车！！” 张成正端着架子和司机们对峙着，看着突然出现的李磊，也是愣了一下。 张成皱着眉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正欲开口质问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谁。 “李哥？！” “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女声，却是从车厢后排的方向传了出来。 庄雪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提议让一群人进来避雨。 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李磊！！ 李磊闻声，微微一愣，看了庄雪一眼，却是没有时间理会后者，猛地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人群，焦急地喊道： “别愣着了！！大家快上车！！” 而看到这一幕。 张成见自己堂堂一个副县长，竟然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给当众无视了，还要让这群人上车。 张成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指着李磊的鼻子，怒声呵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我是莲县副县长，张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懂不懂规矩？！这辆车，是政府办公的公务用车！！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上的！！” “马上给我滚开，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张成这话，李磊气得浑身发抖！！ 且不说眼下情况危急，人命关天！！ 就算是平常，下这么大的暴雨，老百姓无处可躲。 你一辆抛锚的公务用车，让被淋湿的群众上车躲一躲雨，又能怎么了？！ 这到底是谁赋予他的这种高高在上的特权思想？！ 怒火中烧之下。 李磊也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也懒得再和这个尸位素餐的狗官废话半句！！ “去你妈的！！” 伴随着一声暴喝！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 没有任何预兆！ 李磊猛地一拳打在了张成的脸上，将后者撂倒在地，眼镜都是打飞了！！ 一拳干倒副县长！？ 一群人都是傻眼了！！ 就算是刚才脾气最为火爆的男人，都是震惊不已地看着李磊。 就算他话说得再冲，但让他直接动手打副县长，他还是不敢的！！ 毕竟，这古话说得好，民不跟官斗！！ 这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啊！！ “你敢打我？！好好好！我不让你进去坐几天局子，我张成就把名字倒着写！！” 而张成这时候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的脸，一抹红润直接从脖子蔓延到了脸上！！ 气得哆嗦着找到被打飞，一块镜片已经碎了的眼镜，张成指着李磊，怒吼道。 然而，李磊却是根本没有理会他，转头看着一群还在发愣的众人，也是急了，大声喊道， “还看什么看！！！” “山洪来了！！！” “快上车！！！” 山洪！？ 一群人听到李磊的话，顿时都是大惊失色！！ 就连车厢上，一群正要上前找李磊麻烦的其他几个县领导，都是怔住了！！ 随后，外围的人这才注意到旁边暴涨的水位，以及已经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洪流！！ “啊！！山洪！！” “快上车啊！！” “前面的，快上车啊！！” 说着，便是一窝蜂地朝着这边挤了过来！！ 李磊也是下车维护着秩序。 同时，看到有一些人想要往回跑的，也是赶紧拉住。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这中巴车吨位足，面积大，相对来说会比较安全一点！！ 至于那些已经来不及跑远一点，或者是上中巴车的，就只能是先躲在自己的车里！！ 情况紧急，面对大自然的力量，就算李磊是省委书记秘书也没有办法！！ 而这时，原本愤怒不已的张成看着外面愈发逼近的洪水，也是眼皮直跳，一时间连脸上的痛觉都是感觉不到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去市里面接一下省电视台来的工作人员。 这一路居然会遇到这么多事！！ 现在更是因为车子抛锚，被突发的洪水困住了！！ “妈的！！” “就是你这个杂种！”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早就到家了！！” 而上了车的那个脾气火爆的男人，此时也是红着眼睛，直接冲到了张成面前，一把揪住后者的衣领，怒声吼道！！ “对，就是你这个杂种！如果你不把车这么停着，我们早就回家了，怎么会遇到这些事情？！” “是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得起吗！？你还是个副县长，我呸！！” “可不是吗？为人民服务，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我看完全就是在给人民添堵！！” “妈的，打他这个杂种！！” 而其他上了车的人，也是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群情激愤之下，不少人都是有了动手的冲动！！ 之前之所以被张成镇住，那也就是因为没遇见事。 这一下遇见事了，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够活得下来，谁还管得到他是副县长？！ 就算这张成是阎王爷，一群人这时候估计都敢去捋捋胡须！！ 而其他和张成一起的人这时也是连忙缩到了一边，一声不吭，生怕被殃及池鱼了！！ 至于张成本人更是脸色惨白，之前还趾高气扬的他，此时面对一群怒火冲天的群众，压根是不敢有任何反抗！！ “怎么回事？！” 而这个时候，最后一个上车的李磊皱着眉头，也是走了过来！！ 第193章 李磊：听我指挥！山上还有人？！ 而见到李磊来了，一群人也是自发地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对于这个敢当众一拳打向县太爷，又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组织大家紧急避险的年轻人。 一群老百姓心里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股敬佩，也有了一丝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感。 那个叫王文兵的男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松开了刚才揪住张成衣领的手，转头看向浑身湿透的李磊，出声道， “小兄弟，我们正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狗官呢！！” “就是这个家伙才导致了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 李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体制内的人，他虽然反感打架斗殴，但也理解众人此刻的情绪。 只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把张成揍一顿，除了发泄一时的怒火之外，实际意义并不大，反而会让本就因为山洪逼近而紧绷的局势，变得混乱起来。 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雨水味的空气，李磊也是压下心中对张成这群人的火气，出声说道： “行了！大家先不要管他了！” “我向你们保证，像这种干部，事后相关部门肯定会严肃追责的！” “眼下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其他的事后再说。” 然而。 李磊话音刚落。 人群里，却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嘀咕道： “小兄弟，你这话说得轻巧。” “可这家伙是副县长啊，换以前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事后？事后风头一过，大不了也就是谈个话，罚酒三杯，内部警告一下，他能真负什么责？！” “就是啊！” “这种官官相护的事情，这年头我们见得还少吗？！” “只要今天没死人，他回头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照样当他的副县长作威作福！” “是啊，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人啊，没脸没皮的，当上官之后，就不把我们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了！！” “对！！还不如就在这个时候给这个家伙打一顿，毕竟，现在这情况能不能够活下来，都还不清楚呢！！”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语气愤愤不平地附和道。 见状，李磊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明白光靠自己刚才那一句空口白话，是很难安抚住这群人的怒火，让他们乖乖听话避险的。 关键时刻，还是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才行！！ 没有任何犹豫，李磊迎着众人的目光，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响了起来： “各位乡亲！” “首先，我们不要说些丧气话，只要我们大家团结努力，我相信一定能够克服现在的困难！！大家不要丧失信心！！” “另外。” “我也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也不是在敷衍你们！”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龙江省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 “我叫李磊！！” 李磊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 “我在这里，以省委干部的党性向大家保证！！” “今天这件事情结束之后！” “就算莲县的县委县政府不追究他的责任。省委那边，我李磊，也一定会请求省委领导，对这件事情一查到底，该过问的过问，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姑息！！！” “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 李磊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已经被雨水浸湿的工作证，将证件翻开展示给了车厢里的所有群众！ “轰！！！” 当看清工作证后，整个车厢里，原本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的老百姓。 顿时就像是被施了集体定身咒一般，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长大了嘴巴，震惊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除了长相俊秀之外，来头也是这么吓人！！ 省委书记的专职大秘…… 也就是传说中的龙江第一秘？！ 而与老百姓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成以及那几个跟着他的县里领导，还有省台副主任陆丰。 此时此刻，在听到李磊是省委书记秘书的刹那，几个人的脸色，都是齐刷刷地变得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咕噜……” 寂静中。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张成瘫坐在地板上，面如死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省委一处处长……李磊！！ 这个名字在最近几个月的龙江省官场里，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郭书记面前最红的人！ 这下他们全完了！！ 这几个官员的心里都是一片绝望！！ 就算这次山洪他们能侥幸地躲过去，事后，他们头上这顶乌纱帽，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对于这几个被吓破了胆的官员。 李磊完全没心思去理会。 眼下，与天争命才是第一要务！ 收起工作证，李磊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群众，大声组织道： “大家别愣着了！！” “赶紧找位置坐好！！把安全带系上！没有座位的，就蹲在地上，抱住固定在车厢上的座椅扶手！！” 有了省委书记秘书这层身份加持，李磊的话也是如同金科玉律一般。 众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听话地照做起来，迅速在车厢里寻找支撑点固定身体。 而车厢里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气氛，也是随之稍稍缓和了几分。 然而。 这种短暂的喘息机会，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轰隆隆！！！！” 车厢外，传来了一阵巨响！！ 终于，山洪来到了众人的眼前！！ “哗啦啦！！” 水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的恐怖速度，迅速上涨！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那呈现出土黄色的泥浆洪水，就漫过了路面，一路暴涨，凶猛地拍打着中巴车的车底盘！ 很快，水位就直接没过了车子轮胎的中部位置！！ “砰砰砰！！！” 随着山洪一起被卷下来的，是那些断裂树干和碎石，在洪水的加速下，接二连三地撞击在考斯特中巴车的车身上，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心脏震颤的撞击声！ “啊！！” 而伴随着撞击，整个车身也是随之开始摇晃！！ 瞬间在封闭的车厢内引发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而李磊则是死死地抓住座椅靠背，透过车窗玻璃往外看去。 只见和他们所在的中巴车相比，外面那些因为来不及撤离，吨位较轻的小轿车。 此刻的处境，就要凄惨得多了！ 在洪水的冲击下，不少小轿车都是移了位！！ 其中有几辆车，更是被树干直接撞上了车门！ 车身瞬间凹陷了下去，车窗玻璃更是碎了一地！ 好在除了上车的人外，其他人要么被孙勇劝离，要么是在刚才李磊的提醒下，集上了体型更大的货车。 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看到眼前这一幕景象，车里的群众，也是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以及……庆幸！！ 如果不是李磊的话，恐怕他们这其中有些人都还在自己的私家车里，或者根本就来不及躲车里，直面山洪了！！ 所以。 虽然眼下的情况依旧危急，但至少目前为止，在李磊的指挥下，暂时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只不过。 即便如此，李磊依旧是手心出汗。 他很清楚这雨继续以这种态势下下去…… 山上的泥沙和积水只会越来越多，冲击力也会越来越大。 他们这些人凭借着这铁壳子，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哪怕是李磊也是绝对说不准的！！ 想到这里，李磊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老家的副县长张成。 “你是莲县的副县长，对吧？！” 李磊深吸口气，直接下令道， “马上联系莲县防汛抗旱应急指挥部和救援大队，立刻把这里灾情和坐标报给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派人员过来支援！！！” “是！是！！李秘书，我马上打！” 听到李磊的训斥，张成这才如梦初醒！ 终于是记起了自己还是莲县副县长！！ 连忙颤抖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直接给莲县县长，也是县防汛抗旱指挥办指挥长打了过去！！ “喂，县长！241省道，新阳市到莲县方向，莲县青陆镇这里突发山洪，我们和群众都被困住了！！请求救援！！” 电话一通，张成便是嘶着声音说道。 而见此，李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地方政府的救援力量能够收到求救信号，来的及时的话，应该问题就不大！！ 然而。 就在李磊高度紧绷的神经刚刚得到了一丝放松的瞬间！ 李磊却是眼前的视线却是忽然一阵发黑，脑子也是有些发昏，心跳也是骤然加快！！ 就连抓着座椅椅背的手，都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感受到这强烈的不适，李磊这才猛然间想起来，到现在目前为止，自己还只是吃了一顿早饭！！ 这一路舟车劳顿，加上遇见这突发情况的处置，体内的能量已经透支了！ 此刻神经一放松下来，立马就有些低血糖了！！ 双腿有些发软，李磊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勉强地靠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李……李秘书，你这是怎么了？” “快坐，快坐！” 旁边，王文兵，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磊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身体。 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解开安全带，不顾车厢的摇晃，正欲起身。 “没事，我没事。” 李磊摆了摆手，笑道， “我就是……可能一天没吃东西，有点急性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了。” 王文兵一听是因为低血糖，顿时急了，扯开嗓子对着车厢里的其他人大声招呼道： “你们谁身上带吃的了？！糖，巧克力，饼干什么的都行！” “李秘书低血糖犯了！！快拿点吃的出来！！” 听到这话。 车厢里的一群老百姓都是立马摸起了口袋。 但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谁没事出门，还在身上带着干粮啊？！ “等一下，我有一颗糖！！” 忽然，一人出声说道。 随后，便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来。 “这是我顺手给女儿带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用得上，李秘书，你先吃颗糖缓缓！！” 说着，这人便是将糖递到了李磊面前。 然而，李磊接过这糖之后，撕开糖衣，却是愣住了。 因为这大雨加上天气的原因，这糖已经化掉了！！ 根本就没法吃！！ 看到这一幕，原本欣喜的众人再度愣住了！！ 拿糖的那人也是傻了眼！ “算了，不用了，谢谢，我应该还顶得住，缓一缓就行。” 李磊无奈地笑了笑，出声说道。 然而，就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 “李哥，我这有吃的！！” 忽然，一声个清脆的女声，从后排极其响了起来。 众人闻言，立马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生，扶着座椅扶手，走了过来！！ “你是……庄雪？？” 李磊看着庄雪，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出声说道。 听到李磊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庄雪心里也是一喜，微微点头之后，便是拉开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小巧挎包。 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已经啃了一半的软面包。 深吸一口气后，庄雪咬了咬嘴唇，将那半个面包递了过去，出声说道： “李哥。” “这面包是我下午在路过服务区的时候买的，当时胃口不好，我只吃了一半……”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吃几口垫垫肚子吧！！”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奶香味的半块面包。 “好的，谢谢。” 李磊微微一愣，随后，深吸口气接过了面包。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顾得上讲究？！ 拿过面包之后，便是咀嚼吞咽了起来。 而随着糖分下肚。 李磊原本有些眩晕的大脑也是渐渐的恢复，眼里的光芒也是重新坚定了起来！！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中巴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孙勇带着一大群被及时从私家车里叫出来的司机和乘客，撤退到了这截山路侧面，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位置。 在这暴雨中，孙勇有些狼狈地用手遮住眼睛，焦急地看向那辆正在洪流之中，摇摇晃晃的中巴车！！ 心里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处长和那么多群众可都是还在车上啊！！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只不过，看着眼下昏黄的洪水，孙勇也是下意识地头脑发昏！！ 回过神来， 孙勇连忙摸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栏，拨通了李磊的电话。 “嘟……嘟……” “喂？？” 听到电话接通，孙勇差点哭出来！ “喂！！处长！！处长，您听得见吗？！” “您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危险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电话刚一接通，孙勇便是连珠炮般急切问道。 “我没事，小孙。” 电话那头，伴随着嘈杂的雨声和闷闷的撞击声，传来了李磊的声音， “中巴车底盘高，暂时还能扛得住。我已经让当地的干部联系了县里的相关救援部门了，他们正在全速赶过来，让大家再坚持一下。” 李磊喘了口气，反问道： “我这边看得到你，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没有哪位同志在撤退的时候受伤？” “没有，处长您放心！” 孙勇大声地汇报道， “我们已经安全撤离了，大家都很安全！！” “好，干得漂亮，小孙。” 李磊欣慰地称赞了一句，随后，出声指示道： “那在救援到来之前，你就负责组织好那边的群众，千万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 “一定要保护好大家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明白了，处长，保证完成任务，那您呢，您怎么办？？” 孙勇应了下来，随后，又出声问道。 “不用管我，我这边也要保护好车上群众的安全。” 李磊说道，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孙勇看着洪水中的车子，想到了李磊奋不顾身组织避险的场景，顿时也是眼睛一红，抹了一把也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打湿的脸。 随后，孙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下来，转过身，准备去安抚一下身后那些群众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上下已经被暴雨浇透，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 突然间，却是像疯了一样从拥挤的人群中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到了孙勇的面前。 扑通一声，直接对着孙勇跪下，双手抓住了孙勇的裤腿！！ “领导！！！” 女人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泪水横流，哭喊道：“求求您了！！救命啊！！！” 轰！！ 听到女人的喊声。 孙勇也是脑子一下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之后，便是立马将女人扶了起来，声音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人泣不成声，指着远处哭喊道：“我妈！！我妈还在那山上呢！！” 而听到女人这话，孙勇顿时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艰难的回过头，朝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正是山洪倾泻的方向！！ 那上面…… 还有人？！ 第194章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孙勇傻眼了。 看着眼前那片昏黄浑浊的洪水，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下子抽干了，脸色也是变得惨白一片！！ 暴雨如注，洪水肆虐！ 孙勇就算是有心想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而看着眼前这位领导迟迟没有回应，中年女人心底也是更加恐慌了，再度哀求道， “领导……求求您，救救我妈吧！” 虽然女人自己心里也明白，眼下在水势这么大的情况下，救人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为人子女，到了这个时候，谁还能顾得上讲理？！ 因此，哪怕知道没有办法，她依旧也忍不住！！ 就当是情绪宣泄也好，她也要再求一求！ 万一呢？！ “我爸死得早，是我妈种地，好不容易才把我给拉扯大，眼看就要苦尽甘来，到了享福的时候……” “要是……我回去可怎么活啊！！” 女人的哀求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凄楚。 一旁好不容易脱离险境的群众们，听着这凄惨的哭诉，也都是面带戚色，不忍卒听。 不少感性的女性也是跟着抹起了眼泪。 但同情归同情，面对天灾，谁也不敢站出来逞强！！ 而这时，孙勇也是终于回过神来，赶忙出声宽慰道： “大姐！你先别着急！” “我们一定想办法！等专业的救援队一到，我们就组织人手上山去搜救！一定有办法的！！” …… …… 而此时，中巴车厢里。 李磊正一边吃着面包补充体力，一边透过车窗玻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恰好也是注意到了孙勇那边的情况！！ 李磊愣了一下，随后没有犹豫，咽下嘴里的面包，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孙勇的电话。 …… “铃铃铃！！” 孙勇正头疼该怎么安抚眼前的女人，听到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见是李磊打来的，赶忙接过。 “喂，小孙，怎么回事？” 电话一接通，李磊便是传了过来， “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群众情绪有波动？” 孙勇闻言，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女人，咬了咬牙，汇报道： “处长。” “我这边有个女同志，她说她的母亲……” “现在还困在山上没有下来！！” 轰！！ 听到这句话。 李磊瞬间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头皮一阵发麻！！ 山上还有人？！ 而且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 李磊迅速冷静下来，刚停下来不久的大脑再次疯狂运转了起来！！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李磊的眼里闪过了一阵光芒，在一众人不解的眼神之中，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身旁的车窗玻璃！ “呼啦呼啦！！” 狂风夹杂着雨水立马灌了进来！！ 李磊吐了口气，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伸出手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打在手心里的雨滴密度，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翻滚的泥浆水位。 几秒钟后。 李磊重新缩回车厢，眼神一凝，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出声说道： “小孙，你先稳住那位女同志的情绪！”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雨势已经在慢慢变小了！” “你告诉那位女同志，让她再等十分钟！” “就十分钟！” 李磊的声音低沉，接着说道， “等十分钟后，水势一旦缓和一点。” “我会想办法上山，去救她母亲！！！” 轰隆！！ 听到李磊这句话，电话那头的孙勇顿时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磊要亲自去救人？！ 这要是出了意外…… 整个龙江省的官场怕是都要震上三震啊！！ 想到这里，孙勇心里一紧，赶紧走到一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劝阻道： “处长！！” “你千万不要冒险啊！！” “这……就算再等十分钟水势小一点，又怎么上去啊，太危险了！！” 面对孙勇的劝阻，李磊却是沉默了片刻。 看了一眼车外那滔滔的洪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小孙，我知道这很危险。” “但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重于泰山。” “远的不说，就说上一次抗洪救灾，我们子弟兵不是一样冲上去了吗？！” “这是我们党员的底线，也是我李磊的底线。”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罢，也不等孙勇再说什么，李磊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而此时。 在中巴车厢内。 坐在李磊身旁过道位置的王文兵，因为距离近的缘故，几乎是全程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全部内容。 因此，这个脾气火爆的男人也是彻底被震惊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磊！！ 犹豫了片刻，王文兵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李磊，声音有些发颤地道： “李……李秘书。” “刚才在电话里……” “听你这意思，待会儿等雨小了，你是打算上山去救人？？！” “这……这怎么可能啊？！” 王文兵指着窗外那翻滚的洪水，急道， “这太危险了！！” “李秘书，你可千万不要去冒这个险啊！！” “这老百姓的生命是生命，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听到王文兵这番直白的惊呼。 车厢里其他的老百姓，也是纷纷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省委书记秘书，不仅救了他们一车人，现在居然还要去冒着更大的危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回过神来，一群人都是七嘴八舌地劝阻起来！ “是啊，李秘书，您可不能去啊！” “您这可是省委书记秘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车里，等救援吧！” 然而。 面对老百姓们发自肺腑的劝阻。 李磊却是吐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大伙儿的心意我领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救援队从县城调集设备赶过来，少说也还得一两个小时。” “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困在上面的人，可等不起那么久。” “只要等水势再小一点，我就有把握上去。” 见李磊心意已决，众人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是敬佩地看着李磊，心里为他祈祷着。 时间缓缓流逝。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李磊刚才所预测的那样。 十分钟后。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原本倾盆的暴雨，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起来。 而随着降雨量大幅度变小，路上那股汹涌的水势，也是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水位开始下降。 见此，李磊站起身透过车窗，刻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几辆被困在水中的小轿车。 只见那些小轿车此刻都是稳稳地停在原地，底盘受水流的冲击力明显减弱，没有再出现任何移位！！ 看到这一幕。 李磊的心里，这才是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外面的水流速度，已经降到了可以勉强行驶的程度！！ 可以行动了！ 李磊目光一凝，随后转过身，看向坐在过道旁的王文兵，出声问道： “这位大哥，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不知道您贵姓？” 王文兵一愣，连忙点点头答道： “李秘书，我姓王，叫王文兵。” “好，王哥。” 李磊也是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郑重地嘱托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看好车厢里的大家。” 说罢，也没等王文兵回话，李磊笑了笑之后，便是拉开车窗玻璃，单脚踩在车窗边缘。 随后，在全车人注视下，李磊纵身一跃，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洪水之中！！ 车厢里。 一群老百姓尽管早就知道李磊要出去救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此刻真看着李磊跳了出去，大伙儿的一颗心，顿时也是全部提到了嗓子眼上！！ 回过神来，王文兵咬了咬牙，一腔热血也被点燃了。 忽然间，王文兵也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缩在车厢角落里的副县长张成，陆丰以及那几个县干部。 而瞅着几个人一脸畏缩，生怕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的样子，王文兵也是怒火中烧，大声吼道： “人家李秘书都跳下去救人了！” “你们几个不是挺能摆官威的吗？！” “你们不去吗？！！” “你们也是党的干部！你们端着国家的铁饭碗，拿着老百姓交的税！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上吗？！” “还有你！” 王文兵指着张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是莲县的副县长吗？！” “这是在你的地界上！你一个本地的父母官，这时候连下车的胆子都没有吗？！你算什么父母官？！”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质问，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张成等人的脸上！ 那几个作陪的县领导和陆丰听到王文兵这番怒骂，都是连忙心虚地撇过了头去，一言不发。 开什么玩笑！ 眼下这种情况，下去那是要玩命的！！ 他们这大半辈子都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谁又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主动跑出去送死？！ 而身为莲县副县长的张成，此时却被骂得有些挂不住脸了，目光闪烁了几下，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开口道： “这……这位同志，你不要道德绑架嘛。” “我……我这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年纪大了，平时又有高血压，身手也不方便。” “我这要是下去了，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就不去添这个乱了。” 说到这里，张成看了一眼窗外的李磊，出声说道， “我看李处长年轻力壮的，脑子又灵活。” “吉人天相，一定可以把人救出来的！” 而张成嘴上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心里却是悄然生出了一丝恶意！！ 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其他几个县里的干部来讲。 既然已经被李磊记恨上了，那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们得救，而李磊……折在这里最好！！ 只要李磊意外死在了这里。 那事后也不会有人来追究他们了！ 而车厢里的一群老百姓，虽然不清楚知道张成的阴暗心思。 但光是听到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说辞，都是气愤不已。 王文兵更是气得捏紧了拳头，正欲发作。 然而，就在这时。 庄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一把拿过自己同事的摄像机，挂在脖子上，一咬银牙，竟然也是学着刚才李磊的样子，走到那扇开着的车窗前！！ “李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庄雪喊了一声，随后，也是直接跳了出去，踩进了湍急的洪水之中！！ 轰！！！ 看到这一幕。 不管是愤怒的老百姓，还是缩在角落里的官员们。 在这一瞬间都是瞠目结舌，当场惊呆了！！ 回过神来之后，一群人看向张成等人的目光也是更加鄙夷！！ 这会儿，不仅是李磊亲自跳下去救人了，就连这个年轻的女孩子，都有这样的胆识和觉悟！！ 他们这群吃着俸禄的老爷们儿，连个女人都不如！ …… 而在车外，正观察情况的李磊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看到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来，顿时也是脸色大变，连忙对着庄雪喊道： “你疯啦？！” “你下来干什么？！” “赶紧回车上去躲着！这事不是你一个女人能解决的！” 面对李磊的话，双脚泡在洪水里的庄雪，却是一把抹掉刚才跳下来时溅起来的泥水，咬牙道： “我不回去。” “李哥，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也是党员！！而且，我还是一名新闻工作者！遇到灾难冲在第一线，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庄雪拍了拍胸前的摄像机，语气决然， “而且，多一个人，也能多搭一把手！” “再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你……” 李磊一下被庄雪这番话，给噎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倔强的女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磊清楚，如今时间宝贵，现在去强行把她拽回车上是不可能了，便是无奈地点头妥协道： “行！” “但是咱们约法三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指挥！” 见李磊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庄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道：“好的，李哥，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 …… …… 而另一边。 站在远处的孙勇，也是将李磊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到一个女的都跟着跳下车了，孙勇心中一震！！ 随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热血和羞愧感，涌了上来！！ 自己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省委办公厅的男干事，这个时候如果还躲在安全地带看着，那还算是男人吗？！ 回过神来，孙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一咬牙，转身对着身后的老百姓，大声喊道： “在场的人里，有没有党员？！” “有！我是党员！！” “我也是！！” “我预备党员，算我一个！” 听到孙勇的话。 人群中，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孙勇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嘱托道： “好！感谢大家！” “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帮我维持好秩序，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交代完毕。 孙勇也不再迟疑，顺着土坡一跃而下，跳进了湍急的洪水之中，朝着李磊所在的方向，趟水赶了过去！！ “处长！！我来了，等等我！！” 一边跋涉，孙勇一边对着李磊的方向大声喊道！！ 而李磊看到孙勇居然也朝着自己这边赶来，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感动！！ 患难见人品！ 论年龄，孙勇比自己还小。 论职务和权力，更是不如车上的张成那伙人！！ 可关键时刻，他却敢于挺身而出！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不管孙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份勇气已经得到了证实！！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等着孙勇赶过来。 几分钟后。 孙勇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李磊的身边，与其汇合。 “呼……呼……” “处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前方翻滚的洪水，出声问道。 李磊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扫视了一圈周围。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辆底盘还算高的蓝色福田奥铃轻型卡车上！！ “走！” “上那辆车！！” 李磊沉声说道，随后，为了防止滑倒，一手牵着孙勇，一手拉着庄雪，朝着那辆福田轻卡走了过去。 拉开车门后，李磊坐上了驾驶座。 这轻卡的驾驶室只有一排座位。 孙勇本想去后面那没遮没拦的货车车厢。 庄雪却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了他，随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后面的货厢里，大声说道： “我就坐这后面，方便拍照！！” 见庄雪执意如此，孙勇也拿她没辙，只能是转头看了一眼李磊。 见李磊点头默许后，孙勇这才改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 待到两人都坐定之后，李磊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捏住还没有拔出来的车钥匙。 一定要打燃，一定要打燃！ 李磊在心中默念着，毕竟这水位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发动机已经进水了！！ 要是这车打不燃火的话，那什么都白谈！！ 默念完毕之后，李磊一咬牙，用力一拧！！ “轰隆！！嗡！！！！” 轻卡的柴油引擎，瞬间爆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了力量感的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这台工业机器…… 成功地在这绝境中苏醒了！！ 见此，李磊也是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挂上低速挡，双眼看向挡风玻璃外，那片依旧翻涌着滚滚泥沙，阻挡着他们去路的洪水。 咬紧牙关，双手握住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勇和后视镜里的庄雪，李磊深吸一口气，目光明亮且坚定： “同志们，做好准备！！”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 “到了！！” 【致敬曾经和现在以及未来所有的逆行者！！致敬每一位平凡而伟大的英雄！！】 【还有更新！顺便求个票！感谢老爷们的支持！】 第195章 内燃机最后的悲鸣！求援省委书记郭立民！ “轰！！！” 说完这话之后，李磊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便是发出一声轰鸣！！ 这辆蓝色的福田奥铃轻卡的轮胎在泥水里猛地摩擦了一下，随后，硬生生地顶着湍急的泥水，逆流而上！！ 朝着满是洪水泛滥的公路上方冲了过去！！ 而万幸的是，这辆卡车搭载的是柴油发动机。 柴油机天生低扭充沛，扭矩大，爆发力强。 在底盘被淹没，阻力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如果换做是普通的汽油发动机，恐怕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憋熄火了，想要这么逆行而上，还真是有些天方夜谭！！ 而即便如此，李磊也是能够感受到方向盘传来的剧烈震动，以及发动机那有些不同寻常的嘶吼！！ 这一刻，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了内燃机是活的，是有血有肉的！ 恍惚间，李磊只觉得此时此刻燃烧的不只是发动机内部的柴油，同时还有自己的鲜血！！ “处……处长……能行吗？？” 而相比于心情澎湃的李磊，坐在副驾驶上的孙勇，看着车窗外滚滚黄水，以及随时可能被冲走的险境，脸色也是变得惨白一片，双手死死地抓着车门上方的安全握把！！ “坐稳就是！！” 李磊说道。 随后，专注地开车！！ 而在后方的敞篷货厢里。 庄雪却是冷静无比，来不及去拨弄自己被狂风暴雨弄乱的头发，直接抱着一根铁护栏稳定身形。 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开了摄像机，顶着暴雨，将镜对准了开路的李磊以及……这逆行而上的画面！ 外面。 无论是那些已经撤退到安全地带的群众，还是依然躲在那辆中巴车里的老百姓。 透过朦胧的雨幕，看到这辆孤零零的轻卡，竟然真的敢迎着山洪逆流而上！！ 更关键的是，站在他们这个视角，那辆卡车逐渐爬升后，在洪水中，却是显得格外渺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给深深地触动了！！ 心情是既紧张，又激动！！ 不少感性的老百姓，看着那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车尾灯，眼眶也是红了，泪水混杂着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甚至人群中还有一些信仰基督教的人，也是忍不住双手合十，在胸前画着十字，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默默地为李磊他们祈求着平安！！ …… “嗡！！嗡嗡！！！” 山路上。 泥泞湿滑，碎石遍地！！ 上山的路本就崎岖难行，再加上现在洪水泛滥，水流不断地冲击着车身。 为了防止车轮打滑失控，李磊哪怕心里再焦急，也只能是强压着性子，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将车速严格控制在四五十码左右，根本不敢开得太快！！ 大雨倾盆，雨刮器疯狂地摇摆。 开了仅仅十分钟的时间，平常来说，甚至就听几首歌就过去了。 但此刻，这十分钟对于李磊三人而言，却是无比的漫长！！ 终于，在发动机一路咆哮下，车子转过了一个连续的陡坡，到达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 这里已经越过了刚才山洪冲击最猛烈的豁口，虽然路上依然有积水，但水势明显已经弱了许多，水位也是降了不少。 见此情况，李磊眼神一亮，心里松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朝着更高处继续开去！！ 一边开，李磊一边转头对着副驾驶的孙勇大声喊道： “小孙！！” “喊人！快！！” 孙勇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立马探出脑袋！ 狂风夹杂着雨水随即拍了过来，但此时他可顾不上这些，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有人吗？！！” “听得到吗？！有人在山上吗？！！” “老乡！我们是来救你的！！听得到吗？！” 伴随着卡车的轰鸣声，孙勇那沙哑的嘶喊声在雨声中不断响起。 车子一路前行，孙勇就一路大喊，直到车子驶过一个拐角处。 “救……救命……” 狂风呼啸的间隙中，一道微弱的呼救声，隐约地从右侧的山坡上方传了过来！！ “处长！听到了！右边！！” 孙勇猛地缩回头，激动喊道。 李磊瞬间神情一凝，随后，转动方向盘，朝着右边开去！！ 随后，三人便是看见一名满头银发，浑身湿透的老妪正坐在地上，背后靠着一块石头。 其脸色苍白如纸，只是将自己的右腿抬出了水面，下半身则是完全处于浑浊的水中！！ 找到了！！ 李磊见状，心中一喜，立刻将轻卡停靠在了一处地势较高，水势较小的路面上。 “下车！救人！！” 拉上手刹后，李磊便是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孙勇和后面的庄雪也是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跳下了车。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是淤泥的陡坡，来到了那块大石头前。 “大娘，您感觉怎么样？！” 李磊蹲下身，一把抹去老人脸上的雨水，大声询问道。 老人看到有人来救自己，顿时老泪纵横，颤声说道： “同志……谢谢你们啊……” “我本来是上山放羊的，谁知道突然下大雨发了洪水，我就赶紧朝着这高处跑……” “结果上面突然倒下来一棵树，树枝不小心砸到了我的腿，我走不动了……” 闻言，李磊仔细看了一眼老人的右腿，膝盖位置已经破了一大块皮，周围淤青一片！！ “大娘，您别怕，没事的，有我们在！！”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道，随后也清楚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便是当机立断，伸出双臂，直接将其横抱起来！！ “大娘，抓紧我的衣服。” 说罢，李磊抱着老人，顺着原路，朝着停在下方路边的福田轻卡走去。 庄雪和孙勇则是跟在李磊身后。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下几步，距离卡车还有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 突然！！！ “轰隆！！”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从他们头顶上方传了出来！！ 紧接着，众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是一阵颤动！ “处长！小心，别走了！！！” “李哥！！！” 走在后面的孙勇和庄雪猛地尖叫出声！！ 李磊闻声，抬起头，而看清眼前情况之后，瞳孔也是一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只见在他们正上方的山崖上，一颗足足有大半辆小汽车那么大的石头，滚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李磊来不及思考，抱着老人，本能地腰部发力，双腿狠狠地一蹬，往回撤了一步！！ “轰！！！！”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那块重达几吨的恐怖巨石，便是在李磊身前几米砸了下来！！ 泥水四溅！！ 然而，李磊他们虽然侥幸躲过了，但裹挟着巨大动能的石头却是继续一路滚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轻卡的车头之上，车子瞬间便是被砸成了一块废铁！！ 巨大的冲击力将车子直接掀翻，随后，连带着那块巨石一起，朝着下方滚去！！ “该死！！！” 看着车子没了，一向冷静的李磊也是不由得两眼发红！ 孙勇和庄雪也是脸色煞白！！ 他们…… 被困在山上了！！ …… …… 而另一边。 安全地带的老百姓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腰。 “轰隆隆！！” 忽然间，就看着李磊他们开的那辆蓝色的卡车滚了下来！！ “天哪！！” “这……” “完了！！这下完了！！” 顿时，立马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认为李磊三人都还在车上！！ …… “李秘书！！” “李秘书啊！！！” “怎么会这样？！李秘书他们……” 而停在洪水中的那辆中巴车内，车里的群众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少妇女更是当场崩溃，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个为了救他们挺身而出的年轻人…… 那个刚才还在车里吃着半块面包的省委大秘，就这么…… 在他们眼前牺牲了？！ “妈的！！” 王文兵猛地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双眼血红。 “小雪……” 而和庄雪要好的张小筠也是眼神空洞，瘫坐在了地上。 唯有在车厢的角落。 几个县里的干部，虽然也是被这一幕给吓得脸色惨白，但心里却是不由地升出一丝庆幸！！ 死了！！ 那个李磊死了！！ 这也就意味着没人会追究他们了！！ 好死！！ 而张成则是摸了摸自己被李磊揍了一拳的脸颊，眼里泛着快意的光芒，心里痛快地叫好！！ …… …… 而李磊这边。 “处……处长，现在该怎么办？？” 孙勇回过神来，看着李磊，颤抖着声音问道。 刚才那凶险至极的一幕，在其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刚才他们下山的动作再快一点，提前一步上了那辆卡车…… 那这会儿，估计他们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而听到孙勇这话，李磊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老妪，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眼神却是坚定如铁！！ 他明白，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慌！ “怕什么！” 李磊沉声喝道， “车没了，人还在！”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 “往下走是死路一条，这里也不安全。” “我们往上爬！” “再往高处走，找个地方，等待救援！！” 说完，李磊看着孙勇和庄雪，叮嘱道： “都注意点！现在山体松动，随时都有可能会有落石！！” “稳住，不要慌，踩实了再走！！” “是！！” 孙勇抹了一把冷汗，点了点头。 见此，李磊调整了一下呼吸，带头朝着更高处艰难走去。 而庄雪也是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关掉摄像机后，走了过来。 “李哥，我帮你！” 庄雪伸出手搀扶住李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避免李磊不小心踩滑失去平衡摔倒。 而孙勇见状，也是立马走到了另一边，将李磊搀住。 风雨中，三个人带着一位受伤的老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相互扶持着朝上走去！！ 终于。 在经历了足足二十分钟左右的跋涉之后，他们到了一个峰头的顶上，这里平摊开阔，而且也没有树木，可以暂时落脚。 “到了！” “小孙，把你的外套脱下来，铺在那块石头上。” 李磊大口喘息着，指挥道。 孙勇赶紧脱下已经湿透的外套，垫在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 李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老人放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李磊整个人也是累得几乎虚脱，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擦了擦汗水之后，李磊再度紧张起来。 他明白，虽然这里暂时安全，但也绝对不能久留！！ 这片山体的土质本就被泡软，要是这雨一直不停的话，一旦他们脚下的土层被洪水掏空，整个坡顶都会直接滑塌下去！！ 更何况老人现在状态这么差，有没有地方可以避雨。 再拖下去，如果失温的话，也是非常危险！！ 看来只有这样了！！ 李磊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水珠，确认手机还能正常使用后。 李磊立马翻到了省委书记郭立民的号码！ 虽然清楚今天下午常委会刚刚开完，这个时候的郭立民，肯定正忙着处理省厅权力交接，以及调兵遣将的一系列重要善后工作。 但如今，绝境之下。 恐怕，也就只有这位在龙江省一言九鼎的省委书记能够救他们了！！ 回过神来，李磊便是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江宁市，省委办公大楼的顶层。 与李磊那边的狂风暴雨不同，此刻的江宁市只是下着毛毛细雨。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宽阔安静，温度适宜。 办公桌前。 省委书记郭立民，正戴着黑框眼镜，神色威严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平刚刚亲自送过来的一份文件。 而这文件正是今天下午在常委会上全票通过的，关于免去周山宏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职务，将其调任省农业厅担任副厅长的调任文书！ “嗯，没什么问题。” 看完之后，郭立民合上文件，递还给梁平，点了点头，出声吩咐道： “梁平同志，就按照这个正式发文下去吧。” “特事特办，尽快落实。” “明天一早，就要让周山宏去农业厅报到，把省厅的位置给李明腾出来。” “明白，郭书记。” 梁平接过文件，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梁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出声请示道： “郭书记，周山宏毕竟是省公安厅的二把手。” “咱们这次人事变动这么突然，要不要……让办公厅或者我们组织部，先和还在医院住院的赵长青同志，知会一声，通个气？” 听到梁平的这个提议。 郭立民的眉头微微一皱，摆了摆手，拒绝道： “不必了。” “赵长青同志昨天在现场中枪，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正是在医院里安心养伤的关键时期。” “这种耗费心神的人事调整工作，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休养了，让他好好休息就是……” 然而，郭立民话还没有说完。 “铃铃铃！！铃铃铃！！” 忽然间。 桌上，郭立民那部平时很少响起的私人手机，爆发出了一阵来电铃声！！ 听到这个铃声，郭立民微微一愣，随后，拿过手机，当看到屏幕上亮着小李的备注时。 不知为何，郭立民心里莫名一紧！ 他自然明白李磊是一个极为懂得分寸的人，肯定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在忙的！ 如果不是急事的话，是不会给这部手机打电话的！！ 想到这里。 郭立民脸色微沉，对着站在面前的梁平说道： “梁平同志，我先接个电话。” “好的，郭书记。” 梁平笑着点了点头。 郭立民也是点头，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李。” 郭立民微吸口气，出声说道， “怎么了？是不是莲县那边的线索出什么问题了？？” “滋滋滋！！” “哗啦哗啦！！”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的风雨声伴随着电流声先是响了起来。 接着，这才听到了李磊急促的声音！！ “顾书记，突发情况，我们在去莲县的路上突发山洪，我们现在被困在了山上！！” “我们这边还有受伤的群众，情况很紧急！！” “郭书记，您看您能不能马上联系一下新阳市，让他们前来救援！！” “什么？！！” 而在听完李磊那边简短的汇报之后，一向沉稳的郭立民也是脸色剧变，甚至不顾形象地直接猛地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惧！！ 以至于一旁的梁平都是被郭立民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郭立民的眼里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这到底是发了生了什么事情？！ 能让省委一把手如此？！ “好，我知道了，小李，你们坚持住，我马上……” “滋滋滋！！” “喂，小李！？” 然而，郭立民话还没有说完！！ 就听见李磊那边一阵电流声，接着电话便是被挂断了！！ 第196章 李秘书没事！直升机救援！ “喂，郭书记！” “郭书记？？能听见吗？！” 倾盆大雨中，李磊拿着手机，连声大声呼喊着。 然而，手机那头，却是只剩下一阵盲音，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低头一看。 李磊这才发现，因为这狂风暴雨，手机早已经被雨水浸泡了。 屏幕上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大片花屏，紧接着，便是黑了下去，直接死机了！！ 李磊咬了咬牙，拍了拍手机，依然没有任何作用，也是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念大学时候买的一部老手机了，平时用着倒也顺手，就一直没换。 如今在这场暴雨的洗礼下，泡了这么久的水，看来是报废了。 如果自己当初买的是诺基亚的话，说不定还能硬撑一下扛过去！！ 妈的，事后一定要换一部诺基亚才行，质量也要好一点，别说这种情况了，他之前看见个新闻，说是在中东那边，这诺基亚还挡了子弹！！ “怎么样了，处长？”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孙勇，也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紧张地看着李磊，出声问道， “郭书记……那边怎么说？？” 李磊吸了一口气，将报废的手机揣回兜里，沉声说道： “放心。” “我已经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向郭书记汇报清楚了。” “接下来，就只能原地等待，救援肯定会到的！！” 听到李磊这番笃定的话，孙勇高悬着的心这才算是落了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李磊所能做的所有了！！ 如果省委书记那边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他们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而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在风雨中响了起来！！ 正在一旁照看老人的庄雪愣了一下，连忙拉开挎包的拉链，掏出了自己的诺基亚手机。 一看屏幕，见是自己哥哥打来的，她赶忙摁下了接听键。 “喂，小雪！！”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台里那个叫张小筠的同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在莲县路上遇到山洪出事了，说你……说你出事了！！” “你……你可千万别吓哥哥啊！！” 庄雪闻言，心里一暖，连忙出声应道： “喂，哥，你别急，我没事！” “什么出事不出事的，我都挺好的！” “我们现在在山上安全的地方，正在等待救援，你别担心！！” 听到庄雪这话，那便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是教训道：“你在逞什么能？！你还跑到山上去救人，真是能耐你了！！你……” “哥，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啊，喂，喂，哥？？” 听到这话，庄雪立马开始装糊涂，喂了几声之后，便是赶紧挂断了电话！！ …… …… “好的，我知道了，庄哥，小雪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那行就这样，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几分钟的功夫之后。 这个李磊等人暂时安全的消息，也是很快传回了洪水中的考斯特中巴车上。 张小筠挂断电话之后，便是看向一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群众，深吸口气道：“大家，李秘书他们没事！！他们没有在那辆车上，人也已经找到了！！” 轰！！！ 车厢里，一群提心吊胆的老百姓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顿时都是喜出望外，甚至有的人忍不住喜极而泣，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太好了！！李秘书没事！！” “谢天谢地啊！！” “感谢主，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老天爷！！” 然而。 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 唯独缩在角落里的副县长张成，还有那几个跟着他的县领导，此刻的脸色格外复杂！！ 李磊还活着，对于老百姓而言是个好消息，对于他们可就未必了！！ 张成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既然李磊没死，那等救援一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而王文兵也是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几人明显不对劲的表情。 本就还没消散的火气，顿时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怎么了？！” 王文兵冷着脸，猛地站起身，指着张成的鼻子怒声骂道， “李秘书是你们爹啊？！” “看你们这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 “你们几个是不是听不得李秘书还活着？！” “是不是巴不得他死在山上，就没人治得了你们了？！啊？！” 说着，王文兵捏着拳头朝着张成几人走去，几个身强力壮的货车司机也是怒不可遏地走了过来，拳头紧握！！ 看到这群凶神恶煞司机。 张成一伙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搬出他们所谓的县领导身份，肯定是压不住眼前这群人的！！ 张成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出声道， “没有的事，这位同志你误会了！” “这……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李秘书没事，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一个县干部也是吓得冷汗直流，跟着打圆场： “是啊是啊，你们真的误会了！” “我们这是……这是太高兴，太激动了！” “我们作为地方干部，也是打心眼里在为李秘书的安危担忧啊！他能逢凶化吉，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着这几人言不由衷的狡辩。 王文兵冷哼了一声，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转身回去坐下。 …… …… 而另一边。 江宁市，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郭立民脸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手机放到一旁。 “郭书记，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平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问道。 “莲县那边出现了山洪，小李为了救人，被困在那里了。”郭立民沉声道。 “什么？！” 闻言，梁平也是猛地一惊，倒吸了一口气，随后明白为什么郭立民会有如此反应了！！ 李磊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秘书像李磊这样出众，如果出事了，自己恐怕比郭立民还要着急！！ “郭书记，那赶紧联系那边人去救援啊！！” 回过神来，梁平便是立马出声说道。 郭立民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出声道：“这边的事情我来安排，梁平同志，你也赶紧去把我们常委会的决定落实下去吧。” 梁平一愣，随后，也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便是点了点头，拿好文件便是离开了！！ 而等梁平走后，郭立民也是没有迟疑，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部直通各地市一把手的红色座机，直接按下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喂，我是省委郭立民。” 郭立民的声音低沉，直接下令道， “给我接你们严书记，我不管他在干什么，立马让他给我接电话！！” “好的，郭书记，您稍等。” 对面听到是省委书记亲自来电，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电话转接了进去。 “喂，郭书记，我是严翔。”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新阳市委书记严翔的声音。 “严翔！” 郭立民语气格外严肃，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们新阳市通往莲县的那段省道上，爆发了山洪出了事！” “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郭立民冷厉的口吻，电话那头的严翔心头一凛，随后，不敢有丝毫隐瞒，语气凝重地答道： “郭书记。” “这事我也是刚刚才收到莲县那边的紧急汇报。” “莲县那边因为局部强对流天气引发了山洪，目前道路受阻，我已经指示莲县县委县政府，紧急派出了地方消防和救援队赶赴现场了！” “太慢了！” 然而，郭立民却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沉声喝道， “我现在得到的情报是现在有受伤的群众被困在随时可能发生滑坡的山上！” “情况危急，随时会出人命！！” 郭立民目光如炬，直接越过了常规的救灾流程，下达了死命令： “你马上联系你们新阳军分区！” “给我调派军用直升机过去搜救！！” “什么手续暂时不用考虑，后面再补上！！” “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被困人员的生命安全！！！” 动用直升机？！ 电话那头的严翔，听到郭立民这番指示，心头猛地一震！！ 这……他们和军队可是完全的两套体系，虽然他也有着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的头衔，但他可调动不了军队，尤其是出动直升机，这更是要省军区批准才行！！ 只不过，听郭立民这意思，这位省委书记肯定是会做好后续善后工作。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够迟疑或者是提出意见！！ 领导都说要担责了！ 你还不往前冲，那还要你干什么？！ 回过神来，新阳市市委书记严翔立马沉声应道： “好的，郭书记！我马上亲自去安排！绝对不遗余力！！” 顿了顿，严翔又追问了一句： “对了，郭书记。” “被困在山上的群众……具体有几位？我这边也好提前沟通，做好承载和医疗对接准备。” 听到这个问题。 办公桌前的郭立民，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飘着小雨的天，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 随即。 语气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一位受伤的地方群众。” “另外，还有三名其他的同志。” 说到这里，郭立民的声音定了定，未吸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 “其中一个……” “是我的秘书。” “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代处长……” “李磊。” 第197章 绝望之际！天上飞来……闪闪的红星！！ 而另一边。 远在新阳市，市委办公大楼的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轰！！！” 市委书记严翔在听到电话那头郭立民所说的话之后，顿时间，整个人一下子便是愣在了原地！！ 轰的一下！！ 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省委一把手郭立民的专职秘书…… 此时此刻，竟然被山洪困在了他们新阳市辖区内的莲县地界上，而且还面临着随时可能丧命的险境？！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那郭立民这位封疆大吏的雷霆怒火，不得发泄在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严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没有任何迟疑，严翔站直了身子，握紧了电话，对着电话那边保证道： “好的！！郭书记！！” “请您放心！！我马上联系新阳军分区！” “一定保证李磊同志和山上其他群众的安全！！” “嗯，好。” 电话那头，郭立民只是低沉地答了一声，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严翔的脸色阴沉，又接着拨通了新阳市军分区司令员的电话，传达了郭立民的指示！！ 军分区那边听到是省委一把手的情况命令，而且事关重大，也是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 打完军分区的电话。 严翔又是用私人手机打给了此时正在前往灾区路上的莲县县长杨江！！ “喂，杨江！！” 电话刚一接通，严翔便是立马出声喝道， “你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救援队伍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的莲县县长杨江听到市委书记严翔这番劈头盖脸的怒吼，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汇报道： “严书记，因为山洪引发了多处滑坡，路面受阻严重。” “我们的应急救援队伍现在还在路上……” “什么？！还在路上？！！” 听到这个回答，严翔暴怒，直接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命令你！半个小时之内立马给我赶到现场！！” “要是等我到了，发现你还没有到，你现场就给我写辞职报告，我代表市委，现在就可以给你直接批准！！！” 杨江被骂得一头雾水，心里直叫屈，这天灾导致的路况，他有什么办法？ “严书记，这路实在是……” “别跟我找借口！！” 严翔根本不听解释，打断道， “我也马上动身！！” “我告诉你，杨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省委郭书记的秘书，省委一处的李磊处长，现在也被困住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轰！！！ 说罢，严翔匆匆挂断了电话，匆匆走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 …… 而与此同时。 在通往莲县受灾路段的省道上。 莲县县长杨江，握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 整个人表情异常震惊！！ 省委郭书记的秘书也被困住了？！ 回过神来，杨江的脸色大变，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难怪市委书记严翔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尊大佛要是在他们莲县的地盘上出了意外，那这政治影响就大了去了！！ 来不及多想！ 杨江红着眼睛，拍着前面的驾驶座椅，冲着前面催促道： “快！！开快点！！！” “让整个车队赶紧给我提速！” “务必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事发现场！！！” 听到县长下了命令。 整个应急救援队伍的车队，警笛声瞬间响到了极点，加快了速度！！ 十五分钟之后。 杨江带领的莲县第一批应急救援队伍，终于赶到了现场的边缘！！ 车刚一停稳。 杨江直接推开车门，一脚踩进了漫过小腿的浑浊泥水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放眼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被困在洪水中，车身已经被泥沙和树木弄得满目疮痍的考斯特中巴车！！ “快！！救人！！” 杨江大声下令。 随行救援队员立马，穿着救生衣，将救援绳索一头固定在安全地带的重型车上，硬生生地在湍急洪流之中，打通了一条通往中巴车的通道！ 车门被艰难地拉开。 在战士们的护送下，中巴车里的群众们一个接一个被救回了安全地带！！ 而这时，一脸憔悴的张成也是带着几个县领导赶忙围了过来！ “县长，您来了。” 张成点头恭声道。 然而。 杨江却只是沉着脸，冷冷地点了点头，目光根本没有在这些下属身上过多停留。 转头便是向被救出来的群众看去。 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年轻身影。 杨江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皱，看向张成，沉声喝问道： “就你们？！” “省委的李处长呢？！！李磊同志在哪里？！” 轰！！ 听到杨江这话。 原本还打算打个马虎眼，想着能不能再拖延一点时间，借此让李磊他们错过最佳救援时间的张成，顿时脸色大变！！ 这下坏了！！ 县长杨江竟然知道了李磊在这里！ 那这不就说明，这事已经被上面知道了？！ 张成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恶念！！ 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脸色煞白地指向高处，出声道： “县长……” “李处长他们上山救援去了，只不过中途出了一点意外，现在他们被困住了！！” 说到这里，张成眼珠子一转，补充道： “县长，我们本也向过去，只是，实在是咱们这里的人手不够，也没有专业的救援设备……” “什么？！你说李处长他们被困在山上了？！” 然而，杨江却根本不想听张成后面的话，猛地瞪着眼睛打断了张成，看到后者点了点头之后。 杨江也是忍不住瞳孔一缩，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被笼罩在狂风暴雨中的山体，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可是要了命了啊！！ 而就在这时。 以王文兵为首的群众们，也是满脸焦急地从旁边挤了过来，自发地围成一圈，齐齐地向杨江出声请求。 “领导！！” “你一定要派人上去救救李处长啊！！” “如果刚才不是李处长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组织我们大家上车躲避，我们这几十号人，早就完蛋了！！” 王文兵说道。 “是啊，领导！！” 旁边的一个妇女也是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附和道， “李处长是个难得的好官啊！！他也是为了上山去救人，才被困在山上的！！” “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快去救救他吧！！” 听着这一群人发自肺腑的请愿。 杨江的心里也是无比震撼，回过神来，咬牙道， “大家放心！！乡亲们放心！！” “党和政府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群众，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好同志！！” “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援的！！会把李处长和其他人都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说完这话之后，杨江满脸凝重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武警消防大队大队长。 “你们有没有把握？！” 然而。 听到杨江这话，经验丰富的消防大队长，顿时间，也是彻底蒙圈了！！ 随后，回过神来，声音苦涩道： “杨县长，不是我们怕死……” “只是，这雨比之前又大了！！您看，现在那路都已经看不见了！！” “眼下这情况，我们就是想去也没办法啊！！” 听到大队长这番判断。 杨江的一颗心，也是瞬间沉了下去。 连消防武警都束手无策！！ 那眼下，难不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省委郭书记的秘书在山上自生自灭了吗？！ 而此时，面对众人的束手无策。 老天爷似乎却像是并不领情一般。 原本少了一些的雨势，这个时候却又是猛地大了起来！！ 水势也是轰隆轰隆更加的汹涌了！！ 下方安全地带的众人，看着那座并不算高的小山，都是面露绝望之色！！ 然而。 就在一伙人一筹莫展之时！！ “轰隆隆！！！！” “嗡嗡嗡嗡嗡！！！！” 忽然间！！ 天空中，一阵震耳欲聋，隐隐压过雷暴和水流声的巨大轰鸣，从远处的云层上方传了过来！！ 众人心神一颤，立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而这一看，所有人的脸色一瞬间全都亮了起来，眼里也是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见着！ 在那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 三架体型庞大，机身涂装着墨绿色迷彩的直升机。 在狂风暴雨中，犹如钢铁猛禽一般……破空而来！！ 三架直升机的机腹侧面，一枚鲜艳夺目的五角红星，在漫天的雨势之下，无比鲜艳！！ 第198章 得救！英雄归来！当场拿下张成！ 而直升机出现的同一时间。 新阳市市委书记严翔，也是带着市委班子的几位领导，赶到了灾情现场！！ 只不过，由于这片洪水已经将省道从中隔断。 所以，严翔也没法和对面的杨江汇合。 只不过，在看到对岸莲县县长杨江已经带人赶到并且将群众全部救上安全地带之后。 严翔也是稍微松了口气，随后，心里一定。 现在剩下的任务就只有营救李磊等人了！！ 想到这里，严翔立马拿出了对讲机，对着直升机上面的战士沉声下令道： “立刻进行搜山！！” “抓紧时间，务必要第一时间找到省委李处长和其他同志！！” …… …… 而此时，李磊这边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看着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有些变大的情况，李磊也是忍不住心里一沉。 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勇和庄雪两人，暗自咬了咬牙！！ 他自己倒还好，在还没去省委上班的前几年，他都是常年保持着良好的锻炼习惯，对于目前雨势，温度的流失还能扛得住！！ 可一旁的孙勇和庄雪就不行了！！ 由于担心风雨淋湿老人的伤口，引发感染，加重骨折的伤情。 孙勇便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和庄雪一人一头一头地牵着这件外套的袖子，撑在老人上方，遮挡住那不断落下的冰冷雨水。 只是，因为不像李磊平日里身体素质拔尖。 此时的孙勇和庄雪，体力明显有些消耗殆尽，体温也是在不断下降！！ 两人都是脸色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唇有些发紫！！ 再这么下去，不仅是老者会很危险，就连他们也会撑不住！！ 见此，李磊微吸口气，上前一把接过孙勇手中的外套一角。 “好了，孙勇，庄雪，你们俩先歇一歇，避避风，我一个人来！” 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孙勇瘫坐在石头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绝望： “处长……” “这雨，好像又越下越大了……” “咱们……还有希望吗？？” 闻言，李磊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他之前已经给郭立民打过求救电话，也深信郭书记绝对会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 但眼下，救援到底能不能及时赶得上…… 他们又能不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说实话，李磊的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李哥！你看！！！” 而就在这时。 强撑着拿起摄像机，坚持记录的庄雪，忽然，看着画面里天空出现的事物，顿时一愣，随后，指着天上惊呼道。 李磊一愣，猛地回过头，顺着庄雪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三架直升机正在天上盘旋着！！ 轰！！！ 李磊眼神一亮，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随后，深吸口气，回头对着发愣的孙勇，出声喊道， “是部队的直升机，救援到了！！！” “孙勇！别愣着了！！” “赶紧招呼！！快！！！” 孙勇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把脱下身上仅剩的那件白色内衬，光着膀子，迎着狂风暴雨冲到了山坡外面，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白衬衫！！ 扯开嗓子，朝着天空大声呼喊： “这里！！！” “我们在这里！！！” 高空中。 直升机上的搜救人员，正进行着搜索。 “报告！十点钟方向！” “确认有人在求救！” 负责执行搜救任务的战士，也是发现了地面上孙勇挥舞衬衫的身影！！ 负责人立刻按下耳麦，向地面上焦急的严翔进行实况传报： “严书记！发现目标！！” “已发现三名年轻同志和一名受伤老人，初步确认是李处长等人！” “请指示！！” 闻言，严翔也是大喜，当即下令道： “好！太好了！！立马实施救援！！一定要小心，务必保证李处长和其他同志的安全！！” “是！！” 直升机上的负责人回道。 随后，又切换频道，向其他直升机上的所有人传达了指令！！ “靠近目标，实施救援！！” 指令一下。 三架直升机便是立即行动！ “嗡嗡嗡！！！”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压过了狂风，吹得下方的树木摇摆。 其中两架直升机，都是稳稳地悬停在了李磊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二十米的高空中！ 舱门打开，一条救援绳梯被放了下来！ 几名身手矫健的搜救战士，顺着绳梯滑降到了平坡上。 “李处长！” 带队的人对着李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喊道。 “辛苦同志们了！”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立刻指着身旁的老人，急促道： “老人小腿骨折，淋了很久的雨，可能有失温的风险，马上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明白！” 战士们动作麻利，在李磊三人的协助下，很快便是将老者安全地带回了直升机，随后，朝着市区医院飞去！！ 随后，李磊三人也是先后攀着绳梯，成功登上了另一架直升机，朝着严翔所在的安全区域，飞了过去！！ …… …… 十分钟后。 在新阳市委紧急开辟的一块空地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升机稳稳地降落下来。 而当李磊三人走出机舱的那一刻。 现场便是立马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是欣慰三人能安全地回来，有的人更是眼中泪花闪烁！ 而孙勇听着群众们经久不息的掌声，也是懵了一会儿。 随后，回过神来，孙勇脸上也是神采奕奕！！ 他们是……英雄了！！ “妈！！我的妈呢？！！” 而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中年女人。 正是之前在拉着孙勇裤腿哀求的那名妇女。 在看只有李磊三人，而不见自己母亲的身影之后，妇人脸色也是刷地一白，看着为首的李磊，颤声道：“领导，我妈她是不是……” 而还没等妇人把话说完，李磊便是连忙出声道：“这位女同志，没有的事，你的母亲已经成功得救了，目前已经被直升机送往医院治疗了。” 听到这话，女人愣了一会儿。 随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对着李磊跪了下来，磕头道谢： “恩人呐！！谢谢领导救了我妈的命！！” “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啊！！！” 李磊一惊，连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宽慰道： “大姐，快起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随后，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这才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妇女。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磊三人也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旁边的临时帐篷里。 从救援人员那里领来了几套衣服。 擦干头发，各自换好衣服之后，又喝了几口工作人员端过来的热姜汤。 三人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许多。 而这时。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新阳市委书记严翔，带着几名市委常委走了进来。 严翔走到李磊的面前，伸出双手握住李磊还有些冰凉的手后，一脸恳切道： “李处长。” “我是新阳市委书记，严翔！” “你没事就好，真是让你受苦了，李处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严翔是难辞其咎啊！！” “也没办法向省委和郭书记交代！” 说完这话之后，严翔微吸了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沉声道： “李处长。” “这次的突发险情，说到底，是我们地方政府的防汛应急预案做得还不够到位，在排查隐患上存在疏漏。” “请允许我代表新阳市委市政府，向郭书记和省委做出检讨！！” “事后，我们新阳市一定会痛定思痛，举一反三！” “全面加强防汛抗旱的各项工作，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然而。 听到严翔这番态度端正的检讨，李磊却是出乎意料地微微摇了摇头！！ 严翔看到李磊这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猛地一紧！！ 生怕李磊不满意，要回省里告黑状！！ 严翔心里有些急了，正欲再次开口。 然而。 李磊却是抬起手，打断了他，说道： “好了，严书记。” “你不必过于自责。” “这场山洪是天灾，事发突然，怪不到你们新阳市委的头上，谁也不能够说能百分百的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况且，你们这次的救援工作反应也算迅速，我看这不是已经将我们的群众全部都救援上来了吗，你放心，这情况我肯定会向郭书记如实汇报的。” 听到李磊这番通情达理，隐隐还有些暗含肯定的评价。 严翔那颗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了一些，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对着李磊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严翔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李磊的话锋，却是忽然一转，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 “只不过……” “严书记，这场雨虽然是天灾。” “但有些人在现场干出的事情，那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人祸！！” “实际上，在救援队伍赶到之前，事发现场早就已经有我们地方上的领导干部在场了！” “只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我也是有些大开眼界啊……” 听到李磊这番话。 严翔也是微微一愣，听出了李磊话里的隐怒，眉头皱了起来！！ 他方才在指挥救援的时候，确实也注意到了那辆被困在洪水中的考斯特中巴车，车身上挂着莲县县政府的公务车牌。 只不过事发紧急，他倒是也没有多想，经由李磊这么一提醒，倒是又回忆起这事了！！ 深吸口气后，严翔脸色严肃地追问道： “李处长，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明示。” 李磊看着严翔，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道：“严书记，造成目前这个局面完全是由我们莲县县政府的公务车在路上抛锚，又挡住对向车道所引起的。” “本来即便如此，我们的干部但凡警惕性高一点，也可以避免险情的发生。” “只不过我们有一位叫做张成的副县长，其人作风是明显的官僚主义啊……也就是因为他，才导致了后续的这一切事情。” 随即，李磊也是没有任何保留，将莲县副县长张成方才在灾害现场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地给严翔讲述了一遍！！ “严书记。” 讲完这一切之后。 李磊盯着严翔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沉重： “张成作为一方的父母官，在灾难降临，群众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刻。” “不仅没有挺身而出组织救援，反而满脑子的官僚主义，特权思想！” “视老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如果让这样没有党性的人，继续留在队伍里，来担任我们的领导干部……” “我们党和政府的威信何在？” “我们又怎么能确定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会得到保证？！” 李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要让严翔坚决拿下这个满脑子官僚主义，遇事也不作为的张成！！ 而此时，听完李磊的这番讲述之后。 身为新阳市一把手，严翔也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治下的基层干部，竟然干出了这种天怒人怨，令人发指的混账事！！ 这不仅是丢了他严翔的脸，更是把整个新阳市的形象都给损坏了！！ 此刻，他也顾不上再去顾及什么市委书记的涵养和体面了，直接当着李磊的面，咬牙切齿地骂道： “张成这个王八蛋！！！败类！！蛀虫！！” “在老百姓的生死关头，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是把我们党和政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骂完之后，严翔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李磊，掷地有声道： “李处长，你放心！！” “我严翔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市气象局那边汇报说，这雨一个小时后应该就会停了，到时候，这水估计要不了多久也退了，等莲县县长杨江他们过来，我就当场拿掉这个张成！！” “给你和省委，还有在场的群众一个交代！！” 【各位老爷们，今天有些事情耽误了，还有一章，不过会晚一点，等不了的老爷可以先休息，明天再看，感谢支持！】 第199章 免职！调查以及……尸体！ 听到严翔的这番保证，李磊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新阳市的一把手之后，转过头，看着帐篷外面的群众，出声提议道： “严书记。” “眼下大家淋了这么久的雨，又受了惊吓，体力和精力估摸着差不多都要透支了。” “咱们也不能搞特殊化，好像就只有我们在避雨一样。” “我看，不如就地再多搭建几顶帐篷起来，让所群众都能进去避一避风雨，喝点热汤，暖和暖和身子。” “不然的话，到时候洪水退了，老百姓却因为淋雨而大面积生病，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严翔闻言，回过神来，点头道： “李处长，幸好有你提醒我！！” “是我疏忽了，光顾着生气，没考虑到群众的安置问题！” 当即。 严翔转身，对着身边随行的市委办工作人员下达了指令，要求火速从市里调集了更多的防雨帐篷和医疗物资。 而在严翔这位市委书记的指示下。 很快。 在这片高地上，一顶顶帐篷便是搭建了起来。 在场的群众，都是被妥善地安排进了帐篷里，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安稳落脚的地方。 见此，李磊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时间，就这样在救灾调度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左右，暴雨终于停了下来。 而雨势一停。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随着山区上游的来水逐渐减少，肆虐一时的洪水，也是缓缓地退了下去。 原本被洪水和泥浆淹没的路面显现出来，虽然还布满了断枝和淤泥，但好歹，这道路也算是重新贯通了！！ 而水一退，一直被洪水阻隔在对面的莲县救援人员，也是赶忙过来，与新阳市委这边的队伍正式会合。 莲县县长杨江，带着张成等一众莲县的干部快步走到了严翔和李磊面前。 杨江微吸口气，对着严翔和李磊招呼道：“严书记！李处长！！” 然而。 面对杨江的招呼，无论是新阳市委书记严翔，还是李磊。 两人都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连一句救援辛苦的客套话都没有。 场面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感受到了严翔和李磊的冷漠，杨江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心里顿时一紧，以为两人是对自己的救灾行动不满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杨江正欲开口解释。 然而。 严翔却是冷着脸，率先开口道：“张成在哪里？？！！” 一句话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是听出了严翔话里的怒火！！ 莲县干部的脸色都是一紧，立马低下了头，不敢与严翔对视。 杨江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问题是出在了张成身上！！ 回过神来，杨江赶忙转过身，同样冷着脸，目光看向脸色灰土，躲在队伍最后方的张成，深吸口气，出声冷喝道： “张成！！” “你躲在后面干什么？！严书记叫你呢！还不快过来！” 被点了名，张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也是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躲不过了，便是只能硬着头皮，拖着步子走上前来。 “杨县长，严书记，李处长……” 张成根本不敢抬头和李磊对视，低着头道。 李磊撇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毕竟关于处理张成的事情，他也只是能够向严翔提议，具体的流程和指示都要由严翔这位市委书记来过问。 而此时，严翔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差点背了黑锅的家伙，也是怒火中烧，深吸了一口气，沉声怒道：“你还知道我是严书记？！！” 说着，严翔伸出手指着张成的鼻子骂道， “怎么了，平时我开会的时候给你讲的事情你都当耳边风是吧？！” “张成，身为党的干部，莲县的副县长！” “在老百姓面临危险的紧要关头，你不仅不组织救援，居然还给我搞官僚主义，不让老百姓上车！！” “如果不是李处长刚好在现场的话，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严翔越骂越激动，手指都是有些微微颤抖， “我问你。” “党和人民给你的权力，你就是这么使用的？！” “你的党性在哪里？！” 而听到严翔对张成这一顿责骂，站在一旁的群众，尤其是那些中巴车上的人，顿时也是群情激奋，出声帮腔，控诉着张成之前的行为举止！！ “领导骂得好！！就是他不让我们上车，让我们差点被洪水冲走！！” “对！！要不是李秘书强行让我们上车，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再站在这里了！！” “这种人怎么能当领导的？！他不配！！” 老百姓的怒骂声此起彼伏，犹如一阵阵耳光抽在张成的脸上。 然而，他也不能够开口辩解，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只能是佝偻着身子，对着严翔和李磊连连低头认错。 而严翔此刻自然也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训斥几句就善罢甘休！！ 深吸一口气之后。 看着低着脑袋的张成，严翔冷声道， “张成！” “在这次抗洪抢险救灾的过程中，你严重失职失责，官僚主义和特权作风严重，性质恶劣！！” “我现在代表新阳市委，免去你莲县副县长职务！！！” 轰！！！ 听到严翔居然就这么给自己就地免职了，张成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灰暗下来！ 只听扑通一声！！ 张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泥水里，双眼空洞！！ “好！！！” “严书记，李处长做的好！！” “这种败类就应该踢出干部队伍！！” 而周围在场的老百姓，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则是纷纷爆发出了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痛快！！ 然而，现场处理完张成的职务问题之后。 严翔也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市纪委书记，沉声吩咐道： “另外。” “何书记，我建议你们市纪委，立刻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全面介入调查！！” “给我好好地查一查这个张成的个人作风和财务情况！” “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是！严书记！” 市纪委书记立刻领命。 交代完后，严翔看向了脸色沉重的莲县县长杨江，沉声道：“杨江同志。” “严书记，您指示。” 杨江听到严翔叫自己，立马神情一紧，出声道。 严翔看了其他的县干部一眼，微吸口气，出声道： “这件事，不止是张成一个人的问题。” “我听李处长说了，当时在车上的还有其他你们莲县的干部！！” “你回去之后，转告你们顾书记！” “让县委县政府组织专班，对这批干部重新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政治思想和工作能力评估考核！！” “如果发现他们能力欠缺，也没有担当去为党和人民做事的，哼，你们莲县县委县政府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市委会重点关注，听明白了吗？！” 听到严翔这番训诫，杨江也是心头一凛，顿时汗如雨下！！ 他也明白，这是严翔在借机敲打整个莲县的领导班子了！！ 如果他不立马表明态度，自己这个县长还能当多久，恐怕就是未知数了！！ 回过神来，杨江立马沉声应道： “是！！严书记！” “我一定转达市委的指示，配合顾书记开展整顿，绝不含糊！！” 训完这些话之后，严翔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看向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磊，询问道： “李处长，你看，市委的这个处理意见，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指示和补充的？” 李磊看着瘫倒在地的张成和瑟瑟发抖的莲县干部，微微点了点头。 严翔的这番手段，确实干脆利落，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不过，他还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微吸口气后，李磊往前走了一步，站了出来，看着莲县县长杨江沉声道： “杨江同志。” “你身为莲县的县政府一把手，同时也是莲县县委副书记，平时在抓经济建设的同时，也必须要抓好干部的思想建设，要负起相应的领导责任。” “尤其是涉及到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问题，任何时候，都必须坚定不移地放在第一位，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李磊指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语气加重， “今天这场事故，原本在车子抛锚的第一时间，只要我们的干部放下架子，及时疏导，安抚群众情绪，本应该可以避免这种险情的发生！” “但就是因为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像张成这样满脑子特权思想，脱离人民群众的人！” “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 “郭书记经常强调，我们干部一定要坚持人民群众路线，把从人民群众中来，到人民群众中去落到实处！！” “对此，我希望不仅是张成个人。” “你们莲县的全体干部，都应该从这次教训中吸取教训，引以为鉴！” “最好是回去以后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深刻的作风检讨和思想整顿，不能让这种官僚主义的毒瘤继续蔓延！！” 面对李磊将省委书记都搬了出来，杨江也是不由得听得冷汗直流！！ 心里更是早已经把张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万遍！！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之后，杨江这才应承了下来： “李处长说得是！！” “回去后，我们莲县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深刻反省，坚决落实郭书记的指示，整顿干部作风！！” 见杨江态度诚恳，李磊这才偏过头，对着严翔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严翔也是微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交代杨江去指挥现场后续的清淤和道路抢通等救灾行动。 自己则是陪同着李磊，走回了旁边的帐篷里。 帐篷内，工作人员端上了两杯热水。 严翔亲自接过，递到了李磊面前，随后，犹豫了片刻，惴惴不安地试探道， “李处长。”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不知道这次，你这突然到我们新阳市的辖区，是郭书记有什么重要的指示需要传达，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作为市委书记，严翔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像李磊这样的身份，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他一下来，自己肯定会收到省上的通知的！！ 而如今，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恐怕这位省委大秘下来，事情绝对不简单！！ 难道是自己管辖的新阳市，有什么人出了状况，被捅到省上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要是不知道一点风声，连配合李磊都做不到，等李磊查到问题，自己不就又是要背锅了？！ 这省委书记郭立民任职不久，自己就给其留下御下不严的印象，政治前途岂不是就渺茫了？！ 想到这里，严翔看向李磊的眼神也是不由得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而听到严翔这话，李磊则是笑了笑，端起纸杯喝了口水，并没有立马回应。 在自己还没有摸清线索之前，李磊肯定不会透露任何事。 毕竟，这牵涉到省委和省公安厅，无论是出什么事，对下面来讲，都是非同小可！！ 放下纸杯，李磊微微一笑，打起了太极： “严书记，多虑了。” “我这次下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就是郭书记最近关注到了山区经济发展和基层防汛的一些问题，指示我下来随便走走看看，考察了解一些基层的情况。” “顺便呢，我老家也是莲县的，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回老家探个亲。” “只是，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就赶上了这场山洪。” 听完李磊这番解释，严翔的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却是有如吃了一把黄连般，暗自发苦，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如果李磊说的是实话的话，那这张成可是给自己捅大娄子了！！ 而看着严翔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李磊也是猜到了前者的心思。 由于并不想给地方上制造不必要的恐慌，导致日常工作受到影响，李磊便是笑着摇了摇头，给严翔吃了一颗定心丸： “严书记，你大可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郭书记身边工作，做事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今天的事情，责任在张成个人的官僚作风，既然你市委已经果断地处理了他，给出了明确的态度。” “那这件事，到此为止。” “省委那边也不会对你们新阳市委进行问责，另外……” “严书记和市委及时的救灾，我也会如实向郭书记汇报。” 听到李磊这番话。 严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随后，感激地对着李磊点了点头，表态道： “李处长，多谢了！！” “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直接联系我，我保证新阳市市委市政府一定会配合！！” “好，那就多谢严书记了，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李磊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份善意。 …… …… 而另一边。 在距离帐篷不远处的公路上。 虽然洪水已经褪去，但大量的淤泥和被冲下来树木，依然是阻碍着交通。 一群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着几台刚刚开进来的挖掘机和推土机，紧张而有序地清理着路面，梳理着现场的秩序。 之前被疏散的群众们，也开始在安全员的引导下，返回各自停在路边的私家车，查看财产损失。 此时。 在靠近山体一侧，一辆被洪水冲得有些移位的白色小轿车旁。 一个穿着花色上衣的妇人，焦急地打开车门，翻找着自己的东西。 当找到一个硬纸本时，妇人那紧皱的眉头也是舒展开来。 这是她的存折，也是大半辈子的积蓄。 拿到存折之后，妇人便是关上车门，转身往回走。 然而。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迈出两步的时候。 “窸窸窣窣……” 一阵细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妇人心里猛地一惊，以为是又要滑坡了，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偏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 这一眼看去，妇人却是猛地脸色一白，存折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旁边的土坡因为刚才暴雨的猛烈冲刷，一块巨大的褐色泥块，失去了支撑，缓慢地滑落了下来！！ 而随着那块泥土的滑落。 在泥土的下方，一双穿着皮鞋，高度腐烂的脚，就这么从淤泥中……直挺挺地伸了出来！！ 其脚踝也是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啊！！！！！！” 看到这一幕！！ 妇人只觉得头皮炸裂，瞪大了双眼，发出凄厉尖叫声！！！ …… “李处长，我们新阳市目前……” 而另一边，严翔正和李磊介绍着新阳市的一些最近的发展。 忽然，便是听到了这声惨叫！！ 顿时间，无论是严翔还是李磊，都是脸色猛地一变！！ “出去看看！！” 李磊回过神来，随后便是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出声说道，随即便是走出了帐篷！！ 【抱歉，老爷们，昨天本来正在码字被叫出去喝酒，结果，今天家里长辈过生日，又去喝酒了，这两天欠了两章，我争取明天补上，抱歉，对不起大家。补的章节，我会在章节标题标注。】 第200章 死者……是周伟？！王静的前夫？！【补】 外面。 群众们都是不知围着什么指指点点，而原本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是赶紧将手里的工作停下。 随后，让现场的警察立马维持秩序，将群众疏散开来！！ 而这时，李磊过去也是看见孙勇在围观，便是连忙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这时，严翔也是跟了过来。 孙勇一看李磊和严翔来了，顿时咽了口口水，深吸口气道：“处长，严书记，这冲出了一具尸体！！” 而听到孙勇这话，李磊顿时也是一愣。 “什么？！” 严翔更是下意识地出声。 而他这一声，也是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警察都是注意到了严翔和李磊，立马便是给两人让开了道路。 一名肩膀上挂着三级警监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对着严翔还有李磊敬了一个礼，沉声道， “书记，李处长，你们来了。” “有群众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听到这话，李磊微微点头，随后便是走到了前面，定睛一看，果然是见着一具穿着男装的尸体露出了一双高度腐烂的脚！！ 而严翔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后槽牙也都是快咬碎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 如今李磊下来一趟，不仅是遇见了山洪，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张成这种败类，还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发现了一具尸体！！ 而且看样子，这很明显是一起刑事案件！！ 回过神来，严翔立马出声道：“张局长，立马保护现场，让你们技术人员过来，查明死者身份，成立专案组尽快给我把案子破了！！” 而新阳市公安局局长听到这话，却是愣了愣。 这突然出现的尸体，让他尽快查明身份破案，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关于这方面，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只不过他也明白，严翔估计是因为李磊在场才刻意这样说的，挽回一下新阳市的一些形象，便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便是立马转过身，命令现场的警察将群众疏散开，拉起了警戒线！！ 李磊和严翔也并没离开，而是留在了现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至近。 接着，新阳市刑警支队的人到了。 在得到了严翔和李磊的指示之后，一群人便是现场对这具尸体进行挖据。 由于尸体受山洪影响，泥土的移位产生的压力，导致挖掘难度很大，进展缓慢，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损坏尸体。 所以，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天色都有些黑了，才将尸体完整地挖了出来。 “哇！！！” 孙勇看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顿时胃里一下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刑警们倒是见怪不怪，先是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是带上手套准备将尸体搬走。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李磊回头一看，只见着王文兵带着一群人正在警戒线外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微微一愣之后，李磊便是出声对着那边喊道：“让他们过来吧。” 听到了李磊的命令，那边这才放行。 而王文兵这时也是带着几个人过来，手里捧着一幅锦旗，上面写着为民解忧，人民英雄几个金边大字！！ “李秘书，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再见到您，这是我们让人赶出来的锦旗，您一定要收下！！” 王文兵深吸一口气，出声说道。 李磊一愣，随后也是忍不住，脸色有些古怪。 他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边还在处理尸体，那边就送锦旗来了！！ 微吸口气之后，李磊便是看向了一旁的孙勇，对其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立马示意，便是上前接过了锦旗，卷了起来。 随后，李磊这才点头出声道：“谢谢老哥了，大家的心意我就领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就不多说了，大家后面可能还要配合政府方面的工作，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王文兵自然也知道这里发现了尸体，点了点头：“那是那是，那李秘书，我们就先走了，您多保重。” 说罢，转身便是要带着几个人离开。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刑警队的人也是将尸体完整地抬了出来，准备送上一旁的车子。 出于好奇，王文兵忍不住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王文兵却是猛地神情一变，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可能！！” 王文兵回过神来，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而李磊一看王文兵这个反应，顿时也是眉头一皱，连忙问道：“怎么老哥，你有什么发现？？” 听到李磊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神情一肃！！ 尤其是市公安局局长，更是脸色紧张起来！！ 之前他还在想怎么去快速的确定死者身份，如果现场有人认识的话，那无疑会给他们的调查带来极大的便利！！ 只不过眼下这尸体面容已经高度腐烂，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样子，根本无法辨认死者身份，也不知眼前此人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而这时，王文兵也是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道：“李秘书，我……我不太确认，要走近一些才行。” 听到王文兵好像还真认识死者，李磊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立马让人给王文兵带了副口罩，将其带到了尸体之前。 而此时的尸体则是平躺在担架上，双手合十叠在胸口。 王文兵走到尸体旁边，强忍着恶心，低头看了看。 顿时，眼里满是惊骇，结结巴巴道：“这……这人有六根手指！！” 李磊闻言，皱了皱眉，这事倒是已经被过来的刑警确认过了。 深吸口气后，李磊便是出声问道：“嗯，老哥，你有认识的人也是六根手指吗？。” 王文兵回过神来，脸色格外难看地点了点头：“李秘书，我有个在江宁的表弟也是六根手指，而且……因为欠债的原因，他已经失踪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 “不过，这里是莲县，跟江宁隔着这么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我可能是想太多了。” 然而，李磊听到王文兵这话，却是猛地一惊！！ 随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江宁的堂哥……欠债失踪……以及眼前六根手指的尸体！！ 难道……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文兵，出声问道， “老哥，你这个表弟……他叫什么名字？” 王文兵愣了一下，随后出声说道：“他叫周伟。” 轰！！！ 听到这个名字，李磊大脑一阵轰鸣！！ 周伟？！ 王静的前夫？！ 第201章 秘密行动！庄雪的小心思！【补】 “李处长？” “怎么了？这个周伟……是谁啊？？” 一旁的严翔也是注意到了李磊的失态，便是出声询问道。 听到严翔的询问，李磊也是立马回过神来。 如果死者真的是周伟的话，那本该“失踪”的他，却是出现在了这里…… 江羽集团，林生，徐明，周伟，以及赵长青！！ 其中的影响，牵扯甚广！！ 搞不好就能从这里找到另一个攻破赵长青防线的突破口！！ 这也算得上是他来这莲县走一趟的意外之喜了！！ 当然了，恐怕王静知道这个消息后，不会太好受…… 深吸口气，不再多想，李磊看向严翔，敷衍道：“没什么，严书记，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而见李磊不愿意多说，严翔也是拧开此事不是自己该掺和的，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而李磊也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新阳市公安局局长， “张局长。” “既然目前死者的特征，与这位群众提供的失踪人员高度重叠！” “那你们新阳市局，就先就着这个身份方向展开调查吧。” “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或者需要跨市调取档案资料的，你们可以向省公安厅寻求帮助！” “省厅那边，我会帮你出面协调。” 听到李磊承诺帮忙协调省厅的资源，原本还觉得这具无名腐尸是个烫手山芋的新阳市公安局局长张路，顿时心中一喜！！ “好的，感谢李处长。” 张路连忙点头。 然而，就在他刚答应下来之后，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为难道： “不过……李处长，我听说赵厅长好像昨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这个时候咱们市局为了一具刚刚发现的尸体，这么突兀地去麻烦省厅，会不会让赵厅长劳神，觉得我们新阳市公安局能力不足啊……” 张路的担忧不无道理，赵长青做派十足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他这话刚刚一说完。 李磊却是脸色一沉，出声打断道： “张局长，人命关天，我想我们不能因为赵厅长受了伤，怕惹他生气，就不办案吧？？” “更何况，赵厅长伤得怎么样，恐怕我比你更清楚一点，毕竟，昨天案发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听到李磊这句话，张路整个人猛地一惊！！ 赵长青负伤的小道消息早就传遍了全省警界，但却是没听说眼前这位省委大秘也在场！ 回过神来，张路立马点了点头： “是，李处长批评得对，是我考虑欠妥了。” 见此，李磊这才微微点头，随后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给龙江云打个电话，避免这新阳市公安局无头苍蝇一样跑去省厅，让赵长青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到时候，不仅自己的行踪会败露，而且，这赵长青肯定会暗中阻拦调查！！ 想到这里，李磊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 然而。 在看到手机一片黑屏之后，李磊这才猛然记起自己手机进水坏了！ 眉头微皱，李磊微吸口气，看向新阳市局局长张路，出声说道： “张局长。” “借你的手机一用，你应该有省厅龙厅长的电话吧？” 张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电话拿了出来，交给了李磊。 李磊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龙江云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铃声足足响了七八秒钟，这才接通。 “喂？张路同志？”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急事？？” 龙江云困惑的声音传了出来，显然，他也是不明白，这个极少联系的新阳市公安局局长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龙厅长，是我，李磊。” 李磊直接出声说道。 电话那头的龙江云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惊讶道， “李……李处长？！” “你怎么会用张路的电话？！” 然而，没等龙江云把话说完。 李磊便是打断了他：“龙厅，现在情况紧急，咱们长话短说！！” “目前，在莲县因为山洪冲刷，现场刚刚挖掘出了一具被高度腐烂的无名尸体！” “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线索，死者的身份疑似是周伟。” “龙厅。” “接下来，新阳市公安局会展开调查，到时候会说不定联合省厅一起协同办案。” “这事不能被赵长青知道。” 深吸口气，李磊担心龙江云具体不知道怎么操作，便是沉声说道， “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和李局，还有江宁市常务副市长张市长沟通一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龙江云一听李磊语气紧急，而且，还把另一位江宁市官场的大员牵扯进来，顿时也是明白，这之前省委对赵长青调查的线索之一！！ “好！我明白了，李处长。” “你放心，我会亲自和新阳市那边对接此事。” 回过神来，龙江云没有任何废话，果断应道。 “好，拜托龙厅了！” 听此，李磊也是应了一声。 随后，挂断了电话，转过身，走回了严翔等人面前，将手机还给了新阳市公安局局长张路。 看着张路那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眼神，李磊点了点头，出声嘱咐道： “张局长。” “关于这具尸体的事情，我已经和龙厅长做过交流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行动要进行保密，你们市局这边不管查出什么线索，不管有什么需要，直接单线和龙厅长本人沟通，明白吗？？” 张路心里一震，也是没有想到这行动居然还要保密，随后，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对着李磊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李处长，一切按你的指示办。” 见此，李磊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严翔，出声道：“那严书记，既然事情已经交办下去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严翔一愣，正想要在劝说李磊回市里一起吃个饭，但见着后者坚决的神情，也只能是作罢。 随后，面容严肃地看向一旁的一直没说话的莲县县长杨江，沉声道：“杨江同志，李处长要去你们莲县考察工作，你们莲县一定要配合好李处长，明白吗？？” 杨江连忙点头：“知道了，严书记。” 而面对严翔的交待，李磊倒是也没有拒绝。 毕竟，他们要去查伍世豪的底细，肯定是绕不开莲县县政府的！！ 于是乎，李磊便是带着孙勇回到了后者的车上。 “吭吭吭！！” 孙勇一拧钥匙，车子便是着了。 搞得孙勇也是忍不住喜极而泣：“太好了，处长，还没坏！！” 李磊一愣，随后，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孙勇这是辆二手车，但丰田的品质还是不错，八九万公里数的老车，还遇见了水，居然还能打着火！！ “行了，别兴奋了，赶紧走吧，我们已经耽误了很久时间了。” 李磊系好安全带，出声说道。 孙勇点了点头，便是挂挡，准备开车。 “李哥！！” 然而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李磊回头一看，只见着早就和一群同事离开的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李磊便是示意孙勇先别急。 等庄雪到了面前之后，只见其舒了口气，赶忙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手机，递到了李磊手里。 李磊顿时一愣，皱眉道：“庄雪，你这是干什么？？” “李哥，我知道你手机坏了，你就拿着用吧，你公务繁忙，要是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上，那可真麻烦！！”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什么时候打电话请我吃饭就行。” 庄雪说道，便是也不顾李磊的反应，转身走跑着离开了。 而李磊也是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偏过头来，却见一旁的孙勇直接把脸凑到了跟前，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处长，这可是最新款的诺基亚n97啊，我上一周才去店里看的，7000多，快抵我三个月工资了呢！！” 一听这手机这么贵，李磊也是眉头皱得更紧了，摇了摇头道：“看来只有事后把钱给她了。” 随后，便是将自己老手机打开，取出电话卡，放到了诺基亚里打开。 “铃铃铃铃铃……” 随着一阵轻盈的开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浮现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小手的画面，手机便是打开了。 而李磊也是打开通讯录，正准备等手机读取联系人，却是猛地一怔，发现联系人里早就有了一个号码，备注则是打的【小雪】。 李磊回过神，随后，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这时手机也是读取完了电话卡信息。 只不过，刚一读取完，李磊的新手机立马就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提示音！！ 一看，郭立民居然给他打了好些个未接来电！！ 第202章 到达莲县！赵长青：我要出院！【补】 看着新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 李磊心里也是暗自一惊。 本来山洪危机一解除，顺利脱险之后，他就打算立刻动身前往莲县县城，顺便给郭书记报个平安。 谁料想，在现场，却又阴差阳错地冒出了这具疑似周伟的无名尸体！ 这一下不仅耽误了他们的行程，也是让李磊精力再度被分散，居然忘了这茬！ 回过神来，李磊也不敢再有半分耽搁，直接给郭立民拨了过去。 “嘟……” 电话里的盲音响了半声，便是被接通了！！ 可见电话那头的郭立民也是时刻等待着李磊的来电！ “喂，小李。” 电话一接通，郭立民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今天下午怎么回事，突然就断线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着郭立民长辈般的关切之言。 李磊的心里，顿时也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回过神来，微吸了一口气，连忙出声回道： “郭书记，您放心，我没事！” “之前手机进水报废了，借了别人的手机，我们都已经安全脱险了，平安无事。” “多谢您的挂念，让您担心了。” “嗯，没事就好。” 听到李磊中气十足的回答，电话那头的郭立民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而向郭立民报了平安之后，李磊收敛了一下情绪，语气凝重起来。 紧接着，便是将在现场发现疑似周伟尸体以及他安排龙江云负责和新阳市公安局这边对接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郭立民听后，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出声说道， “嗯，很好，小李，你处置得很妥当。” “绕开省厅的常规上报程序，直接单线联系龙江云，这一步棋下得好。” 得到了郭立民的肯定，李磊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而这时，郭立民那边却又是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 “对了，正好和你说一声。” “省委关于调任周山宏的事情，已经正式发文落实了。” “明天一早，李明同志就要正式前往省公安厅报到，接手省厅的日常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李磊也是心里一喜！ 这样一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如今李明正好走马上任主持大局，周伟这条关键的线索，就能借着李明掌控省厅的这个便利条件，加快不少调查进度了！！ “太好了，郭书记，这样的挂，调查进度就能加快不少。” 李磊眼神一凛，沉声应道， “我也抓紧才行了。” “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郭立民回道。 随后，又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宜之后，郭立民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 李磊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深吸口气，沉声道： “走吧，小孙，去莲县县城。” “好嘞，处长。” 孙勇搓了搓脸颊，强打起精神，挂上挡位，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沿着刚刚抢通不久的泥泞省道，一路朝着莲县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不过，这一路上天上又飘起了小雨，等到两人驱车赶到莲县县城时，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 莲县的夜景自然比不上江宁市。 在一路开往莲县招待所的路上，两边的路灯基本都是熄灭的，其他的商铺也是早已关门。 只不过，等李磊他们到了招待所时，却是一愣！！ 只见今天白天在现场刚见过面的莲县县长杨江一行人，此刻竟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等候在了招待所那满是积水的台阶下面！！ 而除此之外，在杨江的前面，还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的陌生男人。 李磊心里一动，从这站位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想必就是严翔电话里提到的，莲县县委书记了！！ 等孙勇把车停好，一行人便是迎了上来。 “李处长！！你好，你好！！” 为首的陌生男人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磊的手，语气客气道， “我是咱们莲县的县委书记，顾存瑞。” “今天白天的事情，我听杨县长汇报了。哎呀，实在是让你受惊了，你要是在我们这里出了事，这可让我们莲县县委县政府怎么向省委，向郭书记交代啊！！” 这话顾存瑞倒是没有半点虚假，在听到李磊被山洪困住的消息后，他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还好后面没事，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好，顾书记，这没什么，人民群众生命安全没有问题就好。” 李磊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而见李磊并没有任何不满，顾存瑞心里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严肃起来，微吸口气，沉声说道：“另外，李处长，你放心，按照严书记指示，我们县委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已经免去张成所有职务，交由相关部门调查。” 听到这话，李磊一愣，随后也是有些诧异这莲县县委的办事效率，下午才提，晚上就落实了！！ 于是，便也是点了点头，开口奉承了顾存瑞几句：“顾书记，果然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令人佩服。” 顾存瑞哪里不知道李磊这是客套话，微微一笑，直到话题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便是出声说道， “李处长，一路奔波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里面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招待所的同志吩咐就行。” 面对顾存瑞这番热情的姿态，李磊也不好过于推辞，不然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便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笑道， “顾书记，客气了，大家都辛苦了，天色不早了，咱们都早点休息吧。” 说罢，李磊婉拒了顾存瑞和杨江要亲自送他进去的提议，带着孙勇踏入了莲县招待所的大门。 办理好手续后，要了一间标准的双人房，拒绝了招待所豪华套间的安排。 “啪！！” “呼！！” 关上房门后，孙勇第一时间便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李磊也是疲惫地松了松领带，脱下了外套。 这一整天下来，从早上的长途奔波，到遭遇山洪，再到跳下洪水救人，最后还整治张成。 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是确实有些疲惫。 “行了，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李磊交待了一句。 随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了床上。 孙勇这时也是赶紧去洗了个澡，随后，往床上一躺，沉沉地睡了过去。 ………… 而另一边。 远在几百公里之外，江宁市。 龙江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内。 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此刻正穿着一身病号服，将脑袋放在苏明秀的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后者芊芊玉指的按揉。 而苏明秀也是低头看着赵长青，眼神温柔似水。 “铃铃铃！！！” 而就在这时，赵长青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赵长青睁开眼睛，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让苏明秀给自己拿过电话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了？？” 然而，再听到对面说完之后，赵长青却是怔了一下，随后，沉声说道： “行，我知道了，让他上来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按住了苏明秀的手，斜靠在了枕头上，笑道， “老周要过来找我谈点工作。” “小苏，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 苏明秀闻言也是一愣，随后，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道：“好的，厅长，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苏明秀站起身，拿起包包，转身便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苏明秀刚刚走到病房门口时。 靠在病床上的赵长青却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开口叮嘱了一句： “小苏……” 苏明秀停下脚步，以为赵长青改变主意要留她，心里一喜，正欲转身，却听见赵长青后半句话。 “别坐电梯了，走楼梯吧。” 听到这话，苏明秀顿时就跟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里那点欣喜一下就被浇灭了。 “知道了，厅长。” 吐了口气，苏明秀咬了咬牙，背着赵长青说道，随后，便是有些负气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看着苏明秀离去的背影，赵长青也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哪里不清楚苏明秀的心思，只是眼下这节骨眼上。 自己面对郭立民，还有前者的马前卒李磊，都有些自顾不暇了！！ 这儿女情长，实在是顾不上，只能先放一放。 只要把眼下的难关渡过去，什么都好说！！ 要是渡不过去的话，那一切都是空谈！！ 吐了口气之后，赵长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等着周山宏上来。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后，病房的门便是被推开了。 只见着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穿着一身便装，脸色阴沉似水地走了进来。 “厅长。” 一进门。 周山宏便是立马对着赵长青敬了一个礼，随后，皱着眉头问道， “我昨天不是特意交代了让小朱在您房间里二十四小时守着，方便随时照顾您吗？” “他怎么一个人待在楼下的大厅里抽烟？！” 听到周山宏的话，赵长青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出声说道： “是我让他下去的，我嫌他在跟前晃悠碍眼。” “行了，不说这些了，山宏。” 赵长青看着周山宏脸色沉重的样子，眉头一挑，出去说道， “说正事吧。”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 听到赵长青这句询问。 周山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皮抽搐了一下，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后，周山宏咬了咬牙，双拳紧握，沉重地说道： “厅长。” “出大事了。” “就在今天快下班的时候……” “省厅突然接到了省委组织部下发的正式任命通知文件！！” “我……” 说到这里，周山宏顿了顿，闭上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被免去了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职务！直接被平调到了省农业厅，去担任什么狗屁副厅长！！” “而且……” 周山宏猛地睁开眼睛，直视着病床上的赵长青， “省委的文件里明确指示……” “李明从明天开始，暂时主持省公安厅的全面工作！” 说到这里，周山宏犹豫了片刻，随后，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咬牙道， “我看，省委可能是想架空您！！” 轰！！！！ 听到周山宏这番话，赵长青都是如遭雷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他万万没想到，郭立民不出招则已，一出招，竟然就是直接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不仅拿掉了自己的心腹周山宏，还把李明推到台前主持工作！！ 这是想趁着自己养伤，从省厅内部动手夺权，从而让自己失去权力，坐以待毙，最后给自己来一个瓮中捉鳖！！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之下。 赵长青也顾不上肩膀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枪伤，双手猛地一撑床铺，直接从病床上，霍然坐了起来！！！ 而他这一发力，牵动伤口，顿时也是让肩膀上的纱布隐隐渗出鲜血！！ “厅长……” 周山宏见状也是忍不住一惊，正欲劝说。 却见赵长青摆了摆手，随后，深吸口气，交待道：“山宏，既然省委已经下了文件，那咱们也没有办法，你就去农业厅上任吧。” 周山宏闻言一愣，随后有些不甘心道：“可这样的话，厅长，省厅就交给他们了？？” 赵长青闻言，笑了笑，眼里却是闪过一道冷光，出声说道：“有那么容易吗？？” “就这么简单想要掌控省厅，未免也太不把我赵长青放在眼里了……” 说到这里，赵长青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周山宏，出声说道， “通知一下医院，我要出院！！” 【这里跟各位领导们解释一下，纵横收费标准是按字数来的，不是按章节收费，所以不存在小弟偷奸耍滑，骗各位领导的情况。而这一章就是四千字大章，也是小弟把昨天前天，欠的章节给补回来。待会儿还有一章四千字大章，就是今天原本的更新了，这段时间，小弟正在修缮大纲，过段时间估计会再进行一次爆更，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 第203章 赵长青的紧迫！把热度炒到全省，甚至全国！ 听着赵长青这番想要强行出院的话，周山宏的脸色顿时一凝，虽然多年共事，明白赵长青的脾气，但还是忍不住劝阻道： “厅长，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现在省厅这边的局面确实是不容乐观。” “可是……您的肩膀上还带着枪伤啊！这才刚做完手术，就出院恐怕不太合适啊。” 面对周山宏的苦口婆心，赵长青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要紧。” “伤，可以慢慢养。只要人不死，总有长好的那天。” 说到这里，赵长青的眼神猛地一凝，沉声道， “但是权力这东西……一旦被人从手里分走了，再想收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听到这句话，周山宏愣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赵长青见状，皱眉道：“有什么想说的说。” 周山宏这才沉吟片刻，开口道： “厅长……” “我总觉得，这次省委的人事调动就是专门针对咱们省公安厅来的。” “您想啊，我这干得好好的，关于李明过来的事，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透露出来！！” “您说……省委那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这么做？” 说完这话，周山宏便是低下了头。 实际上，他这番话已经非常克制了。 周山宏其实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省委怎么了！！ 而是想问赵长青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省委下这么大的决心，动用如此雷霆手段，来全面围剿后者在省厅的势力？！ 赵长青闻言，眯起了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常务副厅长，冷笑一声， “山宏啊。”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 赵长青微吸口气，捅破了窗户纸， “省委这次的雷霆行动，根本就不是冲着咱们整个省公安厅这个集体来的。” “而是……” “冲着我赵长青来的！！！” 轰！！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几分猜测，但当赵长青如此直白地将事实挑明时，周山宏还是不由自主地怔了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是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见此情景。 赵长青忽然笑了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山宏。” “如果有一天，省纪委的人突然找到你，单独询问关于我的情况。” 赵长青顿了顿，死死地盯着周山宏： “你会怎么说？？？” 听到这个问题，周山宏抬起头，看着赵长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咬牙回答道： “厅长。”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只能对那些人说，我不知道，也不想说。” 说到这里，周山宏又苦笑一声，补充道， “更何况，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我周山宏能有今天这个位置，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别人或许能置身事外，我怎么可能？” 见周山宏还是拎得清，赵长青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去吧，赶紧去把出院手续办了，我必须立刻回省厅，不能给李明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是！厅长！” 周山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而周山宏走后， 赵长青靠在床头，思考起来。 既然郭立民已经开始剪除自己的羽翼了，那他也必须加快速度才行！！ 想到这里，赵长青微吸口气，随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陆丰的电话。 “嘟……嘟……” 电话里的盲音足足响了好几声。 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谁啊……这大半夜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丰疲惫不堪的抱怨声。 “我。” 赵长青冷声道。 “厅……厅长？！” 听到赵长青的声音，陆丰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猛地打了个激灵，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 “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事吗？” 赵长青却是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废话少说，我问你。” “现在网上的热度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陆丰连忙汇报道， “厅长！您放心！” “我今天晚上临睡前刚看了一下数据，关于您的那篇报道，现在已经冲上江宁论坛的热榜第一了！” “现在整个江宁的老百姓，都在夸您是铁血丹心，为民除害的好公安！” 然而。 听到陆丰的成绩汇报。 赵长青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还不够。” “江宁论坛第一能顶什么用？！” “我告诉你。” “立刻动用你所有的资源，把这热度，给我往上推，推到全省，全国去，明白吗？！” 而面对赵长青这可以说是相当苛刻的要求。 电话那头的陆丰，也是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厅长啊……” “您也知道现在这些媒体，各个都是无利不起早。” “要想把一个地方新闻，推上去……” “这背后的运作成本，那可是不小……” 听到陆丰这话，赵长青眼神一冷！！ “怎么了，陆丰？” “你是觉得我会欠你的钱吗？？？” 感受到赵长青这话，一向贪婪的陆丰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这才猛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那位可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一把手！！ 于是乎，回过神来，陆丰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厅长！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说这个操作难度……” “行了。” 赵长青根本不想听他的废话，打断了道：“钱，你不用担心。需要多少预算，你直接去垫付，事后我一定会给到位的。” “而且，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除了报销的费用，我还会额外多给你一笔辛苦费！” “不过……” 说到这里，赵长青的语气骤然一沉，冷声说道， “要是你没办好，搞砸了我的事……陆丰，你自己掂量掂量。” 听到赵长青的话，陆丰立马拍着胸口保证道， “行！！您放心吧，厅长！！” “我这就去联系我那些朋友！！” “明天早上，我就会把热度再推上去一个档次！！” “嗯，去办吧。” 赵长青嗯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刚刚放下手机，病房的门便是被推开了。 周山宏带着赵长青的主治医师，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位主治医生，明显是被周山宏半夜从值班室给拉过来的，其身上白大褂的领口都还没来得及理好，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歪斜，扶了一下才端正起来。 看着赵长青，得知这位公安厅厅长想要出院的消息，主治医师也是有些为难地说道， “赵厅长……” “我听周副厅长说，您现在就想要强行出院……” “可是，依您目前肩膀伤口的缝合情况和各项生理指标来看，我是实在是不建议您出院。” “这要是您在外面工作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会很麻烦的……” “行了，出了事，我自己负责。” 赵长青却是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 “不需要你们医院承担任何责任，我也绝对不会找你们医院的半点麻烦。” 主治医师脸色一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阻几句，一抬头却是对上了赵长青冰冷的目光，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冷汗直冒！！ 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废话，主治医师只能是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 “是，赵厅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给您办手续，马上就好！” 于是。 周山宏便是带着这位主治医师，一同去为赵长青办理了紧急出院手续。 而见此，赵长青也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随后，忍着痛，咬牙从病床上起身，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 …… 而另一边，江宁市汽车站门口。 因为突发的山洪事件，莲花县单方面取消了后续的拍摄任务，于是乎，这群省电视台的记者们也只能是打道回府，坐着大巴车返回了江宁市。 众人扛着沉重的拍摄器材，陆陆续续地从大巴车上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怨气。 刚一下车，不少人便是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特么的！这个陆扒皮，简直不是个东西！” 一个留着胡茬的男摄像师烦躁地将脚边的石子踢飞，怒骂道， “他自己找个借口留在新阳市的星级酒店里休整一天，却像使唤牲口一样，逼着让我们连夜坐大巴先赶回江宁！” “就是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旁边一个女记者也是不满地附和道， “台里出发前明明拨了出差经费，难道还差我们在新阳住一晚上的钱吗？！” “呸！还说经费呢！” 另一个资历较老的员工不屑地撇了撇嘴，直接点破了其中玄机： “就是因为台里给足了经费，他陆丰才赶咱们回来！” “你们信不信，这陆扒皮回头去台里财务报销的时候，指不定还得虚开发票，把咱们本该住宿的费用，塞进他自己的腰包里！” “真的假的？！” 一人闻言瞪大了眼睛， “陆主任……他连这点住宿费的便宜他也要贪？！” “那可不！” 老员工鄙夷地冷笑了一声， “要是连这种苍蝇腿上的肉都不刮，他怎么对得起陆扒皮这个外号？” 一群人站在冷风中，你一言我一语，愤慨地纷纷吐槽着陆丰以往不要脸的光辉事迹。 然而。 在这一片嘈杂的抱怨声中。 唯独庄雪一个人抱着她那个摄像机，靠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边上，眼神恍然。 张小筠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走上前，拍了拍庄雪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小雪。” “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还在想你的白马王子呢？？” 听到张小筠的调侃。 庄雪猛地回过神来，捋了捋自己额头前的头发，慌乱道：“什么白马王子？！” 张小筠翻了个白眼， “还装，当然是那位年轻有为的李磊！李大秘书啊！” 顿了顿，张小筠凑近了庄雪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小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出发前，你是不是跑去买了一部诺基亚手机，送给李秘书了？” 听到这话，庄雪脸色刷地一下红了，赶忙辩解道： “我……我那是因为他的手机进水坏了嘛……” 然而，面对庄雪苍白无力的解释。 张小筠却是一脸感慨道：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 “其实啊，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张小筠望着远处的夜空，认真地说道： “我估计，换成是任何一个女人。” “遇到像李磊那样，长得又帅，危难时刻又敢挺身而出，有担当的男人，都会心动……” “而且，人家年纪轻轻，职位就那么高，啧啧啧，省委书记秘书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小雪，我怎么在车上听出来，你好像和这位李秘书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就是你那天去和你大学同学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听到张小筠这番分析，庄雪也是脸色一红，心跳骤然加速，连忙转移了话题： “行了行了，小筠，我不跟你在这里贫嘴了！” “我得赶紧先回去了，我哥在家里肯定都急坏了。” 说罢，庄雪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抱着摄像机钻了进去。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 车窗外，江宁市璀璨的霓虹灯光飞速地掠过。 庄雪抱着怀里那台摄像机。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是有些亢奋。 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们一起逆行山洪的画面，更是历历在目，让其心潮澎湃！！ 回过神来，庄雪握着摄像机的手紧了紧，看向窗外的眼神亮了起来！！ 一篇报道的框架，也是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心里！！ 没错！ 她要写篇报道！！ 她要让整个龙江省的人都知道李磊的事迹！！ 而关于标题的名字，她也已经想好了！！ 就叫【龙江英雄：致山洪中的逆行者—李磊】！！ 第204章 战斗打响！争分夺秒！赵长青回来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入秋后的江宁市天空阴沉，昨天下了一整天的绵绵细雨虽然停歇，但空气中依然有些湿润。 早上八点整。 李明的车子驶入了江宁市公安局的大院。 尽管省委的调令已经在昨天下午下达，但由于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暂时前往省公安厅主持日常全面工作。 所以，江宁市局这边，眼下他也还没能真正卸下。 至少，在整件事尘埃落定，以及在省委和市委重新研究确定出新一任江宁市公安局局长人选之前…… 名义上，他李明，依然还是这江宁市公安局局长！ 走进会议室，李明召集了市局的几位副局长和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召开了简短的例会。 在会上，李明将手头几项紧要的案件，以及近期的治安维稳工作，全部都交代了一遍。 随后，这才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这些老伙计，沉声说道： “同志们，大家应该都清楚，我这几天会在省厅那边工作。” “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局里的各项工作，就辛苦各位多担待了，遇到什么重大突发的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是，局长！！” 一群人都是立马点头应道。 而交代完后，李明也是没有废话，宣布散会。 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市局大楼，开着车子朝着几公里外的龙江省公安厅大楼赶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 李明便是到了省厅楼下，走了进来。 “李局……李厅好！！” “李厅长好！！” 而李明刚一走进大堂，沿途路过的处室干部，基层警员，在看到李明的第一时间，都是一个激灵！ 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将往日里见到李明称呼习惯性叫的那声李局，齐刷刷地换成了李厅！！ 毕竟，自打昨天下午那份任命文书下来之后。 整个省厅内部也是炸开了锅！！ 这在赵厅长受伤的第二天，代表着前者意志的常务副厅长周山宏突然就被调到了农业厅工作！！ 这其中的意味，就算是政治嗅觉再迟钝的人，都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所以，在看到李明的一瞬间，他们也都是有些紧张！！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 而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李厅。 李明则是面色如常，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按道理讲，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掌控整个公安厅，算得上一省公安干警的权力巅峰了！ 只是，李明此时却压根儿没想这些，心里反倒是有些沉重！！ 昨天龙江云将李磊的意思传达给他后，他便是按照李磊的说法，暗自和龙江云以及常务副市长张向东碰了个头。 在确定了目前情况之后，三人一致决定——此事绝对不能拖，必须要争分夺秒！！ 他们必须要在赵长青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通过省厅的刑侦技术手段，比对周伟和其直系亲属的DNA模型，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于是。 昨天后半夜，龙江云连夜安排新阳市公安局将遗体提取出来的部分关键检材样本，紧急送往了江宁市！ 而李明这边也没有闲着，利用市局的力量，以警方可能找到了周伟下落的说法，敲开了周伟父母的家门，采集了两人的头发和血液样本。 当然了，光是这些还不够！ 他们还得确保，这件事在出结果之前，不能被赵长青留在省厅内部的眼线给察觉到风声！！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明和龙江云制定了计划。 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必须兵分两路！ 由刚刚走马上任的李明出面，牵制住省厅其他几位主要厅领导，尤其是那些疑似赵系干部的注意力！ 而龙江云，则是负责把省厅的中层干部召集起来，趁着高层和中层全部被会议死死拖住的时机，进行样本比对！ 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李明乘坐着电梯，来到了位于省厅办公大楼八层的领导办公区，停在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前。 正是昨日才被调任到省农业厅的周山宏，此前所在的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咔哒。” 李明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大部分的物件都已经被清空了，只有一些可有可无的小物件还留在原地。 “呼！！” 李明此时倒也没时间计较这些，坐下之后，便是吐了口气，随后，目光凝重起来！！ 战斗要……正式打响了！！ 定了定神，李明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省厅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我是李明。” 电话一接通，李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了指示： “立即通知省厅目前在职的各位副厅长，纪检组长，政治部主任等所有厅级党委班子领导。” “马上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这是省委任命我暂时主持工作后的第一次党委会议，任何人都一律不得请假。” “是！！李厅长！我马上通知到位！！” 指挥中心的值班主任听到李明这话，立马应诺。 挂断了指挥中心的电话之后，李明又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龙江云的号码。 “喂，龙厅。” “我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剩下就看你的了！” ………… “好的，我知道了。” 另一间副厅长办公室里，龙江云挂断了李明的电话，转过身来，看向了一旁的政治部人事处副处长张元。 “张元同志。” 龙江云沉声吩咐道， “你去通知一下，咱们省厅各大总队，各支队，各处室的负责人……” “凡是副处级以上的中层干部，全都给我通知到！！” “到三号会议室集合，就说关于近期的治安维稳和禁毒专项行动，我有话要讲。” 听到龙江云的话，张元心头猛地一震，随后双脚一并，领命道： “是！龙厅！” 张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执行命令去了。 毕竟，从昨天下午周山宏被调走，江宁市局局长李明带着省委的尚方宝剑来省厅主持大局，以及之前龙江云暗中调查伍世豪这些事来看。 这龙江省公安厅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张元离开之后， 龙江云则是立马打开了自己的抽屉，取出了一个密封袋。 赫然是昨夜新阳市公安局秘密送来的死者检材，以及周伟父母的DNA样本！ 微吸了口气，龙江云将其揣好。 随即，便是离开了办公室。 只不过。 他并没有去李明召开会议的一号会议室，也没有去自己下令的三号会议室。 而是，一路步履匆匆地朝着技术实验楼的刑侦技术中心走了过去！！ …… 技术实验楼内，就此行政楼要清净的多了。 龙江云来到了DNA实验室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去，便是看到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工作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着，处理着一些常规的物证。 而听见推门声，两人也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见来人竟然是副厅长龙江云，两人顿时也是一愣，随后，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站起身来，对着龙江云敬了一个礼： “龙厅好！！” 龙江云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圈，语气随和道：“你们封主任，在不在？” 封主任，全名封大为，是这刑侦技术中心的一把手，同时也是赵长青一手提拔起来的技术骨干，妥妥的赵系人物！ 而听到龙江云的询问。 两名工作人员连忙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报告龙厅！” “封主任，刚才接到厅办的紧急电话通知，说是一号会议室要召开全体党委会议，现在不在办公室！” “我们室主任也接到政治部的通知，去开会去了。” 说完这话，两人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还从来没出现这两级领导都同时去开会，还是开不同的会的情况！！ 而且，这封主任去参加党委会了，那龙江云这个副厅长，怎么不但没去，还跑他们这里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龙江云心里微微点头，随后，便是将密封袋拿了出来，交给了两人。 “这是涉及到一个专案线索的样本，马上给我进行实验，比对样本序列，查看两者之间是否有亲缘关系。” 龙江云脸色凝重，沉声说道。 而听到龙江云的话，两名工作人员却是微微一愣，脸色有些震惊！！ 作为专业的法医和技术人员，他们本能地察觉到了程序上的不合规。 按照省公安厅实验室工作流程和保密规定，像DNA鉴定这种事，是必须要有流程，要技术中心主任签字审批，做好记录，登记备案后，才能上机操作的！！ 可是现在，龙江云手里除了一个塑料袋，什么手续都没有！！ “龙厅……”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咽了一口唾沫，为难道， “可是……可是按照规定，这个鉴定咱们还没有看到正式的手续单……” “而且封主任也不在，这实验流程的系统里，咱们没法录入备案啊……这万一日后查起来……” 而见两人如此，龙江云的脸色也是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特事特办，明白吗？！” “之后出了什么问题，我龙江云全权负责！” “行了，赶紧进行实验，这是命令！！” 轰！！ 听到龙江云的话，两名技术工作人员的心头猛地一凛！！ 龙江云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哪里还敢废话！？ 尽管仍然觉得事情蹊跷，但有了领导这句话当护身符，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龙厅！！” 两人立马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接过了密封样本，转身走向实验台。 而看到两人开始实验，龙江云也松了口气。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面色凝重起来！！ ……… “嘎吱！！” 而与此同时。 省厅门口，一声轮胎碾压减速带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辆绿色的丰田霸道便是开了进来！！ 而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赫然正是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厅长？！” “厅长好！！” 路过的警察看到本该在医院养伤的赵长青，顿时也是大惊失色，随后，连忙对着赵长青的座驾行礼！！ 心情不佳的赵长青，则是没有理会他们，面无表情地开了过去！！ 而看着绿色霸道开向停车场那个专属车位的情景。 几名警察也是面面相觑，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地看向省公安厅的行政大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常务副厅长突然被调走，李明奉省委命令暂代主持公安厅工作。 而这个节骨眼上…… 真正的省厅一把手又回来了！？ 【各位领导，最近更新有些慢，请大家见谅，因为小弟在梳理剧情，调整节奏。后面剧情会更加精彩，请大家放心追更，谢谢各位领导！！】 第205章 缓兵之计！赵长青归来！ 省公安厅，一号会议室。 此时，宽敞的会议室内气氛有些沉闷。 除了龙江云一人不在之外，省公安厅其他的厅级领导，党委委员，都已经悉数到场。 只不过，众人的脸色都是有些阴晴不定。 毕竟，目前李明虽然是领了省委的任命来主持省公安厅工作，但在座的厅级领导，心里却并不怎么服气。 一个长期并不在省厅工作的人，莫名其妙就上来领导他们，谁能服气？？ 而这时，坐在主位的李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却并不急躁。 他也明白，众人不服的源头，其实还是来自于赵长青！ 赵长青不倒，这些人是不可能服气的！！ “噔噔噔！！” 李明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了下去，这才沉声道：“开会。” 而李明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一名分管政工的副厅长左右看了看，随后眉头微皱，沉声道： “李厅长，咱们是不是再等两分钟？龙江云副厅长好像还没有到场。” 听到这话，在座的不少人也都是跟着点了点头。 然而，李明闻言，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冷声说道， “不用等了。” “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开会。龙副厅长那边，日后再过问！！” 听李明这么一说，众人虽然心头疑惑，但也是不再多言。 而见此，李明也是直接开口说道： “各位。”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惑，为什么省委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我来主持咱们省公安厅的全面工作，按道理来说，论熟悉省厅业务的，还是在座的各位。” “实际上我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也是很震惊。不过既然这是省委的命令，咱们也不能反抗。” “大家就配合工作吧，要是谁有疑问，或者是想要毛遂自荐，可以直接向省委，向郭书记反应，我不会阻拦！” 李明搬出了省委压了压一群人的不满情绪。 果然，这话一说，一群人脸色立马变了，稍微严肃了起来。 见此，李明这才继续说道， “行了，说重点吧。” “众所周知，在咱们前几天的猎枭行动中，出现了赵长青同志中枪受伤的重大险情！！” 提到赵长青中枪，在座的干部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李明装作没看见，脸色冷厉道， “当时，我也在现场，全程参与了那次行动。” “实事求是地说！！” “这完全是因为现场的指挥调度，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在战术部署和应急预案上存在着巨大的漏洞，才导致了这样的惨痛后果！！” 轰！！ 李明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一下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猜到李明可能会找由头来树立权威，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居然当着全厅领导的面，全盘否定了赵长青在那次行动中的决策！！ 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李明不为所动，话音一顿，继续说道： “所以。” “今天我召集大家召开这场会议，主要目的，就是要深刻吸取这次血的教训！坚决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重演！” “同时，咱们也要借此机会，全面地，深刻地梳理和提升咱们省厅各部门的整体管理和协调能力。” “要更加系统化，规范化地加强对各个警种的日常训练，以及实战指挥体系的建设！！” 抛出了这个主题之后，李明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好了，我先起个调。” “关于如何落实，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吧。” 说罢，李明便是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一群厅级领导们互相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种涉及全省公安系统架构调整和作风建设的大文章，具体该怎么落地，怎么执行…… 这牵扯到了太多部门的利益和人事协调，根本不可能一时半会儿之间，就商讨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眼见李明这态度，一群人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围绕着那些官话套话，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 “我觉得治安总队那边的预案确实需要加强……” “刑侦队伍的实战演练频率是不是可以提高一下？” “还有后勤保障和指挥中心的通讯联动，也存在脱节的问题……” 各种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而坐在主位上的李明，低头看着笔记本，不时地拿笔记下两笔，表面上听得十分认真，实际上，他也明白这些大都是空话。 只不过，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效果！！ 就是要用这种久久议而不决的务虚讨论，尽可能地拖时间！ 因此。 任凭众人怎么说，李明始终都是不动声色，稳如泰山，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却没有发表任何实质性的意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会议又持续将近十几分钟。 终于。 坐在右侧的一名副厅长，似乎是察觉到了会议雷声大雨点小的氛围，看了看始终不表态的李明，实在忍不住出声说道： “李厅长。” “大家刚才讨论了半天，意见不太统一啊。” “这么大的盘子，千头万绪的。” “不如……你先给我们提个具体的建议，大家也好有个讨论抓手。” 这话一出。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也都是聚焦到了李明的身上，心思活络起来！！ 毕竟。 虽然省委虽然下发了红头文件，让李明暂代主持工作。 但赵长青只是受伤了，可还没死呢，迟早会回来的！！ 眼下这局势还没明朗，谁也不敢轻易表态，贸然站队！ 所以，让李明定下基调，他们静观其变。 这才是眼下最为明哲保身的做法！ 李明见状，看了一圈众人的神色，对这群人的老练圆滑，也是感到了几分棘手。 沉默片刻之后，李明这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觉得无从下手。” “我看，不如这样。” “我们干脆以省厅党委的名义，近期在江宁市，召开一次全省级别的公安工作大整顿大会！” “把这些年，咱们各地市涌现出来的一些优秀案例以及失败的指挥教训，都集中拿出来，让全省的公安骨干进行一次深刻的交流分享。” “同时，咱们省厅这边，再专门开设一个中高级干部脱产学习班，进行系统性的专项学习！” “大家觉得，这个意见怎么样？” 此言一出。 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召集全省的公安中高级干部，统一来省城脱产开会学习？？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其背后的庞大经费开支和后勤调度，都是难以想象的！ 刚才开口的那位副厅长，此刻也是坐不住了，干咳两声之后，硬着头皮，再次出声说道： “李厅长，你这个提议……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但是，召集全省公安干部开大会、办学习班，这事情牵涉太广，不是小事啊！这还得和各地市的局长们提前进行协调沟通才行，否则下面会乱套的。” 说着，这位副厅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话锋一转， “我倒也不是反对你的提议。” “只是……” “要不，咱们这事儿先搁置一下？还是等赵厅长伤好回来之后，再共同商量定夺，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位副厅长竟然当面拿赵长青来压自己。 李明转头看向这位副厅长，脸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厉声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声音，突兀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呵呵。” “大家这是在商量什么事呢，讨论得这么热闹？” 轰！！！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里，众人都是心头一惊，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当看见来者时，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会议室的大门口。 一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微笑地站在那里！！ 正是本该躺在医院病床上养伤的省公安厅一把手，赵长青！！ “厅长？！！！” “赵厅？！” 回过神来，除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明外，其余在场的厅级领导，党委委员，都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赵长青行注目礼！！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赵长青微微一笑。 这就是他对省公安厅的掌控力！！ 哪怕是省委书记郭立民派了李明这个钉子进来，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只要他还在省厅，那他就是这里的绝对权威！！ 而这时，李明也是回过神来。 收起心里的震惊之后，也是眉头微皱地站了起来，对着赵长青点头道：“赵厅长，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养伤吗，怎么出院了？要是又受了什么伤，岂不是让我们省公安厅蒙受损失了？？” 赵长青笑了笑：“李明同志，我听说了省委的决定。既然现在山宏同志已经调任离开了，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一下你。我想我这伤也不算重，就回来吧。” 李明闻言，微微咬了咬牙，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是点了点头：“好，赵厅长，我代表省公安厅欢迎你回来主持工作。” 说着，李明偏头看向门口的警察，吩咐道， “给赵厅长拿把椅子。” “不用。” 然而，这时，赵长青却是摆了摆手。 随后，直接走到了李明面前，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笑道， “李明同志，我还是坐自己的位置比较习惯。” 第206章 自己表彰自己！厚颜无耻赵长青！ 听着赵长青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李明微微一愣，随后，并没有立马让开位置，而是目光扫向会议桌两侧的其他省厅领导。 目光所及之处，这些平日里在龙江省公安系统内呼风唤雨的厅级干部们，此刻却都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看到此情此景，李明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么多年下来，赵长青积威甚重，哪怕是赵长青受了伤，只要他人还在这里，这座省公安厅的大楼，就依然姓赵！ 不过，李明的心里倒是并没有任何的气馁。 他今天最大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和赵长青争夺主导权，而是为了给龙江云拖延时间！ “呵呵。” 李明淡淡一笑，开口道， “这是自然。” “既然赵厅长回来了，那这会议，理所应当该由你来主持。” 说罢，李明直接让出了主位，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到了长桌的另一侧，坐在了龙江云的那个空位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屈辱或者是不甘，反倒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 看着李明让位，赵长青微微一笑，坐到了椅子上。 感受着身下那熟悉的皮革触感，赵长青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光彩。 “呵呵，大家都坐吧。” 赵长青抬手压了压，等到其他人都坐下之后，这才又说道，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大家在讨论，说要开什么全省的大会？” “是什么情况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明面容平静，保持着沉默。 见李明不接话。 赵长青眼睛微微一眯，目光投向了刚才反驳李明的那位副厅长。 那位副厅长顿时心领神会，脸上堆起笑容， “厅长，是这样的。” “刚才李明同志提议，说要以省厅党委的名义，召开一次全省公安干部大整顿会议，还要办什么脱产学习班，深刻反思猎枭行动的教训……” 听着手下的汇报，赵长青眼帘低垂，并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这才缓缓开口，看都不看李明一眼，淡淡道， “关于这个实战指挥的问题……” “我想，大家可能是误会李明同志的意思了。” “猎枭行动，现场的总体战术布置和指挥调度，都没有什么问题。” “行动过程中，只是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意外而已，咱们干公安的，哪有不流血不受伤的？” “因为这点小事，我觉得不至于说要让所有参与行动的干部，都跟着一起受到批评。” “毕竟，从最终的结果来看。” “我们不仅成功地击毙了犯罪嫌疑人，也救出了被挟持的人质！！” “这就是一场胜仗！！” 说到这里，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 “在我看来。” “这个全省公安干部大会，还是要开的！！” “不过，不是什么大整顿会议，也不是什么学习班！” “而是要开一场表彰会！！！” “对于在这次猎枭行动中，表现优异，敢于拼搏的同志，我们要当着全省公安干部的面，予以表扬和嘉奖！！！” 轰！！！ 赵长青这番话一出，在座的其他厅领导，心里皆是猛地一跳！ 不少人在震惊之余，也是暗自佩服赵长青的魄力和手腕！ 这带伤回来坐镇，不仅轻描淡写地接过了大权，更是一句话就直接扭转了整个局势！ 硬生生地把一场带着政治清算意味的整顿反思会，直接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场论功行赏的表彰大会！！ 这手腕简直称得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此时李明却是心中冷笑！！ 这赵长青，还真是好深的算计！ 这什么全省表彰会，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彰行动中表现优异干部？！ 幌子罢了！ 恐怕这场大会最核心的目的，是要高调地表彰他这位“英勇”负伤的省公安厅厅长！！！ 不过，李明此时却并不想和赵长青在这里做口舌之争，趁着众人不注意，拿出手机，悄悄给龙江云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而此时，坐在主位上的赵长青，也没有注意到李明的小动作，目光扫视了一圈，询问道： “对此，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群刚才还对开会推三阻四的厅级领导们，此刻头却是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有意见！” “厅长，我完全赞同表彰英模，这不仅能提振士气，更能向社会传递我们公安队伍的正能量！到时候还可以让一些媒体跟进！” “我也赞同赵厅长的指示！” 听着耳边这些附和声。 赵长青笑了笑，一锤定音拍板道： “行！”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我看时间也别拖了，就定在明天！会议结束后，把精神通知下去，让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长和核心干部，明天上午，全部到省厅来开会！！” “是！！厅长！” 众人连连点头附和。 李明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的表现，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刚才自己提议开会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推三阻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现在赵长青一发话，同样是召集全省干部，怎么这个时候，就没人提规模大，难协调了？！ 而对于众人的这种顺从的反应，赵长青肯定是颇为满意的。 确实和李明想的一样，表彰其他人是假，表彰他自己才是最核心的政治目的！！ 目前，他和省委之间的博弈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李明都被省委作为钉子打进他省厅内部了！！ 他必须要争分夺秒，趁着陆丰在外面帮自己运作全国舆论的契机，再利用这场全省规模的表彰大会，把自己的英雄形象和存在感抬到最高点！！ 到时候，他再想办法去逼迫省委，推荐自己上任副省级！ 只要跨过了副省级这道天堑门槛，他才能在省委书记郭立民的围追堵截下，谋得自保之力！！ 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完接下来的政治布局，赵长青一边习惯性地又扫了一圈会议桌。 然而。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 赵长青却是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他注意力都被李明给牵制住了，都没有察觉到少了一个人！！ 龙江云呢？！ 他人怎么不在？！ 想到这里，赵长青转过头，看向李明，出声问道： “李明同志。” “召开这么重要的全厅党委会议……” “怎么，你没有通知龙江云同志过来开会吗？？？” 轰！！ 听到赵长青突然问起了龙江云，李明心里也是猛地一惊！！ 第207章 赵长青赶人！完毕！！ 听到赵长青这声突如其来的质问，李明的心头猛地一跳，但表面上依然是古井无波。 回过神来，迎着赵长青审视的目光，李明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赵厅长，这么重要的会议，我肯定是通知了龙厅长的。” “只是龙厅长为什么没能过来，这其中的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手头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走不开吧。” 然而，李明话音刚落。 依旧是之前那个反驳李明的副厅长，再次开口，反驳道： “不对吧，李明同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指挥中心下达通知的内容里，明确说了，这次会议不管有什么事情，任何人都是不允许请假的！” “怎么到了龙副厅长这里，就可以搞特殊化了？？” 此话一出，李明脸色顿时一沉，眉头紧锁，转过头看向那名副厅长，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哦？是吗？” “那按照你的意思，要不我们干脆再给龙厅长专门开个批斗会？？” “把龙厅长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好好批一批他，问问他为什么不来开会！？” “还是问问他为什么学不会审时度势呢？！！” 李明这话可谓是绵里藏针，字字诛心！ 明面上是反叽对方，说要批评龙江云。 可实际上，这明摆着是在暗讽这位副厅长只会拍赵长青马屁，是一个只知道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自然是听出了李明话里的讥讽！ “你……” 那名副厅长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被李明这番连消带打的话给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显然没有想到，李明在这个赵长青已经全面接管局势的情况下，竟然当众给自己难堪！！ “李明同志！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我只是就事论事探讨问题！” 回过神来，这位副厅长恼怒之下，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而李明则是分毫不让地与其对视！！ 其实。 李明这番发难，倒也不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而已。 更多的还是想为龙江云拖延一下时间！！ 眼看着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渐浓，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青也是看着态度强硬的李明，若有所思。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很明显，这李明和龙江云之间是在打配合，搞一些小动作！！ 只是，眼见李明都这么说了，赵长青也没办法当场点破。 便是只能呵呵一笑，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行了，李明同志。” “我相信你，你一向做事都很严谨，应该是通知了龙江云同志的。” “不过，这点小事，倒也不至于要专门开会批评，伤了同志们的和气嘛。” “好了，该讨论的也讨论了，今天就这样吧，散会。” “梁宏，熊山海，封平军……” “还有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宣布完散会之后，赵长青又是一连点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摆明了是要另开一场属于他赵系人马的小会！！ 而剩下没被点到名的那两三个边缘厅领导，也都是知趣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之后，起身离开了。 被点到名的一群人，则是纷纷站起身来，众星拱月般跟在赵长青的身后，准备移步厅长办公室。 此时。 坐在椅子上的李明则是低头看了一眼藏在会议桌下的手机，看到龙江云那边依旧没有回复之后，心里也是有些焦急起来？ 时间！还需要时间！！ 想到这里，李明深吸了一口气，霍然起身，出声叫住了正准备走出会议室大门的赵长青： “等一下！赵厅长！” 赵长青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神色略显僵硬的李明，眉头微微一挑，微笑着问道：“怎么了，李明同志？” 李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一时之间，也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拖住赵长青。 大脑运转之下，李明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个……赵厅长。”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有个老朋友，送了我一盒年份很久，说是效果很好的野山参补品。” “我看你这刚刚受了枪伤，脸色也不太好。” “你看需不需要？？” 这番话一说出口。 别说赵长青了，就连跟在赵长青身后的那几个心腹干将，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古怪至极。 赵长青闻言，眉头微皱，越发觉得不对劲，便是淡淡道， “多谢李明同志的好意了。” “一点小伤而已，还用不着吃什么大补之物，这就不必了。” “还有别的事吗？？” 面对赵长青反问。 李明表情有些尴尬，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是个只懂得破案抓贼的粗人，不像李磊那般口才伶俐！！ 如果是李磊在这里，一定能继续拖住赵长青！ 见李明被自己噎住，赵长青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出声说的。 “对了，李明同志。” “我倒是有件事，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说一说。” 赵长青直视着李明，笑着继续说道， “既然我现在已经伤愈归队。” “我想，省厅这边，应该也不需要李明同志你继续在这里替我操心费力了。” “你们江宁市局那边，事情还多着呢，你说是吧？” “当然了，我也知道，让你来暂代工作，这是省委的安排，不是你李明同志本人的意思。所以，你也不必特意再去省委那边说明此事了。” “我们省厅这边会向省委正式报告这个情况的！” 说罢。 赵长青没有再给李明说话的机会，扫了李明一眼，带着自己剩下的几名心腹，转身朝着自己的厅长办公室走了过去。 看着赵长青离去的背影，李明咬了咬牙，盘算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再拖延一下赵长青。 然而，就在李明纠结不已的时候。 “叮！！” 一个清脆的短信提示音，骤然响起！！！ 李明浑身猛地一震，立马拿出了手机，一看顿时神色一喜，松了口气！！ 映入眼帘的。 正是龙江云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完毕！！ 第208章 李磊的建议！命案必破！狂响的“乐章”！ 看到这个消息之后。 李明心里踏实下来，没有再过多的停留，给龙江云回复了一个收到之后，便释然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没过一会，龙江云便是拿着一份报告过来了！ “怎么样？江云同志？？” 看到龙江云过来，李明也是立马站了起来，出声问道。 龙江云点了点头，将报告交到了李明手里，沉声说道：“还好昨天晚上让新阳市公安局那边他们提前做了准备，咱们这边只需要直接实验就行，不然的话，这时间还真是不够用！！” “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认这两份材料存在直系亲缘关系，死者身份确实是周伟！！” “呼！！” 听到龙江云这话，李明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中途出现了赵长青突然回来的变数，但总体上来说还算是一切顺利！！ 而这时，龙江云也是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李明同志，你说这赵长青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李明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说道：“估计是听到周山宏被拿下，由我来主持省公安厅的工作，心里慌了吧！！” “不过我看他的脸色，也是在强撑！！” “行了，我看我们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处长，再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做，毕竟……” “这赵长青一回来，省公安厅的控制权又回到他手里了！！” 听到李明的话，龙江云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前者也不再啰嗦，直接拿出了电话给李磊过打了过去。 ………… 而另一边，远在新阳市莲县。 此时正值十点半。 李磊和孙勇刚开着车到了县公安局门口，准备去查一查这个伍世豪的家庭住址。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李磊下车的动作。 李磊看了一眼手机，见是李明打过来了之后，抬手示意孙勇稍等一下，随后，便是接过电话：“喂，李局。” “李处长，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身份确认是周伟！！” “不过有一个坏消息，赵长青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突然从出院，又回了省厅！！” 电话一接通，李明便是将情况说了出来。 而李磊听后，也是眉头一皱！！ 他倒是没想到，这赵长青居然不顾自己的伤势，提前出院了！！ 要知道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可太了解赵长青那伤了！！ 虽然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做完手术一天就出院，那对于身体的负荷可是相当大的！！ 这家伙……还真是个狠人！！ “李处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毕竟赵长青一回来，我对省厅的控制力可就大打折扣了，而且，今天他还口头警告我了，让我回市局。” 而这时，李明又是出声说道，将李磊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片刻之后，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出声，说道：“李局，既然已经确定了死者是周伟的话，那我看你现在回市局比继续待在省厅更好。” “毕竟，这周伟的尸体出现在荒郊野岭，明显是被人杀害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周伟身份特殊，加上证据不足，以及其可能存在躲债的嫌疑，没办法对其失踪展开调查的话，那现在我们的契机不就来了吗！？” “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了刑事案件，而且还是命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公安部前几年就下发过通知，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必须做到命案必破！！” “所以只要确定了周伟的身份，就能够对其立案调查，这个时候，李局你回市局坐镇，利用市局去追查线索，哪怕是他赵长青也阻止不了！！” 而电话那边，李明在听到了李磊这番话之后，顿时也是微微吸了一口气！！ 随后，语气也是激动起来， “对，我怎么没想到！！命案必破！！我明白了，李处长！！那行，我现在就回市局！！” 说罢，李明那边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李磊看着电话，也是深深地吐了口气，将其放回口袋后，这才看向眼前的莲县公安局。 既然周伟身份确定，那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这边了！！ 一旦伍世豪的身份也确定…… 呵呵，这套组合拳下来，他赵长青就算是三头六臂，这才也扛不住了！！ “走吧，小孙，我们进去！！” 李磊深吸口气，拍了拍孙勇的肩膀，随后，便是下了车，朝着莲县公安局走去！！ …… 而另一边。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赵长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眉头紧皱。 被他叫进来的几个人，看着赵长青不发话，也都是忍不住有些面面相觑。 气氛也是不由得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之后。 赵长青这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我不在的这两天，不管是李明也好，龙江云也罢，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一群人闻言，都是摇了摇头。 技术中心的主任封平军出声说道：“厅长，这李明只有今天早上在省厅，之前一两天，省委的文件没下来的时候，他都不在这里。” “至于龙江云副厅长，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和平常一样。”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听到这话，赵长青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复盘着自己有没有在省厅内部留下什么可能会被李明和龙江云抓到的破绽！！ “铃铃铃！！” 然而，就在这时。 封平军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后者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是自己下属打过来了之后，便是果断挂断，生怕打扰了赵长青。 “铃铃铃！！” 而他电话刚一挂断，铃声却又是响了起来！！ “真是的！！厅长，我接个电话。” 封平军脸皮抽了抽，对着赵长青说道。 赵长青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此，封平军便是拿起手机准备接听。 “铃铃铃！！” “铃铃铃！！” “铃铃铃！！”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令人震惊的是，其他人的手机也是响了起来！！ 赵长青的办公室里，几乎成了各个品牌手机铃声的交响曲现场！！ 而不止是封平军愣住了，其他省厅的领导，也全都是愣住了！！ 原本陷入沉思的赵长青，更是猛地抬起了头，瞳孔猛地一缩，看向自己的几个下属，一双手捏成了拳头，脸色铁青道：“接！！” 第209章 调虎离山？！火化伍世豪！消息走漏！ 听到赵长青这声冷喝，众人皆是浑身一颤，连忙抓起各自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这么急？！” “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开会？！” “去了三号会议室？！” “人没去，就让你们干等着？！” 接过电话后，一群人便是立马开口质问道。 然而，随着电话里汇报的内容传来，一群人的脸色却是一下子错愕了起来！ 随后，匆匆挂断电话，看向脸色沉着的赵长青。 一人硬着头皮说道： “厅长……情况有些不对。” “刚才下面的人汇报说，就在咱们开会的时候……” “我们这几个部门里，所有副处级以上的中层骨干，都被龙江云召集去了三号会议室开会！” 另外一个人也是连忙补充道： “是的，厅长……下面的人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但连龙江云的影子都没看到！！” 听到这个汇报，赵长青先是一愣，随后，再联想到李明的表现，便是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搞了半天，这两个人是把所有能管事的人都给支开了！！ “糊涂！！” 回过神来，赵长青怒不可遏地看着自己这群下属，咬牙道， “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都不知道！！” 一群人听到赵长青这话，也都是猛地一怔，脸色微变！！ “都还愣着干什么？？” 看到一群人还愣在原地，赵长青也是胸膛剧烈起伏，冷着声音说道， “还不赶紧回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是！厅长！！” 众人闻言，立马应道，随后慌忙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随着众人的离去，厅长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赵长青一人。 此时，原本刚才在下属面前气势十足的赵长青，整个人的精神头却是一下子垮了下来！ “哼，嘶……” 赵长青眉头一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随后，身子一晃，艰难地用左手撑住桌面，右手捂住自己肩膀上的枪伤，跌坐回了宽大的老板椅中。 剧痛从肩膀上传来，细密的冷汗，也是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往下流淌！！ 实际上，从刚才进会议室，赵长青就是强撑着而已，为的就是维持住自己的威严。 而此刻一放松下来，那股撕裂的剧痛却是让他有些汗流浃背！ 当然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目前赵长青更在意的是在他们开会，以及把中层干部支走的这段时间，龙江云到底去干了什么！？ 而几分钟后，疼痛稍稍缓解，赵长青刚舒了口气。 手机铃声便是催命般的响了起来，方才离开的那些人也是陆陆续续地打来了电话汇报排查情况。 “厅长，我这边没发现异常档卷调动，没有看到龙江云过来……” “厅长，刑侦局这边询问过了，没有人乱动证物室……” 大多数人的回复都差不多，说是回去严密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然而，听到这些汇报，赵长青却是并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 李明和龙江云费这么大劲，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乎，只是简单地叮嘱了几句，赵长青便没有和这些下属多说什么。 直到技术中心主任封平军的电话打过来，赵长青刚一接通，便是听到了前者焦急的声音： “厅长，这龙江云还真有事！！” 封平军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刚才盘问了值班的实验员……” “龙江云副厅长趁着我们全都在开会，进入了我们的技术中心，进行了一次加急的DNA检测实验！” “他比对了……两份检材样本。” “机器留下的缓存记录显示，最终的检测结果是……” “确认两份样本之间，存在直系亲属关系！！” 听到封平军这话，赵长青握住手机的手不禁紧了紧！！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做出了自己的应对调整， “好，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调整一下你们技术中心的工作程序，有任何要进行实验的地方，一定要得到我的签字才可以进行，明白吗？” 说罢，也不等封平军那边有所回应，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撑着桌子，赵长青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俯身看向窗外。 这一次，他倒是没了欣赏脚下“蚂蚁”的心思，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目前的情况…… DNA检测？直系亲属？！ 龙江云拿去比对的，到底是谁的样本？！ 只不过，由于这些年来，赵长青暗中指使伍世豪处理的事情太多，就是他自己，也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龙江云是比对了谁的样本！！ 然而，就在赵长青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眼神也是猛地一凝！！ 对了！！ 从结果倒推的话，就清晰了！！ 郭立民和李磊想整倒自己。 而以他们的视角，想要整倒自己，又和郭立民他们能扯上关系，而且还出了人命，需要进行DNA比对的…… 好像就只有江羽集团那个最开始和林生合作的……周伟！！ 咚咚咚！！ 想到这里，赵长青的心跳不由加快，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不过，还好，就算他们找到了周伟，也没办法证明什么。” “毕竟，杀周伟的人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忽然，赵长青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眼神一凝之后，拿出手机，按通了一个号码。 “喂，袁馆长，我赵长青，关于我们省厅前两天送去你们殡仪馆的嫌犯魏小军的尸体，现在还在你们那里是吧？？” “不不不，不需要复检，我的意思是，我们省厅这几天已经调查清楚，魏小军没有任何亲属，所以，我会派人过去，就火化了吧……” 赵长青和江宁市殡仪馆馆长聊了几句之后，便是挂断了电话，随后，有些身心俱疲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小伍的身份现在还没有暴露。 但这次李明和龙江云的行动也是给赵长青敲响了警钟！！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得尽快把伍世豪的尸体给处理掉才行！！！ …… 而另一边。 新阳市，莲县公安局。 局长刘建在听到下属汇报李磊到了的消息之后，也是匆匆地赶到了大厅，握着着李磊的手说道， “李处长，您好，我是莲县公安局局长刘建，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您能到我们这里来指导工作，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因为李磊一到莲县，一名副县长就因为前者而被处理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市委市政府连夜下了通知，要求各单位负责人要高度重视，热情接待李磊。 所以，一向板着脸的刘建此时也是脸上堆着笑容，即便是他兼任副县长，级别上和李磊平级是副处，但对李磊称呼却是用了您。 “刘局长，客气了，谈不上指导工作，就是下来查点资料。” 李磊微微一笑，随后，抽出了自己的手，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要查一个人的户籍，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你们的内网数据库用一用。” “嗨，查户籍啊，这事好说。” 一听这话，刘建也没多想，笑着说道， “李处长，请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户籍股。” 李磊笑着点了点头，便是和孙勇跟在刘建身后，朝着户籍股走去。 不多时，众人便是到了办公室。 “局长！！” 几名警员见到刘建，立马立正敬礼。 刘建微微点头，随后，便是让其打开了户籍系统。 “李处长，不知道您要查的人叫什么？？” 刘建偏头看向李磊，笑着问道。 李磊看着电脑屏幕，缓缓说道：“伍世豪。” 然而。 李磊这三个字刚一出口，原本还满脸堆笑，殷勤备至的莲县公安局局长刘建，却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瞳孔更是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刘局长，刘局长？？” “啊，啊，怎么了？？” 听到李磊喊自己，刘建这才回过神来，随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李磊。 李磊见此，眉头一挑，笑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现在就查吧。” 刘建一惊，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好好，现在就查。” 随后，偏头看向一旁的警员，皱眉道， “还愣着干什么，查一下这个伍世豪。” “是！！刘局！！” 警员应了一声，随后，便是输入了伍世豪的名字，将其户籍信息调了出来。 而在看到伍世豪的详细户籍和家庭住址信息后，李磊便是让警员将资料打印了一份，让孙勇收好。 “好，其他就没什么事了，刘局长，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李磊便是带着孙勇朝外走去，而刘建也是秉持着官场规矩，将两人送到门口。 然而，刚到门口，李磊却是脚步一顿，随后，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身旁的刘建，目光深邃，突然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对了，刘局长。” “我刚才看你的反应……” “刘局长好像认识这个叫伍世豪的人？？” 听到李磊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刘建心里猛地一惊，随后，咽了口口水，尴尬地笑了笑，否认道： “李处长，说笑了，虽然我是县公安局局长，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 “刚才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没办法，李处长，我们这些老年人，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身体素质。” 听到刘建这番解释，李磊微微一笑，并没有再继续追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认识就算了，那我就走了，对了，刘局，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身体保养好了，才能够继续为人民服务嘛。” 刘建连连点头：“是，李处长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见此，李磊没有再多说，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和孙勇上了车，扬长而去。 …… “小孙，你注意到那个刘建局长的脸色没有？？” 车上，李磊掏出一支烟点上，皱眉问道。 而孙勇则是愣了一下，随后回忆道：“好像是有点奇怪，这家伙听到伍世豪三个字，一下就懵了一样！！我觉得您说得对，这家伙应该是认识这个伍世豪！！” “对了，处长，这个伍世豪是谁啊？？” “您专程回莲县就是为了他？？？” 说到最后，孙勇好奇地问道。 李磊抽烟的动作一顿，随后，想起了伍世豪的经历，微微摇了摇头，冷声道：“一个可敬，可恨，又可怜的人罢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开车吧，争取早点到这个新云村。” 李磊拿出刚得到的伍世豪户籍信息，吐了口烟。 “好嘞，处长！” 孙勇见李磊不愿多说，也知道这事自己不宜多问，便是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加快了车速！！ ……… 而莲县公安局门口，看着李磊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刘建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 随后，眼底一抹惶恐之色也是浮现出来！！ 眼珠子转了转，刘建深吸了口气，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随后，拧上了反锁钮。 刘建的心脏怦怦狂跳，拍了拍胸脯之后，这才冷静下来。 下意识地去抓办公桌上的电话，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 紧接着，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足足响了十几声，都没有人接听！！ 急得刘建都是满头大汗了！！ “接啊！快接啊！！！” 刘建忍不住出声催促，不停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喂，怎么了？？” 而这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听到这个声音，刘建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吸口气，都快哭出来了， “厅长！！您终于接电话了！！都快急死我了！！” ……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赵长青神色有些不耐烦，他就不愿意接这个刘建的电话。 本来现在一想到，李明他们很有可能查到了周伟的线索就心烦。 偏偏这个时候，刘建又来烦他。 这家伙，若不是当时看着他是小伍朋友，又需要堵住他的嘴，加上自己想在地方扩充自己的势力，自己根本不会理会他！！ 自己不搭把手，以他的能力，又哪里能当上县公安局长？！ “怎么了，刘局长，急什么，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关于你进新阳市局的事情，我还在运作……” 然而，赵长青话还没有说完。 一向对赵长青唯唯诺诺的刘建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厅长，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今天省委办公厅的李磊来我们莲县公安局调查伍世豪的户籍信息了！！” “这怎么办啊？？省委是不是查到了当年我冒领伍世豪功劳的事情了！？” “喂，厅长！？您在听吗？！” 第210章 赵长青的反制！整容！准备翻墙！？ 听到刘建这番汇报。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 赵长青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唰地一下倒竖了起来，眼底深处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在省委的李磊，居然跑到了莲县去！！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李磊居然在调查伍世豪！？ 一个死人！？ 或者说李磊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伍世豪就是被击毙的魏小军？！ 可关键的问题是…… 李磊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到底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赵长青猛地直起身子，牵动了肩膀上的枪伤，疼得他嘴角一阵抽搐，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眉头死死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而电话那头。 刘建听着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心里的恐慌更是疯狂滋长！ “厅长？厅长？！” “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可怎么办啊？！省委是不是冲着当年的事情来的啊！！” 刘建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颤音。 毕竟，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旦被翻出来，那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当年，他和伍世豪，本是同一批从警校毕业，分配进省厅的同窗好友，两人一起共事多年。 后来在那次行动中，自己因为拉肚子错过了时间，伍世豪被当场炸死。 而自己则是在赵长青的安排下，将伍世豪的一些功劳冒领了下来！！ 正是这样，他刘建才一路升迁，顺风顺水，坐上了今天莲县公安局局长，副县长的宝座上！！ 如果李磊把这件陈年旧案给捅破…… 那后果，刘建想都不敢想！！ “行了！！别嚎了！！” 听着刘建那没出息的声音，赵长青心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喝道：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他们只不过是去查了个户籍，未必就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你现在给我听好！从现在起，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有我在上面顶着，不用担心！” 听到赵长青这句宽慰，刘建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是……是……厅长，我全听您的……” 深吸口气后，赵长青又询问了几句李磊的情况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脸色难看地皱紧了眉头。 虽然嘴上安抚住了刘建那个草包，但赵长青心里清楚，李磊既然已经把手伸向了伍世豪的户籍档案，那就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强烈的危机感之下，赵长青脑子飞快运转，随后，便是想到了补救的办法，眼神一凝，拨通了苏明秀的号码。 “喂？厅长？” 电话刚一接通，便传来了苏明秀略显焦急的声音， “我怎么听说您今天突然出院了，这到底是怎么……” 然而。 还没等苏明秀把话说完。 赵长青便打断了她，冷声说道， “好了！小苏！这个先不说！” “我没事！” “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马上帮我办一下！” 听到赵长青这话，电话那头的苏明秀心中猛地一凛！！ 他知道赵长青一向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的，此时居然开口让自己帮忙，可想而知，事态有多严重！！ 于是乎，苏明秀也顾不上什么儿女情长了，连忙问道：“好，厅长，您说。” 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交代道： “我记得，你们明秀集团，这两年为了搞那个企业助农的形象工程，在莲县那边有一个生态旅游的开发项目，对吧？” 苏明秀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突然问起项目来了？？ 不过，苏明秀还是立马应道：“是啊，怎么了？” “你现在，马上动用你在莲县那边的人，最好是那些处理拆迁纠纷的。” “去莲县杏花村，去接小伍的父母！！” “用接他们看孙女的名义，把他们接到江宁市来！” “记住了！必须要快！！” “其他的，你就不要多问了。” 苏明秀闻言，心里狂跳！！ 她知道伍世豪是一直帮赵长青做事的，所以，也明白肯定是出事了，便是立马应了下来：“明白了，厅长，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 赵长青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小伍的父母虽然现在只知道魏小军，不知道伍世豪。 但这一两个月了和李磊以及郭立民的纠缠，也是让赵长青清楚了两人的手段和头脑！！ 保不好还真就让李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赵长青必须要把这老两口控制在自己手里，就算李磊查到了杏花村，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赵长青再度拨通了江宁市殡仪馆馆长的电话。 当从馆长口中得知伍世豪的遗体，已经在十分钟前被推入了火化炉之后，赵长青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死无对证！！ 再加上自己把伍世豪父母控制住，就算李磊查到了线索，也无济于事！！ …… 半个小时后。 另一边。 莲县坑洼不平的乡镇公路上，一辆丰田车正在行驶着。 车内，李磊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从公安局打印出来的那份户籍档案，仔细地查看着。 孙勇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路面上的大坑，随后，看了一眼油表，见指针快要见底了，顿时有些尴尬道： “处长，得加个油了。” 李磊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立着的加油站招牌：“去吧，加满。” “好嘞。” 孙勇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了加油站。 车子停稳后，孙勇刚想下车去缴费。 李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推开了车门：“我来吧。” 孙勇一惊：“处长，这怎么行？！怎么能让您付钱呢？” 李磊笑了笑：“行了，本来就是啊，劳烦你给我当司机，开了一路车。这车也是你的，油钱让我给，这是应该的。好了，别多说了，再说你就是违背领导意愿了。” 见到李磊如此，孙勇也只能是张了张嘴，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见此，李磊微微一笑，随后便是走向加油站的便利商店。 然而，刚付完钱，拿着发票走出来的时候。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便是匆匆走了过来，差点撞在李磊身上，也是后者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而那黄毛青年也是一愣，随后，瞪了李磊一眼，骂了一句：“草！走路不长眼睛啊！” 说完，又故意撞了李磊的肩膀一下，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李磊摇了摇头，并没有与其一般见识，面色如常地拍了拍肩膀，便走回到了孙勇的车旁。 然而。 刚到孙勇车旁，就看见了一个加油站工作人员，和一位老奶奶正在争执着什么。 “你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我就打个电话怎么了？我用我自己的电话，话费也是我自己交的！！” 老奶奶出声质问道。 “哎呀，大妈，我跟您说过了，这是加油站，不能打电话，不能打电话，您怎么就不听呢？！您要可以出去打！” 加油站工作人员也是有些无奈。 李磊也是有些莞尔，不过，因为有事在身，所以也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便是上了副驾驶，准备让孙勇赶紧动身。 而就在这时，商店里，黄毛青年拿着一包槟榔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着急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压着脾气劝道： “哎哟！阿姨！您在这儿闹干什么？？” 老人急道：“我说等一下我们老头子，他不知道到哪儿喝酒去了，你们非得着急把我先送走！这老头子手机也放在家里了，我得时不时给他打一个啊，他也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黄毛青年无奈道：“我不是跟您说了嘛，上面老板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来接叔叔的，他会一起来的，放心好了，我们就先去江宁市看您的孙女。” 然而，听到黄毛青年的话，老人还没有什么反应。 坐在副驾驶的李磊却是猛地一惊！！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随后，便是立马想到了县公安局刘建听见伍世豪名字时的反应。 想到了某种可能，李磊顿时微吸口气，看着孙勇出声道：“小孙，后面那辆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孙勇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出去说道：“是从对面过来的，处长您一进去，他们就过来加油了。” 对向车道！！ 那不就是杏花村的方向吗？！ 李磊心里猛地一惊，立马意识到这老人很有可能就是伍世豪的母亲，而赵长青也很有可能通过刘建知道了他的行动，想要转移伍世豪的父母！！ 想到这里，李磊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车门把手，想要下车。 随后，又是猛地顿住了动作！！ 脑海里浮现出了魏小军和伍世豪的照片，两人虽然眼神相似，但长相却是有所区别！！ 如果不是档案记录上的疤痕，很难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对了！！ 以赵长青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伍世豪父母知道伍世豪还活着，从而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所以，伍世豪可能是事后整容了！！ 人证肯定是没有的！！ 只有去伍世豪的老家，才有发现物证的可能性！！ 而自己这个时候要是下车强行干预，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反而会让赵长青更加应激，要是他狗急跳墙，事情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不仅很有可能找不到线索，甚至两个老人都会有危险！！ 回过神来，李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想要立马下车的冲动，重新坐好之后，深深地从后视镜里看了黄毛青年和老人一眼，这才沉声道：“小孙！！” “赶快走！！去杏花村！！” 孙勇一听李磊这语气，也是立马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脸色一正：“好，处长！？” 说罢，便是一脚油门驶离了加油站，朝着杏花村的方向赶了过去。 …… 在颠簸的土路上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子驶入了杏花村的村口。 按照户籍档案上的地址，两人在村道上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杏花村八队三组。 “吱！！” 车子停在了一处孤零零，略显破败的平房院落前。 李磊推门下车，皮鞋踏在干瘪的泥土地上，皱眉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这座院子，红砖砌成的院墙有些斑驳，两扇木制的大门闭合着，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只有两边贴着的春联显示着这里还有人居住。 回过神来，李磊微吸口气，给孙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点了点头之后，大步走上前。 “咚咚咚！” “有人吗？？？” 孙勇敲了敲木门，出声喊道。 然而，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处长，这没人啊。” 孙勇皱着眉头，回头看向李磊，出声说道。 李磊见此，也是不由得眉头紧锁！！ 莫非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像当初徐明被赵长青提前接走一样，这伍世豪的父亲也在他们之前被接走了？！ 想到这里，李磊也是有些无奈，随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紧接着咬了咬牙，抬头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 这围墙并不算高，只有不到两米。 他和孙勇协助之下，翻过去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不能拘泥于常规了！ 心头下了决定，李磊看向孙勇，沉声道：“小孙，翻过去。” “啊？！” 然而，听到李磊这话，孙勇顿时间也是愣住了！！ 怎么自己陪领导下来一趟，还要翻墙啊？！ 这被人看到，搞不好还以为他们是小偷呢！！ “不是，处长，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呀？怎么还要翻墙啊？？这要是被人看到，怎么解释啊？？”孙勇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孙勇这话，李磊也是有些无奈，正准备解释一番。 “你……你们谁啊？！站我家门口干什么？！” 然而。 就在这时！！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李磊和孙勇回头一看，便是见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打了个酒嗝，怒道， “哦，你们……你们想偷我家东西是不是？！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我儿子是英雄，是警察！！” 【四千字大章！还有一张，各位领导！】 第211章 进屋调查！对上了！！ 看着身后气势汹汹的老者，孙勇顿时有些麻爪了！！ 李磊倒是不惊不慌，回过神来之后，反应极快地露出一抹笑容，笑呵呵说道， “大爷，你就是伍世豪的父亲吧，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 说着，李磊便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递到了老者眼前。 “我是省委下来的，专程来看望烈士家属的。” 紧接着，李磊又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四百块钱一并递了过去。 老者眯着醉眼，凑近了那证件仔细看了看。 虽然此刻脑子还有些昏沉，但当其看到李磊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的职务后，顿时也是心里一惊，酒立马醒了大半！！ “李……李处长？！” 老者猛地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将那证件和钱都推了回去，惶恐道： “这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平时政府，还有村里，逢年过节都对我们照顾得很，这钱我们可不能要啊！！” 然而，李磊却是不由分说，硬是把那四百块钱塞进了老者的手心，语气诚恳道： “伍大爷，这是我的任务啊，您要是不收下，我回去可就没法向领导交差了。” 老者又是推辞了两下，然而，李磊态度却是十分坚决，无奈之下，也只能是叹了口气，把钱揣进了兜里。 随后，回过神来，老者也是一拍脑袋，赶忙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院门， “来来来，李处长，还有这位小同志，咱们屋里坐，屋里坐！” 李磊笑了笑，便是和孙勇跟着老者进了院子。 而孙勇这时候也是回过神来，佩服地看了身前的李磊一眼，心里给后者竖了个大拇指！！ 处长就是处长，这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真不是盖的！！ …… 进了院子之后，三人便是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摆设倒是和平常的农里人家没什么两样，简单陈旧。 除了头上吊着的一盏钨丝灯之外，便是只有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搁在墙角了，其屏幕用着一层红布盖着，避免积灰。 老者给李磊和孙勇搬来了凳子。 待到两人坐好之后。 又掏出一包莲心烟，给李磊和孙勇都是发了一支。 “不是什么好烟，李处长，您别嫌弃。” 老者脸色讪讪道。 而闻言，李磊和孙勇也是一愣，随后相视一笑。 李磊摇头道：“伍大爷，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莲县人，这莲心烟在外面还买不到呢。” 老者一愣，随后，也是乐了起来，出声说道：“李处长，你别说，还真是，别说江宁市了，就是我去新阳市办事，都买不到这烟！！其他烟味太淡了，抽着不过瘾，还是我们自己的莲心烟抽着带劲。” 李磊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随后，也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耐心地和老者拉起了家常。 问了问家里几亩地，问了问身体状况，又顺带问了问村里今年的收成如何。 老者一开口，就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村里的鸡毛蒜皮，说到当年儿子考上警校的光荣往事，说着说着，脸色也是红润了几分，颇有些自得。 李磊耐着性子听完，等到气氛熟络了几分，这才不经意地开口道： “大爷，方便的话，能带我去看看您儿子……伍世豪同志的房间吗？” 老者闻言，微微一愣，脸上的面容微微凝固，随后，眼里也是闪过一丝哀戚。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之后，便是对着李磊说道：“成，李处长，请跟我来。” 说罢，便是领着李磊二人，来到了旁边的房间门口。 吱呀一声，老者便是推开了门，带着李磊二人走了进去。 “我儿子走了这么多年了。” 老者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也是有些悲戚， “这屋子里的东西，我们两口子，一直都好好保存着，时不时也会打扫打扫，不敢让它落灰。” 说着说着，老者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红意。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给我们添麻烦，后来警校毕业，参加工作之后，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寄钱，从来没有间断过，村里人都羡慕我们老两口呢……” “谁知道，后来出了那事，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遗体都没找到……” 说到最后，老者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了。 李磊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房间巡视了一圈。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的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还摆着一张照片，正是伍世豪生前的照片，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然而。 就在李磊的目光，扫过床边的那一刻，却是猛地眼神一凝！！ 只见床边，正摆着一双拖鞋！！ 乍一看，倒也不算显眼。 可若是细看，却能发现，这双拖鞋的鞋面颜色鲜亮，鞋面的磨损痕迹也是浅得很，不像是搁置多年的旧物！ 而且，就算是父母思子心切，将房间原样保留，定期清扫尘土，也断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在这里摆上一双拖鞋！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鞋有人穿过！！ 想到这里，李磊微吸口气，笑道： “大爷，这双拖鞋，也是伍世豪同志的吗？？” 老者一愣，随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笑道， “这倒不是。” “说起来，李处长啊，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我儿子牺牲，还不到一年的时候，有个说是他战友的人，找上门来了。” “说他和我儿子关系好得很，而且，他自己也一直没有子嗣，膝下无子无女，孤零零一个人。” “见着我们家孙女，就想认作自己的干女儿，一直照顾着……” “前几年，还把闺女接到江宁市去上学了，条件好，教育也好嘛。” “每年逢年过节，只要有空，都会带着孙女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 老者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屋子，现在也是他偶尔回来时住的地方。” “就前段时间，他还带着孙女专门回来住过几天呢，我们还喝了酒呢。” 听到老者这番话，李磊的眼神骤然一亮，心跳也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压下翻涌的情绪，李磊微吸口气，出声问道： “大爷，您说的这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老者笑了笑：“这他只是跟我们说他姓魏，具体叫什么名字，还没听他提过，人家不提，我们也不好问。” “反正，对我们好，对孙女儿好就行了，你说是不是，李处长？？” “不过，你说这人老了还真是容易糊涂。” “就前段时间他回来，我们一起喝酒。” “有那么一瞬间啊，李处长，我看他的眼神，真的很像我们儿子伍世豪……” 而听到老者这话，李磊心里一动，眼神也是瞬间一凝！！ 果然，姓魏！！ 这下一切都不是他们几个人的猜测了！！ 这一下是真的对上了！！ 那个魏小军，就是改头换面的伍世豪！！ 第212章 拿到样本！这一次，走在了赵长青前面！ 回过神来之后，李磊心里一动，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既然伍世豪不仅专门回来看望过父母，还在这间屋子住过几天…… 那这床上，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比如…… 伍世豪的毛发！！ 想到这里，李磊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随后，思索片刻，李磊便是微微俯身，借着擦拭床头柜的机会，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床上的枕头。 果然是看见了那洗的有些发白的枕巾边缘，有着几根黑色的头发落在上面！！ 见此，李磊心中一喜！ 微吸口气后，担心拿头发的动作太突兀，可能会引起老者的怀疑，李磊便是想着找个的借口，把老者的注意力引开才行。 “铃铃铃！！” 而正在李磊思索之际。 忽然间，一阵手机铃声从另外一个房间响了起来！！ 老者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身上，懊恼道：“哎呀，这手机忘家里了，肯定是老太婆打电话过来了，李处长，我去接个电话。” “大爷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 李磊笑着点了点头，应道。 老者尴尬地点了点头，转身便火急火燎地小跑着出了房间。 而老者一出去，李磊也是忙松了口气，看向孙勇道：“快，纸巾！！” 孙勇闻言，虽然不知道李磊要干什么，但还是从兜里拿出了一包纸，抽了一张递给里李磊。 李磊接过纸巾，便是立马将头发捡起来，抱在了纸巾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份核心检材，到手！！ 接着，就是想办法拿到第二份了！！ 想到这里，李磊对着孙勇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刚一走出去，李磊便听见了另一个房间里，老者的声音。 “什么？！你们去江宁市见孙女去了？！已经在路上了？！” “哎呀！你这老婆子，你走怎么也不说等等我啊！！” 电话那头似乎抱怨了什么，老者老脸一红，有些急躁地辩解道： “唉，我……我不是吃酒去了嘛！手机落家里了，我有什么办法？！”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那我就在家里等着，让小魏再安排车来接我吧！” 说罢，老者便是挂断了电话。 “大爷，怎么了？？”李磊心头一动，出声问道。 老者一愣，随后脸上的急躁褪去，歉意地看着李磊， “李处长，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刚才是小魏那边打来的电话，他安排了车接我们老两口去江宁市见孙女，老婆子坐上车先走了，我在吃酒没赶上……” “现在说是，待会儿还要再安排一辆车来接我。”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看了一眼李磊，有些为难地说道： “李处长，您看你们这大老远地跑来看我……我这马上又要出门，连顿热乎饭都没法留你们吃，这怎么好意思啊……” 然而。 听到老者这番解释，李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紧！！ 果然！！ 那加油站遇到的老太太就是伍世豪的母亲！！！ 而现在，第二辆来接老者的车，也在路上了！！ 时间紧迫！！ 自己必须要尽快拿到老者的DNA样本，和伍世豪的样本进行比对，形成闭环才行！ 想到这里，李磊扫了一眼老者有些皱巴的衣服，顿时有了主意，出声提醒道： “伍大爷，看您说的，我们下来是为了工作，又不是来吃吃喝喝的，您别放在心上。” “既然伍大爷你马上要上江宁看孙女，还是赶紧换身衣服吧。” “哎哟！！对对对！换身衣服！” 经由李磊这么一提醒，老者顿时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样子，连忙说道。 随后，老者便转身走进了另一间房间，找到了一套平时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中山装。 李磊见此，顺势迈步跟了进去，站在一旁，看着老汉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那套中山装。 衣服虽然换上了，但老者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原本就有些花白的头发此刻更是乱蓬蓬的。 “伍大爷，你看，你这精气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李磊笑着夸赞了一句，随后，自然地走到老者身旁的梳妆台前，拿起了台面上放着的一把黑色梳子。 “来，大爷，您坐好，这头发也有点乱了，我帮您梳一下。” 李磊拿着梳子，将老者扶到椅子上坐下。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李处长，您可是省里的大领导，怎么能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老者受宠若惊，立马想要站起来。 李磊却是双手轻轻按住老汉的肩膀，笑道： “伍大爷，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梳个头而已，不算什么。” 见李磊如此坚决，老者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是绷紧身子坐直。 而李磊则是笑着给老者梳完了头后，左手顺势在梳子上抹了一下，就将老者的白发给取下来了几根！！ “好了，大爷，您看看，这样是不是精神多了？” 李磊将梳子放回桌面，笑着说道。 老者站起身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是容光焕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便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磊说道： “真是谢谢李处长你了，大老远跑来看我，还劳烦你给我梳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磊笑了笑，示意不碍事，随后又替老者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这才正了正脸色，出声说道， “对了，伍大爷。” “既然接您的车快到了，那我们就不在这儿耽误您时间了，我们也要赶回去了。” “不过……” “伍大爷，有件事情，我得跟您通个气。我们这一次下来看望您，是没有和基层部门打过招呼的。” “这是省委领导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实地考察一下，我们基层的政府部门，对省上出台的优待烈士家属政策，到底有没有落实到位！” “所以，为了不影响我们后续对其他乡镇的考察结果。” “我希望您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们，你看可以吗？” 听到李磊这番交代，老者脸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李处长，你放心，你们这叫微服私访，我懂！” 李磊哑然失笑，倒也没反驳，点头道：“好！那就谢谢伍大爷的配合了！那我们就走了！” “哎，好，李处长你们慢走啊！” 老者看着李磊和孙勇上了车，目送着二人离开。 而就在李磊和孙勇两人刚把车开到村口的时候。 却是看见一辆大众车，从村头驶了进来，随后，李磊便是看见大众车停在了老者的家门口。 见此，李磊忍不住吐了口气。 随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内包里的两份样本，目光闪烁！！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这一次，他走到了赵长青前面！！ 只要把这两份样本送去检测，比对出两人存在直系亲属关系…… 那么，他们至少就能证明，这伍世豪之前并没有死！！ 能倒逼省公安厅查证当年伍世豪的案子！！ 只要掀开了这个口子，赵长青的溃败就不可避免了！ 第213章 一把火烧到了燕京！赵长青的天赐良机！？ 另一边。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此时，临近下午四点，初秋的阳光斜着透了进来，照在赵长青办公桌上的两面小旗上。 拉出的影子，却是刚好错开赵长青的脸庞，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而此时，赵长青眉头紧皱，正抽着烟，等着消息。 “铃铃铃！！”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长青眼角一跳，余光扫过屏幕，一看是苏明秀打来的，便是立马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小苏。” 赵长青声音低沉。 “厅长，人已经接到了。” 电话那头，苏明秀的声音传来出来， “两个老人都已经在我们公司的车上，正往江宁市赶，一切顺利。” 听到这句话，赵长青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赵长青吐出一口浓烟， “路上注意安全，先安排进明秀集团内部的疗养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至于孙女，放学之后，你安排人接一下，让他们见个面。” 布置完之后，赵长青又是安抚了一下苏明秀情绪，让其不要紧张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放下，赵长青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伍世豪的尸骨已经化成了一把灰，父母也被自己攥在了手心里！ 如今，人证物证，彻底断绝！！ 李磊就算跑到莲县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了！！ 想到这里，赵长青的不安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赵长青眼神一动，掐灭了烟头，拿起鼠标，点开了电脑上的几个龙江省主流新闻门户网站。 网页刚一刷新。 赵长青便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只见版面的头条位置，关于自己在此次《猎枭行动》中英勇负伤的新闻，已经被大面积地刊登，置顶并疯狂转发！！ 《生死一线！省公安厅长赵长青亲赴反恐一线，不幸中弹负伤！》 《血染的警服！致敬龙江守护神——记赵长青厅长的猎枭时刻！》 《岁月静好的背后，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点开每一条新闻的评论区。 下面全都是整齐划一，歌颂他功绩的留言！！ “赵厅长真是好样的！现在的领导有几个敢带头冲锋的？！” “致敬英雄！！愿赵厅长早日康复！！” 甚至，在水军的刻意引导下，许多论坛里已经开始出现了大量尖锐的抱不平的帖子。 其中一个带节奏的帖子主题就是说，为什么像赵长青这样敢打敢拼，流血流汗的功臣，到现在还只是正厅级？！为什么还不提任副省长？？ 底下的跟帖附和者也都是群情激愤！！ 看着这按照自己剧本完美发酵的舆论，赵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民意可用！！ 然而，就在这时。 “铃铃铃！！” 刚放下的手机，却是又响了起来。 赵长青眉头微皱，本以为是出了什么情况，结果拿过手机一看备注，顿时神情一正，立马接了起来，笑道， “老同学，今天刮的什么风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京腔的浑厚笑声， “长青啊，你现在可是政法系统的焦点人物了，网上到处都是你的光辉事迹，我能不给你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吗？” 听到对方提起这茬，赵长青心里一动，随后，故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哦？你也看见新闻了？” “呵呵，老同学，这个算不得什么。你也知道，他们这些媒体啊，就爱夸大其词，听风就是雨的。” “维护社会稳定，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本身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嘛，挨了一枪算什么，不值一提。”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笑了起来：“你啊你，还是这么拼命。不过，这次你干得确实漂亮。我听说，网上现在呼声很高，呵呵，都在喊着要给你加担子呢，看来你这个公安厅厅长，怕是前面要加个副省长的头衔喽。” 听到这话，赵长青顺杆就爬，语气一顿，透出几分苦涩的自嘲： “上副省级？？” “呵呵，老同学，我倒是想啊。” “只是你也清楚，咱们龙江这位郭书记才空降过来不久。新官上任，我和他老人家也没那么熟，这副省长的位子，省委估计是不会推荐我啊……” 赵长青这番话，一方面是以退为进，另一方面，更是隐隐带着试探的意味。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学时期的老同学，别看现在职级没有自己高，但人家是在组织部门工作，可谓是门路通天！！ 突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来闲聊的！！ 然而，赵长青这话刚一说完，电话那头的人却是笑了笑， “长青啊，你这就过于悲观了。” “省委推不推荐是一回事，但上面的想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这话，赵长青拿电话的手猛地一紧：“老同学，你的意思是……” “你这次舍生忘死，影响很大啊，上面已经注意到了你的情况！” 对面笑了笑，继续说道， “目前已经成立了考察组，明天就派人下去对你进行考察！” “而且，不怕提前给你透个底……这次考察组，由我带队！” 轰！！！ 听到这句话，赵长青顿时一下子惊了！！ 上面派人考察！！ 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同学亲自带队！！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天赐良机啊！ 看来给陆丰花这个钱，还真是花对了！！ 深吸口气，赵长青压下心头的狂喜， “老同学你带队，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好好！你放心，等你明天到了江宁，我肯定给你接风洗尘！！咱们明天见！！” “呵呵，接风洗尘就不必了，随便吃个家常菜就行了，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了，想着趁机叙叙旧。”对面笑呵呵地说道。 赵长青也是笑着应了几句，耐着性子，等着对面先挂了电话之后，这才收起手机。 而放下手机之后，赵长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人的精神一下亢奋到了极点！！ 他原本的计划，还只是想着利用水军把造势搞起来之后，利用民间舆论压力，再想其他办法强行把自己的晋升问题摆到郭立民和省委常委的桌面上！！ 却万万没想到！ 陆丰这小子收了钱是真办事！！ 居然把火居然烧得这么旺，让上面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要下来考察，还是自己的老同学带队！！ 这一下，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赵长青这边，就算他郭立民是省委书记，恐怕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推脱阻拦自己提任副省级了！！ 不过，短暂的亢奋过后，赵长青也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出任何岔子！！ “嘶！！！” 深吸口气，赵长青明白，明天省厅的这场表彰大会，必须要开好才行！！ 这不仅是开给全省老百姓看的，更是开给燕京来的考察组看的汇报演出！ 这场戏，规格必须拔高！ 必须展现出整个龙江政法系统对自己这个厅长的拥护！ 只不过，若是如此的话，仅仅自己这个公安厅长出面主持大局，分量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要让考察组看到龙江高层对自己的肯定，必须得拉一个足够分量的省委领导来站台才行！！ 想到这里，赵长青眼神一动，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龙江省政法委书记，黄有信的办公室号码！！ 在龙江官场，谁都知道他赵长青和这位名义上的政法系统一把手黄有信，一直面和心不和，有着相当间隙。 但既然要开好明天的表彰会，做戏就必须做全套。 得想办法让这位和自己不对付的政法委书记出席，捏着鼻子给自己抬轿子才行！ 第214章 拿政法委书记当枪使？！报告郭书记！ 省委大院。 距离省委主楼不远的政法委办公大楼， 宽敞明亮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内。 龙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有信正低着头，神色专注地批阅着下面各地市递交上来的工作简报。 一旁的秘书则是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侧前方，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正有条不紊地给黄有信汇报着接下来的安排。 “铃铃铃！！” 就在这时。 办公桌左上角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黄有信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后，头也没抬，只是余光淡淡地扫了秘书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在文件上写着批示。 秘书立刻会意，连忙走上前，拿起了红色电话的听筒。 “喂，哪位，这里是黄书记办公室。” 礼貌地招呼了一声之后。 秘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赶紧用手掌捂住了话筒，看着黄有信，压低声音汇报道： “黄书记，是省公安厅赵长青厅长打来的电话。” 听到赵长青的名字， 黄有信一愣，随后，猛地抬头，眉头紧皱！！ 赵长青？！ 黄有信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在羽翼渐丰后，这赵长青就仗着自己在龙江公安系统根深蒂固，向来是我行我素，对自己领导的政法委也是属于听调不听宣的态度！ 更关键的是，从昨天省委常委会上，就看出来，这赵长青恐怕已经上了郭立民的黑名单了！！ 这个时候，自己接赵长青这个刺头的电话那就是自找麻烦！ 黄有信靠在椅背上，权衡着利弊，随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对着秘书摆了摆。 秘书心领神会，立马松开捂住话筒的手，拿出了以往应对这种情况的官方套话，笑道， “不好意思啊，赵厅长。” “黄书记现在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没在办公室，您看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然而。 秘书这番话刚一说完，电话那头的赵长青显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又接着说了些什么。 秘书听着听着，脸色也是变得有些犹豫。 片刻之后，只能是硬着头皮对着话筒说道： “好的……好的，既然如此，那赵厅长，我这就去会议室给黄书记通报一声，稍后再给您回电话，您看行吗？” 说罢，秘书这才挂断了电话。 见此，黄有信放下手里的工作，将文件扔在桌面上，吐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 “说吧，小胡。” “咱们这位正在医院里养伤的公安厅厅长，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国家大事啊？？”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斟酌了一下用词，出声汇报道： “黄书记，赵厅长说……” “省公安厅明天上午会召开一个大型的表彰大会，他想以省厅党委的名义，邀请您出席，并在会上作重要讲话。” 表彰大会？！ 听到秘书这话，黄有信一愣，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疑惑： “这赵长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是在抓捕行动中肩膀中弹，正在医院里躺着养伤吗？！” 秘书小胡如实答道： “黄书记，听赵厅长刚才在电话里的意思……” “好像是已经提前出院，回到省厅重新主持工作了。” 轰！！！ 听到秘书这句话。 黄有信整个人愣住了！！ 提前出院？！回省厅工作？！ 作为省委常委，黄有信可是比谁都清楚，常委会上，郭立民趁赵长青受伤之际，安排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去暂代省厅的日常工作！ 这可是省委往省厅掺沙子…… 或者说夺权的关键一步！！ 可现在，赵长青居然不顾枪伤，强行出院了？！ 那省委对李明的那一番人事安排，岂不就等同于是落空了！！ 回过神来，黄有信的脸色愈发凝重，沉声追问道： “仔细说说，他赵长青到底要搞个什么表彰大会？？” 秘书连忙答道： “黄书记，赵厅长说的是，对在猎枭行动中表现突出的警务人员，进行一次高规格表彰。” 啪！！！ 一听这话，黄有信也是气得脸斜口歪！！ 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赵长青哪里是要表彰什么突出的警务人员？！ 这分明就是想借着省厅的台子，给自己树碑立传，表彰他自己啊！！ 只不过…… 这赵长青既然明知道自己向来不喜欢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非得邀请自己去出席这个所谓的表彰大会？！ 冷静下来，黄有信也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此时，一旁的秘书小胡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道： “黄书记……” “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看网上的新闻？？” 黄有信闻言一愣，抬起头：“什么新闻？” 秘书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走到黄有信身边。 他点开网页，接连给黄有信翻看了好几个网站的头条，以及本地论坛里热度爆表的帖子，基本都是被赵长青的新闻给刷屏了！！ 看着这些煽动性极强的文章，甚至一部分还纠结赵长青没有上副省级这个点！ 黄有信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这一刻，凭借着多年的从政经验，黄有信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些新闻背后的风波！！ 这赵长青是在造势，是想裹挟民意，逼宫省委！！ 赵长青这个家伙，这是在为自己争夺副省级的宝座，做最后的冲刺啊！！ 而之所以非要自己也去参加什么表彰大会，根本就不是什么上下级情谊，而是想借自己这个政法委一把手的身份，去给他站台背书啊！！ 如果明天自己就这么真去坐在了主席台上。 那在外人看来，在媒体看来…… 这就是代表着省委对赵长青的认可！！ 赵长青这可不只是没安好心了，这分明就是想把自己当枪使，把自己装进去！！ 想通了这一层，黄有信心头一沉，目光冷了下来！！ 不行，必须得立刻向郭书记汇报情况！！ 黄有信心头警觉大作，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行政夹克，一边对着秘书严肃地交代道： “小胡，你现在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如果赵长青再打电话过来催问，你就按照刚才的话术，就说已经通报了，但我还在开会，脱不开身！等开完会我会亲自给他回电！” “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不准给他任何明确的答复！！” “是！黄书记，我明白了！” 秘书看着黄有信凝重的脸色，连忙挺直身子应道。 交代完之后。 黄有信便是沉着一张脸，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离开政法委办公楼，径直朝着省委书记郭立民所在的主楼，赶了过去！！ …… 而此时，李磊和孙勇也是正开着车回到了新阳，接着在新阳上了高速，朝着江宁市赶了过去！！ “小孙，真是辛苦你了，我说我自己回江宁，这本来就是给你放的假，结果，也没有让你回成家，倒是跟着我到处跑。” 坐在副驾驶位上，李磊看着正在开车的孙勇，语气也是有些歉意。 而孙勇听到李磊这话，顿时笑道：“处长，您这是说什么呢，要按您这么说，要是您不给我批假，本来今天还该我工作的呢？？” “再说了，处长，你知道吗？？虽然我还没上几个月班，但就这两天，和处长你一起出差，我觉得收获很大！！” “至于回家的事情，后面再回也一样的，反正还有两三天呢。” “而且，处长你不是也没有回家吗？？” 原本听着孙勇之前的话，李磊还笑着点头，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李磊确实忍不住愣了片刻。 随后，脸色也是浮现出一丝无奈。 这倒是实话。 到了莲县县城的时候，其实拐个弯，换个方向，开个二三十公里，就到自己家了。 只不过，任务在身，李磊甚至连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看来等把赵长青的事情料理完了，自己也是时候回去，看看父母了。 吐了口气，李磊如是想到，随后，便是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准备算一下时间。 然而，刚拿出手机，看见一条推送过来的短信，李磊却是愣住了！！ 只见这短信标题，赫然是对赵长青英勇负伤的歌颂！！ 第215章 要官要权！黄有信站队！锤死赵长青副省梦！ “血染的警服！致敬龙江守护神，记赵长青厅长的猎枭时刻……” “英雄的赵厅长，级别和其他省份的公安厅厅长有区别……” 同一时间。 省委办公大楼，代表着龙江省最高权力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让原本严肃的办公室多了几分柔和。 郭立民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目光落推送过来的一条条短信新闻上。 而看着这些新闻以及热度。 郭立民脸上虽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眉头却是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现在被委任一省的省委书记，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哪是什么正经的新闻报道啊？！ 长篇大论写那么多，总结起来不就是四个字——要官要权！！ “咚咚咚！” 而正当郭立民推演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时。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三下，不多不少，力度适中。 郭立民神情一凛，回过神来。 “进。” 咔嚓一声，门把手被拧开。 政法委书记黄有信，迈着步伐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桌后的郭立民，黄有信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停下，身姿挺拔，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 “郭书记。” 看着主动找上门来的黄有信，郭立民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微讶，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哦？是有信同志啊。” 站了起来，郭立民热情地招了招手，指着一旁的会客区说道， “来来来，快坐！你来得正好，我刚才可是正看着一条关于咱们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的大新闻呢！” 说罢，郭立民也是没有端着省委书记的架子，拉着黄有信，两人一起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刚一落座。 郭立民便拿出了手机，直接递到了黄有信的面前。 “你看，有信同志。” 郭立民指着屏幕上那条《致敬龙江守护神》的新闻，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文章写得可是真不错啊，感人肺腑！” “你再看看这下面的评论。不少网民和老百姓都在热烈讨论呢，甚至有人直接在上面喊话，说咱们省委这么多年，居然都没给赵长青同志提任副省级……” “说这是咱们省委组织工作上的失误，是埋没了敢打敢拼的人才啊！” 说到这里。 郭立民话音微微一顿，转过头盯着黄有信，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重若千钧！！ “呵呵，有信同志啊，我来我们龙江省不久，不清楚情况。” “不过，你不一样，你是咱们龙江省政法委的一把手，是全省公检法司的总班长。” “关于网上的这种抱不平的说法，你个人……觉得怎么样？？” 轰！！！ 面对郭立民这个尖锐的问题。 黄有信的心头猛地一震，立马意识到郭立民这绝对不是在跟他拉家常，更不是在跟他探讨什么网民的意见！ 而是在对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进行政治站位试探！！ 是想看看他黄有信，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究竟是站在省委这一边，还是暗中和赵长青沆瀣一气？！ 想到这里，黄有信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反应够快，当机立断地过来了！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刚才若是因为所谓的面子和权威，而没有立刻过来撇清关系……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管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到底有没有答应赵长青明天去参会！ 只要明天上午，赵长青搞的表彰大会，在郭立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地召开了…… 哪怕是自己昨天在省委常委会上，已经隐晦地表达过对赵长青的不满。 但在郭立民的角度来看，搞不好就认为就是自己在暗中纵容，默许赵长青去顶撞省委！！ 不然，赵长青哪来的这个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什么表彰会？！ 那时候，自己就成了赵长青的同党了！！ 一念及此，黄有信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将心头的波澜压了下去，迎上了郭立民的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郭书记，不瞒你说，这几条新闻，我来之前也刚刚看见了。” “对于这些报道，我的看法只有四个字……” 黄有信语气铿锵，沉声道， “避重就轻！哗众取宠！！” “哦？” 郭立民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地靠在沙发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有信则是继续说道， “郭书记，这些媒体完全是在断章取义，刻意放大了赵长青同志在现场的所谓孤胆英雄形象。” “据我所掌握的现场真实情况，当时在废弃工厂里情况确实很危急，如果不是小李在千钧一发之际，临危不惧，奋不顾身地推开了赵长青……” “那赵长青恐怕就不只是肩膀上挨一枪受点轻伤那么简单了！他甚至有可能当场殉职！” 黄有信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相当有政治水平了！ 不仅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赵长青的英勇光环。 更是巧妙地，将这份功劳，顺水推舟地安在了郭立民的秘书李磊头上！！ 踩赵长青的同时，不忘捧高郭书记身边的人。 这份政治表态可以说……堪称完美！ 紧接着，黄有信又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要害问题： “至于网上那些起哄，说什么省委欠他一个副省级待遇的言论……” 黄有信冷哼了一声，一锤定音道， “这都是瞎起哄，不懂我们党内选拔任用干部的组织规矩！！” “我身为政法委书记，是他的直接分管领导。他赵长青到底有几斤几两，他的个人综合能力，大局观以及这些年来的实际政绩，我心里最清楚！” 黄有信直视着郭立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郭书记，依我之见。” “以赵长青目前的情况……” “暂时，还上不了副省级！！” 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黄有信这是用自己的政治信誉，当面给赵长青的晋升之路，画上了一个叉！ 同时，也等同于向郭立民交出了一份投名状。 潜台词就是…… 不用试探我，我用自己和赵长青前途做保证，我和赵长青势不两立！ 而听到黄有信的表态，郭立民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了一道光芒，随后，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有信同志，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嘛。” “毕竟，不管过程如何，赵长青同志确实是在抓捕一线，实打实地受了伤，流了血的。这份工作态度，咱们省委还是要予以充分肯定的。” 说到这里。 郭立民却又是巧妙地点到即止，绝口不提任何关于赵长青提任副省级的话题！！ 在官场，领导的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没有反驳你黄有信对赵长青的定性，就等同于完全赞同了你黄有信的说法！ “来，有信同志，喝茶。” 郭立民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茶水台前，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铁观音，端着茶水走了回来，笑着递到了黄有信的面前，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见此情景。 黄有信的心里也是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对郭立民的态度也更加有底了！！ “谢谢郭书记。” 伸出接过了郭立民递来的茶杯，黄有信抿了一口，随后，抬起了头。 “不过，郭书记。” 黄有信声音低沉，缓缓说道， “我这次过来向你汇报的事情，还不是网上的这些新闻。” “哦？” 郭立民端着自己的茶杯，眼皮微抬，淡淡一笑， “你说。” 黄有信点了点头，沉声道： “就在十分钟前。” “赵长青给我办公室打来了电话，他已经提前出院了！！” “而且，还打算在明天上午召开一场表彰大会！专门表彰参与猎枭行动的警务人员！” 说到这里，黄有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并且……他赵长青还想让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明天也出席会议，去给他站台讲话！！” 第216章 欲要其亡，必使其狂！郭立民：你得去！ 听到黄有信这话。 郭立民端着茶杯的手，也是微微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仅仅只是一瞬间，郭立民便理清了这其中逻辑关系！ 难怪黄有信这位堂堂的政法委一把手，会如此火急火燎，通都不通知一声，亲自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大倒苦水。 原来是赵长青在网上大肆造势逼宫还嫌不够，还想把黄有信也绑上他的战车！ 黄有信这是怕被赵长青拉下水，所以才急着向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表明心迹，划清界限！！ 想通了这一层，郭立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没有立刻说话表态，从容地摸出了一包利群香烟，给黄有信发了一支，随后，自己也点上。 而黄有信一边抽烟，也是一边等待着这位省委一把手的指示。 安静地抽了几口烟后，郭立民这才看向黄有信，缓缓开口： “有信同志。” “那对于赵长青同志的这个邀请……” “你是怎么想的？？” 黄有信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郭书记，这我肯定不能去啊！！” “这赵长青不顾省委让他安心养伤的指示，强行出院办这个会，摆明了就是想挟洋自重，借着省厅的台子来表彰他自己！” “我要是真去了，坐在了那个主席台上，那不就等于是顺了他的意，让他扯着政法委的虎皮做大旗了吗？？” 然而，听到黄有信的话，郭立民却是并没有立刻出声赞同。 眉头微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郭立民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郭立民抬起眼皮，洞若观火地看着黄有信， “不。” 郭立民看着黄有信，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 “有信同志，我看……” “明天的这个表彰大会，你还是去比较好。” 听到郭立民这句话，黄有信顿时一怔。 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郭书记居然让自己去给赵长青那个刺头站台？！ 这……这是什么意思？ 郭书记明明知道赵长青是在造势逼宫，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助长他的气焰？！ “郭书记，这……合适吗？？” 黄有信满脸的不解，甚至连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腿上都没察觉。 看着黄有信这副模样，郭立民淡淡地笑了笑，解释道， “有信同志，你不要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咱们龙江省的政法委书记，是整个龙江政法系统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而他赵长青，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更关键的是……” 郭立民顿了顿，指了下手机， “现在的赵长青，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新闻人物了！无数双老百姓和媒体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呢！” “如果在明天全省高度关注的公安系统表彰大会上，你这位政法委的最高领导却缺席了。” “你觉得，那些媒体会会不会借题发挥？？” “民间的舆论，又会不会暗自揣测，认为这是咱们省委和省公安厅之间，出现了裂痕？？” 郭立民这番话，将这背后的政治影响剖析得颇为透彻。 政治不是江湖，不是什么打打杀杀，快意恩仇！！ 政治是妥协，是制衡，是顾全大局！！ 黄有信听到这话，也是不由恍然，连连点头。 而这时，郭立民却又是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 “所以，有信同志啊。”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 “让大众和底层干部肆意去揣测省委和省厅的关系，这影响很不好，不利于咱们龙江省大局团结的。”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落在黄有信的耳朵里，却犹如九天惊雷一般！！ 立马意识到了郭立民这是在给自己透风呢！！ 什么叫没有确切证据？！ 换句话说就是，郭立民这边早已经正在暗中对赵长青进行调查了！！ 就等着所谓的确切证据出现！！ 而在此之前，省委就得稳坐钓鱼台才行！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想通了这一点。 黄有信也是忍不住微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郭书记，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行，我明白了，这表面上的大局，我黄有信绝对给省委稳住！” 说罢，黄有信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 “既然如此，郭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这赵长青，只怕此刻还在等着我的回复呢！” 郭立民坐在沙发上，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 黄有信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随着沉重的实木大门再次关上。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郭立民收敛了笑容，缓缓低下头。 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的手机上。 拿起手机，再度看了看新闻报道中，赵长青的照片。 郭立民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随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 另一边。 政法委大楼，黄有信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黄书记，您回来了。” 秘书小胡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黄有信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秘书问道：“小胡，怎么样了？？” 秘书当然知道黄有信是在问什么，赶紧低头汇报道， “回书记。” “您走之后，赵长青厅长接连往咱们办公室打了好几个催促的电话。” “我看他是有些着急……” “哼。” 黄有信闻言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是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这赵长青，真是着急把自己也拉下水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回过神来，黄有信挥了挥手，示意秘书离开。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黄有信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那边接起。 还没等赵长青开口。 黄有信便是故作不知地说道： “喂，是长青同志吗？” “什么事这么着急火燎的啊？” “我刚才开个紧急会议，小胡都进去催了我好几次了，究竟怎么回事？？” 而电话那边，赵长青也是猜到了黄有信这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呢。 他打了这么多次电话，他就不信黄有信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赵长青倒是也不在意，便是微吸口气，笑着说道， “呵呵，黄书记，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我们省公安厅啊，明天打算召开一场表彰大会，对我们猎枭行动中表现突出的警务人员实施表彰。” “我就想呢，您是政法委书记，也是我的领导。如果您能够出面来参加会议的话，那我们在一线的警务人员肯定也会非常的荣幸。” “不知道黄书记您这边是什么意思？？” 第217章 赵长青：利用的就是大局！李磊回江宁！ 而电话这边。 听着赵长青这套说辞，黄有信眼神也是相当自然。 毕竟，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赵长青这个老油条，是不会蠢到去当面戳破自己正在开会的谎言的。 不过，黄有信也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他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答应得太痛快，以赵长青性格，恐怕会起疑心。 所以，他必须还得装装样子才行。 于是乎，黄有信刻意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拿着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长青同志。” “你们省厅搞的这个表彰会，有必要这么着急就开吗？？” “而且，你现在不是应该好好疗养吗？？” “怎么又跑出来主持工作了？” “我记得省委不是已经明文下达了指示，调江宁市局的李明同志过去，暂代协助省厅的日常工作了吗，你这身子撑得住吗？？” 面对黄有信这连珠炮般的质问。 电话那头的赵长青，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游刃有余地轻笑了一声：“黄书记。” “干我们公安这一行的，肩膀上挨个枪子儿，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如果因为这点伤我就不主持工作了，躲在医院里享受，那一线那些受伤的干部们，怎么看我？” “再说了，黄书记，李明同志身为省会城市的市局一把手，他那边的工作本身就是压力大，我们总不能因为省厅这边的一点小状况，就让他顾了这头，而失了那头吧？？” 赵长青将排斥李明的举动，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随后，又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道， “黄书记，既然我还能够下床活动，那省厅的工作我就不能撂挑子，这是党性问题。” “当然了，强行出院这件事情，我也正打算稍后专门向省委，向郭书记做检讨汇报呢。” “不过，既然黄书记您现在正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先向您口头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听着赵长青在电话那头的诡辩，坐在办公室里的黄有信，心头冷笑。 赵长青这话说的，搞得好像省委还得给他颁一个劳苦功高的奖状一样！！ 不过，黄有信自然也不会拆穿，眼见彼此的戏都演得差不多了，他也懒得再跟赵长青绕圈子，打断了赵长青的汇报： “行了，行了，长青同志，既然你已经回省厅主持工作了，那就这样吧。”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 “明天这个表彰会，是非开不可吗？” 听到黄有信的话，电话那头的赵长青，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黄书记，不是非开不可。” “而是我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照顾到广大一线警务人员的心理情绪。” “咱们总不能有功而不赏吧？？” “当然了，黄书记，如果政法委这边实在不愿意出面，也不是不可以，我们省公安厅也能做好。” “只是，如果黄书记愿意出面的话，我想一线的警务人员们肯定会更加振奋一点。” 赵长青话说到这里，黄有信也是忍不住，心里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虽然他和赵长青面和心不和，但对于后者的各种手段，他也是有些感叹。 此非常人啊！！ 这番话，不仅是在绑架政法委，更是在用全省数万公安干警的民意，来变相要挟他黄有信啊…… 不得不说，这些年，赵长青能够半脱离自己的掌控，也是有相当能耐的！！ 回过神来，黄有信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口气，做出了答复， “好吧……” “那你把准备工作做好。” “具体的会议流程和时间，让你的人，直接和我的秘书小胡对接。” “明天的会，我会过来。” 说罢。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黄有信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看着面前的红色座机，黄有信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这能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容易迷失自我。” “官场行事，终究还是要看清局势才行啊，否则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摇了摇头，黄有信感慨一番，既是对赵长青的评判，也是对自己这几十年行事风格的总结。 ……… “嘟嘟嘟！！” 而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赵长青不仅没有因为黄有信挂电话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早就料到了，黄有信不管心里面有多么不情愿。 在最后，都一定会捏着鼻子，接受自己的提议！！ 为什么？！ 因为他吃透了黄有信的性格，和郭立民的心思！！ 赵长青端起桌上的温水，惬意地喝了一口。 黄有信是什么人？ 郭立民又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掌控一省大局的巅峰政客！ 这种级别的政客，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平稳，是大局，是政治影响！！ 在如今全网舆论都在为自己歌功颂德节骨眼上， 为了不被外界妄加猜测，暴露省委和省厅之间的裂痕，黄有信这位省政法委书记，是必须要硬着头皮到场站台的！！ 这是阳谋！ 只要黄有信明天一出场，一落座！ 那么，不管黄有信的内心有多么抗拒，也不管省委和郭立民到底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至少在形式上，在规格上，这场表彰大会的政治分量，就已经拉满了！！ 自己就可以完美地给明天即将抵达江宁的燕京考察组，交上一份汇报演出！！ 想到这里，赵长青眼底的野心疯狂燃烧起来！！ 或许，此时此刻，高高在上的省委和郭立民，确实能隐约感受到自己的意图。 但那又怎样？！ 等明天，由自己老同学亲自率队的燕京考察组一到……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兵，将成为自己破开省委封锁消息直上青云的杀手锏！！ 不管怎么说，这盘棋…… 他赵长青，赢定了！！ …… 在权力的暗流涌动中，时间悄然流逝。 一晃眼，便是过了五个多小时。 此时，已近晚上九点。 整个江宁市，褪下了白天的繁忙与严肃。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街头巷尾升起了绚丽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的色彩交织在一起，给这座省会城市裹上了一层妩媚的外衣。 然而。 一处略显破旧的老小区门口。 “吱！！”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一辆车身满是泥浆的丰田轿车，缓缓停在了小区铁门前。 “处长……” “您平时，就住这儿？？！” 坐在驾驶位上的孙勇，此刻却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实在难以想象，龙江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李磊会住在这里！ 而看着孙勇惊讶的表情，李磊却只是平淡地笑了笑，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点了点头：“嗯，就这了。” 说罢，李磊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反手拍了拍车窗沿，看着探出头来的孙勇，笑着说道， “行了，小孙，这一路跟着我摸爬滚打，真是辛苦你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就正式离岗，回家探亲吧，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孙勇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满脸的敬畏： “跟着处长干事，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那处长，您也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孙勇一踩油门，驾车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丰田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李磊收敛了笑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栋自己租住了许久的小区，却没有立刻迈步回家。 深吸一口气后，走到了一旁的树下，李磊从口袋里掏出新的诺基亚手机，犹豫片刻之后，给郭立民发去了一条短信：【郭书记，我回来了。】 发出短信之后。 李磊也并没有回去，而是蹲了下来，取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抽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给郭立民打电话，是因为担心郭立民已经休息了。 只不过如今，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两份样本，如果能够尽早地进行实验自然是好事。 所以，他才给郭立民发出了消息，只要后者看到的话，也应该明白自己是有事情要汇报，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当然了，如果自己这支烟抽完了，郭立民都还没有打电话过来的话。 自己等到明天早上再去省委，当面向郭立民汇报也未尝不可！！ “铃铃铃！！” 然而，李磊这烟刚刚才抽了一口。 郭立民那边便是回了电话！！ 见此，李磊一怔，连忙将烟扔在地上踩灭，接过电话。 “喂，郭书记。” 第218章 夜召！开小会！总攻部署！ 另一边。 省委家属院，第一区。 这里是整个龙江省权力金字塔的绝对塔尖，基本上所有副省级干部的住宿都是在这里。 整个大院里，安保森严，环境幽静。 此时此刻，夜色已经深沉，大院里的大部分独栋小楼都已经熄了灯。 唯独位于中央的一号楼，二楼书房的窗户里，依然透着明亮的灯光。 郭立民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静静地坐在书房宽大的书桌前，微笑地拿着手机和李磊通电话。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三个烟蒂。 显然，李磊之前的想法属于是多虑了。 目前，这位执掌龙江省最高权柄的封疆大吏，并没有什么睡意。 而实际上，李磊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今晚不发这条短信，郭立民也正准备在临睡之前，主动给李磊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那边的具体情况。 “呵呵，小李啊，什么时候到江宁的？” 郭立民出声说道，面对自己最为倚重的贴身大秘，其语气中没有了白天的威严和试探。 而电话那头，李磊也是立马恭敬回应道： “郭书记，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怕打扰您休息，就没敢直接打电话，我还以为您已经睡了。” 郭立民淡淡地笑了笑，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几天发生了这些事情，正是吃劲的时候，哪里睡得着啊。” “就算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也准备找你，问一下情况的。” 寒暄点到即止，郭立民收敛了笑容，切入了正题，出声问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 “直接说结果吧……你这趟出去，收获如何？？” 听到郭立民的询问，李磊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夜气后，压低了声音，汇报了自己这边的进展， “郭书记，幸不辱命。” “那个被击毙的伍世豪，也就是被赵长青伪造身份的所谓平阳区老板魏小军…我已经拿到了他本人的生物检材，以及……” 李磊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郑重， “以及伍世豪父亲的DNA样本！！” 听到李磊这句话，哪怕是郭立民也是微微一惊，眼神亮了起来，握住电话的手，都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好！” “小李，干得不错。” 郭立民称赞了一声，接着沉声确认道， “这样的话，只要等我们的技术人员对这两份样本进行比对……” “一旦结果相符。” “那咱们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伍世豪在那场爆炸中，根本就没有丧生。” “是的，郭书记。” 李磊点了点头，因为拿到了如此具有突破性的东西，语气也是有些激动，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 “当年那场行动的总指挥，也正是赵长青！！” “如今只要我们这边坐实了伍世豪死人复活……他赵长青绝对难辞其咎！！” “嗯……” 听完李磊的汇报，郭立民嗯了一声了一声，随后，没有立马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郭书记。” 见郭立民没有出声，李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请示道， “时间太晚了，您看要不我明天一大早，就带着样本到您办公室来，向您再做一个详细的当面汇报？？” 然而，李磊这话刚一说完。 电话那头的郭立民，却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了。” 郭立民的声音冷厉起来，随后，下达了指示， “小李，我看我们就不等那么久了。” “兵贵神速，就现在吧。” 现在？！ 听到郭立民这句话，李磊也是一下愣住了！ 还没等李磊回过神来，郭立民便又是接着说道， “小李。” “你现在立刻联系向东同志，李明同志，还有龙江云同志。” “通知他们到我这里来，咱们连夜开个小会。”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心跳也是不由得加速！！ 书记私邸，点将召见，这是要吹冲锋号了啊！！ 果然，李磊刚想到这里，郭立民的声音便是再次在电话里响起，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今天晚上，对于我们目前掌握的各条线索，所有的情况，咱们内部必须要进行一个互相交流。” 郭立民顿了顿，语气冷冽，一字一顿地说道， “咱们啊……” “也是时候，做一下最后的总攻部署了！！！” 总攻部署！ 郭立民这四个字一出口，李磊也是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 他们调查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 终于是要亮剑了！！ “是，郭书记。” 回过神来，李磊立马应了下来， “我马上就联系他们。” “嗯。” 郭立民应了一声，随后，又交待了几句之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李磊站在老小区的树影下，吐了口气。 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激荡之后，便是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江宁市公安局局长李明的电话。 “喂，李处长？” 电话接通，李明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疲惫。 “李局，你现在在哪？”李磊出声问道。 “刚加完班，布置完对周伟的搜索行动，这会儿才到家楼下，准备停车呢，怎么了，李处长，出什么变故了？” 李明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磊语气中的异样。 “别下车了，李局，你还是先来接一下我。” 李磊笑了笑，随后，说道， “郭书记的最新指示，半小时内省委家属院集合！” “我们……要部署最后的总攻了！！” “嘶！！” 电话那头，李明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也是激动起来， “明白了，李处长，那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我等你，李局。” 李磊应道，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给其他人都是打了电话。 和李明的反应一样，其他人在听到李磊的消息之后，都是格外的震惊，随后便是应了下来！！ 传达完毕后，李磊将手机揣回兜里，便是默默地等着李明的到来。 过了十几分钟，李明的车子便是停在了李磊面前。 “李处长！！” 李明对着李磊喊了一声。 李磊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随后，两人便是朝着省委家属院那边赶了过去。 而等李磊和李明到了省委家属院之后，却看见张向东和龙江云两人已经到了。 “张市长，龙厅长。” 李磊下车，对着二人打了招呼。 张向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赞赏道：“小李啊，这有些时间不见了，这段时间你可真是辛苦了。我听立民同志说了，你在莲县那边，可谓是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可以说，给我们整个党员干部都树立了榜样啊……” 李磊笑了笑，谦虚道：“老领导，您过奖了，那会儿根本就来不及想那么多。” 张向东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 而李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得知李磊在莲县居然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后，哪怕是李明和龙江云都是吓了一跳！！ “李处长，你这可真是文武双全，让我们这些做公安的汗颜啊……” 李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由衷地赞叹道。 李磊笑着摇了摇头：“好了，李局，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进去吧，郭书记，还在等着我们呢。” 听到李磊这话，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由李磊走在前面，向岗亭出示了证件，打电话确认了之后，这才走进了省委家属院！！ 第219章 各方进展！龙国……不是只有一个公安厅！！ 夜色如墨。 省委家属院，第一区。 李磊几人踩着路灯投下的婆娑树影，穿过幽静的林荫小道，最终在一号独栋小楼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而这里，就是省委书记郭立民的住处。 作为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李磊自然是当仁不让地走上前去，先行敲门。 “咚咚咚。”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穿着一身黑色polo衫的郭立民，过来开了门。 虽然卸下了白天那身严谨的行政夹克，换上了居家的便服，但郭立民身上那股独属于封疆大吏的厚重气场，依然是让门外的几人心中一凛。 “郭书记。” 门外，李磊，江宁市常务副市长张向东，公安厅副厅长龙江云，以及市局局长李明，看着郭立民，都是恭敬地打着招呼。 “呵呵，都来了，进来吧。” 郭立民淡淡地笑了笑，侧过身子，让众人进了屋。 待到众人都坐定之后，郭立民目光温和地环视了一圈众人，笑着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 “都这么晚了，还把大家从家里折腾过来开个小会，大家不要介意啊。” “郭书记，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案情就是命令，只要您一声招呼，我们随时待命！” 李明立马挺直了腰板，表态道。 张向东和龙江云也是纷纷笑着点头，表示理所应当。 简单的寒暄过后，郭立民笑容收敛，沉声说道， “好了，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都很清楚，咱们为什么开这个会。” “省委针对赵长青暗中进行的调查布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网，已经撒下去了。今天晚上这次紧急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目前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我们内部再互相交个底。” “就各方面，各条线索目前的推进情况，做一个交流汇总。” 说到这里，郭立民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侧边的李磊： “小李，就由你先开始吧。” “是，郭书记。” 李磊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切入正题。 而在听完李磊的汇报后，除了龙江云眉头微皱之外，其他人都是神情一凝！！ 尤其是这些天并不知道公安这边动向的张向东，更是目光一震！！ “好家伙……” “狸猫换太子！死人复活！把曾经的英雄，当成工具替自己杀人灭口！！” “这个赵长青，简直是胆大包天！！这哪里是在当公安厅长？！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黑社会头子！！”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赞同。 随后，市公安局局长李明，也是微微挺了挺身子，接着汇报道： “郭书记，各位同志，那就轮到我来汇报一下了。” “我们市局这边，也已经以秘密立案，针对周伟的死亡进行全面彻查！” “目前的方向是从周伟生前的周边人进行走访调查，以及对他名下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进行数据恢复。” 郭立民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张向东。 后者会意，接过了话头，面色凝重地说道： “郭书记，各位同志。” “目前我们这边，对于原副市长徐明的贪腐案，也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我们已经通过审计排查，成功追回了部分被转移的海外资金，并且在市委邓书记的指示下，突击抓捕了一批和徐明有深度权钱勾结的不法商人以及体制内的腐败官员。” 说到这里，张向东的眉头锁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严峻： “只是……” “徐明本人的潜逃路线和目前的具体位置，尚不清楚，恐怕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赵长青一个人知道他究竟藏在哪里！” “不过，我们倒是有了其他发现。” “曾经和徐明来往密切，暗中充当白手套替他跨国转移资产的关键人物方文，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 “根据出入境管理处的情报显示，此人目前在美国，但他将会在后天，乘坐国际航班抵达港岛和他的家人进行会面。” “我们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中间人，将方文从港岛引诱到深圳来，只要他一过罗湖口岸，我们就可以对其实施跨省抓捕！！” 听到这各条战线上都有进展，郭立民靠在沙发上，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这盘棋下到现在，大家都辛苦了。” 说到这里，郭立民又看向张向东，格外盯住道， “对了，向东同志。” “抓捕方文的行动，你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港岛那边，因为制度和司法体系的差异，政治环境比较特殊。你们的诱捕计划，一定要做到合法合规，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引起任何涉及两地法律管辖权的政治纠纷！” “如果这中间的变数太大，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郭立民顿了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那就宁可先不动，可以暂时先不管这个方文！” “只要我们能把赵长青连根拔起，海外的那些余孽，终究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好的，郭书记，我明白轻重。” 张向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一群人将各自负责的线索和进展都汇报了一番的时候，省公安厅副厅长的龙江云，却是面色沉重地开口说道， “郭书记，各位同志，我打断一下。” “关于人事和其他方面的布局，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 龙江云转过头，看向了李磊，有些忧虑： “李处长能顺利拿到伍世豪和他父亲的DNA样本，这确实是破局的致命一击，只是……” “这件事，恐怕还有些变数……” 变数？！ 听到龙江云这句话，张向东和李明都是猛地一怔，眉头微皱。 毕竟，他们手里面的进展，说到底还威胁不了赵长青，只有李磊手里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这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他们不就又兜回去了？！ 龙江云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 “据我得知……” “今天白天，赵长青带伤回到省厅之后，除了开会夺权外，他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对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那边，进行了收权。” 龙江云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 “赵长青下令，从即日起，不管是刑事重案，还是常规检验。只要是涉及到动用仪器进行的任何法医鉴定和DNA比对实验……” “都必须有他赵长青本人的亲笔签字，才能进行！” 听到龙江云这话，除了郭立民和李磊之外，其他人神情皆是一怔！！ 回过神来之后，李明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随后，便是要开口说话。 而还没等李明开口，龙江云接着说道， “说起来，关于这一点，我得向郭书记您检讨，可能是因为我和李明同志的行动不够周密，让赵长青太快反应过来了，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而看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郭立民和李磊对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 “小李啊。” “龙江云同志提出来的问题，你怎么看？？” 李磊见状，也是笑了笑。 其实在得知赵长青提前出院回省厅之后，他就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了，这怪不了龙江云和李明，就算是他在场主持行动，恐怕也会被赵长青察觉端倪！！ 毕竟，后者在省公安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回过神来，李磊微吸口气，笑着出声说道， “各位。” “我想，就算赵长青控制了省厅的技术中心，但这对于大局来说，也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这赵长青控制了技术中心，也就意味着他们连鉴定报告都出不了！ 这怎么能说并无大碍呢？！ 听到李磊的话，众人皆是一愣，有些不解。 李磊则是笑着解释道， “各位同志，别忘了，咱们龙国幅员辽阔……” “难不成，整个龙国只有咱们龙江省一个公安厅啊？？” “嘶——” 听到这里，众人一下子明白了李磊的意思！！ 倒吸一口气之后，都是眼神亮了起来！！ 而郭立民也是呵呵一笑，看着李磊，眼里满是赞许！！ 如今，自己这位秘书在思维方面，越来越成熟了，眼界也越来越开阔了！！ “呵呵，小李说的没错。” 点了点头之后，郭立民便是接过了话头， “他赵长青毕竟也只是龙江省的一个公安厅厅长，还不是公安部的一把手，管不了全龙国！！” “小李啊，明天早上，我会给隔壁省熊书记打招呼，让他们安排人过来，把东西拿到他们省厅去进行实验，一旦实验报告出来，就正式启动调查，派驻专案组进驻省公安厅！！” “他赵长青也只能配合！！” “只要程序走完，就对赵长青问责，实施停职调查！！” “到时候，就能趁此对赵长青进行起底了！！” 第220章 你可不要去喜欢李磊！人民的选择和胜利！ 郭立民话音落下。 整个书房内，除了李磊之外，其他众人皆是忍不住地微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省委一把手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手腕啊！！ 在他们目光还放在龙江省的时候，郭立民已经是站在了全盘统筹的维度！！ “啪啪啪！！” 而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在安静的书房内响了起来。 只见李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双手鼓起了掌。 这绝不是什么溜须拍马的阿谀奉承。 对于郭立民的严密部署，李磊是打心底佩服。 可以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们目前按着郭立民的计划走就是了！ 而李磊这带头一鼓掌，张向东，李明等人，也是猛地回过神来，立马站了起来，跟着鼓起了掌。 而看着众人如此，坐在主位上的郭立民，也是不由得哑然失笑，伸出双手，手心向下，往下压了压： “行了行了。” “这不是在外面开大会，用不着这样。” 随后，在众人停止鼓掌后，郭立民又看了众人一眼，问道， “总攻的路线已经确定，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硬仗，同志们，对于各自负责的战线，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需要补充的？？” 面对省委书记的最后盘问。 张向东，李明，龙江云三人皆是神色肃穆地摇了摇头。 在郭立民这番部署下，任何的补充都显得多余！！ “好。” 郭立民见此，点了点头，笑道 “既然都没有问题了，那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要保持外松内紧，随时待命就行。” “是！！郭书记！！” 众人齐齐应声。 随后，便是一同就要离开。 然而，这时郭立民却是突然叫住了李磊：“小李，你留一下。” 李磊一愣，点了点头，又对着李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等自己了。 李明见此，也是点了点头，随后便是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郭书记。” 李磊回到郭立民身前，点头道。 “呵呵，坐吧。” 郭立民笑了笑。 李磊闻言，点头坐下。 而这时，郭立民也是掏出了一支烟，发给了李磊，自己也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李磊双手接过后，赶紧起身，先给郭立民点上，随后，自己这才点燃。 郭立民吸了口烟，随后，皱了皱眉头，说道：“刚才的部署你也听了，大体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得再严谨一些，尽量避免一些意外……” 意外？？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心里一愣，随后出言道：“郭书记，是有什么情况吗？” 郭立民点了点头，说道：“小李，你看新闻没有，这两天赵长青是成了热点人物啊，不只是在咱们龙江省，甚至其他省份的媒体，都是在报道咱们这位大英雄呢。” 说到最后，郭立民的语气也是带上了一丝冷意。 李磊一愣，当即想到了自己在回江宁时，看到了那条推送，便是点头说道：“郭书记，我也看到了，您是担心这舆论太大，到时候处理赵长青的时候，不好办？？” 闻言，郭立民摇了摇头，抖了抖烟灰说道：“这倒是其次，毕竟别说赵长青他这个假英雄了，就算他真立过功，但只要触碰到法律的红线，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说到这里，郭立民顿了顿，眼神微动，看着李磊说道， “小李啊，赵长青明天要召开一次表彰大会，说是要表彰猎枭行动里面的突出人物，但我们都知道，他这是想表彰自己。” “在全省公安，以及媒体面前表彰自己，再加上现在的舆论，这赵长青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李磊闻言，立马也是明白了郭立民的意思，心里一惊，出声说道：“郭书记，您是说，您认为赵长青这是在给自己揽政绩，想要借着舆论冲副省级？！” 郭立民沉着脸点了点头：“嗯，是这个意思。目前咱们虽然有了两个样板，但毕竟还没有送检，没有实际的报告，而且即便报告出来的话，我们派出专案组进入省厅调查，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这赵长青借着舆论，把晋升副省级的事情，摆在我们省委面前……我得找个由头拒绝才行啊，最起码，得拖到调查结束，能够对他赵长青问责。”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深吸口气道：“郭书记，这措辞我暂时想不到，不过，如果赵长青真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郭书记，我问一下，如果是丑闻呢，可以把他这事给搞黄吗？？” 郭立民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道：“当然了，如果赵长青有什么丑闻，这事情肯定提都提不了。” 听到这话，李磊顿时一喜。 而郭立民也是注意到了李磊的脸色，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怎么，小李，看样子你好像还真有赵长青的料？？” 李磊回过神来，点头道：“郭书记，这还是我跟您学的，先藏了一手。” 说罢，李磊便是将自己之前在大排档，偶然拿到了赵长青违法交规，逆行的视频说了出来，把郭立民都是听愣了！！ “不过郭书记，这视频的话原本是在我手机里面，只是我现在换了个手机，这会没办法给您。但您放心，在此之前，我在电脑里面也备份了一下，到时候我发给您。” 说到最后，李磊又补充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而郭立民这时候也是回过神来，随后，抚掌大笑道：“好好好！！小李，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很好，那到时候你给我把这视频发过来，我先准备着，要是咱们的赵厅长真有这个需求，我就在常委会上给其他同志看一看！！” 李磊闻言，笑而不语。 郭立民也是渐渐收起了笑容，随后，出声说道：“另外，小李，你有没有发现这次赵长青的热度有些奇怪啊……” 李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郭书记，我也正想说这一点，按道理来说，即便是赵长青真的是因公负伤，也不至于说这铺天盖地都在报道他，而且，我注意了一下，那些媒体基本上都是民间的，官方媒体一个都没有。” “郭书记，我怀疑……” 没等李磊把话说完，郭立民便是点头说道：“估计是赵长青自己安排的。” 李磊点点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皱眉说道：“郭书记，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在长虹大桥事件的时候，论坛上就出现过一些帖子，明里暗里是在挑拨您和市委邓书记之间的关系。当时我联系了宣传部门，对这些帖子进行了处理，公安那边也抓了几个造谣生事的人。” 郭立民闻言，眉头一皱：“还有这种事情。” 随后，神色冷了下来， “哼，看来这赵长青还真是机敏！！当初我们都还没有调查到他的时候，他就开始下手了！！” “行了，我后面会交代宣传部门进行调查，先对赵长青这个报道的热度开始查起，如果确认存在非法操作，严惩不贷！！” 李磊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而这时，郭立民也是笑了笑，将只剩下一截的烟掐灭，说道：“行了，小李，又耽误你时间了，回去休息吧。” 李磊笑着摇了摇头：“郭书记哪里的话？能聆听您的教诲，是难得机会，对我而言，也是很有增益。如果不是跟在您身边，恐怕我就是把赵长青的违法视频存下来了，也找不到正确的时机，给赵长青致命一击。” 郭立民呵呵一笑，不再多说，拉着李磊起来，拍着后者的手，说道：“好了，小李，你也不必这么谦虚。我也有过其他的秘书，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机灵的，你就赶快回去吧。” “哦，对了。” 话刚说完，郭立民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出声说道， “明天赵长青召开的表彰大会，我已经和政法委黄书记沟通过了，他会代表省委去参加会议。”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我看要不萧凛你明天也去一趟吧！！” “他赵长青不是要表彰猎枭行动里面表现突出的人吗？难道说，就因为你没有受伤，就能够抹掉你的贡献吗？” “我看啊，你也是应该受到表彰的。” “你放心，这方面我会给黄书记打招呼，到时候就算赵长青不提，黄书记也会提的。” 说到最后，郭立民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也是带上了笑容。 而李磊也是哑然失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赵长青给自己颁奖的场面！！ “好的，我明白了，郭书记，我明天会去参加表彰大会的。” 回过神来，李磊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又是聊了几句，李磊这才告辞。 打了个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简单的煮了一碗面，填了填肚子之后，便是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坐到了电脑前。 将赵长青违规的视频转到了自己的新手机里后，李磊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想到了明天自己要去接受表彰，李磊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 与此同时。 另一边，江宁市的一处高档别墅区。 一个独栋别墅内。 庄雪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正坐在电脑前和闺蜜张小筠通着电话。 “喂，小筠！你到底看没有看我发给你的那篇稿子啊？？” 庄雪秀眉微蹙，出声说道， “你给我把把关，看看字里行间还有没有需要润色的地方？” 听到庄雪这番连环追问，电话那边，张小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笑道： “行啦行啦，我的庄大记者！” “你那篇文章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啊，再加上你在抗洪一线拍摄的那些照片……” “这简直就是一篇可以直接拿去参评新闻大奖的神作好吗！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说到这里，张小筠的语气中带上了一抹狭促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看啊，你这哪里是在写新闻报道啊。” “这李秘书都已经被你形容成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旷世大英雄了呀！！” “什么叫形容？？” 庄雪一听这话，眉头又皱了皱，下意识反驳道， “这本来就是事实啊，小筠，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听到庄雪的话，电话那头的张小筠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咯咯娇笑了起来，打趣道， “呦呦呦！！” “咱们庄大小姐，这就开始护夫了呀？？” “你……你别瞎闹！！” 庄雪顿时脸色一红，嗔怪道， “我说的是事实！” 听着庄雪的话，张小筠也不忍心再逗她了，随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雪，这文章写得确实好，但是……” “你听说没有，最近咱们省公安厅的赵长青厅长才是风头正盛！外面的媒体全都在报道他的先进事迹。” “咱们是从业者，难道你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这很明显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尤其是那几家报纸，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头版文章，很多都是收费才能上的！” 张小筠叹了口气，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啊，你这篇关于莲县抗洪的文章，虽然写的是事实，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引起社会的注意。” “而且现在这情况，你要是想走正规的程序，在市报，或者是省报上发你这篇文章，估计难度不小，那些主编肯定会有顾虑的。” “我看啊，纸媒估计是没戏了，只能走线上的渠道了。” 听到张小筠的这番剖析。 庄雪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她倒是也并不怎么沮丧。 她确认也注意到了关于赵长青那篇文章的诡异之处。 只不过，在庄雪看来，这并不影响她的初衷！！ “我知道。” 庄雪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敲出来的文稿，眼神坚定地说道： “小筠，你放心，我并不是想要刻意去塑造什么。” “我只是想记录在那场灾难面前，真正的党员干部的风采！！” 庄雪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至于渠道……” “既然正规报纸有阻力，那我就先发在我们江宁市本地论坛上，还有莲县那边的贴吧和论坛上！！” 听到庄雪如此坚决，电话那头的张小筠也是点了点头： “行！” “你既然这样想，那就没问题了！” “那就发吧！！” 听到好友支持自己，庄雪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和张小筠聊了几句之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随后，盘起双腿，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这份稿件可是她专门请了一天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结合之前在莲县抗洪前线的经历，足足打磨了一整天的心血结晶！ 里面不仅有细腻写实的文字，更附带了当时她拍摄李磊的一些照片！ 像李磊开着车向山上逆行，像李磊背着老妇人转移等等照片！！ “呼——” 吐了口气之后，庄雪打开了江宁市在线论坛，以及莲县百姓网的论坛版块。 再仔细斟酌了文章的一些用语之后，便是复制粘贴到了帖子里。 而在文章标题那一栏。 庄雪则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敲下了几个朴素的大字——《最美逆行者》 做完这一切后，庄雪咔哒一声点下鼠标左键！！ 文章，发表成功！！ 而发表过后，庄雪也是兴奋地关注着评论区。 毕竟，虽然她初衷是想要记录下李磊的事迹，但如果能够让更多人知道李磊的话，自然是更好！！ 只是，让她有些失望的是，就像张小筠所说的那样，目前网络上的热帖都是关于赵长青的，她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立马便是沉了下去。 哪怕庄雪自己顶了好几楼，也无济于事。 见此，庄雪也是有些无奈，随后，便是关掉了电脑，上床休息，准备明天一早起来再看看。 “咚咚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庄雪的房门却是被敲响了！ 庄雪一愣，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声说道：“进来吧。”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西装，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而如果有江宁市的精英在场的话，也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晶蓝饭店的老板——庄楚龙！！ 而他，就是庄雪的哥哥！！ 庄楚龙看了庄雪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庄雪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哥？？” 听到庄雪的话，庄楚龙回过神来，苦笑地摇了摇头，坐在了庄雪旁边：“小雪，我昨天想了一天，按道理来说，这些事情，我做哥哥的不该去管你，但涉及到一些问题，我不得不说。” 庄雪奇怪地看了庄楚龙一眼：“哥，你有什么话直说啊，大半夜的，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庄楚龙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看着庄雪：“小雪，刚才你和你朋友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庄雪听到庄楚龙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神色一下紧张了起来，两只眼睛转了转之后，咬牙说道：“哥，你说什么呢？我跟你说了，在没有做好事业之前，我不谈恋爱的。” 然而，庄楚龙看着庄雪这个模样，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他和庄雪两个人幼年就丧失了父母，是他作为长兄，一边拼事业，一边将庄雪拉扯大。 所以，他哪里不清楚自己这个妹妹？？ 庄楚龙看了庄雪的手一眼，无奈道：“小雪，你从小就是这样，撒谎的时候手指就绕圈。” 庄雪一愣，随后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脸色噌地一下通红，咬牙道：“就算有喜欢的人又怎么了？哥，你不是经常在催我吗？” 庄楚龙听到这话，只觉得万般苦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情急之下，直接站了起来，恼怒道：“是！！我是催你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但你怎么……” “哎，你喜欢谁不好？你为什么要去喜欢李磊呢？！”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你别看你哥我现在在江宁市风风光光，不少市里面的领导看见我，也要给我一些面子。” “但在李磊面前，我就是个屁！！他打一声招呼，晶蓝饭店就可以没有，明白吗？！” 庄雪愣住了，看着自己的哥哥，出声说道：“可是，李哥，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庄楚龙见妹妹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一时间也是有些语塞。 深吸口气后，急躁的心情反而是平静下来，庄楚龙重新坐了下来，说道：“小雪，我可能比你还要了解李磊一些，我和他见过几次。” “你知道吗？在他面前，你哥这点手段，城府，根本不够看！！” “他不是普通人。” 说着，庄楚龙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偏题了，当即又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 “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李磊……他是人中龙凤，将来注定是前途无量的！！” “而你，你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怪就怪在，你有我这么一个哥哥，无论是出于政治影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李磊都是不会接受你的，明白吗？？” 庄雪听到这些话，目光闪动了几下，沉默不语。 见此，庄楚龙也是有些心疼，但他也明白，必须要适时地制止自己的妹妹，不然真到了那一步，受伤会更深的！！ 自己倒是愿意为了庄雪放弃现在所有的以前，可是人家李磊呢？ 会愿意因为自己的妹妹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 开什么玩笑呢！！ 所以见到庄雪不再说话之后，庄楚龙也是叹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庄雪的手：“小雪，答应哥哥，不要对李秘书有什么想法，好吗？？” 然而，庄雪却是甩开了庄楚龙的手，抬头白了后者一眼：“我知道了，我的亲哥。我可没有说我喜欢李秘书啊，一直都是你在说！！行了，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出去吧！！” 见到妹妹如此，庄楚龙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庄雪这说的是假话，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妹妹性格一向豁达，既然自己已经说的如此直白了，她也不会去钻牛角尖，便是笑了笑说道：“行，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罢，便是起身离开了。 而庄楚龙离开之后，庄雪脸上装出来的愠怒也是立马消散了。 随后，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浮现出来。 经过庄楚龙这么一说，她也明白庄楚龙的意思了！！ 李磊要想更进一步，那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政治羽毛足够干净！！ 而自己的哥哥经营的产业有些鱼龙混杂，是上不了台面的！ “管他的，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回过神来，庄雪咬了咬牙，赌气地自言自语道。 随后便是趴在了床上，用枕头蒙住了头，准备睡觉！！ 只不过，其闭上的眼睛，睫毛却是微微颤抖，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 半个小时后，万般思绪都渐渐消散下来。 庄雪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庄雪所不知道的是。 她发出去的那篇文章，也是被一个莲县的网友看到了，当即是发表了评论，并转发了出去。 而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都是看到了这篇文章。 纷纷都是被文章记录的内容，以及李磊那几张在洪水中逆行而上，以及背着老妪淌水的照片给震撼到了！！ 热度上升的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冲到了论坛前几的位置！！ 而随着热度上升，也出现了一些质疑，怀疑文章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莲县论坛那边的网友坐不住了，直接杀到了江宁市论坛之中，现身说法，为李磊作证！！ “这是真的！！我就是莲县人，我还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报道呢！！” “是啊，你们不知道就不要瞎说，我当时就在现场，可以说如果没有李秘书的话，这场突发的山洪不可能是零伤亡！！” “对，我当时也在现场，就在那辆中巴车上，我还拍了有李秘书跳下去的照片呢！！我马上发帖！！” …………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丰正在皇海KTV里嗨歌，陪着几个圈内朋友喝酒！！ 这些人都是帮了他大忙的，不是他们，赵长青这报道就没有现在的热度！！ 当然了，这也是花了他大价钱的！！ 所以，陆丰准备到时候向赵长青开口要钱时，再翻上个几倍，多要点钱！！ “铃铃铃！！” “铃铃铃！！” “诶，陆主任，你电话响了。” “哦，好好，哥几个你们先唱着，我接个电话。” 陆丰笑了笑，拿着电话，左晃右倒地走出了包厢。 “喂，怎么了？？” 电话一接通，陆丰便是不耐烦地问道。 然而，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内容后。 陆丰的脸色顿时一下就变了，酒也是一下醒了一大半！！ “什么？！怎么可能！！你等等，我马上看看，马上给你回电话！！” 说了一句之后，陆丰便挂断了电话，立马登录了江宁论坛。 然而，看着江宁论坛上，自己花钱运营的赵长青的帖子，居然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被顶到了第二的位置之后，陆丰彻底懵了！！ “最美逆行者……李磊？！居然是他！！” “这他妈谁干的？！” 点开帖子一看，陆丰瞬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时间，陆丰也是心跳加速，思绪也是乱了起来！！ “不，应该不是省委出手……省委怎么可能会在论坛上发这些？？” “等等，这些照片……” 陆丰看着这机位拍出来的照片，也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况，顿时也是恍然大悟！！ “妈的！！是庄雪这个臭娘们！！” 陆丰怒骂道，随后，心里也是有了底！！ 只要不是省委背后出手，那就好办了！！ 于是乎，便是立马又给那边打了过去， “今天晚上都不要睡了，所有人给我全力以赴，把赵厅长的帖子给我顶上去，明白吗？！” “成功了，我给你们加工资！” 吼了一声之后，陆丰挂断了电话，又给庄雪那边打了过去！！ 然而，电话忙音一直在响，却不见迟迟对面接。 也是急得陆丰团团转！！ 终于，在陆丰打算挂断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庄雪那边这才接过了电话。 “喂……陆主任，怎么了？？”庄雪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是被陆丰吵醒的。 而陆丰此时火冒三丈，直接怒斥道：“庄雪，你还想不想转正了？！谁让你发关于李秘书的文章的？！你知不知道，李秘书的身份有多特殊？！关于他的文章发布是要审核的，要是造成什么影响的话，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现在命令你，赶紧把文章给删了！！” 庄雪那边本来还有些迷糊，然而，在听到陆丰这话的时候，却是瞬间清醒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文章发出去，居然被陆丰给知道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 想到了这里，庄雪一惊，连忙爬起来，坐到了电脑前，打开电脑。 果然！ 在看到关于自己报道李磊的文章一下子被顶到了最前面后，庄雪也是脸色一喜！！ “喂，庄雪，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要你马上把那个文章给我删了！！！” 而陆丰在迟迟没有听到庄雪的回应之后，顿时间也是出言催促道！！ 庄雪猛地回过神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就对陆丰不感冒，此时，听见陆丰让自己删帖，就更是不悦了，随即沉声道：“陆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作为一个记者，如实报道而已！！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负面的新闻！！” 说到这里，庄雪猛地一下想起了之前张小筠和自己聊天提到的事情，看着被压下去的赵长青的新闻，心里一动。 这陆丰这个时候突然这么着急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删帖。 而且，又恰巧不巧，自己发了文章，又把赵长青的这个报道给压下去了。 难不成，她和张小筠怀疑赵长青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就是陆丰在做！？ 回过神来，庄雪也是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气之后，便是直接出声质问道， “而且，陆主任，这赵厅长的热度明显不正常，很明显是被人操纵的！！为什么我发的帖子热度超过了赵厅长的帖子，你就这么急了？？” “陆主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 “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庄雪！！我现在跟你讲的是李秘书的问题，你不要扯什么赵厅长！！” 听到庄雪这话，陆丰一惊，随后，立马转移话题， “好好好，你不删是吧！？行！！明天我看你就不要来台里上班了！！” 说罢，陆丰也是挂断了电话，咬牙骂道， “臭婊子！！” “我就不信了，我花钱还弄不过？！” 骂完之后，陆丰也顾不得包厢里那伙人了，进去招呼了一声之后，便是直接告辞。 拿着电话便是回到了自己的车里，红着眼睛守着手机，看着论坛的实时情况！！ 然而，令陆丰感到有些绝望的是，哪怕他这边已经下令，让所有人都不要休息，去顶赵长青的帖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热度却是被李磊的那篇报道越拉越远！！ 甚至，这场舆论战，还起了一定的反效果！！ 其他的一些不相干的媒体和平台，都是注意到了李磊的这篇报道！！ 转载量，不仅是在江宁市本地的论坛。 在整个网络上，都是疯狂地扩散开来！！ 这一幕，也是看得陆丰头上的汗水是滚滚直流！！ 而至于他手底下的那群人的反击……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算得上有模有样，但到后面简直就是翻不起来一丝浪花了！！ 如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李磊的那篇文章，越来越火！！ “没事，没事，效果已经出去了，就算现在这李磊的热度起来了，也不会影响大局，最起码，也是火过了……” “赵厅长应该会满意的！！” 陆丰坐在车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咽了口口水，安慰着自己。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过。 赵长青这种居庙堂之高的人，哪怕是真的因公负伤，也离群众太远了，很难引起共鸣。 而李磊这次就不一样了，李磊是实打实的走进了人民群众当中，冒着生命危险，挡在了人民群众之前！！ 他和赵长青是用资本在造势。 而李磊背后没有资本…… 他背后是真正的人民群众！！ 这是人民群众的选择！！ 也是人民群众的胜利！！ 【中秋佳节，9000字大章奉上！！祝各位领导中秋节快乐！！后面的剧情更精彩！！另外，小弟跪求一下领导们投投月票支持一下！不胜感激！】 第221章 燕京来电！赵长青背后有人？！李磊的反击！ 次日一早。 初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凉爽，吹散了江宁市上空沉积了一夜的薄雾。 李磊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换上了一身洗干净的行政夹克。 因为他工作特殊，要提前去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面忙活，所以，李磊很少在单位食堂能够吃到早饭。 所以，李磊便是在省委办公大楼外的早餐摊上简单对付了两口，便是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开窗通风，更换绿植的清水，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归档，最后再把郭立民常用的那只茶杯清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又将室内的温度调整到最佳舒适度。 这一切李磊都是都做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作为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除了在外出差之外，这些日常的本职工作，李磊从不假手于人，更是没有因为居功自傲从而懈怠半分。 时间来到了八点半。 走廊里准时传来了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李磊刚把泡好的铁观音放在办公桌上，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郭立民走了进来。 不过，不同于以往的平静姿态。 今天的郭立民，刚一走进办公室，脸上便是挂着一抹笑呵呵的神情。 “郭书记，您来了。” 李磊见状，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倒也并没有多问，招呼一声后，便是自然地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了郭立民脱下的外套，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郭书记，您喝茶，温度刚刚好。” 郭立民坐下之后，李磊双手推了推桌面的茶杯，低声说道。 郭立民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随后，郭立民放下茶杯，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李磊，突然没头没脑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个小李啊。” “怎么现在在我面前，也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听到郭立民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 李磊顿时也是一愣！！ 什么叫自己沉得住气？？ 自己昨晚回去就下了碗面条睡觉了，今早按部就班地来上班。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需要自己沉不住气的事情吗？？ 李磊的大脑运转了一圈，却是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回过神来，李磊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出声回道： “郭书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郭立民也是一愣，随后盯着李磊看了两秒钟，见李磊不似作假，这才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 郭立民忍不住笑出了声，指了指李磊， “小李，你今天早上起来，没看新闻啊？？” 李磊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他平时虽然关注时政，但今天早上确实没顾得上刷手机。 “郭书记，莫非是……赵长青那边，又有什么最新的情况了？？” 李磊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如今的头等大事。 郭立民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语气感慨道： “赵长青那边倒没什么情况。” “有情况的……” “是你啊，小李。” 我？！ 李磊听到郭立民这话，更是愣住了！！ 自己能有什么情况？！ 难道说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让郭书记不满意了？？？ 而看着自己这位平时沉稳睿智的大秘此刻一脸懵圈的样子，郭立民也是觉得颇为有趣，这才笑着解释说道： “刚才来的路上，省委宣传口的同志，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汇报了目前咱们省内的舆情监控情况。” “呵呵，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郭立民语气顿了顿，眼神深邃起来， “小李，你之前在莲县突发泥石流时，冒死冲进洪灾一线救人的情况，被人写成了一篇纪实报道，并且配着现场的照片，发到网上了！！” “就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篇文章在网上的热度和自发转发量，就已经呈压倒性的优势，直接赶超了赵长青的那一堆通稿了！！” 什么？！ 听到郭立民这番话，李磊也是猛地回过神来，心头跳动了一下！！ 莲县救灾被曝光了？！ 随后，李磊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登录了江宁市的本地论坛。 果然！ 首页高高置顶，被无数网友疯狂跟帖点赞的那个标红神贴，赫然映入眼帘！ 《最美的逆行者》！！！ 李磊目光一凝，点进帖子一看。 那一篇字字泣血，极具感染力的文字倒在其次。 当他看到文章中间穿插的那几张虽然有些模糊，但却极为真实的现场照片时。 李磊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整个人顿在原地！！ 看着照片上自己驾驶着车辆在洪水中逆行的画面，以及那张自己浑身泥浆，背着一位老妪在洪水中艰难跋涉的侧脸抓拍。 李磊的大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是庄雪！！！ 她居然给自己写了一篇报道发网上，不仅火了，而且还压倒了赵长青的文章？！ 回过神来，李磊脸色有些古怪，也是明白了郭立民所说的无心插柳的意思！ 而这时。 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也是笑了笑，将李磊的思绪拉了回来。 “说起来，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巧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刚才在楼下，我正好碰到了政法委的黄有信书记。” “据他所说，赵长青在省公安厅搞的那个所谓的表彰会，已经定在了今天下午两点钟准时召开。” “昨天晚上我们就定下，让你今天跟黄书记一起去参会。” 说到这里，郭立民顿了顿，看着李磊，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成了全网瞩目的救灾大英雄！！” “呵呵，小李啊，这可是无形之中，又给你今天的出席，添了一层传奇的色彩啊！！” 李磊闻言，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立马谦虚地回道： “郭书记，说实话，这确实是个意外，我当时在现场，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我去参会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招摇了？？” 听到李磊的顾虑，郭立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时也，命也。” “小李，这人啊，一辈子不管是在仕途上攀爬，还是在其他任何领域打拼。” “个人的能力固然是基石，但有时候，往往就是需要那么一点不期而遇的运气。” “所谓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没有这股借势的风，哪怕你是展翅大鹏，也不一定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嘛。” 说着，郭立民定定地看着李磊，眼神中满是肯定， “再者说了。” “这种好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得住的。” “如果当时在莲县，你选择了明哲保身。那这阵风，也永远吹不到你的身上！”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你一样，在生死关头敢豁出命去冲在灾情一线救人的。可以说，这是你用命拼来的荣光，你受之无愧。” 说到最后，郭立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呵呵笑了两声， “而且，咱们在这场表彰会上不就是想要达到喧宾夺主的效果吗，我看这势头是正好啊。” 听到郭立民这话，尤其是最后一句，李磊也是忍不住哑然失笑，默默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然而，郭立民和李磊二人聊得正欢时。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而听到敲门声，郭立民和李磊都是微微一愣。 郭立民是意外，自己才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各项会议安排还没开始，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找自己。 而作为秘书的李磊，则是疑惑来人怎么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就直接跑过来敲省委一号办公室的门了！！ 回过神来。 郭立民不动声色地对着李磊点了点头。 李磊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大步上前，打开了门。 然而，当看清站在门外之人的那一刻。 李磊也是心里一震。 只见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龙江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平！！ 在体制内，组织部长都是号称见官大一级，掌握着辖下干部的任命大权。 能够让这位位高权重的省委组织部长，连预约的程序都顾不上，一大早就行色匆匆地跑来敲门…… 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梁部长。” 李磊收敛心神，略微低头，招呼了一声。 梁平笑着点了点头：“李秘书，郭书记现在有空吗？？” 李磊闻言，立马退后一步，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通道，点了点头：“梁部长，请进，郭书记正在里面。” 梁平笑了笑，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郭书记。” 到了办公桌前，梁平便是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 郭立民看到是梁平，也是有些意外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是梁平同志啊。”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平点了点头，随后，并没有立刻开口汇报，而是转过头，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准备倒水的李磊。 这个微小的眼神动作，可谓是意味深长。 李磊何等聪明，瞬间秒懂，随后，便是没有任何迟疑，自然地放下手中的水壶，便准备找个借口退下：“郭书记，梁部长，你们先谈，我去隔壁拿份文件……” 然而。 就在李磊刚刚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却是抬了抬手。 “哎，不用。” 郭立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信任，叫住李磊后，又看向梁平， “梁平同志，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直接说吧。” “小李不是外人。” “呵呵，好。” 梁平闻言呵呵一笑，随即转过头，对着李磊露出了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李处长，这事儿关乎重大，不要介意啊。” “梁部长，您多虑了。” 李磊笑了笑，示意无碍。 话虽如此，但李磊的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要知道，这两三个月以来，自己是郭立民身边的大红人，这在省委大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梁平肯定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认为自己这个省委大秘没资格旁听？！ 而这时。 梁平也是重新回过头来，看着郭立民，语气略显沉重地汇报道： “郭书记。” “我这么早来找您，是因为……就在刚才。” “燕京组织署（防和谐）那边，突然给咱们省委组织部打来了电话。” 听到燕京这两个字。 郭立民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随后，回过神来，抿了口茶，对着梁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梁平见此，微吸口气，继续说道： “燕京方面说……” “他们已经派出了联合考察组下达龙江……” “准备对咱们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同志，进行全面政治考察！！” “目的是想要提任赵长青，出任龙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进入副省级领导干部序列。” “并且，在今天上午九点整，燕京那边要和咱们龙江省委，开一个电视电话通气会！！” “我过来就是想请示一下您，看您……要不要参加这次会议？？” 梁平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李的空气都是一凝！！ 郭立民脸色一沉，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久久不语。 而李磊也是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们昨天晚上都还在猜测这次赵长青大肆操纵舆论，强行召开表彰大会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给自己揽政绩，想要借着这股势头去冲击副省级的高位，并且也想好了用违章视频去找由头卡住赵长青晋升通道…… 结果，没想到这第二天这猜测还真就应验了！ 而且，更令郭立民和李磊意外的是…… 这个提拔的任命，根本就不是由龙江省委推荐上去的，而是直接由燕京的组织署，直接下达的指令！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赵长青背后还有人，而且这个人的能量大到可以绕开郭立民这个省委一把手……直达天听！？！ 想到这里，李磊不寒而栗，手也是情不自禁地捏成了拳头！ “嗯，我知道了，行，走吧，我们去开会。” 而这时，郭立民微吸口气，出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站了起来，看着李磊说道， “小李，你就在这里先等着吧，把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回来我们再继续聊。” 李磊闻言，立马明白了郭立民的意思。 所谓的东西，自然是那个视频！！ 看来郭书记是铁了心要断掉赵长青的升职之路了！ 哪怕可能会因此得罪…… 燕京的一些人！！ 回过神来，李磊点了点头：“好的，郭书记，我能您。” 郭立民点了点头，随后，便是和梁平一起离开了。 而李磊则是坐在郭立民办公室的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沉思起来。 过了许久之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李磊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决然的光芒，直接拿出了手机，翻到了庄雪的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对面便是接通了。 “喂……李哥？？” 庄雪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既有些不可思议的兴奋，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嗯，庄雪，抱歉打扰你了。”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李磊开口说道。 “嗯，李哥，你说。”庄雪那边一听李磊要让自己帮忙，也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李磊微吸口气道：“庄雪，我知道你为我写了一篇报道，并且火了。不过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情，你有QQ吗？？” “QQ有啊，634****96。” 虽然知道李磊是有事找自己帮忙，但听见李磊问自己要QQ号，庄雪也是有些窃喜，连忙说道。 李磊拿出胸口随身带着的笔，在手掌上记下了庄雪的QQ号，随后，这才沉声道：“好的，待会我会发给你一个视频，麻烦你根据这个视频的内容，再写一篇报道出来，越快越好！！” “当然，如果能火的话，那就更好了！！” 庄雪听到李磊这话，也是紧张起来：“好的，李哥，那你赶紧发给我吧！！” 李磊应了一声，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用手机加上庄雪的QQ号后，随后，通过邮件将赵长青的违章视频发给了庄雪！！ 没错！！ 他就是要让庄雪帮自己写一篇报道，把赵长青违法的事情给炒起来！！ 这样的话，他也算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做最大的努力去阻止赵长青了！！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燕京突然传来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长青身后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人…… 但如今，他的领导，省委书记郭立民已经吹了号子，并且也明确表态，要扛住压力，对赵长青进行阻击了！！ 他这个当秘书的，自然又有什么理由不全力以赴呢！？ “叮！！” 网速不快，几分钟的视频化了好长时间才发了出去。 而对面庄雪收到邮件后，也是立马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见此，李磊也是松了口气，回了个谢谢后，将手机收了起来，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只能静静等待郭立民那边的线上会议结束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应对……就看那个会开的怎么样了！！ 【各位领导，五千字大章奉上！不出意外还有一章！】 第222章 知法犯法！虚惊一场！郭立民的借力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偌大且安静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李磊独自一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双眼微闭，眉头却是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显露出内心的煎熬。 此时的他，只感觉是度秒如年！！ 一方面，他要守着郭立民与燕京方面的电视电话会议。 另一方面，他还要在手机上焦急地等待着庄雪那边的文章起草进度。 一旦燕京那边真的有这个意志下达，那他让庄雪发布的这篇揭露丑闻的报道，就将是阻击赵长青上位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此时李磊的状态可谓是双重焦急！ “叮！” 过了半个多小时左右。 李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李磊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拿起了手机一看。 果然是庄雪通过QQ邮箱，将写好的初稿发过来了！ 微吸口气，李磊镇定下来，随后点开了那份文档。 这一看，同样是笔杆子出身的李磊，也是不由得被庄雪的才情所惊艳到了！ 庄雪不愧是省台出身的专业记者，文章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两千多字。 通篇紧扣视频中男子恶劣的逆行行为，以及副驾上那件挂着的警服展开。 笔锋老辣，没有采用那种泼妇骂街式的宣泄，而是从特权思想，法治底线，公职人员等的角度切入。 论点立得扎实无比，言辞更是犀利无比，堪称见血封喉！！ 更关键的是！ 这么一篇文笔流畅，逻辑严密的文章，庄雪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居然只用了短短半个多小时就一气呵成了！！ 这文字功底和出稿速度，也是非常厉害了。 “李哥，初稿你看一下，文章大体走向可以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和润色的地方？” 就在这时，庄雪的QQ消息也紧跟着发了过来。 李磊没有任何迟疑，连忙回道： “不用改，已经很好了。” 得到李磊的肯定，对面的庄雪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她又充分发挥了记者的职业素养，追问道： “哦哦，那就好。对了，李哥，这视频里的男人到底是谁呀？” “文章发出去的时候，要不要点明他的真实身份，这样爆点会更足！”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行字。 李磊捧着手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不是替赵长青考虑，而是在考虑庄雪！ 毕竟，庄雪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也不知道这个举动会不会牵扯到庄雪！！ 可是…… 如果不点明身份，哪怕是网友里有能认出赵长青的人，但这篇文章的效果也会差很多！ 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足以阻击赵长青的声势！！ 而若是燕京的任命一旦下达，赵长青跻身副省级，那一切就都晚了！！ 李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神一片清明！！ 庄雪应该不会有事，如今这个局面，赵长青不会把精力放在她身上，而他们也不会给赵长青这个机会！ 更何况，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保护好庄雪，也并非难事。 定了定心神，李磊回了一句：“他是龙江省公安厅厅长赵长青。” 而这条消息发送过去之后。 聊天窗口那边，也是陷入了沉寂。 足足过了将近两分钟。 庄雪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李磊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有些担心庄雪被吓到，不敢发文了。 然而，就在李磊准备打字询问庄雪的时候。 庄雪的消息跳了出来，内容逻辑清晰： “好，我知道了，李哥。” “既然是赵长青的话，那咱们就不能硬发，现在网上全是他被塑造成英雄的通稿，硬发容易被水军瞬间淹没。” “我可以先在各大论坛发一个标题党的主题帖，放视频截图，吸引流量。” “然后再借着网上那些正在歌颂赵长青的原帖，在他们评论区的楼层下面跟帖，把完整视频和文章的链接甩进去，玩一手借鸡生蛋！” “用这种反差的丑闻去冲击赵长青的人设，舆论的反噬会非常快，应该能把热度炒起来！！” 看着庄雪发来的这一连串具有实操性的媒体战术。 李磊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心中也是不由得赞叹起来。 这庄雪还真是人如其名，冰雪聪明啊！！ “好的！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回过神来，李磊郑重其事地回道， “谢谢你了，庄雪，之后请你吃饭。” “李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庄雪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先不说了，我开始干活了！” 随后，两人便是结束了对话。 而过了大约十分钟后。 庄雪发来消息，告知帖子已经发布完毕。 李磊赶忙用手机登上江宁市论坛。 果然！ 在那些歌颂赵长青的帖子下方，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回复链接！ 而论坛的新帖区，一篇名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的帖子，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瓜群众回复着！ 反面舆论的火种……已经种下了！ 看着这逐渐起势的舆论。 李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缓解了几分。 再度发消息感谢了庄雪一番后，李磊将手机揣进兜里。 自己这边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致了！！ 现在，就只能等着郭立民回来了。 时间，又在难熬的沉默中，缓缓爬过了二十分钟。 “咔哒！” 突然间！ 办公室门把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磊闻声，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随后。 郭立民推门而入。 而相比于之前出门时那种凝重…… 此刻的郭立民，却是步履轻松，面带笑容。 见此情景，李磊心里一下踏实了不少，随后，迎了上去： “郭书记。” “刚才开会，燕京那边……” 听到李磊的询问。 郭立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呵呵，虚惊一场啊。” “咱们之前把事情想复杂了，他赵长青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和燕京方面扯上关系。” “刚才在电视电话会议上，燕京组织署那边已经把事情的缘由说清楚了。” 郭立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微微有些凉了的茶水，正准备喝。 李磊却是眼疾手快，低声道：“郭书记，茶凉了，我重新给您添。” 郭立民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将茶杯递给了李磊。 积累转身重新给郭立民添了一杯，随后，又恭敬地将茶杯放到了郭立民面前，站到了一旁。 郭立民低头喝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燕京方面这次突然有考察的动作，并不是因为上面有人在替赵长青运作。” “纯粹是因为，这两天赵长青的新闻报道，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燕京那边看到了这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同时，也就注意到了咱们龙江省这位神勇的公安厅长。” “然后，燕京那边就顺着这个舆论，去查了一下赵长青的履历。这一查，才偶然注意到，赵长青作为龙江省的公安厅长，到现在都还没有按照惯例兼任副省长。” “所以，为了表彰这种英雄模范，也考虑到社会呼声，燕京那边这才临时起意，决定派个联合考察组下来。” 听到这里。 李磊顿时恍然大悟！！ “那……郭书记，既然燕京已经下了指令，省委要如何应对？” 回过神来，李磊连忙追问道。 郭立民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弄清楚了燕京不是在护短，那就好办了。” “我在会上也表示赵长青同志能力突出，我们省委也正在考虑对其进行考察，借机向推荐燕京推荐他上任副省长。” 郭立民顿了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笑容变得从容， “燕京方面听完之后，也是已经明确表态了……” “对于赵长青的考察会和省委一起进行，充分尊重并听取龙江省委的意见！！” 听到郭立民这番话，李磊也是目光一亮，微吸了口气，惊道：“郭书记，您这是在借力打力？？” 郭立民笑而不语地喝了口茶，算是默认。 的确！！ 郭立民这番表态看似是在捧赵长青。 实则是一箭双雕！！ 一方面，既撇清了省委对这么大的舆论置若罔闻的责任。 另一方面，在得到了燕京方面的话后，也就等于是将赵长青的生杀大权，重新交还到了郭立民的手里！！ 郭立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一锤定音道， “所以，小李啊。” “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办就行了。” 而听到郭立民这句按照原计划办，李磊的脸色也是闪过一丝尴尬。 原计划……好像没有把赵长青违法视频发网上这一步？？ 李磊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随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个……郭书记……” “您刚才去开会的时候，我以为事态会比较严重……” “所以，我擅作主张做了件事……” 而听到李磊这话，正在回味自己会上风采的郭立民也是一愣，随后，目光有些诧异地看了李磊一眼。 “哦？” 郭立民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问道， “小李，说来听听看，你又想到了什么锦囊妙计？？” 【三千字！今天一共八千字！嘿嘿，还是恭祝各位领导中秋节快乐！顺便再求求月票～～】 第223章 办公厅来警！王姐的悲伤……逆流成河！ 听到郭立民这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询问。 李磊站在原地，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苦笑，随后，也没有隐瞒，略微低头，将自己刚才联系省台记者庄雪，利用那段赵长青的违章视频以及后续的整个安排，一五一十地向郭立民做了汇报。 “郭书记，情况就是这样。” 李磊脸色尴尬地说道， “现在这个事情在论坛上已经开始被大量转发，恐怕是撤不回来了。” 听完李磊这番汇报，坐在办公桌后的郭立民，整个人微微一愣，随后，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 “你啊你，小李，你这脑筋转得可真快。” 郭立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帘低垂，说道： “这件事情，你不但没有做错，反而做得很精妙。” 说到这里，郭立民抬起眼皮，看着李磊笑道， “本来我还在想，如果到时候在省委会议上拿出这段视频，该以什么样的由头呢。” “毕竟，这个凭空出现的视频，一定要想好来源才行。不然，若是直接说是由你提供给我的，这在政治观感上，就落了下乘了。” “所以啊，这热度炒起来，那我就有理由了嘛，我也是上网看到的，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郭立民微笑地看着李磊。 而李磊也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要没有打乱郭书记您的计划就好。” “不仅没打乱，反而是锦上添花。” 郭立民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行了，先把那个视频传给我吧。” 李磊会意，立刻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打开蓝牙功能，与郭立民的手机进行了配对。 随后，便是开始将视频传输给郭立民。 传输完成之后，李磊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肃，拉开了拉开了夹克的内侧拉链，从里面的内兜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伍世豪和他父亲的DNA样本！！ 这可也是不亚于阻击赵长青的正事，毕竟，这可是他们接下来整个计划的核心！ “郭书记。” 李磊将密封袋递到了郭立民的办公桌上，微吸口气，沉声说道， “您看什么时候安排把样本送出省进行跨省检验，以及由谁护送？？” 说完之后，李磊便是低下了头。 他也明白，既然郭立民让自己今天下午去参加省公安厅的表彰大会。 那么，也就是说，不会让自己去把这东西送出省了。 而郭立民看着桌面上并不起眼的密封袋，温和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把东西先放在我这里吧，待会儿就送出省去……” “至于由谁去送…… 说到这里，郭立民顿了顿，展颜笑道，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之后，已经和向东同志商量好了，就由他以到外省进行交流名义把这东西带出去。” “明白了，郭书记，张市长去送的话的确稳妥一些。” 李磊听到郭立民安排张向东这个自己人去送，心里面也是踏实了许多，点了点头说道。 “呵呵，行了，这眼看着也快到中午了。” 郭立民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对着李磊挥了挥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小李啊，你先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准备准备。” “别忘了，下午两点省公安厅的那场表彰大戏，可还等着你这位最美的逆行者登场呢。” 听到郭立民的打趣，李磊也是莞尔一笑：“好的，郭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说完之后，李磊便是转身退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而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李磊坐着电梯，刚刚回到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所在的楼层，出去没走几步，拐个弯便是到了综合一处的大办公室外。 然而，这刚走到走廊外，李磊却是脚步一顿，神色微微一变。 只见着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像是笔录本一样的东西，神情严肃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而那几名刚走出来的警察，一抬头，正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李磊。 “李处长，您好！” 带头的那名年纪稍长，肩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二级警督，显然是认识这位风头正劲的省委大秘的。 微微一愣之后，便是停下脚步，对着李磊敬了一个礼，招呼道。 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见状，也是连忙跟着立正敬礼。 李磊心里微动，看了一眼几人胸徽上的字样，见写着江宁两个字，便是点了点头，问道：“市局的？？” 几个警察闻言一愣，随后点头应道： “是的，李处长。”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今天过来……是走访调查一些情况。” 果然！ 听到这话，李磊的眼底闪过一道了然之色，对几人的来意也基本是心里有数了。 既然是江宁市局的人，想来便是受了市局局长李明的授意，来调查周伟的情况的！！ 而自己麾下的王静，就是周伟的前妻，几人过来走访调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想到这里。 李磊收敛了心绪，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老刑警手里拿着的笔录本，出声问道： “几位同志辛苦了，跑到省委来办案。” “怎么样？情况进展得还顺利吗？？” 听到李磊主动过问案情。 旁边那两个年轻一些的警察，脸色顿时一滞。 作为刑侦一线的干警，他们受过严格的保密纪律培训。 尤其是这东西涉及到重大的命案，案情卷宗在没有解密之前，当然是不能随便向非办案人员透露的，哪怕对方是省委的高级干部。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唯有带队的那名年长警督，是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处长，不仅是郭书记面前的红人，同时也和他们的顶头上司，局长李明关系匪浅。 便是犹豫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委婉答道： “回李处长。” “刚才走访……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家庭和社会关系情况。” “当事人配合得还可以，目前来看，笔录里……还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老警察的回答很巧妙，既没有泄露核心的侦查细节，又向李磊交了底。 那就是王静知道的东西似乎并不多。 李磊闻言，心中了然，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自己再问得更细一点，就有些越俎代庖，为难这些基层办案人员了。 在官场上，懂规矩，知进退，是必要的职业修养。 李磊理解地点了点头，微笑着侧过身，摆了摆手： “行，我知道了。市局的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去忙吧。” “是，李处长，那我们先撤了。” 几个警察见李磊没有继续追问，也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再次敬了个礼之后，便顺着走廊快步离开了。 看着警察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 李磊脸上的那抹随和渐渐收敛，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抹复杂的神色浮现在了脸上。 “呼——” 吐了口气后，李磊便是转过身，迈着步伐，走到了综合一处大办公室的门口，向内看去。 此刻的办公室内，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的诡异。 其他的干事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坐在文稿组组长位置上的王静，则是有些茫然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 看着王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磊心里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显然，眼下这情况，王静是已经知道了周伟的死讯！！ “咚咚！！” “咳咳。” 回过神来，李磊敲了敲开着的门，清咳了一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死寂的气氛。 所有人都一惊，纷纷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处长。 李磊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眼神径直穿过大半个办公室，落在了王静的身上，语气平静地出声喊道： “王静同志。” “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来我办公室一下。” 说罢，李磊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身，迈着步伐，走向了自己的那间独立处长办公室。 听到李磊的点名。 坐在工位上的王静，浑身猛地一颤！！ 眼中有了些神采，不过，却是夹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伤感！！ 但王静怎么说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便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吐了口气之后，咬了咬略显苍白的嘴唇，便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在全处室同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大办公室，一路来到了李磊的办公室门前。 此时，李磊的办公室门也并没有关。 看着里面坐着的李磊对自己点头之后，王静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换上了一副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随后，反手握住门把手，只听咔哒一声！！ 便是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窥视与嘈杂都隔绝在了门外！ “怎么，李大秘，你这出差一回来就来找我，是又有什么任务要给我了？？” 王静笑了笑，看着李磊出声说道。 李磊张了张嘴，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的说辞，却是一时语塞，说不出来了。 虽然如今王静又变回了这幅慵懒随意的样子，但李磊却清楚，这位有情有义的王姐，心里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轻松！！ “王姐，坐吧。”李磊叹了口气，出声说道。 王静便是坐在了李磊的对面，笑道：“李大秘，怎么还变得吞吞吐吐的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然而，面对王静的调侃，李磊却是心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微吸口气，沉声说道：“王姐，其实一回来我就想找你聊聊的，关于你前夫周伟的事……” 果然，李磊话说到这里，王静的脸色便是变了变，脸上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立马沉默了下来。 “你不用说了，李磊，我知道，周伟死了。” 王静摇了摇头，自嘲地开口说道， “我早就猜到了，早晚的事，都消失这么久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还能活着才是怪事！” “再说了，我心里也早就把他当成死人了，这没什么。” 李磊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出声说道：“王姐，有什么难过的，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不仅是同事，也是朋友，不是吗？” 王静一愣，随后，笑了笑，语气有些轻挑地笑道：“咯咯，李大秘，你倒是挺关心寡妇的心理健康嘛，不对，我应该算不上寡妇，毕竟，在他死之前，我们已经离婚了。” 听到王静这话，李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介意王静这么说。 只是，他不希望王静现在这么难过，却还故意这么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而虽然李磊并没有直接表达出来，但王静也依然是察觉到了李磊的异样，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好了，李处长，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真的。” “这点小事还击倒不了我。” 见此，李磊这才微微点头，出声说道：“那遗体见过了吗？？” 王静一愣，自嘲道：“见什么，都这么久了，怕是都只剩下骨头了，再说，他躲的那些日子怎么不说回来看看我，现在让我去见他，让我一个人伤心？！想都别想，没……” 然而，话说到这里，王静却是突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漏了嘴，承认了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 而言已至此，既然一说破，情绪自然也是收不住了。 王静抿着嘴，尽管极力克制，但眼睛还是止不住红了…… 两行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虽然王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此时，这无言的沉默……却是将整个房间里灌满了悲伤！！ 虽然这一两年了，她一直对外宣称，把周伟看作一个死人。 可心里未尝没有一丝期待。 期待那个曾经日夜里陪伴着自己的男人…… 那个愿意俯身给自己洗脚，穿袜子的男人…… 那个每天一醒来就把早饭做好的男人…… 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如今，这个念头彻底破灭了！！ 周伟死了！ 死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第224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暴怒！赵长青：给我封杀！ 看着坐在对面，无声落泪的王静。 李磊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心里虽然忍不住叹息一声，但却也并没有贸然出声安慰。 毕竟，他却并未觉得眼下这情况有什么不妥。 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把情绪宣泄出来，总比一直死死地憋在心里要好受得多！！ 因此，李磊没有像常人那样，去抽出纸巾递给王静，反而是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抽出一支，将其递到了王静的面前。 正在默默流泪的王静，看着递到眼前的烟，整个人也是微微一愣。 抬起头，王静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了一眼李磊，随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支烟，含在嘴里。 李磊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替她点燃。 “嘶……” “咳咳咳咳！！！” 王静用力地吸了一口。 她依旧不会抽烟。 还是像上次在调查刘大海案件时，李磊递给她烟的那次一样。 仅仅只是一口下去，那股浓烈的烟草味便是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不过，正是有了这股辛辣的生理刺激。 王静脑海中那种几近崩溃的悲伤情绪，也是被打断，整个人总算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呼……” 王静吐了口烟，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看着李磊出声说道： “李处长。” “刚才警察跟我说，周伟的遗骸……是在莲县的山里发现的？？” 面对王静的询问，李磊面色沉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 “嗯。” “我当时就是在现场。” 听到这句话，王静愣了片刻。 随后，回过神来，抖了抖烟灰， “他……” “应该是被害的吧？？” 李磊目光低垂，看着桌面，倒也没有把结论定死：“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 “所以，王姐。” 李磊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王静， “省委和市局对这件案子都高度重视，我希望你能全力配合警方，如果在整理他生前遗物或者回忆起什么关键线索时，不要有任何隐瞒。” “争取早日，调查清楚真相。” 王静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也明白了李磊把自己叫进办公室，除了安慰自己，也还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你放心，李处长，我会的……” 说到这里，王静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害死了他。” 说罢。 王静倏地站起了身子，将那支只抽了几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随后，又擦干了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抬头看着李磊，笑道， “好了，李大秘，我没事了，就先回去去工作了。” 李磊闻言，点了点头。 然而，走到门口时，王静却是脚步一顿，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李磊一眼，突然问道， “对了，李大秘……” “如果我这边有什么关于周伟的新发现……” “我可以，直接给你汇报吧？？” 李磊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瞬间明白了王静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只信任自己！ 李磊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王姐。” “随时可以！” 王静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拉开办公室的门便是离开了。 而随着房门重新关上。 李磊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烟灰缸里那支被摁得扭曲的半截香烟，李磊叹了一口气，脸色也是变得复杂起来：“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 而与此同时。 在龙江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 气氛，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名贵的地毯上，瞬间四分五裂！ 赵长青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左侧肩膀上还能隐隐看出里面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他刚才专程去医院那边换了药。 一到单位，正想着看看网上自己的报道。 然而。 当他打开电脑，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各大论坛的首页时。 眼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却是让赵长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花重金买来的那些热搜和神贴。 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一篇名为《最美的逆行者》的报道，给硬生生地顶了下来！ 而且，这主人公还是李磊！！ 但这都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让赵长青感到暴怒的是，就在他那些正面报道的评论区下方，竟然被人像牛皮癣一样，植入了一篇控诉他实线掉头，逆行违章的文章！ 并且，文章中还附带了现场视频链接！！ 这一正一反，简直是给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一套组合拳！ 让他这英雄人设还没立稳，就被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赵长青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铁青，脸上的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短暂的暴怒过后。 赵长青深吸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翻找到了陆丰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了许久。 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陆丰也是知道接通电话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场景，心虚得根本不敢接。 但躲是躲不掉的。 终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那边传来了陆丰的声音： “喂……喂，厅长……” “王八蛋！！陆丰！！你是怎么搞得？！！” 电话刚一接通。 赵长青便是破口大骂道，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在网上！！” 面对赵长青的怒吼。 电话那头的陆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厅长，您……您消消气！” “这……这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突然就出现了关于李磊在灾区救人的帖子。” “我已经第一时间安排手底下的人去阻击，去降热度了，但失败了……” 听到这番辩解。 赵长青的目光瞬间一凝，深吸口气，冷声道：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出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丰愣了一下，苦着声音说道： “厅长，我……我这不是害怕半夜打扰您，惹您生气吗……” 然而。 陆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赵长青厉声打断了， “愚蠢！！你这是在耽误我的大事！！” “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在昨天晚上就把这些东西给处理干净！！” 听到这句话，陆丰那边顿时一愣。 随后，他也是猛地反应了过来！！ 对啊！！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赵长青是谁？！ 他可是堂堂龙江省公安厅的厅长！ 手底下握着全省的网警和执法大权！ 那些民间处理不了的网络帖子，在赵长青的行政权力面前，那还不是一句话就能封杀的事儿？！ 一时间，陆丰也是急得汗如雨下，连忙请示道：“厅长，是我糊涂！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恢复了理智，枭雄底色也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只见其脸色阴沉，指挥道： “你现在立刻动用手里所有的资源，继续给我死死地顶住那些正面报道的热度！” “至于其他的……” “我会想办法！！” 听到赵长青的指令。 陆丰却是心里一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诉苦道： “好的，厅长，我马上去办。” “只是厅长，这经费……我实在是垫不出来了啊，您看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下？？” 听到陆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敢跟自己提钱！ 赵长青的眼底也是闪过一抹寒芒，冰冷地说道： “钱不是问题。” “等挂了电话，我就让人先给你打一半过去！” “剩下的一半，等这件事情平息完了，我再给你结算！” 说到这里，赵长青的声音陡然一沉， “但是，陆丰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这次你再做不好……” “不仅剩下的钱拿不到手，其他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是，厅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赵长青的话，陆丰连忙应道。 而赵长青则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任何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赵长青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脸色阴晴不定。 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赵长青也是松了口气。 目前，关于自己违章帖子的热度还在省内，还可以控制！！ 随后，没有迟疑，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嘟……”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立刻接起。 “喂，我是赵长青！” 电话一通，赵长青直接开门见山地下达了命令： “现命令你网监处，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网络应急响应！！” “针对目前各大网络论坛，贴吧，以及其他任何网站上……” “凡是出现有关诋毁我本人，或者炒作警车违章的负面视频内容……” 说到这里，赵长青一顿，语气更加冰冷沉重， “通知各大平台，进行全网封杀！” “给我固定证据，追踪发帖人的IP！” “二十分钟之内……” “我要看到那些帖子，从互联网上彻底消失，明白吗？！” 【今天好像有双倍月票的活动，一票顶两票！各位领导们，求月票！】 第225章 不安！唯有向前才能破局！燕京来人！ 而做完这一系列的网络封杀部署之后。 赵长青这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脸色阴沉如水，有些颓然地靠坐在办公椅上。 忽然感觉到了肩膀的一阵巨痛，赵长青皱着眉头解开了自己衬衫上面几颗扣子，一看。 果然，今天刚换的纱布，又是隐隐地渗出了鲜血！ 见此状，赵长青也只能是咬了咬牙，重新扣好扣子。 不再去理会自己的伤势，赵长青面色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除了暴怒之外，实际上，还是还有着一些懊恼的！！ 关于网上那段曝光自己逆行违章的视频。 他当然记得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他原本心情正好，开着车准备去苏明秀那里好好温存一番。 结果，车子刚开到一半，却突然接到了徐明出事了的消息！ 市局和纪委的人已经盯上了徐明，随时准备收网！ 情急之下，自己一脚急刹！ 结果导致后面的车避让不及，直接追了尾。 而当时，为了抢时间布置徐明的出逃撤退路线，当时自己也顾不上什么交通法规，更没心思去和那个追尾的司机纠缠，直接实线调头离开！！ 只是…… 赵长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会儿场景居然被录了下来，如今居然还被人直接发到了互联网上，闹得全网皆知！！ 当初的一时大意，居然到了现在成了反捅自己的一刀！！ “呼——” 回过神来，赵长青吐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当时的情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再想也没有什么用。 转而，把思绪放到了现在，眉头紧皱起来。 如今那篇关于李磊在抗洪救人的正面报道，已经在网上发酵。 而紧接着，就在自己大造声势，准备冲刺副省级的时候，这篇控诉自己违章的丑闻，也不偏不倚地发了出来！ 而且，好巧不巧地，就专门死死地钉在自己那些正面报道的评论区里！！ 虽然，这两篇文章乍一看，是出自不同的论坛账号发布的。 但赵长青明白，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自诩为政治家的赵长青向来信奉一个原则。 在权力的角逐中，任何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必定有迹可循！ 而赵长青的个人习惯也是乐意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地步…… 比如，这件事情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呢？！ 一边拔高李磊的光辉形象。 一边用丑闻诋毁自己这个省公安厅一把手。 这一捧一杀之间…… 感觉更像是针对自己晋升副省级的精准政治阻击！！ 难道说…… 这些全都出自省委的手笔？！ 想到这里。 赵长青心里顿时一沉，紧接着便是涌上了一阵不安。 一旦这股负面舆论真的形成风暴，引起了燕京方面的注意。 那局势对于他赵长青来说，可就真的有些不利了！！ 而自己目前能做的，也只有期望自己刚才下达的指令能立马落实执行，并且，不被燕京方面察觉到了！！ “叮铃铃！！” 而就在赵长青眉头紧锁，心绪烦乱之际。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内部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段号是网监处那边打过来的，赵长青目光一凝，立刻伸手接过了电话。 “喂，我是赵长青，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长青沉声问道。 电话里，立马传来了省厅网监处处长汇报声： “报告厅长！” “按照您的指示，目前我们已经联合各大网络平台，就那些违规的，不实的帖子，实施了全面的封杀和强制删除！” “现在网络上，已经搜不到相关的视频和文章了！” 听到这句话，赵长青眉头一动，随后，立马俯下身子，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果然，关于字节违章视频的那条帖子，刚才还讨论的如火如荼的页面，一刷新，便是出现了404的字样！！ 见此，赵长青也是松了口气，点头道：“嗯，我已经看到了。” 然而。 网监处处长却是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之后，继续出声说道， “厅长，还有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随后沉声汇报道， “我们技术人员通过后台的反向追踪，已经成功追溯到了那些帖子的原始发布IP和相关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 “经过比对确认……” “那个帖子的最初发布人和扩散源头，是一个名叫庄雪的女人。” “她是咱们省广播电视台的一名实习的女记者！” “而且……” 网监处处长那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厅长，我们同时还查到……” “这个叫庄雪的省台记者，在昨天晚上，还在同样的几个大型论坛上，发布了另一篇帖子。” “而那篇帖子的内容……正是关于省委办公厅，李磊处长在洪水中救人的事迹……” 嗯？！！ 听到这话。 赵长青先是一愣，随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果然！！ 还真是让自己猜对了！！！ 那篇吹捧李磊的报道，和这篇抹黑自己的文章。 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个人发的，就是故意想要搅局，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只不过。 让赵长青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他没想到这个敢在自己头上上动土的幕后操盘手，居然会是一个省台的记者！！ 这个该死的陆丰，简直是废物！ 自己手底下出了内奸都不知道！！ 赵长青在心里，再次将陆丰给骂了一遍。 回过神来。 赵长青微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电话冷冷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你们立马监控这个庄雪的其他社交媒体账号，严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如有必要，可以直接传唤这个叫庄雪的记者！！” “是！厅长！”那边听到赵长青的命令，立马应了下来。 “好，就这样，有什么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而赵长青则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挂断了电话。 然而。 在挂断电话之后。 赵长青心底的那股不安感，却是越发地沉重了起来。 隐隐约约间，他也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双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这事情一出，恐怕自己这次试图用英雄光环冲刺副省级的计划不会像自己之前预想的那么顺利了！！ “铃铃铃！！！” 然而，就在赵长青心思百转的时候。 又是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红色电话，而是他的私人手机。 赵长青回过神来，忙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而在看到备注名字后，赵长青也是心里一动，连忙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过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热络的笑容： “呵呵，老同学，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问你们考察组什么时候到呢，我也好给你接风洗尘。” “什么？？你是说你们已经到了？？” 然而，在听到对面的回复之后，赵长青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时间尚早的挂钟。 “呵呵，是啊，已经到了，刚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了嘛。”对面也是笑了笑，出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赵长青回过神来，随后，立马笑道， “我说老同学，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我这也好提前安排接待啊！” “行，不说这些了，你们这会才下机场是吧？？” “好，那你们先去安顿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得好好聊一聊啊。” 对面也是笑了笑：“呵呵，好吧，那我们先安顿好，和你们龙江省的同志碰个头，然后你就来找我吧。” “估计也就半个多小时。” 赵长青笑了笑：“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挂断电话之后，赵长青的笑容褪去，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 “呼——” 赵长青吐出了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将心里的那丝不安和焦躁驱散！！ 既然燕京的考察组既然已经落地。 那不管怎么说，至少到目前为止。 他在燕京方面眼里的那套英雄叙事，还是处于奏效期的！ 而且听自己老同学的口气，似乎也并不知道刚才自己那段被爆出来的违章视频一事！！ 既然省委那头自己不清楚什么状况，那就必须得把燕京这边的关系给打好才行！！ 想到这里，赵长青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窗外江宁市那灰蒙蒙的天空。 眼神也是一点一点地变得冷厉起来！ 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不管是省委的暗中调查，还是网络上的丑闻阻击。 他赵长青只有看一步走一步了，绝对不能后退！ 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唯有硬着头皮，借着燕京考察组的这股东风，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只要今天下午省公安厅的那场全省表彰大会能开好了，把自己的英雄形象彻底夯实，营造出全系统拥戴的势头，去寻得晋升的一线转机！！ 想到这里。 赵长青没有任何迟疑。 直接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沉着脸走了出去！！ 第226章 星星之火！同学会面！ 而另一边。 省委办公大楼，综合一处处长办公室内。 李磊正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地修改着今天下午即将要用到的演讲稿。 既然郭立民已经发了话，而且政法委黄书记也清楚省委在这件事情上的政治意图。 那么，今天下午省公安厅的那场表彰大会上…… 不管他赵长青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自己都肯定是会被推上去讲话的！！ “呼——” 将最后一段话修改完毕，李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准备再对一些词汇的尺度推敲一番。 “铃铃铃！！” 就在这时，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磊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庄雪打来的，便立刻接起了电话。 “李哥！出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庄雪焦急的声音便是传了出来。 李磊心里一紧，眉头皱了起来，安抚道： “怎么了，庄雪？别着急，慢慢说。” 庄雪点了点头，汇报道： “李哥，我那篇违章逆行视频的帖子，突然被强制删除了，我的几个账号也全都被限制发帖了。” “而且……” “省公安厅网监处的人，也给我打电话警告了我，说要随时可能对我进行传唤。” “李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听完庄雪这番话。 李磊闻言也是一愣！！ 随后，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赵长青好快的动作，居然直接动用省厅的网监大权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李磊冷静了下来，沉思了片刻，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嗯，我知道了。” “没事的，庄雪，你不用害怕。” “你发的东西是有真凭实据的现场视频，不是恶意杜撰造谣出来的虚假信息。就是省厅也绝对不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李磊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至于那些帖子，删了也就删了吧。” 确实。 不管怎么说，赵长青现在依然是龙江省公安厅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手里握着网络监察和执法的行政权力。 自己哪怕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在明面上，目前也没有直接的行政手段去进行干预和反制。 不过，李磊心里倒也并不慌乱。 毕竟，这步棋最核心的战略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帖子虽然只火了这么几十分钟不到一个小时。 但郭立民那边已经有了视频来源的说辞，而其视频对赵长青造成的负面影响，实际上也是不可逆的了！！ 更何况，作为年轻人，李磊也了解现在的互联网生态。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看过这篇帖子的网民可不少，绝对不会因为原帖被权力强制删除，就遗忘此事！ 甚至说不定，早就已经有吃瓜群众将帖子和视频给下载保存了！！ 哪怕赵长青动用公器进行镇压，也只能是压住一时而已！ 事后搞不好，这种强权删帖引发的逆反心理，会成为燎原的星星之火，反而在民间舆论场上烧得更旺！！ 回过神来，为了庄雪的安全考虑，李磊又补充叮嘱道： “对了，庄雪。” “虽然省厅那边在明面上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既然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底细，并且打电话警告你了……” “你这几天，就不要再尝试在网上有任何相关的动作了。” “不然的话，总归是有些安全隐患。” 庄雪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听到李磊的嘱咐，点头应道： “好的，我知道了，李哥。。”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如果有省厅的人再找我，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变故，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汇报的。” 李磊闻言，笑了笑：“好的，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随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李磊目光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份改好的演讲稿上，眼神渐渐变得锋锐起来！ 微吸口气后，将一些措辞的尺度再度调整的更加激进了几分！！ …… …… 而与此同时。 江宁市，环境幽静典雅的省委招待所内。 刚刚从燕京飞抵龙江省的燕京组织署干部一局处长，余中宇。 此刻正坐在招待所的贵宾会客室里，和前来接待他们的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人事的向副部长，面带微笑地闲聊着。 “嗡嗡嗡……” 忽然，余中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余中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见是赵长青打来的，顿时一愣。 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自然地挂断了电话。 余中宇转过头，歉意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语气诚恳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向部长。” “今天中午的接风宴，我看就不用咱们省委破费接待了。” “我这也有好些年没来咱们龙江了，刚才正好有个老同学打来电话，说是要尽尽地主之谊，约了我中午私下里吃个便饭。” 省委组织部向副部长笑着点头摆手，客气地说道： “余处长客气了。既然是老同学相聚，那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好，那余处长你就先去忙你的私事，等后面你这边方便了，我们再正式商谈一下关于这次考察工作的具体行程安排，我就先不打扰各位同志休息了。” 说罢，向副部长便是站起身来，带着几名省委组织部的陪同人员，退出了会客室。 而等省委组织部的人离开之后。 余中宇这才收敛了脸上的那副官方笑容，转身简单地交代了跟自己一起下来的几名下属，让他们中午在招待所自行解决午饭，自由活动。 随后。 余中宇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回拨了赵长青的电话。 “啊，不好意思啊，老赵，刚才有点事情。” “哦，你已经到了招待所外面了？？行，我马上出来。” 简短地聊了几句，余中宇便挂断了电话，迈着步子，走出了省委招待所的大门。 大门对面。 一辆绿色丰田霸道越野车，正停在马路边上。 余中宇快步走上前去，拉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老赵，让你久等了吧？？” 余中宇笑呵呵地说道。 赵长青也是晒然一笑：“哪里的话老同学，我也刚到没一会呢。” 余中宇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赵长青，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感慨道，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当年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风采依旧啊！”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自嘲道， “你看看我，这几年整天坐办公室，应酬又多，体重起码长了二三十斤，连血压都上去了！” 余中宇这倒说的是大实话。 赵长青虽然年逾五十，但身材管理的确实是相当不错，整个人的精气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彪悍。 赵长青闻言，爽朗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肩膀，调侃道： “老余啊，你这话说的，可就是在寒碜我了！” “我倒是羡慕你能在四九城里安安稳稳地享福啊！你看看我这样子，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事情，随时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子弹再偏个几公分，估计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余中宇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出声说道， “你老赵啊，就别在我面前卖惨了。” “你怎么不说，你现在已经是手握几千万人口大省治安大权的正厅级干部了？而我，在燕京这种遍地是官的地方，还只是个小小的正处级干部，要论职级，你可是高我整整一级啊。” 赵长青呵呵地笑了起来，却是换了个角度，捧起了余中宇， “得了吧你，老余，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你这个正处级干部的含金量，谁不知道啊？？” “全龙国不知道有多少地方上的厅局级，削尖了脑袋都想去燕京，和你换换这个卡着乌纱帽的位置呢！！” 对于赵长青这番恭维。 余中宇倒也没有出声否认。 毕竟，这确实也是不争的事实。 自己所在的可是燕京组织署干部一局，那可是整个龙国权力调配的心脏地带！！ 别说是地方上的厅局级干部，就是一些手握重权的部级大佬，见了自己，说话那也是客客气气，如沐春风的。 要真让他去地方，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厅局级干部，他还是不乐意的！！ “唉……” 想到这里，余中宇心里也是不免有些自得，不过，倒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又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感慨， “老赵啊，不瞒你说，我坐这位置，身上的压力不比你小啊。” “这在燕京上班，表面看着风光，那可真是不轻松啊！” “天天如履薄冰，得处处谨慎小心！你那是物理上的危险，我呢，我这边就是政治上的高压线！” “在四九城里，这大马路上，屋檐随便掉下一块砖头，砸到人头上，搞不好那人就是哪个局长的亲戚，哪个处长的侄子！行差踏错一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老赵，赶紧走吧。” 余中宇拍了拍座椅，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 “这天上地下的折腾着赶了一上午的路，连口热乎饭都还没吃上呢。” “我可是把你们龙江省委组织部那帮人的官方饭局都给推得一干二净了，就专门留着肚子，等着你这位地主安排呢！” 赵长青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一边打着方向盘启动车子，一边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地试探道： “哦？” “那刚才，咱们省委组织部的向副部长过来，是专门向你通报我这个老同学的情况的？” 余中宇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回答道： “就是一个常规碰头会罢了，走个形式。” “关于这次下来的具体考察行程，都还没正式商定呢。” 说着。 余中宇这个常年泡在权力调配漩涡中心的男人，眉头微微一挑。 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赵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针见血地问道： “怎么了，老赵？” “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你是不是这些年，和你们省委组织部里的那些人不怎么对付啊？” “所以……这也是你堂堂一个省公安厅一把手，在这个位置上苦熬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按照惯例，顺利兼任副省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面对老同学这犀利的政治审问。 赵长青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后，淡淡一笑： “呵呵，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也知道，我们干公安的，哪有那么多精力去钻营人事关系？平时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 “抓的人搞不好就有一些背景深厚的亲戚，就连有时候纪委那边确有事，我们省厅不还得派人过去帮忙？？” “这么算的话，我赵长青在龙江省得罪过的人，那都海了去了！” 赵长青圆滑地将自己的政治困境，归结于公安工作的特殊性。 而说到这里，赵长青也是知道，两人虽有同学情谊，但在官场上，也不能太过亲近，该表现的政治姿态，还是要表现的，便是总结道， “总之，不管省委怎么看我。” “我赵长青，一切听从燕京和省委的安排！！” 余中宇闻言，眼神微动，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 赵长青也是默契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随后，一踩油门，绿色的丰田霸道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着前方开去。 为了避免尴尬，余中宇拿出了一支烟，递给了赵长青，自己也是点上一支，抽了起来。 “行了，赵厅长，你还没跟我说，咱们这是去哪里吃饭呢。” 余中宇吐出口烟，笑着问道， “上一次来你们龙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可是非常怀念你们这里盐水鸭的味道啊。” 闻言，赵长青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放心好了，老同学，这晶蓝饭店的盐水鸭可是一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227章 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郭立民的借鸡生蛋！ 一路平稳行驶之下，赵长青的丰田霸道驶入了晶蓝饭店的停车场。 随后，赵长青也没有张扬，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和余中宇进了一间包间。 没过一会儿，在饭店大堂经理的督办下，几瓶上了年份的茅台和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招牌硬菜，便是流水般端了上来，这里面自然也有余中宇提到的盐水鸭。 “呵呵，老同学，这些菜在江宁都是数一数二的了，如果这都不合你口味，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赵长青笑了笑，出声说道。 余中宇也是笑了笑，随后，指着那几瓶茅台说道：“行，不过，老赵，这酒就不喝了，燕京那边三令五申，工作期间不得饮酒，更何况这么贵的酒。” 赵长青一愣，随后，也是点头，顺便将话题引到正轨上：“那行，实际上，我也不准备喝，毕竟，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公安厅还要开一场表彰会。” 余中宇正在夹菜的动作一顿，立马明白了赵长青的言外之意，笑道：“呵呵，老赵啊，老赵，你这是已经替我布置了第一项考察行程啊。” 闻言，赵长青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老同学，没有问题吧？” 余中宇放下筷子，调侃道：“行，没问题，我叫上我的人，到时候去看看。” “说起来，早知道就不吃你这口饭了，还好没喝你的酒，喝了你这酒，你不得让我直接马上回燕京，把报告交上去？” 赵长青哈哈一笑：“我倒是想，你老余有这个胆量吗？” 余中宇笑而不语。 “咚咚咚！！” 而正在此时。 忽然，赵长青他们所在的包间，响起了敲门声。 赵长青一愣，和余中宇互视一眼之后，眉头微挑！！ 余中宇笑了笑，并不在意地吃着菜，司空见惯道：“估计是店里的其他客人，知道你公安厅厅长在这里，想要过来认识认识吧。” 赵长青闻言也是哑然失笑，随后，对着门的方向应了一声：“进。” 此话一出，包间的门便是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晶蓝饭店的老板庄楚龙！！ “呵呵，赵厅长。” 庄楚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一进门，脸上便是堆上了笑容，对着赵长青打招呼道， “赵厅长，您大驾光临咱们晶蓝饭店，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这菜吃得还习惯吧，不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再换一桌，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们晶蓝饭店的一点心意，赵厅长您可别见外。” 庄楚龙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中也是隐晦表达了要请赵长青吃饭的意思。 毕竟，虽然他和赵长青这位公安厅厅长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在江宁市做这种高端餐饮和酒店行业，整天迎来送往，鱼龙混杂。 如果不和公安系统打好关系，那生意肯定是做不长久的。 而听到庄楚龙这番上道的恭维。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青也是颇为受用，面露笑意。 虽然他之前在余中宇这位燕京来的同学面前表现得谦虚。 但此时此刻，庄楚龙跑过来主动免单敬酒，也算是恰到好处地向余中宇展示了他赵长青在龙江省的影响力。 不过，得意归得意。 赵长青表面上还是很稳重，微笑着摇了摇头，端着架子说道： “行了，庄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我们不喝酒。” “另外，这位同志可是从燕京下来的钦差大臣，你今天要是免了这个单，那不是存心让我赵长青在纪律上犯错误吗？？” 听到赵长青的话，庄楚龙心里猛地一惊，显然是没想到赵长青招待的居然是燕京的官员！！ 而余中宇则是端坐在椅子上，波澜不惊。 对于眼前这种商贾巴结实权干部的场景，他自然是司空见惯。 毕竟，身为一个省的公安厅厅长，赵长青要是连这点面子都没有，那这厅长当得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 余中宇笑了笑，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顺水推舟地给足了赵长青面子： “行了，庄老板，今天这顿饭，就让你们赵厅长破费吧。” “呵呵，我这好不容易从燕京下来一次，要是不吃点他的，那怎么说得过去啊。” “呵呵，领导们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这杯酒我干了，算是向两位领导赔罪。” 听到余中宇这话，庄楚龙立马知趣地顺坡下驴，不再坚持免单。 说罢，便是仰起头，豪爽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铃铃铃！！” 然而。 就在这时，庄楚龙的手机，却是突兀地响了起来。 庄楚龙微微一愣，随后掏出手机，想要挂断，但在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妹妹”两个字的备注后，却是犹豫了一下。 而此时，坐在主位上的赵长青，眼角的余光也是扫到了庄楚龙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赵长青随意地挥了挥手：“呵呵，庄老板，你先去忙吧，我们聊会儿天。” “好，那两位领导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庄楚龙见状，立马点了点头，便是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小雪？” “我在晶蓝这边呢……” “砰。” 包间的门被轻轻地关上，将庄楚龙后面的话隔绝在了门外。 然而，此时端坐原本还神色淡然的赵长青，在听到庄楚龙随口喊出的那句小雪之后。 正在夹菜的手，却是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庄楚龙手机上的备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妹妹？！小雪？！ 庄楚龙…… 庄雪！！？ 一道灵光从赵长青脑海中闪过，赵长青也是不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在网上发布自己违章视频，在网上带自己节奏的幕后黑手，那个省台的女记者，不就叫庄雪吗？！ 想到这里，赵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出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于是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之后，赵长青转过头，对着坐在旁边的余中宇笑着说道： “老余，你先吃着。”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东西忘在车上了，我下去拿一趟，马上就上来。” 余中宇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继续吃，不管你了啊。” 赵长青笑了笑，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包间。 一出包间门，赵长青扫过走廊，便是看见了拿着电话，等电梯的庄楚龙。 “庄老板。” 赵长青的声音不大，出声喊道。 正和庄雪通电话的庄楚龙，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 见是赵长青出来了，庄楚龙也是一惊，简短地和庄雪说了几句后，便是挂断了电话，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说道：“赵厅是有什么其他的交代？？” 赵长青负手而立，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庄楚龙的问题，而是瞥了一眼庄楚龙的手机，随后，露出一抹笑容，出声说道： “没什么交代。” “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庄老板。” 庄楚龙一愣，有些不明白赵长青想问自己什么，但还是立马开口说道：“赵厅长，你问。” 赵长青点了点头，眼睛眯了眯，缓缓开口： “庄老板……” “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叫做庄雪，是在咱们龙江省台当记者的？？” 轰！！ 听到赵长青居然能点名道姓地叫出自己妹妹的名字，庄楚龙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赵长青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妹妹庄雪！？ 而看到庄楚龙这副表情。 赵长青的眼底，也是划过了一抹了然，眼神也是冷了下来！！ 还真是让自己猜中了！！ 那个在网上曝光自己的女记者，真是这晶蓝饭店老板庄楚龙的妹妹！！ 而短暂的惊骇过后，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庄楚龙，也是回过了神，感受到赵长青变幻的眼神后，心里一紧，沉声问道， “赵厅……”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您认识我妹妹？” 听到庄楚龙的话，赵长青笑了。 然而，接下来赵长青说的话，却是绵里藏针！！ “呵呵，庄老板。” “对于你庄楚龙，我也是素有耳闻啊。” “能在江宁市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把晶蓝饭店经营得这么风生水起，你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先是夸奖了庄楚龙一番，接着赵长青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 “你这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是看来……” “你对自己家里人的管教，有些缺失啊。” 庄楚龙也是感受到了赵长青话里的敲打，顿时脸色微变，沉声解释道， “赵厅。” “我妹妹她才出入社会没多久，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得罪了您了？？” “要不，我这就打电话，让她过来给您当面赔罪道歉？？” “这倒是不必了，庄老板，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辈，何必去为难一个小丫头？？” 赵长青摆了摆手，打断了庄楚龙。 然而，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庄楚龙。 庄楚龙此时也是压力山大，沉默不语地低着头，硬着头皮，扛着赵长青的威压！！ 半分钟后，赵长青这才展颜一笑，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当然了，我不喜欢去为难一个小丫头，不代表我就喜欢让别人来为难我。” “庄老板，好好管教好你的妹妹庄雪。” “你得好好地教她，让她知道在这龙江省的一亩三分地上……” “不要去碰，她不能碰的东西，更不要去惹，她惹不起的人……” “不然的话……” 赵长青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冷漠下来，漠视了庄楚龙一眼， “你庄老板在江宁市，虽然是有那么一点能耐。” “但我要是想碾死你……” “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明白吗？？” 说罢，赵长青不再理会庄楚龙，转身走回了包间里。 而庄楚龙则是愣在了原地，久久之后，随后，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西装下，名贵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要是说之前赵长青所说的话，还只是绵里藏针的话，那刚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庄楚龙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倒不是担心赵长青会用公权力来查封自己的饭店。 他恐惧的是，自己妹妹到底做了什么，让赵长青居然对他说这些话，以及以及妹妹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自己在生意场上，朋友固然多，但眼红的敌人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以赵长青的身份，随便在外面放出一句风声，说他们兄妹二人得罪了自己…… 那么，根本就不需要赵长青亲自动手！ 那些想要巴结省公安厅一把手的黑白两道的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竞争对手，肯定会非常乐意为赵长青效劳！ 到时候，只怕是在赵长青的默许下，这些人会把他们兄妹俩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微吸了口气，庄楚龙沉着脸，转身走进电梯，坐着电梯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之后，便是快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咔哒！！” 一进办公室，庄楚龙便是立马反锁上了门！ 庄楚龙拿出手机，给自己妹妹庄雪打了过去。 “喂，哥，怎么了？不是说不说了吗，怎么又打过来了？？” 电话被秒接，庄雪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喂，小雪。” “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得罪赵长青的？！！” 而庄楚龙则是深吸口气，没有绕任何的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的庄雪，也是一惊，愣了半秒之后，咬咬牙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了，哥？” “省厅那边给你也打电话了？？” “这群家伙，也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在滥用职权！” 听到庄雪这句话，庄楚龙心里更是一紧，联想到赵长青的警告，立马意识到自己妹妹可能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事情！ 而且性质还很严重，不然，以赵长青的身份，不会这么直白地警告自己！！ 回过神来，庄楚龙沉声道： “庄雪，你现在立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省厅没给我打电话！” “是我今天就在饭店里，面对面地碰上赵长青了，你知道他刚才指着我的鼻子说什么吗？！” “他当面威胁我，说让我管教好你，不然……他碾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听到庄楚龙的话，电话那头的庄雪，也是猛地一愣！ 然而。 出乎庄楚龙意料的是，庄雪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他被赵长青警告的事情上！ 只听电话那边反问道： “哥！！你刚才说什么？？” “你碰到赵长青，就在晶蓝饭店？！” “他是一个人吗？！” 面对庄雪这跳脱的思路。 庄楚龙只觉得一阵懊恼和气血上涌，同时也是有些暗自悔恨！！ 看来是自己平时对自己这个妹妹或许娇纵宠爱了，才让她养成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这都什么时候了，死丫头居然还在关心赵长青在和谁吃饭？！ “他和一个燕京的官员在吃饭。” 庄楚龙没好气地回答了庄雪的问题，随后质问道， “行了，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你立马给我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什么事了？！” 庄雪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她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受李磊所托，如何在网上发布揭露赵长青违章视频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向庄楚龙讲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 庄楚龙整个人都是僵硬在了办公室里，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辛苦在江宁市经营这么多年，对于政治这方面的事情，也只是左右逢源，图个明哲保身。 从来不会参与到站队这一块去。 毕竟，很多教训就在眼前！ 在商言商，一个商人就好好做生意就行了，要是因为自己实力变强，心理膨胀了，有了想法，想要去参与到政治里面…… 那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这事还关乎到了李磊！ 一个省厅厅长，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 这明显是两方在拉锯博弈啊！ 甚至搞不好，这里面还有着龙江省省委书记郭立民的意志！！ 在商海中摸爬滚打的庄楚龙，察觉到了这龙江省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的一场政治风暴。 而这场风暴，显然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够参与的！！ “庄雪啊，庄雪！！” 回过神来之后，庄楚龙深一口气，已经有些出离愤怒了，苦笑道， “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是不是疯了？！” “赵长青是什么人？！那是龙江省的政法王！是手握刀把子的一方诸侯，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够去惹的吗？！！” “你居然还敢跑去网上发布黑料揭发他！你这简直就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是胡闹！！拿咱们兄妹俩的身家性命在开玩笑呢？！” “还有！” “我警告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和那个李磊有任何的来往！！” “这种高层级别的政治倾轧，根本就不是你我这种做买卖的平头老百姓能够承担得起的！！” 说到这里，庄楚龙的语气越发沉重，出声说道， “这也是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为什么你和李秘书不可能的原因！！” “像李磊，赵长青他们这些人……” “他们身上随便抖落下来的一颗灰尘，如果落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头上……” “那就是一座五指山，你明白吗？！” ………… “明白了，哥。我知道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而此时此刻。 正盘腿坐在自己卧室大床上的庄雪，对于庄楚龙苦口婆心的警告，却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敷衍地应付了一声之后，便是果断地挂断了庄楚龙的电话！ “呼——” 挂断电话之后，庄雪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闪烁。 赵长青，在和燕京下来的官员私下聚餐？？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有没有用！！ 一念至此。 庄雪也是没有再犹豫，翻出了通讯录李磊的电话，赶忙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庄雪吗，怎么了，省厅又找你麻烦了？？” 电话忙音响了三声，李磊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而在听到李磊第一句便是关心自己，庄雪的心中也是流过一丝暖意，随后便是赶忙开口说道， “不是的，李哥。” “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目前赵长青没有在省厅，而是在晶蓝饭店，和燕京下来的一个官员在吃饭！！” …… 而电话那边，在听到庄雪这话后。 李磊也是心里一惊，随后，又连忙问了一些细节。 庄雪便是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庄楚龙对她的那些劝诫，庄雪选择了隐瞒。 而在意外得知庄雪居然是庄楚龙的妹妹时，李磊脸色也有些古怪，顿感世界太小！！ 随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之后，李磊出声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庄雪，我得汇报一下情况，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磊便是立马起身，坐着电梯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了郭立民的声音。 李磊便是推门而入，正好看见政法委书记黄有信也在。 “郭书记，黄书记。”李磊忙打招呼道。 “呵呵，小李来了。” 郭立民笑呵呵地说道，随后，转头看向黄有信， “那有信同志，我们就说到这？下午的表彰会，就让小李和你一起去。” “好，郭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黄有信笑了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李磊说道：“呵呵，小李，你放心，我和郭书记已经商量好了，今天下午赵长青发起的表彰会，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李磊一愣，随后不卑不亢地低头，应道：“黄书记，您谬赞了。” 黄有信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拍了拍李磊的肩膀，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而等黄有信离开之后，郭立民这才看向李磊，笑着问道：“说吧，小李，什么事情？？” 李磊微吸口气，出声说道：“郭书记，我得到消息，目前赵长青正在和燕京下来的一位同志在吃饭。” 而听到李磊的话，郭立民微微一愣，随后，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眯了眯眼睛说道：“原来如此，搞了半天，我们赵厅长的底气是在这里啊。” 李磊也是点了点头：“是的，郭书记。还好我们将这次考察的主导权拿了回来，不然，恐怕事情的阻力会变大不少。” 郭立民却是摇了摇头：“倒也不尽然，我已经向省委组织部了解过了，这次带队下来的是干部一局的一个处长，级别不高，话语权有限。” “当然了，这得是咱们手里面有赵长青的黑料，不然的话，这人如果考察赵长青合格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李磊听到这话，微微点头，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郭书记，黄书记刚才说，今天下午我会是表彰会的主角？？” 郭立民笑着点了点头，出声说道：“当然了，你这次去有两个政治任务。” 李磊闻言，神色一肃，站直了身子，做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郭立民则是竖起了一根手指：“这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大会所有人的目光和焦点聚焦到你的身上去，让他赵长青的英雄光环落空。” 说着，郭立民又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件事，呵呵，说起来，这也是昨天小李你给我的灵感啊。” 听到郭立民这话，李磊微微一愣。 对于这场由赵长青发起，即将召开的省公安厅表彰大会，自己顶多也只是想到了第一层意思，其他的根本就没有想到。 怎么郭立民还从自己这里得到灵感了？？ 回过神来，李磊便是低头说道：“郭书记，您说笑了，我有什么地方能够为您提供灵感的，您可太抬举我了。” “诶，小李，话不是这样说。” 郭立民闻言，摆了摆手，出声说道， “这古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能从我这里学到东西，我偶尔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灵感，又有何不可呢？？” “好了，说第二个事。” “针对于你这次抗洪救险，还会在这次的表彰大会上发言，我决定趁此机会，在拿下赵长青之后，让秦秘书长准备一下，找时间给你把这个代处长的代字去掉，职级也正式一并提到正处级。” “呵呵，这不就是你昨天所用到的招数，借鸡下蛋吗？” “只不过，我这一次是借赵长青这个表彰大会，来给你造势罢了。” 而听到郭立民这话，看着前者脸上温和的笑容。 李磊顿时也是心中一惊！！ 正处！！ 他才提任副处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呢！！ 这就要给他提正处了！？ 这提拔速度，简直称之为火箭提拔都不止！！ 回过神来，李磊连忙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谢谢郭书记！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郭立民摆了摆手，出声说道：“若是能处理掉赵长青这个在公安系统的毒瘤，对整个龙江省来说，都是一大幸事，而这其中，小李你功不可没。等到案件结束，所有的细节全披露出来之后，我想其他的常委同志也都会这么认为的。” “所以，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说到这里，郭立民顿了顿，又笑道， “不过啊，再往上一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小李，你可不要懈怠啊，要继续努力。” 而本就处于兴奋中的李磊，听到郭立民的话，更是头脑有些发昏！！ 正处级再往上一步…… 那就是厅级了！！ 这可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级别！！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算赵长青他们在吃饭，这会儿也该吃完去准备开会了。” “小李，你也赶紧去找黄书记吧，你们一起去省公安厅那边。” 而这时，郭立民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笑着出声说道。 “是，郭书记，我这就过去。” 回过神来，李磊压下了心头的兴奋，深吸口气，对着郭立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是朝着隔壁的省政法委办公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