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70年,开局一本合欢宗秘籍》 第1章 下不去口 1970年春,陈仓。 夜里十点多,老城区。 两个小青年鬼鬼祟祟的趴在某个平房的后窗户下面,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娃呀,甭紧张,就那点碎事儿罢咧,姨是过来人,晓得你们年轻娃愣怂得很,来,今黑叫姨活一回人!” 屋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把两道身影映在窗帘上,一个身材挺拔,一个极其雄壮。 慢慢的,那个极其雄壮的身影靠近了那个身材挺拔的身影,拉拉扯扯,动手动脚,还伸出圆圆的脑袋,凑过去想要亲上一口。 窗外的两个小青年激动的直哆嗦。 “哎,亲了亲了。” “太好了,这下轻舟哪怕死在乡下也能瞑目了。” “哎呀,这熊货,人家裤子都脱了,你倒是上啊。” “完了完了,他居然把人家推开了,没胆子的怂货,怂完了。” “跑了跑了,走,追上去。” 李轻舟跌跌撞撞的打开门,跑到刚刚展开叶子的杨树下,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吐。 “哕……哕哕……” 两个小青年从房后绕了过来,还不等说话,远远的就看见有人打着手电筒从街口走来。 “联防队的来了!快撤……” 两人冲上前架住还在犯恶心的李轻舟,钻进小巷子里,一溜烟的跑远了。 ……………………………… 某棉纺厂老家属区,这里是陈仓的城区边缘,一水儿的平房和老院子。 陈旧的院子大多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居住条件相当一般,大多是没有分到楼房的工人家属和一些坐地户在住。 两个青年拉着李轻舟一路狂奔,跑了二里地,一头扎进李轻舟家里,慌慌张张的关上门,这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年轻的胆子忽大忽小,夜里敢摸到某个名声臭大街的寡妇家,却被一束手电筒的光吓得半死。 半晌,两个小青年喘匀了气,忍不住抱怨到: “轻舟你咋回事儿?老子钱都帮你掏了,你咋最后关头怂了?” “是啊,你没那个胆子就不要整日里碎嘴子,叨叨个没完了么,真让你上了吧,你看你吐滴,有啥好吐的么?” 李轻舟无语的看着两人:“大牙,黑娃,你们俩还有脸说我? 让你们去给我找个漂亮女人,你们找的啥玩意儿?” “咋了?” “咋了? 额一进门,哇糙了,那女的长得跟猪八戒一模一样,头大脸圆小眯眯眼,下巴有三层,嘴唇厚的跟叼了两块肉似的,让人实在是下不了口啊。 不仅耳朵大、脖子粗,腰粗腿粗屁股大,胳膊一使劲,那肌肉块儿都快赶上额机械厂当锻工的表舅了。 就这,她还问额她漂不漂亮。额这人再随便也受不了她了啊,就让她退钱。 结果她说退钱可以,甚至可以倒贴,让额把她端起来…… 额贼她妈,老子要是有那本事,还至于发愁下乡的事?” 黑娃不乐意了: “要我说就是你太挑了,腰部屁股大可是老辈儿人最高的要求,谁不想娶个这样的婆姨? 人家不过就是稍微胖点,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着就挺漂亮的,是吧大牙?” 大牙猛点头,脸上挂着三分憧憬,七分猥琐,似乎是真心赞同黑娃的观点,而不是忽悠李轻舟。 “不是,你们真的觉得那女人漂亮?” “反正不算丑。 要不然俺们也不会给你凑钱了,你以为找她一夜那么容易呢?” “我擦了,这年代的人审美这么奇葩的么?不会是和他们缺油水,喜欢吃肥肉有关吧?” 李轻舟一想起那个油腻的女人,不由得又开始恶心了。 “不行不行,我瘦不拉几的,我怎么受得了她呢?” “但人家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可以收钱做事的了,你说不行,你的忙我们就真帮不了了,你自求多福吧。” “是啊,就是现在我们想帮你也有心无力,没钱了啊。” 李轻舟长叹一口气,心中无限惆怅,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天前。 ………………………… 李轻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本是后世一个十分倒霉的普通人,负债累累,整日里催收电话不断,关心他的人特别多。 负债就算了,年龄也不小了;大龄不说,还打着光棍;光棍不说,身体还不好了,怎一个悲催了得? 最后他只能承认资本赢了,开始躺平,没想到就在某天,时来运转,狗屎运终于砸到了他头上。 一觉醒来,他发现脑海里多了个系统,据说是能带他去修仙界体会不一样的人生,条件就是他得给系统上供,搞点修仙界的能量给系统升级。 李轻舟早就受够了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下一秒,一阵晕眩感传来,李轻舟只觉得自己眼前全是扭曲的光线,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系统大叫一声不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系统也要被监管,他脑海里的系统带他穿越属于违规操作,偷偷摸摸干私活挣外快的。 碰到稽查违规穿越的,顿时想都没想就把他给坑了。 李轻舟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某个破院子里,周围黑洞洞的,不用抬头就能看见月亮,而他的系统留下一则信息和一些破烂,溜之大吉了。 “尊敬的穿越者你好,由于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系统紧急更改了穿越位面。 请不要惊慌失措,就是出了点小意外,情况还在我的控制中。 当前位面为地球的平行世界,时间为1970年,锚定点为华夏陈仓,还是你相对熟悉的世界。 对于给你造成不好的体验,本系统深感抱歉,特赠送合欢宗双修功法一本,已灌输进你的脑海。 此外还有一方空间,里面装着一枚可以无限重复使用的高阶幻相敛息玉符,一把异世界强化唐刀,以及若干灵石、迷药、避尘夜行衣……帮助你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 另外,本系统还为你安排好了新的身份,改变了你的身形样貌,需要了解新身份的资料,可自行查看。 伟大的穿越者,你要永远相信,有着超越时空的几十年记忆的穿越者才是最吊的。 请拿出你的勇气和傲骨,借助于你的智慧与远见,好好活下去,等待系统接你回家!” 李轻舟整个人都麻了,但很快,他就先被冻得遭不住了,春天的夜晚还是很冷的,让他有点想要缩阳入腹的感觉。 第2章 兄弟拿来干啥的? 凭借脑海中那个被系统强行抹杀的倒霉蛋的记忆,李轻舟知道这个带着个小院儿的破平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他替代的那个倒霉蛋也叫李轻舟,十三岁丧母,有个在棉纺厂烧锅炉的舔狗老爹。 别看烧锅炉的活儿不怎么体面,却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每个月四十多块钱工资,还有各种补助。 只是舔狗老爹自从二婚后就没回来过,也不再给李轻舟一分钱。他的工资除了喝酒,全拿去养他后来娶的寡妇和几个拖油瓶了。 这还不是最恶心的,关键是李轻舟那几个后娘带来的拖油瓶跟他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就不属于独生子女了。 按照当下的政策,李轻舟需要下乡插队去。 前几天,他那个很有心眼儿的后娘已经很好心的替他报了名,还特别有觉悟,主动要求把儿子分去最艰苦最偏远的公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积极分子呢。 知青办不管那么多,他们有任务,完不成要受批评的,有人主动报名,李轻舟还想跑?怎么可能? 而李轻舟一走,这个破院子、老爹的工位,不用说,全都没他的份了。 原身就是有些想不开,没有气出毛病,也没准备自杀,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系统选中了。 可能就是他太倒霉,和李轻舟一个名字吧,就被抹杀了。 狗系统真残忍! 李轻舟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屋里翻出两件衣服穿上,躺进被窝里准备查看一下系统给的补偿。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在这个世界过上好日子的基础,李轻舟有些迫不及待也正常。 有句老话说的蛮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当李轻舟想要打开空间取出东西看一看时,这才发现所谓的空间需要灵力才能打开,现在只能干看着,压根用不了。 这算啥?给驴子面前挂一个胡萝卜? 李轻舟那个气啊,把坑惨了他的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在那本合欢宗的双修功法是直接灌输到他脑海里的,心念一转,自动浮现。 这本功法名为阴阳玄合功,分三大境界,分别是灵息交感境、龙虎交泰境、万象归元境。 每个大境界细分九层,分别对应练气期、筑基期与金丹期。 至于金丹之上?不好意思,压根没有,估计是系统故意没给他。 系统也不傻,它应该也怕万一李轻舟境界太高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引来上面关注。 李轻舟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本功法—— “孤阳不生,独阴难长,玄炁交融,阴阳同扬。 卷一,息引阴阳篇。 一呼纳阴,一吸聚阳,两息交汇,经脉初张。 劳宫相对,灵气流转,浅渡灵元,不扰丹田。 ………… 男女同息,循脉绕行,小周运转,滞塞皆清……” 功法有些晦涩难懂,但好在贴心的画了图解,十分生动不说,图上运功路线,旁边还有详细的注解。 合欢宗的功法么,就是贴心,难度也并不高,修炼的难度与境界增长的速度主要还是看体质、命格,以及练此功法的修士道德底线到底有多低。 咳咳,反正合欢宗的人道德底线普遍不太高,要不然也不会在修仙界混到人人喊打的境地了。 李轻舟却对这本功法很满意,后世的他只练过五柱擒龙功,从来没有真刀真枪上过战场,得此功法,如何不感兴趣? “算你这个狗系统还有点良心,给我留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我只要找个合适的人选,修炼一下获得灵力,把空间打开,就可以直接起飞了。” 转念一想,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他如今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穷光蛋,去哪儿找双修炉鼎? 就算他想娶个老婆,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城里姑娘都想嫁给正式工人,或是国家干部,谁肯嫁给一个马上就要去乡下插队的倒霉蛋? 可若是不结婚,怎么找人双修呢? 在70年搞恋爱自由那套?怕不是嫌自己皮太痒,命太长了。 如今这年代,男女之间见不了几次面就该谈婚论嫁了,甚至都不流行自由恋爱,大都是亲戚朋友,邻居大妈,单位大姐或是媒人介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而流氓罪有多厉害,就算在后世也是大名鼎鼎的,李轻舟可不想被人拉去打靶。 就在他欲哭无泪,一筹莫展时,原身的两个好哥们儿来开导他了。 李轻舟精神大振,好兄弟来的好,来的妙,来的相当及时。 正所谓兄弟就是拿来坑的,自己是吃肉还是吃糠,全看兄弟们给不给力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怎么也比李轻舟自己发愁强吧? “来来来,二位兄弟请坐~请上座!” 原身的两个好哥们儿是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他们母亲都是棉纺厂的。 原身母亲还活着那会儿,三家关系走的挺近,三家的孩子小时候就经常一块儿玩,后来又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闯祸,一起参加活动。 久而久之,就成了铁哥们儿。 那个皮肤黝黑,个子也不高的小青年叫黑娃,今年十九岁,比李轻舟大一岁。 那个长着两个大板牙、高个子,瘦的跟麻杆似的小青年叫大牙,今年十八岁,和李轻舟同岁。 他们俩很快就要接父母的班了,都不用去下乡,这次过来安慰李轻舟的同时,也带着点儿炫耀的意味。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轻舟十分热情,一点也没有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唠唠叨叨,抱怨自己的命不好。 两人到底是年轻,不知江湖险恶,见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可怜,怎能不同情? “唉…… 轻舟,咱们兄弟一场,在这个即将分头行动,各自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历史时刻,你就说吧,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是哥们能为你做的么?” “是啊轻舟,你就说吧,只要我们兄弟能办到,肯定赴汤蹈火啊。” “是吗?可我这个愿望有点难以启齿,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你们不一定能办得到。” “啥子事情嘛?你说呗。” “我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兄弟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你几岁跑马我都知道,有啥可不好意思的?” “嘿嘿,那我就说了啊。” “说呗!” “你就说嘛,放心大胆的说。” “我那个后娘给我报的是偏远山区,需要走很远,那里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还得去要饭。 我是觉得我过几天就要去下乡了,山里面苦啊,要是没啥特殊情况,估计以后就回不来城里了,更娶不上媳妇儿,养不了后代。 我不想一辈子打光棍,连个女人都没碰过,所以,你们能不能帮帮我,给我找个婆姨?” 黑娃一蹦三尺高,大牙直嘬牙花子,头疼欲裂: “轻舟啊,你说这个就纯属故意为难我们了,我们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为啥?” “我们也没婆姨啊。” “是啊,我们都在为这事儿发愁呢,自顾不暇,哪还帮得了你?” 第3章 贼心与贼胆 李轻舟哪里肯轻易饶了两个好兄弟? “不不不,你们可以的,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反正我也不是要天长地久、长相厮守,一夜露水姻缘也成啊,我要求不高的。 只要对方长得漂亮,身材好,我可以将就。” 黑娃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额贼你妈,你倒是能将就,人家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凭啥找你呢?你当你是潘安,还是宋玉?” 别管后世还是现在,两个李轻舟都不是什么大帅哥,也就是个子不低,身材匀称,长得还行,算是个小帅哥吧。 但是光长得还行有啥用啊?没有钱,没有好工作,在哪个年代都是一样不好找对象。 “你们真不帮忙?你们就忍心看你们的好兄弟一辈子没有摸过女人的手,到死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好啊,你们倒是命好,可以留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娶漂亮媳妇,生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堆娃,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就不一样了,进了那穷山沟,当个老光棍,啥时候饿死了,被人用草席一卷,抬到乱葬岗随便一埋,一辈子就过去了。 可怜啊!唉……命苦啊。”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大牙有些不忍心了,嗫嚅着说了句: “可乱搞男女关系是犯错误啊,逮着了要带高帽子挂破鞋游街的,严重了还可能会枪毙……不好!” 黑娃揉着太阳穴:“是啊是啊,没有意义。” “我踏马都要下乡了,你们跟我说意义?分到那种穷山沟,和进劳改队有啥区别?啊?有区别么?” 黑娃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不一样,劳改队好歹能吃上饭。” 大牙也没忍住,笑喷了:“额贼……哈哈哈哈哈哈。” 李轻舟郁闷了:“我糙,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三个小年轻都笑了,只是笑声里没多少欢乐的意思,更多还是伤感。 大牙心想——是啊,反正李轻舟这个倒霉孩子已经不可能更惨了,就当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吧。 “行吧,我们给你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作风不太好的女同志,有消息了过来找你。 你这几天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说,我们给你凑凑。” 李轻舟心想我要是能打开空间立马就牛逼了,缺啥自己可以买,也就没有把钱和粮票、厚实衣物等需要准备的行李当回事儿。 过了两天,晚上八点多钟,李轻舟吃了一顿稀粥配咸菜的清淡晚饭,正在家里熟悉阴阳玄合功。 就在这时,大牙和黑娃勾肩搭背的从外面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猥琐的笑。 “咋了嘛?笑得这么淫荡,那事儿有眉目了?” “老城后街那边有个姓崔的寡妇,没有正经工作,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打个小零工养活两个孩子。 她心肠挺好的,就是常年独守空房,难免寂寞难耐,所以有时候会有人过去找她,她也不拒绝,主打一个你情我愿,互不攀扯。 我们哥俩跟她商量了一下,掏了五块钱,她看在你马上就要下乡、爹不疼娘不爱、特别委屈特别可怜的份上,愿意帮助你满足最后的心愿。” “是啊,人家心肠好,还顾家,胸怀宽广,乐于助人,真是个好人。” 李轻舟有些不太情愿,毕竟那位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自己才刚成年,有些不太般配。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小帅的哥,第一次不说找个跟电影明星一般的吧,好歹也得是小家碧玉、邻家姐姐之类的吧? 结果呢?找一个大妈完成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经历?搞不好以后自己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好吧? 但现实如此,不这样怎么修炼?怎么打开空间?怎么牛逼哄哄、逍遥快活? 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大不了就当自己做了个噩梦吧,关上灯都一样的。 “啥时候过去?” 残酷的现实逼的李轻舟不得不放低要求,同时也在降低道德底线。 人啊,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活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 “等下就过去,早结束早回来。” 李轻舟心一横,如同即将上刑场的义士,悲壮且决绝—— 为了以后的好日子,麻蛋的,老子拼了。 “走!” “等下等下,先不急,人家得安排好俩孩子,再等会儿,等孩子睡了再过去。” 两军对垒,讲究的是一鼓作气,李轻舟原本壮怀激烈,准备去大战一场,被这么一打断,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初哥都这样,有贼心没贼胆,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紧张,李轻舟也不例外。 为了缓解紧张感,他赶忙拉着两个好兄弟聊起了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李轻舟去下乡插队的事。 提起这事儿,就不得不佩服李轻舟那位后妈的手段了。 别看上山下乡是如今的国策,人人都要积极参与,不是个人能对抗的。 其实按照当地政策来说,若不是李轻舟的后娘使坏,李轻舟他爹到知青办说明情况,表示自己是重组的家庭,自己干的又是特殊工种,身体不好。 以后养老指望不上继子继女,强烈要求把李轻舟留在城里,人家知青办也会考虑现实情况,有可能真让李轻舟留在城里。 但李轻舟那位后娘把老东西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让李轻舟如愿? 李轻舟不走,工位,房子,怎么可能轮得到她的孩子? 所以啊,李轻舟必须去下乡,还得是走那种特别高调,特别积极向上,特别有荣誉的下乡队伍。 就比如响应号召,报名去陕北的几个贫穷县,米脂、绥德、安塞、志丹、延川等地插队,在这个年代就是特别光荣的事。 很多京城知青去的就是那里,没过几个月就纷纷写信回家求援,抱怨吃不饱饭。 陈仓地区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去的附近公社,很少有人去陕北插队的,也不愿意去。 大家都不傻,陕北什么情况,他们比京城知青清楚,更何况知青下乡政策已经执行快三年了,消息是不可能百分百封锁得了的,谁还不知道陕北咋回事儿啊? 李轻舟两个异父异母的亲弟亲妹也在面临着上山下乡的烦恼,他那个后娘就是再傻,也应该知道哪里是好地方,哪里是要吃苦的。 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最好是把李轻舟饿死在陕北,她就省心了。 提起这事儿,别说李轻舟生气了,黑娃和大牙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弄死李轻舟那个舔狗老爹和黑心后娘。 李轻舟却没那么大恨意,他又不是原身那个倒霉蛋,虽然也气愤,但更多的是查看记忆时不由自主带上的情绪,不完全算真情实感。 他也不怕去下乡,甚至到了乡下还更自在呢。他就怕修炼无门,怕没有灵力,打开不了空间。 眼看时间不早了,三个小青年不再谈论这个糟心事,满心激动的出了门,鬼鬼祟祟的朝着崔寡妇家摸去。 第4章 人不要脸 内容加载中...... 第5章 天下无敌 内容加载中...... 第6章 广阔农村,大有作为 内容加载中...... 第7章 一事不烦二主 内容加载中...... 第8章 骑枪 内容加载中...... 第9章 出发去米脂 内容加载中...... 第10章 钢铁直男 内容加载中...... 第11章 到大队 内容加载中...... 第12章 太浪费了 内容加载中...... 第13章 基因觉醒 内容加载中...... 第14章 价值体现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看山护林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一晌贪欢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空间与取水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我要下车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姑奶奶跟你卯上了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下次还找你帮忙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小改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冤大头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逃荒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我就知道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杀鸡儆猴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小花招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撞上了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今晚吃鸡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近墨者黑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吃了饭过来的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残酷的爱情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甭客气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四圣体质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赊刀人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仙人跳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改命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孽债鬼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他之砒霜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老王的来时路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等你很久了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吾之蜜糖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越漂亮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都是卖肉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表妹!我是你表哥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穷病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要浪漫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要走了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船到床头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神奇的巧合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要饭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不怕你偷鸡摸狗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出发吧,少帮主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毛鬼神1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毛鬼神2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我是个瞎子啊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盗墓爱好者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宝藏传说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官瘾患者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都有光明的前途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墙角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冷艳御姐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俺也一样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我可以将就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行踪线索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捧杀计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酸曲儿与狼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挤一挤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又犯老毛病了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拔剑无情算个屁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掏獾子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掏獾子2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慷他人之慨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因为我善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劳动标兵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爱你就要弄死你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抓奸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大年夜里串门子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新年夜歌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玩家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以德报怨李轻舟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买了个表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八卦八卦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探亲假和寻宝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伺候局儿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懒汉起家靠横财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就是喜欢窖藏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发了发了!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别作死就不会死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误打误撞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恩情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有经验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北方的消息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好人从不记仇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进京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准备搞点钱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金匠老罗锅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熟人不坑,后悔一生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太没礼貌了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李某人的大刀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买车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候车室夜话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守库员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守得住寂寞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小山屯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寂寞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简陋的仓库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不太平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大老鼠搬家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开河鱼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靠山屯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缺一门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翻车现场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你可鬼咧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无聊的知青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打群架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有种站出来!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你找错对象了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两性相吸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来不及解释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快上车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野餐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丢人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叠甲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一张小瘪三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入门宝书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谢谢啊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吹个大气球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小年轻相亲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靶子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穷不过三代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脑子没病结什么婚啊?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弹弹弹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狗剩子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丢魂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祸水东引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保家仙让人打跪下了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胡家三兄弟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童子煞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人从北边来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你过分了老登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熊孩子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妖精我也不拒绝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非常的妖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安魂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灰仙儿的消息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狼搭肩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狼搭肩2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金窝子1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金窝子2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年轻身体好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好奇心害人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意想不到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笑啊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来信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半夜鬼哭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一次主动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最不可能的最可能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垫脚石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下雨天留客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妖有三劫 “我真是服了!走吧,回去。” 两个美女知青一听,赶紧站起来,跟上了李轻舟。 花花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好奇的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女人,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一直跟着自己。 大雨哗哗的下,而且还有变大的趋势,李轻舟左手拉着邵小婉,右手打着伞,沈之媛拽着他胳膊肘。 一人带着两个美女,还能在湿滑的雨天稳稳前行,李轻舟只觉得自己如今壮实的一批。 不是他故意要拉着两个美女,而是山路不好走,路上还有各种蕨类植物和灌木,杂草、藤蔓,李轻舟不拉着她们,她们不摔了才怪呢。 雨太大了,雨披披在身上也遮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雨水,又湿又冷。三人赶到仓库这边的时候,又都成了落汤鸡。 “换衣服! 幸亏哥们儿衣服多,要不然,你们就只能光着躺进哥们儿的被窝了。” 两个美女知青冻的瑟瑟发抖,牙齿直打颤,只能瞪了李轻舟一眼就算了,都没劲头和他掰扯。 李轻舟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用毛巾把头发擦了擦,赶紧把灶火生了起来。 两个美女知青麻烦了一些,她们都是长头发,还得解开才能擦一擦,而且穿得多,只是脱衣服就要比李轻舟多费些功夫。 这次两人都比较大胆,把内衣也脱了,只不过没好意思晾到灶台边,而是搭在了李轻舟屋里。 李轻舟也没闲着,烤了一会儿火,赶紧从空间里取出鸡蛋和一些蔬菜,准备做点饭吃,暖暖身子。 两个美女知青从屋里出来,架着胳膊,缩着胸,跟做贼一样心虚,结果李轻舟压根就没看她们,而是问: “你们吃辣椒么?太冷了,我要做点辣的发发汗。 你们要是不想吃辣,也可以自己做。” 客随主便,这里不是苏州城,更不是她们的家,有得吃就不错了。 “你做主就行,你不嫌弃我们,还给我们吃的,已经很好了。” 熬粥太费时间,李轻舟干脆做了点酸辣汤,这还是他和林志峰学的。 方法也很简单,先烧一点胡麻油,姜片和葱花爆香,木耳丝、香菇丝、辣椒、洋柿子丁、干豆腐丝等配菜往锅里一倒,加一点点盐,一点点酱油,哗啦呼啦就开始炒。 菜炒的差不多了,洋柿子炒出沙,用水加面豁楞点儿面汤,往锅里一倒,大火煮。 煮开放点胡椒粉,放点蒜末。 然后把鸡蛋打散倒进去,倒点儿醋,撒点香菜,滴几滴非常珍贵的香油,搅和搅和,就可以出锅了。 味道怎么样不敢说,但是绝对够简单,香辣开胃,最适合李轻舟这种不太会做饭又怕麻烦的选手了。 两个美女知青没见过这种吃法,她们那边也有酸辣汤,但是顶多放点胡椒粉,哪里会像李轻舟这般狠? 放了胡椒粉不算,还放辣椒,辣上加辣。 但是怎么说呢,在这个冷得脸皮都是紧绷的时候,能有一碗热乎乎的汤,也就别挑了。 两个美女知青捧着大碗,趁热小口小口的喝着: “唔,啊好辣呀,好辣好辣呀!” “呼呼……呼…… 啊好吃呀~要是放一点点笋丝就更好了呀。” “别夹了,快趁热喝吧,大东北哪来的笋丝?将就着喝吧。 吃烧饼么?” “要吃要吃,轻舟~” “谢谢倷,侬人蛮好个!” 李轻舟整个人都酥麻了,正好此时外面狂风大作,雷声滚滚,于是他端着碗走到门口,朝着南边的天空观望。 就在他们换衣服做饭这短短一会,外面跟黑了天似的,尤其是远处一大团黑云,压得仿佛站在山顶就能摸得到。 云团里不时冒出条条光亮,像是里面蕴含着无数道雷电却引而不发,只等一个特殊的时机,就要撕碎一切。 李轻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那感觉就好像遇到了天敌,震撼中带着点恐惧,好奇中带着点敬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邵小婉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吐了吐小舌头,呼哈两下缓解一下辣意: “哈~哈……李轻舟,雨小了点吗?” “小个屁,不仅没小,反而更大了。” “啊?那怎么办呀?我们就请了两天假呢。” “没事儿,你们能平平安安的,你们连长指导员顶多批评你们两句,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要是你们不顾自身安危,傻了吧唧的非要回去结果出事了……呵呵~” “那他们也会被连累,对吧?” “不是,是你们就听不到他们骂人了~” “呀,你好讨厌哦。” ……………………………… 靠山屯,袁半仙怔怔的望着仿佛压在头顶的乌云,只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儿子袁永吉见媳妇儿把饭做好了端到了桌子上,老爹却不吃饭,只顾着看着窗外,好奇的问他爹: “达,你看啥呢?吃饭了。” “唉,这云不对劲啊。” “咋不对劲了?你是说,上次的事……开始了?” “看样子是。” “啊?你不是说晚上么?这才上午。” “对,提前发动了,还挑了个阳气足的时候,所以我才说不对劲啊。” “那……会不会……?” “我当时已经和它说了,人力有尽时,天命不可违,是它自己不死心,非得试一试。 看来,人心还是算不过命运,对方这次很难过这一关了。” “爹,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东西到底和你说了啥?你上次回来说的云里雾里的,我都没搞明白。” “你又不传咱家的老路,那么好奇干啥?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好事,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不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你个碎怂!滚一边儿去~” 金家屯子,老金头也在和几个仙家沟通。 就是三个狐仙儿心不在焉的,腿也软,腰也酸,就连老金头供得香火也感觉不香了,不时还打个哆嗦,显然也是感觉不太好,对这种诡异的天象心有余悸。 老金头却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它们,他对仙家的感觉可不像是后世那些一心发财的神棍。 那些家伙,丝毫没有敬畏之心,一个个生怕自己没背上香根,做梦都想靠这条歪路子挣大钱,搞的宣称自己出了的人太多,仙家都不够用了。 如今这几年老金头和仙家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就好像是抱团取暖的刺猬,互相依存,又互相小心翼翼的提防。 老金头心里也感觉不太好,生怕那些鬼玩意儿又找到家里来,当然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三个狐仙儿当然不想说了,仙家最想要弟马听它们的话,只配合着它们挣功德,而不是多嘴多舌,三天两头找麻烦。 但是妖在屋檐下,哪怕它们是仙家也得低个头,只能给老金头讲讲这件事的内情。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妖仙渡劫的局面,按我们家老祖宗的说法,妖要成仙有三劫……” 第161章 渡劫 “妖的三劫分别是天劫、地劫、人劫,嗯,怎么说呢,三劫也不是都一样的,很复杂。 反正就是到了修炼有成的瓶颈期,就必须渡劫,才能继续向着更高的境界修行。 而且这个渡劫啊,它是天定的,不由别的控制,不是说你不想渡劫就不渡劫的,到了那个时候,它自然就会找到你。 大约是三五百年一个轮回,不定啥时候,不定是啥劫,但是肯定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难渡。 天劫,大多就是雷电加身,天火烧身。 平日里做好事,功德多了,天劫就弱一些;作恶多端,一道天雷下来,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地劫,就是地火烧魂,山崩地陷,也可能是地脉反噬,阴司锁魂,不一定。 反正平日里沾染的业障多了,不积阴德,地劫就相对厉害很多。 走蛟听说过么?有些就是身具龙族血脉的妖仙渡地劫、躲天灾。 最好办,也不好办的是人劫,人心难测,涉及到人的就复杂了。 你们听得比较多的大概就是黄大仙讨封了,那就是渡人劫的一种。 还有那种被剥夺了一身法力,故意扔到人间,是救是杀全凭人一念之间。 相传秃尾巴老李,就是渡人劫的时候被亲爹砍伤了尾巴,这才被得了这个赫号。 我也是渡人劫的时候遇到的你们老金家祖上,结了一场缘分。” “那,这个柳奶奶渡的是什么劫?要是渡不过呢?” “她渡的是失败机率非常高的天劫,还是二次天劫。” “啊?还要渡两次天劫?那要是能渡三次天劫呢?” “三次?呵呵,那可就厉害了,估计就算比不上秃尾巴老李,也弱不到哪儿去。 别管是天地人三劫中的哪一劫,渡过了,就能多活三五百年,渡不过,很多都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到了如今,渡劫已经相对少见了。能渡劫失败还活下来的,哪怕是只剩元魂的,也是凤毛麟角。 特别是建国初期,上头放话,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以后再渡劫,呵呵,还是别想美事儿了,魂飞魄散的概率太大了。 反正我们是不看好柳奶奶,估计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只是希望到时候不要牵连到了我们才好。” 老金头有些不理解: “渡劫不是自己渡么?怎么还会牵连到我们?” “你当渡两次天劫是什么?谁都能渡的么?那得是修炼有成的大妖! 大部分妖在浑浑噩噩刚开智的时候就会渡第一次天劫,当场就被劈死了,哪里有机会渡第二次天劫? 你没感受到那云里积压的威能么?到时候一道天雷下来,只是被雷气扫到,咱们都得魂飞魄散。 要是那个不要脸的姓袁的给她出了个损招,让那柳奶奶窜到咱们这里让咱们替她挡灾,岂不是要完?” “我靠!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那王八草的当时为了亲戚就敢祸水东引,为了他自己的小命,他啥不敢做?保不齐真会继续坑咱们啊。 老仙儿,咱咋办?要不咱收拾东西跑吧?” 胡云龙一脸生无可恋:“晚了! 要是能跑,我还用你说,早就蹽了。 如今那片云已经把这附近锁定了,躲着不动还好,一动,反而更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那就没办法了么?只能干等着?” “有!怎么没有?干等着怎么行呢?! 来,你跟我一起跪下,向雷部众将虔诚的祈祷,求各位雷神老爷打雷的时候瞄准点儿,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牵连到我们了。” “呃………………真是个好法子哈?您老人家真是有能耐,牛逼大发了。” 老金头话音刚落,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猛的从云中探出,天地为之一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胡云龙妈呀一声大叫,连忙窜回了壁龛里,老金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等他稳住神,一声炸雷巨响轰的传来,仿佛就在耳边,老金头连人带凳子摔倒在地,哆嗦成一团。 ……………………………… 就在刚刚,乱葬岗上,柳奶奶终于坐不住了,天空那团云中仿佛有一只充满威严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她。 无尽的威压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别说硬扛还不知道几道的天雷了,她有预感,就只需要给她一下,就能把她劈得魂飞魄散。 是,她平日里一边借着极阴之地的特殊环境修行,一边管束着乱葬岗这一亩三分地。 一不让来来往往的仙家胡来,二不让横死鬼和童子煞乱跑,三不招惹凡人。 把人与妖邪分开,井水不犯河水,算是客串着山神、土地的活,而且干的还不赖。 按道理来说这是积阴德的好事儿,对不对? 但是天道规则可不是如此简单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个小小的柳树精,霸占着极阴之地,干着不属于自己的活儿,捞着不属于自己的阴德,约束着众阴灵不让投胎,很明显是想钻空子啊。 要是她是个人也好啊,论迹不论心,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勉强就算做她的阴德了。 万灵之长,上天的宠儿么,当然要照顾照顾。 可谁让这家伙只是个柳树精呢? 如此一来,老天怎么可能饶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正好趁着机会,一并处理了。 柳奶奶显然也不想坐以待毙,她做了三层安排。 她一边把一部分灵体强行分出,顺着树根往地下扎,借助极阴之地的地利给自己谋求一线生机。 一边把那些横死鬼和童子煞强行拘来,挂在树梢上挡灾。 最后一步是分出一丝元魂,注入她当初凭此成精、如今已经炼化多年的一个特殊东西里,想要蒙蔽天机,借此留得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人算不如天算,柳奶奶也不知老天爷如此小心眼儿,居然压根不给她活路。 一道天雷下来,如沸汤泼雪,她拘来的阴魂鬼物、她的本体,她的灵体,纷纷消融在那道紫金色的雷霆里。 两三人合抱不拢的树干直接炸成了碎片,熊熊燃烧起来,就连大雨都浇不灭。 而就在一截树干中,猛然甩出来一张惨白的人脸,这张人脸说是人脸,也可以说只是有个大致的形状。 皱巴巴的,眼睛处是两个大黑窟窿,嘴巴处更是大的夸张,看起来并不那么像是个人脸。 但是仔细端详,就能发现这玩意儿上居然还有一些眉毛和几缕碎发,就好像是从某个人脸上剥下的人皮,然后又泡浮囊了,再随便团吧团吧塞在了某个东西里面,最后拽出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东西也不知道为啥没被天雷劈烂,可能是天雷的威能全让柳树精柳奶奶扛了吧。 它随着那片碎裂的树干一起掉在雨水里,随着雨水汇集的水流流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水沟里。 小水沟曲曲折折,通向远方,远处,咕噜河已经涨起了大水。 浑浊的河水如同发了疯一般,裹着泥土落叶枯枝乃至大石头和大树,汹涌朝着山外冲去。 第162章 一起放 李轻舟他们刚吃完饭,正准备烧点水洗漱洗漱补个觉,主要是洗脚。 三人回来时都是一脚泥,就进屋前简单冲了冲。要上床休息了,不得洗干净啊? 再说了,泡泡脚还舒服呢。 邵小婉把碗洗好,甩了甩手上的水;沈之媛正在给搭在灶台旁的湿衣服换个面;李轻舟端着兑好的温水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咔的一下落了下来,三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眼都花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在耳边响起,轰隆一声,吓得三人如听到了猫叫的老鼠。 李轻舟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灵魂都被这一声惊雷震出窍了,吓得手里的盆子都扔了。 两个美女惊叫一声,沈之媛离李轻舟最近,下意识朝着李轻舟扑来,李轻舟原本端着的那一盆子水全给她倒在了身上。 哗啦一下,沈之媛只觉得温热的水顺着脖子和胸口淌了下去,双腿被落下的盆子一绊,差点摔倒。 可她被吓着了,这会也顾不上别的,半蹲着一把抱住了李轻舟的大腿,这个高度刚刚好。 邵小婉也下意识找人壮胆,她离得稍微远点,正往这边跑时,踩到了乱滚的搪瓷盆子,哎呦一声,就要朝李轻舟身侧栽过去。 李轻舟有些浑浑噩噩的,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捞了一把,结果只捞到了衣服。 邵小婉穿得是李轻舟的一件旧的长袖衬衫,棉布做的,宽宽大大的,质量也不是很好。 李轻舟一拽,扣子全崩飞了,还好邵小婉趁机抓住了李轻舟的胳膊,这才勉强站稳,免于摔在石头地面上。 只是这么一来,李轻舟的胳膊难免触碰到一片雪白温热的肌肤,加上李轻舟这家伙有个毛病,就是紧张的时候总喜欢抓住点东西,不由自主就有点反应。 等那道激荡在山谷中的雷声终于消失,三人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有点微妙。 一个敞开胸怀,被抓着饱满;一个紧紧搂着对方的大腿。 邵小婉脸色通红,浑身绵软无力,甚至都忘了推开李轻舟的手。 还是沈之媛先反应过来,赶紧放开了紧紧抱着的李轻舟。 可是她刚刚放开,就感觉有些不对,湿透了的衣服紧紧粘在她身上,加上拥抱李轻舟时太用力,低头一看,此时上半身跟穿了个紧身衣似的,很有特点。 强烈的羞怯让她惊叫一声,不知道该咋办了,居然又抱了回来,把脸埋在了老地方。 这下李轻舟可真有点受不了了: “你快放开,我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我不放,我一放就全都被你看到了。再说了,你不是还抱着我朋友呢么?” “你先放,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 “我不,要放你先放!” “你放不放?再不放真出事了啊,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就地正法?” “我就不。” “好好好,你赢了,那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 “好吧。” 沈之媛松开手,赶紧环抱着胳膊,李轻舟也松开了手,邵小婉却脚下一软,吓得李轻舟赶紧又扶了一下,入手一片温热柔软。 “你……你又占她便宜!” “你没看她要摔倒了么,难道我不管?还有没有点儿同情心了你?!” 邵小婉红着脸把衣服裹上,一头扎进了林志峰住的那个屋子,沈之媛也紧随其后逃了进去。 李轻舟连着几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神,捡起掉落的脸盆一看,瓷都被磕掉几块儿。 他重新打了点水,端着回了自己屋,拿出这个年代很有特色的木头板儿拖鞋,发现裤子上全是草棒、泥点子。 他找出一条短裤,把身上的长裤脱了,准备洗干净脚就把短裤换上。 也就是这短短的三两分钟,两个女孩子想起了她们搭在李轻舟屋里的小衣。 “哎呀我内衣!” “咋办?” “拿回来啊!” 李轻舟总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有点像是重感冒的那种感觉,他正琢磨着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刚刚那道天雷震得自己神魂受伤的时候,就听到了隔壁的惊叫。 他都还没来得及擦干脚,就赶紧去穿短裤,哪知刚穿上一个裤腿,正拉着短裤蹦跶着去穿另外一个裤腿的时候,两个美女知青推门而入。 李轻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被短裤一绊,差点摔倒。赶紧扶着炕沿,这才站好。 “我屋是公共厕所啊?想进就进?” “可是…我们的衣服!” “你们当我变态,随便动人家内衣?好吧,我是拿过一个,但那是特殊情况! 我靠,我在说踏马什么?拿了快走,要不然就留下来一起睡吧,正好我没接到对象,拿你们败败火也不错。” 两个女孩儿慌忙拿了小衣,团吧团吧握在手里,红着脸退了出去。 李轻舟穿上短裤,也没脱背心,抖开一张毛巾毯,翻身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只觉得一会儿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于冰窟,一会儿浑身燥热,仿佛被扔进了火炉。 李轻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状态有问题了,绝不是一般的感冒发烧,而是体内阴阳失衡。 当然,也可以换种说法,叫走火入魔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没有走火入魔那么危险,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是他此时却被困在这个状态了,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慢慢有了变化。 睡梦里,李轻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春天,鼻子闻到了一阵很好闻的香味,像是春天的梨花开得正好,自己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梨花树林里。 阳光正好,流水潺潺,南方的候鸟归来,春意盎然,一片生机。 一阵一阵温柔的春风包裹住了他,轻轻的,慢慢的,让他感觉仿佛灵魂都轻飘飘的,好似能飞起来一般。 猛的睁开眼,阳光洒在窗台上,屋外传来熟悉的鸟鸣声…… 花花听到动静,从门缝里挤进来,好奇的看着他。 李轻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慢坐了起来。 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不是自己睡觉之前的模样了。 地扫了扫,杂乱的东西被一一归置整齐,他的衣服叠得规规矩矩的,就连那个被扯掉扣子的衬衣也被重新缝好了,却不见了两个美女知青的身影。 第163章 排内涝 李轻舟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儿,看似好像一切正常,什么东西都没少,两个美女知青只是见他一直没醒,等天放晴了就先走了。 可他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让他说说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挺奇怪的。 李轻舟属于那种大大咧咧,想一出是一出的,很少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转而琢磨起昨天自己体内的阴阳二气失衡的事。 这件事情就很怪,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然他体内的阴阳二气是有点不均匀,但绝对在可控范围之内,怎么打了一个雷,他就失控了呢? 失控就失控吧,关键是他又是怎么被困在那个特殊的情况下的?搞的他想运转功法调和一下阴阳都做不到。 这啥雷啊?威力这么大?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就是体内阴阳二气不平衡的时候,得第一时间调整平衡,万万不能再大意了。 绝对不能等,更不能贪。他要是别贪那些童子煞的阴气,至于出这种状况么?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回屋盘腿坐下又调息了一番,这才重新起身给自己弄了点吃的,还不忘了喂喂狗。 想起昨天的大雨,他拿出洋镐和铁锹,收进空间里,朝着山外走去。 通往仓库的道路归守库员负责日常维护,他得去看看有没有冲毁的地方,把路来个简单的修修补补。 修路的时候是专业人员选址,冲毁的地方不算多,也不厉害,简单挖挖刨刨,把路垫平了就行。 一路收拾,一路朝着山下走去,直到下到山下,这才知道这次水涝有多严重。 天都晴了,低洼地还有很多水是排不出去的,再这么泡下去,眼看马上就能丰收的庄稼可就全毁了。 老乡们都在田地挖水沟,老少爷们儿、男男女女齐上阵,就连憨子都被拉了过来。 这人别看憨,但是有力气,而且干活不惜力,你给他比划比划,教给他怎么干,剩下的就不用管了,不喊停他都不带停的。 李轻舟一问,这才知道雨已经停了快两天了,自从那声惊雷过后不久,大雨就慢慢停下来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睡了整整两天时间。 想到这里,李轻舟不由得有些后怕,也有些埋怨两个美女知青。 自己都昏过去了,你们也不知道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对劲,真不怕自己睡着睡着睡死了啊? 真是不靠谱的人办不靠谱的事,李轻舟一开始就觉得她们俩脑子异于常人,果然如此,幸好自己命大。 来都来了,老乡们都在拼命干活拯救庄稼,李轻舟也就没好意思闲着,跟着干了一会儿。 混了一顿饭,天快黑了的时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仓库。 崔家屯子这边地势高一些,那些地势比较低,又紧挨着小河或是江岔子的连队或是屯子可就倒霉了。 比如廖翠花和刘燕儿她们所在的十五连,比如紧挨着嘟噜河的连队,大水漫过河堤,有些连队别说庄稼地了,就连柴火垛都飘了起来。 好在这边的干部都有经验,领导力也足,一声令下,人都拉着牲口和物资紧急撤往高岗地,倒是没什么人员伤亡。 等领导好不容易组织人手把河堤封堵住,大水退去,到处都是漫溢的泥汤浑水,又开始紧急排涝。 此时也不论什么男知青、女知青了,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都得出工出力,谁也别想躲。 知青们、社员们为了保庄稼,保丰收,都已经连续奋战了两天了,眼看今天还是歇不了,依然得连续奋战。 没办法,哪怕相对最皮实的高粱,也禁不住一直泡啊,四十八小时就是很多庄稼的生命线。 过了这个时间点,有些庄稼都不是减产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烂根、枯萎。 ……………………………… 嘟噜河下游是十四团的地盘,这里的内涝比十三团也好不到哪儿去。 靠河那些连队种的地很多都是在原本的沼泽湿地上开出来的,遇到洪涝灾害,能不淹水么? 六连的地就被淹得很厉害,到处都是稀泥,机械下不了地,太阳一出来,水温升高,眼看再不把内涝排除,庄稼就要死了,连长指导员急的一嘴大燎泡。 傍晚吃了点东西,连长指导员召集连里的知青们讲话: “多的我就不说了,咱们辛苦一年了,眼看就要有收成,白白淹死了你们自己心疼不心疼吧? 我知道大家很累了,有些人甚至两天都没合眼,但是我还是要号召大家再坚持坚持。 今夜,还是我和指导员带头,大家拿出一不怕累、二不怕死,连续奋战的精神来,坚持就是胜利! 各排排长带着你们的人,把能找的灯全都拿了出来,抽水机一刻都不能停,水盆,水桶,接力端也一定要把靠河沿儿低洼那几块死泡子地的庄稼救出来。 等完成任务!杀猪,给你们整一顿肉饺子吃吃!” 这年头的热血小青年就吃这套,关键是六连的连长、指导员都是退伍军人出身,在这节骨眼儿上可真是带头上的。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只是觉得累,浑身乏力,觉得瞌睡,并没有太多不满。 当即,众人拿上工具直奔河沿儿附近的低洼地,这里比河堤低一截,挖沟是别想了。 连长指导员带头跳进泥水里,排长们一声令下,男知青们纷纷加入,女知青们则是站在上面,排成几队,接力传递水桶、水盆,干的热火朝天…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嘟噜河浑浊的河水里浮浮沉沉,像是挂住了什么东西,一直在河边儿晃荡着没有飘走。 一直干到夜里十二点多,刘大美她们这两队人负责的这块地水排的差不多了,就换去另外一块地。 看着自己辛苦的成果,大家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纷纷鼓起掌来。 就是人有三急,特别是女知青,都是年轻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结伴找个僻静的的地方解决。 刘伟的妹妹刘大美就是六连的,她也在队伍里,她和两个闺蜜趁着转去另一块儿地的功夫,跑到河边儿的一片芦苇丛后面解决个人问题。 一开始是刘大美给两个闺蜜把着风看着人,等两个闺蜜解决完了,又换她去。 没想到就是这短短一会儿功夫,河里那白花花的东西猛然动了,哗啦一声,像是大鱼猛的从河里跳了出来,然后又钻进了水里。 第164章 二皮脸子 刘大美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呢,结果就看见不远处的河边儿好像有张惨白的人脸,顿时吓得啊了一声。 “怎么了大美?” 刘大美的两个闺蜜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水里,水里……” 刘大美指着河边儿,哆哆嗦嗦的话都讲不利索了。 两个闺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啥也没看到,只当刘大美是眼花了。 “啥也没有啊,你结束了吗?赶紧走啊,一会儿排长喊了。” “不是啊,水里好像有个死人,我看到他的脸了。” 一听有死人,两个闺蜜以为是被山洪冲进水里,亦或是失足掉进水里淹死的,也吓了一跳:“快走快走,报告连长去。” 刘大美匆忙穿好裤子,跟着两个闺蜜去找队长。 队长正在田里排水呢,一听有死人,赶紧几步走了上来,让几个胆大的男知青拿着手电,跟着刘大美她们一起去了河边。 哪知顺着河边找了好一会儿,别说死人了,死鱼都没见一条。 连长有些生气了,这种紧要关头,报告假消息,这不是耽误正事儿么? 换做男知青,他早就骂人了,但是对于女知青么,还是要注意领导工作的方式方法的。 “刘大美同志,我们找过了,确实没有见到有死人,会不会是你劳累过度,眼花了? 要不然这样吧,我让她们把你送回去休息一下…” “连长,我没骗人,我真的看到一张人脸,它在水里飘着,眼睛是俩黑窟窿,嘴巴也是个黑窟窿,还会随着水流上下浮动呢!” 刘大美两个闺蜜听刘大美说的吓人,心里直发毛:“连长,会不会是有鬼啊?” 连长有些急了,心说你们这些小丫头也有点太不识趣了: “这话是能胡说的么?平日里太惯着你们了是吧? 哪有那么神神秘秘的?我们革命战士啥时候信这种东西了? 你们两个,把她送回连里,都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们自己的问题,顺便歇歇吧。” 刘大美还想说些什么,她两个闺蜜连忙拉了拉她,刘大美见连长真生气了,也就不敢说话了,乖乖跟闺蜜回了连队。 连长心焦地里的庄稼,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刚走,芦苇丛突然晃动了一下,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就趴在芦苇上,蠕动着,像是一片被泡浮囊的猪皮。 两个黑窟窿眼儿仿佛能看见人,紧盯着三个女知青离开的方向。 六连的连长不错,主动把这事儿压了下去,好像真的就是刘大美累坏了,导致眼花。 排完内涝,还要赶紧给泡水的庄稼松土透气。 钻到长得老高的庄稼地里干活可遭老罪了,又闷又热,庄稼叶子还扎人。 每天都不轻松,一到下工只想找个阴凉地儿睡觉,知青们啥也顾不得想了。 慢慢的,刘大美她们自己也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原本一切就该这么结束了,哪知这天终于能休息了,刘大美和几个女知青一起去团里买东西,还没走多远,路过一个叫苇子屯的小屯子。 刚到屯子口,就听见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们好奇的望了过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冲冲的从屯子里出来。 马车上垫着被褥,被褥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绳子还拼命挣扎的女人。 女人两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小青年,牢牢的按着她,靠后面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负责压着脚。 女人长长的头发散乱着,看不清人脸,只听她呜呜嗷嗷的乱叫,呼出的气流吹的披散在脸上的头发一鼓一鼓的,听起来都不似人声,特别诡异。 屯子里追出来几个女人,有个年龄大一些的大妈,还有几个年轻的。 那大妈跳着脚的哭嚎:“我可怜的闺女誒,好好的咋就摊上这么个事儿? 你让娘咋办好啊,我可怜的闺女,心疼死我了啊……” 几个年轻女人拉的拉,架的架,还一边陪着哭: “娘,你别这样~” “娘,妹妹会好的,送到大医院,很快就能好~” “大嫂,这时候你可不能太伤心了,你要是倒了,俺小侄女儿谁心疼啊?快别哭了啊……” 马车速度很快,几个女知青都闪到路边,马车越过她们,顺着大路往县里的方向去了。 几个女知青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见过送家人去县里看病的,没见过捆猪一般往医院送的。 此时后面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也涌了出来,几个女知青没忍住八卦之心,和一个一看就是碎嘴子的大妈聊了起来。 “婶子,这是咋了啊?怪吓人的。” “吓人,啧~邪乎着呢。 告诉你们,怕吓得你们不敢从俺们屯子过了。” “啊?不是生病了吗?” “对啊,我还以为犯了羊羔疯呢!” 大妈不屑的撇撇嘴: “你们几个小丫头多大?你们才见过什么啊? 咱们这边人少老林子多,江岔子多,水泡子、鬼洼子、草堂子连成片,啥古怪东西没有?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放心吧婶子,我们不和别人说。” 大妈四下里转头看了看,见屯子里的人没注意她,微微弯着腰,伸着脖子探着头,神神秘秘凑到几个女知青面前小声的说: “俺们屯子老林头家那闺女,是惹到二皮脸子了!二皮脸子,听过没?” 二皮脸几个女知青倒是都听过,不就是形容一个人脸皮厚,不讲究的么? 什么时候二皮脸子也成了邪乎东西了? “一看你们就不知道!! 我听跳神儿的讲,古代人信得东西杂,他们觉得人的脸皮和头皮连着魂儿呢,把这人的脸上割了,就是怕他死后闹腾。 二皮脸子啊,就是古代处决犯了大罪的人,活着把他的脸剥了下来。 剥下来后找一个长势特别好的树,把树皮揭开,在树上掏个洞,把这张脸皮填进去,然后再把树皮封起来,要不了多久,树皮又重新长了回去。 这人的灵魂就会被困在这张脸皮里,跟着这棵树一直长,一直长,直到这棵树啥时候死了,它才能跟着一起死。 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有人砍树时不小心把树皮弄破了,或是树皮被什么野东西啃了,把这东西放了出来。 那怨气,啧啧啧,不把附近的人祸害个够呛不算完。 它会到处飘,还会躲在人的后面喊人的名字,你一答应,刚转个身它就贴在了你脸上!” 第165章 人心惶惶 几个女知青被吓得绷着脸,却依然强装镇定。 “婶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不会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别人都可以怀疑,前几天才亲眼见到那个鬼东西的刘大美还敢怀疑啊? 她顿时就直只觉一阵腿软,心脏砰砰砰的直跳,脸都白了。 旁边,那个大妈还在跟几个女知青白话。 “你们猜那东西贴到人脸上会咋滴?” “会怎么样?” “忽的一下,你的脸就和这鬼东西粘一块儿了,揭都揭不下来。 看起来好似肿了老高,其实底下扎着根儿呢,就跟种在你脸上差不多。 慢慢的,你这人也就不再是你了,只能听他摆布。 啥时候把你魂儿吸干了,血吸干了,然后一夜之间,它就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了?” “再换一个人接着吸啊…… 我跟你们说啊,夜里一个人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喊你们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更不要猛的回头。 一回头,忽的一下……” “老叶家里的,你跟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呢?回去带孩子做饭去!” 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发现大妈跟几个女知青聊着不该聊的东西,顿时就火了。 这年月封建迷信的话也是能乱说的?还是跟一些外来的知青说? 搞不好这其中有一个积极分子,全屯子都要跟着倒霉。这会儿嘴痛快了,到时候开大会受批评了哭的还是你个败家老娘们儿! 大妈显然是不敢不听这位生产队领导的,脸上挂着笑: “哎呀,我们没说啥,就是唠唠嗑,我这就回去做饭去。” 没有热闹可看了,人们议论几句也就散了,几个女知青刚想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刘大美站都快站不住了。 “大美你咋了?” “呜呜呜,我腿软~” “好好的咋腿软了,不是被吓到了吧?” “哈哈,你可真胆小,那都是编的故事,故意吓唬人的,你看我就不怕。” “爱华你个傻大胆,别笑了,快来扶一把啊。” 刘大美两个闺蜜都是京城人,一个叫郭红梅,一个叫吴新萍,两人显然是也想到了点儿什么,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刘大美。 “大美,怎么样?还能走么?” “要不要先把你送回去?” 刘大美可不傻,去团里的路不近,到了以后逛一逛,玩一玩,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都快天黑了。 这时候为了买点东西,闲逛一下,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那也太不值了吧? “我有些头晕,你们扶着我,咱们回连队吧。” “哎呀,这也太扫兴了,原本还说兑个钱去吃锅包肉呢。” “不好意思了,爱华,乔倩倩,你们几个去吧。”刘大美一边说,还一边拽了拽两个闺蜜。 郭红梅和吴新萍也是有心眼儿的,顿时明白了刘大美的意思,于是说: “都是战友,总不能丢下大美不管,东西你们帮忙买一下吧,这是钱和票……” 就这么着,两方在苇子屯屯子口分开,刘大美三人回连队,爱华和乔倩倩她们三人继续去团里买东西、闲逛。 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刘大美也不用扶了,跑得那叫一个快啊,三个女知青一溜小跑,跑得大汗淋漓回了连队。 但是很显然,那个二皮脸子还在纠缠苇子屯那个小闺女,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几个去团里的女知青还把这事儿拿出来嘲笑刘大美胆小呢。 刘大美三人却一直记着这个事儿,特别小心。 哪怕是轮到她们值班看青,也是央求着换班的男知青早点接班,不到天黑就回宿舍,就算夜里要上厕所,也从不一个人去。 没想到都这么小心了,依然没有摆脱那个二皮脸子。 这天夜里,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 最近天热,夜里总是睡不好,终于有个适合睡觉的凉快天气,这天夜里终于凉快了,刘大美在宿舍里睡得正香。 连队外面,有个白色的影子慢慢靠近,脚不沾地,摇摇晃晃,仿佛在随风飘。 连队老职工的小院子里养的看家狗疯狂叫了起来,那叫声激动里带着恐惧,都快成了惨嚎了,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野兽。 那个白色的影子绕了绕,绕过了家属区,没一会儿,有个老太太的声音在女知青宿舍窗户外边儿响起: “大美,大美~” 女知青宿舍在连里最后一排土坯房子里,一连几间都是女知青的地盘,平时男知青是很少来这边的。 哪怕是职工家属,也有专门的家属房,不和女知青宿舍挨着,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个老太太喊刘大美呢? 刘大美睡得迷迷糊糊的,刚要张嘴答应,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刘大美猛的一激灵,惊醒了,就见睡自己旁边的吴新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却还不忘伸出手死死的捂着她的嘴,甚至激动之下,连她的鼻子都一块儿捂住了。 正当她想拉开闺蜜的手喘口气,就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声招呼,声音沙哑中带着沉闷,好像蒙着一层布,特别诡异。 “大美?大美~大美?” 刘大美用余光瞥了一眼,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儿,只见窗户上映着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弯腰驼背,脖子伸得老长,像是想要钻进屋里来一般。 刘大美顿时吓得浑身瘫软,没了一丝力气,吴新萍还捂着她的口鼻,没一会儿,就差点自己把自己憋得翻白眼了。 还好此时连里领导打着手电查寝,那东西见到光亮,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嗖的缩进了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第166章 别吓着人家 屋里,吴新萍松开刘大美,刘大美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把头露出水面,本能的拼命喘气。 指导员领着女知青排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野兽进了连队,后来发现不是,隐约听到这边有动静,这才赶了过来。 手电筒在宿舍四外里照了一圈儿,却什么也没看见。 女知青排长挨个进门看了看,发现人都在,没有私自外出的,也没有不睡觉故意瞎玩乱闹的,出了门和指导员低声汇报: “指导员,人齐着呢,一切正常,会不会是咱们听错了?” 指导员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傻子,明明听到这边有人说话,像是个老太太,怎么会没人呢? 第二天白天,连队私下里传着昨晚发生的怪事,看向刘大美的眼神都不对了。 当然,大家伙儿不敢公然讨论,都是自己小团体里说一说,可刘大美招惹的邪乎东西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连队。 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连里这么多女知青,狗叫成那样,就没旁人也是醒着的? 一连三天,那玩意儿像是盯上了刘大美,天天在女知青宿舍窗户外面晃荡。 有起夜的女知青甚至撞见了她,说她压根不像是活人,脸色惨白,披散着头发,脚不沾地。 幸亏她拿着个手电,见到光亮,那东西眨眼间就钻进一个墙缝里不见了。 还有人说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阳沟眼儿里钻了进来,骇人得很。 六连的连长指导员都是退伍军人出身,哪会信这东西? 两人都觉得是刘大美和哪个女知青闹矛盾了,有人在背地里使坏,故意吓唬她。 他们一商量,反正最近经常要夜里起来去看青的窝棚查岗,干脆,俩人轮班注意着女知青宿舍这边。 都说鬼也怕恶人,胆气壮,再邪乎的东西也不敢招惹。 两人一到夜里就背着枪转悠,别说,那东西好像有智慧,知道有两个不好惹的在找它麻烦,还真消停下来了。 ……………………………… 夏季多雨,大大小小的雨下了几场,却没有再像上次那么大,更没有把庄稼淹了。 此时除了看青也没什么别的特别重要的活儿,除了挖沟,就是割草。 连队里机械不足,一般都只有一台拖拉机,所以基本都养着大牲口。 不定是牛马还是骡驴,反正肯定有一些,要在漫长的冬季里喂养这些大牲口,就需要准备大量的草。 好在草是不缺的,草甸子里的草多的很,割了用板车拉回来,能青储,也能晒成干草储存。 还有玉米秸秆和高粱杆子,也可以用来喂牲口。 前两天李轻舟和廖翠花约好,这天又下雨了,李轻舟天不亮就等在小树林那边。 没一会儿,廖翠花和刘燕儿手拉着手从连队里出来。 李轻舟有些郁闷:“你咋还带着她呢?” 刘燕当场就不乐意了:“你当我愿意跟着?没有我,你家翠花也得能请下来假啊?” 廖翠花也不想让人打扰了他们的两人世界,但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我们连现在有了新规定,女知青不准单独请假。” 刘燕儿没忘了正事,红着脸质问李轻舟:“那个,你啥时候把我胸衣还给我?” “啥胸衣,我咋不知道呢?” “你……翠花,你看他。” “行了,咋还告状呢?放心吧,我早就销毁罪证了,难不成还专门留着啊?” “那还差不多。” “天快亮了,咱们赶紧走吧。 昨天有老乡打了只狍子,给了我两个狍子腿,中午咱们炖狍子肉吃。” “好啊好啊。” 刘燕儿听到有肉吃,也开心起来,不再计较李轻舟刚刚逗她的事,三人有说有笑的朝着仓库走去。 走到山脚下该上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屯子里的老乡们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此时山林里各种蘑菇多得很,捡值钱的采一些背回去,比如木耳和猴头蘑,用水焯一下晒干,偷偷送到供销社收购点就能换成钱。 北大荒老百姓在这一点上,比关内有些管得特别严的省份占便宜。 只要不影响生产,只是社员趁着农闲或休息日进山少量采摘山货,并不算自发单干搞副业,不犯错误。 累是累了点,也危险,最起码有地方换点活钱儿,换不了钱也不耽误自己家吃,而不是只能被困死。 当然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有些家里劳动力不足的,身体弱的,家里有病人,老人孩子多、需要照顾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比如憨子家,他家想挣这份钱可不容易,采蘑菇,怕这家伙不懂事,把毒蘑菇一块儿采了,憨子娘老眼昏花也看不见,到时候把人吃出病来可咋弄? 打松塔吧,就憨子这傻傻的德行,再从十几二十米高的大松树上掉下来可咋整?所以哪怕他家想挣这份钱,别人也不敢带他。 都是家里壮劳力不多的,这才会领着他,比如几个女人趁着雨后进山,有个壮实的老爷们儿跟着,不仅能帮着背东西,还能壮胆。 而且带着个傻子,别人也不会怎么传闲话,都知道憨子这家伙傻,懂不懂那档子事儿还是两说呢。 李轻舟三人进林子的时候,屯子里两个年轻女人也准备进山采蘑菇,一个是老朴家大儿子的媳妇儿金红霞,一个是他家隔壁院儿的李二大爷家小儿媳妇儿马彩凤。 她们俩远远的看见李轻舟和两个一看就是女知青的女孩朝山上走去,顿时就乐了。 “哎呀妈呀,轻舟这小知青这体格子不错啊,领着俩呢。” “咋了,你家大猛中看不中用啊?把你羡慕成这样?” 老朴没什么文化,起名相当随意,大儿子叫大猛,小儿子叫小杰。 朴大猛,朴小杰,好家伙,你都不敢念得快了或是吐字不清,也是没谁了。 大猛媳妇儿也是个爱开玩笑的,闻立马就怼了回去: “是啊,我就喜欢年轻精壮的小伙儿,羡慕又咋了?那家伙,多俊啊~你不羡慕? 你不喜欢?你喜欢老白菜帮子?” “可拉倒吧,人家哪能看得上咱?” “就看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我看着心里舒服就行,管他那么多呢。” “哈哈,就你这样式儿的,也太生性了,你别吓着人家小伙子了。” 第167章 憨子的境界 两个小媳妇儿背着柳条筐,远远跟在李轻舟他们后面朝着山林里走去。 就在这时,憨子穿着一身破衣服,光着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两个小媳妇儿一跳。 憨子这家伙整天神出鬼没的,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着家,屯子里的乡亲们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因为他有些不修边幅,年轻女人们都嫌弃他脏,他要是去谁家里了,哪怕不打不骂,也顶多给他个小板凳,绝不会让他上炕头坐着。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正是需要这个廉价劳动力的时候,两个女人一看是憨子,连忙招呼他。 “憨子,走啊,帮着背东西,回来了给你吃油饼子。” 憨子这人不懂拒绝,一听有饼子吃,呵呵笑着连连点头,跟在两个小媳妇儿后面重新往山上走。 金红霞看着憨子呵呵傻笑的憨直模样,不由得笑着调侃道: “哎彩凤,你说憨子这脑子整天里在想什么呢?咋就这么乐呵?” 马彩凤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憨,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 “唉……我要能像他这样潇洒就好了。 没有忧没有愁,吃饱了就睡,睡好了就起来,脑子啥都不想。” “你知道他脑子里啥都不想?说不定人家还想媳妇儿呢。 上次你小叔子去崔大爷家相亲,咱们去凑热闹,不是还看见这家伙冲人家两姑娘笑了么?” “你快拉倒吧,他这人就这样,冲谁不笑啊?” “反正我觉得他也没那么傻。” “傻不傻的也就这样了,就算给他个媳妇儿又咋了?他会办事儿么? 就算会,有了孩子,那老婆孩子跟着他不是尽遭罪了么?” “也是,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也好。” 别人当面议论他,憨子也不恼,听得特别认真,听完还呵呵直笑,像是已然达到了宠辱不惊、虚怀若谷的超然境界。 一场雨过后,蘑菇纷纷冒头,有些地方甚至遍地都是,倒下的大榆树、大柞树上能被密密麻麻铺满一层。 李轻舟三人也不傻,顺手摘一些回去洗洗,用荤油一炒,就是一道美味。 只不过他们明显不专业,怕中毒,只敢采他们认得的少数几种,而且不懂哪里是窝子,跑来跑去也没摘多少。 更重要的原因是李轻舟和廖翠花两人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许久没见面的两人等刘燕儿一走开,去了别的地方摘蘑菇,当即就搂在了一起。 夏天的衣服比较轻薄,廖翠花那爆炸的身材,李轻舟有些上头,要不是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极力反抗,差点当场开整了。 等他们采完蘑菇,李轻舟、廖翠花和刘燕儿脸都是红红的。 刘燕儿脸红也是有原因的,她才离开没几步,这俩不要脸的货就搂在一起啃啊啃的,完全不把她当外人,但也没把她当个人。 她心里不由得暗骂两人太大胆,她还在旁边呢,就算离开一段距离,深山老林子里她也不敢远离啊。 原本就偷偷谈过对象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原本按照这架势,仨人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到仓库这边的。 幸亏李轻舟神识察觉到了后面有人,发现是金红霞和马彩凤两个小媳妇儿领着憨子采蘑菇,连忙拉着廖翠花走了。 廖翠花和他的关系特殊,能不见光最好还是不要见光的为好。 万一两个小媳妇儿认出来廖翠花和刘燕儿是十五连的女知青,把消息传出去了,大小也是个不必要的麻烦。 宁为人知,不为人见啊。 刘燕儿是第一次来仓库这边,她表现的和廖翠花差不多,都是各个屋都参观一遍,连连夸赞这屋子真宽敞,羡慕的不行。 夸奖完了,李轻舟问她:“小燕儿啊,你会做饭么?” 刘燕儿不明所以:“会啊,我在家经常做饭,我爹妈都夸我做的好吃,我还在炊事班帮过厨,手艺好着呢。” “那可太好了,刘大厨,今天的饭归你做了,我和翠花有重要的事情沟通一下。 来来来,东西都在这里,肉在凉水里把着,洗菜嫌盆子用着不方便,也可以在不远处的小溪里,往前面走个百来米就是,你看着整。” 刘燕儿有些傻眼:“不是,好歹我也是第一次上门,远来是客,你不说陪着,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吧?” “我让花花陪着你,它就代表我了。” 刘燕儿冷笑:“是,它最适合代表你了,你和它是一样一样的。” 李轻舟才懒得跟她拌嘴呢,大事要紧,拉着廖翠花就跑了。 两人也没跑远,就在小石头山的山顶上。这里视野绝佳,山风习习,还有一些小树遮挡,不担心被人看见,有人过来了,他们却能第一时间发现。 李轻舟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合欢宗的传人,都练出经验来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廖翠花就更大胆了,非常主动,甚至都不用李轻舟动手。 没一会儿,廖翠花手扶着一棵小树,任由绝美的浑圆和美丽的山景映入李轻舟的眼帘… 刘燕儿果然不愧是爹妈都夸赞的下厨小能手,加上李轻舟把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她很快就把火生着,把肉先炖上了。 炖肉不用怎么管,灶膛里放一些耐烧的柴火让它慢慢炖就行,刘燕儿拿了一个小筐和一个盆子,端着她们来时路上采的蘑菇去小溪那边洗菜。 廖翠花原本是回头看着李轻舟的,偶然一回头,这才发现刘燕儿从屋里出来了。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但是那种感觉却不一样,廖翠花顿时就羞得不行了,幸亏李轻舟及时环住了她的腰,这才没腿一软跪下来。 刘燕儿啥都不知道,她端着盆子来到小溪这边,很快就发现了李轻舟他们洗澡的小石潭。 此时太阳已经升高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加上刘燕儿刚刚生火做饭,出了一身汗,见了如此清澈干净的水,洗完菜哪能不顺便洗一下? 当然,她不敢如李轻舟他们男知青那么大胆,只是用水打湿手帕擦了擦脸和脖子。 就在她正想着周围没人,是不是擦擦身的时候,身边的花花突然对着林子里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第168章 大卵泡子 刘燕儿吓得连忙丢下手帕,抓起收拾蘑菇的小刀,面朝着花花汪汪叫的方向缓缓退到小石潭边的一棵树后。 她们知青进山的时候都接受过培训,由老职工讲一些山里需要注意的事项。 发现大部队全跑丢了怎么办;遭遇了野兽怎么办;怎么在老林子里辨别方向… 就比如撞见了最常见的野猪,这时候一定不要嗷嗷叫唤着疯跑。 不跑还没事儿,你越跑,它越追,没事儿也得出点事。 最正确的方法是盯着它,张开双臂让自己看起来更大更壮,然后缓缓后退,优先退到树后面。 这样一来哪怕野猪撞过来,也有机会和它周旋,再不行还可以上树么。 但是遇到熊瞎子这种东西了,就不能完全照搬这种方法,更不能上树或是躺下装死…… 就在刘燕儿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老职工给她们讲过那些遭遇野兽的注意事项时,哗啦啦一阵响动,从树丛后面钻出一头黑乎乎的大卵泡子。 大卵泡子就是大公野猪,大都是野猪群的野猪王,能轻松长到四五百斤重,最大的能有六七百斤,除了老虎和熊,就只有人类这个天敌了。 这家伙大的,后背隆起一块儿,仿佛一座肉山,长长的猪鼻子,身上的黑毛像是钢针。 它的眼球血红血红的,两根大獠牙支楞着,左半边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脖子上还有个大洞。 很明显,这是一头伤猪,是被猎人拿枪打了。 只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的,生命力顽强,不仅没死,反而不知跑了多远,跑到了这边的老林子里。 刘燕儿清清楚楚的看到猪脖子里的猪皮被撕开了一大块儿,露出里面红色的肌肉。 换做其他的动物,这时候说不定已经死了很久了,它却好似只是衣角微脏,压根不影响行动能力。 原本大野猪只是凑巧经过这里,闻到水汽,过来喝点水,喝完水就走,哪知会撞上人类? 这也就算了,这个人类带着的狗一个劲儿的汪汪叫,顿时让野猪回忆起了昨晚被人用枪打的经历。 它火气不由得大了三分,不仅不跑,反而梗着头跑了过来。 花花一见大野猪,叽哝一声,夹着尾巴扭头就跑了。 它不是猎狗,没经过专门的训练,在这边山里活下去,全靠它卖萌和见风使舵,一有不对就往家跑的好习惯。 只是如此一来,反倒是激起了野猪的凶性,把刘燕儿给坑了。 刘燕儿一看这野猪大得如此夸张,呼吸都为之一滞。只感觉自己张开的双臂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单薄。 再看看手里的小刀,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根本与牙签无异。 大卵泡子站在那里不动任由她捅,她想要弄死大卵泡子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这个时间,已经够她死八个来回了。 眼看大野猪呼呲呼呲喘着粗气,头一低,瞪着通红的眼睛就要撞过来,刘燕扔了手里的小刀,双手箍着树干朝着树上爬去。 之所以说箍,而不是搂,是因为小石潭附近土层薄,养活不了什么大树,只有那种根系发达的松树,才能把根扎进石头缝里,在这里勉强生存和成长。 这棵松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才长了大腿粗细就有些死了,只不过是还没倒下,当地人称为站杆子。 站杆子内里已经腐朽,不结实,别说爬了,刮风下雨最好离它远点儿,说不定啥时候就倒了。 可刘燕儿紧急情况下也来不及分辩,等到爬的时候发现树皮都快沤透了,一碰就掉渣渣,这才知道自己选错了树。 可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她再更换一棵树了,赶紧往高处爬才是正事儿。 大野猪一看树后面躲着的人动了,朝着刘燕儿就冲了过来。野猪这种东西在暴怒之下可不管你躲在哪儿,它可真敢追着你撞。 幸亏刘燕儿身材瘦,爬树利索,大野猪撞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爬了两米多高了。 大野猪獠牙一挑,没撞到刘燕儿,顿时大怒,转而用头猛的拱起了树,撞的松树直颤悠,好悬没折了。 “哼哼哼……哼哼……咴咴咴~” 大野猪几下没把松树撞断,自己反而有些头晕脑胀的,气得直叫唤。 它眼睛死死盯着刘燕儿,围着松树转着圈儿,仿佛今天不给刘燕儿身上豁几个大洞报一枪之仇绝不罢休。 刘燕死死抱着树干,腿也紧紧缠着,嘴里妈呀妈呀的叫唤着,死活不撒手。 刘燕不下来,大卵泡子就不走了,跑去喝了点水,又开始撞树,执拗的很。 大卵泡子连续撞击之下,刘燕儿甚至都能听到松树内部的咔咔声,这时候也顾不得保持冷静免得要进一步激怒野猪了,大声呼救起来: “翠花,李轻舟,有野猪撵我,快来救我啊,呜呜呜……” 李轻舟和廖翠花此时刚刚恩爱完,两人左手拉着右手,从小石山上下来,亲亲密密,恩恩爱爱,廖翠花脸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爱的滋养。 就在此时,花花夹着尾巴哀嚎着跑了回来,李轻舟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大叫一声: “不好,刘燕儿有危险,翠花你快进屋,我去救刘燕儿。” 廖翠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轻舟拎着个东西朝着小溪那边跑去。 她赶紧回屋关上门,趴在门缝里朝着外面看,却听到屋里有咔哒咔哒的动静。 她转头一看,只见花花缩在林志峰那间屋子的炕边儿,吓得浑身哆嗦,上下牙咔哒咔哒磕撞个不停,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差点没被吓死。 李轻舟从空间里取出五六半自动,同时神识外放,快速在林子里搜索着。 这把五六半自动是配发给守库员的,李轻舟平时都是上了膛后收进空间里,取出来就能射击。 他飞快的跑向小溪,还没跑到跟前,神识中就发现刘燕儿被连人带树一起撞倒在地上。 眼看那野猪就要扑过去又踩又拱疯狂撕咬,李轻舟也顾不上了,抬枪朝着神识里野猪的位置开了一枪。 可能是他玩游戏积累的经验足够多,也可能是李轻舟真的有那么点儿水平,他居然能盲狙了。 这一枪居然穿过老林子里的层层枝叶的阻碍,打在了野猪的背上。 子弹打中了脊骨,碎裂翻转,把内脏搅和的稀烂。 大卵泡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团腾了几下,四只蹄子踢腾的枯叶乱飞,想要站起来和开枪的家伙拼命。 还没几秒钟,它就委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第169章 分开埋 李轻舟知道自己打中了野猪,却不知道野猪死了没,救人心切的他打完一枪也顾不得仔细看,迈开大长腿朝着刘燕儿那边狂奔。 跑到跟前,大野猪已经基本不再挣扎了,只有腿还在颤动,显然已经不行了。 李轻舟初步排除危险后,赶紧去看刘燕儿,只见她双目失神,衣服散乱,还搂着那棵枯树搁地上躺着呢。 李轻舟还以为她被枯树砸到了。这才不能动,仔细一看,发现她身下是一个长着乱草的小坑,枯木被头顶的一个小土坡架住了。 她之所以还搂着树,只是因为被吓傻了,直到李轻舟走到跟前轻轻的拍了拍她,喊了她好几声,这姑娘这才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都怨你,都怨你,我只要一见到你就没好事儿…” “好好好,都怨我,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疼?” “我胳膊疼,胸口疼,腿疼,哪哪都疼……” “你先松开树,我把树搬开给你检查一下。” 哪怕是枯木,大腿粗细的树也是非常重的。好在李轻舟力气大,也不是要把它扛起来,而是移到一边。 把树移开后,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白,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当时刘燕儿只顾着往树上躲,都没看那是一棵枯树,枯树可不是那么好爬的。 有些地方的树皮腐朽,直掉渣渣,一爬一滑,不好使劲儿。 生死关头,人在慌乱下往往只会遵循本能行动,越滑刘燕儿越用力,拼命往树上蹭。 衣服都扯乱了,肌肤蹭着树也不顾得疼了。 情况紧急,危及生命,人的肾上腺素飙升,潜力无限,就是等过后,刘燕身上难免被木刺扎伤,被粗糙的树皮刮伤,能不疼么? 刘燕儿的身材李轻舟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比他们家翠花差远了。 可在这会儿,他不看也得看了,不然那些细木刺咋办? 再说了,他此时正处于贤者时间,对待刘燕儿的感觉相当纯洁。 “别动,我把木刺拔了,给你抹点药。” 刘燕儿也麻了,反正李轻舟早就看过了,破罐子破摔吧,总比木刺一直扎在肉里强。 李轻舟先是把碍事的衣服揭开,把衣服上的木屑抖了抖,然后用嘴吹了吹,把刘燕身上那些木屑吹到一边。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刘燕儿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你干啥呢?” “我清理一下啊,不用吹的,难道用吸的?要不用手扒拉?这不是怕一扒拉又扎进去几根刺么?” “好吧,你快着点儿。” “这木茬子都朽了,动作一大就断,咋快?” 刘燕儿又羞又疼,于是不说话了,说也没用,只能任由李轻舟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 她的腿伤不是很严重,胸口和小腹也还好,最严重的是胳膊上,到处都是磨烂的油皮。 李轻舟把木刺清理完了以后,重头戏来了。 “伤的地方太多了,夏天出汗,很容易感染,所以……” “所以啥?” “得消毒!” “你有消毒药水?” “没有,但是我有酒!” “酒?不行不行,那个太疼了。” “那个不疼,你等下。” “不是,你过来找我还拿着酒?你安的是什么心思?啊……啊啊……好疼好疼。” “喊啥喊?翠花听见了还以为我把你咋滴了呢。” “我疼啊。” “这才一条胳膊,还有呢。” “啊……李轻舟你个王八蛋,你把我弄得好疼。 快点快点,快点结束啊。” “姑奶奶,消个毒而已,瞎喊什么呢?快别喊了,被人听到误会了,搞不好我都得被拉去打靶。” 一瓶酒差点都倒完了,给伤口做了个简单的清洁,条件如此,李轻舟也算是尽力了。 “现在该上药了,你磺胺过敏不?” “不过敏~” “那你再忍一下吧。” “嘶……” “行了,差不多了,走吧,你先回去。 我屋那个柜子里有纱布,回去让翠花给你大概包一下。” “你……你都不送我回去啊?” “唉,我也想送你,可你看这么大野猪躺在这儿,这可都是肉。 我那一枪还不知道打着哪儿了,万一打破了苦胆,不赶紧收拾出来,少半头猪都白瞎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 廖翠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就没动静了,在屋里等的忍不住心焦,几次都想拿着铁锹冲出去。 好在没多久,好闺蜜刘燕儿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却没见她的情哥哥。 “轻舟呢?” 刘燕儿这会儿都不是无语了,而是对闺蜜极度嫌弃:“你还有没有同情心,没看我受伤了么?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我看到了,这不是没啥大事么?你还没说轻舟咋样了,他没有受伤吧?” “他死了!” “啊?不可能吧?” “呀~~~~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俩一起打死,然后把你们分开葬,一个扔水里喂鱼,一个扔山上喂狼! 你们也太遭人恨了。” ……………………………… 李轻舟如今收拾野猪也算有些小心得了,过去他傻了吧唧的不知道合理利用工具,动手之前还得先琢磨琢磨。 眼前这头大野猪虽然大,方法却是一样的。 李轻舟先找了个结实的树杈子把野猪挂了起来,麻利的把内脏先清理了。 至于猪皮,这玩意早点扒晚点扒没多大影响,反正野猪皮不怎么值钱。 没一会儿,野猪就被大致收拾好了,除了那些不好收拾的内脏,其他的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屋里,刘燕儿正给廖翠花讲着她惊心动魄的经历,就见李轻舟端着盆子背着枪,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 “今天运气不错,可以加菜了,话说你们喜欢吃爆炒猪肝么?” 刘燕儿一个没忍住,嗖的跳了起来: “李轻舟,我忍你很久了,什么叫运气不错? 你倒是运气不错,打了个大野猪,发一次横财不说还有肉吃,我呢?” “是哦,我忘了受伤要忌口,不能乱吃。那你中午就吃清炒木耳吧?” “啊…李轻舟…我跟你拼了!” 第170章 休假与流言 最后刘燕儿也没拼过李轻舟,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李轻舟只需要一只手就能镇压她。 但是刘燕儿很快就又高兴了,因为李轻舟说卖了野猪肉要给她和廖翠花分钱。 一头毛重四五百斤的大野猪,按一斤两三毛钱算,也能卖个一百到一百五十块钱了。 三个人分,少说多一个月工资,如何能不开心? “哎,李轻舟,你准备去哪儿卖野猪肉,你有门路?” “嗯,到时候我做成腊肉,就能慢慢换成钱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小姑娘单纯,不想那么多,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比男人还精明,别人压根骗不到她,简直赢麻了。 高高兴兴的吃了个饭,中午又美美睡了个觉,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李轻舟远远的跟着,把两人送了回去。 李轻舟就这么每隔几天和廖翠花约一下,大部分时候都带着刘燕儿,也有时候是自己。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土豆、苞米、大豆陆续成熟,各连队、各村屯都开始忙忙碌碌的收庄稼,廖翠花就不出来了。 秋收是一年生产的重中之重,平日里再辛苦,再努力,粮食收不回来有啥用? 所有人都要以秋收为第一要务,加上廖翠花最近请假次数太多,连长指导员说啥也不会同意她这时候外出的。 李轻舟整日里闲得蛋疼,除了打猎就是修炼,日复一日,干啥都只有他一个人。 就连跑去屯子里也找不到人,憨子都上了大田里收庄稼,他说话的对象只剩狗子花花,这时候他才明白林志峰为啥要挨个连队看电影了。 别说看电影了,就说现在有点啥能打发时间的,李轻舟铁定去做,都不带犹豫迟疑的。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林志峰结束休假回来,可算是把李轻舟救了。 两人还抽时间拉着辆板车去团里找了一下李小军,把思想报告交了,顺便请李小军在食堂吃了一顿。 李小军啥身份?人家天天吃食堂,还在乎他们那仨瓜俩枣的小恩小惠? 但是这人很随和,不是那种傲得没边儿、用鼻孔看人的愣子。 李轻舟和林志峰一个有钱,一个亲戚在师部,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了用处,有人请客吃饭还少花他的饭票了呢,为啥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甚至为了和两人拉近关系,李小军还主动和李轻舟说起了他休探亲假的事儿。 与连队里普通知青休假不一样,仓库那边就俩人儿,没有人会盯着他们,更不会有人打小报告,里面就好操作。 按照规定,李轻舟原本两年才能休一次假,且时间卡的很死,团圆假十二天,路程假顶多七八天,总天数不得超过二十天。 可批假、销假的军务参谋是李小军的铁哥们儿,开假条时用些小手法,二十天假就变成了四十天,甚至六十天。 就比如林志峰请假回家探亲,七月份就走了,九月才回来,谁发现了? 假如李轻舟也想休两个月的假,可以先给大牙和黑娃写封信,让他们给这边发一封电报——父病危速归。 接到电报,李小军就能帮他操作了。至于李轻舟他爹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真的病危了,重要么? 病危又咋了?就不能看好了,后面又复发?然后再痊愈再复发,死去活来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更何况也没人会去查,难不成让军务参谋自己查自己么? 只要休假时别惹事儿,中间按照规定应付差事的往回打个电报,别让军务参谋担责任,李小军安排李轻舟请个探亲假真不算啥难办的事儿。 同样的事放在连队知青身上,那是千难万难,想要多休几天假更是想都别想。 就比如廖翠花和刘燕儿俩人都两年没回家了,今年能不能休假依然还是未知数。 不是连长指导员不给面子,而是连队里每年就那几个休假名额,谁请假了,谁逾期未归,大家都在眼巴巴的盯着呢。 知青们都是暴脾气的小年轻,一个不好就容易出事,连队领导干脆就不开这个口子。 但是啥也挡不住小年轻想家的心,每年都有一些犟脾气的男知青没请下假,选择私自回城。 没有假条买不到车票,那就偷偷混进车站挤上列车,一路躲在厕所、车厢连接处,躲避查票的列车员。 还有人更狠,买不到车票就扒火车。尤其是往关内运煤、运木头的火车,经常查到盲流子一般的小知青。 没有全国粮票就吃不了饭,那就自带干粮,干粮吃完了干脆就饿着肚子硬扛。 没有介绍信住不了店,就住不要票的大车店,或是干脆找个桥洞、蹲候车室。 反正老子就是要回家,至于休假回来受处罚,别管开大会做检查还是扣工资,也得等老子回来了再说。 李轻舟暂时没想请假,他又没啥事儿,就算要请假回去看看冯婕,也是等猫冬季节再回去。 到时候屯子里也没啥活儿了,崔大爷也该领着崔明远、崔明轩两兄弟进山打猎了,林志峰也能有个伴。 过去许万里在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操作的。 反正这事儿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李小军给俩人开了条子,李轻舟和林志峰去后勤处仓库领了他们的口粮和物资,拉着板车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李轻舟和林志峰两人闲着没事儿聊天,林志峰给李轻舟说了一个他在师部听的小道消息。 “轻舟,给你讲个邪乎事儿吧,要不要听?” 李轻舟客串老驴拉着车,正无聊呢,就问林志峰: “啥邪乎事儿啊?你在京城听说的?” “不是,我在师部听人偷偷传的。 说是因为那鬼东西,都已经死了仨了,还有一个在师部医院住着,也是半死不活的。” “不会吧?兵团虽然不是正规军,好歹也是玩儿枪炮的,啥邪乎玩意儿敢招惹咱们?” “不是咱们兵团的人,是地方上的,师部医院的医生接到县医院的求助,也想研究研究那个怪病,就同意县医院把人转过去了。” “到底是啥古怪玩意儿,连师部医院的医生都那么新奇?” “说是脸上长了个东西,一开始是肿,慢慢的整张脸皮从里面化了,自己挂不住,出溜一下掉了下来。 脸皮掉下来后,皮下的肉都脱水了,干的像是老腊肉。 你说这病怪不怪?吓人不吓人?” “听着怎么像是严重药物过敏导致的那种病? 你说皮掉了,肉干了,那人还活着?” “咋还可能活着?我说的是有个人暂时还活着,先前还有仨,都死了。 所以才有人偷偷摸摸议论,说这几个人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 她们天生阴命,这才被某个鬼东西盯上了,是邪病,压根不是医院的治疗方法能看得好的。” “确定还有其他病人是因为这个死了?” 第171章 攒钱与拿捏 “那谁知道?我就是听人家传的。” “估计是故意吓唬人的吧,哪有那么邪乎,聊斋画皮啊?” “呵呵,我也觉得有点夸张。” “夸张到那边儿了好吧?傻子才信呢,你信吗?” 林志峰干笑两声,连连摇头:“我才不信呢,谁信谁傻!” “你不会被他们瞎传的鬼故事吓到了吧?” “不可能,我胆子大得很。” 秋风一阵紧似一阵,只穿长袖都有点冷了。 秋高气爽,水泡子愈发的蓝,倒映着层林尽染,色彩斑斓,落叶飘飘荡荡,风景相当不错。 两人一边闲聊逗闷子一边赶路,脚步不停,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崔家屯子。 两人把板车上的东西卸到了崔大爷家,赶紧把板车还给了人家,旁人收庄稼的时候还要用呢。 北大荒的春耕季节很长,秋收季就更长了,收完这个收那个,有个空闲还要进山打松塔,基本没有停下休息的时候,乡亲们都很累,晚上串门子唠嗑的都少了。 李轻舟和林志峰也没有过多打扰,分两次把东西背回了仓库,又在屯子里买了一些蔬菜,都存在了山洞里。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了,北大荒这边十月初就该下第一场雪了,若是天气反常,九月底也可能下雪,两人该准备猫冬季节取暖需要的木柴了,还有腌酸菜什么的,每天都在干活。 中间李轻舟又去了两次十五连,但都是逮着猎物炖好了,给廖翠花和刘燕儿送点吃吃,补充补充营养。 两个姑娘累的要死,谁也没那精神头和李轻舟扯犊子了。 但是也有个好消息,就是廖翠花和刘燕儿终于请到假了,廖翠花排在了十月底,刘燕儿十一月初。 俩人都两年多没回家了,对此都很期待,这些天干活都特别卖力,生怕领导批评她们消极怠工,再把她们的休假名额拿掉了。 廖翠花不仅仅是要休假,还要回去打听打听工位的事儿。 上次打了大野猪,李轻舟分给她和刘燕儿一人五十块钱,加上廖翠花这半年期间攒的,终于突破了五百块大关,心里难免有了一丝期待—— 万一有机会低价买个工位呢? 廖翠花也是很不容易的,花钱相当节省,不舍得添新衣服,不舍得买雪花膏,更不舍得把钱花在吃喝上。 唯一算是奢侈的就是每个月买两盒便宜烟了。 李轻舟有些纠结,他兜里不缺钱,随便拿出点儿就够廖翠花买工位了。 但是他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双修对象,极品微胖选手啊,稍微一动就能波涛汹涌,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回城了可就没了。 但人家廖翠花从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是要回城的,你情我愿谈谈恋爱,互不干涉个人生活,更不会嫁给李轻舟。 李轻舟都答应过了,这会儿难道要反悔? 后来干脆就不想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若是廖翠花真能踅摸着好工位,跟他求援,那他就伸出援手。 若是廖翠花没遇到合适的机会,那他就再享受一段,反正让他主动把人送走是不可能的。 渣男渣女不都这样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李轻舟这种的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对吧? 十月九号这天,一夜西北风过后,天空中下起了小冰粒,掉在枯叶上,沙沙沙的,很快又化了。 十五连是先进连队,趁着下雪之前把堆在场院的黄豆堆收拾了,颗粒归仓,剩下的琐碎活儿可以慢慢干。 天气不好也不能让知青们闲着,开会学习,整理内务,反正总得找个事儿做,免得他们惹是生非。 学习又不是学一整天,吃过饭后,天色暗了下来,廖翠花跑去和李轻舟约好的小树林见面。 两人正搂在一起卿卿我我呢,李轻舟忽然感觉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来。 原本李轻舟准备带着廖翠花往树林深处避一避,哪知两人越走越近,李轻舟发现来人居然是那个很久没听过消息的天哥。 这家伙如今混得非常一般,已经不是先进分子了。 猴子、柱子、小九他们撇开这家伙自成一派,沪市知青和本省知青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不趁势踩他一脚才怪呢。 过去见面都要笑着喊天哥的人,如今叫他小天儿,闲着没事儿就调侃他,谁都不再拿他当回事儿了。 舔狗容易没朋友,有这种下场太正常了,曹晓天没办法,跑去巴结津市知青。 津市知青人均相声大师,难免要调侃调侃他,曹晓天心里不爽也不敢恼,久而久之,还真让他处了两个关系不错的。 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在他的猛烈追求之下,和一个津市女知青打得火热。 说起来这人也是可笑,谈恋爱就消停谈你的恋爱吧,但他非不。 这人目的不纯,和这个津市女知青走到一块儿,目的还是找廖翠花麻烦。 在他执拗的心思里,李轻舟和廖翠花就是自己女神出走的罪魁祸首,都该死。 明明他以前那么风光,身边向来不乏巴结的人,一呼百应,还和自己女神朝夕相处,每天都能见到。 这么长久相处下去,只要他舔的好,女神感动了,未必不会垂怜于他啊! 哪知那对狗男女居然敢不配合他,反而一连两次破坏他的计划,把他弄得众叛亲离,女神也心生失望,离他而去。 这与夺妻杀子之仇有啥区别? 但这人被李轻舟的手段吓着了,猴子,柱子,小九,三员大将全在对方手里吃过大亏。 现在廖翠花出来跟李轻舟幽会,那三个没骨气的家伙不仅不打小报告,居然还很不要脸的、有意无意的帮着打掩护。 这和拉皮条的龟公有啥区别? 说归这么说,想归这么想,让曹晓天对上李轻舟,他也心里打颤。 好,你李轻舟牛逼,我惹不起。 但是我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廖翠花?一个胸大无脑的骚蹄子,还是随他拿捏? 他这个新对象就是廖翠花宿舍的,到时候随便使个坏,比如把同宿舍其他女知青的钱给廖翠花放箱子里。 都不用他这个新对象出面,就能让廖翠花吃不了兜着走。 盗窃他人财物可是个很大的罪名,开大会批评都是小事,记入档案,或是送去偏远连队劳改,以至于前途全毁才是知青最怕的惩罚。 第172章 偷听 秋末冬初是猎人开始进山打猎的时候,此时西北风一个劲儿的吹,吹得树叶子哗啦啦的响,断个枯枝什么也正常。 山林里的动物慢慢就习惯了附近有动静,警惕性大减,容易被猎人摸到跟前。 此时的情况就有些类似于此,李轻舟和廖翠花往后退了几米,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 曹晓天和那个女知青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一个空地上停下,忘我的相拥在一起,愣是没有发现黑暗中的李轻舟和廖翠花。 虽然他们听到枯叶哗啦啦响了,却本能的觉得是风吹的,压根就没想到树后面居然有人。 廖翠花又紧张了,有人过来了,李轻舟这家伙还不老实,手一直在她袄子里放着,这她哪儿受得了? 正当她准备拉开李轻舟的手,不让他乱动时,曹晓天说话了。 “小桃,那件事得抓紧了啊,再不动手,那贱蹄子该休探亲假了。” 一听是曹晓天的声音,再听到探亲假三个字,廖翠花立马就警觉起来了。 连队里休假的人就那么几个,女知青里她是第一批,加上白金凤的忠实舔狗曹晓天原本就和她不太对付,那么曹晓天口中的贱蹄子是谁,这还很难猜么? 那个叫小桃的女知青不知道被按到那个开关了,啊的叫了一声,原本张口要说的话居然又撤回去了。 廖翠花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不顾得阻止李轻舟的手了,反而偷偷探出头,侧耳倾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你轻点儿嘛,弄得人家老疼了。 我说你丫的也是够闲的,人家廖翠花只是和白金凤不对付,招你惹你了吗? 诶呦,行啊弟弟,有两把刷子,舒服,没治儿了!” “我说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一听你那口音我就受不了。” “嫩么了?夸你还不行? 敢情不是上次了,那时候你嫩么不说让我闭嘴?” “哎呦你快歇会儿吧!我真是服了。” “那你到底是让我张嘴,还是闭嘴?” “你再这样我真受不了了啊,让你去你就去,不就是弄别人点钱给她放箱子里么? 怕什么?又找不到你身上。你丫办点事真够磨叽的。” 两人的话顺着风飘到廖翠花耳朵里,让她只觉得一阵阵心悸,差点惊叫出声。 还好李轻舟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拉回树后堵住了她的嘴巴。 女知青一般都有个自己的小箱子,平日里发了工资,或是贵重物品都放在里面,用一把小锁锁着。 可那种小锁安全系数不高,只能说聊胜于无,防君子不防小人。 别说会开锁的了,甚至有时候钥匙丢了,用别人的钥匙多试几次就有可能打开。 这要是小桃脑子一热,被曹晓天哄着把别人的钱给她放箱子里,到时候一查,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你说的简单,让人瞅见了我还活不活了?”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答应,咱俩就拉倒。” “嘿? 拉倒就拉倒,姐们儿还不伺候了,真以为姐们儿瞧得上你? 不过是闲着没事逗你玩儿,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起开,我要回去了,你以后也别找我了。” “不是,我还憋着呢!” “憋着吧,憋死你。” “别走啊,你有啥条件你就提,只要我能办到,一准儿答应。” “我想招工回城,你能给办了?只要你能办到,让我做啥我做啥。” “你这不是抬杠么?能回城,我还在这破地方待着?” “嘻嘻嘻,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找别人吧,看有没有傻子会被你利用。 要我说啊,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听说翠花那个姘头可不是一般人,小心狐狸没逮到,反惹一身骚。” “我怕他?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她廖翠花就别想安生。” “哦!就算你把廖翠花收拾了,然后呢?她那个姘头不得弄死你啊?” “我不信他敢那么大胆,怎么说我也是兵团的,弄死我,他也活不成。” “呵呵,那你尽管试试好了,但是别攀扯到我身上。”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非要找死,我总不能陪着你去死吧? 回去后我会让人在宿舍里传话,就说我和你掰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的独木桥,咱们一拍两散,互不相关。” “散就散,你当我那么稀罕你啊? 但是有一点咱先说清楚,你要是敢把我的计划泄露出去,我就找连长指导员坦白跟你谈恋爱的事。”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我没那么傻。 行了,我先走了,你等我走远了你再回去吧。” 小桃这女孩儿挺潇洒的,爽完了说走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徒留曹晓天在原地里骂骂咧咧的无能狂怒。 李轻舟表面上没啥反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整治曹晓天这个狗东西。 过了一会儿,曹晓天耷拉着脑袋回去了,林子里没了旁人,李轻舟这才松开了廖翠花。 “唔,你太过分了,差点憋死我。” “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发出声音么?” “就你理由多。” “我不仅理由多,整治人的花样也多。” “嗯?!你要整治我,还是要帮我整治那个烦人的曹晓天?” “我去,你这话里藏着陷阱啊,我还真答不上来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该休假休假,反正那个小桃不会傻得配合曹晓天,他就算能重新物色一个人去害你,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段时间我想想主意,看怎么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狗东西。” “啊?你想杀了他?” “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杀人?” “那你能拿这种狗皮膏药般的无赖怎么办?” “无赖?巧了,我就擅长对付无赖。” “行吧,那我就先不管他了,等你想到了法子,咱们再好好整治整治他。” …………………………… 曹晓天十分憋屈的回到连队,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找他说话,他也没心情和人唠嗑。 他回宿舍拿了一包烟,抽着烟在连队里瞎转悠,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转而去找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那个津市男知青了。 在人家宿舍待到九点多,别人该休息了,他才出了门,远远的就看见廖翠花腿软脚软的从外面回来。 “这骚娘们儿,一看就又是主动给人家送到嘴边儿了,真是贱啊。 诶?我真是傻啊! 我为啥不找个人去她们当中横插一杠子呢?到时候俩人闹翻了,我再来个各个击破,不就简单多了么?” 第173章 送行与借宿 曹晓天有些想当然了,柱子、猴子和小九接连倒霉,早就把李轻舟传的神乎其神。 就连女知青小桃都知道李轻舟不好惹,谁会傻得去招惹廖翠花? 而且他当人家小桃就那么白痴啊? 还不要把他的计划泄露出去,否则如何如何…… 越是如此威胁人,人家越是会卖了他。 当天晚上廖翠花回去后,小桃就找了个机会把曹晓天准备算计她的事对廖翠花和盘托出。 接下来几天,曹晓天在连队里找了一大圈儿,也没找到个愿意招惹廖翠花的,而且大家的心思很快就不在谈恋爱上了。 随着连着两场雪落下,猫冬季节正式到来,屯子里的乡亲们都歇了,知青们也开始琢磨回家探亲的事儿。 廖翠花和刘燕儿俩人都是定好的,本省知青可以一年休一次探亲假,但因为种种原因,很多人都是休不了的。 有些是连里休假名额满了,有的是团里压着不批,有些则是单纯为了省钱。 回一趟家,不说路费、饭费、住宿费,就说大老远回家总不好空着手回去吧? 特别是那种有了嫂子和侄儿侄女的,不得给带点东西啊?不说买多贵重的,土特产要不要带几份? 回一趟家,小半年攒的钱没了,不是人人都舍得的。 就算不在乎花钱,也得能拿着假条再说,大家为了休探亲假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廖翠花休假的前一天,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背上背包提着东西出了连队,朝着团里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李轻舟牵着马在等她,廖翠花紧跑几步,跑到李轻舟身边送上一个香香的吻。 路不好走,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北风呼呼的吹,夹着小雪花,冷得要死。 让廖翠花自己搭车去火车站,还不知道得赶到啥时候,而且李轻舟也不放心,就借了屯子里的枣红马,套了板车去送廖翠花。 没办法,条件如此,就这还是好的,到了数九寒天滴水成冰,不照样该干活还是得干活,该赶路还是得赶路? 冷就不回家了么? 李轻舟有法子,借了一套崔大爷进山打猎时用的狍皮筒子,这玩意儿相当于睡袋,李轻舟把廖翠花塞进去,再把狗皮帽子给她戴上,顿时就好多了。 至于李轻舟,他更夸张,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似的,还戴着一副自制的墨镜。 很多南方来的知青不懂雪盲症是个啥,见了雪兴奋坏了,一个劲的盯着雪看,时间长了,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廖翠花对于能回家探亲很是开心,不断给李轻舟讲着她的家,她的亲人,小情侣之间甜甜蜜蜜,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团部,朝着宝泉岭走去。 此时地温高,路上还没完全封冻,别看下了两场雪,但是一到白天气温升高,雪就开始融化,表面上是雪,雪下面是雪水和稀泥,走不快。 而且借了人家生产队的马,李轻舟也得爱惜啊,不能觉得不是自己的就随便糟蹋。 紧赶慢赶的,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堪堪赶到嘟噜河河边儿,更别说宝泉岭的影子了。 无奈之下,李轻舟只能就近找个屯子过夜,顺便喂喂马,也让枣红马好好歇歇。 其实按照常理,他们原本应该是住大车店的。 根据崔大爷和老朴给李轻舟讲的路线安排来说,过了河再往前走走,就有一家大队里开的简易大车店。 那里有吃有喝能住宿,有牲口棚子,提供草料、豆饼,本该是最好的歇脚点。 但是其中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大车店住宿条件相当简陋。 别说大车店了,就说这个年代的很多招待所,条件也简陋的吓人。 铁架子高低床是标配,经常是一个屋里设置几十个床位,被子黑的发亮,枕头上满是口水印子。 半夜那叫一个热闹啊,打呼噜、磨牙、放屁、说梦话,还有带着孩子的。 小孩子认床,夜里哇哇哭,如同一曲动人的交响乐,你就住吧,保管长见识。 至于单间儿?想啥呢? 很多招待所就没有单间儿这一说,双人间也没有,六人间就是极限了,堪称后世门牌号888的总统套房。 而且睡觉不能关门,服务员大妈随时都可能拿着手电闯进门,如同凶神恶煞的土匪一般检查住客的证件。 主要检查看看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有没有聚众打牌的,有没有干一些不符合当前社会价值观的坏事。 稍有不满,撵人滚蛋还是好的,严重了直接叫保卫科抓人了。 那还是招待所,好歹有女客房,大车店只有一溜大通炕,没有专门给女客安排房间这一说,而是男女混住。 谁带着女眷,那就尽量往角落里安排。别嫌弃,嫌弃也没用,不住可以走人。 老朴和崔大爷都住过大车店,据他们说,那里大炕烧的不算热,墙缝里总是往屋里钻风,屋里烟雾缭绕的,混合着干草、马粪、旱烟和脚臭味儿。 而且由于有些大车店不要介绍信,住客鱼龙混杂,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混着小偷小摸、逃犯? 但是没办法,存在即是合理。 有的时候恰好赶到这里,比如车坏了,刮大烟儿泡了,实在走不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住真不行。 北大荒可不是关内,找个桥洞、破房子猫一宿也冻不死人。 北大荒的冬天动辄零下三十多度,露宿野外真遭不住,不说冻死,冻掉个手指头、脚趾头也不好啊。 大车店虽然条件差,但好歹冻不死人不是? 知青,尤其是女知青,能不住就不住。 不过崔大爷和老朴也说了,李轻舟有钱,为啥非要去住大车店? 找个屯子借宿不比住大车店强?大不了就是花点钱呗。 于是李轻舟赶着马车,趁着天边还有一丝光亮,径直朝着嘟噜河河边儿的一个小屯子里赶去。 屯子里养的狗听到外人的动静,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很快,靠近屯子口的那个院子里走出来个老头,好奇的打量着李轻舟和廖翠花。 “小伙子,你们这是?” “大爷,我们是十三团的知青,她回去休探亲假,路上不好走,我过来送送。 这不是赶到这里天黑了么?所以想找老乡们弄点热乎饭吃吃,借宿一个晚上。” 老头乐了:“嗨哟?今天倒是巧了,又一个要借宿的。” 第174章 偶遇兄弟的漂亮妹妹 “啊?” “刚刚来了一个女知青,也是回去休探亲假,走到这里走不动了,过来借宿。” “哦哦,这样啊? 那您家里还有地方么?能不能挤一挤?” “巧了,我儿子陪着儿媳妇回娘家走亲戚了,孩子也闹着要跟去,家里西屋正好没人住。 就是只有一铺炕,这姑娘肯定能住,你要住,得看人家先来那女知青愿不愿意了。” “没事儿,不行我就再去问问其他人家有没有地方,我不讲究,能有个睡觉的地儿就行。” 东北都是篱笆院儿,夜深人静的,屋里的姑娘肯定能听到些动静。 李轻舟不方便出面,廖翠花进去和那姑娘说了说。 原以为她不一定乐意,毕竟谁希望和陌生人住一屋啊?还有个男知青,心里肯定不情愿。 没想到那姑娘不仅没有表示异议,反而十分热情,就好似迎接领导检查一般,就差鼓掌、挂横幅欢迎了。 ……………………………… 刘大美当然欢迎了,她正愁夜里没人陪着,不敢一个人睡呢。 距离上次那件邪乎事儿已经过去俩多月了,有连长和指导员两大煞星坐镇,那鬼东西消停了一段时间,却把周边两个屯子霍霍的够呛。 一连三个年轻小闺女出了事,查不清原因,也治不好。 前几年跳大神的都打倒,不知道被送哪儿刨地了,想要找个先生给看看都找不着。 家家户户一到天黑就关门落锁,尤其是年轻闺女和小孩儿,爹妈一个个看的严严实实,生怕出事。 都快天黑了还敢在外面晃荡?逮着就是一顿笤帚疙瘩。 那鬼东西像是吃准了别人奈何不了它,也或许是害了几个人后能耐大了,前几天刘大美正搁宿舍睡呢,就听睡在炕头的一个本省女知青嗷的一声。 “哎呀妈呀……有鬼!” 众人都被吓醒了,一睁眼,就见炕头那边趴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说趴着有些不太对,那玩意儿就一层皮,跟个飘着的纸人似的,弯着腰,探着诡异的脸观察着什么,好像在认人。 一众女知青吓坏了,慌乱中不知道谁按亮了个手电筒,那东西一见光,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嗖的从门缝里挤出去,跑了。 这鬼东西都进屋了,哪怕有连长指导员坐镇,女知青们也不安心,那是吃饭也不香了,月事也不准了,一连几天夜里都不敢睡觉。 人心难测,加上吃不好睡不好,难免有人传小话,说是她们同宿舍的几个女知青是被刘大美连累了。 那东西为啥趴着看? 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东西不敢喊人,怕招来连长指导员拿枪干它。 加上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屋里人多认不清哪个是刘大美,所以才要一个个的看的。 这话说的如同放屁一般没意思,好家伙,那东西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办法认人,那它还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呢,前一段时间是怎么喊的人? 都是闲着没事干,胡乱猜测,故意吓唬人也吓唬自己而已。 连长指导员一看这也不是个办法,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正好过了秋收农忙,干脆,以回城看病的理由给刘大美放个假,让她回京城躲躲吧。 要是刘大美走了,那东西还闹腾,其他知青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至于刘大美什么时候回来,那得看他们什么时候逮到那鬼东西弄死,等它消停了,刘大美自然就能回来了。 没错,连长和指导员也发狠了,开始用起了战场上的招数——铁丝网阻击战。 在他们看来,啥邪乎玩意儿?不过是个奇怪点儿的野兽而已。 只要它有形体,免疫不了物理伤害,那就不用说了,整死它就完了! 你不是爱飘么?你不是爱钻窟窿眼儿么? 男知青都给我去砍刺老芽、刺玫、三颗针、刺五加、老鸹眼…… 反正只要是带刺儿的,都要,砍回来后配合着铁丝网,堆在窗户下面,门口,阳沟眼儿,墙缝~ 就连房檐儿都要挂几个,只要是老鼠能钻进去的缝,都要塞点儿带刺儿的。 指导员和连长背着上着刺刀的枪,一到夜里就在连里转悠,杀气腾腾。 刘大美也有心思回家去,毕竟小姑娘都是这样,碰见害怕的,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家找爹妈。 出门时,指导员专门交待,说是路难走,让她加点小心,看到天快黑了就找地方住。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难走,别说跑到宝泉岭坐车了,她也就走了一半的路程,天就要黑了。 刘大美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好像有东西跟着她,一看前面有个小屯子,赶紧跑过来借宿。 哪知凑巧了,借宿一晚倒是很容易,老乡特别热情,就是这家西屋没人住,与她想象中和屯子里的小姑娘挤挤的场景压根不一样。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不知从哪儿飞来个夜猫子,蹲在这家篱笆上,“咕……呜……咕……呜……哈呀呀……”的叫了起来。 那叫声中像是带着阴险的笑,仿佛预示着刘大美今晚要倒大霉了,让刘大美忍不住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屯子里的狗汪汪汪的叫了起来,那个夜猫子像是被来人惊到,顿时就销声匿迹了。 接着她听到一个让人特别安心特别有磁性的声音:“大爷,我们是十三团的知青……” 刘大美这会儿还在意什么男女之别?反正还有个女知青呢,又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巴不得有个伴儿。 商量好了,廖翠花给屋里搬行李,李轻舟去卸车,把枣红马牵到这家仓房里。 那个大爷给抱了两捆干草,还提了半桶温水,李轻舟又给枣红马弄了点豆饼,把马蹄子、马腿上的泥巴收拾了一下,这才进了屋。 坐下后,两边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李轻舟,十三团的。” “你好,我叫刘大美,十四团六连的。” “哦?那还真巧了,我有个朋友他妹妹也叫刘大美,也在十四团。” 此时刘大美已经想起李轻舟是谁了,她哥给她写信时凑字数,顺便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好哥们儿调到这边了,叫个李轻舟。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妹妹呢?” 李轻舟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笃定啊! “不可能,我那哥们儿个不高,长得非常的一般,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长相随我妈了呢?” 第175章 打开保险——放 “你确定你和刘伟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 “对啊。” “你们这个长相差距太大了,有些出乎我预料,话说你自己就没怀疑过吗?” “怀疑啥?怀疑我哥不是亲生的? 不用怀疑,我弟弟长得和我哥简直一模一样,我妹妹却非常漂亮,比我好看多了。” “啧啧啧,刘伟这家伙瞒得真紧啊,要早知道他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我们早就把他当大舅哥供起来了。” “哈哈,轻舟大哥你真幽默。” “嘶……” 廖翠花见李轻舟只顾着和漂亮妹子调笑,有些吃醋了,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拧了一下李轻舟。 李轻舟可是穿着棉袄的,这也能拧到他,可见功力之深厚。 “大美,既然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这是我对象,也就是你嫂子,牡丹江的。” 刘大美连忙重新问好,心里却是对李轻舟有些不太看得上,要是她哥没说谎的话,貌似李轻舟在陕北就挺招大姑娘、小媳妇儿喜欢的。 这才来北大荒多长时间啊,就又勾搭了一个,加上他刚刚那么熟练的跟自己搭讪,不用说,妥妥的花丛老手,花心大萝卜一个。 李轻舟不知道刘伟这么碎嘴子啊,居然把他内心里对李轻舟幸福生活的羡慕透露给了刘大美一些,导致刘大美误会李轻舟是个渣男了。 额,好吧,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轻舟这边还在热情呢,人家刘大美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流氓罪了—— “打开保险……放!” ……………………………… “大美你多长时间没回去探亲了?上次我路过京城去了你家一趟,你家老太太还念叨你们兄妹俩呢。” “那你怕是听错了,要是我爹妈,那确实可能想念我。 但是我家老太太么,呵呵,她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有些严重,没事是绝不会提起我的。” 李轻舟没想到刘大美居然这么懂她家老太太,连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都能猜到。 那老太太确实有些重男轻女,只顾着问刘伟的情况,却只字未提远在北大荒当知青的大孙女。 这天儿聊的,一向自认为社牛的李轻舟都没啥话可说了。 就在这时,借宿这家的老头喊李轻舟了,李轻舟放手里的行李,丢给廖翠花去整理,掀开门帘来到外屋地。 “小伙子,饭好了,大碴子粥,土豆子,玉米面饼子,俺家老婆子还给卧了仨鸡蛋……” 这意思李轻舟明白,赶紧从兜里拿出钱和一张五市斤的全国粮票。 “太感谢大爷了,这是我们仨的住宿费和伙食费,请您一定要收下。” “不是,你怎么还帮那姑娘掏钱啊?” “那是我一个好哥们儿的妹妹,以前我俩也没见过,结果互相一介绍,这才发现是自己人。 哈哈哈,这真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就算加上她的,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天寒地冻的,还要多谢您的收留呢,不然我们恐怕得冻出个好歹来。” “不行不行,就是一些简单的家常便饭,哪能要你这么多?我们成啥了?” “大爷,您就收下吧,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您可以给我们整两包你们晒的蘑菇啥的。 回家探亲么,拿点儿咱们山里产的黑木耳,榛蘑,那可是大有面子啊。” “那成吧,我就拿着了啊。明天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装上点儿木耳,再装些松子。 不是跟你吹,今年雨水多,木耳长得好,妥妥的一等品,不会让你吃亏的。 松子适合给小孩儿当零嘴儿,有弟弟妹妹、侄儿侄女的,拿点儿回去孩子们一准笑哈哈。” “还是您考虑的周到,行,那就这么着,我信得过您。” “老婆子,帮着几个小知青把炕桌支起来。我去烧炕,你们吃饱了好美美的睡一觉。”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头老太太拿了钱,顿时热情多了。 吃了饭,取出盆子和毛巾,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脱掉外套躺在了热乎乎的炕上。 陌生的环境,身边躺着陌生的人,熄了油灯后,一时之间三人都有些睡不着了。 睡不着咋办?当然是聊天了。 能聊的有很多,别看都是二师的,十三团和十四团却是两种不同的地形,种的庄稼也有很大不同。 十三团地处小兴安岭余脉,更靠近黑龙江,辖区比较分散,包括咕噜河上游山林。 十四团则是地处咕噜河中下游,没啥山地。十四团知青口中的山,其实就是些小土坡,比十三团所在的小兴安岭差远了。 但是十四团辖区内水泡子却很多,里面的鱼多得很,灌渠里也不缺鱼,而不是像十三团很多连队那样,还得跑到江岔子上抓鱼。 说着说着,又说到请探亲假了,廖翠花感慨请假的不易,刘大美则只是附和,并没有透露她是因为啥拿到的探亲假。 就这么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两个美女都有点瞌睡,慢慢的没了说话的声音。 李轻舟躺在最里面,搂着廖翠花,昏昏沉沉的也要睡着了,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狗叫声。 一股莫名心悸的感觉传来,让他只觉得脖颈子有些发凉。 换做一般的修士,此时都应该起身准备战斗了,玩双修的合欢宗修士却不同。 李轻舟伸手一抚,隔绝了廖翠花的神识,廖翠花顿时陷入了沉睡状态。 当李轻舟再伸手去隔绝刘大美神识的时候,这姑娘居然早就醒了,睁大双眼正警惕的扫视着门口和窗户。 她在昏暗中见李轻舟朝她伸出罪恶的爪子,一直握在手里的手电筒朝着李轻舟的手就敲了过去。 “嘶……” “你丫的臭流氓,我可是你好哥们儿的妹妹,亲妹妹也就相当于你的亲妹妹。 你还有对象在身边,这都不忘了占便宜?好大的狗胆!”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 刘大美火冒三丈,压低声音恨恨的道: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见不得光的龌鹾心思。 你想我跟你躺在一铺炕上,就有占便宜的机会了? 没有,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防着你呢。 你要是再敢胡来,信不信我喊人了?” 第176章 嘲讽如刀 “漂亮!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了。 你牛,你精明,你人间最清醒,行了吧? 那接下来看你表演吧,那东西已经进了院子了,你来负责给我搞定它。” “啊?” “啊什么啊?你倒是上啊。” “你怎么知道……” “我啥也不知道,我睡着了,呼……呼……呼噜噜……” 随着李轻舟有模有样的假寐,窗纸猛然映现了一个影子: “大美……大美……” 一个沙哑沉闷的声音响起,吓得刘大美猛的一哆嗦,顿时没了刚刚清醒、勇敢、霸气的劲头了。 “大美……大美……” 得不到回应,窗外那东西开始晃来晃去,像是要找个路钻进来,窗户一阵纸哗啦啦的轻响,屯子里的狗叫声都带着嘶哑的哀嚎声了。 刘大美满脸恐惧,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好看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死死盯着窗户,被潮水般的恐惧慢慢淹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想啥也不管啥也不顾的答应一声,让那东西进来带走她,结束这一切,她实在是有些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了。 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一答应她就彻底完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甚至都把嘴唇咬破了,却压根没觉得疼,一股咸咸的夹着铁锈味儿的味道登时充满了口腔。 刘大美赶紧往李轻舟身边靠了靠,只不过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廖翠花,于是刘大美干脆拉开被子把头钻进了廖翠花的被窝,却被无情的李轻舟一把推了出去。 刘大美都绝望了,吓得都不敢睁眼。 慢慢的,窗外那个声音消失了,屯子里的狗子也消停下来了,屋里只剩下李轻舟一阵一阵的呼噜声。 刘大美缓缓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想看看那个鬼玩意儿是不是走了。 一睁眼,一张浮肿的烂脸就趴在她脸前,距离她只有一尺多远。 那张脸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也没有鼻子…… 烂脸下面缀着一些惨白的皮,就像是一截腐朽的破蚊帐,随着那鬼东西的动作飘飘荡荡。 又像刘大美曾经见过那些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等待进一步处理的猪皮、牛皮。 阴冷、滑腻、满是腥臭味儿,还带着一些让人恶心的毛发。 刘大美瞳孔猛的一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浮肿的烂脸诡异的皱了皱,那个黑窟窿大嘴挑了挑,仿佛在笑。 接着,它忽的朝着刘大美扑了下来。 “完了!”这是刘大美晕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股劲力横插一杠子,那张烂脸连同它上面挂着的零碎破烂噗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混账玩意儿,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就算了,居然还想偷偷亲两口? 你是不是不把我阴阳手李轻舟放在眼里?” 烂脸实在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杀出个程咬金,呜呜呜呜的低吼了几声,很有些委屈:“为什么……打我?”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你太丑,恶心到我了。” “不,我不丑,呜呜呜呜……你胡说!” “我没胡说,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啊。”说着,李轻舟从空间里取出一面圆镜子。 “来来来,你看看你,虽说眼睛不小,但是空洞无神……” 这鬼玩意儿的两只眼睛就是俩黑窟窿,眼珠子都没有,可不是空洞无神么? “再看你的鼻子,话说这都冬天了,你好歹注意点保暖啊。 看吧,鼻子都给冻掉了吧?” “呜呜呜……” “你再看你的嘴,哇……好一个大嘴巴,连牙都没有,你敢喝汤么? 啧啧啧,一喝汤整个一无齿下流之辈啊!” “嗷……呜呜呜呜。” 一说这玩意丑,好家伙,把这玩意气得呜呜直哭,而且这玩意好像怕被人骂。 李轻舟越是恶心它,那种萦绕在它身上的怨气越是减弱。 这鬼玩意像是也感觉到了,不再听李轻舟胡说八道,绕着炕头躲着李轻舟和他手里的镜子,跃跃欲试想要继续往刘大美身上扑。 “哎呀?哎呀?不让说实话啊?你要是不丑,你倒是别恼啊。 我觉得有句话讲的蛮好的——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你自己丑不丑心知肚明。” “啊……我要揭了你的脸皮!” “好心说你几句,就算不好听也是为了你好,只有彻底认清自己,才…… 我糙,你来真的?吃我一巴掌吧丑八怪! 丑八怪……哎呀咦呀啊……哎咦……哎咦……哎,千万别把灯打开!” “我跟你拼了!” 眼看那鬼东西身上的怨气消散的差不多了,李轻舟也不装糖了。 “你还不服气是吧?咦……呀……看我这一招死亡缠绕!” 李轻舟伸出右手,一道道无形的合欢丝猛的射出,如同在给那鬼东西做激光切割,一片片碎皮掉落,一挨着地面,顿时化为一滩淡绿色的水。 此时那鬼东西终于知道厉害了,转身就想跑,却已经迟了。 在外面的宽阔地方,它还可以选择壮士断腕,跑到河边儿一头扎下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它钻到屋子里来了,可就不怪李轻舟不讲武德了,他只要封锁了那几个出口,这烂脸还能往哪儿跑? 李轻舟这次长心了,没敢胡乱吸收阴气,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那个柳奶奶的本源气息。 当初李轻舟过去找她谈判,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就没敢过多停留。 但是那会儿他还正处于膨胀期,遇见啥东西都想吸两口。 所以不仅吸了一些童子煞身上的阴气,过招的时候还很不讲武德的趁机吸了一些柳奶奶身上带着本源的灵气。 别看柳树精那玩意儿是妖,本源里蕴含的生命力却异常澎湃,难怪能活上千年呢。 但是后来李轻舟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那道渡劫的天雷波及,只是一些逸散的雷气,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要不是他身上有着那枚雷霆都司印,这会儿他可能都已经重开了。 只不过眼前这个诡异的玩意儿很明显并不是柳奶奶,而是一个如同新生儿般的幼稚小鬼头,智慧不高,只会凭借着本能行动。 困住这个鬼东西后,李轻舟没有停手,趁它病,要它命,这种善恶不分的单纯鬼玩意儿最危险了,比那种明里暗里坑人的仙家还危险,断不可留。 李轻舟手里的合欢丝如同女鬼的长发,疯狂蔓延飘荡,朝着那张烂脸缠了过去。 一时间你都分不清到底谁是好人,谁是诡异了。 烂脸一个躲闪不及,被合欢丝缠住,接着是更多的合欢丝,死死的裹着,仿佛一条巨蟒缠住了猎物,一点一点的收紧肌肉,就要把烂脸割成碎片。 那鬼玩意儿慌忙求饶:“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停……” “不要停?”李轻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闻言更是加大了几分力气: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挺有刚儿,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第177章 啥动静啊? 有一点李轻舟还真猜对了,就是对付二皮脸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骂它,骂得越脏越好。 当然,像李轻舟这种虽然不怎么带脏字、却极尽嘲讽的能耐也不是盖的,效果杠杠的。 歪打正着,还真把这二皮脸子给收拾了。 只是李轻舟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这个烂脸一样的鬼玩意和那个柳奶奶脱不开关系。 他准备等有时间了找袁半仙和老金头聊聊,看这是咋回事儿。 旁边屋子的老头老太太听到些动静,俩人却没往邪乎事儿那方面想,只以为小年轻劲头足,折腾的有些厉害。 老太太对老头子说:“老头子,你说那两个小知青是两口子么?这啥动静啊?怎么是这声?” “你管人家是不是两口子呢?你是公社领导?管的那么宽。” “不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你听,这都不像是人折腾出来的动静了,比配牲口还古怪。” “哎呀,小年轻花活多,能耐大,女的背不住也正常。 当年老子多猛啊,还不是随便摆置你?那时候你的动静也不比人家好多少。” “你还有脸说,俺嫁给你的时候你家那家伙穷的,老少一铺炕,连个布帘子都没有。 夜里想说个话都说不成,只能瞅啥功夫没人了钻高粱地,钻小树林,能不激动么,嗷嗷两嗓子咋了?”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想当年迎风尿三丈,到如今顺风尿湿鞋,人老了有啥好的?都是些不中用的……” 没多大会儿,屯子里陷入了安静,李轻舟解开廖翠花的神识,搂着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窗外透进隐约的光,李轻舟和廖翠花还在睡,刘大美先醒了。 她眼皮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第一时间就是去摸自己的脸。 女人么,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容颜了,对她们来说死都不是最可怕的,死的丑还被人看见才是最不能被接受的。 还好还好,刘大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有呼吸,有心跳,还能动……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死,她活下来了。 回想起李轻舟昨天的话,不用仔细琢磨,就知道大哥这位好哥们儿不是一般人。 好像他都不用那个二皮脸子出声,就知道它要进院子,而且他也没有害怕。若是没猜错,自己应该是被他救了吧? 刘大美连忙转头朝旁边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相拥而眠的李轻舟和廖翠花。 两人虽然盖着被子,但那个姿势却极尽暧昧,让还是大姑娘的刘大美忍不住脸红心跳。 只见李轻舟环着廖翠花,双手正好放在廖翠花胸口,廖翠花枕在李轻舟胳膊上,娇媚的脸上是一种幸福与安心。 紧接着刘大美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尤其是想到李轻舟把她从被窝里一把推了出来,又是忍不住一阵脸红。 现在想想,心里除了羞恼,也充满了后悔。 人不可貌相,偏见之心害死人,多帅的小伙儿啊,还有能耐,受女孩子欢迎又咋了? 别说其他人了,她这会都有些喜欢上李轻舟了。要是能嫁给他,以后还用怕啥古怪东西找她麻烦? 没一会儿,廖翠花也醒了,轻轻的拱了拱,低声喊李轻舟: “轻舟,天亮了,快起来吧。” 李轻舟手动了动,就让廖翠花一阵酥麻,忍不住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想到身边还有刘大美在,赶紧按住李轻舟的手不让他乱动。 等她余光往旁边一扫,就见刘大美睁大双眼红着脸往这边看呢,顿时更加羞怯了。 “能不能别整天捏咕咕、捏姑姑的?哎妈压我头发了,边拉去……” 暧昧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李轻舟瞬间清醒。 “我不告诉你说普通话,说普通话么?国务院推广普通话的指示没指示你是吧?咋滴,把你漏了啊?” “快别扯犊子了,起来起来,该走了,再耽搁下去今天到了宝泉岭也坐不上车了。” 李轻舟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的起床,而刘大美此时居然在装睡,别说,还真跟个老实孩子似的。 师部有往鹤岗去的班车,拿着介绍信和假条就能坐。 就是这两天路上化了冻,冻了化,稀泥滑叉的,班车不一定开。 这年头又没有后世那种水泥路、柏油路,一到翻浆期或是如今这种还未完全封冻的季节,沙石路满是稀泥,动不动就陷车。 别说汽车了,马车还陷呢,也就是他们的马车不载重物,这才好点儿。 李轻舟起来后洗漱一下,在老头老太太敬佩的眼神中吃了点东西,套好车,招呼廖翠花和刘大美上车走人。 赶到宝泉岭师部汽车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人家唯一一班车早上就出发了,要不是路况不好,此时都应该回来了。 想要坐班车,只能等明天上午了,就这,还得看人家明天发不发车。 李轻舟问廖翠花和刘大美:“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只能等了啊,今天坐马车走了大半天才走这么远,师部到鹤岗五十来里呢,明天一天也不一定能赶到。” “所以我才问呐。 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就趁着这会儿天还没黑往前赶赶,这样的话明天晚上肯定能到鹤岗,后天一准能坐上火车。” 廖翠花心疼李轻舟:“这大冷天的你就别再跟着跑了,大不了就是在家少待两天。 放心吧,我和大美俩人正好做个伴儿。” “那行吧,我没有介绍信,就不在师部待了。” “嗯嗯,你走吧,我路上会小心点的。” 第178章 衰神附体的少年 李轻舟挥手告别廖翠花和刘大美,牵着马头转了个圈,坐上马车,赶着枣红马朝着来时的路赶去。 刚从宝泉岭出来的时候不太好走,随着天色渐晚,温度降低了不少,路好走多了。 赶回昨晚住的屯子是别想了,李轻舟记得来的时候经过木耳山,远远的看见那边有一个很小的山屯子,自己可以去那里借宿一个晚上。 想是这么想,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天黑的速度有点快,等李轻舟赶着马车来到小屯子附近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就当他点着马灯、赶着马车顺着土坡往小屯子里走的时候,屯子里的狗叫了起来。 李轻舟都还没走到屯子口,砰的一声,屯子里响起一声老洋炮沉闷的枪响,接着是几声狗子的惨叫,一切安静了。 “我糙,我就借宿一晚,犯天条了?用不着拿枪崩我吧?” 李轻舟连忙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屯子口一户人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爹,俺哥把咱家大黄打死了,呜呜呜呜……” 一个中年汉子慌忙提上裤子从厕所出来,经过柴火垛的时候拽出一根木头柈子,追着一个小年轻就要打。 年轻人拎着个枪管子老长的老洋炮,在前面撒丫子狂奔。 “爹…别撵了!我再也不敢了~” “谁让你瞎摸乱动的,啊?我让你碰我洋炮了?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走火了!” “瞅瞅你那熊样,你还能干明白啥玩意儿? 这杆老洋炮老子摆弄了半辈子,从来没出过一点儿差错。到你手里,刚摸两下就整走火? 万幸也就是打着家里那条老狗,这要是蹭着你妈、擦着你弟你妹妹,你就算哭破天也晚了。” “我以为是熊瞎子又进村了呢,你又不在家,我不得护着家里人么?” “就你?你还不如咱家大黄呢。 这下好了,咱家除了你老子我,唯一能护着你妈你妹他们的大黄让你给打死了。” 小年轻腿脚快,奔跑如飞,跑的雪沫子乱溅,把手里的枪一撇,转移他爹的注意力,然后迅速朝着李轻舟这边而来。 跑到近处,见到李轻舟赶着马车,这小年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你夜里不睡觉到处乱跑啊?看你干的好事,害我一枪打死了我家大黄。” 李轻舟都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怪他了啊? 好在紧随而来的那个中年人明事理,一脚蹬在小年轻屁股上,把他蹬了个大马趴。 “自己点儿背就说自己点儿背,关人家什么事?” 把儿子踹倒在地,中年男人出气了,这才笑着上前跟李轻舟搭话: “同志,打哪来啊?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屯子了?” “大哥……” 小年轻猛的从雪地上跳起来,都不顾得拍拍身上的雪沫子,就开始提出抗议。 “什么大哥?故意占我便宜是吧?你得喊我爹大爷…” 中年男人抬起脚,小年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重点保护好自己的小兄弟,顿时不敢嚣张了。 “同志,别听他瞎说,这孩子是个憨货,你就叫大哥,没事儿。” “大哥,我去宝泉岭送人,路过咱们这边,想借个地方住一晚。” “借宿啊?可我们屯子……” “怎么了大哥?是有啥难处么?” “算了,让你再往前走更危险,你赶着车跟我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屋里炕上说。” 这个屯子真的很小,或者说,这就是一个成立还没几年的新定居点,一共就六七户人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叫新屯子。 李轻舟跟着这大哥来到屯子里,屯子里好几个老爷们儿都背着枪,围在屯子头这户姓崔的人家院子口。 倒不是要干仗,也没吵吵把火的,就是语气不太好,声讨一下崔家调皮的大小子,顺带看这小子挨揍的热闹。 见老崔把这个浑身雪沫子的小子揪了回来,众人心里也解气了,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李轻舟身上。 “老崔,你家来且了?” “这位是?” “兵团知青,借宿的。” “那可真不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李轻舟越来越好奇了,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口,那个姓崔的中年汉子就招呼他说: “同志,你把马车直接牵进来吧,然后把你的马拉仓房,我让孩儿他娘给你弄点吃的去。” 李轻舟扫了一眼,发现院子一边有个牲口棚子,草房顶,木板墙,木头拴马桩和木板合的食槽一应俱全,甚至牲口棚子外面还有些马粪。 这分明就是一个现成的地儿,此时还没那么冷,怎么就要把马牵到仓房了? 李轻舟按耐着好奇心,卸了车,把马牵到仓房,里面有两匹马和一匹大骡子,用木头栏杆分开,条件还不赖,不用怕马欺生、撕咬了。 收拾了一下,给枣红马喂了些东西,饮了点水,李轻舟这才放心拎上行李回了屋。 屋里,几个老爷们儿正坐在炕头上说话唠嗑。 “崔老三,我算是服了你家小子了,这是第几次了?第五回了吧?” “哈哈,五回炸了三杆枪,老三,你应该庆幸装的药不多,不然啊,你这把老洋炮也得给你毁了。” “一连出了几回事儿,没崩断手指头、没崩瞎眼,更没有崩一脸大麻子,已经不错了。” 李轻舟进屋打了个招呼,给一众老少爷们儿挨个散了烟,顺势聊了起来。 崔家大小子叫崔兴顺,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人也勤快能干,除了有点儿愣脾气,其他哪哪都好。 前一段时间飘小雪花的时候,老屯子那边的人进山砍柴火,碰见个黑瞎子。 老屯子那边有老猎手,手把厉害,结伴进林子把那熊瞎子打了,只是熊胆就卖了二百来块钱。 算上肉,皮,熊掌,差多四百来块,一人分了一百多块,把其他人羡慕的够呛。 崔家不富裕,崔兴顺这孩子就上心了,四百来块钱啊,这在他们这边可是笔巨款,省着点儿能起个新院子了。 少年渴望挣钱养家的心是好的,按道理来说大人得鼓励。 但猎熊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性命,家里人哪肯让他乱来? 而且崔兴顺这孩子有些特殊,就是不能摸枪。 说来也怪,别管是啥枪,什么老洋炮,三套筒,撅把子,什么汉阳造、三八大盖儿,只要让这孩子摸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出问题。 不是打不响,就是炸膛,要么就是毫无缘由的走火。 有人不信邪,故意让这孩子摸了摸他的枪,好悬没把自己的眼崩瞎了。 从那之后,大家再也不让他碰枪了,包括他爹,平时把枪放在大炕柜里拿锁锁起来,压根不给他搞破坏的机会。 崔兴顺眼红别人挣钱,也想打个熊瞎子,但他又没枪,咋整? 第179章 熊孩子与熊瞎子 换做一般人,既然自己的这个计划行不通,那么该放弃放弃,或是另外再想个主意就是了。 但崔兴顺不同,这家伙一根筋,啥也挡不住他要打个熊瞎子卖钱的心。 没有枪,他就用侵刀绑了个短矛,当地人也叫扎枪。家里有劈柴火的大斧子,也带上,招呼邻居王家的二小子一块儿进了林子。 他们也不跑远,就在屯子后面的山上转悠。 木耳山山上成片的松树不多,大都是杂树混交林,柞树、椴树、白桦什么的,林木茂密,盛产木耳。 这片林子里生活着一些黑瞎子,每到秋收季节,它们就可能跑下山来掰苞米棒子。 附近的老百姓和知青不止一次撞见过这些家伙,有的甚至还带着熊崽子一起祸害庄稼。 如今正是熊瞎子冬眠前最后的休闲时光,经过一整个秋天的疯狂进食,此时的熊瞎子身上满是囤积的脂肪。 紧接着它们会陆续进到老林子深处找个合适的地方,比如地洞,比如树洞,钻进去睡大觉,直到第二年春天再出来。 崔兴顺和王老二就在屯子后面的山上转悠,怎么可能会碰见熊瞎子呢? 但凡事都有例外,有些熊瞎子秋天没有积到足够多的脂肪,明显撑不到第二年开春。 此时的它们急着寻找食物,性子格外暴躁,非常容易攻击人。 就比如带着熊崽子的母熊,照顾哺育熊崽子会耗费它们相当大的精力。又要教小熊崽子各种捕猎与生存技能,还要防备巨大的公熊杀死非亲生的幼崽。 母熊自己很多时候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最容易错失囤积脂肪的窗口期。 此时万一遇到这种带着小熊崽子游荡的母熊,在焦躁与保护幼崽的天性下,它们往往会主动攻击人类,且不死不休。 崔兴顺和王老二这天又溜出家门来山上转悠,两人一个十六,一个十五,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连着转悠了两天,连个熊毛都没见,这天又是一个让人失望的结果,两人都有些心灰意冷。 一看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王老二就说:“顺子,走吧,回去了,可能这几天熊瞎子都蹲仓了。 等过一段时间,咱们等啥时候地上冻结实了,直接找个熊仓子。 到时候我拿着大斧,你拿着扎枪,齐哩喀喳,噼里啪啦,整死那玩意儿,拿了熊胆卖大钱。 有了钱,我让我妈托媒人去冬梅家提亲去……呵呵呵……” 说起这个,崔兴顺不乐意了:“不行,你不能让人去冬梅家提亲。” 王老二就不理解了:“为啥不行?冬梅和我一边大,俺们从小就在一块玩,是那个啥梅煮马来着? 反正就是一个字——般配。” “你般配啥啊?瞅瞅你那熊色吧,长得跟个地瓜似的,我和冬梅才般配呢。” 王老二一听,我靠,你不让我去提亲,你自己却打起了我心头好的主意,这是啥?这是情敌啊。 如此一来,自己还跟崔兴顺打什么熊瞎子啊?资助情敌么?万一这个不要脸的截了自己的胡,那自己岂不是要哭死? “你好?你长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还说我呢?!”王老二把大斧子往雪地上一扔: “你自己打熊瞎子吧,我不跟你搭班了。” 天都快黑了,还打个屁的熊瞎子,但崔兴顺这会儿不是和王老二顶上了么? “行,我打着熊瞎子了你别眼红,到时候我卖了钱就去冬梅家提亲去,气死你。” “就凭你?你小心熊瞎子把你舔了。 到时候你成了个半张脸的丑八怪,别说冬梅了,就连公社的傻丹丹也看不上你。” 傻丹丹是公社有名的疯女人,四十多岁了,疯得连家门都不认识,不管见到谁都嘿嘿笑,大冬天敢光着屁股到处跑,不是她爹妈费心照顾,早就冻死了。 对于他们公社的小年轻们来说,最侮辱人的话不是打光棍,而是娶那个傻丹丹。 而傻丹丹都看不上,这都不是侮辱人了,而是诅咒。 崔兴顺骂了几句,见王老二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才想起来俩人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冬梅一心嫁个城里的干部,哪里看得上他们俩啊? 这么一寻思,顿时觉得挺没意思的,崔兴顺捡起大斧子,溜溜达达的朝着山下走去。 刚走出大概七八十米远,余光瞥见个黑影,不大,跟个狗子差不多。 崔兴顺就想——这是谁家的狗没有好好喂,居然饿得都往山上跑了。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慌不择路的跑到一棵柞树前面,扒着树刷刷刷的爬了上去,停在七八米高的地方,从树后探出头,偷偷的看着崔兴顺。 “嘿呀?这狗子居然会爬树!” 仔细一想,这哪是狗啊,分明是个小熊瞎子。 崔兴顺兴奋了,几步跑过去,把小熊瞎子堵在了树上。 “哈哈,让你王老二看不起我,居然还甩脸子走人了。 这下好了,这小熊瞎子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就是不知道这小熊瞎子值不值钱,管它呢,值不值钱也得先打了再说。” 堵在树上也没用啊,崔兴顺又没有枪,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难得开窍,没有往树上爬,而是把斧子放下,手持扎枪瞄准小熊瞎子: “走你!” 别说,这家伙喵的还挺准,锋利的侵刀绑的枪尖儿猛的扎在小熊瞎子的腰上,小熊瞎子惨叫一声,在树上扒拉了两下,直直摔了下来。 树下,崔兴顺已经提着大斧子等着了,一斧子下去,顿时就把个小熊瞎子劈死了。 这小熊瞎子大概一米来长,看似不瘦,只是毛茸茸的显得比较胖,实际重量不过五十斤左右。 这对崔兴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扛着死掉的小熊瞎子,还不耽误他拿着自家的扎枪和大斧子。 回到家后,家里人这才知道他这两天是去后山林子里瞎溜达了,他爹妈把他一顿骂。 小熊瞎子打都打完了,都扛回来了,总不能扔了吧? 骂完崔兴顺,他爹帮着把小熊崽子收拾了。 屯子里的乡亲们都来看稀奇,没本事的人不敢去打,有本事的人不会去打,有年头没人打小熊瞎子了。 当晚,崔家还添了一锅肉,哪知没到后半夜,屯子里就出事了。 那头觅食的母熊回去一看,自己的孩子没了,怒不可遏,循着味道追到了屯子里。 屯子里的狗子还想去拦,母熊一个往返扑击,经验不够的看家狗顿时被拍飞了一只,另一只被母熊咬住,然后一个泰山压顶,肠子都从粪门处挤了出来,死的老惨了。 第180章 熊瞎子进屯 失去了孩子的母熊焦躁疯狂,压根不与看家狗周旋,直接莽,导致屯子里的人压根没有收到啥预警。 崔家的大黄是只老狗,非常的狡猾,最开始只是在后面汪汪叫,并不上前。一看同伴死的这么惨,撤退起来也方便,夹着尾巴就往家里跑。 只是人有时候聪明的过了头,反而要倒霉,狗也一样。 大黄这家伙不讲义气,抢先逃了,回头一看,那头熊瞎子紧追不舍,直直冲着它来了。 也就是大黄不会说话,要不然估计早就崩溃大喊起来了—— “这么多狗你不追,偏偏盯上我,一定是我老当益壮的英俊潇洒害了我。” 其实熊瞎子真的不是追它,而是急着寻找自己的孩子。 熊瞎子的嗅觉相当灵敏,循着崔兴顺扛着小熊瞎子回来时一路滴滴答答的血迹,快速跑向崔家。 大黄夹着尾巴,都被吓得啦啦尿了,一头扎进仓房里,连叫都不敢叫。 崔家正在屋里吃肉呢,屋里炕头上不止有崔家人,还有几个邻居家的当家人。 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愉快。 至于崔兴顺?他被他爹妈一顿连打带骂,好悬没把腿给他打折了,还敢让他吃肉? 就这愣货,真让他尝到甜头了,他绝对会接着进山打熊瞎子。 呵呵,一把扎枪,一把大斧子,下次遇见大熊瞎子了,他还能活着回来么? 所以啊,他爹妈是绝不能给他好脸色的,晚饭都不让他吃,把他赶到西屋去反省去了。 崔家院门没关,其实关不关都一样,简单的篱笆墙还想防一只陷入疯魔状态的大熊瞎子? 母熊闯进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挂在牲口棚旁边的熊皮,嗅了嗅,是它熟悉的味道。 母熊几步上前,人立而起,想像从前一样用爪子扒拉扒拉自己的孩子,却发现眼前的东西与记忆中的孩子完全是两码事。 它的最后一个孩子——扁了。 牲口棚子里的马见到熊瞎子,律律律的直叫唤,刨着蹄子,用力踏着地,摆出了警告姿态。 它们老实待着不动弹还好,一动弹,一叫,正愁没地方发泄的母熊迅速把矛头指向了它们。 它呼呲呼呲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钻进牲口棚子,对着一匹大青马下了死手。 在开阔地带,马还能跟熊瞎子周旋一二,可如今它们都在牲口棚子里关着,还用缰绳拴在拴马桩上,如何是熊瞎子的对手? 只一个回合,大青马就被熊爪子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熊瞎子一发力,按着大青马把大青马扑倒在地,对着大青马疯狂撕咬。 等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大青马已经被按倒起不来了。 崔兴顺他爹快速跑到牲口棚子边儿,却啥也没看清,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撒在院子里,牲口棚子却依然一片漆黑,只听见呼呲呼呲的喘气和扑腾扑腾的动静。 等熊瞎子感觉爪子下的大青马不再疯狂挣扎,猛的抬起了大脑袋,崔兴顺他爹这才看清了是个啥玩意儿。 “我的妈呀!快,回屋,是个大熊瞎子!” 原本还跟着出来看热闹的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几人迅速关上门,有人大声叫着: “抄家伙!” “老三,快去拿枪。” “老三家里的,快把孩子弄这屋来。” 屋里乱成一片,有人拿烧火棍子,有人拿菜刀,有人抱起小凳子…… 崔兴顺他爹崔老三慌忙去炕柜里拿枪,这才发现大炕柜上挂着锁,想找媳妇儿拿钥匙,一转头,这才发现媳妇儿去西屋拉孩子了。 哪里有动静,发狂的熊瞎子就容易奔向哪里,它迅速爬出牲口棚子朝着门口扑来。 西屋,崔兴顺躺在炕上,任由他妈咋喊也不起来。 “哼,我打了熊瞎子不让我吃肉,全家人都吃,就不让我吃,还打我,你们偏心。 正好,让大熊瞎子咬死我吧,我看你们心疼不心疼。” 回答他的是他妈的两个劈头盖脸的大耳刮子,于是他迅速爬了起来,穿着秋衣秋裤趿拉着鞋就往东屋跑,丝毫没再废话。 他知道,他只要敢慢一步,或是再多说一句话,他妈就会召唤他那个下手没有轻重的爹,给他来个男女混合双打——好汉不吃眼前亏。 熊瞎子咆哮着对着木门又拍又抓又撞的,撞的门框边沿儿窸窣窣直掉土。 不过好在木门比较结实,栓了三道门栓,熊瞎子的动静虽然骇人,却没能冲进来。 “崔老三,你踏马还不拿枪?” “炕柜锁着呢,钥匙在我媳妇儿那!” 母熊瞎子见打不开门,这个智商很高的家伙就开始绕着找,然后直扑窗户,一巴掌就把窗户拍了口子。 见到光亮,母熊瞎子的大脑袋就往里钻,吓得屋里的人尖叫连连。 见崔老三迟迟打不开炕柜,有人急了,一把拉开炕头上碍事的人,骂道: “瞅你那熊色吧!” 说话这人手里拿了个小斧子,就是平常放在灶台边,遇见哪根木头柈子有点大了,或是有些枝枝叉叉的,可以用这种小斧子收拾一下好往灶膛里放。 这人调转斧子,欺身上了炕,用斧子另一面平头对着锁头铛的就是一下。 崔老三拽下锁,打开炕柜从最底层翻出老洋炮,铁砂,火焰,牛角桶,底火…… 等他装好枪,回头准备对着窗户开枪时,没想到那个母熊瞎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也好似认出了崔老三手里的家伙。 它一缩脑袋退回了黑暗里,接着就听刷刷刷的一阵动静,母熊瞎子居然就这么跑了。 第181章 打熊 李轻舟听崔大爷说过狼、熊等动物记仇,尤其是其中一些智商比较高的个体,谁敢伤害它们的崽子,它们就敢跟谁不死不休。 显然新屯子这边的老百姓都听说过这种事,这也就是为什么崔老三说李轻舟继续往前走更加危险的原因。 疯魔的母兽可不管你李轻舟是不是这个屯子的,甚至不管是人还是家禽家畜,逮着啥是啥,兔子、鸡鸭鹅、猪、狗,羊,驴,马,一律杀杀杀。 有一年靠山屯就有两个傻瓜惹祸了,他们在靠近老林子边儿上的一个土坡发现了一个狼窝,趁着母狼不在,钻进去把狼崽子掏了出来。 人与狼的争斗自古就有,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自然生存法则,没啥不可以的。 可这俩货见狼崽子有大有小,就把小的摔死了,大的装到筐里背回了屯子里扒皮吃肉,让狼群循着味儿找到了屯子里。 这下可坏事了,屯子里大半年都不安生,不是张家鸡被咬死了,就是王家狗被咬死了,甚至那几只狼敢趁人不注意大白天闯进屯子扑咬老人和孩子。 它们非常狡猾,从来不与人硬碰硬,如同古代的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好长时间都不在屯子周边活动。 人总要生活的,它们等人放松警惕了,又悄悄杀了回来,就连屯子里的老猎人都拿它们没办法,祸害得整个屯子都不得安宁。 无奈之下,靠山屯那个老猎人只能广发英雄帖,召集相熟的老炮手过来帮忙。 崔大爷也在受邀之列,一群炮手前后花了大半个月,这才把那几只狼给打怕了。 是打怕了,不是全打死了,反正崔大爷觉得狼群里那头最狡猾的母狼一定没死,只是为了狼群能继续延续下去,不敢再来了。 李轻舟对这种事还是很感兴趣的,他早就想弄个熊皮毯子,顺便尝尝熊掌是什么味道的了,更何况打了熊瞎子既能吃肉,熊胆还能卖钱。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不为什么,就是后世他作为一个穷得都快尿血了的穷光蛋,看电视的时候被恶心到了。 一些人也不知道咋想的,身上穿着羊绒大衣,对着橱窗里的狐皮、貂皮一顿拍,然后告诉他——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还有更傻逼的,对着鱼翅羹拍照,然后号召大家保护鲨鱼。 李轻舟真想拎着那些臭傻逼的耳朵破口大骂: “你看老子像是能穿得起皮草的人么? 老子除了内裤含有百分之一的棉花,还是商家为了增加噱头故意而为之。 剩下的全是聚酯纤维,你跟我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还他妈鱼翅呢,鱼刺老子都很久没接触到了,天天馒头青菜方便面,顶多为了营养而加个西红柿,加点火腿肠。 老子压根就没去过几次海边儿,不是你特意标注那是鱼翅,老子还以为那是粉丝汤呢。” 如今回到了这个能正大光明吃熊掌的年代,老子为什么不吃?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李轻舟百姓点灯? 想到这里,李轻舟起身走到外面,装模作样的在板车上一顿摸索,拎了一把五六半自动回来了。 回到屋里,崔兴顺激动了:“呀,哥们儿你行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快枪。” 说着,他上来就要摸摸李轻舟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李轻舟快吓死了,赶紧闪身躲开了,让这么个扫把星摸了他的枪,搞不好崩瞎了自己的眼。 就算不崩瞎眼睛,崩烂了他英俊的容颜还怎么扣女? 就算不炸膛,关键时刻哑火或是卡弹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就是看看,你瞅你小气的。” “看归看,别上手啊。” “切,狂啥呢?给我我都不要,更不会碰你的东西,你当我稀罕啊?” “你说的啊,那你发誓,你说你要是碰了我东西,冬梅就嫁给王老二。” “你……” 就在这时,老三媳妇儿把饭做好了,招呼李轻舟上炕吃饭,别搭理自家的混小子。 李轻舟一看,吆呵?晚饭规格挺高,居然是肉汤配饼子。 大青马被熊咬死了,没办法,只能报备一下开膛破肚分割吃肉,一家分了一些。 正好李轻舟登门,为了款待他,人家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拿了出来。 李轻舟很讲江湖规矩,绝不让贫苦老百姓吃亏,该给伙食费就要给伙食费。 吃过饭,就该休息了,李轻舟明天还要赶远路呢,崔老三赶紧安排住宿的问题。 他们两口子把闺女喊去东屋跟他们两口子一起住,西屋的炕睡小伙子们,正好李轻舟这个成年人带着枪,倒不用担心孩子们的安全了。 老三家里的收拾碗筷,见到李轻舟搁在碗底的钱和全国粮票,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也来过干部或是知青,但他们都不傻,全国粮票多金贵啊,找人换成本地粮票不香吗? 这年头老百姓家里只要稍微有点条件的,多多少少的都要囤一些全国粮票。 不图别的,就图全国粮票不会过期,也比较保值。这也是后世为什么有些家庭会传下来一堆粮票的原因,肯定是祖辈节俭,会过日子。 好吧,其实每个年代的老百姓都一样,总有些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那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崔兴顺还在对李轻舟让他发誓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想跟李轻舟挨着,让他老弟崔兴旺躺在中间。 李轻舟只把大衣和外套脱了,线裤和毛衣都还穿着,并且把鞋带调整一下,把鞋子摆好,这样一来夜里有啥动静,他就能快速出击了。 李轻舟预感的不错,就在他们刚刚熄了油灯没一会儿,也就是李轻舟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候,屯子后面的小山坡上,一头大熊瞎子缓缓从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 它在空气中嗅了嗅,也不知嗅到了什么,呼呲呼呲喘了两声粗气。 鼻子呼出的白气像是烧水壶的嘴儿,估计是经过两天的思想斗争,只觉得退一步越想越气,还是要来找崔兴顺报杀子之仇。 第182章 规则类技能 说干就干不啰嗦,母熊瞎子直奔屯子里而来。 闻到空气中有些不寻常的味道,村里那两条接连被打到仅剩两条的狗子唧唧哝哝的叫了两声,赶紧夹着尾巴找地方躲了。 你就说崔兴顺这孩子有多遭人恨吧,间接害死邻居家的看门狗,还把自己家大黄打死了,这下连个预警的都没有了。 李轻舟睡觉的时候还在想着熊瞎子,等他听见枣红马的律律律的惊叫声时,那头熊瞎子都已经进院子里了。 它人立而起,正趴在崔老三家东屋的窗户上往里看呢。 崔兴顺妹妹吓得哇哇哭,崔老三媳妇儿吓得紧紧搂着小闺女,崔老三赶紧去拿挂在墙上的老洋炮。 老洋炮是重新装填好了的,只不过没有掰开击锤,此时他要做的就是掰开击锤,瞄准,射击就可以了。 李轻舟那边刚从梦中醒来,还没从炕上爬起来呢,人家崔老三已经抓着老洋炮跳下炕,枪管子都快杵到熊瞎子脑袋上了。 按道理来说只要崔老三正常发挥,压根就没有李轻舟什么事了。哪知崔老三一扣扳机,轰的一声,炸膛了。 崔老三只觉得手里的老洋炮猛的一震,耳朵里一阵轰鸣,双手和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我糙疼死老子了,崔兴顺……我糙你娘……你个小王八犊子害死你爹了。” 屋里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不过既然崔老三还能骂人,就说明不算特别严重。 情况也确实如此,老洋炮的枪管子裂开一道大口子,枪管子里填的铁砂飞出来的并不多,没打到人,枪管子也没直接碎裂。 就是崔老三耳朵被震得听不见了,手背上、脸上被黑火药烧了好几个大燎泡,头发也燎了,空气中满是火药味儿和燎猪毛的味儿。 窗户外面的母熊瞎子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闻到火药的味道,吓得它扭头就跑。 来都来了,李轻舟能让它跑了? 他跳下炕穿上鞋,拉开门朝着母熊瞎子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夜晚的天气很冷,李轻舟只穿着毛衣线裤,跑起来只觉得小风嗖嗖的。 母熊瞎子跑进了林子,慢慢的放缓了脚步,很快,它就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这家伙很聪明,它也没接着跑,而是扒着一棵大柞树爬了上去,然后探出半个脑袋,悄悄的朝着李轻舟来的方向观望,想要阴李轻舟一手。 换做一般的猎人,黑夜里的林子里啥也看不清,还真有可能被她阴了。 但李轻舟是谁?他在夜里的视力可比熊瞎子要好。 熊瞎子,熊瞎子,视力要是特别好还能叫瞎子么? 李轻舟在四十多米外站定,半蹲下来把枪架在一棵小树的横杈上增加稳定。 这么近的距离,李轻舟不可能失手,子弹从母熊瞎子的眼窝进去,又从耳后飞了出来,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一枪爆头。 熊瞎子扑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连挣扎都不挣扎,死得非常迅速。 李轻舟上前把熊瞎子收进了空间里,从空间里取出手电按亮照着,然后把雪地上染了血迹的雪沫子大概收拾了一下,这才起身朝着屯子里走去。 整个屯子又喧闹起来了,狗仗人势,有了主人拎着枪为它们壮胆,屯子里那两条仅存的狗子那叫一个嚣张啊。 它们一阵蹦跶,冲着李轻舟的方向一顿狂叫,给它们激动完了,好像它们多勇敢似的。 李轻舟生怕屯子里还有类似于崔兴顺那种生瓜蛋子,打着手电才敢靠近屯子。 见李轻舟背着枪回来,大家伙儿连忙围上去:“同志,刚刚是你开的枪吧?” “李轻舟同志,怎么样?打着了么?” 李轻舟装作非常可惜的样子:“那东西跑得太快了,我没撵上。 追到林子边儿,只听到林子里呼啦啦乱响,就朝着声音的方向开了一枪,没敢摸进林子里。” “没啥,那么大的熊瞎子,害怕也正常。” “是啊,林子里黑咕隆咚的,有手电筒也不保险,不进去是对的。” “走,快回去吧,别冻坏了。” 众人簇拥着李轻舟回了崔老三家,他家已经把能点的灯都点着了,还从邻居家拿了两个,村里两个稍微懂点医疗知识的老人儿正在灯下给崔老三看伤。 崔老三被熏得像是黑包公,大燎泡疼得他哎呦呦呼痛。火药的黑灰嵌进了皮肉里,后面可能要留黑色的伤疤了。 这下就连李轻舟也不得不服崔兴顺的能耐了,别看这个能力比较奇葩,好歹这也算是规则性技能了吧? 只是摸一摸枪就必出事,这不得当成特殊人才好好保护起来啊? 就比如打仗了,专门在战场上投放一批被崔兴顺摸过的武器,最好是敌人的现役武器,故意让对手缴获。 等他们拿到枪,尤其是跟原本的枪混到了一块儿,这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不是炸伤手就是炸瞎眼,多好玩儿? 或是用崔兴顺摸过的枪装糖阴别人——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来,一枪打死我,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我最信任你了,枪给你,我相信你绝不会对着我的后背开枪的,对吧? 这么好的道具,李轻舟不可能放过啊。 趁着大家都在讨论崔兴顺这个熊孩子的特殊技能的时候,赶紧打听屯子里还有没有被崔兴顺摸过的枪。 别说,还真有,且不止一把,只不过都放了起来,不敢拿出来用了。 “俺家就有一把,有年头了,当时做枪的枪管子质量也不是很好。 自从被顺子这孩子摸过,我就没敢再用了,生怕把自己崩着,扔在我们家仓房的架子上落灰呢。” “我们家也有一把,是顺子这臭小子忽悠我家老二拿出来玩的,正好让我撞见,就一人给他们一脚,要回来藏在我家房梁上了。” “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拿点儿东西跟你们调剂调剂。” “啊?你要那玩意儿干啥?你不怕啊?” “是啊,你看顺子他爹,都成黑脸包公了。” “放心吧,我不拿来用,就是觉得稀奇。 回去我找个地方,离老远用绳子拴着扳机开两枪试试,看看顺子这本事有多神。” “倒也是不是不行,但咱们提前说好了啊,那枪不安全,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啊。” 第183章 吹灯信 两把枪李轻舟没花钱,用两块布换的。除了枪,他还要了一些铁砂,火药和火帽。 反正都是不能用的老破枪,给孩子换点布做个新衣服多好啊? 屯子里的乡亲们羡慕的直流口水,有个人称吴老蔫儿的汉子悔得直拍大腿。 “哎呀,咋不早说你中意破枪呢?春天的时候俺家的撅把子让俺换针线了,早知道能换布,俺说啥也得留着。” 旁人都在笑他:“你快拉倒吧老蔫儿,你那破枪枪管子都快沤出蘑菇了。” “净瞎说,那是铁,咋可能长蘑菇呢?” “我的意思是那玩意儿锈烂了,能换些针线就不错了,你还想换人家李轻舟同志的布?”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吴老蔫儿财迷。 闹哄哄的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散去,李轻舟重新躺下来,听着崔老三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李轻舟吃了饭,在几个热情的乡亲帮助下套好马车,告别了乡亲们,朝着十三团的方向赶去。 入冬后一天比一天冷,今天的气温又降了一大截儿,一直到快中午了,雪才化了一些,但是不严重。 路好走了,走起来自然快不少,到了晚上的时候,李轻舟都已经赶回团部了。 找李小军开了张条子,让他找运输队马号的熟人帮着招呼一下枣红马,这才回招待所睡觉。 第二天上午,李轻舟跑去找李小军做思想汇报,在学习室装模作样了一上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 从食堂出来,李轻舟见有男知青端着盆子往澡堂子走,这才想起来今天轮到男知青洗澡。 十三团建团晚,条件相对一般,澡堂子很简陋,没有淋浴,只有一个大水泥池子,去的晚了水面上能飘一层灰,吓的李轻舟都没下水的勇气了。 李轻舟跟李小军说了一声,直奔澡堂子,在路上偷偷拿出脸盆和洗漱用品,抢先冲进澡堂子洗了个澡。 要说这个年代的北大荒哪点不好,无疑就是冬天洗澡太难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在运输队马号牵回枣红马和板车,李轻舟又跑去邮局,看了看有没有自己和林志峰的信。 从邮局出来,李轻舟径直朝着供销社走去,准备买点东西,比如散酒、糖果、点心什么的,感谢一下崔大爷给他担保,感谢大家伙儿信任,这才借到了枣红马和板车。 哪知一抬头,远远的就看见沈之媛和邵小婉和几个男女知青一块儿从供销社出来。 他正准备上前打个招呼,这两个女人远远看见他就像是小偷看见了失主。 低头,转身,装作没看见他,一溜小跑的走了。 “我去?这是咋了? 好歹哥们儿好心收留过你们,咱们还曾共处一室、赤诚相见,你们就这么无情的么?” 李轻舟没有追上去质问两人犯什么毛病,人家不乐意见他,他难道还要巴巴的腆着脸凑上去不成? 傍晚快回到崔家屯子的时候,李轻舟把空间里的熊瞎子放了出来,一进屯子,他就赶紧招呼崔大爷和崔明远两兄弟帮他杀熊取胆。 崔大爷一家都被震住了,他们屯子里已经有两年没有打到熊瞎子了。 尤其是懂行的崔大爷,一看熊瞎子的伤口就知道李轻舟是在中近距离开的枪,且一枪爆头。 能打熊的年轻人不是没有,热血上头,哪怕是一头恐龙,小年轻也敢乱枪打死。 但是能做到一枪毙命,打的还是脑袋,可见李轻舟这个小年轻手有多稳,这已经妥妥超过绝大多数年轻一辈儿人了。 崔家父子接手处理熊瞎子的活儿,李轻舟去把马和马车还了,还给各家孩子送了点糖和点心,邀请大家晚上吃熊肉,喝大酒! 当晚,崔家又设了酒局,小孩子们也能混一些骨头啃啃,乐得直蹦高。 农闲季节就这么回事儿,只剩下散碎活儿了,每天除了白天唠嗑、晚上造人,其他的也没啥好干的。 掷骰子,打牌? 公社严禁赌博,逮着就没个好,没事儿凑在一起打牌是怕自己过得太舒心,想要挨收拾了? 看书读报? 先不说有没有书,关键是屯子里的乡亲们绝大多数都是睁眼瞎,属于扫盲班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没有家里只上过几天学的小孩子认的字多呢,他们看个屁的书啊。 扭大秧歌?唱二人转? 屋里狭窄扭不开,室外太冷,二人转因为风格太过大胆,被认为上不得台面,更是早早就被禁止表演传唱了。 乡亲们的娱乐活动方式相当匮乏,很有点后世牛马们开了三千大元不知道该咋花的意思。 于是喝大酒就成了这个年代为数不多合法合规的娱乐活动了,不止是社员,干部们也是一样。 没胆子贪钱贪粮票,我借着搞招待的名义吃点喝点,别人总说不出来什么吧? 一顿大酒喝到夜里两三点,李轻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大家伙儿吃了李轻舟的熊肉难免嘴软,夸得李轻舟差点找不着北了。 这次李轻舟没犯傻,在崔家将就了一个晚上,这才动身进山。 熊肉太多,一顿是吃不完的,李轻舟给崔大爷家留了一些。 还有熊油,老朴要去了一些,说是冬天擦枪用,多冷都不会把枪栓冻上。 一些大骨头啥的也有人要,回去处理一下还能泡酒呢,还说要泡好了请李轻舟尝尝。 熊皮崔大爷会帮着收拾好,无论是卖还是自己留着用,都得简单硝制一番。 至于熊胆和熊掌,熊胆倒是好办,熊掌却没人会做,这玩意做起来很麻烦,单说材料屯子里就凑不齐,只是乱炖一下又有些糟蹋。 李轻舟干脆就自己收起来了,万一以后碰上机会了还可以装个逼。剩下的装在一个小爬犁上,拖着就能走。 回到仓库,林志峰看李轻舟带回来这么多熊肉高兴不已。 可等李轻舟把他的信给了他,林志峰读了信,顿时就emo了。 原来是林志峰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家里甚至给早早定下来了,只等两人够年龄了就结婚。 本来林家就有点高攀的意思,只是两家长辈关系好,这才订了婚。 哪知风云变幻,两家同时倒了霉,打散鸳鸯天各一边,林志峰来了北大荒,他那个对象去了陕北,还怎么结婚? 去年那姑娘家长辈的问题调查清楚,恢复了工作,那姑娘调回京城,仍然又等了他们林家一年。 见林家迟迟没有好转起来的意思,人家仁至义尽,也就不再客气了。 这不,那姑娘写信来,跟他林志峰吹了。 哦对了,忘了说了——那姑娘名叫周倩。 第184章 做贼心虚 李轻舟原本并不知道林志峰的前对象是周倩,他又没有偷窥别人信件的爱好。 可林志峰心里苦啊,又不知道该跟谁倾诉,心中满怀悲伤逆流成河的复杂情绪做了两道菜,非拉着李轻舟喝点儿。 人喝多了,话也就多了,林志峰拉着李轻舟大倒苦水,从两人上托儿所开始怀念,一直怀念到高中。 “轻舟,你不明白,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就是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兄弟,兄弟,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我就很洒脱!” “你不懂! 你有娃娃亲对象么?你还没上完高中家里就给你定亲了么?” 李轻舟挠了挠头,貌似后世要是这么整,应该算是早恋的吧? “那倒是没有。” “还是么! 你没有我有啊,虽然我没有那么喜欢她,更多还是把她当妹妹看。 但是你明白那种本来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啥错都没犯,突然就让人给你没收了的感觉么? 凭啥啊?我为啥就不能回城? 凭什么就是她爹的问题调查清楚了,而我爹还关着?我爹为啥就不能出来? 凭什么?啊? 你说这事儿它反过来就不行么?我也想摆出一副仁至义尽高高在上的态度,写信跟她说—— 咱俩之间没有感情,一切都只是一场长辈安排的误会。 如今我想清楚了,咱们真的不合适,你年龄不小了,别再因为这个误会耽搁了,该找就找吧。 找她大爷的找,不就觉得我们林家原本就比不上她家,如今更是没了希望么? 装啥好人呢,我就烦这种高高在上、恩赐一般的解释,她还不如直接说她看不上我呢。 偏偏她还要照顾我自尊心,我都这幅光景了,还要自尊心当蛋孵啊? 我可去她妈的好心吧。” “兄弟你别激动,人走茶凉,世态炎凉,这世上多得是捧高踩低、趋炎附势之徒,你要是太在意,那你活得多累啊? 听我的,正所谓分手应该体面,无谓谁先说抱歉,谁太认真谁就输了,佛曾经曰过——放下!” 林志峰喝得有点急,感觉有些顶,正拿着一根熊肋骨啃着想压压酒劲儿呢,被李轻舟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骨头都扔了。 “你干啥?我不是让你放下肉,我是让你放下心中的女人。” “吓我一跳,我寻思你要抢我手里的肉吃呢。” “别在意那些细节,你就说通过我的开导,你有没有想通吧?” “想通啥啊? 除非我爹能从干校出来,最好再官升三级,最起码也得把我调回京城安排个好单位吧? 要不然啊,我怕是这辈子都想不通了。” 李轻舟心说你那点破事儿才哪到哪啊?他在陕北的时候认识的那个郭晓东才悲催呢。 他爹的级别可比你林志峰的老爹级别高太多了,你爹见了人家都得乖乖站好听候吩咐。 不,应该说你爹想要见到人家都不容易,更别提凑到跟前搭话了。 然并卵,树倒猢狲散,个人顾个人,郭晓东再没了以前的傲气冲天,如今还不是每天刨地,三五不时出去讨饭么? 没一会儿功夫,林志峰就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李轻舟也很给面子的跟着骂,骂到后来,林志峰更是一昏头,直接带上名字了。 “周倩,我林志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死丫头! 亏我小时候还经常替你背黑锅,你倒好,在长辈面前装成柔弱无辜的小姑娘…… 你不是人,你捧高踩低,你没良心,你……” “等下等下,老林,你说那女的叫啥名啊?” “周倩啊?咋了?” 也不知怎么了,李轻舟听到这个名字,再结合一下已知的信息,下意识的就想低头,装不认识,转身逃离这个地方。 等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貌似沈之媛和邵小婉见到自己也是这般表现,难道说她们俩也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坏事么? 总不可能是害羞吧?不就是抱了一下摸了两把么?当时也是凑巧了,至于见了他就跑么? “你想什么呢轻舟,咋不说话了?” “咳咳,那啥,我在想……咳咳,那个周倩她长啥样,好看不……” “长得还行吧,虽然不太符合标准美人的样貌,但也不丑,就是个头一般。” “她在陕北哪里下的乡?” “我比她先出发,当时两家都乱糟糟的,没了联系方式,还是这次我回去探亲,才听说她去陕北插队了。 具体她在陕北哪里下的乡,我就不清楚了,咋了,你认识她?” 李轻舟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无无无无……不认识。” “你不是也在陕北插过队么?后来和人对调才来的兵团。” “没错,但我是为啥调过来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所以,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呢? 这事儿林志峰大概知道一些,好像李轻舟是因为个姑娘,这才和一个连队里的男知青对调了。 如今却很少听李轻舟提起那个女孩儿,而且李轻舟还干脆了当的又找了十五连的那个翠花。 也就是说—— “唉……兄弟,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吧,咱们谁也别笑话谁。 干了这一杯,以后咱们都向前看,努力为自己而活。” 哪怕是一向厚脸皮的李轻舟都不好意思了,林志峰却不乐意了: “干啥?你不是刚刚还跟我说放下么?如今我都放下了,你心里还纠结着那个女人干什么? 端着,来,干了! 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亲兄弟,什么女人,什么青梅竹马,不要了,都不要了,你要就给你吧…… 喝!!!” 他都这么说了,李轻舟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是,他是睡了林志峰的未婚妻,而且还在周倩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那女人,很霸道啊。 让他功力大涨不说,还助他一臂之力,打败了那个诡异的讨债鬼。 但那不是他不知道么!?谁能想到后来能认识林志峰?而林志峰居然和周倩订过婚? 其实俩人的婚事早在那个风云突变的时候就已名存实亡了,就算李轻舟没有下手,也轮不到他林志峰啊。 第185章 倒霉的林志峰 一醉解千愁,林志峰大醉了一场,醒来后感觉好多了。 只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接下来几天,李轻舟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轻舟,这总躲着我干啥?是不是我喝多了乱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这样,我给你道歉,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是醉话,你就当我放屁吧。” 李轻舟一听,这哪儿行啊? “没有没有,你没惹我,就是你喝醉之后言谈举止有些奔放……” “我说啥了?” “你说你不要你以前的那个对象了,要把她给我。” 林志峰想着自己如今回城无望,只能在山里耗星星耗月亮,毫无前途可言,周倩注定和自己没了可能,于是就顺嘴回了句: “那就给你吧,就怕你连人都见不着。” 李轻舟眼神闪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可是你说的啊。” ………………………… 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仓库这边的生活又归于平静,除了吃喝就是睡觉,要么就是拉着小扒犁去拖他们前段时间放倒的枯木,无聊透顶。 这天两人终于坐不住了,一块儿跑去崔家屯子找人唠嗑打发时间,却意外撞见了十五连的王德亮。 王德亮也是京城知青,工人家庭出身,爹妈是首钢下属企业的职工,身边也有几个好哥们儿,且和曹晓天很不对付。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李轻舟对王德亮很是客气,让了根烟,和他聊了起来。 王德亮还记得当初李轻舟冒着风险去提醒他的恩情,对李轻舟也很感激,两人聊着聊着一拍即合,决定联手收拾收拾曹晓天这个不讲究的混蛋。 收拾人也得看怎么收拾,直接把人宰了,哪怕是把尸体处理干净,也得闹大了,整个十五连都别想着安生,所有跟曹晓天不对付的人都得被调查一遍。 最好的办法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看似平常且十分合理,顶多就是曹晓天运气不好,这才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怀疑王德亮和李轻舟了,也不会有人被连累。 只不过真到去做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头绪,毕竟他们都不是那种心眼儿多如马蜂窝般的人物。 让他们干仗,两人都不熊,让他们去陷害人,他们不专业啊。 这次谈话依然很成功,最起码目标定得挺好。 两人都有些讪讪的,不过临走前,李轻舟还是让王德亮多观察一下曹晓天这家伙。 看看他最近在干嘛,跟谁联系了,喜欢去哪儿玩儿,有没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说不定看似一件很小的事,反而能成为突破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么。 告别王德亮,李轻舟来了崔大爷家,林志峰正跟崔大爷商量进山打猎的事儿。 打猎又危险又受罪,要是换在以前,林志峰是不太乐意跑老林子里受冻的。 这不是回了一趟家清空了积蓄,又被吹灯信刺激到了,想要奋发奋发,努力努力么。 李轻舟都能打到熊瞎子,凭什么他不行?不试一试,如何能知道自己不是那块儿材料呢? 崔大爷是个热心人,不是说那种会点啥手艺我就得藏着掖着,除了儿子谁也不教的老封建。 正相反,他很热情,有人想跟他学学打猎,他也给不介意教一下。 林志峰想要打猎挣钱,崔大爷很支持,两方一合计,决定先从水泡子和江岔子里动手,山里的先不急。 李轻舟手里的现钱也不多了,崔大爷刚把那颗熊胆处理好,还没卖呢,听他们说要打猎,他也想去凑凑热闹。 林志峰却不乐意了,一个劲儿的哭穷装可怜,让李轻舟负责去团部开学习会,就不要和他一个穷光蛋争猎物了。 李轻舟无所谓,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他自己又不是不能打猎了,不需要人带着。 要说这人啊,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 第二天上午,李轻舟去团部,崔大爷和老朴领着崔明远和林志峰,背着枪带着狗去江岔子打猎,几人在屯子口分开各奔东西。 没想到当天晚上,林志峰就被紧急送到了团部卫生队,说是被猪拱了,李轻舟接到消息时甚至都不敢相信。 两把快枪两把老洋炮,身边跟着的还是三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怎么可能会受伤了呢? 李轻舟着急忙慌的赶到卫生队,林志峰已经清理完伤口、做好缝合,麻药劲儿刚过,正躺在病床上哎呦哎呦喊疼呢。 “崔大爷,这是咋回事儿?有您跟着还能让猪把林志峰拱了啊?” 崔大爷有些无语,都不知道该咋说了:“这事儿真有点邪性,事赶事全赶到了一块儿了,就是那么寸,我想阻止都来不及。” 崔明远回想起事情的经过,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 老朴能白话,拉着李轻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讲。 当时他们进江岔子是背着夹子的,主要是想打水狗子和水耗子来着。 此时水狗子已经换完毛了,皮子值钱,而且主要是布置陷阱,总不可能出什么危险吧? 他们也是觉得林志峰没打过猎,想带着他先适应适应。 没想到刚走到十五连和崔家屯子中间那个大江岔子旁边,远远的就看见一帮野猪。 崔大爷和老朴有些犯难,打吧,他们不是来打野猪的,身后还背着几十个夹子呢。 不打吧,那帮野猪实在是太诱人,眼馋得不行。 打猎就是这样,说不定碰着啥呢。 可能追着野猪跑啊跑的,最后反而打了一头狼。也可能去打熊瞎子,反而得了两张貂皮。 几人一商量,管他呢,打个野猪也挺好,先跟上去看看吧。 把装夹子的筐放下,做好了标记免得回来找不见了,几人拎着枪朝着野猪的方向追去。 江岔子里植被茂盛,柳毛子长得密密麻麻,芦苇、蒲棒子草也不少,不过地上有脚印,他们还带着狗,倒是不怕跟丢了。 第186章 倒骑猪 进入到视线受阻的特殊环境打野猪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拿着装填速度奇慢的老洋炮打野猪,首先就是得有章法,有配合。 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开枪,另外一个人戒备,万一一根筋的野猪被打伤急眼了,扭过头就要拱人,此时第二个人手里的枪就是他们保命的底牌。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崔家父子配合默契,由他俩打头。 崔明远手持老洋炮,崔大爷手持一杆三八大盖儿,互为倚仗,齐头并进朝着柳毛子丛里摸了过去。 老朴也不能太靠后,他领了两条猎犬,不时就要指挥指挥,所以手持一把老洋炮紧跟在后面。 而林志峰手里拿着最好用的五六半自动,只要跟紧他们,注意不要跑丢了,注意保护自己就行了,非常的简单。 就这么着,四人两条狗在江岔子里钻来钻去,追踪着那群野猪。 野猪白天四处跑着找吃的,江岔子里最吸引它们的除了草根,就是鱼虾了。 老乡们打鱼时抓到那些不值钱且收拾起来太麻烦的小鱼,就会把它们丢在河边或是冰面上,野猪这种杂食性动物可不会错过这种大餐。 这帮野猪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只不过它们来的有些早,此时江岔子刚刚冻结实没多久,冰还不够厚,打鱼的人不多,哪来的鱼给它们吃。 于是这帮猪就在江岔子边儿上的柳毛子丛和芦苇丛里转悠开了,带着崔大爷他们兜圈子。 大概转悠了两个多小时吧,崔大爷他们一行人也在树丛里钻了两个多小时,累得够呛,终于让他们撵上了那帮猪。 一头大得吓人的公野猪是领头的,看样子得有将近五百斤,后面一溜母猪和小猪,数量比他们之前远远看到的还要多,大大小小二十多头。 老朴原本还有心让狗兜一下,一看这架势,还是算了吧,那头大公猪随便挑一下,他的狗就废了。 于是他给狗打了个手势,把狗安抚住,然后给崔大爷使了个眼色。 崔大爷明白老朴的意思,但是没贸然开枪。 这么多野猪,领头的又那么大,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儿还是不够保险,就有心让林志峰把枪换给他。 手里握着十连发,以崔大爷的枪法,这群野猪怎么的也得留下个两三头吧?还不用靠那么近,免得伤到人。 于是他就给林志峰打了个手势,让林志峰到前边儿来,就在这时,那群野猪突然咴咴咴的炸锅了,跑的到处都是。 定睛一看,有几个小野猪身后追着两个灰褐色的身影,赫然是几头狼在围追堵截这些小野猪。 那头大公猪勇敢的冲了过去,强壮的体型让它显得跟个坦克似的,无视狼群的威胁,对着胆敢埋伏它们的狼群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间江岔子里别提多热闹了,跑的跑,追的追,冲锋的冲锋,一个个身影在密密麻麻的柳毛子丛里来回闪现,全都乱了套了。 崔大爷都懵了,他们一直在猪群后面跟着,没发现狼群的踪影啊,这是咋了?两群野兽走个顶头,撞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一把拽过林志峰手里的枪,端起来就打。 要说崔大爷的枪法,那确实不得不服,人家打猎压根不用像李轻舟那般闭着一只眼睛仔细瞄准。 他只需要估摸着猎物的奔跑速度,对着柳毛子丛的空隙,砰的一枪,砰的一枪…… 子弹打出去,猎物刚好跑出来,就跟自己撞到子弹上似的。 甚至情况紧急,他都顾不得细看是猪还是狼,就是单纯凭手感,猎物只要在他眼前晃悠,就基本上可以宣告死亡来临了。 这边枪一响,两帮野兽更乱了,跑的哪儿都是,很快就钻到树丛深处不见了。 崔大爷开了四枪,打着三个东西,他把枪还给林志峰,喊了一声:“老朴。” 老朴松开猎狗的项圈儿:“嗖~~~嗖~” 对着猎狗发出了出击的信号。 老朴养的猎狗很一般,他的水平就那样,带的狗看着体格子不小,其实跟人家专业养狗打围的差得远了。 但是让狗对付几只中了枪的猎物,两头猎狗再搞不好,那还不如起锅烧油葱姜蒜整起了。 两条猎狗汪汪叫着扑了上去,不管倒地不动的那头狼,直奔一头在柳毛子丛里跌跌撞撞挣扎着想跑的野猪。 崔明远和崔大爷紧随其后,手里拎着枪,随时准备补一枪。 老朴动作也不慢,拎着自己的老洋炮跟了上去,林志峰怀里抱着五六半自动,整个人都呆住了。 前后也就是不到二十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已经打完收尾了,这和他想象中的打猎场景压根不一样。 反应过来后,林志峰也很高兴,别管开头和过程如何,结局是好的就行。 于是他也抱着枪朝前面追去,也就是在这时候,那头大公猪不知道从哪里绕了回来。 这家伙脾气相当暴躁,一根筋,被狼群围追堵截它不跑,被枪声吓跑了,转头又杀回来了,这谁能想得到? 等众人发觉不对时,大公野猪已经插到他们一行四人中间,拦住了林志峰,头一低,赤红着小圆眼,喘着粗气哼哼哼的朝着林志峰冲了过去。 此时崔大爷和野猪以及林志峰成一条直线,中间还有老朴碍事,那真是有心无力,枪法再准也没了用武之地。 一个不好野猪没打到,反而把老朴或林志峰打死了。 林志峰正往前跑呢,就看到前面有个小山一般的野猪拦住了他,接着那家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朝他冲了过来,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摆正枪口对着大公野猪开枪,枪管子却被柳毛子的枝条挂住了。 等野猪冲到跟前,他下意识的跳了一下,想要躲开大公野猪的攻击。 只不过他有些高估了自己,他的奋力一跃压根没跳起多高,反而让大公野猪挑着他的大腿甩得腾空而起,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枪也脱手而出。 野猪长长的獠牙刺破了林志峰的棉裤,在他大腿上豁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等他落下时,双腿刚刚好卡在大野猪脖子里,身子趴在了大野猪背上。 吃痛之下,林志峰下意识想要抓紧某个东西,于是他就跟一个膏药猴一般紧紧缠在了大公野猪身上。 古有张果老倒骑驴,今有他林志峰倒骑猪,哪怕崔大爷和老朴自认为见多识广,都被林志峰这一手震住了。 大公野猪也被整不会了,它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对手,不仅无视了自己的撞击,还骑在了它的身上。 向来无拘无束的它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嗷嗷乱叫、连蹦带跳的想要把林志峰甩下来。 它越跳,林志峰搂的越紧,整个人都贴在大野猪身上,尤其是双腿,紧紧夹着大公野猪的脖子,打死也不松开。 大公野猪蹦跳着甩不开,终于知道害怕了,嗷嗷叫唤着带着林志峰朝着一片芦苇丛里冲了过去。 崔大爷最先反应过来:“傻站着干什么?追啊!” 第187章 工位 几人在芦苇丛里就追开了,那场面,别提多招笑了。 一头巨大的野猪驮着一个吓得哇哇大叫的小年轻,身后追着几个哇哇大叫的人,想想就热闹。 追着追着,林志峰再也把不住野猪了,被大公野猪甩了下来。 大公野猪被林志峰的神操作整得卑服的,压根没有转头继续攻击林志峰的意思,头也不回的跑了。 崔大爷几人不知道啊,听见大公野猪在芦苇丛里刷刷的跑,怎么可能不追? 林志峰被摔懵了,一开始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能活下来。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崔大爷三人都追着大公野猪跑远了。 “大爷,老朴,我下来了,你们快回来啊。 明远,快回来救我,嘶……好疼好疼!疼死我了。” 大腿上那么长个大口子,等那个紧张劲儿过后,林志峰疼得脸都抽抽了。 崔明远奋力扒开前方的芦苇,另一只手握着枪护在脸前面,以防芦苇挂到眼睛。 他身后紧跟着老朴,崔大爷跑在最后,他毕竟上了年纪,有些跟不上趟了。 追着追着,大公野猪跑远了,三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能跟上。 “这畜生,真是太能跑了,驮着那个大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爹,咋办?” “呼……呼呲……老朴,回去把狗喊过来,不行了,芦苇太密了,啥也看不见。” 老朴没敢耽搁,看了一眼芦花摇摆的方向,分辨出方位,快速朝着冰面上跑去,准备绕过去把狗带过来。 就在他跑到冰面上,正往刚刚打野猪的地方赶时,有个人一瘸一拐的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老朴,你来救我了?呜呜呜呜……你终于听见我喊你了!!” 老朴:“…………” 就这么着,几人总算把林志峰找到了,崔大爷、老朴给林志峰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让崔明远背着他,急急忙忙的往屯子里赶。 林志峰却挣扎着要下去:“我的枪……我的枪……” “啥时候了,你还顾着枪呢?” “那不行,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我得找回来啊,丢了要背处分的。” 几人无奈,只能放下林志峰去雪窝子里把他的第二生命趟出来。 至于打的猎物,那些都不重要,先把人救了再说吧。实在不行可以回到屯子里后,让崔明轩带着大猛、小杰他们领着狗来拖。 回到屯子里,又是一顿忙活,牵马、套扒犁,快速把林志峰送到了卫生队。 林志峰命不该绝,大公野猪给他那一下没有豁开大血管,虽然失血不少,却不致命。 卫生队的医生给林志峰清理了一下伤口,给他做了缝合,接着就是挂水。 等李轻舟接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就等着住两天院,然后回去好好养养就没事了。 经此一事,林志峰终于死心了,确认自己不是打猎的那块儿材料,老实多了。 他在医院住了三天,李轻舟和崔明远轮流陪护,第四天的时候,崔大爷赶着扒犁来把林志峰接回了屯子,住在他家里。 以林志峰的状态,进山是别想了,在屯子里养伤也有好处,海梅大娘有经验,会做病号饭,也比李轻舟这种毛头小子细心。 林志峰这一住就不想回仓库了,有吃有喝有人聊天,不比回山里和李轻舟大眼瞪小眼要好啊? 而且他也跟着打猎去了,虽然一枪未开就躺下了,但重在参与啊。 崔大爷打了两头野猪,一头狼,不用担心给不起伙食费,就当是他不要脸,厚着脸皮在崔家蹭吃蹭喝蹭住宿吧。 李轻舟也乐得清静,除了隔几天去趟团部,还去了一连一趟,结果沈之媛和邵小婉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躲在连队里不露头,让李轻舟想审问审问她俩都做不到。 转眼之间就到了廖翠花休假结束该归队的时候了,李轻舟去连里找了她两次都没见到人,反倒是找到机会和王德亮聊了聊。 据他说曹晓天在团里供销社搞了不少散酒,最近和养猪的两个本省知青凑到一起了,总是拉着人猪圈旁边的小房里喝酒。 兵团不让喝酒,就如同学校不让学生逃课上网吧,规定是好的,架不住总有些人不那么守规矩啊。 但是一个喝酒的罪名显然是不够的,最多只能让曹晓天当众做检查。 “除了喝酒呢?还有没有其他的?” “额,就喝酒,没别的了。 我和本省知青关系一般,具体他们说些什么,我就打听不到了。” “行吧,你再费费心,找人探探情况,看他们做了啥,说了啥。” 又等了两天,廖翠花姗姗来迟,差点就成逾期归队了。 这天晚上,李轻舟和廖翠花在小树林里见了面,这么长时间没见,两人难免都有些激动,要不是天气太冷,估计都要发生点什么了。 黑暗中,廖翠花怀着激动的心,通知了李轻舟一个好消息——她买到工位了。 李轻舟的心,顿时就拔凉拔凉的。 这事儿说来也巧,原本廖翠花手里的钱是绝对不够买个工位的,谁让她运气来了呢。 与牛奶公司一样同为商业部门下面的企业中有个水产公司,也就是卖鱼的。 卖鱼的活儿在南方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东北,那可不是什么享福的活儿。 冬天动辄零下二三十度,卖鱼的门市也没个暖气,满地冰碴子,走路都要当心。 尤其是进了腊月,水产公司的临街门市前早早的就有排队买鱼的老百姓。 仓库门拉开,寒气夹着浓重的鱼腥味儿飘了出来,入眼是堆成垛的各种各样的鱼。 有的大鱼一百多斤,两米多长,得用锯子锯开才能售卖。 胖头鱼,大鲤鱼,草根棒子最多,一根根带鱼码的像是一堵白色的冰墙,还有少量的大马哈鱼、黄花鱼和鲅鱼。 门市卖鱼的售货员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戴着棉帽子和线手套,睫毛上,眉毛上挂着白霜,手上不停的用铁钩子扒拉着成堆的冻鱼,然后根据买主的需要称重算账。 搬运工也很苦,拉着胶皮轱辘板车从仓库里往门市拉鱼,冻的坚硬的鱼经常需要用铁镐刨,用撬棍撬,手套一不小心磨烂了,手指头冻得生疼。 经常在这种环境下工作,难免有个关节炎,风湿病,加上冬天天气实在冷得遭不住,喝酒就成了正常现象。 第188章 回旋镖 水产公司有个搬运工叫王通海,今年四十出头,这人是个大酒鬼。 也不知是不是喝酒把身体喝坏了,娶个媳妇儿三十出头了才费劲巴拉生了个闺女,之后媳妇儿身体一直不好,再没怀过孕了。 这个年代,家里没有男孩儿是要被人看不起的,王通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喝点酒和媳妇儿没少拌嘴干仗,家里经常吵吵闹闹的。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这个媳妇儿了,想离婚再娶个。 离婚那是开玩笑的么?这年头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岂是你王通海想离婚就离婚的?你把妇联当摆设啊? 女人想离婚难,男人想离婚也不容易。 只要是闹到台面上了,各部门走马灯一般的去家里做工作,一般人是绝对顶不住这个压力的。 就在廖翠花探亲回家没几天的时候,王通海也不知是喝多犯病了,还是脚滑摔着了,反正一头扎在地上就没起来,再也不用操心后代的事儿了。 别看是又苦又累的搬运工,好歹水产公司也是正规单位,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于是王通海留下的工位就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王通海小舅子打着姐夫不在了,他这个当弟弟的要给姐姐搭把手的名义,一天能往王家跑八趟,就差住在王家了。 王通海大哥更是搬出老娘助阵,以王通海媳妇儿身体不好、孩子还小的理由,要把这个工位给自家儿子抢到手里。 要是王通海媳妇儿身体好,能干活。王通海小舅子和王通海大哥没点儿能耐,这个工位他们连想都别想。 单位还是要照顾自己人的,那是职工们的后盾,岂容外人随便占便宜? 但怪就怪在王通海媳妇儿是个病秧子,女儿才八周岁,单位缺人手,真不想空等他家十来年。 如此一来王通海大哥算是逮着机会了,赶走了王通海小舅子,领着老娘不停的在王通海家跟王通海媳妇儿闹腾。 反正就一个意思,这工位是他们老王家的,就要传给老王家的人。 又是说什么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又是说王通海媳妇儿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男人;又是说王通海媳妇儿吃里扒外,家里别管有啥玩意儿都要搬回娘家; 把王通海媳妇儿气得啊,差点住进医院。 此时邻居们看不过眼了,就给王通海媳妇儿出了个主意,说两边亲戚都靠不住,让王通海媳妇儿赶紧找人把工位卖了,把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否则啊,她连一分钱好处也落不着,就王通海媳妇儿这个身体,她拿什么养活小闺女? 廖翠花休假回家了么,家里当然要做点好的给两年未见的闺女了,廖翠花她妈带着她来水产公司门市买鱼的时候,廖翠花听说了这件事。 当时廖翠花也不买鱼了,打听着来到王家,见了王通海媳妇儿。 王通海媳妇儿也不傻,夜长梦多,着急拿钱肯定不能太贵了,报了一个八百的价格。 廖翠花回家跟爹妈和兄弟一商量,家人一听她手里居然攒了五百块钱,就差三百了,当场就表示支持。 三百块钱家里帮着掏了,但是廖翠花上班挣工资了之后得把这钱慢慢还上。 毕竟廖翠花不仅有哥哥、嫂子,下面还有个弟弟呢,这都已经是很开明的父母了。 换做有些狠心的,还买工位呢,家里养你那么大白养的? 一个姑娘家要什么好工作啊?五百块钱拿来,爸妈给你弟买个工位,你接着去北大荒兵团给家里挣钱吧。 都没用第二天,当天晚上,廖翠花她爹和两个哥哥就带着廖翠花去把事情定了下来,紧接着第二天去见了水产公司管人事和招工的领导。 领导一见廖翠花,觉得这姑娘长得不错,透着股麻利劲儿,也年轻,还在兵团锻炼过,当场就同意了。 还表示廖翠花入职之后可以站柜台,女孩子么,去仓库搬冻鱼有些大材小用了。 剩下的就是廖翠花尽快回兵团办手续,这事儿就算妥了。 李轻舟听完之后,心里把那个王通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却也无可奈何。 廖翠花早就和他说过,招工回城就是两人分手的时候,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所以还是昧着良心恭喜了廖翠花。 闷闷不乐的回到崔家屯子,别说崔家人了,就连林志峰都看出了李轻舟的失落。 这家伙还记得前段时间李轻舟那个幸灾乐祸的臭德行的,逮着机会哪能不落井下石? “哟?哟喂~哎哟喂…… 不是去找你对象了么?这是怎么了!?让人给甩了? 哟哟哟~~~ 咱们的情场浪子李大官人也有放不下的时候啊? 来,我看看你哭了没,让哥们儿好好安慰安慰你。” 李轻舟一把甩开林志峰拉拉扯扯的狗爪子:“你爬开,谁让你安慰,恶心不恶心? 也就是看在你瘸了的份上,哥们儿才不跟你计较,否则的话,呵呵……腿给你掰折了。” “我糙,你这就属于纯粹的人身攻击了啊,我腿都快好了,你还埋汰我? 再说了,前几天你笑话我的时候我可没恼。 你不会是忘了吧?当时你那话说得多好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我多潇洒? 正所谓分手应该体面,无谓谁先说抱歉,谁太认真谁就输了,佛曾经曰过——放下!’ 你倒是放啊!咋了? 只会教育别人,到了自己身上就变了?” 李轻舟被自己当初戏谑调侃林志峰的话噎得差点翻白眼—— 有时候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话不能乱说,莫装逼,装逼容易遭雷劈。 名为命运的回旋镖谁也看不清它的轨迹,飞着飞着,终于扎到了自己心里,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189章 举报信 接下来几天廖翠花一直以外出办事的名义,有条不紊的办理着回城手续。 李轻舟找了她两次,廖翠花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很显然,在这个特殊关口,她不想节外生枝,生怕影响了招工回城的事。 李轻舟也理解,后面就没再去找她了。 原想着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告吹了,没想到过了大半个月,这天刘燕儿急冲冲跑来,一见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呼……快……快跟我走,翠花……上吊了…………” 李轻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绳子扎了起来,干巴巴的,紧的啥也说不出来。 刘燕儿见李轻舟脸都白了,连忙把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人没死,被送到了团部医院……” 李轻舟大怒:“我糙,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你都快吓死我了知道不?” 刘燕儿也很委屈:“呼……呼……我跑了二十多里……能不喘么?” “我真是服了你了,走走走,边走边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出山的山路上,刘燕儿把后面发生的事情给李轻舟简单讲了讲,其实也没多复杂。 就是廖翠花招工回城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人察觉了,有人不停的给团部写举报信,甚至寄到了师部。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举报这人偏偏还有点水平,他不说廖翠花有什么大问题,就说廖翠花思想有问题,作风不端正。 思想有问题,作风不端正,这东西怎么分辨? 认真工作,辛苦劳动,按时参加学习,这些就能代表一个人的思想没问题么? 作风不端正,怎么才算作风不端正,就算廖翠花谈恋爱了,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但是上面接到举报信,也不能啥都不做吧?当然要派人调查了。 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水产公司那边又着急,八百块钱总不能白花了吧? 无奈之下,廖翠花只能打电报回家,跟父母说让弟弟招工进水产公司,她招工回城这事儿就这么彻底黄了。 在北大荒辛辛苦苦干了几年,累的腰都快断了,拼命攒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连个雪花膏都不舍得买。 别的女知青好歹还买副手套,买个纱巾、手帕啥的,买点糖果点心甜甜嘴。 廖翠花呢?特立独行,一个大姑娘不买那些姑娘家的东西,反而买几包男知青都嫌不好抽的便宜烟。 一年又一年,日思夜想的都是回家去和父母团聚,是成为吃商品粮、挣工资的工人,不用再过这种面朝黑土背朝天的生活。 多少个苦闷的夜晚,只能抽一根呛得人眼泪都快掉下来的便宜烟卷儿,这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要是真没希望,她还可能继续熬下去,眼看工位都到手了,就差最后一步,结果功亏一篑,这让廖翠花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天以泪洗面,焦虑,失眠,怀疑这个害她,怀疑那个害她,甚至怀疑是李轻舟想要她留下,故意举报的她。 这天刘燕儿她们去上工,女排长觉得廖翠花这两天状态不对,就跟连长说了一声,建议让廖翠花在宿舍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休息,人家也是好心。 哪知就是这个好心,却成了压垮廖翠花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让上工了,让在宿舍学习,这不是相当于认定她思想有问题吗? 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越寻思越觉得此生无望,想不开了。 等宿舍里的人都去上工了,廖翠花在房梁上搭了一根麻绳,打个绳结把自己挂了上去。 恰好连长也不放心,上工前跟他媳妇儿说了一声,让他媳妇儿去开导开导廖翠花。 连长媳妇儿把家里收拾了一下,锅碗瓢盆收拾利索了,领着家里两岁多的小女儿去了女知青宿舍。 一推门,差点吓死。 “来人啊,有人上吊了。” 连长媳妇儿人也不迷糊,是个能扛事儿的,上前托着廖翠花,一边喊人,一边在屋里四处打量,找找有没有刀和剪子什么的。 隔壁宿舍有个女知青不舒服,也没上工,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 连长媳妇儿连忙让她帮把手,一起把廖翠花放了下来,又是揉胸口,又是掐人中,好一会儿,廖翠花才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廖翠花就陷入了一种痴痴傻傻的模样,整个人都不正常了,别人跟她说话也不理,连长赶紧让人把她往团部医院送。 刘燕儿作为闺蜜也跟着,只不过她长了个心眼儿,走着走着就停下了。 送廖翠花去团部的人以为她只是送一送,等会儿就自己回连队了,连队的人以为她是跟着去了医院。 其实刘燕儿是借机会跑出来,找李轻舟帮忙了。 “好!刘燕儿,这次真得记你一功,大功! 等着吧,等我把翠花的事情处理好,送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惊喜到你后半辈子做梦都能笑醒了。” “呼呲……呼呲……,哎妈呀,你快别白话了,我不求什么惊喜,我就担心翠花。 你说她不会受不了刺激,脑子出问题了吧?我记得是七连还是八连来着,有个沪市的女知青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她家人自顾不暇,也管不了她,自理生活都成了问题,只能让同连队的知青战友帮着照顾着……” “放心吧,别说翠花肯定不会有事了,就是真的痴了傻了,我也有办法给她看好。 其实你们早该来找我来着,要是早跟我说了,还能出这么大事么?” “哎呀你不懂,不是我不想说,是你家翠花不让。 她怕你一出面,反而坐实了她有问题,结果最后也没好到哪儿去。” 李轻舟理解,一个年轻姑娘,遇着事儿肯定慌,尤其是廖翠花和自己真有问题,难免心虚,总想着也许不会那么严重,总想着把事儿糊弄过去。 她也不想想,人家都瞄着她举报了,不想点盘外招,怎么可能混的过去呢? 第190章 我摊牌了 李轻舟带着刘燕儿来到屯子里,借了马和扒犁,匆忙赶到了团部。 到了团部他没第一时间去卫生队,而是先找李小军,又让他找了军务参谋,打着探望病号的名义一块儿去的卫生队。 到了卫生队,李轻舟一看廖翠花那个痴痴傻傻的憔悴模样,心中那一股怒火烧得他胸口发烫。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可纯可欲,娇俏可人。就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被你们逼成这样? 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是,廖翠花想回城,在和他闹分手,但这不是还没分么?这要是他不做点什么,那还活个什么劲儿? 自从来了兵团,他一直比较低调,也没打断过谁的腿,真当他改行吃素了是吧? 这次老子不断腿了,老子要你们的命! 看了看廖翠花,李轻舟示意刘燕儿照顾好她,扭头跟着李小军他们走了,好似就是跟着军务参谋过来看看热闹,显得特别的无情。 回到李小军宿舍,李轻舟跟他要了当初放在他那里的任命书,连夜赶往金家屯子。 老金头晚饭的时候喝了两杯,躺在热热乎乎的炕上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疯狂上扬,给他乐够呛。 就在这时,他家的房门被人拍响了,咣咣咣的,震得墙皮直掉灰。 “老金头,老金头,快开门!” “这踏马谁啊?拆房子啊?” “快起来开门,有事找你。” 老金头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脑子有点懵,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等他刚打开门,就见李轻舟拎着马灯背着枪,大剌剌的站在正当门,脸色严肃中带着冰冷,那叫一个难看啊,顿时心里就是一咯噔。 他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觉得自己肯定又被袁半仙坑了,那家伙做事的手段相当下流,坑人的手法如羚羊挂角,向来难防。 说不定是这狗东西又祸水东引,把李轻舟忽悠到他这里来找他麻烦了。 会是什么事呢? 难道说,上次柳奶奶那事儿还没完,李轻舟被坑了,这是反应过来找后账来了? “轻舟,你别误会,我啥都没做,最近老实得很。 “你一定是被袁老头忽悠了,你忘了? “咱们都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去和柳奶奶谈判来着,全是他坑的你,跟我没关系啊。” 李轻舟不好惹,很不好惹,得罪了他比死都难受,这是他家老仙儿跟他说的,他也心里发虚啊。 “这次找你不是这件事,你家老仙儿呢?叫出来,我有事让它们去做。” 一听不是来找麻烦的,反而是求助的,老金头都差点被整不会了。 这啥意思?空着手俩肩膀扛着脑袋就来了?这也没把我老金当个人看啊。 “你个小逼崽子,求人你得求人的样子吧?有你这么侵门踏户般的上门求助的么? “你当你谁啊?你当我谁啊?我老金就那么好欺负? “别觉得有点小本事就可以对着我家老仙儿呼来喝去的,惹得我家老仙儿不高兴了,弄死你信不信?” 李轻舟冷笑一声:“呵呵,我是谁? “我这人向来低调,也怕你们自卑,一直不曾对你们表露过职务。 “原想着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更好一些,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们的无视。” 李轻舟从怀里掏出任命书,砰的拍在老金头怀里: “看清楚了,本人李轻舟,乃是二师十三团义务宣传破四旧、反封建反迷信领导小组组长。 “全权扫除辖区内任何封建迷信,打击与当前社会新风相悖的违法违规活动。 “知道啥是封建迷信么?你,你老金头,偷偷在家里供大仙儿,就是妥妥的封建迷信活动。 “信不信惹毛了老子,连你家堂口带你家房子,全给你们炸平了?” 老金头听得一脑子浆糊:“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我咋听不明白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那张玩笑似的任命书凑在马灯前看了看,顿时就笑喷了: “哎哟我去?你这是啥物件儿,逗我的吧?这盖的还是后勤处的章啊? “你这东西糊弄糊弄不认字儿的还差不多,你还想吓唬我?” 李轻舟从肩膀上摘下枪:“我没准备吓唬你,这任命书也不需要你认,你家老仙儿认就可以了。 “它们要是还想留着这个狗窝,那就给老子乖乖滚出来干活,要不老子可要发飙了啊!” 老金头有些忍不住,刚想嘲笑李轻舟的幼稚,突然身上关窍一冷。 一股阴冷到让人忍不住打哆嗦的感觉从体内慢慢涌现,接着就被强行接管了身体。 李轻舟还没亲眼见过老仙儿上身呢,饶有兴致的盯着老金头看。 只见一股夹杂着特殊灵力的阴气游走于老金头身体里,老金头哆嗦了几下,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怎么说呢,与自己运转阴阳和合功的时候可以封住双修对象的神识五感有些类似,却不太一样。 一个是封,解开了就好,人的身体和神魂不会受影响。像这种强行挤开弟马灵魂,从而接管弟马身体的,无异更邪门,更霸道。 李轻舟不怕仙家,就像他以前说过的,仙家不敢真的弄死他,毕竟他是经过背书的,有些类似官方督导员。 杀了他简单,煌煌国运带来的反噬谁来扛? 老金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低着头,嘴里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这位……呃,怎么称呼您?我岁数大一些,叫您一声小友,行吧?” “可以。”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三件事。 “第一,我对象大喜大悲,脑子受了点刺激,不说话,也不认识人了,我需要你们治好她。” “有多长时间了?是受了伤之后成这样了,还是?” “她有些想不开,上吊了,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估计是丢魂了,才一天时间,问题应该不大,等下我就让我三弟过去看看……你接着说下一件事。” “她之所以出事,是因为有小人一直躲在背后举报她,导致她不能招工回城。 “我需要你们把躲在背后的人找出来,老子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们,整死他们,整稀碎的。” “这个也不难,别看我们只是个半堂口,也有专门的先锋探马。只不过对付几个背地里使坏的小人,不涉及野仙儿阴魂,应该用不到,我让我二弟去跑一趟吧。” “第三件事得等这两件事做好了。 “放心,也不难,就是需要你们帮我把一些东西加在某些人的饭里或是水杯里,很简单的。” 第191章 仙家也想进编制 胡云龙磕巴都不打就答应了下来,但也提了一点要求: “小友,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为修行中人?知道你厉害,但是下次能不能把您做事的法子稍微改改? “我们也是要面子的大仙儿,你老是这样,让同行知道了,我们很没面子的啊。” 李轻舟得了便宜总不能还卖乖吧?从小他的妈妈就告诉他要懂礼貌,于是他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我尽量吧。” 修炼有成的仙家多以灵体活动,来去一溜烟,很快,胡家老三胡云豹就从卫生队赶过来了。 “看了看,不严重,把魂儿喊回来,吃两副安神的药就能好。 “就是人在卫生队,身边有人看着,我不方便出手啊。 “轻舟小友,你能不能把她接出来?” 李轻舟想了想,点头道:“我试试吧,若是不行,我也能想办法清一个病房出来,不让别人打扰。” 去打听消息的胡云虎一直没消息,估计是打听消息需要些时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二位,我先回去,有消息了咱们再联系。” 李轻舟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没看到三位仙家那满脸的羡慕。 “还是当公家人好啊,说话多硬气?你瞅瞅他说那话,还我尽量……真能装犊子。” “是啊是啊,太踏马可恨了,咱们要是也能被招安就好了。” ……………………………… 李轻舟回到团部时天都亮了,他找到李小军,让他找卫生队的说说,帮个小忙。 这事没什么难度,有刘燕儿在场,不用担心李轻舟做什么不轨之事。 商量完事情,两人一起去了食堂,吃完饭两人也没有直接回团部,沿着团部唯一的一条大街溜溜达达的往供销社走去。 李小军能感受到李轻舟心里那股冲天的怒火,但是他还是想劝一劝: “轻舟,别冲动,为了几个小人毁了自己,不值得。” 李轻舟抽了口烟,把骂人的话强行咽进肚子里,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你说啥呢,我有那么傻么?” 李小军呵呵直笑:“呵呵,轻舟,你压根就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你骗不了我。 “听哥哥一句劝,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盲目冲动,有些事不是非得使用暴力手段。 冷静下来,你会发现有时候试着合理利用规则,不仅比你冲动作出的决定要明智,还要有效。” 是啊,利用规则不正是背地里使坏的那些人的做事方法么?多有效啊!自己对象都被他们逼上绝路了。 要不是涉及到了廖翠花,李轻舟倒是不介意跟他们玩玩,但是现在么,他有更加有效的办法。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乱来的。” 李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记住你说的话,我明年初可能要往上调一调。 “我这么帮你,你可别害我。” 上午的时候李轻舟偷偷找了刘燕儿交待一些事,又跑去把老金头接了过来,顺便在他家拿了一些东西,香烛、黄纸、香炉什么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把廖翠花送到卫生队的几个人在刘燕儿有意无意的劝说引导下大都回去了,只留下刘燕儿陪护。 卫生队有医生,他们又不懂看病,留那么多人干啥? 当天晚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工作太累,都“睡着”了。 明明看见李轻舟带着老金头拎着包悄悄溜进了卫生队,愣像是啥也没看见。 大晚上的,老金头跟李轻舟进人家卫生队,难免有些心虚。见值班护士醒着,吓了他一大跳,以为要被逮着了,没想到李轻舟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两人进到病房里,刘燕儿早已经在等着了。夜长梦多,时间紧迫,老金头也不敢像以往那般神神叨叨的做样子,打开布包掏出东西,很快就摆好了一个招魂小阵法。 这个阵法特别简单,有仙家配合,确实也不需要那么复杂。 烛台、香炉和一个破搪瓷盆子摆在廖翠花病床前面,香炉前面是两块土坯,上面架着一块小黑瓦片。 一条红绳一头绑在廖翠花右手中指上,中间缠绕在线香上,从下方穿过黑瓦,然后把绳子另一头顺着窗户缝扔到外面。 接着老金头点燃蜡烛和线香,一边在搪瓷盆子里烧了些纸钱,一边念念叨叨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让老仙儿帮忙把廖翠花跑丢的魂儿带回来。 接着他就让刘燕儿蹲在小黑瓦旁边,手里拿着把小锤子,轻声呼唤着廖翠花的名字,随时准备听信号砸烂小黑瓦。 随着刘燕儿轻声呼唤着廖翠花的名字,很快,原本松垮垮的红线绷直了。 没一会儿,绷直的红线上出现了一个明显下凹的印子,像是有人踩在上面,从窗户口一点一点的朝着床上的廖翠花移动。 刘燕儿哪见过这种阵仗? 紧张的声音都开始哆嗦了,但她听老金头先前的交待,说是他不给信号,喊声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于是只能强忍着害怕继续喊着。 就在印子穿过黑瓦,跨过线香,移动到廖翠花中指上时,老金头拍了一下刘燕儿,刘燕儿手里的锤子狠狠砸向黑瓦。 黑瓦原本就是被两块土坯架起来的,用锤子砸,那还不是一砸就烂? 说来也挺神奇的,就在刘燕砸烂黑瓦时,香炉里插着的线香正好把红线烧断,当啷一声,廖翠花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一脸担忧的李轻舟,然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如同潮水一般冲入了脑海。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再也忍不住了,不顾在场的还有外人,一把就抱着床边的李轻舟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轻舟,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你都不知道,我好伤心,我想找你说说,但是我不敢……他们欺负我…… “我好傻呀,我……我……我怎么会那么傻~” 刘燕儿一看两人这架势,就知道她们又要开始秀恩爱了,习惯性的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还在看热闹的老金头: “大爷,别看了,这俩人就是这死德行,回回见面都要来这么一出。 “咱们做再多也是白费,注定的路人甲乙丙丁。你还是说说这些要怎么收拾吧,有没有什么讲究啊?” 第192章 杀人不见血 一个小阵法而已,要不是这里是病房,不收拾也没事儿,没啥好讲究的,哪有看热闹重要? 不过李轻舟没让他们看太久,安慰了廖翠花一下,让她别胡思乱想,好好的在卫生队住着,就带上老金头溜了。 …………………………… 连着几天,十五连又开始严管外出,抓纪律,开大会。 曹晓天难得老实了几天,没溜去和两个养猪的本省知青喝酒。这两天终于有所松懈,曹晓天再也忍不住了。 自打廖翠花出事,把他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夜里睡觉都忍不住笑醒。 曹晓天不好明着乐,只能在无人处笑一笑,骂两句,幸灾乐祸一番,一点也不畅快。 小年轻么,情绪反应大都比较强烈,有高兴事却不能分享,这才明白憋笑比憋屁还难受。 这天连长、指导员没再强调纪律,下工吃饭后也没搞思想教育,曹晓天觉得这个风头过了,心里更加开心。 “任你对象再牛逼,我不跟他对上,我就针对你,咋样?差点死了吧? “没死更好,看你一个疯婆子,你对象还会不会要你了,让你跟我的亲亲好白金凤作对,让你不给我面子,整死你! “嘿嘿嘿嘿,整死你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让你到死都做个糊涂鬼。 “今天心情好,呵呵,我找大林小林整点,好好庆祝庆祝! “嘿……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呀呼嘿嘿一呼嘿嘿,呀呼嗨呼嗨,呀呼嗨嗨嗨,呀呼嗨嗨伊咳呀嗨!!!” 猪舍旁边有个小房子,是值班室也是宿舍。 喂猪就要熬猪食,冬天还要化冰烧热水,尤其是小猪仔和老母猪产仔前后,要特别注意补充营养,没有灶台怎么能行? 所以猪舍不仅远离连队相对僻静,还带着个小厨房,也就给曹晓天和大林小林三人偷偷喝酒提供了一些便利,还能简单做点下酒菜而不怎么担心被人察觉。 兵团吃食堂,食材都在库房里锁着,知青们能自己做的下酒菜无非就那几样。 盐炒黄豆、季节合适的话煮点毛豆,烀点土豆茄子,偷点黄瓜、大葱弄个蘸酱菜,这就很不错了。 最奢侈的恐怕就是炖鱼了,知青们偷偷在水渠、小河沟子里抓些鱼,收拾一下弄点大酱炖一下,炖的那鱼跟豆腐一般滑嫩,贼拉过瘾。 可这大冬天的,虽说还没到冰封三尺那么夸张,一尺总有了吧? 知青们没有合适的工具,不好再捕鱼了,想吃,就得偷偷和附近屯子的老百姓换。 曹晓天多聪明啊,他能傻得老老实实拿钱和粮票去跟老百姓换么? 俗话说偷来的吃着才香,他知道江岔子里有屯子里的人下丝挂子,下排钩,早就在打歪主意了。 这天下工之后,天也蒙蒙黑了,他趁人不注意,怀里揣了把小刀和一个布袋子,拎了一根撬棍摸黑朝着江岔子里走去。 由于不敢点灯,他是全凭印象摸过去的,在江岔子一个水湾里转了转,别说,还真被他找到一些老乡们布置的渔具。 这些渔具都是自制的,虽说也叫丝挂子,其实和人家正规打鱼队用的尼龙网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就是老百姓自己用棉绳、麻绳织的网,木块儿当网漂子,粘土烧制的陶块当底脚子,下水之前还要用猪血或是桐油煮,不然用不了几次就得烂,也是很不容易的。 下网时在冰上刨几个冰窟窿,用长长的木头杆子当导引,带着网绳穿过几个冰窟窿,就可以静待大鱼落网了。 麻绳、棉绳比较粗,挂不住小鱼的鱼鳞鱼鳍,鱼太大了又容易把网扯烂,只能抓些体型相对来说不大不小的,比如鲫瓜子就挺合适。 曹晓天运气不错,找到一条小网,比较好拽,他把一头固定在木棍上的网绳割了,用撬棍一顿乱捣,破开重新冻上一层的冰窟窿。 接着又跑到另一头破开冰窟窿,拽着渔网的牵引绳把渔网暴力往冰面上拖。 冰窟窿里的碎冰也不清,一圈儿冰碴子也不管,就硬着拖。 反正网不是他曹晓天的,坏了就坏了,少几条鱼就少几条鱼,他要的也不多,够他们美美吃一顿就成了。 毕竟是偷,动作要快,姿势要帅,不被人发现才是最重要的。 渔网慢慢拖上冰面后,曹晓天只顾着急急忙忙的捡着网里一些大一点的鱼往下拽。 拽下来的鱼就扔到旁边冰面上,有鲫瓜子、草根棒子、嘎牙子,还有一些个头不大的狗鱼。 这些鱼刚出水时还活蹦乱跳的,扔到冰面上不久,蹦跶几下身上就沾满雪沫子,犹如裹上了一层糖霜,很快就被冻成了各种奇形怪状。 有些鱼在网里缠得比较紧,拽不下来曹晓天就用小刀划两刀,把个好好的网割的七零八落。 感觉弄得差不多够吃了,曹晓天也不管剩下小半截渔网会不会冻在冰窟窿里,往那儿一扔就不管了,只顾着拿出袋子装鱼。 装好了鱼,他收好小刀和撬棍,背上袋子朝着大路上走去。 这家伙很狡猾,他知道自己的鞋子是最常见的劳保棉胶鞋,供销社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知青们大都穿的这种鞋子。 一旦来到大路上,每天来来往往的那么多知青,脚印一乱,谁能分得清哪个鞋印儿是偷鱼那个知青留下的? 老乡们来江岔子起鱼也不是天天来,只要拖过半天时间,谁还能抓住他? 想到这里,曹晓天忍不住得意洋洋翘尾巴,他自以为自己特聪明,尤其是前几天成功整治廖翠花那个得意劲儿还没下去,更是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好像有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以为是老乡发现他偷鱼了。 心中一惊连忙往后看去,迎接他的却是一盆泼过来的凉水。 哗啦啦一声,冰凉的水迎头浇下,曹晓天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第193章 几句废话如何诛心? 北大荒冬天的晚上,小冷风呼呼的刮着,浑身湿透会是什么下场? 过去东北的胡子祸害老百姓,惩罚不听话的土匪,会用一种叫挂甲的刑罚。 方法很简单,就是大冬天把人绑在树上,往人身上泼水。 一开始没什么,慢慢的,棉袄就会冻成硬壳子,像是穿上了一身盔甲。 若是这人能坚持一晚上不死,那就放了他,若是不行,那就是没冤枉他。 当然,这种刑罚至今都保持着零投诉的记录,没一个冻了一晚上的人能活下来,也就是说没哪个人是被冤枉的。 一个身体倍儿棒的壮年汉子,在浑身湿透、无处避风,没有干衣服,没有取暖条件的情况下,能坚持一个小时就算他牛逼。 大部分人在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后就开始意识模糊,行动困难。此时没有人救他,就可以基本确定他死定了。 曹晓天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面对昏暗中站着的那个人,他第一反应不是跑,不是呼救,而是扔下袋子手持撬棍准备拼命。 只是不等他挥出撬棍,那人手里的盆子又泼了过来,哗啦啦的又是迎头浇了一盆水。 “我糙你大爷~” 曹晓天往前冲了几步,双手挥起沉重的撬棍,就要一棍子敲死那人。 只是他高看自己了,沉重的撬棍不是轻飘飘的稻草,挥击的速度不够快,他挥了个空,然后又是一盆水浇了过来。 曹晓天抹了把脸,整个人都懵了,这啥意思,咋又是一盆水?你自来水公司的,无限供水啊?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当初我把你打得跟条死狗似的,怎么?你这么大度,这就把我忘了?” “你……你是廖翠花那个对象?” “没错,就是我。” “你这是啥意思?” “不是,我都找到你了,还装傻呢?” “哥们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真的,你听我说,你找错人了。” “是吗?” “真的,我怎么敢惹你呢?我早就怕了。” “哦,这样啊?”李轻舟哗啦啦又是一盆凉水。 曹晓天懵了:“这啥意思?” “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我你哦个屁啊?真当我不敢弄死啊?老子我和你拼了。” 李轻舟也不急,“险之又险”的躲过撬棍,任由曹晓天追着他打也不还手,可曹晓天就是打不着。 寒风顺着江岔子的冰面上一直吹,快速带走人体的温度,曹晓天忍不住就开始打哆嗦,胸口一阵一阵打紧,连骂人都不利索了。 发觉自己怎么也打不着李轻舟,曹晓天抽冷子猛的把撬棍朝李轻舟扔了过来,然后看也不看,扭头就跑。 跑着跑着发现李轻舟并没有追上来,回头一看,李轻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被自己一撬棍打晕了。 这家伙此时都有些冻傻了,高兴之余,又开始担心是不是把李轻舟打死了。 他用的那根撬棍很多人都见过,万一后面别人查起来,拿着撬棍让人辨认,他岂不是要遭? 还有那个装鱼的袋子,也是一个隐患,都要收拾了。 自己还有大好前程,他的女神白金凤还在等着他呢,两人约好一起努力,一起回城,一起…… 他这种精致的瓷器,岂能让一个烂瓦罐毁了前途? 当即他又转过身,准备把撬棍和麻袋拿上,刚跑到李轻舟身边,就见这家伙施施然的站起身: “哎呀,刚刚你差点就打到我了,吓我一跳,结果没站稳摔了一跤。 “曹晓天你真是个好人啊,还回头来拉我一把呢,真是太谢谢了。 “来,手给你,拉我起来啊。” 曹晓天牙齿哒哒哒的上下打颤,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发觉自己是上了李轻舟的当,转身又开始跑。 只是这次他不是朝着大路上跑了,此时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着急保命,直直的朝着十五连的方向跑去。 李轻舟没着急追上去,杀人诛心,这才哪到哪啊? 他曹晓天不是玩儿阴的、玩儿损的么?这么喜欢玩儿,那他就陪着曹晓天好好玩玩。 这个大江岔子距离十五连得有二十分钟脚程,慌乱之中穿越黑暗的草丛灌木,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他故意等曹晓天跑过芦苇丛,跑进岸边的柳毛子丛里,这才慢慢追了上去。 曹晓天跑着跑着,感觉好多了,自己也不再控制不住的发抖了,手脚麻木僵硬的情况也好多了,除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比刚才好受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跑进了芦苇丛里,李轻舟并没有追上来。 “呵呵呵呵,你厉害,孙贼你真厉害!可你再厉害又有啥用,你敢弄死老子么? “等着吧,过后老子肯定想个法子好好整治整治你,让你这孙贼敢打我,让你泼我水。” 此时曹晓天还没完全迷糊,他想着等他回去把衣服换一下,烤烤火,再找机会悄悄过来把遗留在冰面上的东西收走。 虽然打不过他李轻舟,但这个仇他曹晓天记下了,来日方长,总有阴李轻舟一把的时候,就像他们阴廖翠花那样。 跑啊跑的,咬着牙坚持,眼看就要跑到十五连了,曹晓天都能清清楚楚看见连队里的灯光了,突然脚下一绊,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身后,李轻舟不知道啥时候跟了上来,他的左手抬了抬,把一根曹晓天看不见的绳子收了回去。 此时曹晓天已经差不多成了一根冰棍儿,头发、眉毛、胡茬子全成了白色的,浑身上下都挂着一层冰碴子,棉袄棉裤硬邦邦的,除了一直活动的关节部位,其他地方早已经成了冰坨坨。 李轻舟缓步走到曹晓天旁边: “怎么趴下来了?跑啊,接着跑,千万不要放弃啊。 “曹晓天你看,你的希望就在眼前,离你那么近。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到了。 “你想想,干燥的棉衣,温暖的火炕,跳动着橘黄色火苗的炉子,多暖和啊?这些都在等着你,对不对? “站起来!快站起来,放心,我不碰你,我一动不动。只要你能赶到连队你就得救了……站不起来了么? “没关系,你还可以爬么?你这种跟个狗一样的东西,那么会跪舔,不应该最会爬了么?爬吧,我看着你爬。” 第194章 扎心真相才是快刀 曹晓天心中的怒火中烧,恨不能拿出怀里的小刀把李轻舟的舌头割了。 可他不能,他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甚至还有点燥热,烧的他胸口像是要着了火一般。 哪怕李轻舟的描绘再美好,再有诱惑,他也很难移动。 “爬不动了?这就不行了? “那好吧,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给你增加点动力吧! “你的女神,你心目中最完美无瑕,最清纯干净的梦中情人白金凤,她早在来北大荒之前就已经谈了好几个对象了。” 曹晓天在地上拼命蠕动着,仿佛一条即将被冻死的鱼,努力作着最后的、注定无用的挣扎。 “你不信?这是我让人调查你们的时候查到的,你想想,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确定是你们搞的鬼呢?对不对? “去了团部,她依然没闲着,她的高傲,她的矜持,都是因为你是个废物,人家看不上你,这才故意表现出来的。 “对于别的人来说,她那个女人,相当好上手啊,啧啧啧,用过的都说不怎么样。 “简单一句话,就是你当成宝的女人,早被别人玩烂了……” 曹晓天再也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热的仿佛要炸开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扭动着,撕扯着,把棉袄扒开还不算,连里面的毛衣和秋衣也撩了起来。 “对,对对对,白金凤见了那些想要巴结的男人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啧啧啧,你模仿的很到位。 “就是你那个眼神不太对,你这么瞪着我怎么像是勾引人的模样? “她不是这样的,她要笑,发自内心的笑……” 曹晓天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些场景,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天,热得快炸了,他和白金凤来到小树林…… 慢慢的,曹晓天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由于他的脸早已冻得僵硬,那个笑容虽然明显,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李轻舟呸的吐了一口: “呸,瞅你那个淫荡的模样,真不愧是一对儿贱人。 “只是冻死可便宜你这个狗东西了,知足吧,到了地府记得跟阎王爷汇报汇报你是贱死的,跟老子可没关系。” 曹晓天死了,时间也不早了,李轻舟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清扫自己的足迹。 他不强求别人发现不了,只求暂缓别人发现的速度。 一路清理到江岔子,李轻舟把这边也处理了一下,冰窟窿那里泼了点水,作出有人失足掉进去过的假象,然后又把其他泼过水的地方重新撒一些雪沫子,脚印子也抹了。 今晚的风相当给面子,刮的雪沫子到处飞,要不了多久,绝大多数痕迹就会被掩盖。 要是不仔细检查,还真有可能以为曹晓天是自己倒霉,偷鱼时失足落水,没赶回连队就被冻死了。 …………………………… 当天晚上,跟曹晓天一个宿舍的知青发现他没有回来,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前一段时间曹晓天迷上了微醺的感觉,总是跑出去很晚才回来,离得近的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儿。 只不过大家都是平常人,除了那些积极得过了头的“先进分子”,没人会总是揪着一些小问题不放。 即便是看不惯曹晓天的人,也知道这种小问题奈何不了他,顶多做个检查,不痛不痒的,有啥意思? 晚上指导员查寝,发现曹晓天不在,事情就闹大了。 夜不归宿是很严重的问题,是要在开大会的时候做检讨的,指导员把宿舍的人喊了起来,问他们知不知道曹晓天去哪儿了。 大家当然说不知道了,要是他们说曹晓天经常去猪舍那边喝酒,不就代表他们发现问题却没上报、也没制止么? 一开始指导员也以为曹晓天跑去玩了,哪知等了大半夜,这家伙一直没回来。 派去场院值班室,猪舍等地寻找的人也报告说没找到人,指导员这才有些慌了。 天一亮,一队一队的人就被撒出去找人了,一直找到下午也没找着。 反倒是人家屯子里的老百姓拿着撬棍扛着布袋子找上门来,说是他们的知青偷鱼,作案工具都留在现场了。 原本人家老百姓也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曹晓天整鱼的那个袋子上好巧不巧的缝着十五两个字。 估计是以前交粮或是去团部领东西时用过,这下连队里想赖都赖不掉了。 拿着东西一查,锁定了曹晓天,这下更坏菜了。 偷鱼贼一夜没回来,那还有个好? 顺着往大江岔子的方向找吧,排成队往前趟,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曹晓天的尸体,就在他们连队的地头,大声嗷一嗓子都可能听见的距离。 谁能想到人居然会死在这里,衣服敞开着,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吓得胆小点儿的都不敢看。 十五连连长的骂声震天响,这下是真怒了。死人了,还是偷人家老乡的鱼时出的事,十五连连长的脸皮直发烫。 廖翠花出事才多久,有一个出事的?十五连以前可是先进模范连队啊,他这个连长走到哪儿都昂着头。 如今是犯着什么东西了么,怎么就这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没完了么? 可事情都出了,又能怎么办呢? 一边跟老乡道歉赔偿,一边派人上报团里吧。 白金凤是第三天晚上闲聊的时候听人说的这事儿,一听偷鱼掉冰窟窿里、结果把自己活活冻死的知青是十五连的,她就留了个心眼儿。 等别人说到死的人叫曹晓天时,刚刚喝完水、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就被狠狠呛住了。 手里的搪瓷缸子当啷啷掉在了地上,咳咳咳的拼命咳嗽,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一把拉住同为宣传队队员那个女知青的胳膊,失声吼道:“你说他叫什么?” “曹晓天啊,还是京城的呢,真是丢咱们京城知青的脸。” 旁边的人不由得奇怪了:“小凤你以前也是十五连的,死的那个姓曹的也是十五连的,不会是你以前的相好吧?” “哈哈哈……” “看样子应该是,要不然会这么着急?” “你们看小凤的脸,都白了!嘻嘻嘻…” 白金凤急了:“你们别胡说,我和他确实是一个连队的,所以听到消息才吓了一大跳。 “你们听到熟人死了会一点反应也没有么?还讲不讲团结,还有没有一点战友情谊了?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首先,我和这个曹晓天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警告你们不要乱讲啊。 “要不然,我可找领导告你们诽谤我……” 第195章 告状精止于流言 一起聊天的女知青不乐意了:“呵呵,你又来这死出儿,说到痛处就要告状。” “诶?你们听说过那句话么?一块儿石头砸过去,被砸中那条狗才叫的最欢。” “你你你……你们……哼……” 白金凤摆出一副你们冤枉我这个无辜的纯洁好姑娘、你们都是坏人的委屈模样,红着眼眶,眼泪直打转,捂着嘴从屋里跑了出去。 白金凤跑到外面,还没来得及缓一缓紧张的心情,就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她猛的一转头,什么也没发现,却更加紧张了。 她可是听曹晓天和那几个京城男知青说了,廖翠花的对象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实在惹不起。 原以为没有机会报这对狗男女当日的羞辱之仇,没想到前一段时间凑巧让她撞见廖翠花来团部了。 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廖翠花招工回城的事,顿时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想要使个坏。 但她做事相当小心,向来不喜欢自己出手。等了几天,就在廖翠花已经开始正式走手续的时候,她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大舔狗曹晓天。 在她的授意下,曹晓天用左手写了十几封举报信,第一批由曹晓天自己投递到邮筒,后面几批全是她偷偷邮寄出去的。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哪怕领导追查,或是廖翠花的对象找麻烦,也是曹晓天的责任,压根找不到她头上。 哪知对方下手居然如此毒辣,出手就是要命,她也不敢肯定曹晓天临死之前有没有出卖她,能不心虚么? 就在她心里乱糟糟的,不停胡思乱想时,又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吓得猛的一转头,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不敢再在外面待着了,正想赶紧回宿舍和其他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在身体里打转。 这种燥热让她浑身春情骚动,且越是想要控制越是难以抑制,酥痒的感觉仿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忍不住张开嘴巴喘了起来。 此时身后又是哗啦啦的一阵响,她连忙回头,只看到一只又大又圆又亮的眼睛。 这只眼睛仿佛带着魔力,一瞬间就抽走了她的理智,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的意思活动。 团部家属区,某领导正准备休息,他媳妇儿放话了:“洗脚了么你就上炕?” “哎呀,今天太累了,不洗了。” “你咋这样呢?还是领导呢,一点儿卫生不讲。 别让我说第二遍啊,麻溜洗脚去,我先哄孩子,等孩子睡了一会儿你还有任务呢,今天可别再说歇一会儿啥的啊。” 领导媳妇儿是个虎了吧唧的女人,勤快,能干,外面家里搁哪儿哪儿行,就是性格急,嗓门大。 今晚很难逃掉了,领导无奈,只能乖乖去洗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正当这位倒霉蛋领导愣神之际,来人一把就抱住了他。 饶是这位领导见多识广,也被这一下惊住了,低头一看,好家伙,来人虽然穿着衣服,却和光着差不多了。 而且这主动的,要不是他极力反抗,差点就被她得手了,那叫一个熟练啊,比自己媳妇儿平时下手还快准狠。 “不是你谁啊?松开老子,信不信我抽你?滚出去!” 领导媳妇儿从里屋出来,一看这架势,当场就崩溃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说你平时不是累就是紧张,一回正常的都没有,原来劲儿都使到这小狐狸精身上了啊?” 领导大怒:“你少踏马胡咧咧,这是能乱说的么?老子没在她身上使劲儿,老子压根就不认识她。” “不认识都找家里来了,明知道我在都直接开始了,这要是认识还得了?” “你快别疯了,这肯定是有人要害我,让人坐实了,老子去劳改队,你和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呜呜呜,你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拿孩子来威胁我?” “老子真是要疯了……哎呀我的姑奶奶诶,别废话了,快把她拉开。” 领导媳妇儿把孩子放下,让两个大孩子看着,上前拽着对方的头发猛扯:“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放开我男人。” 领导媳妇儿把女人拽开,还没刚一松手,哪知对方一转身奔着她下手了。 “当家的,这娘们儿疯了,我糙,你手搁哪儿摸呢……” 家属区院儿挨着院儿,门对着门,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别人哪可能听不见? 有好事儿的领导家属听到动静聚过来看热闹,也都被齐齐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的大姑娘以一敌二,领导两口子投鼠忌器之下,反倒是被她一个人收拾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快来人啊,拿绳子……快快快,套住她,这疯子要不得了……” 等白金凤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制造的大新闻成功盖过了某倒霉蛋知青偷鱼不成反被冻死的消息。 十五连的连长和指导员这天过来团部开会,也是他们当众做检讨的时候。 原以为很丢人的事儿,别的连队领导肯定要调侃他们,哪知压根没人在意。 包括领导也不甚在意,任由他们轮流念完检查,连批评或是处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让他们回去好好抓抓思想建设工作,接着就散会了。 散会后大家也没着急走,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汉子居然能以一敌二,差点侮辱了人家两口子,这是何等威猛之人啊! 十五连的连长指导员也被激起了好奇心,难得参与讨论八卦消息,结果一打听,赶紧低着头偷偷溜走了—— 我糙,又是一位十五连的人才,幸亏这位调走了,要不然他们俩今天还好意思见人? 流言没腿,却跑得飞快,很快,整个十三团都知道了白金凤的壮举。 尽管她一再辩解自己当时脑子不清醒,是犯病了,想要靠着有病蒙混过关,却还是被送到了劳改队。 别说领导媳妇儿不依不饶了,那位差点被“反杀”的领导也不愿意让她再出现在人前,太丢人了。 这下告状精不用告状了,乖乖在劳改队开荒种地吧,谁会相信一个脑子有病的女疯子的话? 第196章 想回家了 刚到劳改队没两天,白金凤就疯了,是真的疯了,想不疯也不行。 真以为仙家是那么简单的啊?黄大仙儿会折腾人,胡大仙儿就不会? 因为白金凤疯得太厉害,刮风下雪都不知道往回跑,大冬天不穿衣服四处乱窜,几次都差点冻死。 导致劳改队也不敢留了,把她重新送回了团部,住进了卫生队。 卫生队也不敢留,只能联系白金凤京城那边的家人来接,电报发出去,白家却推三阻四的不愿意管。 李轻舟的动作干脆又利索,快的吓人。短短几天时间,甚至廖翠花前脚才从卫生队出来,两个差点害死廖翠花的狗东西就废了。 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是,别人没证据,但人家也不用去探究是谁收拾的这两位。 只要随便联想一下,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儿。廖翠花回到连队之后,所有人都对她很客气,同样也很疏远。 除了刘燕儿,没人愿意再靠近廖翠花,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这天晚上李轻舟来十五连找廖翠花,感觉这姑娘有些闷闷不乐的。 “翠花,你怎么了?” 廖翠花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有话别闷在心里,跟我说说呗~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 廖翠花紧紧抱着李轻舟,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舟,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李轻舟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这姑娘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心里的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就算把她强留在身边,两人也回不去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了。既然如此,那就如他以前说的那样,放下吧。 喜欢一朵花,未必就得看着她直到凋零。 作为一个合格的合欢宗修士,李轻舟虽然做不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也是拿得起,就能放得下。 “翠花,你能把心里话跟我说,我很高兴。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呢……” “谁说没有?”廖翠花特别珍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绢: “你看,这不是你送给我么?很好看啊,我都不舍得戴……有时候去找你了,我才会戴上。” 李轻舟那张堪比城墙厚的脸皮也忍不住有些发烫了。 那个小手绢儿是因为自己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就失约了,为了转移廖翠花的注意力,随手丢给她的。 没想到这么久了,她依然跟宝贝似的保存着,而李轻舟后来再没送过她什么,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 “傻姑娘…… “你回家的事儿交给我吧,你安心在连队等一段时间,我会办妥的。 “还有刘燕儿,一会儿你让她来找我。这次你没出什么大事,你们连长两口子和刘燕儿功不可没,我得谢谢他们。” 廖翠花有些担心:“能行么?我不想……呃……” 李轻舟直接把廖翠花即将说出口的话重新堵了回去。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李轻舟把廖翠花送了回去。又过了一会儿,刘燕儿患得患失、哆哆嗦嗦、一步三回头的从连队里走了出来。 来到小树林儿旁边,看见李轻舟的身影,刘燕儿抖的更厉害了。 “你抖啥呢?我能吃了你? “看你那个样子,好像是被逼无奈前来送温暖似的,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刘燕儿脸红了:“正因为你对我没兴趣我才怕啊,你要是对我有所觊觎,我反而不用担心了。” “把你的详细材料给我一份,明天开始我要休假,顺便给翠花和你都整个工位回城去。” “啊?” “啊什么啊,你不想回城?” 刘燕儿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谁能不想回城呢? “可是回城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那儿一个工位上千,还不是随时都能弄到,你有钱也没用。” “那是我的事,你帮我照顾好翠花,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对了,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工作么?比如老师、售货员、银行柜员、护士,或者说,你有中意的单位么?” 刘燕儿都懵了:“还能挑啊?” “既然要花钱了,不挑挑拣拣不是傻了么?” “我能去纺织厂么? “我可羡慕人家纺织厂的女工了,穿着工服,戴着袖头,骑着自行车,头永远都昂的高高的……” 李轻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你说啥?纺织厂?” “不行么?那就蔬菜公司吧,人家单位福利好,逢年过节还能发些油和菜呢。 “要不,粮站?粮站好啊,能买仓底儿粮,回家收拾收拾一样能吃,啥时候都不用担心饿肚子…” 李轻舟明白了,这个年代的人和后世不一样,吃喝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要往后排。 他让刘燕儿自己选单位,无异于问道于盲。 “明白了,银行是吧?好吧,你最近别闲着,看看你们连队谁会打算盘,跟着学一学,以后用得到。” “不是银行,是粮站……粮站啊。” “他大爷的粮站,没有,就银行了,要不要?” 刘燕儿有些委屈,在她看来,银行的工作就是坐在柜台后面数数钱,记记账,经手的钱不少,却没有一分是自己的。 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福利待遇也比不过粮站和蔬菜公司,选这个还不如去邮电局当电报员、话务员呢。 “哭丧着脸干啥?有免费的工作还不知足? “再说了,我能害你么? “银行可是好工作,以后会吃香的,比什么纺织厂和蔬菜公司强多了。未来你会明白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感谢我了。” 刘燕儿一想也是,不要钱不要票,免费的工作还挑啥呢?能回城和父母团聚,银行的活也干净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顿时又高兴了。 “银行也很好,怎么也比待在这边好。李轻舟,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谁跟你说老子是好人的?” “咋了,你还想要回点利息不成? “也是,这么大好处,我不能平白无故就接受了。你来吧,快一些,一会儿翠花该怀疑了。” 李轻舟一蹦两米远:“呔,你个不要脸的,老子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还真惦记上我了。 “你休想玷污我,我可是有原则的人。” 刘燕儿白送都没送出去,顿感无颜见人,羞得捂着脸跑了。李轻舟松了一口气,也赶紧溜了。 第197章 林海雪原无颜色 第二天,李轻舟找林志峰说了要休假的事儿,林志峰的伤此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李轻舟都计划好了,他会先去一趟京城,搞些钱还有全国粮票等硬通货。 然后等办好廖翠花和刘燕儿回城的事情后,就回一趟陕北,若是有时间,就接着一路向南来一趟远行,去南方各处看一看。 要是那边比较好,他就不在北大荒待了,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对李轻舟来说并不难。 没了翠花,这三江沃野、林海雪原也失去三分颜色,变得没什么意思了。 想着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之后还得花不少钱呢,出门前李轻舟让崔大爷帮着联系了一批山货,准备顺便倒腾一下赚个差价。 只是他手里的钱和粮票不多了,收不了货,不得已,他把手里的金沙押给崔大爷,找崔大爷借了一些钱。 不要小看崔家的实力,崔大爷带着两个儿子干了这么些年,啥挣钱干啥,不敢说多,拿出个千八百块是不成问题的。 崔家屯子一个小屯子肯定是凑不齐这么多山货的,但是谁家还没几个亲戚啊? 山货不够,鱼也可以啊,这边的冷水鱼可是好东西,生长速度慢,肉质紧实还没什么腥味儿,也能卖些钱。 于是附近几个屯子的老乡忙疯了,水泡子里、江岔子上,全是刨冰窟窿捕鱼的人。 人家只收两天,后天晚上八点以后就不要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挣钱的机会,不积极点儿怎么行? 跑了一趟团里找李小军帮忙请了假,李轻舟一共拿到三张假条和三个通行证,中间只要按照约定给军务参谋发个特定的电报,就可以有两个月的假期。 按时间一算,正好还不耽误回兵团过一个“别样”的新年。 李小军说这句话时带着点幸灾乐祸。 兵团的别样新年?呵呵,他是指那个吃忆苦思甜饭,开思想报告会,搞的知青们怨声载道,想家想得躲被窝里偷偷哭的年关? 呸,狗都不愿意过。 老朴难得没有凑热闹,李轻舟托老朴给他做了几副老式滑雪板。 当地管这种滑雪板不叫滑雪板,而是叫踏板,用松木或是桦木做的,非常轻便又不失坚韧。 长长的板子一头用火烤弯,下面钉着狍子、犴等鹿科动物的兽皮,毛茬向后,顺着能滑,却不会倒退,方便爬坡,用来赶路相当的好用。 与现代滑雪板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只有一根两米多长的滑雪杖,末端是个铁尖儿,如同一根长矛一般。 用熟练了这玩意儿还挺好使,当年抗联战士就是用的这种踏板,在大雪封山的江汊、沼泽雪原机动奔袭,一天能行进上百里。 收了一些山货和鱼,拿到了廖翠花和刘燕儿的详细材料,这天晚上,李轻舟独自划着踏板出发了。 李轻舟一开始不够熟练,没敢滑那么快,后来发现这玩意儿太好用了,那根长长的滑雪杖也非常适合他这种力大无穷的选手,下坡时还能当成刹车来用。 看过林海雪原—智取威虎山么?白色雪地伪装服如同大侠的披风,驰骋在茫茫雪原上如同流星赶月,怎一个帅字了得? 马拉爬犁要差不多两天才能到师部,赶一赶,三天到鹤岗,李轻舟一夜之间就跑到了师部。 当然,跑这么快不是毫无代价的,他的滑雪板坏了两副,天黑路滑,人掉沟里、撞树上也在所难免,幸好没人看见。 在师部吃了点东西,还洗了个澡,好好休息了半天,李轻舟这才重新赶路,赶到鹤岗的时候正好是半夜。 李轻舟没有直接去火车站等车,而是去了煤矿上,翻墙跳进堆煤场收了人家不少煤。 由于冬季大雪,铁路总是需要检修,运力大减,这里的挨着的几个煤矿都堆积了不少煤炭,平均一家上万吨肯定是有的。 就他收的那点儿,连冰山一角也算不上。 煤炭在这个年代可是硬通货,哪怕鹤岗的煤没有京城门头沟产的无烟煤好用,也是香饽饽。 买煤需要煤票,有些单位、小饭馆、公社砖瓦厂的配额不够,煤建公司的煤场认票不认钱,就得想办法买“议价煤”。 多掏钱不说,还得冒着挨批评的风险找煤矿领导,看人家脸色,人家不高兴了还不卖给你呢。 所以谁能搞到煤炭,谁就掌握了财富密码,就是想要一次性出太多货也不容易,只能少量多次,分批出货,多了人家的小单位也吃不下啊。 李轻舟也不贪心,大不了不加价,十几二十块钱一吨便宜甩卖,卖个两百吨,够花就行。 鬼鬼祟祟从煤矿回到城区,李轻舟无处可去,干脆跑去火车站候车室待着了。 候车室也有别的知青在等车,甚至还有三个结伴回沪市休探亲假的女知青。 李轻舟和他们聊了聊,要么是本省知青,要么是沪市知青,一个京城知青也没有。 候车室谈不上温暖,顶多冻不死人而已,大家都没有睡觉的意思,聚在一起聊天。 犯错误的不敢聊,花边新闻也不敢聊,就聊劳动生活,聊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乐趣。 尤其是沪市知青,长这么大没见过北大荒动辄一米多厚的大雪,也没见过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和苔原,说起来也是长见识了。 女知青则是说起了她们养鸡鸭、养猪的事儿,尤其是动物小的时候,可爱极了,女知青最喜欢这种萌萌的小家伙儿了。 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大家排队买了车票,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上午十点多才发车,众人扛着大包小包的登车,李轻舟的行李少,就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包,于是就帮着其他人分担一下。 那个个子小小的沪市女知青带了一个麻包,李轻舟看着那玩意儿没多重,一只手去拎,最少八九十斤,差点没拎起来。 “我糙了,这啥玩意儿啊,这么重?” 那女知青有些不好意思:“是黄豆、腌大马哈鱼和椴树蜜,还有一些松子、木耳啥的。” “你这真够下血本儿的,一年攒的钱都买这玩意儿了吧。” 女知青家里条件应该是还不错,穿得也体面,就是李轻舟不明白她带蜂蜜、松子和木耳就罢了,毕竟是好东西,为啥要带黄豆呢? “姆妈喜欢自己做豆腐花,家里不好买到黄豆,这是我们自己种的,我就想着带点黄豆回去,让姆妈尝尝…” 第198章 涮羊肉 从鹤岗到佳木斯还好,路程不算远,从佳木斯到哈尔滨这段路程就很操蛋了。 本就是单线,加上是冬季,一场大雪过后,只是除雪就是一个大麻烦。 两天,整整两天,他们才堪堪赶到了哈尔滨。 休探亲假虽然也给赶路的时间,但是这么一耽误,剩余赶路的时间被严重压缩,不得不挪用与父母团聚的天数,大家都很不满,觉得有关探亲假规定不合理,难免要发几句牢骚。 在哈尔滨火车站李轻舟买了一张去沈阳的快车车票,准备到沈阳后改坐进京的快车,这样一来速度要快不少。 几个沪市知青买的直达沪市的车票,带着沉重的行李,几个沪市知青都不想来回倒车,麻烦不说,万一没座儿可就惨了,而且车票价格也要高不少,知青们穷啊。 李轻舟和几个沪市知青分开了,临走之前那个个子小小的沪市女知青对李轻舟一再感谢。 她也确实该谢谢李轻舟,不是李轻舟帮忙,就她那小身板,能不能扛着沉重的行李在佳木斯车站挤上车都是问题。 一路奔波,李轻舟终于在两天后赶到了京城,时间紧迫,李轻舟不想多等,出了车站找了个僻静地方放出自行车,蹬着去了刘伟家。 来到后院,李轻舟招呼了一声:“家里有人么?” 刘家没人应,邻居出来仨:“小伙子,你找谁啊?” 李轻舟连忙指了指刘家的家门:“我找刘伟的家人。” “小伟的朋友啊?进去吧,家里有人,大美~大美~你哥的朋友来了。” 原以为刘大美早就回兵团了,哪知她还在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连忙掀起门帘子探头往外张望。 “呀,是轻舟啊?快进来,快进来,进来坐吧。 “谢谢您了赵大妈,这是我哥的朋友,以前来过我家的。” 几个警惕性极强的大爷大妈见状,这才回了屋。 李轻舟进门,见门口摆着小桌子,桌子上有些切好的萝卜,煤炉子上架着锅,明白刚刚刘大美正在屋里忙活着做饭呢。 “哟~大美变大厨了?做啥好吃的呢?” “我们家能吃啥啊?窝头,炒点萝卜丝。你刚下车?还没吃饭吧? “你先坐,我给你擀点面条,就是家里没肉,就一个鸡蛋早上还给我小弟吃了。 “一会儿我奶带着我弟回来,我去菜场看看还有没有豆腐。不知道你要来,招待不周,你多担待哈。” 怎么说也是大哥的好哥们儿,还救过自己,更何况刘大美还有些垂涎李轻舟的美色,当然很热情了。 李轻舟这家伙不解风情的摆摆手: “我不饿,你别忙活着买菜了,接着做你的饭吧。你一边做,我一边问你个事儿。” “你说呗。” “你知不知道哪个地方缺煤?要那种好打交道的单位,最好是砖瓦厂,不太在意煤的质量,要的量又大的。” “砖瓦厂都在郊区,我一般很少去,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若是说缺煤,我们街道就没有不缺的,每个月就那么点儿煤票,天儿这么冷大家也不敢放开烧…” “个人不行,一家要不了多少,而且人多嘴杂容易被逮着。”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一个姑娘家,一般不操着个心。 “要不你等我爸妈回来了,问问他们厂缺不缺煤?” 变压器厂是好单位,效益挺不错的,他们怎么会缺煤?李轻舟压根不抱什么希望。 跟刘大美说那么多也没用,李轻舟果断转移话题:“你哥今年回来探亲了么?我们当时一块儿插队的有没有人回来?” 刘大美笑了:“我哥穷的,他哪有钱回来啊? “前不久刚写信回来求援呢,说是再不寄钱和粮票就得要饭去了。 “倒是他们一块儿下乡的刘浩回来了,昨天来家里坐了坐,还带了一袋小米呢。” “耗子回来了?” “嗯,好像他外号是叫耗子,瘦瘦的,个子不高。” “那成,我过去看看。”李轻舟拉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几包东西,有木耳、榛蘑、松子,还有一块咸肉。 “哎呀,才刚坐一会儿就要走?好歹吃过饭再走呗。” “不了,你们家没肉,你妹妹也没在家。” “哎呀,你这人,还是那么讨厌。” “哈哈,走了,回头我再过来。” 耗子家离刘伟家不远,就挨着护国寺那边,步行也用不了二十分钟。 打听着来到耗子家一看,他家还贴着封条呢。问了问邻居,这才知道耗子去北帽胡同他同学家住了,具体在哪儿,邻居也不知道。 李轻舟跟邻居道了一声谢,拜托他见了耗子就说自己来过,在一个叫刘伟的家里等他,邻居很是不耐烦。 耗子家是黑五类么,被人厌烦看不起也是正常的。 从耗子家所在的院子出来,刚要走,就听见有人喊他。 转头一看,耗子和一个小年轻从胡同深处走来,就差一点点,两人就错过去了。 “真巧啊,就差几秒钟我就走了。” 耗子很高兴:“是啊,我一看背影像你,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赶紧喊了一声,果然是你。 “轻舟,这是我哥们儿罗阳,我、刘伟跟他,仨人儿从小一块儿长大。” 小年轻之间交朋友太简单了,罗阳摸出烟给李轻舟递了一根:“你好哥们儿,我叫罗阳。” “李轻舟。” 等两人认识了,耗子提议说:“轻舟你还没吃饭呢吧?走吧,一块儿去吃涮羊肉。” 涮羊肉啊,大冬天的吃这玩意儿热乎,在李轻舟看来比所谓的老字号烤鸭强多了,顿时高兴了。 “走着走着。” 第199章 恶习快改掉 不是李轻舟刻意贬低,甚至你可以说他穷,没钱也没见识,不识京城特色美食真面目。 但是让他来说京城美食,他真心觉得不过如此,包括所谓的京城烤鸭。 他又不喜欢吃点心,对于那些所谓的高档“饽饽”深恶痛绝,那些破玩意儿,要么齁甜、要么干硬、要么油大、要么噎人。 在他看来,用来给各位平时恨不得一刀捅死的傻逼领导送礼再好不过了。 齁不死他也得噎死他,噎不死他也得让他血糖飙升,那玩意儿油还大,最次也得让他胖个三五斤。 除了铜锅涮肉,除了少数几个清真特色菜和那几种酱肉、卤肉,京城所谓的美食全是靠穷讲究堆起来的京城范儿,说穿了真没啥意思。 就比如炸酱面,就算把菜码搞出花儿来,它不依然还是一碗炸酱面么? 至于什么时令吃什么菜码,动不动就笑话别人臭外地的不懂行,真没必要。 说到吃面,京城比得过人家山陕两省?别说山陕两省了,人家河南河北也不服气你一个京城炸酱面啊。 反正李轻舟就喜欢京城那一口铜锅涮肉,别的都可以不服,这玩意儿不服不行。 大冬天的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热乎乎的吃顿羊肉就是过瘾。 耗子带李轻舟来的饭馆儿也是老字号,虽然已经国营,进门依然不用先给钱,而是先坐下点菜。 点好了菜去柜台交钱盖章,服务员管上菜,不用自己端。 此时正是中午最热闹的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有个桌子。 一看就正宗的铜锅端上来,简简单单点了一些羊肉和冻豆腐、白菜、粉丝等等配菜,接着就是等上菜了。 他们几个小年轻不是人家那种吃惯了美食的老饕,也不讲究什么部位的羊肉。 什么磨裆、上脑、小三叉、大三叉和黄瓜条,通通不分,在他们眼里统一只有肥的和瘦的两种。 铜锅导热快,没多久,里面的清水就开了。 二八酱打底,根据个人口味加葱花、韭菜花、腐乳或辣椒油把料碗调好,端起装肉的盘子,筷子一扒拉,半盘子肥瘦相间的羊肉片儿就下锅了。 这家的羊肉来自口外,也就是张北、内蒙那边,过去只选用一年到一年半的羯羊,肉质鲜嫩,不腥不柴。 这也是铜锅涮肉只用清水,里面顶多加一段葱,两片姜,仨口蘑的原因。 后来不行了,公私合营那会儿说是不能学辫子朝的那种奢侈享受之风,收羊的标准大大降低。 别说小母羊了,就连老母子、骚公羊和冻羊肉、老山羊肉也拿来涮肉,老的咬不动,搞的顾客怨声载道。 这事儿还惊动了那位老人家,专门做了指示——要羊肉必须继续好吃,烤鸭子要更加好吃,才能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如此一来,李轻舟他们如今才能继续吃到鲜嫩的涮羊肉。 热水一烫,羊肉变了颜色就熟了,这时候用筷子夹几片出来,放在料碗里裹上二八酱,送入口中大嚼。 羊肉鲜美多汁,热热乎乎的,越嚼越香,吃上几口再配上一瓣糖蒜,别提多美了。 肥的先吃,锅里的汤有油水了再吃相对稍微瘦一些的,瘦的吃过了再放豆腐,白菜和粉丝什么的。 一盘羊肉四两,要五毛六分钱,李轻舟一个人就能吃六盘,耗子和罗阳也不遑多让。 一份冻豆腐一毛两分钱,一份白菜一毛钱,一份粉丝一毛五分钱。李轻舟还专门要了一份萝卜,也是一毛钱。 店里还有主食,就是芝麻烧饼,京城人喜欢夹着二八酱吃,李轻舟是吃不惯。 最后他们仨都没要芝麻烧饼,那玩意虽说只卖八分钱,但是却要二两粮票,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李轻舟当即就表示了——要什么主食?这种恶习必须坚决改掉,吃涮羊肉一样能吃饱。 最后仨人出来时差点扶着墙,都不敢弯腰,吃得真是太饱了,过瘾!就连门外嗖嗖的冬风也显得不是那么冷了。 不算他们自己带的酒,十块六毛七分钱,这是仨人中午一顿饭的花销。 难怪这年代的京城双职工家庭吃顿涮羊肉也得考虑再三,家里人多,急头白脸的吃一顿,可能一个月工资就没了,这谁受得了? 这顿饭是耗子请的,李轻舟压根没和他客气他也确实应该请李轻舟搓一顿。 没李轻舟,耗子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还回京城吃涮羊肉呢,估计这会儿早拄着棍子领着媳妇儿要饭去了。 罗阳不知道啊,见耗子和李轻舟说话非常客气,吃饭的时候一直顾着,又是倒酒又是布菜,跟巴结领导似的,还以为李轻舟是哪个领导家的二代呢。 他不知道是跟着李轻舟可比跟着二代享福,二代可能让他有个好工作,有个好前途,但是李轻舟可以让他跳过这些直接发大财。 心里大概猜到李轻舟找自己有事儿,从这家老字号涮羊肉出来后,耗子没带着李轻舟去罗阳家,仨人溜溜达达的去了河边儿。 罗家人也不少,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只能傻了吧唧的大冬天来吹冷风了。 散了烟,点着后,耗子问李轻舟:“轻舟,这次来京城有啥事儿啊?” 李轻舟见耗子没有避罗阳,明白这是能信任的人,干脆就直接说了: “过来搞点钱花花,我手里有些煤,还有些东北那边的山货,能帮忙想个法子出了么?” 罗阳一听李轻舟说手里有煤,一开始还有些看不起,在他看来,几吨煤才值多少钱?顶天百十来块钱。 耗子如今手里宽裕,一顿饭都敢吃十多块,几吨煤而已,自己处理了不就行了?也犯得着拿来说说? “啥煤?煤炭还是煤粉?有多少?” “啥都有,掺在一起的,煤炭居多,差不多二百多吨不到三百吨吧。 “这种煤不是无烟煤,但是质量没问题,不嫌有味儿,或是烧个砖瓦啥的非常好用。” “噗……咳咳咳咳咳……” 罗阳被呛到了,胸口火辣辣的,差点把中午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一肚子肉吐出来了。 同时他心中也终于确定了——这货百分百是某个领导家的败家子儿,要不然也不会弄到这么多煤了。 耗子想了想,突然问罗阳:“诶,罗阳,你表舅好像是昌平那边某个砖厂的吧? “我记得你说回你姥家能坐他们送砖的车,不用走路就能到你姥家…” 罗阳有些窘迫:“我表舅确实是砖厂的,还是个头头,但是我就是个小年轻,从来没找长辈办过事,跟我表舅搭不上话啊。 “在他们眼里我还是个孩子呢,我跑去找他说有三百吨计划外的便宜煤,他能信啊?” 第200章 不按套路出牌 耗子有些无语:“你自己都上班多久了,媳妇儿都快有了,还是个孩子?” 罗阳有些不好意思:“那行吧,明天我请假跑一趟,你们要一起去么?” 耗子点头:“本来是不用我去的,不过还是跟你跑一趟吧,免得孩子见了长辈打怵。” 罗阳也被自己的傻话逗乐了:“哈哈,不知道为啥,见了长辈总是不免紧张。轻舟你明天有事没?一块儿去玩玩?” 李轻舟心里还惦记着个事儿,就是那个坑他金子的老罗锅和联防队那几个贼喊捉贼的坏东西。 当初就说了再来京城时要整哭他们,真男人就要说话算话,不能放空炮。 不过收拾他们几个混蛋,一晚上应该够了,明天白天的时候还是有空的,所以李轻舟就答应了下来。 说完倒腾煤炭的事儿,耗子又和罗阳商量起了山货的事儿,这个相对简单的多,京城单位有个职位叫后勤采购员,专门给单位联系各种计划外物资和福利。 李轻舟带的山货虽然数量不多,却也够小单位乐呵了。 不要小看小单位,有些单位人不多,级别也不高,但是效益非常好,厂里小金库资金充裕。 就比如罗阳所在的酿造分厂,是做芝麻酱、花生酱,还有黄豆酱啥的,属于这个年代妥妥的刚需副食品,非常的牛。 恰好罗阳就在后勤工作,虽说只是个打杂的,但他认识采购员啊,送上门的福利为啥不要? 当即几人也不废话了,溜溜达达的赶去一个和罗阳关系还不错的采购员家里。 这个采购员住的是家属院的楼房,后勤采购员么,个个都是关系户,一般人干不了这个。 来到他家,把事儿一说,这个采购员非常的高兴。 听说李轻舟那边不想出面,让协调个仓库,可以接受先货后款,顿时更高兴了。 东西到了他们厂,还想要太高的价格么?这是妥妥的送上门挨宰啊。 李轻舟不在乎,再便宜,还能比他在北大荒收货的价格便宜? 就比如松子,李轻舟收购价是四毛五,不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刻意刁难,混进去一些次一等的也无所谓。 这东西在京城可是九成九稀罕物,平时压根就不会上柜台去卖,大都用来制作高档点心了。 李轻舟千里迢迢的运到京城来,不说特别贵,翻一番是最起码的吧? 榛蘑、木耳、猴头菌等等也是一个套路。比如一斤质量还差不多的干木耳在北大荒收购价是一块五,到了京城,最起码不卖三块钱? 李轻舟收购各种江鱼时就更过分了,除了鳌花这类稀罕的高档鱼,其他的比如狗鱼、鲶鱼、草鱼、鲤鱼、鲫鱼都是五分到一毛一斤。 不是李轻舟太不要脸,而是老百姓打了鱼只能自己吃,或是私下跟人协调点儿什么。 水产公司是不收老百姓手里的鱼的,人家只要公社集体或是打鱼队捕捞的鱼。 别说一毛钱,就是五分钱,老百姓也很积极,便宜归便宜,架不住量多啊。 江岔子里、水泡子里有的是鱼,有时候用围网一网就能打上来几百斤,一斤五分钱,一网就是十几二十块。 当初李轻舟买一车蔬菜和瓜果才多少钱?屯子里的老百姓不照样高兴? 更何况李轻舟也不是那么贪,大鱼大都给个一毛钱,最便宜的鲫瓜子才给五分钱。 老百姓捞鱼的时候兴奋得嘴里直念叨: “一毛,五毛,一块,一块五,两块……我糙这个大,这大胡子鲶鱼,一条就得两块多了。 “我糙这个胖头鱼也不小,这能卖一块多钱了吧?这下可发了。” 一听李轻舟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采购员高兴坏了。 “最近厂里要采购员开始联系过年福利,我头上分配的任务不小。 “原本还在头疼呢,哪知你们就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可帮了我大忙。 “不就是个僻静点儿小仓库么?有!我们厂后面有个空着的小库房,库房有个小门儿通着街上。 “我先带你去看看,然后把钥匙给你,晚上你安排人把东西搬进去就行。” 罗阳提议:“那咱们别耽搁了,现在就去吧,正好我顺路去厂里找领导请个假。” 小仓库没啥,就是一个空房子,两边都有门,估计采购员以前就这么收过货,很有经验的跟李轻舟说: “放心,我会跟厂里保卫科交待好的,晚上不管听到啥动静,只要人不进厂区,他们绝不会打扰。 “明天验了货,称了重,我找领导签个字,到时候你拿着单子到财务科领钱就行了。” 在采购员手里拿到钥匙,李轻舟跟耗子和罗阳去了罗家。李轻舟此时也没地方可去,顺便也得认认门。 一直在罗家待到傍晚,约定好第二天上午在罗家见面集合,李轻舟这才告辞离开。 从罗家出来后不久天就黑了,李轻舟径直去了老罗锅家的破院子。 过了大半年,他家那本来就破的院子更加岌岌可危,搞的李轻舟翻墙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点儿,生怕墙塌了。 老罗锅是个大酒鬼,李轻舟跳进院子他也不知道,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李轻舟从空间里放出一些水,浇到门轴上,此时天气冷,没多久就结了一层薄冰。 此时李轻舟取出一把侵刀,慢慢拨开门栓,轻轻一推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开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李轻舟伸手在老罗锅头顶一按,封住了他的神识。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李轻舟在屋里一通翻找,却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到底是老江湖,挺会藏东西的,奈何他碰到了李轻舟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选手。 发觉这样盲目寻找效率太慢,李轻舟换了个打法,不仅没有把翻找时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归位,反而弄得更乱了,甚至还拿出一把铁锹在屋里乱翻,把地砖都掀起来了。 第201章 难得好心李轻舟 接着李轻舟收起铁锹,解开老罗锅的神识,顺手抽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闪身出了门,躲在院墙外面神识外放盯着屋里。 老罗锅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抽了一巴掌,黑暗中只觉得有个人影夺门而逃,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简直没把他老罗锅当个人看。 老罗锅大怒,混迹江湖几十年,他还没有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佛爷呢。 等他摸到灯绳,拉了一下,盛怒之下居然把灯绳拉断了。 还好灯亮了,不用摸黑去接灯绳,可打眼一看屋里,顿时又怒了。 “这是谁干的?” 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地砖都被人翻起来了。 老罗锅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四处寻摸了一下,抓着一根擀面杖,冲出门要跟李轻舟拼了。 “大爷的,偷东西就偷东西,偷不着也不带急眼的,打老子干啥? “啊?说话啊,这么咄咄逼人的么?怎么不敢应声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有胆子偷东西,没胆子弄死老子吗?有种你回来,来来来,弄死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在院里找了一圈儿还不算,老东西还在院子外面也找了一圈儿,可李轻舟能让他找着? 老罗锅没找到人,确定对方是真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别看他骂骂咧咧叫嚣着让偷东西的贼回来,其实心里挺虚的,也挺庆幸—— 还好我藏东西的手段高明,这才没有被偷走养老钱。这要是真被对方一股脑儿全端了,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未来可就难熬了。 人么,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比如好奇心,比如强迫症,比如马后炮。 老罗锅哪怕没有强迫症,深夜被人闯进屋里,在庆幸对方没成功的同时,又总有些不放心,哪怕努力克制再克制,依然很难忍住不去看看自己藏起来的钱。 而李轻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罗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藏钱的地方主要有三个。 一是床下,这里的地砖往下半尺,埋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是多年来积攒的金玉珠翠。 二是厢房的北墙有个夹层,里面装着一些大件儿的古董、文玩字画、银子、老地契房契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是破桌子上有个暗格,里面放着钱和粮票等东西。 其他包括墙缝,门框上面的缝隙里,也有藏的钱和全国粮票,院子里还埋着个小罐子,里面是些金银,是为了以防万一。 老罗锅巡视了一圈儿,虽然没有挨个拿出来看看,但是也一一确定了东西还在,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放心了。 费劲修好电灯开关拉绳,关好房门,拴好门栓,老罗锅重新躺回床上,那根擀面杖就放在枕头边儿壮胆。 李轻舟也放心了,没有傻等老罗锅睡着,悄悄离开破院子朝着联防队赶去。 联防队经常要夜里执勤,值班室和宿舍是挨在一起的,上次老罗锅过来换票证时他就观察过。 昨天晚上联防队端了一个鸽子市,大获全胜,收了不少投机倒把的罪证,还查到一些钱和票证。 高兴么,今天晚上在一起庆祝,喝嗨了之后有人提议散场回家,联防队的小头头却不答应了,非得续第二场,一行人又转回宿舍来喝。 喝多了就躺床上休息,多惬意啊,对不对? 李轻舟赶来时已经有两个比较狡猾的准备借着不胜酒力回家休息了,还有两个没完全喝晕的也做好了尿遁的准备。 前两个刚一出门,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如鬼魅般的黑影,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的倒在地上。 李轻舟把两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收了,别管是钱还是粮票,亦或是手表,通通一扫而空,只剩一些一分两分的毛票刻意没拿。 接着他站在门口,静等下一波人上钩。 没一会儿,两个借着尿遁出门的家伙出门,看到门口倒着的两人,还以为两人是真喝多了,出门一吹风顿时躺倒在了门口。 “哈哈,这两个家伙,要不是老子发现了……嗝……冻死你们。” “不能喝就不要喝么,看看这丢人现眼的样子……” 然后又是扑通扑通两声,两人步了前者后尘。 此时屋里包括小头头在内有三个人还在喝,已经喝得五迷三道,大着舌头眯瞪着双眼,话都说不清了。 还有两个趴在桌子上,有三个躺在宿舍的床上。 李轻舟闪身而入,趁着屋里三个喝多的人没反应过来,挨个封住了他们的神识,接下来是趴在桌上的两个和屋里睡觉的那三个。 李轻舟整个行动过程犹如行云流水,特别的简单顺畅。 不是李轻舟已经牛到非人类了,主要还是对方没有防备,还喝了那么多酒,大意了。 在这群人看来,他们就是天,只有他们收拾那些投机倒把坏分子的份儿,谁还敢那么不长眼来他们这里放肆啊? 包括京城传的神乎其神的佛爷,远远的见了他们也得赶紧滚蛋,怎么可能有防备呢?关键是防谁啊? 搞定了这些人,李轻舟在屋里寻找了起来,主要是全国粮票和钱,以及一些没收来的违禁品,包括一些瓷器、玉器,甚至还有些不知啥年代的画报。 啧啧啧,这画报,有些伤风败俗啊,难怪要没收了。 这种部门不存在所谓藏东西,东西大都在抽屉里、柜子里摆着,很好找。 钱不多,只有几十块,全国粮票、布票、棉花票等相对实用的票证也不多,大都是些生活类的,比如灯泡票、煤球票、家具票啥的,对于李轻舟来说没啥用。 一些四旧物件儿和没收来的违禁品倒是好东西,未来说不定能值钱呢。 收完东西,李轻舟好心的把门口的几个拖回了屋里,就那么横七竖八的扔在了地上,其中有个倒霉蛋一不小心,还把煤炉子的排烟管给撞开了。 这可怪不到李轻舟,他是个好心人,临走前怕他们冷,还给煤炉子里加了两块专门打湿的蜂窝煤。 毕竟这里躺着的都是些真心喜欢工作的好人,别看总是凶神恶煞、耀武扬威去打击小商小贩和投机倒把的坏分子,其实一个个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平日里很辛苦的,冻着大家了怎么办!? 第202章 哀莫大过心死 好心人李轻舟从联防队回来,老罗锅又睡了,不同的是这次他开着灯。 开着灯又怎么了,能拦住李轻舟?李轻舟又不是诡异,还怕光亮啊? 李轻舟一脚把门踢开,大喝一声:“老东西,赶紧起来尿尿了!” 手一抬,灯泡砰的一声炸了,老罗锅也被惊醒了。 惊醒了又如何,他能打得过李轻舟?李轻舟只需要略微出手,就把老罗锅放倒封住了神识。 李轻舟麻利的把老罗锅藏在各处的钱财取了出来,大概清点了一下,钱不算特别多,也就一千多点儿,粮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是其他好东西不少。 这家伙是销赃的老贼,私自截留下来的好东西不少,古玩、瓷器不算多,毕竟他不专业。 金银却不少,大都是各种首饰、装饰与小挂坠等零碎,还有各种各样的银元,没有什么银锭、金锭。 其次是各种首饰上的宝石、珠翠,老罗锅的本行就是把各种首饰改头换面,肯定不缺这些。 字画类最少,还有几张辫子朝的田契、地契和店铺的房契。这些早就是废纸一张了,也不知道老罗锅留着这些干什么。 管他呢,贼不走空,拿走拿走。 确定老罗锅变成了个穷光蛋之后,李轻舟这才满意了——让你个狗东西坑我,接着坑啊,看你这回哭不哭。 李轻舟解开封禁,施施然的翻墙走了,老罗锅醒来,一看屋里又是一片狼藉,再一看他藏钱的地方,顿时就懵了。 “这……这这这……我的老天爷~我的钱,我的金子啊。 “呜呜呜,我……这些年,我是一分钱也不舍得花啊,不舍得,也不敢。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包衣,都是奴才,穷怕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一夜之间就没了啊。 “畜生啊,踏马的畜生啊,你欺负我一个老罗锅子算什么本事?呜呜呜,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我还不如去死了呢…” 哀莫大过心死,这一刻,老罗锅真有心在房梁上挂根绳子把自己挂上去了。 奈何他没那个胆子,好死不如赖活着,于是就只剩哭了。 他哭得再可怜有啥用?不是他太过分,李轻舟会收拾他?这会儿肉疼了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再说了,他还不到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钱没了继续攒不就行了? 李轻舟离开老罗锅破院子后就去了酿造分厂,探查了一下,没发现异常,打开小仓库的门把空间里的大部分山货放进了小仓库。 做完这些,李轻舟在小仓库待到天色将亮,这才锁门走人。 酿造分厂那个后勤采购员一大早上就起来了,跑厂里小仓库查看他采购的货到了没。 打开门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各种山货分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各种鱼也用柳条筐装的好好的。 罗阳领来的那个小年轻真没说大话,这些山货和鱼质量确实是好,甚至好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人家那么实在,这让他怎么好意思拼命压价呢?算了,还是跟领导说说,给个合适的价格吧。 ……………………………… 大早上的,人家都还没起床呢,再说了,人家砖厂往城里送砖的车是天不亮出发,到了德胜门外的堆场卸了砖瓦都快中午了,没那么快出发。 李轻舟从小仓库出来后没着急去罗家,而是沿着街边溜达了起来,顺便吃了个早餐,这才去了罗家。 汇合耗子和罗阳,三人骑了两辆自行车,到了德胜门外的堆场,两辆砖厂的老解放卡车已经到了,正在卸货。 罗阳和司机认识,一说要乘车回姥家走亲戚,两个司机满口答应下来。 聊天时一打听,原来罗阳表舅刚刚升任副厂长。 老厂长年龄大了,不愿意操那么多心,顶多接待一下上级领导,主持一下会议。 如今是老厂长的心腹爱将,也就是罗阳表舅生产和后勤工作一把抓,车队也归他管,两个司机能不给面子么? 有汽车速度就是快,自行车和送礼走亲戚的礼品往卡车上一撂,罗阳和猴子坐第一辆车的副驾,李轻舟坐第二辆车的副驾,两辆老解放卡车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把他们带到了沙河镇,一点儿也不耽搁走亲戚。 在砖厂下了车,把自行车搬下来,罗阳带着耗子和李轻舟去了他表舅的办公室。 罗阳表舅能当上副厂长,肯定不是个傻的,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需要成绩的时候。 原本想在产量上做做文章,哪知煤矿那边不给面子,买他们一些计划外的煤得求爷爷告奶奶还不算,关键是不一定有他们砖厂要的煤。 毕竟他们砖厂和别的单位不一样,砖瓦虽然也是不可或缺的建材,却因为有价格限制,导致利润不高,全靠堆产量增加效益。 好煤自然是用不起的,只能捡便宜的煤粉、落地煤来用。 烧砖瓦又不需要多高标准的煤,热值够,含硫量不超标,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了。 没有煤,一切都白搭,脱再多砖坯又有啥用? 李轻舟的到来无疑是天降甘露,雪中送炭了,尽管不到三百吨的煤不算大数目,却也能一解燃眉之急。 而且李轻舟的煤价格便宜,热值高,更好用不说还管送到砖厂附近。 就是去煤矿凭票拉煤也拿不到这个价格,计划内的一吨好煤二十五六,煤粉也得十好几。 而这个小年轻的煤含着大量煤炭,只要二十块钱一吨,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对公账,要私下结款。 既能扩大生产增加工作成绩,又能省下一千多块给工人搞点福利拉拢民心,恰好厂里小金库不缺钱,这不是运气来了吗? 换做有的厂领导还得考虑考虑影响,但是罗阳表舅生产、后勤一把抓,上面还有老领导护着,他怕啥? 李轻舟、耗子和罗阳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李轻舟装模作样独自躲在厂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假装通知了他的“同伙”,接着就可以等晚上去交货了。 李轻舟顺利拿到了五千七百块钱,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又坐着卡车回了德胜门,匆匆忙忙赶去了酿造分厂,又是领钱,还弄了一些全国粮票。 顺,太顺了,顺到李轻舟都不敢置信。 第203章 佛爷 多年的经验让李轻舟发现一个规律,就是做事情前期不能太顺了。 从一开始就磕磕绊绊的,未必做不成,但是前期顺畅无比,最后坑定要拉坨大的。 真不怪他疑神疑鬼,现在是啥时代?他都还没怎么用力呢,近一万块钱的现金和票证就到手了,谁敢信啊? 可他不信还不行,实打实的钱和票证就在他空间里。 由于一些票证是有期限的,过期就作废了,李轻舟肯定要花出去的。 连着几天,他都在带着耗子大采购,罗阳一家和刘伟一家也都被发动了,帮着李轻舟把那些票证不着痕迹的花出去。 这一次李轻舟终于见到了刘伟的二妹刘小美,只一眼,李轻舟就被震住了。 只因为这姑娘长了一副国泰民安的模样,五官单拿出来并不算特别惊艳,但是放在一起,你就明白什么叫做美了。 鹅蛋脸,乌黑的头发,天庭饱满,下颌方圆,眉眼如画,红唇饱满柔和,气质优雅大方,笑起来明艳又不失柔和。 个子一米六七左右,身材匀称,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丰满,反正就没有一处是让人看起来不太协调的,越看越耐看。 李轻舟终于知道为啥刘大美说她妹妹刘小美比她更漂亮了,这姑娘走出去,就没有人见了不喜欢的。 尤其是长辈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应该是我家儿媳妇。 唯一的不足就是年龄有点小,才十六,而且刘大美看得太紧了,不方便下手,当然,李轻舟也怕刘伟弄死他。 刘小美在一家国营理发店当学徒,也就是临时工,若是明年初还拿不到招工指标,就得下乡去了。 全家人都不想让这姑娘去,就是觉得她性格温柔,不够泼辣,怕她受欺负。 但是没办法,这里是京城,别说刘家经济条件不太好了,就是有钱又如何? 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为数不多的工位,挤破头往工厂和单位里挤,刘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很难拿到工位。 此时刘伟爸妈只能期待二女儿能有个好运气,分到京城周边的公社,不要像刘伟一样跑到偏远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李轻舟采购完东西,准备再次北上了。这天晚上李轻舟去火车站坐车,耗子去送他,却没有奇怪他们采购的那么多东西都去了哪里。 在耗子看来,李轻舟很神秘,身边还有很多朋友,就像在韩城那次,荒郊野岭大半夜的还能弄到各种不同的美食,还冒着热气,那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么? 李轻舟临走之前跟耗子交代了一下,让他回到陕北后帮自己留意一些事,然后就背着包进了车站,买了一张去沈阳的车票上了车。 这是一辆过路的快车,李轻舟上车的时候都已经是十点了,找到座位坐下后没多久,车厢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坐在李轻舟对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儿、头发散乱、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和一个半秃顶的小老头。 两人穿的很正式,脚下都是皮鞋,脚边放着两个同一款式的帆布包,看起来应该大小也是个领导。 李轻舟旁边座位是一个姑娘,年龄大概二十一二岁,长得一般,又黑又瘦,戴着一副酒瓶底儿眼镜。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棉服工装,上面还印着某某机械厂的单位名称,应该是跟着领导去沈阳出差或是学习的公家人。 此时这三人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火车,早已疲乏至极,都在打瞌睡。 李轻舟的座位靠着窗,他放行李和入座时和他一排的姑娘只是稍微侧了侧身,都懒得站起来。 李轻舟也靠着椅背闭目休息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肩膀上靠了个人。转头一看,正是那个姑娘。 李轻舟最烦陌生人靠着他肩膀睡觉了,尤其还是喜欢流口水的傻姑娘,于是顶了顶肩膀,想要把女孩推开。 没想到这还是个高手,李轻舟用肩膀顶开她,她一顿摇摇晃晃,居然又贴了过来。 就在李轻舟想着是不是给她个狠的吓唬吓唬她时,就感觉两道奇怪的目光传了过来。 那是坐在斜对面的一对夫妻。 男的穿着一身工人服,戴着眼镜儿,文质彬彬的,但是皮肤黝黑,右眉弓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手里拿着一顶布帽,翻过来倒过去的像是有强迫症。 女人是一副农村女人打扮,臃肿的土布棉袄棉裤,头上系着那种老式大头巾,皮肤白净娇嫩,手指纤细,指骨分明,却少了两片指甲。 他们俩看似都在闭着眼睛睡觉,李轻舟一点点小动作,本不应该吵到别人,却引得两人齐齐朝着这边看来。 “高手!”这是李轻舟的第一感觉。 好奇之下,他停下动作,任由旁边的女孩儿贴在他肩膀上,睡得呼呼的。 虽然李轻舟也装着闭眼睡觉,心里却活泛开了,他感觉他是遇到佛爷了,也就是扒手。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扒手多得很,出远门,尤其是坐火车出远门,很容易被佛爷盯上。 特别是单位派出来出差、开会学习的,身上大都带着差旅费和粮票,比普通人有钱多了,是佛爷最喜欢的下手目标。 不用说,两个佛爷是盯上这几位了,今晚就是他们下手的时候,所以李轻舟稍微有些动作,立马就引来了警惕的目光。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李轻舟就不止一次听说佛爷的“威名”,他却一次都没有遇到。 可能佛爷也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李轻舟人高马大,身板壮实,一看就不是什么下手的好目标,所以人家不愿意招惹他。 好奇心驱使之下,李轻舟也想看看他们的水平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哪知等到夜里一点多,那两个佛爷也没有动静,仿佛一切都是李轻舟的幻觉。 就在李轻舟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穿着一件破旧军大衣的小平头晃晃荡荡的走进了车厢。 小平头一出现,李轻舟明显感觉那一男一女两个佛爷紧张起来,男的也不把玩那个布帽了,女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小平头也没跟两人说啥,只是冷冷的瞪了两人一眼,两个佛爷的脸色刷的一片苍白,吓得不轻。 小平头没有停留,穿过车厢去了车厢一头的厕所,就像是自己车厢厕所被人占了,不得不来隔壁车厢上厕所,特别正常。 车厢里人就算没睡着,也压根不会感到奇怪。 第204章 李叔很生气 这种反常让李轻舟感觉更加奇怪了。瞅这意思,两边不是同一伙人? 平头小青年从厕所出来后没有回自己车厢去,而是朝着另一个车厢去了。这会儿餐车又不营业,他去干啥了? 这让李轻舟更加坚信他的判断——这仨人确实有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多快四点了,是人最疲乏的时候,昏暗的车厢里再没了动静,只有不知哪几位旅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那对夫妻模样的佛爷动了,那个靠过道坐着的女人挺身在车厢扫视了一圈儿,没发现异常,让开了位置。 那男的离开座位,两步迈到李轻舟他们座位这边,手指夹着一个东西,朝着李轻舟旁边的小姑娘棉服划了过去。 那是一把小刀,或者也可以说是个刀片,锋利异常,小姑娘的棉服简直如豆腐一般,轻松就被划开了。 李轻舟以前只听说佛爷的手段出神入化,打一照面,撞了一下拍了一下,钱包就没了。 哪知这个负责动手的佛爷压根不是那样,而是上来就动手划人衣服。 反正李轻舟是想不通为啥钱会在小姑娘身上,若是小姑娘和对面坐着的那两个领导模样的人是一起的话,不应该是两个男的装着钱和粮票么? 关键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两个佛爷是怎么知道钱在这小姑娘身上装着? 可能是人家提前就排查过了,也可能是偶然撞见了女孩儿藏钱了吧。 反正这佛爷胆子大得很,就在距离李轻舟不足的二十厘米的地方,对着一个小姑娘胸口下方一点地方比比划划的。 这小姑娘也是个心大的,也可能是太过于疲乏了,靠着李轻舟睡得香得嘞,口水连成一条线,把李轻舟恶心的够呛。 大概十多秒钟,那男的佛爷划开一道大口子,左手镊子一夹,从女孩儿胸口下面的衣服里掏出一个纸包。 看那个大小和形状,确实是装着钱和粮票无疑了,还不少呢。 男人得手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立马一转手,把那个纸包交给了那个女佛爷。 女人拉开身上穿的老式棉服,把纸包塞了进去,就这短短的一瞬,李轻舟看到女人胸口处好几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是女人里面没穿衣服,女人棉袄里面穿着一件碎花秋衣,只不过秋衣不知为何被划了几道大口子,压根就遮不住大片雪白的肌肤了。 那种伤口很奇怪,李轻舟没见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红肿着,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这下李轻舟被彻底激发了好奇心,趁那女人转身拉衣服的一瞬间,一道无形的丝线从李轻舟手里伸出,拽着那个纸包拉了出来。 女人没想到只是一瞬间纸包又被人取走了,那男佛爷被遮挡了视线也没看到,两人迅速回了座位坐好,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李轻舟拿到纸包后,想了想,又给旁边的女孩塞到了棉服里。 此时前方快到秦皇岛站了,随着列车员的播报声响起,火车开始慢慢减速,那夫妻俩装模作样的收拾起了东西,估计是要下车了。 李轻舟装作被吵醒了,抬眼一看,车厢连接处多了三个男人,一个四个兜干部服中年人,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那个小平头赫然在列。 三人装作抽烟的样子,隐隐约约卡着车门,拦住了那对夫妻的去路。 那对夫妻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移动到车厢门口,恰好此时列车停稳,准备开门下车了。 那女人一只手装作掏车票以备列车员验票的模样,伸到衣服里掏那个纸包。 李轻舟猜测,这两位可能是在团伙中地位比较低,也或许是踩过界被人抓到了,要给门口那三个佛爷上供才能换取下车的机会。 具体是咋回事儿,他也没问啊,也没法确定。 那小平头都准备随时转移赃款了,哪知那女人在身上摸了又摸,却啥也没摸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男佛爷还不知道咋回事儿,还在摆着笑脸跟门口那几位示好,巴结人家呢。 门口那几位脸色冷了下来,两个小青年手已经放到了后腰处,若是李轻舟没看错,那是两把三棱刮刀改做的匕首。 穿四个兜干部服的那个中年人笑眯眯的,眼中却不见一丝笑意,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轻声道: “怎么了小骚货?上次玩你的时候不过瘾?摸踏马什么呢?” 女人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男的佛爷转头一看,赶紧拉了拉那女人,示意她赶紧把东西拿出来,那女人却拿不出来。 其中一个小青年左手狠狠的推了那男的一把,冷笑着说:“兄弟,回去坐好吧,你们还不到站呢。” 同时右手暗暗戒备着,仿佛那男的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三棱刮刀就会捅过去。 男人紧紧的握着拳头,手里一道寒光,刀片紧紧握在手中,却不敢真的动手。 他一个人,人家三个人,个个都是狠人,就算他能干倒一个,剩下的两个也一定能废了他。 那个穿四个兜干部服的那个中年人像是感受到男人的憋屈了,但他不仅不在意,反而还要故意添上一把火: “小子,我不是没给你机会吧?你自己也答应了。现在么,你的女人归我们了。 “呵呵,不得不说,这女人……啧啧啧……很耐啊,什么花活都能玩儿,兄弟们都很满意。 “滚回去乖乖坐着,要不然现在就废了你。” 男人无奈,正准备带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回座位,突然就听到车厢里嗷的一嗓子。 “啊…有贼!…我钱丢了,呜呜呜……” 就在李轻舟认真听着门口那两方人说话,揣摩着他们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冲突的时候,靠着他睡觉的小姑娘醒了。 醒了就醒了吧,她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睡着了,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 诶呀我糙了?我李轻舟还没嫌你恶心,你倒是嫌弃上了? 紧接着那女孩儿下意识摸了摸藏钱的位置,不摸不要紧,这一摸就摸到了一个大口子,顿时就急了,嗷的一嗓子把整个车厢的人都惊醒了。 丢钱了么,着急、害怕,都很正常,没想到这女孩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指着李轻舟的鼻子大声喝道: “快把钱交出来!” 坐在对面座位的两个领导模样的男人见状,也开始跟着喊: “快去抓住他,列车员呢?让列车员来……抓贼啊,大家快上!都踏马傻站着干啥?上啊,打死他。” 李轻舟都被逗笑了,好好好,他已经有日子没碰到这种货色了。 老子好好的坐着,没招谁没惹谁,一上来就被人当成小偷指着鼻子,咋咋呼呼的让他交钱,还要打死他,仿佛认定了他就是个贼偷一般。 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第205章 清者自清的正确打开方式 被人冤枉怎么办?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逮到人贩子、小偷那真是往死里打的,法不责众在没监控的年代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时候千万不要想着辩解,更不要想着证明,更不要跟锯嘴葫芦似的,觉得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自然会有人还我清白。 除了你自己,没人在意你是否被冤枉,那些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人家都要置你于死地了,还跟个白痴似的拼命想要自证清白?女频看多了?傻不傻? 后世很多人都陷入了这个古怪的逻辑,尤其是对面站着的还是个女人的时候,懵了,不知道该咋办了。 来,看李叔给你们打个样! 李轻舟抬手一拳就把那女生的眼镜儿给打爆了,那女生只觉得像是被火车头撞了,被李轻舟一拳头打得飞了起来,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轰然倒在过道上。 李轻舟猛的站起身,气势如虹,声音压过所有人大吼道: “大家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特务,我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他们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你们看,他们说他们公文包里装着窃取的机密……” 两个领导模样的家伙全慌了,拼命辩解: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 “不是的,我们不是特务……” “他是个小偷,大家别相信他的话,快上啊,抓住他大家都可以立功。” “打死他,打死他!” 李轻舟轻蔑的一笑,那表情,那神态,真不愧是看过红灯记的,比电影里的男主角看起来还像正义的化身—— “呔,你们好大的狗胆,一个个贼眉鼠眼,鬼迷日眼,贼头贼脑,满口喷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敢冤枉相貌堂堂一身正气的我? “狗特务,老子跟你们拼了,真正的革命战士是不怕牺牲不怕流血的,不要觉得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 打拳么,就跟谁不会似的,如此漂亮的一拳,最少五十年的功力,你们挡得住吗? 对面的两个领导傻眼了,旁边原本还摩拳擦掌准备围殴李轻舟的热心群众全懵了。 先不说李轻舟样貌堂堂,确实不像是坏人。平心而论,首先人家的大拳头就不一般,打在他们脸上,能受得住么? 两位领导很快就不用争辩,也不用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因为李轻舟动了。 他面向围观的众人,笑得自信又阳光:“看好了,这一拳会很有力量!” 左脚踏出小半步,以左脚为支点,右脚尖蹬地发力,李轻舟整个身子如同一根蓄势待发的弹簧,腰部旋转,右拳猛摆…… “吃老子一拳吧!这一拳就叫正义必胜!你们挡得住吗?” 一个漂亮的大摆拳,轰在了那个叫嚣着要人打死李轻舟的秃头小老头领导脸上。 小老头嘴角都被这一拳打得扯开了,几颗大牙随着一道漂亮的血花飞溅。 小老头整个人都甩向了过道,好悬被打断了脖子,躺在过道里安详的睡着了。 那个不修边幅的中年领导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嘴里想要说什么,却跟哑巴了似的,咿咿呀呀啊啊的,连个完整的词儿都崩不出来,再也不叫嚣着让人把李轻舟抓起来了。 见李轻舟重新转身面向他,他连忙抬手想要阻止李轻舟:“求求……你别~别!” “别他妈什么别?”李轻舟一个大巴掌就抽了过去,打得这家伙眼镜儿飞出老远。 这个中年领导毕竟不是那姑娘和那小老头,挨了一巴掌没晕过去,抬着胳膊护着头,生怕再挨一巴掌。 李轻舟拽着他胳膊拽了起来,背身弯腰猛的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中年领导摔到了对面座椅上,咔嚓一声。 中年汉子的腿被摔断了,不等惨叫出声,又被摔的背过气去。 趁他病,要他命,李轻舟拉着胳膊把他往回一带,接着拧着胳膊骑到了中年领导身上。 咔嚓一声,中年领导的胳膊被李轻舟生生拧断了,疼得他不由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起来。 只不过李轻舟那身材压着他,他就是再挣扎又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哎呀?狗特务还敢反抗?” “啊……我……啊不是特务……啊……疼……” “你说你不是特务就不是特务了?谁能证明?怎么证明?老子说你是你就是!” 李轻舟手上接着用了用力,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中年汉子的整条胳膊都被李轻舟拧废了。 中年人再也忍不住了,晕了过去。 晕过去又如何?李轻舟又是一个大拳头抡了上去: “这一拳叫清者自清!” 看吧!这时候没人再冤枉他了吧?没人再指责他了吧?没人再号召大家一起针对他了吧? 李轻舟神清气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扫视了一圈旁边的人:“刚才谁要配合他们仨狗特务来着?不会是他们的同伙吧? “是不是你?还是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当尿壶!”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早在李轻舟大杀四方的时候就已经尽量远离了他,此时更是连跟李轻舟对视一眼的都没有。 此时车厢门那边的两方共计五个佛爷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住了,呆呆的站着,都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李轻舟站在过道里,脚下踩着那姑娘,大喝一声:“还有谁!???” 那个身穿四个兜干部服,打扮的跟个领导似的中年佛爷忍不住喃喃自语:“疯了,这家伙真是疯了!” 他见过很多狠人,包括自己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但是面对李轻舟这种以极致暴力破局的选手,依然不得不佩服对方是个狠人。 那三位一看就不是平头老百姓,打了一个不长眼的小姑娘就罢了,还打两位领导? 关键是下手也太重了,出手就是奔着废了这几个人去的。 列车员很快就赶来了,当然,他原本是来开门的,到了跟前才发现过道上躺了三个,且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怎么回事儿?谁在闹事?” 李轻舟赶紧举起手,哭喊着跟列车员告状:“啊……同志,你总算是来了,这三个坏人打我,你看他们把我打的,拳头都肿了。” 列车员的脑子一抽,都没反应过来。 “我好害怕啊,他们不仅打人,还冤枉我,说我偷他们钱。 “天地良心,我这么单纯又幼小,一看就是从小特别惧怕暴力与恐吓的可怜孩子,别人大声一点说话我都得哆嗦,怎么可能盗窃呢?” 李轻舟指了指门口傻呆呆的杵着的那几个佛爷:“你再看他们几个! “一个老谋深算的贼头子模样,两个穿军大衣的一看就是打手兼任转移脏款赃物的。 “那个女人也不是简单人物,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男的…… “你看看他,你在场呢,他居然还敢瞪我?这一看就是凶狼一般的狠角色啊。 “只有这种人才能当贼偷,我一个弱汉子,我多无辜啊……” 第206章 我们都一样 几个佛爷也不知道李轻舟发什么神经,他们站的远远的看热闹,啥也没干啊。 就算不爽人看热闹,那么多人呢,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他们了,难道说,这个神经病一般的家伙看出他们的底细了? 这几位也是明白人,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真闹腾起来了,他们也落不了什么好儿,何必跟这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于是那四个兜干部服给两个小年轻打了个眼色,两个小年轻拽着那一对儿夫妻模样的佛爷就要退到另一个车厢,远离这个神经病。 李轻舟反而不依不饶了:“看,被我说中了,心虚,想跑了!” 列车员头疼不已:“看你穿的衣服,知青吧?” “是的。” “那你好歹有一点儿新时代青年的模样吧?你看你……” 正说话间,乘警来了,这位一看现场这情况,手枪都拔出来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 李轻舟无语:“领导,不许动还怎么抱头蹲下?你到底是让我怎么办?” 乘警是个小年轻,估计是刚入职没多久,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生气了。 “别动!叫你抱头蹲下听见没?” 这次李轻舟没说啥,旁边围观的人群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小乘警一怒之下,枪口对准李轻舟,就要走过来抓李轻舟,就在他穿过那几个佛爷中间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一对儿夫妻模样的佛爷借着他的阻挡,拼命朝着车门处挤去,那男的推着那女的往车门口推。 那个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佛爷下意识就要阻止,寒光一闪,那男的动手了。手指间夹着的刀片一伸,朝着干部服脖子里划去。 干部服也不是个废物,要不然也不会成了一伙佛爷的头,还包了这趟火车吃大轮。 侧身一躲闪开男人的刀,抬手在男人手腕上一敲,男人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忍不住手往回一缩,手里的刀片正好划在乘警的耳朵上。 这年代的人大都接受过军事训练,别看只是乘警,也是需要严格训练的。这个小乘警也不是一点能力没有。 小乘警一开始只感觉耳朵一热,等他感觉到疼了之后没有震惊,没有拿枪乱甩,更没有大喊大叫。 他第一时间缩头含胸把枪收在胸口,抬起左手护着防止别人抢枪。 同时左脚猛地先向前迈了一大步脱离了危险区域,甚至感觉身后好像有人活动,左脚刚一落地,右脚一个后蹬腿就朝后面踢了过去。 只不过他身后的人不是针对他的,而是两个小年轻拔刀朝着那对夫妻捅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的两秒钟就发生了,快到人都来不及仔细思考。 哪怕那个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佛爷第一时间就开始阻止两个小年轻,却也已经晚了,被乘警看到了手里的三棱刮刀。 三棱刮刀这玩意儿虽然只是工具,但是稍微一改,和军刺是一个道理,捅出来的伤口连缝都没法缝,堪称杀人利器。 那男的佛爷手腕受伤,本来就不是多能打的他又怎么是两个小青年的对手,一寸长一寸强,小刀片对上三棱刮刀也没有优势。 男佛爷推着那女人后退也来不及了,眼看男佛爷就要命丧当场,两个小青年却像是得了帕金森,持刀的手不听话的抖动,三棱刮刀也跟着晃动,愣是捅不下去了。 那个干部服佛爷趁着乘警还没反应过来,一扭身朝着另外一个车厢逃去。 佛爷么,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天生就见不得光,被乘警当众发现异常,下意识的就要跑。 两个小年轻见老大都跑了,也不顾得捅死那男佛爷了,跟在干部服佛爷身后往人群里挤。 小乘警那动作跟个老驴尥蹶子似的,却踢了个空,更加感觉丢脸,于是转身拿枪指着几个佛爷,又是一句大喝:“别动,放下凶器……” 似乎是料定小乘警不敢在车厢里对着满是人的地方开枪,那个干部服佛爷打头,两个小年轻紧紧跟随,不仅不停下,还挥舞着刀骂骂咧咧的,吓得人群惊叫连连,四处乱窜,三人好趁机逃跑。 小乘警确实不敢对着乱窜人群开枪,还真被几个佛爷跑了。 那一对儿夫妻模样的佛爷也趁乱下了车,不走出站口,反而跳下站台穿过铁路朝着黑暗中跑去。 小乘警和列车员都傻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正好此时有其他列车员赶来支援,最开始那个列车员赶紧下车找站台上的车站值班员汇报情况,让他们联系车站派出所。 等他们转过头面向李轻舟,李轻舟摊摊手:“这事儿不怪我,不是我不帮忙,你们不让我动啊。 “而且我都告诉你们他们是小偷了,你们自己抓不住,我又有什么好办法?” …………………………… 车站派出所,李轻舟被带到了这里问话,那三个倒头就睡的家伙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此时列车早就开走了,小乘警却留了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轻舟也别想着走了,不把事情交待清楚,他哪儿也去不了,除非啥也不顾的逃跑。 审讯室,两个铁路派出所的公安问话,李轻舟摆出一副配合的模样。 一开始就是问李轻舟姓名、年龄、籍贯等等,问着问着,其中一个老公安猛的一拍桌子,对李轻舟展开了心理攻势: “你差点把三个人打死了,造成的影响相当恶劣,别想着简简单单就糊弄过去,严重了说不定得枪毙… “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还不赶紧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 李轻舟又开始了瞎编,说是他睡梦中听见三人说窃取国家机密,这次去沈阳就是要和特务接头,一气之下,当众揭穿了三人的阴谋,所以才和那三人发生冲突云云。 警察能信他的就怪了: “我糙了,你踏马梦中听到的怎么能当真? “信口胡说,随意污蔑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失,还出手伤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么?” 李轻舟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这是和那三个家伙一模一样的行为。 “她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偷她们的钱了,抓到我啥证据了? “包括现在,你们发现我身上,行李中,有他们丢的钱了么? “呵呵,没有吧? “没有那就是信口胡说污蔑于我,造成我的名誉受损,还组织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我…… “当时几十号人围上来,若是我不赶紧制止她们的不法行为,我还有命在啊?” 两个铁路派出所公安目瞪口呆,他们审问过不少犯罪分子,见过嘴硬一句话不说的,见过沉默对抗的,见过哭哭啼啼后悔的,见过苦苦哀求的,见过巧舌如簧特别能狡辩的,却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好家伙,听你这意思,想要处理你,先得处理她们三个了?” “嘿嘿嘿,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领导,让你说,你就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吧?” 第207章 吃亏是福 “对个屁,你先动手打人,这就是你的不对。” “领导,这话是咋说的?先动手就是错的?面对坏人,你还要等着他们先开枪么? “敢情我就得傻傻的站着,等着被他们打死,对吧?” 砰的一声,那个公安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少胡搅蛮缠,我是那个意思么?拿话头这么积极,扣帽子这么熟练,咋了?你还想把我也收拾了不成?” “不是我拿话头,扣帽子,是你们的屁股从一开始就坐歪了。 “怎么,你觉得她们中有个女的,觉得她们是单位的,觉得她们中有领导,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我的错了? 她们在冤枉人,我知道她们在冤枉人,你们也知道她们在冤枉人,她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冤枉了人,依然组织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利用群众的善良与正义感围攻杀害我,这和反动派有啥区别?……” 另一个公安一副头疼的模样:“等等,等等,她们冤枉你这件事我们知道了。 “我们在那个女同志棉服里找到了钱和粮票,一分不少。 “但是说她们组织煽动群众杀害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嗨呀?嗨呀?你是什么成分?你是什么阶级感情? “作为人民群众的守护者,基层治安的管理者,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老是向着反动派说话呢? “当时他们自己说的啊,车厢里几十口子人都听见了,他们跳着脚喊着叫着说要打死我的。 “你们调查过没?我胡没胡说?她们那可不是口误,说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说。 “而且他们自己不动手,是煽动别人动手,自己高高在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蒙蔽群众,把人民群众当傻子,是藏在人民群众里搞破坏的坏分子啊!” 两个公安头疼无比,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小青年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小词儿一套一套的,避重就轻,专打痛点,还极为擅长抓把柄,动辄一顶大帽子。 “行了,你也别耍嘴皮子了,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就算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人家单位呢? “厂里的骨干坐火车去开会学习,带队领导让人打成了歪嘴,技术骨干让人拧折了胳膊腿儿,厂里的小姑娘差点被你一拳打瞎了…… “人家单位就算不护犊子,大厂的面子总要维护的吧?肯定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说到这个,李轻舟一个没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个公安不明所以:“你严肃点儿,这是摆在你眼前的现实问题,有啥好笑的?” 李轻舟强忍住笑:“呵呵,呵呵,两位领导,你们怕是忘了,我是兵团的!他们是大厂,要面子,护犊子,那你们猜我们兵团护不护犊子呢? “是,若是我没理,我犯了错误,不仅你们饶不了我,兵团肯定也要处理我。 “但是若是我有理呢?冤枉我?借着有单位、是公家人就打压我?故意给我头上扣屎盆子? “姥姥!真当我们兵团是纸糊的,泥捏的,是后娘养的?他们要面子,他们的面子咋就那么金贵?多少钱一斤啊? “我们兵团就不要面子么?还找我麻烦,还对我不依不饶? “教育出这种狗比玩意儿,还放出来乱咬人?你就看他们厂自己脱得开脱不开关系再说吧。 “反正我要是他们厂领导,此时肯定不会在乎几个傻逼玩意儿,而是先想着怎么跟兵团解释!” 两个公安满脸古怪的看着李轻舟:“伙计,你家以前是干啥的?” “咳~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领导家庭,就是受的气、吃的亏太多了,所以不得不长点脑子。” “你觉得我们信么? “算了,这时候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我们试着帮你们调解吧。若是他们自己不追究,双方签个和解书,这事儿就算了。” 李轻舟一梗脖子:“哎呀?他们想算了,我还……”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怎么?人家在医院躺着,你活蹦乱跳的,还想让人家赔你点儿钱啊? “这次是你运气好,以后长点心,别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万一碰到个硬茬子,有你小子倒霉的…” “好好好,我这人最好说话了,不就是受点委屈么?我都习惯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 “你滚~滚滚滚,滚到那个屋自己反省去,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 “嘿呀,说不过就骂人,你这工作态度有问题啊!对待人民群众应该像是春风般温暖,对待坏分子才该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两个公安大怒:“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滚就滚!”好汉不吃眼前亏,李轻舟果断进到那间办公室,等着两个公安赶去医院做调解。 此时三个倒霉蛋已经醒了,一边哭的稀里哗啦,一边哎呦哎呦喊疼。 都是领导,是被人尊敬的厂骨干,最次也是某小领导家的闺女,被人打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特别是那个当时叫嚣的最凶,脸也被打得最狠的那个小老头,嘴都被打烂了,还在呜呜哇哇的叫嚣着绝不放过李轻舟。 但就像李轻舟说的那样,他们不占理,相反,他们才是闹事犯错误的一方。 对上一个老实孩子,他们大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意污蔑,也不用担心会受到惩罚。 但是得罪错了人,挨打也是活该。 这年代又没有详细的法律规定,谁占理,谁更加强势,谁后台更硬谁就是好人。 什么狗屁对错,什么狗屁违法,都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只有指导文件和少量一些案例,一切还不是领导说了算? 香积寺对砍,谁输谁是叛军,玄武门对掏,谁赢谁正统。 当两个公安赶到医院,把李轻舟的话重复一遍,并且说李轻舟已经准备联系兵团,让兵团和车站派出所共同出面致函问责他们厂,让他们几个做好被处分的准备的时候,仨人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全傻眼了。 两个公安都是办案多年的老手了,他们把现实情况一摆,也不建议,也不引导,看似公正,其实也是在给仨人时间,让他们好好品味一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第208章 踩过界 三个倒霉蛋衡量再三,商量了一下,还是强忍着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暴击,决心忍辱负重,咬着牙签下了“人民调解协议书”。 至于他们最后怎么跟厂里面解释不能按时去参加学习的事,怎么解决医疗费,两个公安就不管了。 毕竟仨人都是成年人,那两个男同志比他们年龄还大,又是领导,做错了事总要学会自己承受代价的。 回到车站派出所,两个公安让李轻舟也签个字,把他的东西还给他,接着就让李轻舟滚蛋了。 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般的人物,可不能让他一直留在他们所里,太危险了。 李轻舟拿到行李,告别两个公安出了派出所,并没有第一时间坐车离开。 秦皇岛可是海滨城市,李轻舟也很久没有吃海鲜了,最近一次吃海鲜的时候还是在北大荒某小饭馆儿里,其中一道菜加了些海带。 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李轻舟怎么能错过呢? 此时已经快下午了,李轻舟出了车站,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儿,又随便整了些吃的。 ?对虾,红烧带鱼,八爪鱼炖肉,鲍鱼肘子,简简单单四个菜。 至于这家饭馆儿的招牌菜葱烧海参?呵呵,那玩意儿李轻舟可不敢吃。 他是靠双修功法立足于世间的,万一双修对象因为他脚臭而不让他上床了,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别说,这家饭馆儿虽然价格不便宜,做的菜味道确实没话说,而且菜量不小,吃不完正好可以打包带走。 吃饱喝足,李轻舟在街上打听了一下,骑上自行车顺着一条大路朝着某海边渔村赶去。 只不过他以前没来过这边,不知道这边的海冬季是会结冰的,渔船没办法出港,全都拖到了沙滩上休整,人家渔村也没有海鲜。 李轻舟有些傻眼了,好在他这人好将就,没有鲜货,干货也行啊,没有鲜鱼活虾,咸鱼和虾干儿也行啊。 手里正好不缺钱和粮票,白糖冰糖、布料、搪瓷杯子、搪瓷盆、暖瓶、罐头、劳保胶鞋……要啥有啥。 海边的老百姓就愿意和这种能以物易物的爽快人调剂物资,最后李轻舟换购了一大堆干货—— 墨鱼、八爪鱼、蟹肉干、虾干、海米、咸鱼、海蜇皮…… 李轻舟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似的,啥都要。老百姓一个个的都笑惨了,恨不得把给过年准备的食材也全换给李轻舟。 自己少吃一口没啥,再说了,他们也不舍得吃这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海货。 到最后不是换成年货,就是招待亲朋好友,还不如高价换给这个傻傻的小伙子呢。 李轻舟比他们还高兴,虽然乡亲们手里的海货不算顶尖,架不住便宜量又多啊。 乡亲们自己也说了,好的都用来出口或是供应大城市了,这些大都是水产公司打下来的次品,各家拿回去后收拾一下,不值什么钱。 听听,不值什么钱! 一个暖瓶,就可以换半袋子小咸鱼。 一斤冰糖,就可以换一大篮子墨鱼干,泡发一下就可以做菜。 至于带鱼? 生产队会用自制的土冰窖存一些,却得等到过年时才给社员们发,他们手里没有,只有大缸腌制的咸带鱼段儿。 这玩意儿蒸着吃味道还不错,李轻舟也买了不少。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总之也算有些收获。从渔村出来天都快黑了,李轻舟骑着自行车直奔火车站,准备买票离开了。 就当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城区,绕近路穿过车站货场旁边的一段黑漆漆的小路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围墙后面有状况。 李轻舟停下自行车,把自行车收回空间,一纵身越过围墙,悄悄朝着一处荒废的仓库区走去。 火车站附近有很多这种老建筑,时代在变,货运模式在变,装卸货物的方式也在变,有时候货场一规划,一大片老建筑就被荒废了下来。 慢慢的,这里就成了铁路子弟们玩耍的乐园,也成了一些坏东西的临时落脚地。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紧挨着大仓库的、相对完整的小仓库,也可能是个办公室、值班室之类的。 李轻舟沿着仓库的阴影区快速来到这边,离的老远就发觉有人在暗中盯梢。 他没有惊动那两个放风的,脚尖在一段围墙上一点,窜上了围墙。 顺着围墙走到大仓库后面,接着他用力一跳抓到了仓库旁边一棵大树的横枝,快速攀到大仓库的房顶。 两个放风的人只顾着看看两边有没有人,哪知道有人居然像是一只灵活的猫一样,顺着大仓库的房顶悄无声息的跳到了小仓库上面,透过屋顶的窟窿朝着下面看去。 小仓库里扔着一些破旧的办公桌什么的,此时一个女人四肢被绳子捆在办公桌的桌腿上,嘴巴被一条毛巾勒着,哪怕她再如何大声喊,传到仓库外面也如蚊子哼哼似的。 这女人正是那个女佛爷,而那个男佛爷已经被挑了手筋脚筋,嘴巴被堵着一团破布,用绳子勒着,呜呜呜的惨叫着被两个军大衣小年轻架着,强迫他站在办公桌的对面。 那个四个兜干部服佛爷此时正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这一对夫妻佛爷狼狈的模样。 那表情,那神态,妥妥的变态无疑,好似这一对夫妻佛爷越惨,越反抗,越不甘心,越是崩溃他越是满足一般。 这架势,李轻舟太熟悉了,让他忍不住就想到以前看过的那种丈夫欠债、美丽人妻努力赚钱养家的樱花国小电影。 狗东西,玩的还挺超前! 此时仓库里除了那两个军大衣小青年,还站着六个人。 一个样貌老相、看起来跟个小老太太似的中年女人。 一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兜里插着钢笔,看似跟个技术员似的中年人。 两个新婚夫妻模样的年轻人,以及一个脸上时刻都挂着笑容的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最让李轻舟感到吃惊的是一个孩子,十二三岁吧,穿的干干净净的,面上稚气未脱,看似人畜无害,却是最兴奋、面对这一残忍的场景看得最认真的。 干部服佛爷欣赏了一会儿,开始了他的反派演讲: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吃大轮有吃大轮的规矩,踩过界就要受惩罚。 “你们俩也不是愣头青了,当我不存在么? “不拜码头,不打招呼就跑到别人的地盘抓羊,还踏马抓我圈的羊?” 第209章 小恶魔 干部服佛爷顿了顿,扫视了周围的佛爷们一眼。 只见那些人有兴奋的,有跃跃欲试的,有面露狞笑的,有冷漠旁观的,有面露惧色的,有不忍心看的…… 干部服佛爷知道自己借机震慑与犒赏手下的目的达到了,顿时更加满意了。 一鱼两吃啊,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这次吃大轮失了手,总不能一点利息也捞不回来吧?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这次他大意了,没想到居然会半路跳出来个神经病。 算了,大不了就当是锻炼队伍,凝聚人心吧。 回过头,他抚摸着女人的头发,把女人因为挣扎而散乱的碎发抚到一边,笑呵呵的道: “上次你表现的不错,所以我才发了善心,愿意给你们个机会的?对不对? “只要你们把那三个肥羊的肉端到我面前,说声爷,对不住,我愿意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够好说话了吧? “可你选男人的眼光不行啊,你男人他本事不济,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了,要他有啥用? “你要怪就怪他吧,是他连累了你…… “接下来希望你能好好表现,老子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们放了,对不对?” “哈哈哈哈~”周围的几个小青年笑得格外响亮。 干部服佛爷招了招手,那个小孩儿兴高采烈的递上了一把老虎钳子。 干部服佛爷把钳子在女佛爷眼前晃了晃,接着就放在女人身侧她能看到的位置,直视着女佛爷惊恐的表情和眼神,施施然的从兜里掏出香烟和火柴。 干部服佛爷点燃香烟之后,美美的吸了一口,舒服的吐了个烟圈,手一翻,一把刀片出现在手里。 接着他手起刀落,动作娴熟而优美,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一片片割开女佛爷的衣服。 女佛爷剧烈的挣扎着,不仅无济于事,还让自己身上多出了几道细细的伤口,慢慢渗出了点点血珠。 随着衣服碎片被干部服佛爷一点点丢掉,女佛爷身上触目惊心的新旧伤一起暴露在外。 此时李轻舟终于知道女佛爷身上那些伤疤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那是用刀片割伤后,又一点一点用烟头烫出来的。 而女佛爷的指甲,不用说,是那把老虎钳子的杰作。 说真的,李轻舟顿时就看不下去了,相当后悔没有直接杀进去,把里面的坏人都杀光。 这么变态又残忍的画面,哪怕他洗眼睛都洗不干净了。 于是李轻舟也不再蹲在仓库上面了,几步来到仓库门口的位置一跃而下。 两个把风的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黑暗中接连飞来了一柄又一柄的锤子。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锻炼,李轻舟如今已经把锤子使用的出神入化,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试着竞争一下西北锤王的荣誉称号了。 紧接着李轻舟一脚踹开仓库门,干部服佛爷刚脱下裤子,狞笑着正要施暴,就听到门口一声巨响。 他下意识的转身,啥都还没看清呢,就感觉裆下一凉。 “啊……”干部服佛爷惨叫着倒在地上,一通疯狂的滚动,仿佛过年的猪、被扔到岸上的鱼。 李轻舟进门甩手就是一刀,接着手一扬,屋里的两根蜡烛熄灭了。 哪怕是屋里的佛爷跑了多年的江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个个都堪称好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黑暗中他们听到自己老大的惨叫,更加心慌。 “有雷子,快撤!” “跑啊!” 心慌了就容易乱,乱了就更加不知道该咋办是对的了,他们表现的像是被狼群追赶的傻狍子,惊慌失措的跑,你推我挤,争先恐后的跑向小仓库唯一的那道门。 可要他们命的阎王李轻舟就堵在门口,手一抬,唐横刀嗖的飞回了手里。 接着李轻舟也懒得分辨好人坏人,只要是会活动的,包括那个爬向门口的男佛爷,全都是一刀断魂。 锋利的唐横刀如同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条生命被他送去了地狱。 随着一声声惨叫声落下,蜡烛被重新点燃了。 橘黄色的灯光带着暖意,照在这个仿佛炼狱一般的小仓库里。 那个从灯灭时就退到桌子旁边守护着干部服佛爷的小孩儿,此时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李轻舟。 见李轻舟看过去,小孩儿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一点不带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只不过枪并没有响,那小孩儿就觉得手上一热,下一秒,手枪就掉在了地上。 他那稚嫩的手掌断成了两截,一截随着那把手枪一起掉下,另一半鲜血淋漓。 这小孩儿直到此时才露出了一些慌乱的意思,但他依然没有退缩,那只完好的手摸出一把小刀,朝着被绑在桌子上女人脖子里插了下去。 他一边动手,一边看向李轻舟,眼神和表情得意中带着戏谑,也不乏狠辣。 李轻舟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孩子,或许这么说不太准确,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也不是一个人了,这就是一头被长期洗脑、精神控制的嗜血动物。 李轻舟暗暗叹了口气,还是挥出了刀。 系统出品的唐横刀锋利无比,刀刃划过了胳膊,那小孩儿只觉得胳膊一疼,手里的刀掉在了桌子上。 剧痛让那小孩儿下意识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绊在已经疼到昏迷的干部服佛爷身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轻舟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以前他看一个博主的科普视频,讲的是90年代的非洲童子军。 博主有一句话李轻舟到现在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 魔鬼是可以培养出来的,而培养魔鬼最好的材料就是心思单纯的孩子。 经过各种残忍手段培养出来的童子军压根就不知道害怕,且没有任何的善恶观念。 军阀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让他们砍杀谁他们就砍杀谁,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忍或是犹豫。 也不知是太过于血腥与真实,还是那位博主没把握好尺度,也或许是被举报了吧。 总之没过两天呢,后来那位博主的视频就没了。 其实不止非洲的孩子遭受迫害,古往今来,采生折割就没停过,且往往与乞丐和小偷挂钩。 如今一看,江湖中还有其他一些残忍的法门,与那些绑架控制孩童打仗的军阀也没啥区别。 眼下这个孩子,足以堪称悍不畏死了啊。 第210章 毒舌疯狂喷毒 李轻舟没再搭理那个孩子,机会给他了,他自己把握不住,那可就不要怪李轻舟心狠了。 长刀一挥,女佛爷身上绑着的绳子断开。 这女人也是个不正常的,恢复自由后,不是先解开绑嘴的毛巾,而是第一时间抓向桌上那把钳子。 李轻舟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了,出于自保心理,想要拿个东西保护自己。 没想到那女佛爷压根就没有看李轻舟,也没有找衣服遮掩身体,而是紧紧攥着钳子冲向倒在地上的干部服佛爷。 那小孩儿见女人过去,赶紧拦在那佛爷身前,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恶犬,朝着女佛爷呲着牙低吼。 女佛爷可不是李轻舟,她身上的一部分伤就是这个孩子留给她的,包括手上的两片指甲,也是这小畜生弄的,早就恨透了这个小恶魔。 手里的老虎钳子兜头砸下,只一下,那小孩儿就不叫了。 接着那女佛爷手上的动作不停,狠狠几下,生生的把那小孩儿送去投胎转世,相当的狠厉。 料理完那个碍事的小孩儿,女佛爷握着老虎钳子,用尽力气朝着那干部服佛爷头上、身上、手上砸去。 一边砸,一边笑,像是疯了一般。 直到她累的实在没了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把那干部服佛爷砸得浑身都是印子,几乎没有一块儿好皮了,死的透透的。 女佛爷这才扔下钳子,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李轻舟收起横刀,正准备走人,刚走到门口,那个女人却一把扯下毛巾开口喊住了他:“喂~” 李轻舟转身:“怎么了?觉得我杀了你的姘头,想报仇?”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笑得却是那般苦涩: “不是,我替他报什么仇啊?他死了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能不能麻烦你帮帮我?我对自己…有些下不了手。” 李轻舟愕然,他想过女人会找他拼命,或是要个衣服蔽体遮羞,甚至想过女人会想要跟他走,却没想到她居然是想让自己杀了她。 “为什么?活着不好么?”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来一趟人世,净受罪了,还是不活了吧。” 这倒是把李轻舟整不会了。 “可是……” “你不会下不了手吧?怎么,觉得我是个女人,心软了? “呵呵,看你的身手,也是混江湖的吧?你不知道江湖险恶,多少英雄豪杰都是死在女人手里的么? “你这么看不起女人,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李轻舟满头黑线! “这位姐姐,要不,我给你点钱?你拿上钱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露在外面,李轻舟却没有任何旖旎诱惑的感觉。 “哈哈,哥们儿,从看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没想到你连坏人都不是。 “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到现在都还没死的?” 李轻舟知道自己有很大问题,但那又如何? 邪恶残忍并非他的本性。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是这么一个坏得不够彻底、好的不够纯粹的人,又咋了? 当初在陕北,就曾经有个漂亮的女人告诫过他,让他不要那么容易相信人,要心狠一点。 那么漂亮的女人说的话他都不听,一个女贼的话,他怎么可能当回事儿。 那女佛爷脸上挂着一丝讥讽:“怎么?当我还是刚逃出家门的小闺女,给我换一身好衣服,带我吃点好的,就能拯救我了? 给我希望,让我笑,然后再丢下我离开,你这样的行为,除了满足一下你自己的好心,和瓢有啥区别? 你还不如瓢呢,大家做个交易,你情我愿,拿钱办事。最起码我知道我指望不上你,也就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奢望…” 李轻舟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这人虽然心善,却不烂好心,没有对你负责到底的意思。 “我之所以要给你钱,不是因为我要救你,而是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钱,对我来说是真不算什么,随便扔给你一些,就当打发给要饭的了。” “要饭的?” 女佛爷当即就有些绷不住了:“你面对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人,想的不是占有,不是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当我是要饭的打发了? “不是,我长得不丑吧?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啊!你真的就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点点,一瞬间都没有?” “抱歉啊,我承认你长得不丑,但是离我的要求还差了一大截。” 女佛爷被李轻舟一句话噎得差点吐血。 自从她长开以后,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男人,无一例外都在觊觎她的身体,久而久之,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绝世大美女。 包括那个男佛爷,也是觉得她长得好看,这才一直带着她。怎么到了这个小青年面前,她就成要饭的了? 见女佛爷满脸疑惑,像是有点怀疑人生,李轻舟还好心的补刀: “其实很简单,你想想,你跟着那男的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吧? “要是你真得美若天仙,多得是有能耐的人要你,工人、医生、干部,他们会争着抢着的要把你据为己有,哪有肉包子不被狗惦记的? “你都二十七八了吧?随便跟着哪个,不比你在江湖上漂泊要好? “这么些年了,除了贼偷,除了流氓混混,你遇到一个有地位,有本事,能力特别出众的男人愿意接纳你,给你一个安定的家了么? “真正的大美人是不会一直流落江湖的,过去青楼的头牌、唱戏的、杂耍的,被抬进大宅门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到了你那里就不行了呢? “当然,你大可以用自己是自由自在的鸟儿,不愿被关进笼子来安慰自己。 “但实际上是你只是年轻一些,皮肤白一些,身材还算不错,长得也看得过去。 “只有江湖上漂泊的佛爷,只有那些不入流的混混,他们找不到更好的了,也不敢觊觎真正的大美人,才会对你惊为天人。 “回到正常社会,哪怕人家只是个小工人,也未必会因为你的姿色而不顾一切的娶你回家。 “所以,你懂我要表达的意思了吧?~” 第211章 江湖险恶 这种女人李轻舟见得多了,后世网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美颜开到最大拍个照还得精修俩小时才敢发出来,就这,居然还好意思自称素面朝天纯天然美女。 这也就罢了,喜欢美,喜欢分享炫耀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她们居然迷失自我了,当真以为自己长成了PS后的样子,动辄以仙女自居,真心觉得老娘我就长这么漂亮 诶!大家都得跪舔我。 我端着,你们跪着,还不是谁想跪就能跪的,最好是霸道总裁,年少多金,穷光蛋老光棍滚远。 不仅是脸,胸、腰、屁股、大腿,乃至于锁骨,就没有她们不造假的。 劣币驱逐良币,完全不给普通女孩们一点活路,害得多少被照骗的小伙子不敢再网恋、相亲了? 打假部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踏马的这么大规模成批量的造假行为也不说管一管,公信力何在? 知道李轻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明明有着开启空间那么大的诱惑存在,他面对那个崔寡妇依然下不了口么? 因为他曾经差点被那一号的吓死,导致后来看见那个类型的就忍不住犯恶心,他都硬不起来还做个屁啊? 我糙了,顶着一张大饼脸,满脸瘢痕和皱纹,下巴的肉都耷拉下来了,愣是要让人把她们当女神对待。 呜呜呜,真心遭不住,遭不住啊,说多了都是泪! 这个女佛爷不是在正常家庭、社会环境中长大的,和那些仙女有些类似。 她听了李轻舟的解释后差点气疯了,这是啥意思?不就是在明里暗里说她丑么? 想她以美艳之名纵横江湖多年,用过的都说好,如今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这比那几个佛爷凌辱还让她难以接受。 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心里就是再恨李轻舟,也不敢明着表露出来。 她低着头,把眼底的恨意藏了起来,一副柔弱的模样:“你能给我找一身干净衣服么?我……我有些冷……” 李轻舟就知道,女人可比男人坚强,大都是嘴上喊得凶,哎呀妈呀我可怎么活啊,转头就变了。 该吃吃该喝喝,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想死啊? 更何况一个在江湖上漂泊多年的女人,她要是真那么脆弱,估计这会儿都烂成骨头渣子了。 在屋里找了找,找到一些行李,李轻舟从里面翻出来一些女人的衣服扔给那女佛爷。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女佛爷更加不满了。 啥意思?施舍啊? 女佛爷再没了试图引诱一下李轻舟的心思,麻利的换上衣服,开始在屋里几个佛爷身上、行李中翻找起来,包括那个小孩儿身上也没放过。 钱,粮票,手表,首饰…… 找到钱财以后,她就拿一个挎包装起来。 最后是她的姘头,显然她知道那男佛爷会把东西藏在哪儿,从棉袄袖子下面撕下来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有我的证件,不是钱…” 李轻舟笑了笑:“不用跟我解释,我说了,我不缺钱。这些东西你都可以留着,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些。” 于是那个女佛爷默默的把小布包装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提上自己的行李,对李轻舟说: “走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最好是立刻离开这个城市。让人发现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会惊动大批雷子追查的。” 李轻舟无所谓,他又没准备带着这女人离开,更不担心有人追查到自己。 “你害怕就先走吧,我还有事,暂时不会离开秦皇岛。” 放她走了,钱也有了,女人反而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走了。 “外面黑,我有些怕,人家一个弱女子,万一再有坏人可咋办?……能不能……能不能把那把手枪给我用?” 李轻舟捡起那把手枪,握把上有个黑色五角星,很明显。 这是国内存量很大的五四式手枪,人送外号大黑星,威力大,穿透能力强,后世影视剧里出场镜头很多。 李轻舟一直想要搞一支,却没碰着合适的机会,如今有了现成的,他怎么可能白白送给这个女佛爷? “这把太小了,不适合你,你等一下。” 李轻舟在女佛爷的疑惑中出了小仓库,走到外面回收了自己的小锤子,顺便把两个放风的倒霉蛋收到了空间里。 接着他拿出一把枪管子老长老长的老洋炮,提着进了仓库。 “你不是害怕么?来,拿着这把,鬼都不敢惹你。” 女佛爷呆呆的接过老洋炮,有些手足无措,李轻舟还怕她不会用,好心的教了教她。 “看,这里面已经填装好了火药和铁砂……这是击锤,你把它掰到后面,听到咔的一声,就说明运动到位了。 接着你对准目标,扣动板机,啧啧啧,那威力大的,砰的一下,一打一大片。 “目标哪怕再厉害,动作再快,它也躲不过,野猪都能被崩死。 “你就扛着这个走到火车站,那边离这里不远。 “确定有光亮了,安全了,你把它扔了就行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很显然,女佛爷是见过这种老式土猎枪的,只不过她没想到李轻舟不仅带着一把长刀,居然还藏了一把老洋炮。 “你挺厉害的,出门还带着两把这么长的大家伙?” 李轻舟摇头:“你错了,我不止这两把,我还有一把藏着呢。” 李轻舟说的是他空间里还有一把步枪,女佛爷却误会了。 她觉得李轻舟这人口是心非,刚刚还说看不上自己,这会儿又说下流话,有点装逼过头了,心里更加反感。 接着她像是压根没见过老洋炮,一手端着枪,一手指着击锤问道:“用的时候把这个往后拉,不用的时候关上!是这样吗??” “对对对,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会用了吗?会用了就走吧。” 女佛爷没再说话,默默背上挎包和行李,手里端着老洋炮走向门口。 仓库里,李轻舟正想着怎么处理尸体,他空间里不仅有两个放风的倒霉蛋,还有几个明着倒票、暗中抢劫的家伙。 其实他原本还准备用那几具尸体阴谁一下,哪知过了心里那道坎后,后面就开始一直莽,压根没用到。 尸体一直存在空间里,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处理,让人挺膈应的。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想起那位说话非常有礼貌的挖洞专家—— 因为他们不会挖洞。 李轻舟想着要不要自己也挖个大洞,把这些家伙团团圆圆的葬在一起。人多肯定热闹,到了下面打个麻将斗个地主,肯定不会三缺一。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转头看去,那个女佛爷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轻舟,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微笑,哪还有刚才柔弱中带着恐惧的样子? 第212章 我赌你不敢开枪 “你这是啥意思?” 似乎是李轻舟的惊讶让她觉得有些搞笑,女佛爷笑得更开心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江湖险恶,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尤其不要相信女人?” “别说,还真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跟我说过,但是我没有在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佛爷冷笑:“我不想知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反杀我?但是你的刀放在桌子上,你再快也快不过枪吧?” 李轻舟笑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这一手算不算恩将仇报啊?好歹我也算救了你吧,不就是没让你献身么?你就这么对我?” “哈哈哈哈,你救我?谁让你救了?我让你救了么?我跪着求着你说——救救我吧?” “等下等下,我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用想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你把枪递给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把枪可能对准你的。 “呵呵,还教我用枪呢?要不要我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我太感动了,你真是个活雷锋……呢呢呢…… “不怕告诉你,我就是用这种枪打死了人,这才不得已从家里跑出来的,那一年,我才十三岁。” 确实,这女人不仅会用枪,她还知道这种枪后坐力大,不是顶着肩膀,而是端着。 但是李轻舟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似乎在期待很好玩的事。 原本还想听听她的故事,既然她不愿意,李轻舟也没有拦着她找死的意思。 李轻舟的态度惹毛了女佛爷:“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你都要死了,还有脸笑?” 这一刻,李轻舟燕双鹰附体,挺身而立,装逼味儿十足: “笑是因为我不怕,别问我为什么,因为不怕,所以不怕! “别看现在是你拿着枪,但在我眼里,你手里的那把枪是端在了我手里! “你不信?一块钱,我跟你赌一块钱,我赌你不敢开枪。” 这逼让他装的,原本就厌恶李轻舟的女佛爷再也受不了了,手指一用力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李轻舟安然无恙,女佛爷啊的一声惨叫,老洋炮脱手而出。 紧接着她双手死死捂着右边肋骨下缘,无力的跪倒在地,疼得喊不出声,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剩一下接一下的倒抽凉气。 “诶呦?这么痛啊?没事儿没事儿,这是炸膛后铁砂和枪管碎片崩到你肝脏了。 “你说你也是的,人家都是举着枪,就你特殊,干嘛要端着枪呢?还靠身体那么近…… “别怕啊,没多严重,就是你的肝脏被撕裂了,正在快速出血,大量血液进入腹腔,才会让你疼得更加厉害。 “不过你不用担心,疼不了多久的,你很快就会觉得心慌,呼吸艰难,浑身冷汗,看……就是这样子。 “头晕不晕?唉…你看我这话问的~ “没事儿啊,头晕是正常的,呼吸,保持呼吸,只要能一直保持呼吸就不会死。 “别抓了,挣扎也没用,好好躺着吧,听话……大不了咱不活了,你刚刚不是也说过么? ——来人间一遭净受罪了,还是不活了吧?!” 女佛爷死死瞪着李轻舟,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移开视线,要是眼神能杀人,李轻舟此时已经湮灭了一万六千次了。 李轻舟拿起地上那杆炸得枪杆子都歪了的老洋炮,满是惋惜与不舍。 这可是好东西啊,规则类武器,出自新屯子著名扫把星崔兴顺之手,百分百出问题的概率可不是谁都能掌握的。 虽然有些鸡肋,但是用在关键时刻,堪比冷笑话中李靖的百分百空手夺白刃了。 原本有两把来着,李轻舟不放心,亲自实验了一下。 他把其中一支新一些、质量相对好一些的老洋炮刻意少装了一些火药和铁砂,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炸膛的。 老洋炮绑在一棵树上,李轻舟躲在三米开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用绳子一拉,砰的一声…… 啧啧啧,那膛炸得有些玄学,火焰、铁砂和枪上炸下来的零件儿都是往后飞的,要不是李轻舟远远的躲在树后,最少也得把他崩成个大麻子脸。 李轻舟顿时就服气了,同时也有些后悔没多整几杆备着。 ……………………………… 清理了一下现场,把满地尸体什么的都收进了空间里,李轻舟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和鞋子,这才赶往了火车站。 刚走到车站口,就碰到了当时审讯他的那个公安,这人逮着李轻舟就是一顿训斥:“没事了不赶紧走,你搁这儿晃荡什么呢?” “没事儿我溜达!” “喜欢溜达?要不然再去所里溜达溜达?” “不了不了,我现在就去买票。”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看着你买票…” 最后李轻舟是被押送上车的,就差戴上手铐了,看来是真不遭人待见了。 人不欢迎咱就走呗,一路坐车来到沈阳,在沈阳倒车去了哈尔滨,又在哈尔滨倒车去了牡丹江。 原以为牡丹江不怎么出名,后世李轻舟都没怎么关注过,应该只是个小城市,没想到居然还不错。 这里林业与工业很发达,城市里随处可见工厂与单位家属院。 这里有万人大厂牡纺,林业机械厂,木工机械厂,市第一机床厂,造纸厂,卷烟厂,还有军工和铁路上的厂子,今年又新成立牡丹江拖拉机厂。 厂里职工食堂、大澡堂、医务室、小学中学、工人俱乐部应有尽有,一个厂就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 火车站附近各种老遗留建筑随处可见,有那种米白色的二三层平房楼,也有坡顶苏式楼,很有东北城市的特色。 这可比他们陈仓繁华多了,难怪廖翠花和刘燕儿一心回来呢。 李轻舟在街上转了转,看了看,见天色渐晚,就准备去廖家了。 办工位的事离不开熟人,李轻舟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总不能街上随便拉着个人问人家去哪里买工位吧? 廖翠花父亲是牛奶公司的老职工,没有住在厂里,而是住在市区一个平房区,每天骑着自行车通勤。 从家到厂里好几公里,冬天下了雪,路上走的人和车多了,就成了亮晶晶的溜冰场。 尤其是冬天天黑的早,要是再下点小雪,啥也看不见了,哪怕是骑车老手也是绝对不敢骑太快的,一不小心摔沟里都有可能。 李轻舟来到廖家的时候廖翠花父亲还没有到家,廖翠花在市区上班的两个哥哥刚进家门,刚刚把大衣、围巾、棉帽子脱下,就听见邻居老周在门外喊: “老廖,老廖,在家没?新女婿上门了,快出来迎一迎啊。” 第213章 两头怕 老邻居老周喜欢开玩笑,哪知这次这么寸,居然无意间戳破了真相,屋里呼啦啦出来好几个人。 尤其是廖翠花的两个哥哥,这可是两位壮汉,大哥是机械厂的锻工,二哥是运输队的装卸工,临时的,就等接老爹的班儿。 两人个头比李轻舟还高一点,常年干重体力活,身板比李轻舟还壮实得多,有得是劲,胳膊稍微一用力衣服就绷紧了。 这两位在李轻舟眼里就像是两个人形凶兽,那大拳头,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李轻舟被整得有些尴尬,感觉像是动物园铁笼子里的猴子,任凭围观。 于是他赶紧解释:“误会误会,我是翠花的革命战友,过来帮着处理她回城的事的。” 李轻舟感觉自己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那个廖家的邻居老周还在开玩笑: “明白明白,现在小年轻都这样,不公开,先处着,现在是革命战友,未来搞不好就是革命伴侣了。” 李轻舟都无语了,只觉得自己无力解释,只能尴尬地笑。 好在廖家人还是有分寸的,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含糊其辞,怕影响廖翠花名声,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老周,你又胡说了,到时候我家翠花嫁不出去,你家管饭吧?” “哈哈哈,开个玩笑么,怎么还急眼了?行了。人送过来我就该回去了,家里等着我吃饭呢。” “请进。” 李轻舟怀着忐忑的心进了屋,说真的,两世为人,他还没有过见家长的经历呢,不免有些紧张。 廖家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他们接到兵团发来的电报,说是廖翠花病重进了医院,差点吓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翠花的工位没办成,不得已给了小儿子。 姑娘攒了几年的钱也花了,最起码几年内再没了回城的希望,咋可能高兴呢? 他们就怕闺女一个想不开,再出点什么不忍之事,接到电报,魂儿都快吓飞了。 廖翠花老爹和大哥匆忙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萝北,哪知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封电报,说是廖翠花病好了,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一段时间一家人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最后终于收到了廖翠花的亲笔信。 一家人看过信之后,一边心疼闺女,一边心里又把闺女骂了一顿。 信中廖翠花含含糊糊说了发生的事,也承认了跟李轻舟谈恋爱的事,还把她想回城,绝不可能和李轻舟继续走下去的事说了。 小年轻谈恋爱,合则聚不合则散,本也无可厚非。 奈何他家姑娘居然让人家出钱给她活动工位,抛弃人家回城还说是小伙子自己心甘情愿的,这不是女版陈世美么? 你不愿意,你别要人家东西,别花人家钱啊,一个工位千把块钱呢。 再稍微添一点儿,能在他们这边够置办个小院子了,跟人家分了还要这么多钱,这算怎么回事儿? 这让他们见了人家小伙子,怎么好意思抬起头说话? 于是现在屋里的情况有些微妙,两边的心里都有些发虚,用一个歇后语形容非常恰当: 麻杆打狼——两头怕。 廖家人看着拘束地坐在凳子上的帅气小伙子,心里不由得都感到有些可惜,也感到对方可怜。 刚刚在门外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可是看见了,老周开玩笑说是新女婿登门,小伙子脸色十分难看,却依然坚强地开口,解释说和自家闺女只是革命战友。 多么卑微,多么可怜,多么厚道的一个小伙子,他心里该有多苦涩啊。 自己家姑娘,唉…… 都怪他们家就这一个宝贝小棉袄,小时候太过于溺爱,打得少了,让她养成了一副死倔死倔的臭脾气,这是他们当家长的不对啊。 “小伙子,你叫轻舟是吧?” “是的阿姨。” “好好好好……”廖翠花母亲一连说了几个好,卡壳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廖翠花大哥一看这架势,生怕李轻舟觉得被冷落,赶紧接起了话茬: “轻舟从哪儿过来的?萝北?还是?” “从京城,我先去京城办点事,然后才过来的。” “呃……”看看,看看,看看把人家小伙子都逼成啥样了,还得回京城筹钱,这天儿还咋聊下去? 廖翠花小弟很有眼色,赶紧说: “李哥你远道而来,肯定还没吃饭吧?哎呀你看我这,也没给倒杯水。 “大哥大嫂,你们去邻居家转转,借点菜~ “二哥,你去迎迎咱爹,按道理来说这时候该到家了啊。 “我去给李哥倒水去~”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就随便吃点,能填饱肚子就行。” 廖翠花大哥大嫂连连客气:“没事儿,轻舟你坐,你坐,我们去去就回。” 于是众人齐齐站起身,倒水的倒水,准备出门的穿大衣戴帽子,让自己忙活起来。 他们都有点受不了,太尴尬了。 廖翠花二嫂也顺势站起身:“我去择菜。” 廖翠花母亲也想起身,但是不行,她是长辈,老头子不在家,按道理来说得她和家里老大陪着客人,显得重视。 老大跑了,她不能走,还不好像准丈母娘一般查户口,只能硬着头皮和李轻舟继续闲话家常。 “坐火车来的是吧?” “呃……是的。” “坐了很长时间吧?” “嗯嗯,坐了好几天呢。” “唉~苦了你了孩子!” “咳咳咳咳……阿姨,要不咱们说说你们这边活动工位的事?” ………………………… 天黑路滑,廖翠花父亲今天没骑自行车,而是借了厂里送牛奶的三轮车。怎么说也是三个轮子,比自行车肯定要稳当,果然如此。 一路回来廖翠花父亲见了好几个滑倒的倒霉蛋,乐得哈哈笑。 快要回到街口的时候,小老头都是开心的,这时家里老二迎了过来:“爹,您还有心情笑呢,人来了!” “什么人来了?咋了,我还不能笑了?” “什么人?”廖翠花二哥凑到老爹身侧,小声地说:“就那个谁么,我妹妹在兵团谈的那个。” “我糙,他还真傻得来了?” “可不是咋滴?看着挺老实的,长得也好,也文静,不是那种咋咋呼呼不着调的。” “不是,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呢。”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您快回去主持大局吧,出门之前我听他已经和俺娘说起买工位的事了。” “这事儿整的,我哪儿还有脸回去?” 第214章 我要我以为 事关女儿的安危,不把孩子弄回来,万一再出点啥事儿哭都没地方哭。 既然自己没本事把孩子弄回城里,那就别要什么面子了,再丢人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廖翠花父亲蹬着三轮车,悲壮得像是要去全厂大会上公开做检讨,朝着家里骑去。 廖翠花二哥还想搭一下车,父亲却已经骑远了。 “爹,我还没上车呢?哎……爹啊,我没上车。” “你跑着回来吧。” 小街里没人组织扫雪,也没有路灯,天黑路滑,小雪覆盖了冰面,看也看不清。 廖翠花二哥还没跑几步,一个没注意,向着父亲悲壮远去的坚定背影来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 “唉,我糙……” 廖家,李轻舟和廖翠花母亲的聊天又尬住了。 廖翠花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除了买菜做饭带孩子,也就是和邻居婶子大妈小媳妇儿唠嗑了,她所知道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压根做不得准。 而廖翠花小弟刚上班,此时才刚刚学会刨冻鱼,啥也不懂。 好在家里的顶梁柱及时赶了回来,这才没让冷场。 “轻舟来了?坐着坐着…… 老大家里的,老二家里的,帮你妈做俩好菜,老三,去,去把柜子里的酒拿出来。” 啧啧啧,这标准,真的跟新女婿上门是一个意思了。 安排好待客的事儿,廖翠花父亲把大衣、狗皮帽子脱下来,坐在炕头上,拿出烟给李轻舟散了一根,和李轻舟聊了起来。 “轻舟啊,你想好了吗?” “啊?” “就是你和俺家翠花的事儿,你真的想好了吗?愿意让她回来?” 李轻舟不明所以,随口回答道:“愿意啊。” “这是个愣子!”廖翠花父亲在心里给李轻舟下了个中肯的评语。 “那你可别反悔,也别说俺家翠花忽悠你钱了。” 李轻舟心说按你们的观念来说廖翠花确实忽悠我了,但是按我合欢宗传人的标准,谁吃亏了还不一定呢,要不然我干嘛那么心虚? “叔啊,我不后悔,咱们还是聊聊工位的事儿吧,我带的钱不少,就是不知道该朝哪儿使劲。 “您是老牡丹江人了,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有您的见解,您给说道说道呗。” 廖翠花父亲是个爽快人,当即也不磨叽,给李轻舟说了说如今当地的形势和各厂各单位的优劣对比。 “要说好工位,先得看各厂是属于谁下面的。 军工和铁路咱们没门路,这个直接放在一边,就说其他厂。 有部里直属的,有省直属和省级部门直属的,有地区的,离得稍微远点儿还有一些区县里的厂子。 总体来说部里直属的厂子肯定要比省里和地区的厂要好,区县的厂子最次。 你要是不缺钱,能给整个省属大厂的工位那可就太好了,比如纺织厂,不像机械厂那么累,也不像牛奶公司养殖场那么脏,多少小姑娘都抢着去,比我们牛奶公司啥的要有前途。” 李轻舟不太喜欢各种厂,哪怕它是部里、省里直属的。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后面东北那一波接着一波的下岗潮可不管你是哪属的。 八十年代一波,九十年代一波,然后是零几年的彻底清盘,东北共和国长子的威名扫地。 就这么说吧,要说东北人最讨厌的演员,莫过于那位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喊出“我不下岗谁下岗“口号的那位了。 在东北当时的下岗工人眼里,把这位演员扒皮抽筋下油锅都不为过。 知道当时的困难工人家庭是怎么过的么?你他妈的还在大过年的给人伤口上撒盐? 没了工作,饭都快吃不起了,大过年的要东拼西凑才能吃顿饺子。厂子不行了,福利也没了,老人的药钱、孩子的学杂费、家里的开销全都没了着落。 街上全是捡破烂的老工人,因为一个酒瓶子都能打起来,一个刷盘子的工作七八十个下岗女工争抢。 男人们大冷天的站在街上,脚边放着一个木板或是纸壳子,上面写着锻工、钳工、木工、瓦工、水暖、电工全活…… 站一整天,饿着肚子去的,又饿着肚子回来。 回到家后,儿子说学校要开运动会,要求统一穿白色运动鞋,父亲愣了,母亲哭了。 当晚,母亲换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漂亮衣服,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出门了,像是几年前去厂里看电影一般。 半夜俩人回来后,母亲也不管水凉不凉,拼命擦洗着身体,一声不吭,泪珠子却不停扑簌簌的往下落。 擦着擦着就疯了一般扑在了父亲身上拼命捶打,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第二天,不懂事儿的孩子穿着洁白的运动鞋,蹦蹦跳跳的去上学了,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从这儿之后,父亲就总是夜里骑着自行车载着母亲出去,又骑着车载着她回来。 老人的医药费有了,不再闭着眼睛等死;孩子的学杂费有了,不用被赶出教室趴在门口听课;家里能吃饱了,有时候还会多几块肉。 当时有好事者编了一个顺口溜讽刺这种情况——下岗女工别流泪,昂首走进夜总会。 是啊,昂首,当年的她们多风光啊。穿着单位统一配发的工服,带着袖头,骑在自行车上,昂首挺胸,自信阳光。 那时的她们脸上有笑,眼中有光,短短几年,就被从九天之上打落凡尘还不算,还要被人踩在泥里嬉笑唾骂,任人欺负。 这时候了,你让她们怎么面对那句“我不下岗谁下岗”的口号? 廖翠花今年二十出头,十年后刚好三十出头,再过十年,四十出头,哪怕想去夜总会挣钱都没人要。 廖翠花父亲不知道啊,他也是个普通人,哪能看得清未来?他还在替闺女精心谋划呢。 “我认为,牡纺就不错~” 李轻舟脑子一抽,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以为什么啊就你以为?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廖家全都愣住了。 李愣子这话啥意思?是觉得牡纺不好进,花钱多,心疼了? 好在此时饭菜做好了,廖翠花大嫂和二嫂赶紧接着上菜的功夫打圆场: “来来来,炕桌摆上,先吃着喝着,有啥事儿慢慢商量慢慢唠么~” 第215章 是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廖家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买工位花了八百,除了廖翠花攒得五百块钱,家里也给拿了三百。 找领导办事办入职不可能一点儿不花吧?家里有老有小,还得留点应急的钱,吃喝上不得不尽量俭省节约。 没提前预备,导致家里连两个像样的菜都置办不了,得去邻居家借。 这也正常,凭票供应的年代,哪怕你有钱也不一定能搞来副食和食材。 谁家来了客人,就找邻居家协调一下,等下个月副食本又能划了,或是领了票证,再还给邻居就是了。 卧了一盘鸡蛋,一道萝卜干炒咸猪肉,一道凉拌白菜心儿,一小盘花生米,两瓶牡丹江大曲和一些散装高粱烧。 时间紧,任务重,这就是廖家哪怕加上借邻居的,也才堪堪能拿出来最好最体面的东西了,过年招待客人顶多也就这个标准。 廖翠花父亲拧开酒瓶盖儿,亲自给李轻舟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瓶子递给小儿子,招呼李轻舟:“来,轻舟,先喝一杯。” 李轻舟自知失,赶紧往回找补:“叔,我敬您。” “好,叔干了!唔,这酒味儿咋样啊?还行吧?” “不错不错~” “是吗?喝的惯就好。这是咱们本地酒厂的酒,这边喝的人不少。 “老三,再给你轻舟哥满上……来,干了~吃菜吃菜!” 喝了两杯,见气氛有些缓和了,廖翠花父亲说: “轻舟啊,俺家都是大老粗,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有啥不对你脾气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叔,刚刚我也是有些急了,所以才口无遮拦,对不住了。” “没事儿,叔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就是听你那意思,你有别的想法啊?” 李轻舟放下筷子:“叔,我是这么想的,人嘛,不能只想着眼前的风光,还要看以后。 “现在看来纺织厂福利待遇是不错,但从长远角度来看,我觉得它是不如单位的。 “咱们的社会归根到底是承接建立在传统社会上的,人情关系再过一百年也杜绝不了。 “说的难听点儿,这叫官本位思想不好根除,换成大白话,就是你去哪儿、干啥不需要找找关系啊?” 李轻舟说的这话放在有些地方可能叫危耸听,可在工厂林立,一个厂就是一个小社会的当地,老百姓整日里耳濡目染,不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加上这几年上台的都是些喜欢乱来的,各种乱象丛生,老百姓就更信服这个歪理了。 “你得有关系,没有关系就让自己变成关系,才能在社会上立得住脚。 “纺织厂待遇再好,比得上进商业部门么?还有市里的各个单位,那是真正的金饭碗、银饭碗,不比去厂里端个铁饭碗保险? “翠花是知青,在兵团满三年了,按道理来说回来了要安排工作的,咱也有说得过去的由头。 “就算进不了大单位,小单位也进不了?供电局就不错啊。市里的单位进不了,街道办呢?银行呢?铁路上呢?医院呢?学校呢?” 廖翠花父亲傻了眼,廖家一家人也惊呆了。他们只想着李愣子是怕花钱,哪能想到人家是怕花得不够。 “不是,你不知道,厂里的工位还能试试,单位的工位可不是那么好弄的,人家很多都是干部编。 “咱们就是小工人,没那么大本事,也不认识啥大领导啊。” 李轻舟把手伸进棉袄里,装作掏兜,从空间里取出两沓子崭新的大团结,啪的摔在了桌子上。 “有了这个,能不能行?” 廖家人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一沓子大团结是一千,两沓子就是两千。他们家就俩正式工,花销还大,不算穷,但也绝对不富裕,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啊? 廖翠花父亲望着桌子上的钱,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希望,要是按这个花,未必不能拼一把啊。 “那咱们试一试吧,不能完全保证一定行。” 李轻舟又从兜里摸出两沓子钱拍在了桌子上,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还加上了一沓子全国粮票: “这些再加上这些呢?能不能把事儿办了?” 廖翠花父亲手里的酒杯叭嗒一声掉在了炕桌上,廖翠花大哥嘴里的花生米喷了二哥一脸,廖家老三正在给李轻舟添酒,杯子倒满了,酒水流了一桌子都没察觉,只顾着看那一沓又一沓钱了。 旁边的廖翠花母亲只觉得心发慌,头发沉,有些晕晕乎乎的。 廖翠花两个嫂子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她们也想要个好工作。 两人都在街道办小厂当临时工,一个月才挣几块钱,哪能有人家大单位体面啊? 奈何她们跟小姑子没法比,不是单纯说长相,也不是说身段啥的,主要还是运气问题。 这年头又帅又傻又有钱的二世祖不好遇见,想吃肉的狼太多,傻子却不够多啊。 廖翠花父亲先反应过来,赶紧把钱和粮票拿起来塞给李轻舟,一把拍开小儿子手里的酒瓶子: “瘪犊子玩意儿,倒个酒你往桌子上倒啊?傻了吧唧的,能指望你点儿啥?一点没有你姐的机灵劲儿。” 廖翠花大嫂赶紧去拿毛巾,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假装忙活别的,以示自己丝毫不为金钱所动。 廖翠花父亲等大儿媳把桌子收拾干净,又跟李轻舟干了一杯,问: “轻舟,花这么多,是不是有些不划算了?这么多钱,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要猴年马月才能挣回来啊?” 李轻舟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还是那句话,眼光要长远,要花钱就一次性花到位。” 廖翠花父亲彻底放弃了挣扎,看着李轻舟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怜悯,心说你个傻小子是多缺爱啊?见了女人你不要命!这么多钱,估计是家里的房都卖了吧? 啧啧啧,幸亏你不是老子的种,否则老子第一时间就掐死你个愣子败家子儿。 “那成,那就下个血本儿整一个好工作,放心吧轻舟,我……” 廖翠花父亲正要发表感,李轻舟赶忙拦住了他:“叔,错了,不是一个,是两个。 那啥,翠花一个宿舍的战友不是在救翠花这事儿上立了大功么?我答应她给她也整个好工作,是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那啥,也照这个标准整,放心吧~不差钱儿!” “咣当咣当……”廖家人齐齐栽倒。 第216章 铁老大 有钱好办事,若是花钱还有啥办不成的,无一例外都入了后世的刑法。 李轻舟在廖家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也不嫌冷,四处跑着溜达,还顺便尝了尝这边特色的咸豆腐脑、油盐烧饼和酸菜油滋啦包子。 上午的时候,廖翠花父亲和二哥去单位请了假,回来后廖翠花二哥去了刘燕儿家通知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廖翠花父亲带着李轻舟去已经退休的老领导家坐了坐。 没办法,他就是个普通工人,层级不够,认识的人有限。 这位老领导以前管着牛奶公司,后来又高升去了商业部门,管的就更多了,国营饭店、国营商店和副食品公司啥的都归他管,没少跟各单位打交道。 哪怕是如今退休了,难免有些人走茶凉,也已经是廖翠花父亲能找到最大的关系了。上次和水产公司领导见面,还是人家给搭的线。 两人提着东西进了门,老领导很高兴,如今和他走动的人已经不多了,更没人指望一个退休的老头帮着办多大事儿,也就没什么人再把他当回事儿。 领导们最怕这种落差感,当初那么牛的人物,逢年过节,为了躲那些求上门的“苍蝇”,都不敢回家了。 结果一退了休,家里冷清的落针可闻,老干部的这种伤感谁懂啊? 老头很高兴还能做点什么,但是一听廖翠花父亲说要找工位,一时间也有些懵: “你家闺女不是刚进水产公司么?怎么还要整工位?” “唉,兵团那边出了岔子,没成,让老三顶上去了,把孩子气得差点出事儿。” “还有这事儿?那这次又找,是兵团那边理顺了?我一个退休老头,我跟人家兵团可搭不上关系。” “弄好了,就看咱们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位了,这次想弄个好点的。” 老领导更吃惊了:“你还怪疼闺女呢,比儿子还宝贝。” 廖翠花父亲哈哈笑:“我有仨小子,就这一个姑娘。” “好好好,闺女好,闺女是小棉袄,我家几个小子也不如闺女贴心。 那你们想好去哪儿了么?我帮着给打听打听吧,不敢保证啊,只能说有消息了给你传一下话。” “看您说的,也就是老领导您了,随和。 换做别人,我连门都进不去,想打听消息也打听不着,更别提其他的了。” “哈哈哈,我也就剩下随和了,老了,不中用了,谁还在意咱啊?” “老领导,您有铁路、银行、邮电、电业几个单位的熟人么?不要求他们能办事儿,能透个消息,搭个线就行。” “邮电没有,其他地方都有认识的老伙计。 若是你们不怕花钱,我建议首选铁路。我那个亲家快退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小廖你想让闺女去铁老大上班么?” 廖翠花父亲看了看李轻舟,见李轻舟点头,赶忙说:“那可太好了,铁路好啊,工资高,待遇好。” 老领导摆摆手:“也不全是,还得看工种。 “你家是闺女,我看看能不能给弄个售票员、调度员的工位吧。最次也得弄个乘务员,要不然花那么多钱可划不来。” 售票员、调度员坐在屋里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是很体面的工作。 尤其是大站售票员,手里有车票指标,可以帮人留张票,属于坐着就能挣人情的好工作。 新人顶多就是让多值几个夜班,想拿捏都不好拿捏。 列车员虽然要跑外地,车上吃住,熬夜,扫地,打扫厕所,但是有外快啊。 去了外地少量倒腾一些东西,只要是不贪心,注意点别被逮到,也是一份不错的收入。 三十年之内,这都是让人羡慕的好工作。等大家工资普遍增高,铁路职工的收入泯于众人时,廖翠花都该退休了。 到时候领着退休金,跳着广场舞,美滋滋啊。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老领导,能不能麻烦您再问问银行或是电业那边,这次闺女出事儿,有个姑娘出了大力。 “她也想回城,我想着咱得给打听打听啊。” 老领导脸上挂着笑,拍了拍廖翠花父亲的肩膀:“小廖啊,你知道为啥你来找我,我总是那么上心么?” 廖翠花父亲略显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啊。” “因为我很欣赏你啊。” “欣赏我?” “对,就是欣赏。这几年我算是看透了,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自打我退休,登门拜访的老部下是越来越少了。 但你不一样,你这人虽然没什么上进心,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你人实在,很实在,还特别重感情。 一年又一年的过来,还没求过我什么事,是真心把我当老朋友的。 人家救了你闺女,你知恩图报,这很好,比那些得了好处,转头就忘的人强多了。 老子这些年提拔了那么多人,有几个真心觉得我是帮了忙的?恐怕都在心里觉得他们自己能耐大,觉得我傻、好忽悠吧?” 廖翠花父亲尴尬的笑了笑:“或许是忙吧。” 老头冷笑一声:“呵呵,对,都忙,忙的都没空接我老头子的电话了,生怕为难他们。 小廖,你放心,老头子我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没了当领导的老部下,我还有一群老伙计呢。 你这事儿我记下了,到时候顺便给你问问。” 从廖父老领导家出来,廖父和李轻舟两人都很高兴,整工位的事儿算是八字有了一撇。 哪怕只是有个消息,也能去拼上一把,总比闷头四处乱撞要好。 尤其是这位老领导还有铁老大的关系,更是让人喜出望外。 细说起来,铁老大的待遇比银行要好,毕竟银行普通职员也就那样,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会下岗了。 ……………………………… 就像李轻舟以前说过的那句话一样,有时候办事前期太顺利,后面搞不好就要拉坨大的。 两人高高兴兴的往回走,刚回到家,廖翠花二哥就给他们通报了一个让人恶心的消息——刘家不想让刘燕儿回来,想让把工位给刘燕儿她弟弟。 第217章 打上门去和打上门来 李轻舟大怒,刘家人这是啥意思? 自己已经答应了刘燕儿了,说要让她后半辈子回想起这事儿都要笑醒。 如今八字刚有了一撇,一切都还没确定呢,就有人要来占便宜了? 廖翠花父亲比李轻舟要淡定一些,毕竟这是刘家人办的恶心事,跟他们廖家没关系,而且也影响不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回城,他慌啥啊? “老二,你别说的那么笼统,具体是咋说的,你跟我学学。” “是这样,我到了刘家,刘家人大都上班了,只有刘燕儿她娘和她俩弟弟在家。 “我想着都是刘家人,没外人在场,有这种好事儿没啥不能说的,刘燕儿肯定也要给家里人透个风,就把这事儿给刘燕儿她娘说了。 “没想到那女人不问是啥工位,该怎么配合,也不问刘燕儿啥时候能从兵团回到家,而是一个劲儿的盘问我为啥要给她家刘燕儿活动工位,那个叫李轻舟的小伙子在哪儿,为什么不过去她家。 “我说轻舟住在咱家,她又问工位有没有限制,要是刘燕儿不喜欢,能不能换换。 “我说我不知道,具体的还没定。她就说没定好、没定妙,正好让她家儿子直接拿工位,不用费心换来换去的了。” 廖父有些不解:“她问轻舟干啥,跟她们有啥关系? “你没说是因为刘燕儿帮了咱家翠花,所以才有了这个福气,不是她刘燕儿自己的能耐?” “说了,我说人家只认刘燕儿,刘燕儿她妈一个劲儿的假笑,说没错,认刘燕儿就是认她们老刘家,刘燕儿的就是她们家的。 “还说她养了刘燕儿那么大了,不能白养,一个丫头片子,嫁了人就成了人家家里的。 “如今有了这么大好事儿,更得先紧着家里兄弟,不让给她弟弟就是没良心,家里兄弟没能耐就拿捏不住女婿。” 李轻舟当时就坐不住了:“诶我尼玛,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好不容易蹭的好处她们还要夺过去,这和在要饭的嘴里抢吃的有啥区别?真够下贱的。 “老子这就去废了她家几个小子的腿,我看他几个瘸子还怎么抢工位。” 廖翠花父亲和二哥没想到李轻舟文质彬彬的,脾气居然这么暴,赶紧拦住他: “轻舟,别冲动,别冲动,把人打残可是犯法的…” “是啊是啊,这事儿不是打个架就能解决的。你打残了刘燕儿两个弟弟,他们更要扒刘燕儿身上吸血了,一辈子都甩不脱。” “坐下坐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总有办法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是从长计议,其实刘家人铁了心要闹腾,他们真没什么好法子。 商量着商量着,廖翠花二哥也恼了:“这操蛋事儿,怎么这么复杂?要我说还是轻舟的法子好,不如打断他们的腿。 “轻舟你别动手,你对这边不熟悉,容易被抓到,让我去! “我打他们两个小崽子跟玩儿似的,一只手就能把他们撂趴下。” 廖翠花母亲赶紧把二儿子拽住坐下:“行了,你那个脑子,就别跟着添乱的。” 晚上廖翠花大哥大嫂,以及在街道办小厂当临时工的二嫂都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着李轻舟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美食,商量起了刘燕儿的事该咋办。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廖翠花大哥的想法也是强压着刘家低头,而廖翠花大嫂二嫂想法却不一样。 “为啥非得回来呢?轻舟,你不能在别的地方给刘燕儿弄个工位啊? 要我说,那么多钱,要是能找对门路,弄个省城的工位都够了。 到时候刘燕儿不仅不用担心刘家人使坏,还能让刘家人攀扯不上,不比回来家里受偏心眼儿老娘拿捏要好?” 李轻舟眉头一皱:“倒不是不行,就是麻烦。 “本来就是因为刘燕儿救了翠花我太高兴了,这才想着给弄个工位的。 “现在整的好像他们刘家人成了爷,我还得绞尽脑汁避他们锋芒,凭啥啊?都踏马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廖翠花二嫂给拿了个主意:“那你干脆省点儿钱吧,看他们刘家傻眼不傻眼。 “要不然你就给刘燕儿弄到刘家人惹不起的部门,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在街上看见个女公安。 “啧啧啧,那家伙,穿着公安的衣服,腰里别着手枪,那架势,真是太神气了。 “刘燕儿要是能当公安,刘家人还敢欺负她么?别说刘燕儿不乐意了,人家单位也饶不了刘家人啊。” 廖翠花父亲苦笑:“咱倒是想,可是也得有那个能耐啊。 “要不然还是先打一顿吧,打一顿看看,要是不行咱们另外再想办法。” 这话说的,简直太符合当地的风俗民情和李轻舟的胃口了。 只不过此时有些太晚了,刘燕儿家有点远,天黑路滑,黑咕隆咚的跑过去搞不好自己先摔几个大马趴,有损气势。 五个大老爷们儿商量着明天傍晚,杀到刘家给他们个教训,却没想到人家会先杀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刘家就呼啦啦的跑过来一堆人,叫嚣着让李轻舟滚出来—— 坏了她家姑娘,不能就这么简单就算了。 还有廖家,抢了他刘家女婿,还要让刘家女婿给他老廖家姑娘找工作,这属于是截胡加呛行,太不地道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还我女婿!!!! 这下可热闹了,廖家被人堵着门,周围全是看热闹的邻居,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大圈儿人。 廖家人狐疑的看着李轻舟,也有点不确定这事儿的真假了。 他们又没在兵团,廖翠花在信里也不可能说那么详细,他们怎么知道李轻舟是不是先找了刘燕儿,然后又找了他家翠花!? 或是,更过分,脚踏两只船? 跟他家姑娘谈恋爱可以,甚至小年轻之间亲密度高一点也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是他们廖家姑娘甩了人家李轻舟,不是李轻舟不要他们廖家的姑娘了,不好怪人家李轻舟不负责任。 可要是李轻舟这边和他家姑娘谈着恋爱,那边还和刘家姑娘勾搭在一起了,他们廖家可不愿意,没有这么整的。 李轻舟大呼冤枉:“我踏马根本就没搞他家姑娘,我也看不上她啊。 “翠花多好啊,我不要翠花我去稀罕她?” 廖翠花大哥二哥连连点头,李轻舟这话说得对,他家妹子才是好的,没看都把李轻舟迷的神魂颠倒,脑子都不清醒了么? 至于刘家姑娘,只不过是借了我家妹子的光,捡个便宜就罢了,不说躲在家里偷笑,还敢堵他们家门?找死! “呼!” “呵!” 廖翠花大哥二哥一跃而起,紧捏沙包大的拳头,胳膊一震,浑身的肌肉线条都在跳动。 “走~打死他们!” 廖翠花父亲年轻时也是个身体倍棒的好小伙子,能一口气在牡丹江上刨十多个冰窟窿,一般人在他手底下就跟小鸡崽子似的。 廖翠花小弟虽然没有大哥二哥那么夸张,但也是人高马大、身板健壮。打架?他从来没怕过。 李轻舟更是不得了,叫嚣着要打断刘家几个小子的腿。 这种关键时刻,可不是拿嘴解释就行的,哪怕为了在廖家人面前自证清白,他也不能怂了啊。 第218章 城市套路深 这年头打架真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在民风彪悍的地方,家里男丁多,拳头大就是真理。 不服?打到你服,心里再不服也得憋着。 比如说两个村子抢水,跟打仗似的,长枪短炮都上了,打死人的也不是没有。 东北这边也不遑多让,你瞅啥的梗当年可不是梗,那是真干架啊。 廖翠花大哥拉开门,一马当先的冲向刘家人,李轻舟和廖翠花二哥紧随其后,廖翠花父亲和弟弟跟在他们后面。 廖翠花母亲和大嫂二嫂也没闲着,她们负责语言输出,控制舆论导向,以及防止刘家的女人借机耍赖。 毕竟大老爷们儿打女人有些太难看了,有些女人上去抓抓挠挠的,影响自家老爷们儿发挥。 这时候就要她们出马了,扯着头发,打作一团的也不稀罕。 李轻舟原本就对刘家人想抢刘燕儿的工位很是不满,如今他们还用一些站不住脚的理由堵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很明显,刘家这是商量过后达成了共识,觉得他一个外地的小青年,在本地无依无靠,还带着大把的钱财,想要借机讹他一把。 只要借着个由头把人拉到刘家,还不是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李轻舟一生气,下手就难免狠了一些,后发先至,一脚就把嘴里不干不净的刘燕儿小弟放倒在地,顺手一巴掌抽的刘燕儿大哥踉踉跄跄的撞到了刘燕儿老娘身上。 刘燕儿老娘是个标准的泼妇,蛮不讲理,极为强势,见自己儿子吃了亏,伸着爪子就朝李轻舟脸上抓来。 “你敢打我儿子?小逼崽子,老娘跟你拼了!” 李轻舟原本没想动手揍她,可这个脑子有毛病的疯婆子居然要毁了他修行的资本之一,李轻舟还跟她客气? 刘燕儿老娘伸着爪子还没凑到李轻舟脸前呢,他就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把刘燕儿老娘抽的嘴歪眼斜。 刘家人不少,除了刘燕儿爸妈和四个兄弟,还把刘燕儿大伯和三叔、四叔家的兄弟也喊了过来。 一看自己人吃亏了,十来个汉子一拥而上,却没想李轻舟和廖家人三兄弟这么能打。 上来一个,放倒一个,上来两个,放倒一双。 尤其是李轻舟,力气大,速度快,反应灵敏。 这些人冲着他过去,简直就像打配合故意送菜一般,演得太假了,比样板戏的打戏都假,导致旁边围观的人不断发出嘘声。 “行不行啊?不行回家猫着吧,少出来丢人现眼。” “回家吃奶去吧,呸,真丢人。” “我都没眼看了,你们见过打架的时候故意把脸往人家拳头上撞的么?” “说不定刘家人练的铁脸功呢?你看那熊样子,熊完了,没眼看。” “可不是铁脸么?你看他家人那脸皮厚的,你没听廖家人说么?自己姑娘救了人,人家感谢姑娘呢,关他们什么事?” “不要脸呗,有好处就上。” “亲姐啊,他们非把工作要过去,太踏马不讲究了。” ………… 刘家十几条汉子,让人家四个人放倒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都不敢起来,也不敢再叫嚣了。 关键是跑都跑不了,李轻舟正面硬刚,那大拳头,一个劲儿朝脸上招呼,尤其是刘燕儿几个亲兄弟,上去就是一电炮,赏他们个乌青眼。 廖翠花大哥二哥负责查漏补缺,廖翠花小弟负责堵人,看谁要跑,他就把人拽回来接着打。 加上围观的人太多,把廖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这让刘家人往哪儿跑? 而反观廖家这边,当家的叼着烟卷儿,顶多指挥指挥,都没轮到动手,潇洒的一批。 这叫啥?这叫上赶着找揍,这叫丢人现眼,刘家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一般这时候,赢得一方嚣张的发表一下获胜感言—— “服了没?心服还是口服啊?” “再敢来我们家门口嘚瑟,腿给你们打断。”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输了的一方也不能怂,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知耻而后勇的决心—— “有本事等老子叫人!” “行,你狠,你等啥时候你落单了的~” “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接着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告状,没人去报案,连医药费都得自己掏。 可刘家不是这样,他们是要讹人的,挨打不挨打都不耽误。 “哎呀,廖家欺负人啊,他们帮着外地人欺负咱本地人啊。” “去报保卫科,报派出所,报街道办啊……” “打死人了,哎妈呀,打死人了,快来看啊,外地人打死人了。” “赔钱!这事儿没有个千儿八百的不算完。” 周围爆发出嘘声一片,都在说刘家不讲究。他们堵上别人家门闹事儿,却让人家反过来揍了,居然还好意思哭嚎,好意思告状? “嘘……看那几个熊色,还好意思叫唤呢。” “猪都比他们强,我要是他们,早就一头把自己撞死了。” “刘家全是废物…” “不要脸。” “你听那话,还千儿八百呢,这不是故意讹人么?”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公安来了,让围观的人别没事找事,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孩子们也走,马上就该上课了,还围着看打架? 刘家人趁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告状。刘燕儿那个泼妇老娘也不撒泼了,拽着公安的袖子,一副差点被打死的可怜模样: “哎呦,领导,我不行了,我要被他们打死了。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打我一个女人啊,你看我的脸,我不行了,我要去医院,我疼……” 人家公安天天在基层调解纠纷,见多了打架的事,哪怕刘家人再狼狈,装的再可怜也没用,人家哪会听刘家人的一面之词? 正好现场不缺目击者,人家调查了一番,很快就明白的真相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纠集这么多人堵着人家门,被打了也活该,这事儿你们不占理。” 瞅瞅,瞅瞅,这年代大家都是讲理的,不是谁受伤了、谁挨打了谁占据主动。 “可是领导,那小畜生坏了我家姑娘的清白。” “证据呢?有证据我们管,没凭没据胡乱猜测可不行。” “他要给我家姑娘找工作,这还不明显啊?不是坏了我家姑娘,他会那么好心?” “是啊,领导,这就是证据。” 李轻舟气得又想打刘家几个混账东西了,这话听着咋这么刺耳?和那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关键是如此一来,人刘家立于不败之地了。 能镇得住廖家人就把人弄走多讹点儿钱,镇不住就打,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受了伤照样能讹钱。 哪怕是被人识破,也可以用担心自家闺女、一切都是误会来把自己的恶劣行径洗白了。 这一大家子是纯无赖啊,主打一个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能不给钱。 李轻舟气得干瞪眼,却没有办法,只能感叹一句——城里的套路,真是太深了。 第219章 看谁狠 李轻舟不是什么好脾气人,吃软不吃硬。有啥事儿好好的跟他说,说说软话装装可怜,特别对方还是个美女,他脑子一抽,可能也就顺手帮了,千金难买我高兴么。 但是谁要是当他好拿捏,故意欺负他,那就完了,李轻舟这个犟种会和他们刚到底。 刘家就是,他们觉得造谣刘燕儿被李轻舟睡了,就能让李轻舟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错了,错的很离谱。 所以当两个派出所的公安过来找他商量着想要调解一下时,李轻舟说啥都不愿意。 “那不行,我没睡他家姑娘,这是诽谤,他们在诽谤我啊,我凭啥赔钱? “谁不知道我李轻舟是最纯洁无瑕的小白莲,纯情少男,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两个公安有些不耐烦,大早上的碰到这种破事儿,还听到了世界上最蹩脚的谎言,谁不烦?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老实孩子,装啥犊子啊? “你说说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吧?怎么说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伤了人,不想赔钱也行,跟我去号子里关几天。” 廖翠花家人一听要把李轻舟关起来,怎么可能乐意? 轻舟这孩子有点愣,但是个好人,要是被关号子的事儿传到兵团,那不给孩子的前途毁了么? “不行,又不是轻舟的错,他们刘家人自己跑上门讨打,怎么能怪俺们呢?” “领导,这事儿是刘家人不地道,换做谁都饶不了他们啊。” 廖翠花二哥站出来大包大揽:“人是我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抓抓我。” 两个公安都被逗笑了:“你一个人打的?一人单挑十几个汉子?” “对,这些小逼玩意儿不经打,稍微一碰就躺地上了,都是我打的!” 两个公安公事公办:“你说是你打的也没用,我们得调查。 “你们别觉得刘家人不对,就代表你们没犯错。打架,尤其是打群架,上面可不提倡,有文件的。 “既然你们不答应和解,那就去所里说。等啥时候调查清楚了,你们该关号子关号子,该送劳改队送劳改队。” 廖翠花二哥一梗脖子:“去就去,我不怕!” 这位比李轻舟还莽,李轻舟赶紧把叫嚣着要顶罪的廖翠花二哥拉回来,问两个公安: “我去派出所没问题,那他们刘家呢? “冤枉我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他们堵人家大门闹事,总不可能一点儿惩罚没有吧?” “有,放心,我们处理纠纷的原则就是不偏不倚,谁犯错都别想逃。” “好!”李轻舟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就要和两个公安走了。 廖家人懵了,真要去派出所啊?这可对名声不好。 打个架而已,这些年又不是没打过,都是嘴上嚷嚷得凶,真要进局子却还是头一回。 刘燕老娘就更不乐意了。 这啥意思,打了人你多少赔点钱啊。我们这么闹腾,不就是要钱么?你犯得着真闹到局子里去? 你前途不要了吗?要是真记入档案,那可是要跟人一辈子的,以后参军、入学、回城工作啥的都要受影响。 李轻舟要啥前途啊? 他不准备上大学,又不准备当官,也不准备参军或是受奖,哪怕档案里有些小污点,兵团那边他也可以想办法。 廖家人占着理,到了派出所也不会有事,很快就能放出来,既然如此,那还有啥好担心的? “比不要脸是吧?老子我跟你们卯上了,我一个人换你们一大家子倒霉,看谁狠!” 李轻舟直接摆烂这一手反而把刘家人整不会了,若只是刘燕儿爹妈和几个兄弟,那还好说,大不了进局子里走一遭。 可他们还有亲戚呢,刘燕儿大伯、三叔、四叔家的孩子也被他们拉来挨打了,如今个个鼻青脸肿,还得去所里交待问题。 关键他们是趁着一大早还没上班的时候过来闹腾,一个个都没请假,进局子一天能处理完还好,顶多被批评一顿。 要是连续旷工呢?厂里也饶不了他们啊。 更关键的是他们没脸啊,来之前刘燕儿老爹老娘可不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他们压根就没说是要给家里那个不争气的瘪犊子玩意儿抢工位,更没说还是从妹子刘燕儿手里抢。 只说是有人欺负了自家妹子,玩了又玩,玩过了不负责,几个堂哥堂弟那能饶了那个坏小子么? 义愤填膺的来给妹子报仇,到了地方挨了一顿毒打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可也不好当着外人说什么,帮亲不帮理么,内讧了不是更丢人!这个苦果也只能自己生生咽下去了。 如今为了刘燕儿家的破事儿,挨了打还不算,搞不好工作都得整没了,刘燕儿十几个堂兄堂弟彻底炸毛了。 “不行,二婶,我不能进局子啊,我还得赶紧去上班呢。” “是啊二婶,我也没请假,你说过来拉着人就走,很快就能结束,我才跟着来的。” “二叔,我得走,你家的事以后千万别找我了,我掺和不起。” “二叔、二婶,赶紧去和公安说咱不追究了。 “愣着干啥?你们真想让一大家子都给你家二强陪葬啊?” “这小兔崽子平日里啥事儿不干,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能干个啥呀? “好工作给他他也干不成,你们两口子就别为难小燕儿了,行吗?” “是啊,俺小燕儿妹子能有个这运气多难得啊。这可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人这一辈子才能遇见几回,你们就这么坑自己亲闺女?” 刘燕儿老娘胳膊一甩,甩开拉着她的小儿子,眼一瞪,头一抬,脖子一梗,摆开架势就要接着撒泼。 刘燕儿老爹可不敢再让这败家娘们儿发疯了,再瞎整,他们老刘家一大家子就得跟人家兑子儿了。 “啪”的一声,刘燕儿老妈的泼妇骂街技能被生生打断。 “给老子闭嘴,再敢乱出主意,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刘燕儿弟弟二强眼见到了嘴边儿的肉要飞了,顿时就急了:“爹!” “别叫我爹,你是我亲爹行了吧? 把他跟你们二婶拉到一边儿,我去和公安说说,咱不告了。” 他们不告了,李轻舟还不乐意了呢。 “不行,这事儿必须经公,他们想告就告,不想告就不告,公家是他老刘家开的啊? “这事儿没完,最好咱们都背个进局子的处分,到时候我进兵团劳改队,你们丢工作,一个个都去街上捡破烂去。” 刘燕儿老爹陪着笑,姿态放的很低: “小伙子,误会,都是误会……你看你们也没吃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吧?” “你个长得像条老狗的死老头子,你瞎了么?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没吃亏?” 第220章 工位到手 “你们诽谤我啊,让我一个黄花大小伙儿蒙受了不白之冤,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 “背着个不负责任的坏名声,我以后还怎么谈对象,娶媳妇儿?你们负责么?” “可以么?”刘燕儿老爹眼中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金灿灿的,可见也是个想钱想疯了的。 “我可以做主把我家刘燕儿许给你!不行我家还有个小闺女……” “哎我糙,我发现你这人挺会顺竿爬啊?你家女儿牌太大了!” “啥?牌大?” “对A,要不起啊。 总之是不行,还有你看我的手,在打你们比城墙还厚的二皮脸的时候崩断了一块儿指甲……看见了么?” 刘燕儿老爹眼神都直了:“看见了,然后呢?这不就是掉了一小块儿,回去剪平不就行了?” “哎呀?哎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养起来准备掏耳朵的,现在全被你们毁了。 “这属于很严重的伤害,我还要进医院看看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万一以后我没办法掏耳朵了呢?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跟你们算了?” 两个公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行了行了,别白话了,直说你咋想的就行。” “赔钱!这事儿没有个千儿八百的不算完。”李轻舟把刘燕儿老娘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刘家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千儿八百块? 他们只是被忽悠了,趁着大早上没啥事过来为妹子报个仇,他们牙都还没刷呢,早饭也没吃,兜里比脸上都干净,打死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几个倒霉蛋呐呐的道:“我们……我们没钱。” “没钱还敢那么横?我不管,不赔钱,咱就去派出所说事儿。” 两个公安很头疼,好在其中有个老干警工作经验丰富,一见李轻舟得理不饶人,赶紧换个方向做工作,拉着廖翠花父亲商量了起来。 最后李轻舟在公安和廖父的劝解下,含泪把刘家人洗了个干干净净一毛不剩,这才放他们滚蛋了。 这还不算完,李轻舟这家伙最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收了钱,笑呵呵的跟廖翠花大哥二哥说: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看看,还有人花钱上门讨顿打呢。我活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如此离谱的狗东西,真真是贱的可以。” 廖翠花大哥二哥也不是好惹的,闻言十分配合的唱起了双簧: “是啊是啊,我们也没见过这种二愣子。” “慢走啊,下次想挨打了,欢迎你们再来~” “不兴人家钱多的花不完?有钱,这才赏给咱替他们消费消费,啧啧啧,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刘家众兄弟羞得都不敢抬头,恨不能捂着脸,出了廖家所在的小街,刘燕儿爸妈还想仗着自己是长辈说点啥场面话,再没人搭理他俩了。 “走走走,上班快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唉~你们离得近,赶一赶还能赶上,我是不行了,肯定要被扣工资了,真倒霉。” “嘶~我眼好疼,六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没事儿,肿得不厉害,只是青得有点严重。” 一众侄儿如同屁股后面有狼撵着,一眨眼间就跑没影了,就连刘燕儿大哥和小弟也跑了,只留刘燕儿爹妈和一心抢刘燕儿工位的二弟刘二强。 刘二强实在是不甘心,再找不到工作他就要去下乡了,而且自打他二姐寄信回来说了可能要办工位的事儿,他老娘就拍着胸脯答应要把工位给他的。 心里憋不住话的他早就和小哥们儿吹过牛逼了,要是这事儿最后弄不成,他还怎么在街面上混? “爹,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在街面上混,认识的有好几个狠人儿,不行我就找人废了那小子的腿,看他还敢不敢……” 这事儿办的,刘燕儿老爹老脸都被丢尽了,家里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还在逼逼叨叨,气得他抬手抽在傻小子的脑袋上,一边抽一边骂: “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好好的事让你们娘儿俩办成这样,你还有脸说话? “还街上混的,还狠人儿?你带着自家亲兄弟都办不成的事儿,指望着几个酒肉朋友把事儿办了? “那小子狠的,让他知道你敢找人收拾他,他能轻饶了你?能轻饶了咱家?到时候你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滚,给老子滚回家去,过两天就去街道办报名,给我老老实实下乡去。” 刘燕儿母亲最疼这个会说话、会哄人儿子了,见儿子挨打,这个泼妇哪能愿意? “刘老梆子,你敢打我儿子?老娘我跟你拼了!” 平日里蔫了吧唧的刘燕儿父亲今天难得雄起一回,都没等到家,在大街上就把这败家娘们儿劈头盖脸抽了一顿。 等人都走后,廖翠花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都赶着去上班了,廖翠花父亲请了假,倒是不用上班。 见李轻舟好像有些不开心,两口子连忙安慰起李轻舟来:“轻舟,怎么不高兴呢?还在担心刘家找麻烦?” “不用担心,我们廖家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别说一个刘家了,再横的人家俺们也不怕。” 李轻舟摇头:“我不是担心刘家找我们的麻烦,是在发愁刘燕儿怎么办。 “我早就知道办工位的事不会太顺利,却怎么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刘家人身上。 “以她家里那几位不要脸的臭德行,哪怕我把工位给她弄好了,她也得被那几个脑子有毛病的拖累。 “特别是她那个二弟,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儿,可不是给刘燕儿弄个好工作就能镇得住的。 “要不然就按二嫂说的那样,给刘燕儿整到省城吧。 “或是,直接弄到京城去? “若是刘燕儿以后发展的好了,当官儿了,廖家也算多了一个助力。” 廖翠花父亲笑呵呵的:“你有本事就弄呗。” “我这不是怕你们多想么,觉得给刘燕儿弄的工作比翠花的还好么。” “那不会,要是俺家翠花能进铁路上班,哪怕当不了售票员,能当个列车员俺也心满意足了。” 他们正搁家聊着这事儿呢,一个半大小子跑了过来,自称是廖父老领导邻居家的小孩儿。 路上滑,老头过来不方便,让这个腿脚麻利的半大小子过来传个话,说是有好事儿,让廖父和李轻舟过去一趟。 不用说,这是铁路上的工作办成了,李轻舟一激动,给这半大小子塞了不少好东西,把这孩子乐得走路直蹦高,直到摔了个屁墩儿才算消停了。 第221章 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大意,李轻舟出去转了转,提回来一些东西,这才喊上廖父,一起朝着老领导家走去。 李轻舟准备的都是一些老头子喜欢的东西,比如茅台,比如一些补品。 到了老领导家,进了门才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位。 老领导没有第一时间介绍,廖父和李轻舟对这位并没有多热情,依然把恭维和感谢送给老领导。 亲疏关系要搞明白,要知道谁才是核心,不能说媳妇领进房,媒人扔过墙。 人家老领导把事儿给你办了,你转头就巴结新关系,冷落老领导,那能行? 老领导显然是很满意的,也正如他所说,廖父是个厚道人。 厚道好啊,这样一来他满意,他亲家,那位即将退休的铁路领导打起交道来也放心。 放心了,说话也就干脆直接多了,这位铁路上的领导也不是什么特别文雅的人,上来就把工位和数目摆出来让廖父选。 “小廖,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当领导这么多年,虽然手里握着推荐权,却没怎么给自己人安排过。 也是我自己几个孩子都很争气,上学的上学,参军的参军,不需要我操心。 所以我出面,上下都要给个面子,你也不用担心说挤了谁的位置,动了谁的利益,导致姑娘进了单位被人针对、穿小鞋。 真有那种不长眼的也不用怕,我还有一年多一些才会退下来,退下来后按照一般的安排流程,还要在二线发挥两年余热。” 廖父连连点头:“我信老领导的,您是老领导的亲家,我也信您。” “哈哈哈哈,行,你不错,是个踏实的。 想必你们也打听过各个岗位的优劣了,那我也不磨叽—— 乘务员,一千五;文书、内勤、调度员,两千;咱们这边车站的售票员,三千。 你们想要哪一种招工指标?” 李轻舟花钱的么,当然是他做主了:“那就售票员吧,这个就挺好。” 廖父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万一有点啥特殊情况,也不是非这个不可,这些招工指标都很好。” 这位铁路上的领导很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先定售票员。 你家姑娘在兵团待满三年,安排的理由是现成的,一会儿把这张表拿回去填一下,然后把这张纸上罗列的材料准备准备,该跑的单位跑跑。 不会弄没关系,去车站找一个叫老朱的副站长,让他教教你怎么弄,我都安排好了。 放心,你不用担心办不成事儿,等啥时候你家姑娘进了单位,开始上班了,你再拿钱,到时候还给你老领导送家里来就行。” 这位说话真直接,也很自信大胆,李轻舟多少还有点不适应呢。但是不管真假,听这位说了招工指标用的是他的隐形福利,最起码表面上看不像是个坏人。 当然,就算是坏人,只要不连累到廖翠花,李轻舟才懒得管呢,这种事该上面操心,跟他没关系。 别人自信大胆,李轻舟他们也得懂事,不能傻了吧唧的只听谈话表面的信息。 就比如刚才这位领导话里的意思,去车站找副站长老朱,不是真让一个副站长帮着跑腿儿,就是让他们去验一验领导身份的真假,地位的高低,以及手里有没有推荐权。 其次是给钱,说是办成了才让拿钱,但是人家凭什么要等他们到那个时候? 你不放心,有的是人放心,要不是怕接了内部人的钱容易出事儿,真当这价格没人出得起么? 验过身份,放心了之后,赶紧就得把钱给廖父老领导送过来,直接把事敲定死了。 还有什么一年要退了,后面发挥两年余热,不用担心被欺负啥的,听听就罢了。 这是在告诉他们,这位马上就要退了,这会儿能护得住,不可能一直护得住,进了单位要为人做事谨慎低调,不要仗着和领导拉上关系就嚣张跋扈。 拿着招工报名表、体检表和专业的人罗列的招工流程和所需材料的清单,李轻舟和廖父告辞出门,直接去了车站。 随便找人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那位姓朱的副站长,拿出记录招工流程和证明材料的那张清单,这位副站长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领导传过来的消息,知道他们的来意。 拿着那张纸一边给两人讲解,一边把那位领导的身份说了说,最后客气的送两人出门。 廖父带着李轻舟又跑回了老领导家,嘴里说着是回去拿钱了,其实大家懂得都懂,都在打马虎眼,看破不说破。 廖父老领导接了钱,假装回屋放起来,快速验了一下,这才笑呵呵的从屋里出来。 廖翠花工位的事儿就这么敲定了,接下来李轻舟只需要赶回兵团,帮着疏通一下关系,按部就班的办手续就行了。 原本还有刘燕儿的工位要办的,这个就属于顺带的了,廖父老领导确实留心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 既然如此,干脆也省得这位老领导费心了,接着麻烦李轻舟吧。 交了钱,从老领导家出来,李轻舟也准备早点回去了。 他把没用上的那一沓子钱和粮票给了廖父:“叔,这些你拿着吧,后面万一要用到呢?” 廖翠花父亲哪里肯接? “别,别,你后面还要花钱呢,你自己装着。” 李轻舟叹了口气:“叔您拿着吧,若是用不到,你帮我转交给翠花。” 廖父心中五味杂陈,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问问李轻舟,他家翠花到底是哪里好得这么不得了,才把你这傻小子迷成这样。 回到廖家拿了行李,廖父没和家里人讲,赶紧把属于女儿的钱和粮票藏了起来,然后骑着三轮车去车站送李轻舟。 送行没啥好说的,李轻舟压根没有什么伤感的意思,高高兴兴的上了车。 送完李轻舟回到家里后,廖父坐在炕头上长吁短叹,烟是一根接着一根。 廖翠花母亲看出男人的不快,于是就问他:“咋了,送走轻舟,你不高兴了?” 廖翠花父亲低着头,看着棉鞋上的一个个泥点,闷闷的说: “老子当然不高兴了! 长得俊,个子高,有钱有本事有头脑,性格也好,对咱家人脾气,关键是对咱家翠花好的没话说,这么好的女婿你还能去哪儿找? 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啊,老子心里能不别扭么?你说咱家翠花是咋想的? 唉,都怪你,从小就惯着丫头,都惯傻了。” 第222章 你对象来了 当贼偷是有瘾头的,路过鹤岗的时候,李轻舟没忍住,又去人家煤矿上转悠了一圈儿,这才往兵团赶去。 自从李轻舟走后,廖翠花和刘燕儿一直在等啊等、盼啊盼的,直到这天,她们下工的时候,终于在十五连外面的大路上看见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当晚,廖翠花迫不及待的拉着刘燕儿跑到了连队外面的小树林,然后让自己闺蜜站岗放哨,自己拖着多日不见的相好的往小树林儿里拖。 “哎呀,你别那么猴急啊,冷静点听我给你说……” “我先开始,你说,两不耽误。” 李轻舟无奈,赶紧把自己替她找了个铁路工位的消息告诉了廖翠花,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这姑娘高兴得哈哈笑,抱着李轻舟一顿猛亲。 “我能回家了?么么!我还能进铁路单位上班?么么!” “哎哎,你能不能别那么激动,你亲哪儿呢?我糙,你再这样,老子可把你就地正法了啊。” “你正啊,说的跟你正的还少一样。” “太冷了。” “来,姐们儿给你暖暖。” 刘燕儿就在不远处望风,听到这俩不要脸的又开始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这么冷的天儿,你们在小树林儿瞎整?也不怕冻到一起了,看你们到时候咋办。”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腻歪够了,手拉着手走到树林边汇合刘燕儿,说起了刘燕儿工作的事儿。 刘燕儿听说自己爹妈居然要把自己的工作机会抢过去,让给自己那个街溜子弟弟,气得直哭。 “呜呜呜,我咋就摊上这样的爹妈呢?人家都是怕女儿独自去了外面受骗受欺负,让家里男孩儿去上山下乡。 “俺家倒好,二话不说就让我哥接了我妈的班,一脚把我踢了出来。 “好,下乡就下乡,反正我也逃不脱这一遭,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我好不容易有了回城的机会,还能弄个好工作,他们也要给我抢了? “气死我了,要不是他们是我爸妈,我真恨不得狠狠打他们一顿。” 李轻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刘燕儿,你别生气了,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么? “所以我当时就打回去了,打得他们嗷嗷叫,哭的稀里哗啦的。” “啊?” “还有你那一群堂哥堂弟,我挨个打,打完还让他们赔我了一些钱,这才饶了他们。” “啊?” “是这样,你那个老娘……咳咳咳,她造咱俩的谣言,说我睡了你不负责,转头又和翠花搞上了。 “你那几个堂兄弟不知道啊,为了给你出气,跟着她们两口子浩浩荡荡的杀到廖家,要把我绑走讹钱。 “我跟你清清白白的,我肯定不能认啊,于是就打起来了,你家人吃了点小亏。 “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的,只是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顶多掉颗牙,不严重。 “没你爹妈的配合,我在当地啥事儿也办不成啊,只能先回来了。” 刘燕儿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哭的时候都得捂住脸,太丢人了。 不仅是伤心自己的回城机会没了,好工作没了,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面对李轻舟和自己的好闺蜜,更不知道以后该咋面对自己的堂兄弟。 她爹娘也真好意思,说她被玩了不算,还造谣她被抢了男人。 关键是她要真有那个姿色也好啊,女孩子么,谁不想老娘天下最美? 现实是李轻舟压根就看不上她,哪怕她几乎啥都露出来了,人家也就是好奇的看看而已,直接无视了。 这才是最社死的,她想想就觉得耳根子发烫。 “行了,别哭了。” “呜呜呜,我以后都不敢回家了,你就让我哭一会儿吧。 “这要是以后回去,左右邻居的大爷大妈还不得搓我脊梁骨,骂我是破鞋啊?” “没事儿,我有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 “既然不能回去了,那就不回去呗。 “我原本想着找找门路,把你弄到哈尔滨或是京城,路过佳木斯的时候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不太好办。 “首先是跨单位调动不好办,特别是跨省调动,就算想办法办了,人家也得启动政审程序。 “以你在你家那边儿的名声,呵呵,哈哈,你百分百过不了这一关。” “哇……我咋就摊上这么个爹妈了呢,我完了,我完蛋了,我的前途没了。” “别急啊,但是我凑巧打听到了一个事儿——咱们兵团在哈尔滨有医院,曾经有个表现优异的女知青被调去那里当护士了。” 咱们国家人口多,好不容易成立个大医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撤销的。若是李轻舟没猜错的话,未来兵团医院也会发展的很好,刘燕儿搞不好还能捡个大便宜呢。 “刘燕儿,你愿意进医院工作么? “虽然不一定是啥好职位,药房,资料室,甚至可能只是普通护工。 “但是你可以自己努力一把,多学学医护知识,自己给自己争取上进的机会。” 刘燕儿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抓住李轻舟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我愿意,我愿意,我不怕学习,不怕努力,怎么不比留在连队里强啊? 再说了,我去了哈尔滨,正好远离了我那狠心的爹妈,不着调的弟弟,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骂破鞋了。” “那行,那我就趁着假期还没结束,赶紧去找找门路。 “先说好啊,这事儿现在只是一个想法,关系还没走通。我努力给你办,也不求你回报我,但若是没办成,你不能急。 “回去认真工作,和战友们搞好关系,接着在连队里好好表现,等我再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咱们再接着努力。” 把刘燕儿感动的啊,又哭又笑的,整个人都贴在了李轻舟身上,估计要不是廖翠花在场,她都该投怀送抱主动献身了。 廖翠花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挤开刘燕儿,宣示了主权:“你个死丫头别哭了,有事说事,一个劲儿往我男人身上贴啥呢?” 刘燕儿红着脸松开了李轻舟的胳膊:“不好意思,我冲动了……不好意思,我冲动了~” 廖翠花的事情办得很顺利,虽然看似曹晓天和白金凤出事和廖翠花没关系,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问题,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尤其是白金凤突然疯了的这个操作,更是显得廖翠花特别神秘,神秘到有些诡异了。 如此一来,谁还愿意招惹她?她要走,手续又是齐全的,还不赶紧把这姑娘打发走? 刘燕儿的事也很顺利,李轻舟找的是林志峰那个在师部当领导的叔,让他帮忙牵了个线。 由于是内部调动,也不要求职位,别管是护工,还是后勤杂工啥都行,这事儿进展的反而比廖翠花那边还快。 诸事顺利,就在李轻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出事了。 这天他刚到团部,李小军见了他像是见到了鬼一般,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告诉他一个惊人的噩耗—— 你对象找上门了!彗星要撞地球,这下你小子死定了。 第223章 这是我表妹 李轻舟大吃一惊:“我对象?长啥样?” “我糙,你对象啊!你自己不知道长啥样?话说你到底有几个对象啊? “瘦高个子,比我高一个头了,长得有些显冷,说话带着陕西口音,不是你在老家惹出来的风流债么? “人直接找到团里来了,打听你的消息。 “幸亏我机灵,一接到消息就意识到大事不妙,怕人和她乱说,再透露点什么不该透露的,赶紧把人安排到招待所那边了。” 李轻舟冷汗都下来了:“谢了兄弟,幸亏有你,回头请你喝酒啊。” “哈哈,你还有心思喝酒?赶紧想办法把这事儿处理了吧,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了,铁定收拾你。” “放心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快去招待所领人,先把人弄走,别在团部就闹腾开了。” 啧啧啧,这位也是个高手,看,都处理出经验来了。 ………………………… 冯婕呆呆的坐在招待所的床上,屋里有暖气,她却丝毫没有觉得温暖,心里满是迷茫与不安。 一个姑娘,独自一人跨越两千多公里,跑到一个只听说过、却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去寻找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要自己的男人,向他讨一个答案,想想就有些疯狂。 万一那个男人不在,或是不见她呢? 万一那个男人早已经另找他人,压根就不在乎她了呢? 万一她问出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就在她心中满是忐忑与无措,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招待所的走廊里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轻舟,招待所的规矩你知道,别让我难做。” “放心,放心,哈哈,我肯定不会犯傻的。回头我打着东西了,叫上小军,咱们一起喝一杯啊。” “行。” 冯婕赶紧打开门,只见李轻舟和招待所的人说着话,转头看见她,李轻舟笑了,笑得依然是那么阳光。 “表妹!” 一声表妹,让冯婕瞬间红了眼眶,想扑到李轻舟怀里一述衷肠,却只能强忍着让自己不能冲动。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可不是后世的快捷酒店,规矩大着呢。 比如多人间是常态,单间是高级干部才能住的房间。 除非是一些条件特别好、特别有钱且一般不对外的单位招待所,才会布置一些双人间,比如鹤岗有些煤矿的新招待所,那里不仅有双人间,还有小食堂和小澡堂。 一般的招待所压根没那个条件,全是多人间,睡觉的时候房门也不能上锁。睡的好好的,随时都可能有人举着手电筒冲进来检查。 要是男女一起住招待所,那更是防贼一般的防着,得有结婚证才能开一间房,且结婚证随时都得准备,以备临检。 一旦发现谁不是夫妻还在一起住,呵呵,那乐子可就大了。 为啥这个年代的情侣之间干柴烈火、情难自禁,也不会去住招待所,而是要找个僻静的小树林儿? 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刺激,而是因为在小树林儿条件差一点,但只要注意一下,加点小心,最起码不会光着屁股被人揪出来,游街开大会,然后送到劳改队。 你说我们是情侣,谈对象呢,马上就要结婚了? 也不行!这压根不是避免处罚的理由,顶多可以酌情考虑,减轻处罚,但别想啥事儿没有。 结婚前严防死守,结婚后巴不得小两口蜜里调油。甚至生活不和谐,闹点小矛盾,或是长时间没有培养出下一代接班人,有些单位妇联的大妈还要介入呢。 所以招待所的服务员才会跟李轻舟专门交待,让他不要乱来。冯婕也懂这话是啥意思,不由得就脸红了。 李轻舟进到屋里,门没关严,他看着冯婕憔悴的模样,也没直接问她怎么跑来了,反而让她准备好洗漱用的东西: “一路过来累了吧?收拾一下,带你去洗个澡,然后退房跟我去我住的那里。” 冯婕脸更红了,却一句话也没说,低头收拾起了东西,端着盆子跟在李轻舟身后朝着澡堂子走去。 上个月到了一批水管,给澡堂安了一些淋浴,不用再担心大水池里水脏的下不去人了。 赶了十来天的路,冯婕也觉得浑身难受,洗个热水澡挺好,万一要发生点什么,最起码不会太尴尬了。 洗完了澡,冯婕端着脸盆出来,跟着李轻舟回招待所拿行李,也能顺便晾干头发。 等两人从招待所出来,坐上扒犁正准备出团部,好巧不巧的,正好碰见廖翠花陪着刘燕儿来团部找领导签字。 见李轻舟赶着扒犁,载着一个低着头、包着头巾小媳妇儿模样的年轻女人,刘燕儿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外星人,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慌忙拉了拉廖翠花,示意廖翠花快看:“嗯嗯~嗯嗯嗯……” 廖翠花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冯婕,彼此对比了一下,顿时就自信多了。 接着她就装作不知道、彼此不熟、只是普通知青战友的模样,很自然的和李轻舟打了个招呼,拉着刘燕儿就走。 刘燕儿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廖翠花拉着匆匆忙忙的走了。 李轻舟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爬犁上,冯婕也松了一口气。 来到崔家屯子,还了扒犁,猫冬季节闲的正无聊的乡亲们听说李轻舟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对象来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看见冯婕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感叹:“这姑娘好高的个子啊。” 老朴向来语出惊人:“好家伙,幸亏是轻舟的对象,他个子高,要不然亲个嘴儿还得搬个小板凳站上去才能够得着了。” 乡亲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冯婕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也知道是说自己,羞得都不敢抬头。 李轻舟还了扒犁正要走,林志峰一把拉住了他,羡慕的脸庞扭曲,恨的咬牙切齿: “轻舟,我发现你这家伙是真畜生啊!这边谈着对象,老家那边儿还养着小媳妇儿,你咋就那么有福呢?” 换做别人骂自己,李轻舟肯定要翻脸的,但是林志峰么,他有骂人的资格,李轻舟就不跟他计较了。 “别误会,这是我表妹!” “你丫的净瞎说,瞅那姑娘羞怯的模样,那能是表妹?你信不信我晚上也回去住了?” “哎呦~你狠的?不怕夜里睡不着你就一块儿走呗。” 第224章 我才是来者 李轻舟和两人打过招呼,赶着扒犁载着那个女人走了。 等人走远,刘燕儿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拉着廖翠花的手一阵抖: “翠花,你看了没有,轻舟他带着个女人,那女人好像和他关系不正常……” “看到了,那么近,我能看不见么?” “那你一声不吭?还笑着打招呼?” “不然呢?” “哎呀,哎呀,你你你……来者不善啊,她一看就是来跟你抢男人的,你不恼?” “哈哈,就她?就那瘦的跟麻杆儿一样的身材,除了腿长点儿,哪哪都不如我。 皮肤不好,年龄还大,长得冷冷的,哪个男人会喜欢?我会怕她? 再说了,谁告诉你她是来者,我才是来者好不好?她应该怕我,而不是我怕她!”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脑子反应不怎么快的刘燕寻思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轻舟有对象?” “对啊,他从一开始就没瞒我,而且,他谈过的对象还不止一个……” 刘燕儿大怒:“什么?谈过那么多?可为啥我不……” “为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对了,轻舟为啥要告诉你?” 刘燕儿脸红了,有害羞,有气愤… 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一激动,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幸亏翠花没有往那上面想。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了?” “我相中他了啊,轻舟多帅啊,还不像别的男人,口是心非。我和他谈一段儿,过后再分不行啊? “反正我又没准备一辈子缠着他,我还要回城的,他又不可能跟我回牡丹江…” 刘燕儿差点一头栽倒:“我知道,但那是以前,现在呢?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是这个想法。” 廖翠花忍不住回头,怔怔的看着远去的扒犁,心里五味杂陈。 是,她以前一心想要回家,发疯了一样,听说可以回家,可以去铁路上上班,她高兴得难以置信,一直笑,一直笑,做梦都是笑醒的。 可为啥真到该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有些舍不得了呢? ……………………………… 从屯子里出来,李轻舟又看见了憨子,大冷天儿的,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破棉袄,太阳落山,天都要黑了,他还在田野上游荡。 时而奔跑,时而旋转,他仿佛在跳舞一般,任由冷风从没裹严实的领口抚过干瘦的胸膛,脸上挂着一丝无忧无虑的笑。 要不是那只探着的手一直在空气中挥舞,却始终没有抓握着什么,他可能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冯婕见李轻舟突然站着不走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低着头问他:“轻舟,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李轻舟示意她看田野上的那个憨子:“冯婕,你看它们,看起来多幸福啊。” 冯婕抬头,抚了抚被冷风吹动的李轻舟当初送她的头巾,远远看到一个黑影。 “她们?那不就一个人么?大冷天儿的在外面瞎跑,也不怕冻死了。” 冯婕看不见,李轻舟却能看见,与憨子纠缠在一起的是一个灵体,一只大老鼠,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自从入冬开始,憨子越来越瘦了,这次回来,这人脸色都带着灰气,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对,一个人,而且他确实是要死了。” 李轻舟没有跟冯婕解释憨子祖上和灰家的恩恩怨怨,而是背着冯婕的行李,拉住了冯婕的手,带着她朝着仓库那边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乌鸦呱呱叫着飞向了林子深处,一如冯婕来时的路上见过的一般无二。 只不过此时她不再心慌,不再害怕,更没有急着寻找住宿的地方。她的男人在她身边,哪怕是黑乎乎的原始老林子也不再那么恐怖了。 “冯婕,你是怎么过来的?” 说起这个,冯婕骄傲了:“我可勇敢了,你总也不给写信,我想来找你,就求厂长给我开了介绍信,请假过来了。 先找了一辆去绥德的顺路车,又去延安,一边找车一边赶路,最后跑到铜川,这才坐上了车。 然后就简单了,一路坐着火车就来了,没受什么罪。 就是到了这边后下大雪,没车了,我只能步行往这边走,鞋子湿了我就换换,幸亏我带的鞋子多,哈哈。 我不是不懂么,幸亏借宿时有个大娘人不错,告诉我说该买个毡靴或是高帮棉胶鞋,这样一来打上绑腿,就不会弄湿鞋了。 我到了你们师部就赶紧去买了一双,很快就来到团部了。” 别看冯婕说的轻松,北大荒这边可不是什么人烟稠密的地方,往往出了一个屯子,顺着修在荒原或是老林子里的路走上十几里,才有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一个女人,李轻舟都不敢想冯婕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来到团部的。 “家里出事儿了?不开心?还是?” 说起这个,冯婕没了刚才的骄傲:“我弟弟冯川他疯了,他去找了我爹,两人和好如初了。” 李轻舟可以预料到,甚至他还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哦?你爹和那个女人没有孩子,所以在你弟弟的劝说下,想要防一手了?” “嗯……” “然后你爹回来了,见了你一面,没过多久,就回来跟你说给你找了个好婆家。 其实对方就是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的家伙,又老又丑,名声还不怎么好,除了地位高,权力大,一无是处…” 冯婕原本都要哭出来了,却被李轻舟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震住了,都忘了哭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大部分都对,年龄错了,那老东西都五十多了。” “哈哈,你爹是个狠人儿啊。 然后你不愿意,找你弟冯川倾述,你那个敢拿刀跟你爹对着干的弟弟这次没和你站在一边,反而劝你好好想想? 说是社会现实冷如冰寒如铁,你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那人是大领导,你嫁过去吃不了亏?”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弟弟会拿我当反面教训开导你,说是我如何如何不靠谱,不可能再回头找你了,劝你不要抱什么希望。 “你一气之下,就跑出来找我了,想问我要个答案。 “甚至你都想好了,若是我答应了,你就回去和你爹和你弟刚到底,若是我不答应,你转头就找个地方把自己解决了。 “你是越想越怕,越想越委屈,甚至有时候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想哭…” “呀~~你偷偷跟着我呢?” 第225章 最锋利的刀是亲人的嘴 李轻舟是理解冯婕有多绝望的,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爹又是个不靠谱的。 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辛辛苦苦的维持着家,把弟弟妹妹拉扯大,把自己生生拖成了老姑娘。 结果到了现在,自己最忌讳的年龄问题,却成了最亲最近的人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你年龄大了,嫁不了好人家了,将就将就吧。 冯婕多坚强的一个姑娘啊,用冷漠当护盾,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谁都别想让她伤心,哪怕是李轻舟也不行。 如今却被自己最亲的亲人冷不丁的从内心深处绕过防御,一刀就给扎穿了,疼得她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备了。 将就?冯婕凭什么就要听他们的,去跟一个老头将就? 是她冯婕长得太丑,导致她成了老姑娘么?是她冯婕太挑,导致她成了老姑娘了么?是她冯婕自己不愿意结婚生子,导致她成了老姑娘了么? 不是的啊,是因为她爹不靠谱,是因为她要带着几个累赘。 要是当初她拿到了工作,管你几个小的吃不吃苦,受不受气,反正我要过我的日子,赶紧找个人嫁了,还会有今天的局面么? 不还是心疼几个弟弟妹妹,不想让他们受委屈,这才耽误了么? 好,就算他们说的是事实,冯婕确实年龄大了,不好找对象,有别人说这话的份,有你冯川说这话的份? 你姐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得知你在北大荒不好过,要和你对调,你丫的二话不说立马同意了。 怕办不成事,不停的跟家里要钱,完全不管家里日子是怎么过的,导致姐姐冯婕还得跟李轻舟借钱,事成之后立马屁颠屁颠的回了家。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姐对象去了北大荒,你姐那个老姑娘该怎么办? 李轻舟叹了口气:“冯川这孩子,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爹越来越像了。” 以往拼命维护弟弟,不能听人说自己弟弟妹妹不好的冯婕,第一次没有反驳李轻舟的话。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翅膀也硬了,不再需要她,还要把她往外赶了,那她冯婕还维护他们干什么? 冯婕想的很简单,既然那么有本事,就自己过自己的去吧,她不管了。 所以她来找自己的男人了,男人还要她,她就跟着他,不要,大不了就是死而已。 反正别想让她听从他们的安排,去嫁给一个半老头子,她为冯家,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爬山的路不好走,李轻舟干脆背起了冯婕:“你又瘦了,胸没瘦没了吧,回去我得好好检查检查。” 冯婕脸红了:“你就不能说一些安慰我的话?非得三句话没说完就开黄腔?” 李轻舟向来歪理多,回答的那叫一个振振有词:“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一个劲儿的安慰你,说些宽心的话,你反而该哭了。” 冯婕紧紧搂着李轻舟,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露出安心的笑容。 总归李轻舟不嫌弃她的,那就好,她也不是非得让李轻舟为她做点什么。 她冯婕十几岁就开始接母亲的班,不仅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一个家,她不需要男人的帮助,就是要一个认同。 回到仓库,李轻舟先把炕烧上,让冯婕先暖和着,自己跑去烧火做饭,准备弄点东西吃吃了再好好安慰安慰冯婕。 刚忙活没多久,去他们那个小仓房拿东西的时候,一转头,就见屋里,冯婕已经倚在炕上睡着了。 这女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安心,平静,再没了那种美艳御姐的模样。 夜里不知道几点,冯婕是被饿醒的,一转头,只见李轻舟坐在一把铺着毛皮的躺椅上,借着蜡烛的光亮看书。 李轻舟的侧脸不算特别好看,不是传说中刀砍斧劈出来的。 但在冯婕眼里,这一幕简直帅呆了,尤其是李轻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去翻页的时候,文雅、温和,和她梦中完美的男人形象瞬间重叠了。 其实李轻舟翻看的是一本老罗锅家里搜罗来的一本易经,就是打发时间用的。 这破玩意儿一看就年代久远了,竖版的,得从右往左看,搞的李轻舟经常翻错页,很不习惯。 关键是这玩意一没注解,二没插图,有些繁体字太过于生僻,还得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看得他头大无比,心里直骂娘。 就当他气得准备一把撕了这破玩意儿以消心头那团无名之火的时候,冯婕醒了。 “醒了?” 偷看的冯婕被逮到了,不由得有些脸红。 “醒了就起来吧,吃点东西了再睡。” 冯婕没有听李轻舟的,反而像是觉得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一般,把毛衣也脱了。 “我再睡一会儿……” “那你等一会儿吧。” 冯婕脸红了:“等什么?” “我现在火气很大!” 冯婕最让李轻舟喜欢的不仅有那双大长腿,还有那种把高傲与冷艳变成明艳与臣服的成就感。 冯婕她自己不知道,只以为李轻舟喜欢为难她,白了李轻舟一眼,还是乖乖的配合了。 冯婕确实瘦了,腰肢细得李轻舟都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整断了,还好胸没小,而且瘦有瘦的好处,他终于能端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起老高了,冯婕才睡醒,穿上衣服出来看了看,却没见李轻舟的身影。 就当冯婕以为李轻舟是出去了的时候,就见李轻舟端着盆子从外面回来,盆子里是满满的冻得梆硬的衣服。 “呀,你去洗衣服了?呜呜呜,你还把我的衣服也洗了?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我还以为你扔下我去找她了呢。” 李轻舟满头黑线…… 他不太喜欢洗衣服,不仅仅是因为天冷,结冰的溪水冻得人手疼,主要还是因为懒。 这不是他上次出门跑了一大圈儿,衣服一次都没洗过么。他都是脏了就换干净的,脏衣服直接丢空间,后面快没有衣服穿了再一块洗。 正好冯婕的衣服也要洗了,他就顺手一块洗了,哪知道把这女人还惹哭了。 “哭啥?就是洗个衣服而已!” “那是女人的活儿…” “瞎说,洗衣服啥时候必须是女人的活儿了?再说了,北大荒冬天洗衣服可不容易,让你去洗,你连冰都刨不开。” 别看小溪是活水,温度高,到了冬天,上面依然有几十厘米厚的冰。 而且水打出来后,很快就会结冰,甚至衣服一出水就冻硬了,没在这边生活过的人哪会用这种水洗衣服啊? 李轻舟都是在屋里用大盆把衣服打上肥皂,然后用绳子绑好收进空间里。 到了小溪那里刨开冰层,把衣服放出来,任由冰下的活水把衣服慢慢漂洗干净,等于是把溪流当洗衣机用了。 第226章 玩完不给钱 李轻舟把那些冻得梆硬的衣服挂在屋里晾着,见冯婕还在掉眼泪,就说: “行了,别哭了,我手好凉,快给我暖暖。” “哎呀,你又欺负我。” 冯婕红着脸,还是把李轻舟的手裹进了棉袄里,入手一片温软,没两分钟,冯婕就顾不得哭了。 “还凉么?” “好多了,但是我觉得身上也凉。” “不是,你又来啊?” “当然了,你看外面这风雪,江山如画啊,当然要做点有益身心的活动了。” “好吧!” 完事儿之后,李轻舟点了一根烟,冯婕趴在他胸膛上,问出了一个让李轻舟头皮发麻的问题: “你和那个女的,准备怎么办?” “啊?” “就那个一看就很不正经的女人啊,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跟她有事儿。”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还不知道你?我不在你身边,你能忍住不找就怪了。 “幸亏你没有狠心不要我,要不然我死之前肯定拉着你垫背。” “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吧,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是不可能不要你的。” “呵呵,说得跟你你多伟大似的?是不是那女人不离开你,你也不会不要她?” “哎呀,这不是感情破裂了么?她马上就要回城参加工作了。” “回城参加工作又咋了,你就不会去找她了?你这个混蛋,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当然是狠狠的办了!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实在不行也可以吵到厨房、沙发、亦或是其他地方么。 最后冯婕实在是被缠得不耐烦了:“滚滚滚,别挨我了,真背不住了,你去处理你的事吧。 “在我走之前你给我处理干净了,别让她碍我的眼,家里的事情已经够我烦心了,我不想还要因为你的破事儿烦心。” 说起冯家的事,李轻舟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他对冯婕说: “你回去后准备怎么处理那件事?跟你爹和你弟硬顶?” “不然呢?反正我不乐意的事,谁也别打算让我屈服,我不是他们用来往上爬的梯子。 “他们要是把我逼急了,我自己找个崖就跳下去了,看他们后悔不后悔。” “后悔?”李轻舟冷笑: “你要是死了他们当然会后悔,但肯定不是后悔自己不要脸,而是后悔自己的手段玩的不够高。 以你那个不要脸老爹的手段,你玩不过他们的,到时候让你几个弟弟妹妹抱着你的腿哭诉,你能怎么办? 我不信你真能对你带大的弟弟妹妹下狠手,你不过是嘴上功夫厉害,说说而已。” 若是以前,冯婕只会对李轻舟的话嗤之以鼻,毕竟他们姓冯的才是一家人,哪怕冯婕不信自己不要脸的老爹,也会信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但是现在么,她算是看透了,自己多年的付出喂了狗。别说老爹和大弟弟冯川了,就连两个小的,也把自己多年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不要觉得十三四岁的孩子就不懂事,这个年代不是后世,很多人三十好几岁了,依然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 如今这个年代,很多人十五六岁就结婚了,十八岁当爹,不到四十岁就当爷爷了,十三四岁就不能知道替自己考虑考虑将来么? 冯婕老爹手里有权,既能狐假虎威耍威风,又能替他们的未来铺路,他们为什么就不可能偏向没良心的老爹? 人都说爹娘亲,娘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里面包括姐姐么? 为什么不包括?因为这个年代不是后世那个家里老姐为王的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相当严重。 虽然有很多人确实会护着自己姐姐,但同样也有很多人觉得家里的女孩儿就该为家里奉献,没任何道理可讲。 反正就按李轻舟以前带肉去冯家时那两个小的的表现,恐怕老头子稍微一哄,两个小的立马就得叛变。 冯婕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不怪别人,都怪我自己太傻。 “我想着仨小的没了娘,爹又不愿意养,拼着命付出就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没人疼,低别家孩子一等。 “我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管啥事儿都先想着他们。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长大后会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好像是我欠他们的,好像是我阻止他们父子团聚似的。”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啊!”李轻舟不由得感叹。 冯婕没听清:“什么恶龙?” “没什么!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冯婕吓了一跳,忍不住腿有些发软:“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过去,我真不行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什么主意?” “相当完美的主意,你就说要不要听吧?” “那我该怎么听?” “这个主意太妙了,需要弓听,来,让表哥给你传授一下姿势,啊不,是知识。” “你太过分了!” “别动,我开始透漏了啊……” “嗯~” “我准备过段时间去趟香江~” “啊~?” “那边收入高,机会多。虽然鱼龙混杂,黑帮横行,遍地黑警,是资本家的天堂…… 但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比如我来说,却也并不是如报纸上说的那么不堪,甚至反而更好。” “然……然后呢?” “你想想,你回到家后就装作我玩完不给钱……” “李轻舟!你……” “好吧,我换个说法,你回去就假装我不要你了,心灰意冷、心如死灰,答应你爹和你弟弟老实配合着嫁给那个老头子。 你爹和你弟弟正高兴呢,最好是第二天就要办婚礼了,你留下一封信,然后我带你跑香江去。 哈哈哈,你想想,到时候他们得多狼狈吧!” “啊?” “怎么?你怕事闹大了,他们不好收场? 按我的脾气,他们敢欺负你,我肯定要弄死那个死老头子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爹,打残你弟弟冯川的腿,抽你家两个小的一人十几个大嘴巴子才算完的。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才只是给他们个小小的教训,你还怕他们不好收场? 他们准备拿你换好处的时候,咋就没想过你的一生该怎么收场呢?” 第227章 听雪,候月 “哎呀,有个男人撑腰就是好!” 冯婕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一激动,更加配合了,于是外面冰天雪地,屋里春色撩人…… 临窗听雪!啧啧啧,雅,非常的雅。 …………………………… 第二天,李轻舟又接到一道‘圣旨’,让他赶紧把廖翠花打发走,正好他也确实该去找找翠花了。 再不去,廖翠花就真该走了,没个说法,哪怕廖翠花再如何想得开,李轻舟的后院也该起火了。 李轻舟和冯婕交待好,匆忙跑到十五连这边来找他的翠花。 廖翠花的手续办的没有刘燕儿快,却依然堪称神速。有李轻舟帮着疏通关系,加上团里、连里都不想留廖翠花了,进展能不快么? 反正廖翠花是绝对不耽误回家过年的,也就是在这两天吧,就可以拿着手续回城了。 刘燕儿没着急去医院报到,反而等了几天,就是因为知道耽误不了多久,不影响她报到的事,一起走两人路上还能结个伴。 李轻舟在十五连外面溜达了一圈儿,廖翠花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好在王德亮有意巴结巴结李轻舟,跑来打了个招呼。 若是说谁最清楚曹晓天是怎么死的,无疑就是曾经跟李轻舟密谋过的王德亮了。 他对李轻舟佩服的五体投地,倒不是说李轻舟的手段有多高明,关键是那份狠辣。 让人跑到连队外面才倒下,生生看着那片不远却永远到不了的灯光,任由曹晓天满心的希望慢慢变成绝望…… 杀人还要诛心,多可怕啊! 一听李轻舟要找廖翠花,王德亮连忙屁颠屁颠的去帮着喊。 廖翠花满脸不开心,还是出来了,身后照例跟着好闺蜜刘燕儿。 到了小树林儿,廖翠花照例搂住了李轻舟,嘴上却没饶人:“呦?这是忙完那边,想起来还有个我了?” 李轻舟能说啥,这会儿他说啥都是错的。 “哎呀,大白天的,一会儿让人看见…” “没事儿,这不是有刘燕儿看着人呢么?” 刘燕儿:“…………” 这俩不要脸的,你们真当我是看家狗么? “哎呀,不行,你晚上怎么不来找我?” “我晚上再过来一趟不就完了么,不耽误。” “别了,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你还是陪着她吧。免得你心里觉得我不懂事儿,能留又不留,现在都要走了还缠着你。” “怎么会呢?你一开始就跟我说了,我同意了的,虽然我确实很舍不得你。” “嘻嘻,算你有良心~那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遇到你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很幸福。 “所以你不欠我的,你不用觉得我替你安排了工作,让你回到了城市,就要永远属于我。 “就当那是我跟你借的幸福,现在又还给你了吧。” “哎呀妈呀,你咋这么会说话呢?嗯嗯嗯,太招人稀罕了,说的我感动的都快流眼泪了,轻舟……” “嗯?” “我有点后悔了!” “啊?” “我是说我有点儿后悔了,我当初不该那么自信的。” “为啥这么说?” “我以为只要我能回城,我能有个好工作,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抛在北大荒。 “但是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不想跟你断了。 “所以,你能不能有空了过去找我?我不管你在其他地方如何,但是在我所在的城市,能不能当我真的是你对象?” 我糙了,这要求,李轻舟原本想都不敢想,有啥不能答应的? “放心,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爱你。虽然我平日里比较忙,但是一有空闲,我就会坐着火车去找你。 “到时候你也在铁路上工作,或许哪天你正干活呢,干着干着一抬头,我就出现在你眼前了。 “比如说你是售票员——同志,请问去你心里的车票该怎么买? 或者你是列车员——哎呦喂,这不是我家翠花么?你值这班车?赶巧了么这不是?快,带我找个座儿…” “嘻嘻嘻,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到时候我就和同事们介绍——这是我对象,长得精神吧?” “哈哈哈……精神小伙!” 两人搂在一起嘻嘻哈哈,也不觉得冷,树林里毕竟风小点儿,某个站在树林子边儿上的就倒霉了。 “秀恩爱,死得快!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山头,一个葬海底…… “还笑呢?这是真该死啊,好冷好冷,还不回去么?” 当天晚上,李轻舟没有来找廖翠花,但是第二天来了,还布置了一个小帐篷。 临别之际,廖翠花不免有些痴缠不舍,天黑没多久,树林边儿的帐篷就亮起了红烛,恰逢今夜月满,上下两处浑圆。 林边候月!啧啧啧,雅,非常的雅! …………………………… 第二天,廖翠花没让李轻舟去送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承受得了代价。 只是回家而已,就必须让李轻舟送,那么未来呢? 李轻舟不在身边,她有很多事都要自己处理,过不了这一关,干啥都需要男人帮助,如何敢说要在家乡等着李轻舟? 不过李轻舟还是来送行了,他站在崔家屯子的屯子口,朝着连队送廖翠花和刘燕儿去团部的马拉爬犁挥了挥手。 见廖翠花挥手示意再见,李轻舟也没上前,就那么静静的目送廖翠花远去了。 朴大昌不知道李轻舟挥啥手呢,这家伙揣着袖子,狗皮帽子压的很低,缩着脖子跟做贼的似的。 “轻舟?你认识那个女的?” “关你什么事?” 朴大昌嘿嘿嘿的笑:“轻舟,我有个好消息,却一直憋着没说。 “俺家里那是几个不靠谱的,我信不过,屯子里我也没什么特别牢靠的同龄朋友。 “憋的我难受的啊,心里跟猫抓一样…想来想去,我还是跟你说说吧!” 李轻舟瞥了他一眼:“老子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听!” “兄弟,哥,我的哥,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呗,你就听一听嘛!” 李轻舟就不明白了,朴大昌能有什么好事儿?难道说,哪个不开眼的女人相中他了,要嫁到他们家?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听吧。先说好啊,不是我想听,是看你太可怜了,这才给你个面子的。” “行啊,这事儿确实前后都是老哥你给面子,这么说没毛病。 是这样,不瞒你说,我通过林场的体检和政审了,材料也已经审批了下来,就剩过了年后去林场报到了。 “哥,我成工人了!” 第228章 做对人生选择题 这个消息确实有些惊人,李轻舟也没想到。 “你成工人了?” “昂~” “不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告诉我的啊,说现在咱们这边要成立林场,有地区的,还有县里的,缺工人,让我去试一试…” “我啥时候让你去试了?” “你说了啊,你说穷不过三代,我这家庭,注定娶不到媳妇儿。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时候一个正确的选择,比撅着屁股辛辛苦苦干十年都有用。 我回去以后越想越有道理,看看我那破破烂烂的家,看看我那不着调的爹妈,我收拾了一些山货,背着就去县里找我表姑父了。” “你表姑父是领导?” “他哪儿是领导啊?他就是个单位看大门的,不过再怎么着也比我们家人强吧? 我到了他家让他帮我想想办法,别说,他还真知道个消息,说是地区下来的一个工作组,协调建立林场工作的,就住在县里的招待所。 我就跑到招待所,人家不让我进去,我就蹲在招待所门口。 赶我我就走,不赶我就继续蹲着,人家有啥活儿了,搬搬抬抬的,我就主动上前帮忙。 时间久了,人家就问我是干啥的,我就直说了,我说想进林场,没门路。 那领导听人讲笑话,说到我了,有一天就把我喊进去了,问我为啥要进林场。” “你咋说的?” “就直说啊。家里穷,说不上媳妇儿,林场好,当了林场工人,就能说媳妇儿了。 那领导听完哈哈大笑,就给了我一张表,让我去体检。 咱这身体,天天干活,好得很,一体检就过了,然后就接着办手续。 支书也帮忙了,稀里糊涂的,就办好了,就等年后人家正式开工,我就能开始干活挣工资了。” 李轻舟都无语了,不过这也正常,这个年代缺人才,很多人都是稀里糊涂的端上了铁饭碗。 比如某地要新成立个银行网点,城里人不愿意去,在当地找了找。 诶!有个初中生,会打算盘,就你了。来吧,来银行上班吧。 比如某地电网建设,要找人,问某小青年:“你知道电是干啥的么?” “知道,拉电线,有电就能用电灯了。” “怎么知道电线有没有电呢?” “那还不好办?有没有电我一摸就知道了。” “好!人才啊,来电力局上班吧,以后合电闸的活儿全交给你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但萝北地广人稀,前期筹建林场时不得不招了一大批知青支援,没道理这么年轻、身体倍儿棒的当地青年不收啊。 “朴昌啊,你也是个人才啊。” “大昌,大昌,呵呵呵呵…哥,我算啥人才啊?就是脸皮厚而已~” “不不不,你确实是个人才,能听得进去人话,说干就干,比绝大多数人都强。 “你还知道不能和人透露消息呢?我还以为你弄成了工作,会满屯子炫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支楞起来了呢。” 朴大昌嘿嘿笑了两声:“我没那么傻,支楞起来就是支楞起来了,还用我自己说? 他们迟早都要知道,我会蠢到这时候满屯子嚷嚷?万一有个黑心烂屁眼子嫉妒我,打我小报告,人家公社卡我了呢? 咱们公社也缺劳力,多一双手多份力,不是知书给搭了把手,人家才不会放我进林场呢。 再说了,还用人家给我使绊子?要是让我爹妈知道了,单单我们家那几个脑子不清醒的就得把工作给我搅和黄了。 我爹妈干别的不行,论到糊涂、犯傻、拖累自己家人,那可是一把好手。 我手续都没敢在家放,都在支书那儿呢。过了年我打着出去干活挣点钱的名义,背上铺盖卷走人。” 李轻舟这下真的不得不高看朴大昌一眼了,这家伙,有点脑子啊! 李轻舟就听人说过他们那边发生过的两个真事—— 当年各地支援铁路建设,每个县都有指标,他们村分了两个。 支书、队长不想让手下的好劳力去,给上面报了两个熊包货,却把好小伙儿的申请全都压了下来。 其中有个货的爹妈自作聪明,家里孩子都在铁路上干了两年多了,马上就要转正了。 他们不知道听谁说一转正就回不来了,花了不小的代价找到单位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愣是把孩子拖了回来。 结果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弄回来也管不了,打了一辈子光棍,临老了还得捡破烂补贴家用。 那人李轻舟小时候见过,又脏又瘦,头发胡子乱糟糟的,驼着背,满脸愁苦,不爱说话,很早就死了。 另外一个爹妈没管孩子,多年后人家成了铁路上的小领导,不仅娶了媳妇儿,也有了孩子。 九十年代末,那人回老家的时候已经开着小车了,不知道是单位的还是个人的,但人家干净又体面,孩子们都有好工作,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另外一个是李轻舟的邻居,在他特别小的时候,总是缠着那老太太讲故事。 那老太太特别会讲故事,尤其是各种神话故事和诡异故事,讲的绘声绘色、活灵活现,比收音机里讲评书的讲的都好,总是让人觉得身临其境,堪称引发李轻舟对各种神神怪怪特别感兴趣的启蒙老师。 不吹不黑,那老太太真有点水平,别看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多长时间学,纯靠扫盲班和翻字典自学,愣是比当年的高中生认识的字都多。 会写大字,会打算盘,高高的个子,嗓子特别好,唱的样板戏就没有不夸的。 最夸张的是她的记忆力,听戏,只需要一遍,下一场再演出时就能直接跟着唱出来,绝对音感加超级记忆力啊。 在那个年代,这种人才,上面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到,调了她好几次,婆家就是不放。 有一次人家领导都同意让两口子一起去某学校报到了,那男人却熊了,路上走到一半不敢去了,但是敢打他媳妇儿。 生生把那女人打得起不来床,工作的事当然不了了之了。 所以才有了后来李轻舟缠着人家老太太讲故事的机会,要不然,人家早在城里当老师了,哪有时间一边放羊,一边给一个农村小屁孩儿讲故事啊?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做选择题的游戏,做对了,就能轻松不少,很显然,朴大昌就做对了一道大题。 虽然林场的活儿非常苦,非常累,还危险,屯子里就不危险了? 每年打松塔都有人出事儿,屯子里的老百姓就在家歇着了么?不还是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山,累死累活挣那仨瓜俩枣的? 对比林场挣工资,还有免费医疗,哪个更好? 第229章 赶大集与人参 李轻舟也为朴大昌高兴,他一直觉得这人和后世的自己年轻时很像。 看到他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仿佛感觉后世的自己也有了好的改变,因为翠花离去而低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谢谢你啊轻舟大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但是以后只要你用到我了,一句话,我肯定帮忙。” 李轻舟没有下朴昌的面子,说什么你太废物了,一个林场小工人,自己用不着。 正如他不会侮辱当初那个晕头转向到处碰头、依然期待改变命运的傻乎乎的自己。 他拍了拍朴大昌的肩膀:“好的,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朴昌。 “你能从小屯子里跳出去,相信你未来的世界就宽广了,肯定能帮到我。 “未来遇见事儿的时候,想想你今天做选择的感觉,加油吧,你行的!” “轻舟大哥,谢谢你的鼓励!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叫我的全名——朴大昌!” “没问题朴昌!” “谢谢……呃~算了,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客气朴昌。”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没几天,北方小年儿要到了。 现在上面管的严,不让送灶王爷,每年到了这几天,就开始严查有没有人倒腾香烛、灶王爷的画像。 好在灶糖没禁止,买一些吃吃,也算过节了。 腊月二十二这天,公社有大集,生产队提前发了各家的票证,屯子里的老百姓集体出动,一起去赶大集,置办年货。 林志峰、李轻舟和冯婕也都跟着去了。 一大早,天还黑着,赶集的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屯子各家屋子里就亮起一盏盏油灯。 女人们忙着去做点热粥,顺便把冻得梆硬的豆包、窝头捡几个热上,或是弄几个土豆子,粥好了,豆包、窝头也热好了。 男人们再检查一遍要带的东西,有家里女人织的土棉布、有攒的几斤没舍得吃的黄豆、有家里养的公鸡,也有少量李轻舟不要的药材、山货和皮毛…… 小心翼翼的用袋子或是包袱皮裹好,免得被风雪打湿。动作快的,此时已经收拾好,出门去牲口棚帮忙套爬犁了。 李轻舟和冯婕昨晚在崔大爷家将就了一晚,男人们一铺炕,女人们一铺炕,听到海梅大娘做饭的动静,纷纷起来了,忙活赶大集前的准备。 最兴奋的要数孩子们了,难得不用喊,生怕把自己丢家里不让去,很快就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赶大集时说不定能碰到公社的熟食摊、糖葫芦摊儿,能央求着父母给买一点儿尝尝。 若是能碰上卖小风车、纸翻花、彩色羽毛的毽子,爹妈能给买一个,就是孩子们最幸福的期盼了。 就算不买糖葫芦,不买玩具,过年了总要买点糖块儿待客吧?这不就能混一块儿甜甜嘴了么? 着急忙慌的吃了饭,男人们把要带的东西装好,女人们给孩子裹紧棉袄,扣好帽子。 身上包着毯子或是毛毡的大牲口拖着七八架扒犁排成一溜,车把式的长鞭挥舞了两下,鞭梢抽动空气,发出两声啪啪的炸响。 “驾……驾驾……” 马铃铛叮当叮当的响了起来,扒犁出了屯子,在昏暗中驶过原野,驶过森林,朝着公社方向赶去。 冯婕是县城的,没怎么赶过农村的大集,更没有过一大群人一块儿赶大集的经历,哪儿哪儿都觉得新鲜。 尤其是跟在自己男人身旁参与这种集体活动,让她感觉很好,也不觉得冷了。 李轻舟抱着枪,和旁边坐着的林志峰、崔明轩聊天,盘算着买些什么年货。 知青也要过年的,自然也是需要买年货的,就算啥也不买,他们也愿意跟着跑跑。 本就是闲得蛋疼的小青年,东北长达半年的猫冬季节,把小年轻们憋得恨不能挠墙。赶大集这么热闹的活动,他们怎么可能不参加? 去公社赶大集的不止一个屯子,李轻舟他们途中还遇到了另外一支队伍,比崔家屯子还夸张,一溜十来架扒犁,估计是全屯子都出动了。 赶到公社的时候天光大亮了,远远看去,不由得让人心生失望。 公社就是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子,或是木刻楞,而且只有一条大街,也就是大集摆摊的地方。 谁来得早,自然能占据更好的摆摊位置,李轻舟他们到了的时候,这里已经满是扒犁了。 驴马拴在树桩子上,不时叫几声,人声鼎沸,山屯出来的老百姓很多都是先去占位置摆摊,且大都是以物换物,没有直接去供销社买年货的意思。 票证不多,手里没钱,挤进供销社又咋了?不还是买不了东西? 林志峰、李轻舟和冯婕不一样,他们有钱,也有一些票证,正好顺便花出去的同时,也能把新年特供的年货买了。 比如写春联用的红纸,比如每人限购两挂的小火鞭,食盐、火柴什么的。 有些东西拿知青证也能买,比如一些相对昂贵的点心、糕饼之类的,登记一下可以买四封。 但是不要票的便宜糖球、糖块儿之类的,得用户口本才能买,不然就得拿糖票。 这主要是是防止兵团知青们抓漏洞,他们有钱,不要票的话附近的兵团知青都来买了,当地老百姓们买什么? 知青们没有糖票还想吃糖,可以去团部供销社碰碰运气,那里才该是兵团知青们买东西的地方。 李轻舟他们买了些年货,就赶紧挤出了供销社。人太多了,身子骨弱一点儿的都能被挤的脚不沾地逛一圈儿供销社。 出了供销社,李轻舟、冯婕和林志峰分开逛了,李轻舟和冯婕一人举着个糖葫芦,边走边吃,沿着大街随意的逛着。 这边少数民族居民不少,他们的手工业产品是允许少量售卖的,遇到感兴趣的了,李轻舟就会用一些东西和他们交换。 山屯里的老百姓很喜欢布料、解放胶鞋,毛巾,劳动步工装,肥皂,好刀… 因为李轻舟出手大方,深受山屯老百姓的“喜爱”,没多久,就开始在小范围流传大集上来个二愣子的小道消息。 一些有心人观察了一会儿李轻舟和冯婕,很快就放下了戒心,主动找上了李轻舟。 “小同志,小同志,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啥好东西?” “棒槌,也就是人参,顶尖的老山参~” 第230章 保真不? 喊住李轻舟的人是一个小老头,看似老实巴交的,面容苍老,皮肤黝黑,应该是老在山里跑,晒多了太阳。 他穿着一身破皮袄,带着个脏兮兮的棉帽子,唯有脚上的皮靰鞡和腿上规规矩矩打的绑腿,以及绑腿裹着的那把手插子,透露着老头的几分不凡。 崔大爷曾经教过李轻舟,真正的老跑山人都有两把刀,一把侵刀在腰后,一把手插子在腿上。 侵刀长,站立时手往后一摸一拽,侵刀就到手了。 手插子一般不用来干仗,那是最后的搏命手段,比如被野兽扑倒了,腰后面的侵刀不方便拔出来,此时一蜷腿,手插子就能拔出来应急。 这个手插子的绑法很讲究,一般人不会,他们就算把手插子打到绑腿里,要不然拔不出来,要不然走着走着刀甩丢了都不知道。 所以不管这老头是不是放山抬参的,最起码也是个真正的跑山人。 他身后跟着的是个身板壮实、红脸膛的小青年,二十二三岁左右吧,穿的倒是比老头好多了。 他不说话,李轻舟看向他时,他只是憨厚的笑笑,倒不像是坏人。 当然,哪怕他们是坏人李轻舟也不怕,李轻舟肩膀上扛着五六半自动的,哪个不长眼的敢随便招惹扛枪的兵团知青? 那老头一看李轻舟的表现,就知道他感兴趣了,这事儿有门儿,连忙小声对李轻舟说: “小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去一边儿聊聊?” 于是李轻舟领着冯婕,跟在这一老一少两人身后,跨过一个卖鹿茸、鹿鞭的小摊位,准备出了大集去一边谈生意。 没想到那个中年摊主不乐意了:“我说几位,我这卖东西呢,你们就往上面跨来跨去的,瞎啊? “那姑娘,你给我东西扑上雪沫子了,你得给我买喽。” 李轻舟瞟了一眼,摊主卖的这玩意儿一眼假,鹿茸是用鹿角片染色的,鹿鞭是用驴鞭、小牛鞭冒充的,一样真东西没有。 不用说,这就是个乡里的江湖骗子,估计是快过年了,再骗不着人年关都不好过,有些急了。 见李轻舟穿着知青的衣服,还带着个姑娘,应该是私下谈恋爱的,肯定不敢闹大了,于是就想要讹他们一把。 李轻舟最喜欢收拾这种不长眼的家伙了,他笑着问那摊主: “哥们儿,你这鹿茸、鹿鞭啥价儿啊?” “鹿茸,二十一两;鹿鞭,看你要哪根儿了,这根带着卵子,算你三十五;那根便宜一点,二十吧;这种断的最便宜,只要五块钱。” “我糙,这么贵?你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啊?敢情买你这堆东西得好几百块了?” “小子,你懂啥啊?现在鹿茸、鹿鞭都归供销社统购,一般人压根就买不着,你满大集转转,看能找出来第二家不能。 “嫌贵?那你就别搁人姑娘跟前装犊子啊,我跟人姑娘说话,你踏马没钱你搁这儿叫唤啥?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兵团小知青没钱还装犊子,都来瞅瞅他这逼样啊。” 不用他喊,发现有热闹可看,人群已经慢慢朝这边聚拢了。 李轻舟都被这不长眼的摊主给整笑了:“我糙,你这人说话真欠抽啊。” “哎~~?我这人就这脾气,有尿性你就弄死我,没尿性你就憋着。” “行行行,那你给我挑一个好的吧。东西我买了,这事儿算两清了,行不?” 摊主瞟了李轻舟一眼,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拿起那根贵的: “这事儿确实是你们不对,我也不讹你们,就这根吧。三十五!拿钱~” 李轻舟没有接,而是十分认真的问那摊主:“你这玩意儿保真不?” 摊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拎着假鹿鞭,一手握着一把侵刀:“瞅你这话说的,我卖鹿鞭的,能给你假的么?” “我问你这鹿鞭保真不!” 冯婕不想让李轻舟和人发生冲突,赶忙去拉他,却没有拉动李轻舟。 “小子,想干仗是不是?你就直说你有钱没有吧!拿不出钱?呵呵,那咱就上公社找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钱我多的是,可我要是买了,回头发现这玩意儿不真,不管用,怎么办?” “我这玩意儿好使的很,要是不管用,那就说明你是个天阉,废物点心,吃再多壮阳的都没用。 “你也别耽误人家姑娘了,浪费,还是给我们老光棍们用用吧,哈哈哈。” 李轻舟笑了——这人已有取死之道。 正当他准备扔给摊主几十块钱,让他先高兴高兴,等他下了大集回去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没想到李轻舟还没动,那个跟在小老头身后的小青年动了。 他从后边儿一脚就把那摊主踹的横着摔出去老远,捂着腰子倒在地上直抽凉气。 接着他不等那摊主反应过劲儿来,两步跨到摊主身边,踢开了侵刀,又一脚踏碎了那根所谓的鹿鞭: “狗东西,敢在俺们公社骗人?再哔哔赖赖,老子把牙给你掰了信不信?” 那摊主估计是个老无赖了,挨了揍不说怕,还敢一边抽凉气一边扬言要报公: “嘶……小王八犊子,我要去公社告你,你有种等着,你别跑…” 说着,这家伙就准备挣扎着起身,具体是要跑还是真报公都不用猜,他绝对不敢找公家给他撑腰。 卖假鹿茸、假鹿鞭公社供销社可能不管,因为那是公社人保队的活儿。 但他要是敢卖真的,分分钟就得挨收拾,所以中年摊主又怎么可能跑去公社大院儿自投罗网呢? 小青年听他还敢顶嘴,一拳就闷在那摊主脸上,只一下,那摊主就被打得满面桃花开,重新躺回了雪地上。 接着小青年用力捏着摊主的嘴,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伸出手,愣是把摊主被打松动的两颗门牙生生的掰了下来。 我擦,李轻舟没想到这位说话还真算话,说要把那摊主的牙掰了,还真就给掰了。 关键是他这么一手,那摊主吓得只剩下呜呜哭着求饶了,李轻舟还咋好意思出手弄死这个嘴贱的摊主啊? 第231章 参宝 虽然小青年打乱了李轻舟的计划,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仗义出手相助了,李轻舟得承人家的情。 收拾了那个卖假货的摊主后,李轻舟和冯婕跟着一老一小来到公社一个破院子后面,小老头从背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陶罐。 李轻舟就不懂了:“大爷,不是人参么?你怎么拿出来个罐子,不会是已经泡酒了吧?” 人参泡酒很讲究的,最起码得是高度纯粮酒、好酒。弄点“炮打灯”散娄子泡上,再好的老山参也白瞎了。 “哈哈,后生,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这罐子里装的是炒干的米,防潮的。你等下,我把米倒出来,把参拿出来给你看看。” 老头让小年轻撑着布袋子口,把罐子里的炒米倒出来一些,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里面赫然出现一根一拃多长的干人参。 李轻舟吓了一大跳,老山参啊,不是后世催肥的园参。 不算参须,只是从芦头到主根下端都一拃多长了,长长的参须子垂下来,加起来得有半米。 老头轻轻抖了抖,把人参的须子抖开,两只手端着,带着一丝骄傲与期待:“请过目。” 其实李轻舟已经不用过目了,从老头打开纸包见到这根人参第一眼,李轻舟就知道这是一根正儿八经的老山参,而且是百年老山参,传说中能吊命的参宝。 阎王让人三更死,我偏留人到五更,这就是参宝! 为什么李轻舟能认出来?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玩意儿居然在向外散发着淡淡的生气,仿佛它本身汇集了山林的灵气,哪怕是被人抬下山了,体内蕴含的灵气和药力依然不减。 不过李轻舟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怕这一老一小看出端倪,要价太高导致他买不起了。 当下他认真看了看芦头,上面一圈儿一圈儿密密麻麻代表着岁月痕迹的芦碗,又看了看参宝的横纹,看了看这株参宝如两条交叉的美人大长腿的主根。 不知道为何,这玩意儿居然让李轻舟感觉到一丝美感,好似真的如美腿一般,特别诱人。 从主根上移开视线,李轻舟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参宝长长的参须子上,上面满是珍珠疙瘩,正是参宝的精华所在,也是生灵之气最充裕的地方。 说起人参须子上的珍珠疙瘩,后世李轻舟在网上看过一个相当逆天的言论。 有个大聪明楞说所谓的珍珠疙瘩都是胡说八道,是不懂行的人眼瞎心盲,把人参包装的时候固定人参须子的针头当成了珍珠,以讹传讹,这才有了所谓的珍珠疙瘩的说法,相信这个的都是傻逼。 其实有些老山参真有所谓的珍珠疙瘩,人参的生长环境相当恶劣,未经专门处理的土壤,不缺野生动物也不缺昆虫的原始老林子,冬天动辄零下几十度,风摧也雨打。 而野山参要生长十几甚至几十年,怎么可能一点伤害都不受? 当老山参是跟种萝卜一般种在参园子里的那些种植参一样啊?还能定期浇水、上点化肥、打打生根剂? 所以老山参有一些个毛细根须有时候就会断落或是腐烂,根须在自愈的过程中,会在根上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也不一的小疙瘩。 古人为了抬升人参的价格,凸显人参的宝贵,就给说成是珍珠疙瘩,还有一些顺口溜,什么珍珠点点缀须上,据此断定老山参。 有些老山参没受多大外部环境带来的伤害,它也可能没什么珍珠疙瘩,并不代表不是好东西。 这些口诀其实并不是绝对准确,那疙瘩也不好看,更不是大头针的针头。 而且人参这一行水深得很,珍珠疙瘩也有造假的,比如,把别的植物的根给粘在人参上,一看,我糙好多珍珠疙瘩啊,其实都是假的。 但是能把珍珠疙瘩硬跟固定根须的大头针混淆了,到底谁是傻逼,李轻舟就不想说了。 反正李轻舟此时看着参宝根须上那些珍珠疙瘩,已经馋的快要流口水了。 当下他也不想等了,很干脆直接的问那小老头:“大爷,您这人参准备卖个什么价格?” “后生,看你评参的手法,多少也是懂点的,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参是个好东西! “不二价,两千块钱,还得搭上些粮票!” 冯婕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么贵啊?” “姑娘,这是老山参,就差一丁点重量就够上参宝的标准了。 “古人云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要真是参宝,你掏十倍价钱我也不卖!” “大爷,您这个价格,可比供销社收购价高出太多了。” 说起这个,小年轻忍不住露出气愤之色,小老头也是连连苦笑。 供销社收购野山参,与过去自由买卖时的评判标准不同,他们不认什么五匹叶,六匹叶,也不认什么七两为参八两宝。 他们只按芦头、芦碗、皮色、横纹、须子完整度,有无虫蛀、腐烂、空心来定级。 一等品一两是多少钱,二等品一两是多少钱,三等品一两是多少钱,都是定好的标准。 这对于小年份山参来说当然占便宜,老山参指定吃亏。 就比如眼前这根参宝,虽然是个宝贝,但它不够粗大,两条美腿一般的主根有些秀气,不压秤。 这导致它明明是个参宝,却没被小老头定为参宝。 送到供销社药材收购点,负责定级的老师傅为了不看走眼,避免未来出事自己背上处分,愣是要按照普通一等品来收,称重量算钱。 供销社的掌眼大师傅也是公家人,吃商品粮的,收购药材、山货的时候最喜欢压等级,扣秤。 人家管你憋屈不憋屈呢? 反正我不出错就不会影响工资和福利,为什么要冒着出错的风险,给你一个山屯子里出来的土包子面子。 这根参也就是一百多块钱、两百块钱,就这个价格,不卖就算了。 不服?那你别来我这儿卖啊,县里的药材公司有专家,可以送到那里去评定审批,我又没拦着你们,反正我这里就是这个价。 李轻舟一听,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用说,一老一少和崔家屯子里乡亲们一样,都是受了窝囊气,连带药材公司和专家也不信了。 夜长梦多,搞不好再把煮熟的鸭子放飞了,当下李轻舟也不敢再拉扯价格了。 反正他空间里不怎么缺钱,两千就两千吧,先把根多年都难得一遇的参宝拿下再说,大不了多跑一趟鹤岗煤矿而已。 鹤岗各大煤矿领导:“我CaO……尼玛……咱的煤怎么又少了?” 第232章 捡漏 “大爷,那咱们就说好了,两千块钱,两百斤全国粮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啊后生,但是你身上有那么多钱么?用不用另外定个时间,定个地方?” 李轻舟摆摆手:“不用,你们在这里等我一刻钟,我去给你们拿钱去。” 一老一少也是胆大的,换做一般人,该怀疑李轻舟去找人举报他们了。 李轻舟领着冯婕回到扒犁那边,让她等一下自己,回头就从空间里取出两千块钱和一沓子粮票重新回到那个破院子后面。 人家也不傻,胆子大归胆子大,也不可能全无防备。确定李轻舟身后没人跟着,那个小年轻才带着参宝从一旁走了过来。 钱货两清,两边都没有废话的意思,扭头就走。 李轻舟没走多远,就把这根参宝收进了空间里,高兴的恨不能蹦跶起来。 参宝啊,已经可以勉强算灵药了。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了,还有一些天材地宝让李轻舟捡漏。再过几十年,还参宝呢,老山参都不多了,普通人能不能买到药性不错的林下参都得看运气。 而且参宝的药性属阳性,万一哪天不得已要整死哪个阴邪之物,导致体内阴气过多,阴阳失衡,正好中和一下,可比吸收天地阳气要快多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出现上次天雷引发体内阴阳逆转,差点走火入魔的尴尬局面了。 冯婕不理解李轻舟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一根人参,在她看来人参就是药材,他们无病无灾的,要这玩意儿也没用啊。 李轻舟总不能跟冯婕说我要修炼用,所以才买的吧? “你不懂,咱这是捡漏了。 “这棵人参可不得了,正儿八经的百年老山参,送到京城找大药房的老师傅,最少卖个七八千块钱。 “若是碰上急用的,卖个一万块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除了抢银行,抢大厂财务室,干啥能短短时间就挣五六千块钱啊? “有了这些钱,咱们去香江的时候就能买通个当地人,过海的时候就稳妥多了。” 一说这个,冯婕立马就不吭声了,看向李轻舟的时候忍不住俏脸通红。 中午过后,赶到大集上的人更多了,调剂东西的人也多了起来。 林志峰也回来了,抱着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几瓶散娄子。 他需要贴补家里,平时不舍得花钱,但这不是过年了么。憋屈一年,他也想犒劳犒劳自己。 李轻舟和冯婕在背风处拢了一堆篝火,取暖的同时也能烤点东西吃。林志峰此时也饿了,接过李轻舟递给他的烤包子吃了起来。 “轻舟,你大年夜准备咋过?” 李轻舟不解:“能咋过啊?在仓库那边整点好吃的,包饺子,热闹热闹就行了么。” 林志峰说:“刚刚我跟明轩赶集买东西的时候商量了,过年就不回去了,留在屯子里过年。 “屯子里人多,热闹。” 李轻舟笑了:“也不是不行,我们准备过年东西的时候也在屯子里吧。到时候大家一块儿收拾,省得另外准备,太麻烦了。 而且后天屯子里杀猪,这我可不能错过,到时候咱也跟着混一顿杀猪菜,然后再买点肉。” 说起杀猪菜,东北的杀猪菜可是很有名的,血肠,酸菜白肉,大棒骨,猪皮冻,猪耳朵,猪头肉,全是下酒的硬菜。 李轻舟不是什么精致男孩儿,杀猪菜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漂亮饭,早就盼着了。 到了两点多的时候,李轻舟、冯婕和林志峰又去逛了一圈儿,这时候正是东西便宜的时候。 再不卖,大集就该散了,手里没钱没票,怎么购置年货? 左右不过是自己家里的产出,顶多加上些老林子里整回来的东西,价格差不多就卖了。 让李轻舟最满意的是他弄到了不少蛤士蟆,有晾干的,也有刚刚捕捞出来不久的冻品。 这东西对李轻舟来说作用不大,他的腰子已经很强了,吃了也就是一道下酒菜而已,但是对于冯婕作用就大了。 蛤士蟆油又称雪蛤,滋阴养肺、补虚抗疲劳,对于冯婕这种曾经长期劳累、身体亏虚的人来说非常滋补。 而且雪蛤还能调节内分泌、改善皮肤干燥粗糙,也被公认为是最好的养颜润肤抗衰老补品之一。 关键是这东西不难吃,加上银耳冰糖一起炖,还很好看呢。 原本还觉得有些贵的冯婕不用听到别的字眼,只需要有养颜抗衰老几个字,立马就不再反对了。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大集散了,屯子里的老百姓也带着孩子赶到了扒犁这边汇合,一起往回走。 大家伙儿讨论着收获,有人欢喜有人愁,发愁的人中就有朴大昌的爹妈。 这两位可是奇葩中的奇葩,说他们懒吧,在集体干活时也没啥人抱怨两口子偷懒。 说他们勤快吧,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从不收拾家里,地不扫,铺盖懒得收拾,锅碗都懒得刷。 吃完这一顿后泡点水,下一顿继续使用,锅底不管啥时候都有烧焦的黑渣,饭里永远一股糊味儿,筷子挂着面糊,手抓上去胶黏。 也就是在大集体里生活了,大家都不富裕,显不出来他们有多差劲。 两口子都不识字,没文化就罢了,还不喜欢学习,并且拒绝任何形式的改变,只凭自己的认知和喜好行事。 比如多年前他们在大集上卖了点五味子,那年是五味子的小年,产量锐减,恰逢需求量大,占了一点便宜,之后就一直做这个了。 可五味子也不是一直稀缺的,第二年山里就有的是了,谁不能采一点儿? 五味子很快就变成了普通药材,这玩意儿又不是人参、鹿茸,甚至人家供销社药材收购点看见了都懒得管。 这两口子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感觉找到了财富密码,年年倒腾这些,收入却一年比一年拉胯依然没有改变的意思,只是嘟嘟囔囔的抱怨。 抱怨供销社药材收购点的大师傅乱来,收别人的五味子价格高,给他们定的品级低。 抱怨乡民不识货,抱怨满天下的老百姓都不懂行,不知道五味子的好,仿佛大家都不该吃饭,而是应该买他们的五味子。 抱怨他们运气不好,抱怨朴大昌不来给爹妈帮忙,就知道收拾家里,闷头的楞货,还不如个好老娘们儿呢。 李轻舟都被这两口子逗笑了,这两位还不知道大儿子已经成了工人了,还在为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儿子娶不上媳妇儿而发无用的愁呢。 第233章 杀猪分肉 回到屯子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轻舟和冯婕还是在崔家睡的。 第二天,就到了北方小年。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这天李轻舟和冯婕吃了点灶糖,然后李轻舟跑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些黄米面、荞麦面、芡粉、白面、食用油、白糖和一些河鱼以及海货等等东西。 加上李轻舟和冯婕在大集上买的野味儿,山鸡、野兔、飞龙、沙半斤啥的,需要处理的很多。 离过年一共没几天了,过年的东西确实该准备了。 此时这边山屯的老百姓还没有进了腊月就开始杀猪、包饺子、蒸豆包的习俗。 在如今的北大荒农村,想吃饱没问题,想吃好依然困难,不可能跟后世比。 想要吃肉,要么自己打猎,要么等生产队杀猪分肉,如李轻舟这样支起大锅过油炸年货的基本没有。 所以李轻舟在崔家炸年货的香味儿随着寒风飘荡在屯子里后,很快,崔家院子里就聚集了一群小孩儿。 李轻舟也没小气,上次让孩子们没了瓜果吃,这些小家伙已经恨上他了。 此时再让他们眼馋却吃不着,只能流口水,恐怕屯子里的孩子能骂他半辈子了。 此时崔家聚了好几个地方的人,崔家土生土长的北大荒人,李轻舟算是陈仓人,冯婕是陕北人,林志峰京城人,各种特色的炸年货轮番来。 炸好的麻花、麻叶、萝卜丸子、红薯丸子、炸千子、油馍馍、套环儿、鸡蛋泡、酥鸡、鱼、虾、带鱼接连出锅,孩子们这个吃一点,那个吃一点,甜口的、咸口的,每个都好吃,乐得见牙不见眼。 李轻舟从一个大坏蛋,一跃成为孩子们口中的好人,临走时一人领几颗糖,李轻舟在孩子们中的威望已经超越了生产队长了。 憨子也来凑热闹了,几天不见,这家伙愈发的瘦了。 李轻舟给了他一些吃的,他还是那样快乐,却没了以前那种超然的感觉,浑身散发着一股灰败的气息。 第二天,李轻舟早早的就起床了,和冯婕一起去生产队的猪圈那边看杀年猪。 东北这边的猪圈说是猪圈,其实就是房子,甚至除了低矮了一些,比人住的房子都好。 此时猪圈里还有两头黑猪和一头花猪,都是收购站挑选过后剩下的。统购统销么,得先交完任务,剩下的才能杀着吃。 屯子里的老金头是杀猪匠,有特权,猪蹄子和猪尾巴要给他作为报酬,分肉的时候还能优先选择。 一大早,他喝了一碗大碴子粥,胳膊下面夹着个布包,布包里是刀、钩子、斧子、刮毛板等杀猪工具,溜溜达达的就来了。 他一到场,就代表着杀猪的活动正式展开,在他的指挥下,众人支案板,收拾简易灶台,抬出大铁锅,抱了劈柴开始烧热水。 李轻舟和冯婕负责烧火,热水烧个差不多了,屯子里的小年轻金顺利和老朴家老二小杰钻进猪圈里,先把那头大黑猪往外撵。 大黑猪可能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说啥都不肯出来,两个小青年拽着猪耳朵和前腿往外拖。 大黑猪“贼儿……贼儿”的惨叫,围观的大人小孩儿不仅不同情它的悲惨遭遇,反而拍着手叫好。 猪圈外面,林志峰、朴大昌、明远明轩哥俩、李二大爷家的仨儿子,一群年轻人都在等着了。 等把大黑猪拖出来,众人一拥而上,抬着大黑猪按到案板上。 老金头手持磨得锋利的杀猪刀,一刀就把大黑猪的心脏捅穿了。 老朴的大儿子大猛端着盆子负责接猪血,这活儿很重要,猪血是要用来做血肠、血豆腐的。 要是没接好,不亚于广西老表打翻扣肉,是最丢人的蠢事。 猪血接了,几个小年轻就要放开大黑猪,却被老金头一顿呵斥:“干啥呢?按着别动!” “咋了金大爷,猪都死了,您还怕它站起来跑了么?” 老金头笑着骂道:“几个小兔崽子还不相信我的手艺?” “那您怕啥?” “但凡事都有例外,年年杀猪都有带着杀猪刀跑的,有的甚至跑进了老林子,找到的时候被狼啃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乡亲们等着分肉过年包饺子呢,一个大意让大家没了肉吃,不堵着我们金家的门骂娘才怪呢,你们可别害得我过不好年。” “哈哈哈……” 等大黑猪彻底不动弹了,几个小年轻抬着它放进了大铁锅烫毛,一顿收拾,去掉头蹄尾巴,开膛破肚…… 紧接着,女同志们也参与进来了,收拾猪头、猪内脏,灌血肠,切酸菜,忙的不亦乐乎。 老金头一刻也不能歇着,他要趁着猪肉没被冻住赶紧分割,配合着生产队队长,按照每家每户能分多少给大家伙儿分出来。 三头猪呢,足够分了,分完剩下的肉可以卖给李轻舟。 而且李轻舟和乡亲们喜好不冲突,他不太喜欢肥膘肉,最喜欢排骨,猪头、猪腰子、猪心猪肚啥的也要,尤其是猪大肠,点名要买。 要不是老金头要留着猪蹄子给家里刚生了孩子的儿媳妇补身子催奶,他还想把猪蹄子也买下来。 猪骨头、猪内脏收拾出来后,生产队的食堂里也架起了大锅开始烀肉。 大骨头铺底,上面是五花肉,最上面是内脏,尤其是最需要注意火候的血肠,更是得时刻注意。 烀好肉后,肉汤烩酸菜,煮好的五花肉、血肠啥的切吧切吧,各家分上一盆杀猪菜,大人小孩儿都笑哈哈。 李轻舟、冯婕和林志峰也分了一盆,远来是客么,怎么能冷落客人呢? 李轻舟和林志峰没少给屯子里搭把手,李轻舟还高价收了屯子那么多东西。 再说了,昨天他们家孩子还吃了人家李轻舟的东西,所以没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指责说不让李轻舟他们吃杀猪菜的。 端着杀猪菜回到崔家,倒到小铁锅里,泥火盆里加上炭火,小铁锅里肉汤翻涌,酸菜的酸味儿与肉香混合交织,让人忍不住就胃口大开。 小酒壶温在水盆里,众人围坐在炕桌前面,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冯婕以前没有吃过血肠,尝了一片,只觉得酸鲜入味儿,入口软嫩绵滑,舌头抿一抿就能化开,像是嫩豆腐一般,还一点也不腥,立马就喜欢上了。 第234章 归故里 牡丹江。 廖翠花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随着人群出了火车站。 家里人不知道她何时到家,也没人接站,她望着车站外熟悉的景色,一时间竟然有些近乡情怯。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告别父母兄弟,胸前别着大红花,怀着激动的心和对于未来的迷茫,跟着上山下乡的队伍,一起去的北大荒。 如今她一人悄无声息的归来,故乡依旧,再不见当日锣鼓喧天,彩旗飘飘,送行的人群涌动的热闹场景。 仿佛这几年知青生活就是她做的一个梦,天亮了,梦醒了,万物归寂寥。 她没有去坐车,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朝着家里走去,一如她在北大荒多次梦到的那样。 街上,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年味儿了。 人们提着篮子,拎着布袋子,又购置了几样年货。有小孩不顾寒冷,偷偷把鞭炮拆下来几颗,拿到街上放了。 “啪!啪!” “嘻嘻~” “哈哈哈,好玩儿。” 走到廖家所在的老街,两个结伴去排队买豆腐的大妈见有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姑娘,不由得好奇多看了几眼,认出了廖翠花。 “诶?这不是廖家的姑娘么?你回来了?” “嗯~大妈你们要去买菜么?” “买点豆腐去,你这是刚回来?还没回家呢吧? “哎呀,你娘这几天可劲儿买东西呢。说是你快回来了,等你一块儿过年呢,要给你好好补补。” “嗯呐,你娘可舍得了,昨天我还看她去鱼摊儿买鱼呢。” “嗨,人家小儿子在水产公司上班,说不定是人家小儿子发的福利呢。” “是吗?可那也太多了吧?我看还有那么长一条发哈鱼呢。” “哈哈,快回去吧,你家人都盼着你回来呢。” “对,上次为了你,你爹你哥还和人打起来了呢。 “哎呀……你看我这嘴,我啥也没说啊。” 廖翠花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事,就是她家人和刘燕儿家人打架的事,反正旁人都当笑话看,肯定要在背后议论议论。 虽然在别人口中她抢赢了,属于胜利者,但是抢男人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她这也算是被列为相亲圈儿黑名单了。 也好,总归不用担心有谁热心过头,非拉着她给她介绍对象了。 进了她家那个有些袖珍的小院子,她母亲端了一盖帘儿饺子放在院子里冻上了。 “妈~” 廖翠花喊了一声,虽然不久前才回家探亲了,可这一声妈,却像是憋在心里很久很久没喊了。 廖翠花母亲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朝着院门口看去,只见自己的宝贝闺女扛着大包小包的,如同逃难回来的一般。 “哎呀,闺女你回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连铺盖和脸盆都扛回来了? “沉不沉?那么远,不好带的就不要了么,你咋那么死心眼儿?来,给妈拿着…” 廖翠花母亲赶紧帮闺女把行李取了下来,招呼闺女进门。 屋里,听到动静的几个小孩子也跑了出来,围着廖翠花姑姑、姑姑的叫着,仿佛几只小鸽子。 “去去去,回屋去,别搁大人腿边缠着。 “快进来快进来,妈给你下饺子,刚包好的,你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馅儿的。” 廖翠花跟着母亲进了屋,看了看,没见家里其他人。 “妈,我爸我哥他们呢?都上班去了么?” “都上班了,这几天要发福利了么,大家都盼着领东西呢,早早的就去了。 “我去给你煮饺子,你洗把脸,很快就能吃了。” “奶~俺们也要吃饺子!” “奶,俺想吃糖。” “吃吃吃,都吃,都老实点在屋里玩儿,别碍事儿,谁不听话到时候不给谁吃。” 廖翠花从包里拿出一些果干,给几个孩子一人抓了一小把,几个孩子顿时就更热情了。 廖翠花母亲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廖翠花和李轻舟的事,更没有责骂她。 毕竟闺女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这个当妈的心疼得够呛,肯定是和闺女站一边儿的啊。 但这事儿肯定是逃不脱的,迟早要面对。 下午廖翠花去澡堂洗了个澡,回来收拾了自己的床铺,归置归置东西,和母亲聊聊家常… 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廖翠花父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和小弟陆续都回到了家,见了廖翠花都很高兴。 吃过晚饭,廖翠花父亲作为一家之主,说起了正事儿: “这会儿赶回来了正好,趁着现在快过年了,厂里都比较闲,明天我请个假,带着你赶紧去把体检做了,把材料交上去。” “爸,我自己能行。” “我没说你不行,但人家认识你是谁啊?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问你啊,你和轻舟,这就算拉倒了?” “没有……” “没有?你回城了,他还在兵团,咋了,他也要调来咱们牡丹江?” “不是……” “不是调过来,那不还是断了么?” “哎呀,你别管了,那是我和他的事。” 廖翠花父亲原本就对女儿甩了李轻舟很不满了,如今听她还吞吞吐吐的,以为廖翠花是尝到了甜头,还钓着人家想要捞更多好处呢。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要把咱老廖家的脸丢尽么?老子我……” “爹~爹…爹,好好说,别动手啊。” “爹,别激动,大过年的,打孩子不好。” “爷爷,不要打姑姑,呜呜呜…” “爷爷、爷爷你别打姑姑,姑姑可好了,她还给我糖吃呢,要打打我吧,我不怕疼。” “孩子?我和你妈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们哥俩了,她呢? “咋了?我就得任由她就这么拖着别人? “谈,不说想着结成革命伴侣。分,不说分干净,像什么话?生生耽误俩,这不是毁人么?” 廖翠花可不是啥温吞性子,别看她生了一张娇媚的脸,却不是什么甜妹儿,很有点莽张飞的虎气,黑李逵的彪悍。 “我没拖他啊,我跟他说了,我就在牡丹江等他,他啥时候来了,我就跟他过。 “至于他在别的地方是另娶还是单着,我管不着!” 廖家人全都是惊住了,廖父反应过来后,碗都摔了,炕桌都掀翻了,抓着笤帚疙瘩跳着脚要打死廖翠花。 “混账东西,你听听你说的那是啥话?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么? “老子我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出去两年你翅膀硬了是吧?你要翻天啊?” 还好廖父年龄大了,廖翠花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正当壮年,死死的拦住了这个暴躁小老头,廖翠花才没在回城第一天就挨揍。 第235章 忆苦思甜饭 到底是疼了多年的亲闺女,总不能真打死了吧? 廖父气得要死也没办法,也怕逼急了,自家执拗的闺女再一次想不开,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 或许时间一久,或许闺女遇见个更好的,会突然有一天就想开了也不一定。 …………………………… 陈仓。 李天骑着自行车随着下班的自行车流出了工厂大门,正琢磨着快过年了,今天家里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时,刚出门就看到了扎心的一幕,忍不住挎了脸。 原来是第一车间主任家姑娘的对象来找她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并肩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这个年代的风气比较保守,能有这种表现,而不是跟做贼一般一前一后的走,走的还是家属院的方向,说明两人的好事已经近了。 甚至过了年就可能办婚礼,反正绝对超不过五一的。 第一车间主任家姑娘也在厂里上班,坐办公室的。小姑娘长得不错,高个子,腰粗屁股大的,圆脸,大眼睛,皮肤白净,在这个年代妥妥的大美女一个。 加上是车间主任家闺女,无疑是多了一层光环,李天进厂没多久,就惦记上人家了。 可他一个烧锅炉的司炉工,人家是坐办公室的,彼此都没什么交集。 顶多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偶然碰到,李天每次都要厚着脸皮跟人家打个招呼。 或是要给人家打饭,或是要给人家让座,人家没搭理他,他还觉得小姑娘不好意思当众表达爱意,没当众拒绝其实就是愿意。 有次下班的时候李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堵着人,非要送人家回家。 吓得小姑娘扭头就钻保卫科里了,为此还惊动了小姑娘老爹。 第一车间主任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亲自找到李天工作的锅炉房狠狠骂了他一顿,李天这才老实了。 工友哪能不知道李天的小心思啊?都在背后议论、嘲笑,说李天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老娘哄着傻瓜老李把工位让给他,让他一个屁都不是拖油瓶接了班,他就已经应该偷笑了,如今还惦记上人家一车间主任家的闺女了? 知道一车间主任是什么人么?那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干部。不出意外,今年就该提副厂长了,未来当上厂长、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人家不说什么门当户对,让闺女嫁多好的人家,也不会找你李天啊。 别的不说,就你李天那家庭,是正常家庭么? 你那老娘名声都臭大街了,讲究些的人家谁不避之不及?也就老李那个傻瓜才会当个宝,你李天走了一次狗屎运,还认不清自己了? 李天不觉得啊,他觉得自己如今也是工人了,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么。 身份不同了,找对象就不能再找一般人。少说也得干部家庭的闺女,对自己未来的发展能有所帮助,才能勉强算得上良配。 若不是小姑娘她爹是车间主任,他还不找呢,真觉得他李天谁都能看得上么? 被现实狠狠打脸后,李天依然没有放弃,他觉得男未婚女未嫁的,自己正大光明的追求,有啥不可以的?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娘说过,好女怕缠郎,李天深信自己精诚所至,终有一天会金石为开。 哪知人家已经谈好了对象,都已经能公然接人下班一起回家见父母了,这还玩儿个屁啊? 李天算是生动演绎了啥叫没有自知之明,啥叫心比天高,自取其辱,生生给工友演出了一场又一场的滑稽戏。 一个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知道李天这位神人的工友不在少数,特别是他们锅炉班的,每个经过都要调侃两句。 “哟……这不是李天么?怎么没有送人回家啊?是怕保卫科又收拾你了吗?” “李天你个瓜怂,愣着干啥?追上去啊,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司炉工!!哈哈哈,你还怕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 “别丢咱们后勤的人,李天,我支持你,眼看好事儿就要成了,叫他给弄塌活咧可还成?!” 还好李天没有疯,哪怕脸涨的通红,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依然一言不发。 李天低着头猛蹬几下自行车的脚蹬子,快速离开了这个让他又一次社死的现场。 回到家后,李大老爷正搁家喝酒呢。 憋了一年了,也辛苦一年了,过年了么,还不让松快松快了? 于是李大老爷打了一点散酒,家里炸了年货,正好就着喝了起来。 只不过李大老爷是个没什么自制力的人,不喝不要紧,一喝就有些收不住了,李天下了班回到家,这老东西已经喝得脸色通红,有些迷瞪了。 见自己的好大儿回来了,老东西一高兴,连忙招呼李天:“天儿,回来了?哈哈,来,陪爹喝一杯。” 李天原本心里就憋着火,见这老东西不是为家里、为他攒钱,还敢犯老毛病,又把酒杯端起来了,那是越看越恶心,越看越生气。 一冲动,没忍住脾气,抓过桌上的酒杯酒瓶子摔在了地上: “喝~喝喝喝,喝你麻痹的屁喝!” 乒当啪啦的碎裂声在新收拾好的屋里响起,杨寡妇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咋了?这是咋了嘛?” ………………………… 一连。 临近春节,离家的孩子漂泊在外面,难免有些想家,想父母家人。 这两天知青们也无心工作了,尤其是新知青们,更是人心浮躁。 这天傍晚,沈之媛和邵小婉下了工,刚一进宿舍,就见几个同宿舍的女知青脸色难看的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哪怕是平日里大大咧咧、好像啥都不在乎的京城老知青丽萍,也是一脸的恐惧与恶心。 听八卦么,谁不喜欢呢?两人赶紧围过去,问几个战友:“你们在说啥呢?” “怎么了?连队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么?” “你们还不知道?今天司务长带着人去挖草根,刮树皮了…” “不是,还真要吃啊?我以为就说说而已。” “是啊,大过年的不说吃汤圆吧,也得按北方习俗吃点饺子吧?真的要我们吃那些恶心的‘忆苦思甜饭’啊?” 第236章 你帮我,我帮你 吃忆苦思甜饭是老传统,是一种警示教育,不是说不好,而是随着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人们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这就像老一辈人常说的,以前我们怎么怎么困难,怎么怎么努力。 老一辈人当年困难么?当然困难了。 老一辈人当年努力么?确实努力了。 可是放在现代社会,翻来覆去的说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就算再有道理,年轻人也不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学到生存赚钱的技能啊,还会觉得老一辈儿人唠叨。 原本上那破班、挣那仨瓜俩枣的,客户太离谱太奇葩,领导还一堆屁事,这就够年轻人心烦了,回到家还要被唠叨,就更加烦躁了。 忆苦思甜饭也是一样,原本吃不到家乡的传统年夜饭就够烦了,还让吃那破玩意儿,知青们怎么可能不在背地里骂娘呢? 沈之媛和邵小婉此刻都快哭出来了,她们发疯般的想吃熏鱼酱鸭、蛋饺、冬笋烧肉、猪肚鸡汤,吃年糕、暖锅、汤团… 可是不行,这里是北大荒,没有家乡的味道,没有冬笋,没有糯米,她们没有糖票也买不着白糖,顶多搞到一点豆油。 京城老知青丽萍一顿咬牙切齿:“都怪那些个王八蛋,原本连队里虽然组织忆苦思甜活动,但大都在腊月二十七八,只是做为一个教育活动来搞。 “就是弄些菜窝窝,弄点豆子汤,里面加点儿麸皮,多放些水,熬的时间长点,大家应付过去,大年夜该吃饺子吃饺子。 “后来有些王八蛋为了彰显自己先进,为了往上爬,很是闹腾了一场。 “她们说是连队领导思想有问题,各种信,各种报,贴的哪儿哪儿都是,搞的一众连长指导员相当被动。 连长指导员们一商量,干脆饺子挪到大年初一,大年三十儿只有加了草根树皮和麦糠的杂粮粥。” 旁边另一个老知青说:“最开始,是劳动标兵和先进工作者受到了提拔,那些人眼红得不行,后面都是比赛着拔高调、做姿态的。 “你说忆苦思甜活动搞的不好,喊出一个‘战天斗地胜风雪,艰苦朴素炼红心’的口号,我就说年假是糟粕,不符合‘艰苦奋斗、建设边疆’的初心。 “你提议忆苦思甜饭里应该有草根树皮,我还说大年三十儿不放假,大年初一接着干呢。 “最可恨的是有个王八蛋带头捐款,说是某地群众不好过,某地发生了水灾,号召大家向他学习,搞的我们每人都不得不款了俩月工资。” 邵小婉和沈之媛气得够呛:“那些坏蛋在哪呢?我要咬死他们。” “大部分都不在连队了,有的招工回城的,有的参军、上大学,有的因为表现好而调到了别的地方,还有的被整倒了,送去了劳改垦荒队。 “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苦了咱们这些不搞歪门邪道的,只能生生的受着。 “你们说,这没有饺子的大年夜,还叫大年夜么?还过什么年啊?” 同宿舍的几个沪市知青提议说:“我想吃年糕,我想吃春卷儿,我也必须要吃到! “咱们明天请假吧?去附近连队和团里转悠转悠,问问老乡有没有糯米、白糖、猪板油,想办法搞点东西自己做点年夜饭。 “咱们屋里有火,到时候找些做饭的东西,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让咱大过年的冷冷清清的是绝不可能的!” “好啊好啊,我先去二连,我有两个同学在那边,去年过年他们家里人还给寄了一小包糯米粉呢。” “我们去三连……” “我五连~谁跟我一起去?” 邵小婉和沈之媛有些傻眼了。 她们俩家里条件都不错,不需要寄钱回家,平日里挺大方的,在这个需要团结出力的时候当然不会那么小气。 可她们苏州知青真的很少,要么不认识,认识的又离的太远。 “我们俩咋办?要不然我们去团部供销社碰碰运气吧?” “行,你们尽量找,找到什么算什么,不要计较数量少,不要觉得贵,花了多少咱们平摊。” ………………………… 而在陕北,一堆知青们也在为年夜饭想办法。 今年秋天天旱,大队里粮食欠收,分到手里不多的一些白面早就吃光了,想吃顿饺子,就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没有肉,就自己掏獾子,打野鸡。 没有白面就用荞麦面,没有荞麦面就用玉米面,大不了扁食变蒸饺而已,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这些想办法的人中有以刘伟和曹阳为首的京城知青,也有吕淑芬、韩小玲和朱萍萍三个陈仓女知青,独独少了冯川。 冯川早早的请了假,回去巴结老爹了。 大姐冯婕留下一封信就走了,看样子过年也不回来了,他更得去老爹面前表现表现,凸显自己的孝顺与贴心了。 冯川现在是想开了,冯家都姓冯么,老头子在外面找的那个又没生下一儿半女,未来老头子的一切不照样都是自己的? 说起冯婕,这女人现在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李轻舟不缺钱不缺票,又是蒸粘豆包,又是包饺子,又是烀肉又是炖鱼,准备了一大堆过年吃的用的东西,打着送回仓库的名义收起了一部分之后,剩下的都留在崔大爷家里打平伙。 林志峰是个爱做饭的,喜欢研究菜谱,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哪还轮得到冯婕插手啊? 冯婕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没事儿了再吃点雪蛤炖的糖水,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这几天她和屯子里的大妈、大婶、大嫂子们混熟了,每天都会跟在海梅大娘身后找屯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唠嗑。 直到这天李轻舟需要去团里参加学习,冯婕静极思动,也要跟着去。 李轻舟一听,感觉也好,她去了,自己还正好借机跟李小军说说请假的事。 李轻舟在老朴的帮助下套好了扒犁,载着冯婕就朝着团部驶去。 学习很简单,没啥好说的,请假也不难,李小军只是调侃了李轻舟几句,就同意年后帮他办了。 李轻舟也很会做人,过年了么,兜里又不缺钱,对李小军当然不会小气了。 出了团部,李轻舟去邮局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接着就去供销社找冯婕。 冯婕不好跟着进团部,又不想去别人家里,大冷天的没地方去。 李轻舟就给了她一些钱和票证,让她要么去食堂,要么去供销社转转,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可以买一些。 没想到刚走到供销社门口,正准备掀开棉门帘,沈之媛和邵小婉愁眉苦脸的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李轻舟还记得两人上次躲着自己的事,人家不跟他玩了,他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正想装作不认识错身而过,却被沈之媛叫住了: “李轻舟~” “哟,巧了,这不是沈同志和邵同志么?怎么,这次见着我不跑了?” 两个女孩儿的俏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朵根,害羞了。 可两人接下了光荣的任务,带着同宿舍知青战友们的殷殷期望来团里供销社想要买些需要的东西,却不是没有货,就是要票。 她们哪有票啊? 带着深深的失望出了门,一抬眼就看见了李轻舟,两人都知道李轻舟是关系户,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轻舟听她们简单说了说困难,却依然没有出手的意思,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 直男的脾气么,千金难买我高兴。 “东西我有,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全,但我凭什么帮你们?” 邵小婉心直口快:“你个没良心的,我们上次不也帮你了么?” 第237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邵小婉说完,两个女孩自己先脸红了。 李轻舟愣了:“你们帮我啥了?” 沈之媛赶紧捂住了邵小婉的嘴:“没有没有,我们啥也没干。 “你别相信她,她就是为了骗你的东西,故意逗你的。” 邵小婉自知失言,连连点头:“嗯嗯嗯~” “总感觉你们俩怪怪的,话说那天你们不会趁我生病昏睡占我便宜了吧?” 两个女孩儿脸更红了,却齐齐否认:“你别乱说啊,谁占你便宜了?” “我们就是……就是看天晴了,然后就走了。” 李轻舟一想,也对,两个姑娘家家的,她们能做什么?又敢做什么? 但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呵呵,那……我们走了啊?” “再见再见。” 说完,两个女孩儿低着头就要跑。 李轻舟正准备给她们点东西呢,两人就要跑了。 “等下!” 邵小婉和沈之媛尴尬的站定:“怎么了?还有事儿?” “你们去往一连的路上等我一会儿,等下我去寻摸些东西给你们送过去。 “你们不是喜欢吃笋丝么?笋丝没有,笋干行不行? “话说你们过年都要准备什么年货啊?我记得你们那边新年吃汤圆,是吧?” 邵小婉和沈之媛大吃一惊,也不顾羞怯了:“你有笋干?有汤团?” “有啊,就是我不太懂这个,你让我说大白菜,我还能说几句。笋干质量怎么样,就不能指望我了。” “你在哪儿买到的?我们怎么就从来没见过呢?” “哦,那是我在京城的时候买的,好像是金华那边组织了一批物资支援京城副食品市场,丰富京城老百姓餐桌,还有火腿呢。 “老百姓没见过,觉得价格有点贵,一时之间讨论的多,下手的少,都是祖籍南方的人在抢购。 “我也抢了一根,就是不会做,要不要切点给你们?或者,都给你们吧。” 两个女孩儿这下都不是脸红了,而是耳根子发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在沪市和苏杭部分地区,有毛脚女婿初次上门带“一挺机关枪、手榴弹和子弹”的说法。 手榴弹是酒,子弹是烟,机关枪就是金华火腿。 年轻姑娘之间闹矛盾,嘲讽,说谁要订婚结婚了,就会说你要被机关枪突突了,一语双关,属于比较下流的话。 原本两个女孩儿是不知道的,这不是邵小婉家里人让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属于逃避家人安排的婚姻而跑出来的么? 她帮好闺蜜出头,跟沈之媛的死对头对喷,人家知道她家的情况,就用这个嘲讽邵小婉。 她们俩听不懂,还是回去打听了一下,这才明白是啥意思,又羞又恼,气得要死。 但也因为如此,对火腿有些敏感,尤其是整根火腿。结合两人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可不就脸红心跳了么? 李轻舟不知道啊,还在叨叨呢。 “汤圆儿也是在京城买的,就是不知道和你们那边儿的汤圆是不是一回事儿。 “将就将就吧,这里是北大荒,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之媛和邵小婉却不敢再听了,生怕李轻舟再有什么惊人之语,赶紧打断他的话: “我们去那边小树林旁边等你……” 说完,手拉着手跑了。 李轻舟懵了,这俩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再一想她们来北大荒的原因,以及相处那两天的表现,各种神操作不断啊,确实是不像什么正常人。 李轻舟还腹诽不已呢,结果刚进到供销社里面,就对上了一张冷艳的脸庞。 坏事儿了,忘了自己的冷艳御姐还在里面等着呢,这下被逮个正着,估计又得花很多功夫才能哄好了。 冯婕也不搭理他,提着东西率先出了供销社,李轻舟赶紧追上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说话了么?” “不是,你说没说话都不耽误我先解释一下啊,我在乎你么,不想你生气。” “那你解释吧。” “首先我严正声明一下啊,我和那两位是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的!” “呵呵,你猜我信不信?”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冯婕白了李轻舟一眼:“你不用解释了,你不懂女人的直觉。从我看到你跟她们说话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看穿你的谎言了。 “她俩给我的感觉和你那个相好的翠花一模一样,你告诉我说你们之间没事儿?你骗鬼呢?” 李轻舟挠了挠头,心中的疑惑进一步加深了。 “别挠头了,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咱们就走吧。” 李轻舟抬手示意:“你先别说话,让我捋一捋,好像有哪里不对。” 冯婕顿时就恼了,提着买的东西,追着李轻舟要揍他了:“不对不对不对,我让你不对! “给你台阶你不知道下,你是不是觉得老娘千里迢迢来北大荒找你,就随你欺负了? “你再欺负我,信不信我咬你?阉了你之后我看你还怎么乱来。” 李轻舟欲哭无泪,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的把两个布袋子给了沈之媛和邵小婉,也不顾得和两个美女说话了,扭头就要跑。 “这都是什么啊?这么多?” “李轻舟,你跑什么啊?” 李轻舟脚步没停,冲两人摆摆手:“没空说,我对象发现了,怀疑你们和我有不正当关系…… 呼……你们也快跑,让她看见了,非弄死我不可。” 不知道为啥,也可能是做贼心虚吧。邵小婉和沈之媛再也顾不得问那么多了,扛着布袋子就跑。 两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啊,跑着跑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小婉,等等我~别跑了!” “媛媛你快点儿。” “不是,我们连人都没见着,别人又不知道那晚的事儿,我们心虚什么啊?” 邵小婉一想,好像也是哦,她们这种表现,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对啊,咱们跑什么,就算他对象来了又咋了?” “嗯嗯,只要我们不承认,那就啥都没发生,她还能按着我们的脑袋强逼着我们认啊?” “话说我们要不要告诉轻舟呢?” “不要,太羞耻了。” 第238章 话不可以乱说 因为跑得快,回到连队时天都没黑透呢。 由于目标太过明显,邵小婉和沈之媛背着布袋子躲在连队外面,直到天黑透了,这才跟做贼一般悄悄摸摸回了宿舍。 此时同宿舍的知青战友早就回来了,不出意外的没啥大收获。 丽萍弄了点白面和块糖,另外两个沪市知青弄了点冻豆腐和一些野猪肉。 没有糯米和糯米粉,没有猪板油,更没有白糖和菜籽油。 就在大家情绪低落的时候,沈之媛和邵小婉回来了。 见两人一人扛着个袋子跑了回来,众人眼中多了一道道光,死死的盯着两人,期盼着两人能带给她们一些好消息。 “媛媛,你们背的什么?” “买到糯米了么?” 邵小婉放下袋子,赶紧去把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你们快说啊,都急死我了。” 沈之媛故意不说话,和邵小婉对视了一眼,打开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笋干,这是虾干,这是八爪鱼,这是熏鸭,这是糯米,这是猪肚,这是芹菜,这是一些油……” “呀…啊…呀……”室友们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声惊呼,却很快捂住了嘴,把惊讶堵在了喉咙里。 还没完,邵小婉拿出一条鳜鱼,两包黑芝麻馅儿的汤圆,两包白糖,几包点心,还有一整只的火腿以及十几个苹果和梨。 只不过两人在外面待的时间有点长,此时芹菜成了冰棍儿、苹果和梨也都冻成了冰球。 “哇……哇……哇哇哇…… “小婉,媛媛,你们是把团部哪个小仓库偷了么?太棒了。” “怎么还有整只的火腿,你们不是把人家聘礼给偷了吧?” “是啊是啊,这些东西看着真的很像聘礼啊。” 沈之媛和邵小婉心跳加速,脸红红的,赶紧解释说: “不是,不是的。” “我们碰上了一个熟人,他是个关系户,托他帮忙搞的。” “熟人?男的女的?” 丽萍哈哈大笑:“你们傻啊? “这么紧俏的东西,啥熟人能舍得拿出来啊?你们要是有这么多好东西,你们会拿给别人? 要我说,肯定是男的,相中媛媛或是小婉了,或者更干脆,都相中了,搁这撒网呢。” “哈哈哈,我想也是,百分百是男的,女的不可能那么大方。” 邵小婉不乐意了:“你们说啥呢?就不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 沪市几个知青齐齐否决了邵小婉的话: “不可能,你们俩手头是比我们宽裕,但是依然买不起这么多东西。 “就一只精品火腿,最贵的时候要将近一个半月工资才能买到,就算这只达不到精品标准,但是弄到北大荒来,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够吧? “还有这捆芹菜,知道现如今能卖到什么价呢?” “什么价?” “你出门吆喝一声,一块五角钱一斤,信不信大家抢着要? “这还不算那几个大苹果和梨子呢,也就是两个小笨蛋不会保存。 “要是她们揣怀里带回来,别让冻了,少说能卖两块钱一斤。 “只这三样,一个月工资是肯定不够的。” “啊~~这么贵啊?” “这里是北大荒,冰天雪地,你以为是南方呢? “就算在南方,也不是百十来块钱就能买到的。” 邵小婉和沈之媛愣住了,她们躲在连队外面时候简单看了看,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很贵,却没想到能贵成这样。 “媛媛,小婉,你们给人家多少钱?不会还赊账了吧?” “咱们人多,平分到一个人身上没多少。谁手头紧,可以先往后延一延,但是得把钱给媛媛和小婉,要不然她们该不好过了。” “媛媛?小婉?你们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之媛和邵小婉的表情相当微妙: “呀,我们没给钱啊。” “是啊,我们当时只顾着跑了……也没问,不知道该给多少,这可咋办?” “不是,你们也不问问就拿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话说你们跑什么?害羞啊?不会真是聘礼吧?” 一群女知青你一言我一语,还没开始她们的新年偷偷聚餐的计划,就已经乐开了花。 还是两个沪市老知青和丽萍有定力,看过东西,也稀罕过之后,她们就让沈之媛和邵小婉先把东西收起来藏好,同时告诫舍友们,千万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 一个沪市老知青说: “我跟你们说,千万不要高估人性,更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好人。 “既然是咱们宿舍好不容易弄回来的东西,那么就咱们宿舍的人自己知道,自己偷偷吃就行了。 “谁要是敢故作大方,想着自己当个好人,给别人分一些,或是不和任何人商量就邀请别人过来吃,那她就滚出这个宿舍,以后我们绝不再欢迎她! “小婉和媛媛来得不久,来的时候已经斗得没那么厉害了,见识的少。 我们几个老知青可是最知道那些贱嗖嗖装好人的是个什么下场,你们别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 “一个贪图奢靡享乐,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大帽子扣下来,能让咱们整个宿舍万劫不复。” 丽萍像是回忆起当初那些混蛋玩意儿闹腾时候的乱象,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一个同学就是那样,想着和人关系不错,觉得是自己老乡,随口说了一句抱怨的话,结果让她以为的自己人给抓住了把柄。 “人家疯狂咬她,不管她犯没犯过的错都给她往头上安,举报信一封接着一封。 “如今已经在劳改队两年了,依然没有听说她出来的消息。 “千万别觉得我们是在吓唬你们,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连队有没有人怀着龌龊的心思眼巴巴的盯着别人,就等别人犯错误,她好借机打小报告呢。” 几个来这边比较早的老知青都是一脸的心有余悸,丽萍眼珠子转了转,给邵小婉和沈之媛使了个眼色: “小婉,媛媛,你看那些苹果和梨都冻了,放屋里缓缓解了冻,不吃就该烂了。 “要不,咱们赶紧一人分一点吃吧?” 邵小婉和沈之媛都不是傻子,闻言连连点头同意。 第239章 星语心愿 大冬天,屋里封闭不透气,又生着火炕,难免感到口鼻发干,所以东北这边有吃冻梨、冻柿子的传统。 但那是花盖梨、尖把梨,品种不一样,一般的梨子平常吃着脆甜,冻一下,再解冻时反而不好吃了。 但是在那种将化未化的时候用勺子刮着吃,味道还行,有点吃冰激淋的感觉。 其实苹果更适合这么吃,刮一点,吃一点,又凉又甜,把一众女知青吃美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苹果和梨,再想去打小报告,多少就得掂量掂量了。 ………………………… 大年三十这天上午,李轻舟和冯婕背着东西,像是小夫妻一般回了仓库这边。 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收拾年夜饭了。 其实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吃的不错,并没有多馋,但是过年么,必要的仪式不能少。 北大荒的冬天天黑的早,到了大年三十儿下午三点多,一连早早的就开饭了。 连长指导员集合了全连的人,谁都别想跑,一人一碗忆苦思甜饭。 先是指导员给大家讲了老一辈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又让转业过来的老职工讲了讲当初建设北大荒时的苦难与激情。 几个平时相对比较积极的知青上台代表大家做保证,喊口号,接着连长做了总结,一声令下——“开饭!” 草根树皮混着麦糠的杂粮粥会是什么味道可想而知,可是没人敢不吃,没人敢说怪话,还不能捏着鼻子灌,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扒拉。 邵小婉和沈之媛被那粗粝的草根、树皮和麦糠刺得嗓子眼儿都是疼得,又被那怪味儿一呛,眼泪都出来了。 结果被人误会是体验感拉满,感触很深,连长、指导员让人上台分享这次忆苦思甜教育的心得体会,旁边的起哄,非让她俩主动上台。 两人能怎么说?敢怎么说? 好在她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也是假冒过积极分子的,热泪盈眶的说了一通,反而受到了连长、指导员的表扬。 散场之后,两人快速跑回宿舍,一阵一阵干呕,最后实在没忍住,跑去无人的角落里哇哇大吐,把那些恶心玩意儿吐了个干净,这才感觉好多了。 回到宿舍,两人都蔫巴了,啥胃口都没了,连这两天一直都在期盼的新年聚餐也没了兴趣。 这时候两人才明白为啥丽萍说起忆苦思甜饭时满脸恐惧了,这威力,简直了。 “哈哈,媛媛,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哭了?” “别提了,我刚刚忍不住吐了,简直太恶心了。” 邵小婉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也吐了,现在只觉得胃疼,嗓子疼,哪哪都不舒服。” 几个沪市知青笑得嘎嘎的:“这算啥?你们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 “我们当初,还有个傻逼觉得吃这玩意儿不够艰苦,提议草根树皮、麦糠不能磨粉,要真实,不能弄虚作假。” “啊?那能吃得下么?” “吃不下?盯着你呢,就等你吃不下。 “你是不知道那些混蛋们有多奇葩,当时正准备开饭呢,有个家伙要出风头,抓了一把土扬到了锅里。 “她还振振有词呢——当时条件艰苦,哪可能像我们这样洗了又洗的?不带点土,怎么算是真的忆苦思甜饭?” “这是真事儿,当时我们都傻眼了。” “那破玩意儿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 李轻舟和冯婕做好年夜饭就开始吃,但是两人弄的年夜饭有些太丰盛了,压根就吃不完。 等到吃饺子的时候,两人撑得都不行了,只是吃了两个意思意思。 这下可好,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干脆换上厚衣服,在仓库这边转了转。 今晚的星星很亮,也很多,两人爬到山顶,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银河,牵牛织女星,北斗……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冯婕赶紧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 “你干嘛呢?” “小时候我娘跟我说过,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 “是吗?那我也许一个吧。” “不行!” “为啥?” “因为一颗流星只能许一个愿望,谁先许算谁的。” “那好吧,我等下一颗。” “你那到时候你许咱们南下的行程顺利,都平平安安的。” “好。” 两人等了很久,一直没有下一颗了。冯婕有些失望,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倒不是她很迷信,更多的还是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原本想讨个好彩头来着,只不过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个面子。 李轻舟见状,突然灵机一动,抱着冯婕亲了一口:“等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啥啊?” “哎呀,你等着就行了。” 李轻舟把背上的枪摘下来递给冯婕,自己跑到小山下,在仓库不远处的空地上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跑上山顶,抱着冯婕:“马上来了……” “咚……” 小山下亮光一闪,突然响起了二踢脚的炮声,紧接着半空中也炸响了一声。 就当冯婕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二踢脚时,呲的一声响,一个彩色的光团亮了起来,在夜空中划过。 紧接着又是一声二踢脚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这次半空中可不止一道彩色的光芒了,一道道光随着呲呲的轻响,向着四面八方划去。 “哇~这是什么啊?” “流星啊,老天爷不给,我就自己做。” 冯婕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她也想通那是什么了。李轻舟把二踢脚和地老鼠小烟花连到了一块,绑到点着的线香上,引燃之后地老鼠小烟花被带到了半空中,旋转着划过夜色。 有些简陋,但还是很好看,爱屋及乌么,冯婕还挺喜欢的。 “你就瞎整吧,把林子引燃了,引发了大山火,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崩的。” “不会,现在树上、地上都是雪,烧不着。 “你就说咱这手艺咋样吧?这一手,做定时炸弹都够了,一般人可玩不了。” “你又乱说。” “现在许愿吧!这是专属于我们的流星,想怎么许就怎么许,想许什么许什么,哈哈……” “轻舟,你太好了!” “我好吧?” “就是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放?人家正感动呢,好好的气氛,全被你毁了。” 第240章 我都懂 过了年冯婕很快就要离开,接下来几天李轻舟没出去瞎跑,带着冯婕好好玩了玩。 滑冰,滑雪,打猎,冰钓,跑十几公里去看电影,冻得半死依然很开心。甚至兴致来了,还找屯子里的小孩儿一块儿抽冰嘎。 过了初五,李轻舟去送冯婕。 两人约好,若是冯婕回去后她那个不要脸的老爹和冯川不再逼迫她,那她就给李轻舟发一封电报。 若是他们真不把她当家人看待了,无视她多年的付出,硬是要让她嫁给那个死老头子,那就按照李轻舟的原计划行事。 反正那个死老头子是领导,基本的体面是要有的,冯婕那个不要脸的老爹就算再怎么想巴结人家,往死里逼迫冯婕,也不可能二话不说就把冯婕捆着给那老头子送家去吧? 到时候假装不得已而妥协了,留出点时间,等着李轻舟给他们来个大惊喜就行了。 把冯婕送到鹤岗火车站,两人挥手说了句再见,冯婕没有什么伤感的意思,就是担心李轻舟又乱搞。 临上车之际,冯婕凑到李轻舟耳朵边恶狠狠的说:“别让我再逮到你了,要不然,见过啃黄瓜么? “咔嚓!” 李轻舟忍不住就有些想要夹紧双腿,不是他胆小,而是本能反应。 冯婕走了,李轻舟出了火车站,忍不住就想往人家煤矿上拐。 他空间里存着不少煤呢,空间就那么大,去了也没用啊,但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去。 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轻舟这家伙也是够可以的,偷两次还不够,居然还惦记上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木耳山,李轻舟专门跑了崔兴顺家里一趟。 上次尝到了甜头,李轻舟一直念念不忘,他在崔家屯子收了好几杆老洋炮,还在仓库拿了一些手榴弹。 狠了狠心,把在佛爷手里得来的那把手枪也拿了出来。 以一包糖为代价,哄着崔兴顺把这些枪和手榴弹挨个把玩了一番。然后拿出去试了试被崔兴顺碰过的手榴弹会不会也被下了诅咒。 崔兴顺不愧是个bug般的存在,他碰过的手榴弹,一般人都想不到能有多奇葩。 一开始是拉了弦儿半天不响,刚一冒头,咚的就炸了。接着几颗是一拉立马就炸,那弹片飞得也很奇怪,见过回旋镖一般的弹片么? 也就是李轻舟够小心,蹲在水渠里用绳子拉的弦儿,还用几个佛爷那里搞来的被褥和一些木头杠子搭在了水渠上,一连搭了三层,中间还填了一些煤,做了个简易但很好用的掩体,这才没被爆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经过崔兴顺摸过的枪弹,全都是对着使用者产生伤害的,好像不把使用者坑死誓不罢休一般。 崔兴顺没怎么玩过手枪和手榴弹呢,很是高兴,甚至还想偷偷藏起来一颗手榴弹。 这可是能团灭一家子的玩意儿,幸亏李轻舟长了个心眼,记着数量呢。要不然,某个倒霉蛋连人带房子都可能不保。 回到团里后也没啥事可做,李轻舟干脆住在了招待所,上次答应招待所那个招待员要请客喝酒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李小军也无聊着呢,正好,拉着他那个当军务参谋的好哥们儿一块,连着喝了两天大酒。 也是因为这个年代没啥娱乐项目,吃吃喝喝就成了消遣的方式,中午喝完晚上还要接着喝。 李轻舟有求于人么,当然不能装熊,喝就喝呗,他有空间他怕谁? 当然了,他也不能演的太假,喝了半天脸色都没变,嘴里没一丁点儿酒气,当人家都傻啊? 所以他也没少喝,连着两天下来,感觉自己都快被酒泡透了。 第三天中午,又小酌了几杯,他终于受不了了,说是要走,没想到李小军居然不乐意了。 “轻舟别走啊,我跟人说你特别能喝,他们都不信,非得见识见识你的流量。 “晚上再喝一顿,把他们几个都喝趴下,我保证,你就是出去仨月他们也不会说啥。” 李轻舟其实想的不止是请假,自从廖翠花回城后,他就想着要离开北大荒了。 但是兵团不是地方,怎么说也是准军事单位,限制比较大。 地方上人不见了定为失踪,找一找人,找不到就算了。兵团知青们可不一样,往严重里说,跟逃兵也差不了多少。 对李轻舟来说问题不大,到时候知青回城,各团各连队都乱糟糟的,偷跑的多了,法不责众么。 他又不想当官,能有啥大影响?改开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尊贵的爱国港商呢。 对于李小军和他那个哥们儿来说可就严重了,人是他们放出去的,要是跑了,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所以李轻舟本着不坑人的原则,把自己回城的想法跟李小军说了说。因为他在兵团待的不够两年么,不托托关系兵团是不会放人的。 哪知李小军像是早就想到了,笑呵呵的调侃道: “轻舟啊,谁年轻时还不犯点傻?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啊?” “谈恋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人家不愿意了,你当个大老爷们儿,也别非得勉强人家。 “我看冯川他姐长得也就那样,冷冷的,不像是个旺夫相。还那么瘦,不好生养。 你这么棒一个小伙子,还怕找不到好媳妇儿?看开点吧,人家能找过来,当面跟你说清楚,而不是直接绿了你,也不是特别不讲究的人……” 冯川和李轻舟对调的手续是李小军帮着办的,虽然没见过冯婕,后来李轻舟一说,他就知道冯婕是谁了。 “不是,军哥你在说什么呢?” “哎呀,你就别瞒我了,你找我们喝酒,不就是人家跟你分了么? “你觉得为了她才跟她弟弟冯川对调,不远千里来到兵团,如今钱也没了,人也没了,心里郁闷。 “我都懂~我在团部见得多了。 “以后咱擦亮眼睛,找对象时别找那种心眼子太多的……” 李轻舟一脑门子黑线,想解释一下吧,结果李小军不听啊。 一个劲儿的安慰李轻舟,说是只要他找到工作,发来接收证明,他就帮着李轻舟办理回城的手续。 回去后好好工作,找个腰粗屁股大的媳妇儿,生他一个足球队,气死眼瞎心盲的冯婕云云。 李轻舟张了张嘴,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又约好了一顿酒,李轻舟满脸无奈的从团部出来,没走多远,又碰见了沈之媛和邵小婉。 两人端着盆子,背着个包,应该是趁着刚过完年,连队里不忙,跑来团部澡堂洗澡了。 两人见了李轻舟很高兴,笑着跟他打招呼,说要把年货的钱给他。 “谢谢你了轻舟,要不是你,我们别想吃到家乡的美味了。” “是啊,太感谢你了,你算算多少钱,我们回头兑一下,到时候给你送去。” 李轻舟不太在意那些,习惯性的口花花:“不急,我那里远,走山路也不安全,下次见面时再给吧。” “可你还没说多少钱呢呀。” “你们看着给就行,不给也可以,用人抵债最好了,你们看你们谁愿意当喜儿呢?” “呸,你当你是黄世仁啊?” 沈之媛比较害羞,立马就脸红了,邵小婉胆子大一些,居然还反过来调侃起了李轻舟: “哎呀~这会儿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敢情不是年前那时候了?不怕嫂子打死你了啊?” 第241章 药不可以乱吃 李轻舟刚和李小军说过冯婕的事,此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加上他那个喜欢口花花的毛病,就顺嘴说了句: “分了,她不要我了。前两天才把人送走,这会儿我不用怕了。你们的机会来了,要好好把握啊。” 两个女孩儿第一反应不是骂李轻舟,反而误会了 她们以为是李轻舟给她们拿了那么多东西,导致李轻舟和他对象吵架了,这才分的手。 “呀,你对象和你分了?那可怎么办呢?” “哈哈,我骗你们呢,没分,她是休假结束回家了。行了,不跟你们逗闷子了,我去供销社买点酒,回头再见吧。” 李轻舟跑供销社买了一些北大荒酒,这酒不错,价格也不算贵。 晚上人多,好酒是真供不起,有钱也没用,高档酒票不好弄啊。 到时候弄两瓶汾酒充充门面意思一下,正儿八经喝的时候就喝这个,不丢人,也不过分张扬。 这一顿酒喝的,太激烈了,喝到后来都懒得用酒盅,而是拿着搪瓷缸子喝。 一群人围着李轻舟敬酒,哪怕李轻舟一次只是抿一口,剩下的都收进了空间里,也喝得头晕脑胀。 最后他不得不装着喝多了,被抬着回了招待所,众人这才满意,不过还是很敬佩李轻舟。 “小军,我算是服了,一开始你说他很能喝我还不信呢。这要不是咱们玩赖,还真喝不过他。” “我感觉他喝了差不多有三斤多吧?” “三斤多?不止吧?我看得有四斤出头了。” “啧啧啧,太能喝了。” 这个年代就佩服能喝的,求人办事,能喝酒的就是好办。 第二天一大早,李轻舟去洗了个澡,回到招待所收拾了一下就赶紧跑了。 他可不敢跟那些酒精沙场的比,人家肝儿好,敢把酒当水喝的。 他一个作弊选手,还是修行中人,要注意养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还是不要跟他们一起玩耍了。 路那么远,冯婕不可能这两天就到家,李轻舟可以休息一下,过几天再去团部,顺便还能应付一下学习任务。 林志峰还住在屯子里,时不时的跟屯子里的人出去打打猎,估计是不到开春不想回来了。 李轻舟回到仓库这边后,又开始研究他的功法。还有就是那株参宝,这不是没事干么,李轻舟就想要拿出来欣赏欣赏。 结果却发现参宝放在空间里后,居然和当时他弄死那个皮脸子后流下的绿色汁液混在了一起。 当时住在别人家里,流一滩滩的绿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苦胆被捅破了一般,于是他就把那些绿色汁水收进了空间里。 后来就给忘了,直到发现参宝不对,仔细查看时才发现异常。 此时原本的干参重新变得鲜嫩起来,甚至长出的两片嫩绿的小芽,生机勃勃,能量满满,让人一看就想要咬一口。 李轻舟不明白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以前还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于是赶紧把参宝取出来查看。 他又不懂药理,顶多能分辨一下阴阳之气,左看右看也看不懂。 但他感觉这根参宝不像是坏了的样子,反而像是重获新生,要继续生长了一般。 李轻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吃。 人参又不是大萝卜,李轻舟强行忍住了,没敢一嘴啃下去,却还是扯下了一根参须,犹豫着要不要尝尝。 转念又一想,有了人参,不整点鸡汤不白瞎了么? 上一世听人家讲,人参和鸡汤是绝配,正好他空间里有收拾好的小笨鸡,于是他就拿出了一个砂锅,试着做点人参土鸡汤。 在他想来,就算这参宝有点儿小问题,经过高温加热,应该也不影响了。 这事儿云南的朋友有经验,吃了菌子看见小人儿跳舞,肯定不是菌子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而是没煮熟。 下次多煮煮就好了,怎么能怪野生菌子有毒呢? 正忙活着呢,听到外面有动静,李轻舟向外看了看,发现是沈之媛和邵小婉手拉着手跑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沈之媛和邵小婉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邵小婉急冲冲的进了屋,一边收拾着腿上脚上的雪,一边回答说:“给你送钱啊。” “哎呀,又不着急,这么冷的天,犯得着专门跑这么远么?” 沈之媛小脸冻得通红,结满了白霜,像是画的彩妆。 她飞快的收拾了身上的雪后,赶紧凑到灶台前面烤火,棉帽子都没顾得上摘。 “太冷了,太冷了。” 好一会儿,两个美女知青身上暖和起来了,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这才看见了一旁的小炉子和炉子上的砂锅。 “李轻舟,你在炖什么啊?好香啊。” “哦,炖点土鸡汤,我弄了棵人参,很厉害的人参。 “听人家说人参土鸡汤很补,所以想要试试,看到底有多厉害。” 年轻人么,不是专门学这个的,或是家里有老人、病人,谁接触得到人参啊? 更何况现在可不是后世,人参的种植技术还没有铺开,人参价格还是很贵的,普通人哪里会接触的到? 邵小婉和沈之媛只是听说过人参,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么。但是她们从来没吃过,也没见别人吃过,有些好奇。 “人参是什么味道的啊?苦不苦?” 李轻舟摊摊手:“我也没吃过,我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尝尝看,然后告诉你们。” 邵小婉撇撇嘴:“哼,小气!” 李轻舟瞪了她一眼:“你当这是一般人参么?这是药!听没听过话不可以乱说,药不可以乱吃么? “我吃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你还想试试啊?你不怕是春药么? “要不这样吧,我不吃了,给你们吃吧,就当替我试药了。 “但是咱们先说好啊,吃坏了,我可概不负责啊。” 邵小婉一掐腰:“试就试,上次你就吓唬人,说有什么厉害的药,在哪儿呢?我才不信呢。” 沈之媛赶紧拉了拉邵小婉,示意她注意说话的语气。 她们是来感谢李轻舟,顺便安慰安慰这个失恋的倒霉蛋的。 忘了当初她们在雨中狼狈的抱头痛哭的时候,李轻舟安慰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 ——自从情窦初开,哪年都要失恋几回。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对象,居然还分了,也是个可怜人啊。 第242章 那个更猛啊 来了客人了么?李轻舟空间里不缺吃的,正好他为了让鸡汤更入味,没有选择大锅猛煮,而是选择了小炉子加砂锅的组合,灶台空着呢。 北大荒寒冷的冬天,为了菜能一起出锅,不至于下一道菜没做好,上一道菜就凉了,除了大锅乱炖,大抵只有蒸这一个办法了。 李轻舟在陕北迷上了人家的八大碗,简单了解过,这时候正好一展厨艺。 一碗排骨,一碗鱼块儿,一碗酥肉,一碗清蒸羊肉,一大碗八宝饭。 加上沈之媛和邵小婉不能吃的土鸡汤,凑了六道菜肴,寓意六六大顺。 邵小婉却说李轻舟说的不对,他这种只能算四菜一汤,因为八宝饭和人参土鸡汤严格来说不算菜。 李轻舟才不管她怎么说呢,条件有限,就这样吧,简简单单,齐活。 至于素菜?不好意思,没有。 蒸菜要想好吃,不能太着急,要给食材充足的时间。 正好李轻舟也想让人参土鸡汤多炖一会儿,以防吃坏了自己。 除了偶尔给灶膛里塞两根劈柴也没啥事儿,李轻舟就和两个美女知青聊了起来: “你们新年过的咋样啊?我给你们弄的东西正不正宗?笋干质量好么?” 沈之媛说:“新年过得不错,东西很好,笋干也不错。 就是跟做贼似的,原本想着材料肯定不那么齐全,有那么个意思就行,没考虑周全。 “结果弄了那么多好东西,搞的我们都没办法在宿舍偷摸吃了,只能跑一个老职工家里偷偷做着吃。” “是啊是啊,那位大哥是盐城人,说话和沪市很多老人家一样,开口就是乖乖隆地咚,可有意思了。” “啊?沪市老人家说盐城话我不奇怪,毕竟沪市繁华,去沪市讨生活的多么。 “但这个乖乖隆地咚是盐城话?我一直以为是一首歌呢~ “乖乖隆地咚~乖乖隆地咚…” “哈哈,你怎么还唱起来了?其实我们年轻人偶尔也会说啊,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 “那你们吃火腿了么? “吃了,我们做了腌笃鲜,很好喝。” “我们还试着做年糕了呢,没有石臼,我们就用一个瓷盆,结果小婉不小心把瓷盆给砸烂了,哈哈哈。” “熏鸭很好吃,汤圆就一般了,好在不用费劲,也算不错了。” “嗯嗯,猪肚和笋干一起煮,味道也不错。但不知为何,大家更喜欢吃炒芹菜……炒好刚端上桌,就被大家抢完了。” 有美女陪着聊天感觉就是好,不知不觉间,自制的“八大碗”蒸菜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大概蒸了一个小时,反正李轻舟感觉可以了,招呼沈之媛和邵小婉:“脱鞋,上炕。” 炕桌一摆,李轻舟把菜端上桌,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土鸡汤:“菜齐了,开整吧。” 李轻舟做菜的水平很一般,但这些大都是半成品加工一下,也不需要多高的手艺,反正沈之媛和邵小婉都说挺好吃的。 尤其是八宝饭,她们老家也有,虽然不太一样,却依然好吃。 就是沈之媛和邵小婉总想着尝尝李轻舟的鸡汤,李轻舟却不给她们喝。 “别馋了,这个真不行。 “你们看我刚吃了两块鸡肉,就感觉浑身燥热,汗都要下来了,你们要是吃了不得爆炸啊?” “不就一碗养生汤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反正就是不行,你们吃别的,少打我鸡汤的主意。” 两块鸡肉,加半碗汤下肚,李轻舟感觉一股中正柔和的气息顺着经络向着全身流淌,那是来自参宝一根参须的药力。 流淌到四肢百骸之后,药力猛然在体内激荡开来。 这药力霸道,一时间,就连李轻舟卡死许久都没有变化的境界,也隐隐约约有了突破的意思,但却有一种副作用。 李轻舟只感觉小腹出一阵热,接着就只能弯着腰了,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你们吃你们的,我去上个厕所,等下咱们再聊。” 说完,李轻舟赶紧翻身下炕,穿上鞋跑到外面林子里,抓起雪地里的雪,不停的用雪沫子搓手搓脸,然后盘膝而坐,运转阴阳和合功,好一会儿,才感觉好多了。 就当他回到仓库时,猛的发现两个美女知青不对劲。 不仅脸色通红,就连眼睛都有些红了,微张着嘴巴直喘气,看着李轻舟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一般。 “我糙,你们做了什么?”李轻舟赶紧去看他的汤碗,发现里面的小半碗鸡汤没少。 “你们没喝鸡汤吧?” “呜呜呜,好热,好热,我们想尝尝么,就从砂锅里偷偷盛了一些喝了。” “轻舟,你在汤里加了什么?我感觉有些奇怪。” “不是,你们喝了砂锅里的汤?那汤更猛啊。” 李轻舟有些傻眼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为啥云南菌子火锅店要给锅上锁了。 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有人忍不住,甚至你不叮嘱她们还好,一说,她们偏要试一试。 “不行了,我感觉我要烧着了。”沈之媛喝得多,此时整个身体都已经开始发红了,忍不住开始拉扯厚厚的衣服,想要凉快凉快。 邵小婉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吐着小舌头,呼呼的喘着粗气。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乱喝汤了。轻舟你说得对,药果然不能乱吃。” 沈之媛脱下棉服,白皙的皮肤已经烧成了淡红色,脸上身上却没有出汗,就好似发高烧,内热却出不来,不得已只能继续解衣服。 “怎么办啊轻舟,我会不会死啊?”邵小婉此时知道厉害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轻舟神识外放,探查了一下两人体内的阴阳二气。 此时沈之媛和邵小婉体内的阴阳二气已经乱成一团乱麻,又被药力一次又一次冲的更乱。 沈之媛甚至已经抓住李轻舟的手,放在了她滚烫的小脸上,好似李轻舟是降温冰袋一般。 “救救我轻舟。” 李轻舟知道,再不干预,两人就算不被烧死,也得大病一场。 关键是李轻舟自己体内的药力也没吸收完呢,他要是贸然用合欢丝把两个美女体内的药力连同已经爆发出来的阳气吸到自己体内,能不能控制那么精准先不说,他自己体内肯定要阴阳失衡。 以李轻舟的经验来说,阴阳失衡,铁定要倒个大霉。 李轻舟叹了口气:“救你们可以,但是方法可能比较极端,等你们好了,咳咳……记得别哭啊。” 邵小婉却语出惊人:“哎呀我看过话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我都快难受死了,你别磨叽了,上次都已经有过一次了,你还那么客气干啥?” 李轻舟大怒:“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吧?敢情还真趁人之危占我便宜了?” 沈之媛衣服已经拉扯得不成样子了,她一把抱住李轻舟,双眼含情,眼神迷离:“谁占你便宜了?怎么,你很吃亏么?” 第243章 突破有望 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都到这关口了,还傻愣愣的就不是合欢宗传人了。 李轻舟这人比较有爱心,看不得美女难受,赶紧上前帮着散热,再穿着厚厚的棉衣,真要把人烧死了。 沈之媛和邵小婉同样不是冷漠的人,李轻舟帮她们,她们也要有所回报的,大家互帮互助嘛。 沈之媛比较严重,此时脸红的都快要比得上桃花朵朵了。 李轻舟也顾不上客气,轻松掌握了主动权,邵小婉还在一旁怀疑他:“你会不会啊。” “会,就是这个比较麻烦,谁让你们乱吃药呢。” 嘴上说着,救人却没停。 “啊~” 可能是李轻舟下手没轻没重的,沈之媛一声痛呼,接着就像是八爪鱼条件反射一般,紧紧缠住了李轻舟。 李轻舟这会儿在做正事,邵小婉还在一旁捣乱,这又不是平时,哪里能分心他顾? 伸出手封住了邵小婉的神识,这才专心带着沈之媛运行起功法。 两人体内的阴阳二气一接触,一团由阴阳二气形成的旋涡猛然加速,带动周围的阴阳二气,在周遭形成一个庞大的阴阳太极形状的气团,如同冲击波过境,在小山附近来回扫荡。 远处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一个身穿类似于古代员外服的大老鼠被这边的异象惊动:“何人在此突破?” 灵识快速朝着这边探索而来,不待靠近,却像是触电一般,又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猛的缩了回去。 李轻舟努力引导着沈之媛体内紊乱的阴阳二气,试图把多到伤人的阴阳二气恢复平衡。 可是那股庞大的药力却仿佛一个超级加速器,李轻舟只是运转功法,它就会凑过来加把劲儿。 可是李轻舟不需要啊,阴阳和合功法有云,二气循脉绕行,只需小周运转,就能滞塞皆清,谁要它多事。 再这么下去,带动的阳气太过于庞大,沈之媛浑身经脉都有崩断的可能。 好在不知为何,也可能是上次李轻舟体内阴阳失衡,沈之媛和邵小婉趁他昏昏沉沉的就和他发生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沈之媛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等几处主要的经脉像是被加强过一般,这才没有出事。 无奈之下,李轻舟只能和那股药力耗下去了,你不是霸道么? 我先引导二气在我体内循环,等药力消耗掉了,留下一些二气储存在丹田,然后再去沈之媛体内把紊乱的那些二气带出来。 趁着霸道的药力冲刷,快速把二气吸纳融合,然后再留下一部分,再去接着引导梳理剩下的。 一带一收,沈之媛体内的阴阳二气愈来愈少,不可能不受影响,变得越来越虚弱,忍不住难受的发出了求救。 “轻舟,我好难受,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李轻舟丹田已经快涨成气球了,他更难受:“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了。” “嗯~” 终于,李轻舟把沈之媛体内紊乱的阴阳二气吸纳干净,全融合到自己小腹丹田处。 而此时沈之媛已经虚弱到浑身冒虚汗,大口大口喘着气,快要昏迷,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李轻舟不敢再耽误了,连忙把那些磅礴的阴阳二气重新给沈之媛注入了体内。 “啊~” 沈之媛一个没有修炼过的人,哪能经得起阴阳二气这样狂暴的冲击? 浑身颤抖着,昏死了过去。 李轻舟连忙给她探查了一下,发现她只是经不起数量庞大的阴阳二气冲击晕了过去,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 于是赶紧轻缓的引导着她体内的阴阳二气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等她不再颤抖,平静了下来,这才放沈之媛让她睡一会儿恢复身体。 而此时,邵小婉因为耽搁太久,神识又被封住,说不了话,又不能动,整个人都已经在止不住的哆嗦了。 李轻舟吓了一跳,沈之媛的情况处理起来有些麻烦,邵小婉拖这么久没处理,只能是更麻烦。 于是他赶紧解开邵小婉的神识去救她。 此时邵小婉体内的阴阳二气都不是紊乱了,而是疯狂暴动,没处可去,本能想要找个突破口,开始冲击经脉了。 幸亏李轻舟及时的治好了沈之媛,再耽搁一会儿,邵小婉都要气血逆转,经脉崩裂了。 一急之下,李轻舟动作难免大开大合了一些,邵小婉属于体质稍微有些特殊的,经脉没有沈之媛通顺。 李轻舟只是稍微运转功法,她就疼得不行了,忍不住痛呼出声。 做医生的都知道,救人为第一要务,要能情绪自持,在应激下的专注力、抗干扰能力强,甚至显得有些冷漠、残酷也是应该的。 要稳得住心神,共情而不沉溺,在嘈杂悲声里依旧分得清轻重,不被病人亦或是家属的情绪裹挟判断。 李轻舟深以为然,当下也顾不得怜花惜玉了,救人要紧么。 好在他刚刚练习过一番了,此时正是功法熟练的时候,慢慢引导着邵小婉体内狂暴的阴阳二气,一点一点的吸纳到自己体内。 由于刚刚已经把沈之媛体内磅礴的阴阳二气纳入丹田,此时又吸收了一大堆阴阳二气,还是以阳气为主的,李轻舟也有些调整不过来了,丹田涨得都快不行了。 就在这时,阴阳和合功作为修仙界功法的高明之处显露出来了,李轻舟只觉得丹田处的阴阳二气有了变化,是那种由量产引发的质变。 阴阳二气纠缠结合,化为了精纯的灵气,随着阴阳和合功的运转,开始自动转化。 要知道这是一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别看阴阳和合功很牛掰,照样改变不了这个年代修炼只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的尴尬局面。 李轻舟修炼阴阳和合功已经将近两年时间了,还是时不时就有双修对象辅助的,依然没有什么大的进步,搞的李轻舟还得套层虎皮才敢耍威风,平时都不好意思跟圈子里的人装逼。 而此时他能把阴阳二气通过功法凝为相对来说比较精纯的灵气,岂不是代表他一直未曾突破的新境界有望了? 第244章 来,干了这碗毒鸡汤! 一念至此,李轻舟又开始了他的骚操作。 等他把邵小婉体内的暴走的阴阳二气吸纳完了之后,果断把一部分平静的阴阳二气输回给邵小婉。 一直浑身胀痛的邵小婉只觉得一股暖流淌遍全身,那种快要烧着的感觉终于退去,忍不住身子一软,就要倒在炕上。 奈何李轻舟想要突破,正是需要的她的时候,于是抱着她来到砂锅边,又盛了一碗汤: “来,把这个喝了。” 邵小婉刚从迷离中回过神,一碗毒鸡汤就映入了她的眼帘,吓得她连连求饶。 “不要,不要,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乱东西了。” “没事儿,快喝吧,现在能喝了。” “不不不,我不喝。” “乖,听话。” “太痛了,我受不了了。” “没事,这个不痛,来,干了!” 邵小婉拗不过,半推半就的喝了汤,没多久,又开始喊热。 李轻舟自己也喝了两碗,体内的阳气疯狂飙升,于是赶紧拉着邵小婉重新运起功法,把那些狂暴的阴阳二气化为灵气。 邵小婉的经脉被一寸一寸打通、拓宽、巩固,慢慢的,邵小婉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反而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尤其是那种伴随着自己长大总是时有时无的腰背酸疼,好似全都不在了,完全没了过去那种麻木,腰背也感觉有劲儿了。 其实她是没照镜子,否则只会更加惊讶。 她脸上手上被太阳晒的、被寒风刮出来的暗沉肤色,她手上的两块冻伤形成肿胀与皲裂,以及身上一些细小的疤痕,全都不见了。 李轻舟一遍又一遍的转运着功法,体内的灵气在一点一点积累,却比李轻舟在这个世界缓慢积攒的灵气要多千倍,万倍。 此时李轻舟有种感觉,这样继续练下去,只需再来几次,他就能够到触碰到龙虎交泰境的门槛了。 龙虎交泰境对应的是筑基期,踏入筑基期,才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路,所以李轻舟非常激动。 邵小婉想着李轻舟要结束了,没想到又是一碗毒鸡汤。她想说自己受不了了,不喝了。 李轻舟喝了一大口鸡汤,捏住她的下巴,仰起她的小脸吻上了红唇,生生给她渡到了嘴里。 于是修炼继续,一次又一次,直到李轻舟感觉邵小婉体内的阴气已经到达了预警线,这才放过了她。 李轻舟松开邵小婉,这丫头再也坚持不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栽倒在炕上,脑子啥也不想了,只想着赶快睡一觉。 而此时沈之媛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了,李轻舟这个不讲究的把她拉了起来,又是一次又一次修炼。 直到李轻舟丹田内的灵气足够多,开始隐隐约约有种将要形成一个气旋的时候,他这才放过了沈之媛。 两女昏睡过去了,李轻舟盘膝打坐,重新运转功法。 此时李轻舟再没了之前运转功法时的那种迟滞感,施展三个小法术时也不需要再分心了,尤其是合欢丝,简直就是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其他的变化不算太大,包括灵觉、神识,毕竟他不是真的踏入筑基期了,只是找到了那扇窗户,顶多算是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看到了另一个境界。 这就不得了了,在修仙界,杂役弟子大部分都只是引气入体,也就是所谓的炼气期。 没有奇遇的话,运气好点的可以在寿命耗尽之前突破筑基,运气不好的终其一生也筑基无望。 外门弟子稍微好点,大部分都是能筑基的,三十年是一个分水岭,能在引气入体后三十年内筑基,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内门弟子十年是一个分水岭,亲传弟子若是三年还不能筑基,无疑就是妥妥的关系户了。 唯有那些宗门天骄,比如什么先天道体,天灵根,不在这个划分范围内。 那些都是挂逼,别说一年筑基了,就是半年,三个月,也不是不可能啊。 李轻舟能在不到两年时间,就在没有前辈教导、甚至基础知识都很匮乏的条件下,不害人,不用丹药堆修为,只凭着一部名为《阴阳和合功》的合欢宗秘籍,就能成功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可见合欢宗在修仙界人人喊打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诶尼玛! 不开挂胜似开挂,关键是不仅不受罪,反而很舒服,这让那些先天道体、天灵根的天骄如何能不忌惮? 甚至只要道德水平足够低,阴了那些身具特殊体质的天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于合欢宗修士来说,特殊体质可是非常诱人的。 两方可以说天生就是不对付的,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轻舟欢喜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开始发愁。 想要成功筑基,除了提升境界、积攒灵气,磨练心性和巩固道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这玩意儿李轻舟没有啊,那是修仙界的东西,翻遍整个世界也不一定能找到。 这可怎么办? 此刻李轻舟都有些想哭了,踏马的系统,不就是一颗小小的筑基丹么?你丫的迷药都准备了,还不能顺手给我扔一颗筑基丹? 不用说,这狗比绝对是故意的,生怕李轻舟活的太容易了,也怕李轻舟太过张扬,破坏平衡,引来稽查违规穿越者的。 李轻舟欲哭无泪,忍不住虔诚向系统祈求:“我亲爱的、敬爱的、挚爱的系统大大啊。 “可怜可怜孩子,给一颗筑基丹吧! “放心,哪怕是筑基了,我也一定低调低调再低调,绝不轻易暴露,更不会凭着自己远超常人的修为就为非作歹。 “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我说谎,就让天下最丑的女人日夜××,直到体无完肤,摇摇欲坠为止……” 李轻舟的誓言都还没说完,阴霾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咔嚓!” 李轻舟吓了一大跳:“我糙,冬雷震震?不会是我被此方天道发现了,它一直在监视着我吧?” 第245章 命中贵人 夜深人静,油灯昏暗。 沈之媛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只 觉得浑身舒畅。 她没睁眼,先是打了个哈欠,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没想到浑身的骨关节都在嘎巴嘎巴作响,吓了她一跳。 “你醒了?还难受么?” 沈之媛睡得太香了,原本以为自己在宿舍,猛然听到身旁传来个男人的声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吓得啊了一声,把睡在旁边的邵小婉也惊醒了。 邵小婉醒了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当下的处境的,眼圈儿一红,忍不住有些想哭。 李轻舟连忙搂住她,不安慰,只安排。 邵小婉又羞又怕,再没了下午那会儿的主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更不敢去看李轻舟,哪还顾得上哭啊? 邵小婉好办,沈之媛就不一样了,她没哭没闹,甚至都没有过激的反应,回忆起一切后,伸出手拽过衣服,就要走人。 走?往哪里走? 李轻舟胳膊一用力,就把她重新拽了回来。 “外面天黑着呢,你要干吗?” “我回去。” “回哪儿去啊?睡了别人一句话都不说,连个安慰的话都没有就要走,这算不算不负责任啊?” 沈之媛被紧紧搂着,两人挨得紧紧的,让她忍不住脸红了。 “我是女的,我都没喊亏,你反倒是让我负起责了?” “诶~~此言差矣,你是女的又怎么了?我还是个男人呢。 “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总要有个负责的吧?” “不要脸!” 沈之媛努力推着李轻舟,李轻舟不松手,她怎么也推不开: “这只是个意外……” 李轻舟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一次是意外我肯定信,但是一连两次的意外,那也能叫意外么?” “那次是你病了,我又刚好失恋,我们都太冲动了。这次是我们都喝了那个古怪的人参鸡汤,这才发生了这一切,做不得数的。” 李轻舟转头问邵小婉:“你呢?你怎么说?” 邵小婉委屈巴巴的:“我是被你们拖进来的,上次是媛媛让我帮忙拉开你,我去救她,结果…… “这次更倒霉,喝个鸡汤而已… “呜呜呜,我以后绝不再喝鸡汤了,毒鸡汤害死人啊。” 李轻舟:“…………” ………………………… 上一世,李轻舟不是什么迷信的人,这一辈子,他不得不承认命运有时候不是人能抗衡的。 那次天雷引发他体内阴阳失衡,差点倒大霉,是凑巧有沈之媛和邵小婉,这才转危为安。 这次又歪打正着,让自己成功跨越了一个小境界,直冲筑基期,可就不止是凑巧那么简单了。 这两位可是自己的锦鲤小福星啊,怎么能放她们走呢? 完事儿之后,李轻舟点了一根烟,熟练的让人心疼。 邵小婉不再闹着要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轻舟,我们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沈之媛没说话,但抓着李轻舟胳膊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可见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呼~”李轻舟吐出一口烟: “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我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邵小婉一阵激动:“哇,难道你真的是如话本里那种的能人异士? “你会飞么?穿墙呢?日行千里呢?” 李轻舟忍不住笑了:“日行千里?你当我千里马啊? “没那么夸张,就是我会一些常人做不到事情,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武林高手。” “啊?”邵小婉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和还珠楼主书中描写的剑仙一般,能够御剑飞行,千里取人头呢。” 剑修?又穷又横,动不动就修无情道,那可是合欢宗的死对头。 李轻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剑仙是别想了,贱我倒是很擅长!” 沈之媛白了李轻舟一眼:“别打岔,说重点。” 李轻舟咳嗽两声,故作严肃的说:“你们想过未来的日子么?有什么规划没? “来了兵团,最少要两年才能回城,就算回城了,你们想过要找个什么工作,或是成为什么样的人么? “当老师?医生?还是当领导?” 沈之媛还没说话,邵小婉先开口了:“我不回城,我一回去,我爹娘又该逼着我嫁人了,那人我不喜欢,甚至从小就很讨厌他。 “他也不喜欢我,他有喜欢的人,人家却看不上他。 “看不上他就对了,没哪个女人喜欢一个长得丑还特别自恋、特别自以为是的废物。 “他还很不要脸的抓着跟我有婚约这一点不放,觉得是我影响他追求幸福了。 “老一辈人定下的娃娃亲而已,多少人长大后觉得不合适就解除了,就我爹妈傻而已。 “再说了,他要是自己非不愿意,他家里人还能杀了他啊? “甚至我找他商量要找长辈们解除当年老一辈定下的婚约,他又不同意了。 “非说什么不想惹他妈生气,到时候该扣他零花钱了。 “呸!都多大了,还跟自己老娘要零花钱?要就要吧,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一边拿老古董们定的婚约吊着我,一边追求别的女人。就这种人,我爹娘还说什么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呸,都快恶心死我了,咦……想想我就恶心。 “所以我才跑来北大荒,反正我爹妈不去那混蛋家里给我退婚,再答应我我的婚事得我自己点头,我是不会回去的。” 李轻舟都被震惊到了,后世网上各种奇葩就算了,这年代也不少,不断撼动着他的三观。 “你呢媛媛?” 沈之媛红着脸:“我家倒是没那么多事情,我们家孩子多,我爹妈才不管呢,小辈儿的事自己做主。 “我是冲动之下来的北大荒,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就算回去,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李轻舟就喜欢这种没主见的:“咳咳,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我就不能太不讲究,闷着头不说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没有我点头,你们不能离开。” 邵小婉没什么意见,她哪怕不结婚,也不会找她那个娃娃亲对象,李轻舟要和她在一起,正好。 沈之媛却有些犹豫:“小婉我能接受,但是你那个对象怎么办?” 说起这个,李轻舟可就不要脸了啊!? 第246章 脸皮厚,吃个够 “那啥,老李家的人能力强……猛! “你们觉得要是我只找一个对象,会是什么下场?” 沈之媛和邵小婉忍不住羞红了脸,尤其是邵小婉,不仅红了脸,简直是心有余悸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她们也知道,可观念上总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不过你们放心,就像你们说的,我是男的,总不好让你们背上闲言碎语和各种负担。 “我那个对象她家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我和她商量好了,要是她家人再逼迫她,我就把她送去香江。” “你们要是愿意,等过段时间也可以去,或是我找找关系,把你们从连队里调出来,安排到某个清闲单位。 “再或者,跟我另外一个对象一样,回家乡找个好单位。就是我怕你们家里不会让你们一直单着。 “最好是去香江,或是留在这边,反正我不缺钱,你们……” “等下等下!” “停……你先别说话。” “干啥?” “你刚刚说——另一个对象?” “对啊~” “你个王八蛋,你去死吧!” “就是,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哎呀?嘿呀?敢骂我?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拜托你们看一下现在的形势好么?谁是狼谁是小白兔,你们分不清啊? “过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两个。” 邵小婉赶紧求饶:“别……我不敢了。” “你呢?” 沈之媛红着脸连连摇头:“不行了,真不行了。” “那你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不敢了不敢了。” 作为合欢宗的传人,李轻舟深谙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的道理。 要想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啊。 “别说爷们儿没给你们讲清楚,你们跟了我也是有好处的,不信你们去照照镜子,看看有什么变化。 “不吹牛的说,就咱这一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多少小娘们儿都想要倒贴呢。” 两个小美女将信将疑的,最后还是邵小婉先按耐不住,跳下炕跑去脸盆架那里,把墙上挂着的一个圆镜子拿了过来。 沈之媛和邵小婉轮流照了照镜子,虽然油灯的光线昏暗,两人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 接着邵小婉就哭了:“哇……我好不容易才晒出来的黑印子,怎么又白回来了?” 李轻舟只觉得脑袋瓜子猛然一沉,差点栽倒:“啥?这是你专门晒出来的?为啥啊?” “还不是连里几个长舌妇?说我们的脸红扑扑的,双手白白嫩嫩的,工人农民哪有我们这样的? “笑话我们不是干活的材料,一看就跟贫下中农不是一个阶级。 “我俩没办法了,只能天天晒太阳,皮都快晒烂了,这才没人说怪话了。” 李轻舟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呀我糙了,看来你们连队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样吧,等明天我把你们送回去,就去团里找人打听打听看有什么清闲的地方。让她们想见你们都见不着,就不信她们还说你们坏话。” ……………………………… 第二天中午,三人美美吃了一顿大餐,花费了不少时间。 李轻舟胃口好么,等他领着两个小美女出山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沈之媛和邵小婉害羞,怕人看见了,所以不想进屯子,李轻舟就让她们先往前慢慢走,自己套了扒犁很快就会追上她们的。 路过团部的时候李轻舟让两个小美女等一下他,急急忙忙的跑去邮局看看有没有电报,然后又跑去招待所要了一间房。 和那个相熟的招待员报备了一下,说好晚点再来住,李轻舟这才赶着扒犁送邵小婉和沈之媛回连队,而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哎呀,轻舟你快点儿,要迟了,回去搞不好又要挨批评。” 李轻舟向来理由多:“这能怪我么?还不是你们太美了?让我一个没把持住,这才耽误事儿了么? “如果美丽也是一种错误,你们俩这种的都该进劳改队了。” 李轻舟没说谎,真正的美女有时候不需要过度标准的五官,她们本身就自带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从见到邵小婉和沈之媛的第一眼开始,李轻舟就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美丽。 奈何这个年代真不流行童颜,更别说邵小婉和沈之媛个子不高,还瘦,不如身宽体胖大骨架的婆娘受欢迎。 夸她们好看么,邵小婉和沈之媛很受用,奈何时间真不早了,两人可没那个闲功夫和李轻舟扯犊子。 “行了行了,别夸了,我们知道你的小心思。下次再有机会了我们再出来找你吧。” 这事儿李轻舟有经验:“我要是想你们了,就去你们连队外面转转,到时候连队外面小树林,咱们不见不散。” “去你的,谁要跟你钻小树林?”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要出去多长时间?” “不一定,但是应该不超过三个月。临走前我看看好不好安排,给你们换个地方。” 对此邵小婉和沈之媛都很期待,人的本性都是好逸恶劳,两人傻乎乎的报名跑来北大荒,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她们又不准备立功受奖,也没有远大的志向,能换个轻松的工作为什么不要呢? 快到连队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邵小婉和沈之媛赶紧让李轻舟停下扒犁,在李轻舟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简单来了个吻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溜烟儿的跑去找连长销假了。 李轻舟调转扒犁回了团部,在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去邮局问了问,依然没有冯婕发过来的电报。 算算时间,冯婕这会儿差不多应该到家,也就是说,李轻舟有很大概率要回一趟陕北了。 李轻舟叹了口气,也松了一口气,溜溜达达去了团部,找李小军闲聊。 李小军听说李轻舟要找两个适合女知青干的清闲活儿,不由得一阵头大。 “轻舟啊,你可长点心吧。你看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那可都是钱,你又闹啥幺蛾子呢? “话说你前两天不是还因为对象跟你分手而借酒消愁呢么?咋了,钱太多,花不完了?还不长记性?” 李轻舟有些尴尬,但又不好直说,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不亏,我都是先吃肉再结账的吧? 第247章 养蜂员 说归说,劝归劝,李轻舟一再坚持,该办的事还得办。 李小军想了想,说: “团里对女知青是照顾的,所以有不少适合女知青干的活都已经安排人了。 “比如图书管理员,老人家干过这个工作么。所以被认为是可以公然学习知识的好地方,最适合文静、爱读书的女知青。 “可图书管理员就要一个,还是个关系户,不好动她的岗位。 “再者就是档案室的档案员和资料室的管理员,招待所的接待员、卫生队的护士,这都属于要的人比较少的地方,条件好,受欢迎,但是不好安排。 “其次是缝纫组、宣传队,这里相对好安排,就是全是女的,而且人多嘴杂,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内部排挤比较严重。 “再次是种子实验站、畜牧站、种禽场,这里要的人不少,也相对好安排。就是需要干些活,但比连队里下大田要好得多。” 李轻舟想了想,问:“种子实验站是干啥的?种几块育种田,观察记录、帮着授粉、对比一下产量啥的?” 李小军呵呵笑:“差不多吧,但更偏向于记录,干活有专门干活的人。 “你想让她们去这里?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这里新琢磨出来一个更好的去处,还没对人说过呢。弄好了,可比你们仓库那边要好,你要不要听听?” 李轻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说你说。” 李小军说:“咱们团属于新建的么,能安排人的地方还是不够多。 “上次去师里学习,我就和人家老团里的人交流了一下,发现他们有的开办了养蜂场,有的弄了防火护林点,有的弄了药田,有的弄了养鱼的水泡子,有的弄了灌溉泵站… “这可都是些清闲活儿啊,我就留心了一下,发现咱们团部挨着山边的地方有几个草棚子和一座木刻楞,是最早的时候是给伐木队住的,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了,草棚子早就塌了。 “但那座木刻楞主体是好的,收拾一下就能住了,我就想着跟领导说说,咱也弄个养蜂小组……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李轻舟琢磨了一下:“养蜂就需要学习,就需要有蜂,还有蜂箱什么的,该提前安排的就得提前安排了,现在提议最好,对吧?” “对头。说是学习,其实你可以安排她们找个地方歇着么,谁知道? “后面再找会养蜂的老乡学习学习,就咱们这地方,半年都是冰天雪地的,一些没经验的小知青当养蜂员,难不成还真准备产多少蜂蜜啊?” 李轻舟连连点头:“那地方都是蜜蜂,一不小心就被蛰成了猪头,领导一般是不会去那里的,万一中招,太过于不雅观了。 不仅领导怕,一般人也怕,就算真有闲的蛋疼又嘴馋的知青,他们也不敢去偷蜂蜜,还是公家的蜂蜜,对不对?” 李小军笑着点点头:“养蜂场最需要防备的不是人,而是下山偷蜂蜜的熊瞎子,所以要配枪,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偷? “让人当熊瞎子打了可没处喊冤,更没人会同情他们。 “正好这也是一个理由,万一蜂蜜产量小了,可以用熊瞎子破坏生产来当借口。 “实在不行,到时候你拿点钱找养蜂的老乡们买一些么,反正你又不在乎那仨瓜俩枣的。” 李小军这么一说,李轻舟顿时就明白了。 当初他去京城捞钱的时候,坐车时遇到个沪市女知青,她当宝贝一样带回家的东西里面就有两瓶椴树蜜,甚至还有一包黄豆。 这说明北大荒是有人会养蜂的,也产优质的蜂蜜,这就好办了,大不了打听打听,先把老乡的蜂蜜预定下来么。 一是能交任务,二是自己也能吃,一举两得啊。 李小军笑得很得意:“你以为养蜂员就这一个好处?不怕告诉你,这只是最基础的。 “养蜂也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的,想要产量高,就要按照花期不停的四处移动。 “今天在这里,明天说不定就跑去山里了,再过半个月,说不定就跑河边了。 “由于前期咱们的人不专业,要有会养蜂的老农带着,跑到哪里去,得听人家的。 “到了冬天,养蜂员也不能歇着不管蜂,或是去干别的工作了。 “蜂群想在寒冷的冬天能够存活下来,除了留够蜂蜜,还离不开人的照顾。 “所以里里外外最起码能有五六个月的休息时间,比猫冬的老乡们也不差了。” 李轻舟连连点头:“到时候蜂蜜交到你手上,你管着分配,熟人间不就能占点便宜了?” “你这家伙,不要把实话说出来啊。”李小军不乐意了: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养蜂是半野外的工作,风餐露宿,动辄挑着蜂箱跑几十里,多辛苦啊! “到时候帮你那两个朋友报个先进,以后回城的时候优先安排,最起码没人能卡得了她们,这么算起来你也不亏吧?” 李轻舟满意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老弟我最懂事了,肯定安排稳妥,只给你添光,不给你添麻烦。” 李小军直乐呵,他就喜欢李轻舟这种懂事又有钱的人。他这么绞尽脑汁、费劲巴拉的想主意是图啥啊? 贪污他是没胆子贪的,但是给李轻舟这种人提供一些便利,收点辛苦费,他还是有胆子的,而且胆子很大。 商量好了后续的安排,李轻舟出了团部,看看时间感觉还早,就朝着一连方向走去。 沈之媛和邵小婉回到连队后,给同宿舍的姐妹们奉上了一些好吃的,堵住了她们的嘴。 第二天早上脸都不敢洗,还悄悄弄了点锅底灰“画了个妆”,整的自己灰头土脸的。 傍晚下工的时候,她们正准备回连队,远远看见李轻舟从连队外面的大路上走过。 沈之媛的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悄悄跟邵小婉抱怨道:“这冤家,连一天都歇不了?这也太……咳咳,那啥了吧?” 邵小婉也有些羞怯,她问好姐妹沈之媛:“媛媛,一会儿咱们要出去吗?小树林儿啊,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沈之媛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他在外面傻等着也不好,外面多冷啊。 “到时候咱们直接拒绝他,别给他开这个头,然后就赶紧回来。” 第249章 寒流 完全拒绝是肯定是不可能的,有个词叫羊入虎口,来都来了,还想全身而退?最起码留下半身吧? 这还是冬天太冷了,要不然,呵呵。 风平浪静之后,李轻舟和邵小婉和沈之媛说起了养蜂员的事儿,一开始两人真以为让她们养蜂呢,天真的回了一句: “可是我们都不会养蜂啊。” “是啊,我们两个都是城里的,见到蜜蜂的次数都少,更别说让我们养了。” 李轻舟很无所谓:“你们不会,旁人有会的啊。正是因为你们不会,所以才要学么。 “等明天我去屯子里找找,看谁手艺好,安排你们过去学学。” 邵小婉和沈之媛想着学学养蜂也好,以后也算有门手艺。至于被蜜蜂蛰,野外奔波,防熊瞎子,想学门手艺哪有不吃苦的? 却没想李轻舟接下来的话彻底惊到了她们: “这几天会有团部的人下来找你们谈话,一共就几个问题。 “一,你们家的成分过硬不? “二,你们会不会养蜂? “三,你们愿不愿意去养蜂小组? “四,你们能不能吃苦耐劳? “五,你们有没有信心战胜困难,生产出美味又甜蜜的蜂蜜? “你们只需要回答过硬,会、愿意、能、有这几个肯定的答案就行了。 “不要跟别人说是旁人帮你们安排的活儿,问就是团部自己找过来的,估计是当时填资料时写了这一项起的作用吧。 “哪怕是你们的连长指导员,你们也不要说,只说家里养过蜂,你们是专业的。 “悄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借给别人的东西和钱记得要一要,拿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团部的人会当天就带你们走,没时间让你们磨叽,然后我送你们去老乡家里,接着就该去陕北了。 “你们不用担心被欺负,我会让大队支书关照你们,屯子里的人要是不想死,就不会招惹你们。 “也不用担心没粮食吃,没钱花,我走之前会安排好的,你们就安心住着,简单学一些养蜂的知识,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 “学不会也没关系,到时候咱买一些蜂蜜交上去就行,说不定还能因为工作成绩出色,领个先进的奖状呢。” “啊?不是真让我们干活啊?” “哎呀,我还想认真学学呢,万一回城后没工作,我就养蜂卖蜂蜜了。” 李轻舟呲笑一声:“哈哈,你们想什么呢?真以为养蜂那么容易啊? “一个蜂箱七八十斤,两箱蜂一百六七十斤,一次短距离转场就能要你俩半条命。 “再说了,养蜂的收入极其不稳定,学这个还不如学学苏绣呢,到时候可以给我绣个五爪金龙的内裤。” 邵小婉和沈之媛齐齐的呸了一口: “你想的美!我会也不给你绣。” “就是,还五爪金龙,咋了,你要当皇上开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后宫佳丽三千?” “哈哈,就是开个玩笑,逗你们玩儿呢,说正事。 “养蜂就是个由头,能糊弄过去就行,你俩要是不感兴趣,大概了解了解就好。 “到时候找老乡把蜂箱给你们放到木刻楞附近,有人问了你们就带他们去看看,反正他们也不懂,把人糊弄走就行了。” 邵小婉和沈之媛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忍不住开始期待起了未来的逍遥日子。 第二天,李轻舟去老金沟大队找袁庆安帮着安排个会养蜂又靠谱的老乡,让沈之媛和邵小婉能跟着学习学习。 李小军的行动力超强,李轻舟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团部后勤的人已经拉了材料去修那座木刻楞了。 李轻舟又马上要回陕北一趟,这事儿耽搁不得。 袁庆安帮着安排个这种小事可谓是手拿把攥的,别拿支书不当干部啊。 而且这边的老乡们也喜欢在后院儿靠着林子边儿养上两三箱蜂,会养蜂的人很多。 只要不超过五箱,产的蜜自己家吃或是送给亲戚,而不是拿去卖,就不算犯错误,大队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大家都比较积极,正好老金头隔院儿邻居家的一对儿老夫妻就很会养蜂,而且她们家有地方住。 老两口子的两个儿子一个得病没的,一个夏天去河里游泳时淹死了,两个大女儿嫁到了隔壁屯子,家里留了个小女儿,嫁给了同村的一个小青年。 年龄大了,腿脚不好,老两口除了种地,就是在家里养点鸡鸭鹅啥的补贴家用,也养了几箱蜂,割了蜂蜜后偷偷拿到大集上换点东西回来。 两个女知青么,住到有男青年的家里不合适,这家刚好,沈之媛和邵小婉还能跟老两口做个伴儿,她们自己也有个说话的人。 安排好了沈之媛和邵小婉的事,此时已经中午了,李轻舟就在袁庆安家里混了一顿饭。 袁庆安媳妇儿很热情、很大方,不是她嫌弃袁庆安老白菜帮子了,也不是因为她相中了年轻英俊的李轻舟。 而是李轻舟对她是有恩的,她们老赵家的独苗苗狗剩子严格来说还是人李轻舟救的呢。 侄儿的贵人么,没让侄儿认个干爹,几个当姐的都已经把袁庆安小舅子赵栓柱骂惨了。 此时李轻舟上门,她要是不好好招待招待,那不是显得她太不会做人了么? 吃饭的时候李轻舟顺嘴问了句袁半仙儿的近况,却得知了一个让他挺吃惊的消息—— 袁半仙儿病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走路都费劲。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袁半仙儿年纪不算特别大,才六十出头,年前身体还挺好,能跑能跳,吃嘛嘛香的。 李轻舟怀疑还是上次那个柳树仙儿的事牵累到了袁半仙,毕竟他再算无遗策,能算得过老天? 李轻舟隔着那么老远就差点被整吐血了,凭啥他袁半仙儿这个深度参与者能独善其身? 而且李轻舟后来遇见那个二皮脸子居然有着和柳奶奶一般无二的气息,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袁半仙儿的手笔?搞不好这就是他袁半仙儿的报应。 下午的时候李轻舟和袁庆安一起去了靠山屯探望袁半仙,没想到袁半仙儿这老东西还挺讲究,说是陕北老规矩,后晌不觑人。 至亲袁庆安进门可以,李轻舟不行,让儿子永吉和侄子袁切把李轻舟拦在了门外。 李轻舟大怒,心说这个老东西,老子不计前嫌好心来看看你,你还不识抬举了? 这里是萝北,不是陕北,弄得跟李轻舟是个不懂事儿的憨货似的,入乡随俗这几个字没听过啊? 不让进门刚好,自己还不想看见这老阴逼呢。 袁庆安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带着李轻舟来的,结果人都没进去门,这何尝不是在怪他啊? 但是面对自己堂哥,自己仅有的老兄弟了,他又能说啥? 离开靠山屯,两人又跑去金家屯子,把沈之媛和邵小婉学习养蜂的事安排好了,李轻舟这才连夜回团里。 北大荒冬季的夜晚是很冷的,入夜时又刮起了大风,李轻舟裹紧了军大衣:“看来是有一场新的寒流来袭,呵呵,又要下大雪了。” 而就在此时的陕北米脂县城,冯家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以下。 第248章 你变了 屋里,冯婕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冯川大剌剌的坐在炕头上,小妹冯瑶和小弟冯瑜站在一旁,跟三堂会审似的。 此时冯婕那个不要脸的老爹已经嘲笑了冯婕一番,又施压了一番,走了。 这老东西估计是和李轻舟那个傻瓜老爹一样,脑子有病,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不会说人话,出口就是扎心之言。 话里话外都是冯婕一个老姑娘,能嫁个好男人都是因为他是领导。不是他,就冯婕这样的,压根没好人家愿意要她。 所以冯婕不同意也得同意,还得是心甘情愿、乐乐呵呵的嫁过去。 不听话? 如今他在县里一手遮天,没哪个孙猴子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冯婕不行,她那个原本就指望不上对象就更不行了,亏冯婕还天真的跑那么老远去找人。 最后呢?还不是乖乖的滚回来了? 太难听的话他没讲,也或许觉得不用讲,也或许他原本就不把冯婕当回事,觉得冯婕还不配让他发火吧。 冯川觉得这两天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奈何大姐死心眼儿,千里迢迢跑去找人家,结果又灰溜溜的跑了回来,还不肯认命,这不是死心眼儿是什么? 所以他没有再开口,而是给冯瑶使了个眼色。 冯瑶觉得大姐是疼自己的,搬了凳子坐在冯婕旁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话。 “姐,你别生气了,爹他不是那个意思。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向来不会好好说话,他就是觉得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冯婕冷笑:“所以呢?我就该嫁给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 “也就是咱妈死的早,要是她还在,见了那位还得叫声大哥呢。我这是嫁人,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啊?” “哎呀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冯瑶尴尬的笑了笑,回头朝冯川望去,却见冯川压根就不看这边,又朝冯瑜望去,这个没良心的望着房梁,好似上面有花一般。 冯瑜年龄小一些,今年十三,要过几个月才满十四周岁。他虽然也知道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却没有冯瑶那么着急,自然不肯抢着出头。 冯瑶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六周岁了,已经能参加工作了,冯婕接她们母亲工作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这么大。 而且明年的这个时候若是冯瑶还没有个安排,街道办就该上门动员她下乡了,了不起再拖一年而已,所以冯瑶很急,也不得不着急。 人啊,遇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口无遮拦。 冯瑶抱着冯婕的胳膊拉扯着,甩来甩去的撒娇:“姐,你也知道我马上都十六了,找不到工作,我就得去下乡了。 “我不想去下乡,乡下的人土了吧唧的,到处臭烘烘的,还得干活,我哪里受得了? “你不是最疼我了么?你就答应了吧。爹说只要你答应,他就把我安排到粮站去。” 冯婕苦笑:“小瑶啊,咱娘没的那年,你才八岁,小瑜才五岁。夜里你们哭着说要找娘,我说娘回不来了,你们是怎么说的? “是你冯瑶哭着让我不要嫁人,是你冯瑜说让我别不要你。” “哎呀,姐,你又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那会儿不是小么,不懂事儿,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怎么?现在大了,知道拿你姐去换你的前途了?一个粮站的工作,就让你昧了良心? “冯瑶,我告诉你,自打咱娘没有了,是我一天天的在照顾你。 “你那个混蛋的爹不要你了,你哥整日里在外面厮混,打架斗殴,谁看过你一眼? “没有我,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早就饿死了。 “如今还大言不惭的替我当家做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狗吃了我给的食儿,还知道不能咬我呢,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胜一条狗么?” 冯瑶吃惊的望着向来最疼她的大姐,那震惊的模样,仿佛是遭到了无情的背叛: “呜呜呜,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冯婕都无语了:“我说的不对?换条狗来,它也办不出你这种事,咋了嘛?你要卖你姐,我还要给你颁个奖表扬表扬你不成?” 冯瑶哇的一声哭了:“哇……你冤枉我,你冤枉我,这事儿又不怪我,是咱爹的意思,关我什么事? “姐,你变了,自从你认识了那个男的,你最挂心的就不是我们几个了,你变得自私自利起来了…… “你这样,对得起咱死去的娘么?” 冯婕伸手把冯瑶推到了一边:“你也好意思哭?要哭滚一边儿哭去。 “冯瑜?脖子咋了,落枕了头低不下来? “你也别不说话,那房梁有啥好看的,琢磨你姐我吊死在哪里比较顺你的眼? “你说说呗,我从你刚断奶就开始带你,比咱娘照顾你的时间都多。你说,你也要让你大姐去嫁给一个老头子?” 冯瑜脸一红,却很快就恢复如常:“大姐,我当然不想你嫁给那个老头子呀,但是你相中的那个男的不是不要你了么? “再说了,这事儿是咱爹的主意,大哥也点头了,我一个半大孩子,我能当的了家,做得了主?” “别攀扯别人,我问别人了吗?我就问你,你是啥意思?你也觉得我应该嫁给那个老头子?” 冯瑜干笑了几声:“呵呵,呵呵,我最小,我说啥都不算,呵呵……” 望着心口不一的冯瑜,冯婕叹了口气:“唉…… “爱而不教,亲而不严,确实是我的不对,是我自己活该被这么对待。 “那么你呢小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啥意思?” “姐,你确实变了,以前的你总是为我,为小瑶和小瑜考虑,为这个家考虑,你不应该放弃的。 “他们小,不知道你在咱妈病床前答应了什么?你说要照顾好弟弟妹妹,直到他们成家立业,现在呢? “你还说小瑶和小瑜说话不算数,你呢,你说话算数了?” 冯川脸上挂着假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孩子见人就是这种表情,零帧开演,虚假的让人恶心。 看似很温和,很有礼貌,眼底却满是冰冷与淡漠。好似除了他自己,压根就没有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了。 “你也别说我太无情,卖亲姐换前途,其实压根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弟弟妹妹的问题,更不是咱爹的问题。 “是这个社会的问题,当你长大了,慢慢变老了,它就不再接纳你的随心所欲了。 “对,是有些残酷,但这就是现实。这年头,离了钱,离了权利,离了人情关系,哪来的幸福美满? “现在你距离这些就一步之遥,答应了,你,我们,都会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冯婕笑了,她心说—— 答不答应,老娘都能有个不一样的人生。只不过你们么,那就不一定了。 我亲爱的弟弟,这一次,你可要哭的大声一点啊。要不然,可就少了一些黑色幽默的意思了。 第250章 两夫夺妻 北大荒又下大雪了,雪花抱成团,扑簌簌的往下落,没一会儿就是厚厚的一层。 沈之媛和邵小婉顺利通过了团部的考核,成了光荣的养蜂员,收拾了行李,都来不及和同宿舍的知青战友一一告别,就被带到了团部。 李轻舟把沈之媛和邵小婉接了出来,把两人安排到金家屯子,还让老金头帮着照顾一下。 老金头不太情愿,奈何他家老仙儿愿意卖个好啊。 李轻舟也知道白嫖不好,就把一部分做蜂箱的任务交给了老金头。 山里的男人,多少都有些手艺,李轻舟给的价格高,就算老金头不会,他也可以找个会的人搭把手啊。 安排好了沈之媛和邵小婉,李轻舟最后一次去了邮局,依然没有冯婕发来的电报。 他知道,自己该出发了! 在团部拿到了假条,李轻舟把扒犁送了回去,装上了他让崔大爷这段时间悄悄收购的精品山货,划着滑雪板朝着鹤岗奔去。 这次赶路比较急,李轻舟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只在京城把空间里的煤倒腾给了罗阳的表舅。 这位砖瓦厂的副厂长见了李轻舟很是客气,笑声就没停过,毕竟李轻舟可是财神爷啊。 上次他在李轻舟手里捞了不少,整了点肉给厂里的工人改善了一顿伙食,然后他拿了一部分,给老厂长儿子送了一些。 对上对下,全都有个交代。 难怪人家能当官呢,这个办事儿的手法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若是让一般人来办这个事,顶多给老厂长送两瓶酒、送条烟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小卡拉米不值得搭理。 毕竟价格、付款啥的都是他经手的,他不说,谁知道里面有多大利润? 只要说一句物资紧缺,能买到便宜煤就不错了,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如何? 如今财神爷李轻舟又来了,不仅罗阳他表舅高兴,就连厂里的工人也很高兴。 这次李轻舟弄的煤比上次还多,利润当然不小,罗阳表舅一高兴,还给李轻舟拿了几盒中华烟。 这烟要说多贵也不至于,主要是不好买,拿出去就是面子。 揣上钱和票证,李轻舟来了刘伟家,刘大美依然在家。 “哎呀,大美你这是把你们连长指导员家孩子从井里捞上来了,他们这么照顾你? “你这在家休息仨月了吧?还没接到回连队的通知?” 罗大美哈哈笑:“哈哈,怎么样?羡慕吧?” 李轻舟才不羡慕她呢,他要是想,可比罗大美自由。 “哎,你妹妹小美呢?” “你滚蛋吧,进门就问我妹妹,不安好心啊你。” 李轻舟笑嘻嘻的,也不生气:“你误会我了,我是那样的人么?” “你就是,我还不知道你,当时夜里住在老乡家,你的手就乱伸……!” “哎哎哎,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小心我告你毁谤,告你毁谤你知道么?你在毁谤我啊! 其实李轻舟误会了,刘大美的意思是她还在身边,李轻舟的手就在廖翠花身上乱伸,李轻舟还以为刘大美说的是自己朝她伸手呢。 他那是救人,不是占便宜,刘大美可是自己好哥们儿刘伟的妹妹啊~ 话说换成小美,好像也不是不行吧?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成,就被刘大美冤枉,这他可不能认啊。 “我之所以问小美在不在,是因为又有好事儿。 “还是跟上次一样,帮着采购东西。钱和票证我出,你们出力,到时候你二我八,我用不到的票证当赠品,咱们愉快的合作一把。” 一听是好事儿,刘大美也不再追究李轻舟口花花的事了,赶紧去喊人,把家里人都叫来帮忙,就连老太太都用上了。 一天挣几十块,相当于老爹一个多月工资了,为啥不干? 李轻舟不仅找了刘伟一家,连罗阳一家也被他拉了过来。 花一天时间把票证换成了各种商品,李轻舟当即就告别了刘伟一家,带着东西和捎给刘伟的信离开了。 毕竟他们刘家对于李轻舟这个浪子不是那么放心,生怕小闺女上了这家伙的当,护的跟眼睛珠子似的,连搭个话都找不到机会,没啥意思。 由于时间不对,没有直达西京的快车,李轻舟就买了一张到郑城的车票,到了那边再转车也可以。 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这才发现旁边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姑娘。 李轻舟有点小开心,挨着美女坐,总比挨着个大妈要好吧? 彼此都是陌生人,一开始这姑娘还挺害羞的,后来时间长了,发觉李轻舟不是坏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长路漫漫,除了看看报纸,下下棋,也没啥好做的,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李轻舟也和美女聊了起来,这又不是组织谈话,不拘于聊些什么,都是你叫啥,哪的人,多大了,去哪儿,去干什么之类的闲话家常。 没想到聊着聊着,这姑娘一句话把李轻舟整懵逼了—— “我是代表我妈和我后爸,去参加我爹婚礼的。” “嗯?” “呵呵,我们家情况稍微有些复杂。” “能有多复杂?” “复杂到能惊动公社领导,你说算不算复杂?” 这姑娘是辽宁本溪那边的人,农村的,但是看她穿着打扮,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 “哦?这我倒是着实没想到,你讲讲、讲讲……” “说起来话就长了,这事儿还要从三年自然灾害时候说起。 那年我九岁,我哥十一,老家林县吃不饱饭,爹妈带着我奶和我们兄妹俩去逃荒。 先是往鲁省去,结果鲁省也不好过,听人说关外能吃饱饭。我爹妈就带着我们跟着几个鲁省人往关外走。 那会儿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要饭都不好要,我爹心疼家里老的小的,东西大都给我们吃了。 快走到河北沧州的时候,他人就不行了,身上浮肿的不成样子,有些地方都烂了,臭的不行,谁看了都要摇头。 我爹也知道自己不行了,就跟我娘说—— 走吧,带着老的小的找条活路去吧,别管我了。只要你们能活下去,你该嫁人嫁人,反正我死了也看不见。” 第251章 包公再世也得挠头 李轻舟点头:“你爹是个汉子,人命大过天,些许面子不要就不要了吧,总比一家人全都饿死要强。” 这个原本名叫赵香芹,现在叫周香芹的小姑娘笑了笑,说:“那会儿谁想那么多啊?我和我哥饿得抬头都没力气,自己走不了路,得让大人牵着。 “不光是我们,那时候你到村里看看,哪怕是再活泼的小孩子,顶多不过是从屋里挪到大门口。 “挪到大门口可不是玩儿,就蹲在那里等着开饭。有人经过就抬头看看,发现不是父母带吃的回来了,就又低下头等着。 “六零年一整年,我们整个生产队就添了两个新生儿,一个是队长家里的,一个是饲养员家里的。 “队长家条件好,饲养员养牲口,能偷偷带点吃的,豆饼花生饼啥的,在那时候就是最好的救命粮,比现在的肉宝贝一百倍,一千倍。 “你想想,人都饿得不会生孩子了,当时我们那里是个什么光景?” 李轻舟点点头,确实,人类的本能都没了,可见饿得确实不轻。 “我爹不行了,我娘能咋办?哭都哭不出来,那个节骨眼上眼泪都是奢侈的。 “我奶却不肯走,她说自己跟着也是拖累我们。就算人家愿意要我娘,养了我们两个小的,总不能还要养个老娘吧? “她不走了,带着我爹碰碰运气吧,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一块儿,总归不能抛弃自己的骨肉。 “我娘没办法,只能拖着我们兄妹跟上那几个鲁省人,一路要着饭,走啊走啊,每天就是不停的走。 “要饭还不算,还得为以后考虑,看看谁不嫌弃我们娘仨,就跟人家过了。 “可没有,大家都不好过,就算要找媳妇儿,也得找个干干净净没麻烦的啊。 “我一个女孩子还好,我哥都十一了,谁愿意要个带着半大小子的女人? “那时候逃荒的不少,尤其是鲁省本来就有闯关东的传统,日子一不好过,直奔北边就去了,不怎么缺女人。 “甚至人家还有亲戚在那边的,不说投奔过去就被接纳吧,总归不是两眼一抹黑,有个帮着保媒拉纤的也好啊。 “我们就不行了,慢慢的只剩我们一家三口了,直到过了沈阳也没人肯要我们。 “要说也是命不该绝,有天我们娘仨到了一个屯子,要了点饭吃了,缩在一个秸秆堆后面休息。 “就在这时候来了俩人拉秸秆回去喂牲口,看到我们了。 “一搭话,听着口音挺熟悉的,其中有个人就问我娘,说你也是林县人? “我娘说是,家里过不下去了,男人路上死了,带着两个小的好不容易跑到这边,也没人肯要她。 “那人说咱们是老乡啊,看你们这么可怜,我帮你们出个主意吧? “我娘当然求之不得了,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那人说他们隔壁屯子有个郎中,快四十了,本身有点残疾,长得还不咋滴,一直没娶上媳妇儿。 “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去他家,住下就别走了。 “别看那人长得丑,个也不咋高,心眼儿是够的,还有手艺,要不是有残疾,去县里医院当大夫都够格了。 “养你们仨是绰绰有余的,就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了,毕竟他没媳妇儿,你厚着脸皮住他家,赶都赶不走,他还能打死你们不成? “都快饿死了,我娘有啥豁不出去的?领着我们兄妹俩打听着就去了。 “我那个后爹是个面冷心热的,话不多,人特实在,他哪能想到我们上门是奔着住下就不走了去的? “哈哈,他还以为我们是上门要饭的呢,就给了我们一些吃的,哪知我娘缠上他了。 “吃了东西也不走,不让进门就蹲他家门口,我后爹是个老实人,打也没法打,骂也没法骂,一来二去,我们就住下了。 “后来我娘给他生了我大弟弟,第三年又生了我妹妹,然后是我小弟,我后爹整日里咧开嘴笑,哪儿还怪我们不讲究,算计他啊? “我后爹不缺钱么,我和我哥两人都落了户,上了学。我们兄妹俩也很珍惜后爹给的活命的机会,帮着干家务,带孩子,一放学就回家,很少跑出去玩儿。 “原本日子就该这么一直平静的过下去了,哪知我亲爹没死,我奶奶也没死。 “他们碰见个高人,人家祖上是干镖局的,能耐不小,家里有秘方。 “见我奶哭的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把我爹抬回去养在家里养了大半年,这才把我爹治好了。 “当时那人家里也不是特别富裕,病好了,自然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 “这家人挺好挺大方,说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亲爹临走之前,人家跟我亲爹说你们老家不好过,给你钱有花完的时候,给你粮有吃完的时候,不如教你一手绝活。 “就这么着,那家人传给我亲爹一个治疗毒疮和伤口持续感染化脓不愈合的方子。 “我亲爹和我奶对人家千恩万谢的,那真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 “离开沧州,我亲爹带着我奶就一路往北走,想要打听打听我娘和我们的消息。 “东北大着呢,加上当时逃荒都是避着城里和大公社,偷偷跑到屯子里要饭,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了。 “这时候老家那边灾情过去了,我爹和我奶一商量,这么在外面跟做贼似的飘着也不是个事儿,干脆回老家吧。 “回到老家后,我亲爹也没再另娶。一是因为穷,二呢,也是挂念我们娘仨,总想着哪天我们回去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从那儿之后,我亲爹就没放弃过寻找我们娘仨,托人打听,也曾几次跑到关外找。 “后来我奶身体不好了,我爹出不了门,这才算消停。 “一耽搁,又是三年,我奶不在了,我亲爹又想起我们娘仨。 “他觉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我们娘仨,死也闭不了眼。 “他不是跟沧州那一家人学了门手艺么?多少也能挣点钱了。 “有钱就跑来关外打听,打听来打听去的,没想到还真打听到了我们娘仨的消息,就找上门来了。 “这下我娘可就没脸见人了,老家那边领了结婚证,男人苦寻七年。这边也领了结婚证,还给人生了仨孩子。 “不说谁对谁错,我亲爹那边好不容易找到家人,想要回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的孩子总是没错的吧? “我后爹这边也是够冤的,他一直都以为我亲爹死了,这才接纳的我们娘仨,不仅视我们兄妹如己出,从未苛待,后面还添了仨小的。 “要是媳妇儿跟以前的男人走了,他一个人带着仨小的该怎么活? “这不就闹腾起来了么?我娘哭的都快晕过去了,最后只能去公社找领导断案去了。” 李轻舟眼神都直了: “我的天,这该怎么判?别说一个小小的公社干部了,就算包拯包青天来了,他也得懵逼挠头。” 第252章 稀里糊涂的活着 “哈哈,你说的对,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 “我们这奇怪的一大家子到了公社,大人哭,孩子闹,屋顶都差点被掀飞了。 “公社干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毕竟这事儿是阴差阳错才发生的,我娘到了不得不走,再不走都得饿死的地步才离开的,她哪能想到我亲爹居然没死啊? “我亲爹也委屈啊,好不容易捡条命,苦寻七年啊。 “要是老婆孩子都不在了,他心里也干净,回去该娶媳妇娶媳妇,该生孩子生孩子。事情都过去了,人总要把日子过下去的。 “可现在老婆孩子都好好的,却成了人家的了,孩子姓都改了,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我后爸就更冤枉了,他是出于好心这才接纳了我们娘仨,又不是趁人之危,或是强取豪夺,偷人家的媳妇儿。 “他是正大光明娶的媳妇儿,媳妇儿还给生了仨孩子,这时候让他把人还回去,他怎么可能接受?” “当时我哥在跟我后爸学医,还谈了个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公社的几个领导是越听越无奈、越听越挠头,最后干脆把我们分开叫进办公室,一个一个谈话。 “就这么一直持续谈话,调解,劝说,最后决定让我娘自己选。 “决定留下就留下,决定要走也不能怨恨,毕竟这事儿太复杂了,不这么处理也不行。 “最后我娘心疼几个小的,决定留下来了,我亲爹当场就被气得晕了过去。 “还是我哥有担当,他找到我后爸说自己想回林县,不是说本溪不好,也不是后爸对他不好。 “而是亲爹这边真的太可怜了,要是我们娘仨都不回去,非得把亲爹气死不可。 “当时我哥的情况其实不适合回去,我跟我亲爹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我哥觉得本溪那边条件好,我留在那里,到时候找婆家容易,比老家那个三年两旱的穷地方要好。 “而且家里三个小的也需要照顾,不能说我们后爸养了我们,我们却不思回报。 “于是我就留下了,我哥他领着对象跟着我爹回了老家。 “我哥挺争气的,到了老家没多久就被选进了卫生队,成了吃商品粮的,现在都已经有了我小侄女了。 “我亲爹如今也想开了,他今年才三十九岁,再娶个也挺好,总不能下半辈子一直单着吧? “左右也是个大喜事,这件事终于能化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妈和我后爸也挺高兴,就派我作为代表,过来给我亲爹贺喜来了。” 李轻舟喜欢这个结局,虽然这个结局并不算特别美满,但也算相当难得了。 世事无常,命运多舛,很多时候,人都是在稀里糊涂的活着,却也挺好。人生哪能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吧。 车到古都安阳,周香芹和李轻舟挥手告别,提着包下了车。李轻舟没了聊天的对象,还有点小失落呢。 到了郑城,李轻舟下了车,买了一张去西京的车票,一路向西。 ……………………………… 白家店大队里,一群知青又坐在了一起,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过去。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是老百姓最难熬的时候,知青们也不富裕,也在为这事儿烦心。 一众老知青们都已经习惯了,不行就要饭去呗,有啥可商量的? 年年开会,年年商量,商量来商量去,也没见商量出花儿来。 刘伟作为男知青的头儿,肯定不能这么消极,再说了,就算要饭去,不也得商量一下么? “大家别这么悲观,今年县里又新增一处水库工地,老常支书已经在打听。 “要是能管饭,再给点补助,咱们就去水库工地上干活吧。累是累了点儿,总比去要讨饭强。” 于钱很给面子的附和了两句,郭晓东和周俊杰、刘大强他们却是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欠奉。 女知青的头是曹阳,这姑娘是个有责任心的,女知青都很服气她。 她见大家对度春荒这事儿并不积极,就赶紧说了另外一件事: “村里的老光棍黑老驴有些不老实,这两天不是拉粪么?这家伙趁着朱玲玲一个人的时候,说了一些过分的下流话。 还有那个二流子常福生,他也固态萌发了,估计是腿长好了就忘了疼,最近总是往女知青跟前凑。 “男知青们见着了,记得不要袖手旁观。 “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给他们一丝好脸色,一定要把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 周俊杰是个暴脾气,听曹阳这么说,原本就有些气不顺的他立马就站起身来,叫上刘大强,摩拳擦掌的要去给两个狗东西一点教训。 曹阳问他:“周俊杰你干嘛去?” “我去揍他们一顿,警告他们老实点儿。” “坐下,捉贼拿赃。你这么打上门去,人家不讹你才怪呢,你钱很多么?” “怎么,难道让这一老一小两个无赖把咱欺负了?” “呸,早就想打他们了,等晚上我就套他们麻袋,老子一板砖敲死他们。” 而在此时,冯家热闹了起来,冯婕那个不要脸的老爹又一次登门了,还带着那个寡妇。 第253章 她不一样 要说冯婕这个后妈邓文静,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能人。 不说别的,快四十了还能带着几个孩子嫁给县里的实权派人物老冯,还能让老冯对自己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甚至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这能是简单的? 这次让冯婕嫁给一个老头子的主意就是她出的,而且早把里外都算计透了。 甚至最开始她都不屑于出面,等事情到了最后一步,她才亲自出马,比老冯架子可大多了。 她跟在老冯身后进了门,后面还跟着几个或提或抬着东西的人。 冯婕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进门,没有质问,没有吵闹,更没有把人赶出去的意思。 李轻舟曾经教过她,对待一些即将倒霉的傻缺,不妨试试大度一些,很有意思的。 邓文静进了门也没有坐的意思,指挥着把东西放下,摆放好,就挥挥手让那些人出去了。 老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贤内助把各种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眼中满是欣赏。 冯瑜扮演不懂事儿的小屁孩儿,老实坐着装傻充愣,冯川和冯瑶笑着打起了招呼,跟着忙前忙后。 那家伙,可把他们激动坏了,帮邓文静把东西归置好,不时的夸赞邓文静眼光好,准备的婚礼用品全是高档货。 也是,鞭子抽得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执拗着不肯过好日子的大姐,他们赔个笑脸就可以拿好处,当然热情了。 邓文静没有丝毫陌生或是尴尬的意思,更没有理会冯川和冯瑶的巴结。好似这里本就是她的主场,这些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亲亲热热的拉着冯婕,拿出一些婚礼上要用的东西在冯婕身上比比划划,脸上挂着假笑,嘴上却十分热情。 “哎呀,我们家冯婕个子高,穿啥都好看。 “瞧瞧,要是过几天穿上这时兴的衣服过门,多喜庆啊。 “看这个颜色多正啊,是不是?这可是你爹托人从沪市捎过来的高档衣服,就是为了让你能够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还有这鞋,这裤,哎呀,闺女你可享福啦,咯咯咯。” 冯婕伸手触摸着从未接触过的高档衣料,仿佛被这点小恩小惠就迷住了。 就当邓文静又要开口的时候,她开口反问道:“诶~邓文静,我记得你带过来的那个二丫头已经十九了吧? “既然要上赶着卖女儿,为什么不卖个更年轻的呢?我都二十六了,不值钱。 “我听说那个老头子不是喜欢年轻小姑娘么?你这事儿办的也没那么漂亮啊。 “万一人家知道我爹心不诚,再迁怒到他了,他那个官儿还当得成么?” 邓文静脸色丝毫没有变化,还是那个笑呵呵的模样:“说啥胡话呢?啥叫卖女儿? “小婕啊,你听姨跟你说,女子嘛,总要嫁人的,你爹他是心疼你。 “你说你这情况,能嫁给谁?谁像你这么大了还不结婚?你准备嫁给个死了老婆的小工人,还是嫁给个农村老光棍? “就算嫁过去了,你过得是啥日子嘛?左右都是给人当后妈,能跟官儿太太比? “别人不说,你就看额,额要不是嫁给你爹了,额能有现在的日子? “再也不用操心钱不够花,想要啥说句话,自然有人送过来,出门的时候谁不给三分薄面?家里的光景……撩咋咧。” “这么说,让我嫁过去的主意,是你出的?” 邓文静哪可能承认是她的鬼主意? 而且她就知道冯婕会这么问,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对付一个倔丫头,诛心之言就在嘴边,就等着给冯婕洗脑了: “呵呵,你别冤枉额啊?冯婕啊,你大咧,额一个后妈敢做你的主? “从去年开始,就有人抓着你爹前几年说过的话不放,想把他拉下马。宦海行舟,不进则退,退则万劫不复,是你爹他自己想进步。 “额只是随着他的意思,给联系上了那位。 “而你爹,也是经过你弟小川点头,又想着弥补你,这才……呵呵……你明白了么?” 这话半真半假,句句都是带着刺儿的,疯狂往冯婕心窝子里捅。 从冯川回来劝自己听从老爹的安排来看,就算不是他先提出让自己嫁给一个老头子的,他也绝对事先就知情。 不管是被引导,被蛊惑,或是被威胁,他肯定是加入了不要脸的老冯那一派。 换做以前,冯婕肯定要被气疯了,甚至会破罐子破摔,浑浑噩噩的就上了老冯、邓文静和冯川的当。 但是现在么,只要再拖一段时间,她可就不是摔破罐子,而是要掀翻整个桌子了,她不好受,谁都别打算好过。 只不过再如何,也改变不了多年辛苦养了几条白眼狼的现状,要说冯婕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她都被气得浑身颤抖,眼圈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指尖泛白,恨不得一巴掌一巴掌挨个把屋里这群混蛋拍死。 邓文静却还嫌不够,她要的是冯婕自己真心想要嫁过去,绝不会在中间突然反悔,或是当众闹出什么悔婚落跑之类的丑事。 “哟?生气了?这你怪谁呢? “冯川是你整日里护着的,他犯啥错你都帮他兜着,那你继续兜啊? “冯瑶、冯瑜是你养着的,你不是最疼爱他们了么?怎么,你只顾着养,不负责教啊? “要我说,这事儿说起来真不怪小川他们,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你咋不当大领导呢?你咋不嫁给个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青年呢?那么多领导家的孩子,是我拉着你不让你找了么?是我在中间使坏破坏你姻缘了么? “是你自己不争气,前面拖着不找,找又不擦亮眼睛,找了个废物,关键人家还不要你了。 “哈哈哈,既然一个人给不了弟弟妹妹想要的生活,现在能找个靠山,为什么不答应呢? “不说别的,你嫁过去之后,你爹,我,你弟弟妹妹,谁不把你当菩萨一般供起来?谁还敢给你气受? “这就是现实,没本事了挨欺负、被至亲背叛你也得给我忍着,有本事了,你大可以把今日之辱还回来么。” 看着冷漠的亲爹,看着羞愧但依然坚持的弟弟妹妹,看着装傻充愣的小弟,冯婕流着眼泪,却没有哭出声。 哀莫大过心死,她只觉得这些年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婚礼定在啥时候?” 邓文静笑了,笑得很得意,她就知道,一个只知道上班、做饭、照顾家里的老姑娘,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看,脾气再倔又如何?她才用了三层力,冯婕就被自己轻松拿捏了。 “七天后。” “七天后不行,七天后是我娘的祭日,往后延一延,半个月后吧。” 邓文静点点头:“好,姨不为难你,我去和那边说,让他们重新选个好日子。” 事情办完了,邓文静也没有久待的意思,她要走,老冯肯定要跟上的。 他那个官与其说是他在当,还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都是人家邓文静说了算。 冯川和冯瑶屁颠屁颠出门去送,老冯临走时,拍了拍冯川的肩膀:“看到没?你老子我的眼光怎么样? “当初你小子还要拿着刀砍你邓姨,我当时就告诉你了——她啊,与一般的女人不一样!这下信了不? “能遇到你邓姨,是你爹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小子要是也能找个这样的媳妇,那才是咱老冯家祖上冒青烟了呢。” “老冯,走了,回去还有事儿呢。” “来了来了。” 第254章 侦察 邓文静、老冯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就走,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骑着自行车的小青年,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冯川和冯瑶紧跟着出来,脸上挂着热情讨好的笑,欢送能给他们前途的至亲长辈,非常的有礼貌,礼节相当周全到位! 整个场面在后世人眼里无疑是有些滑稽的,人家霸道总裁还有个座驾呢。 你老冯说起来也是跺跺脚就能让半个米脂县城抖三抖的实权派人物,结果连个小车都没有,还得自己蹬自行车?好歹也弄一辆小吉普吧? 现实是整个县城就两辆小吉普,不是专属于谁的,比如哪个够级别的领导要去地区开会,或是下乡视察,才能调用帆布顶吉普车。 人走远了,冯川和冯瑶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欣喜若狂的光—— 妥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新成为干部子弟,地位,前途,工作,待遇,一项项福利都在朝着他们招手,怎么可能不高兴? 为了不刺激大姐冯婕,两人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屋,生怕忍不住笑出声,再惹了大姐不高兴。 冯川呵呵呵呵的傻笑了几声,又强行的把笑意压住了,还不忘提醒妹妹冯瑶: “注意点儿身份,以后咱们就和那些平头老百姓不一样了,要淡定,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呀,你快别傻笑了,大姐看见了,又该说咱们没良心了。” 冯瑶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强行把笑声吞进了肚子,结果就是肚子一抽一抽的,憋的肚子疼,忍不住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屁。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瘦弱小姑娘跑了过来:“姐姐、姐姐,能给个馍馍么?额两天没吃饭了。” 一个姑娘家,当街放了一个巨响的屁,就算冯瑶这丫头脸皮厚,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这小叫花子也是不长眼,啥时候不能要饭,偏偏赶到这时候?而且她那是个啥眼神,当她冯瑶拉裤子里么?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滚滚滚,再敢来我家门口,脸给你撕烂,滚!” 说着,扬手还要去打那个要饭的小丫头,吓得小丫头抱着头跑了。 “呸!乡下的贱东西。” 骂完,冯瑶也不搁外面待着了,径直回了家。 冯川没有教训妹妹冯瑶,望着妹妹冯瑶的背影,他就忍不住寻思这丫头能否也换回来点什么好处,而且他也不觉得骂走一个小叫花子有啥不对。 下面公社去年收成很一般,今年天更旱,一整个冬天就下了两场小雪。 街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要饭的,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还会更多,他们冯家条件也一般,发不起太多善心,还是先紧着自己吧。 他的户口此时还在白家店大队呢,工作也没着落,只有大姐冯婕那点工资,连一套干部家庭标配的三转一响都置办不起,穷啊。 冯川没注意到的是,这个小丫头已经多次出现在他们家附近了,从年前开始,就时不时有小叫花子上门讨饭,这几天更加频繁。 小叫花子飞快地跑了,跑过了老街,跑向一个蹲坐在某个墙旮旯的青年。 “浩哥浩哥,我没能进门,也没看到大嫂…… “但是大嫂家的两个弟弟妹妹我看到了,他们在笑,那个在白家店插队的知青还说要注意点身份,他们很快就和我们老百姓不一样了。” 耗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个名叫干炉的饼子,是当地很有名的小吃。 把纸包递给小花花,耗子拍拍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吃吧,还热着呢。” “呀,干炉!?好香啊。” 上次耗子回京城休探亲假,恰好和李轻舟遇见,李轻舟临走前交给他一个任务——调查冯家,尤其是冯川那家伙在干啥。 李轻舟开始的时候一直瞒着,大家只知道他在县城有个对象,后来才知道李轻舟对象是冯川他姐,去北大荒就是和冯川对调。 看在李轻舟的面子上,大家对冯川也多有照顾,甚至支书老常知道的更多,县革委会老冯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那是相当的雷人。 所以冯川只是在大队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来一直不再回去,大家都当不知道这回事儿。 反正人不来,我就不发粮食,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结果李轻舟突然开始调查冯川和冯家了,耗子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儿。 男女对象之间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分分合合而已,所以一开始耗子并没有特别在意,只做了基本调查,没有深挖。 直到年前,都快过年了,耗子突然收到一封从北大荒寄来的信,这才开始深入调查。 前几天又是一封信,耗子甚至都开始带着几个小侦查员跑来县城,打着要饭的名义偷偷监视着冯家了。 老冯,邓文静,冯川,冯瑶,他们都各有各的打算,都把自己当成了猎人,当成了棋手,把冯婕当成了被人玩完了不给钱、无依无靠的大龄剩女,任由他们搓圆揉扁、随意拿捏。 却不知背后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丝毫不起眼的一点一点收集他们的情报。 他们更不知道一个向来大度的男人前几日就从西京火车站出来了,隐藏了身份和踪迹,此时已经赶到了无定河边,马上就要杀到米脂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显然,冯家的墙缝更大。 “呵呵,呵呵呵……” 耗子一点一点梳理了各种消息,结合冯家人的表现,忍不住冷笑出声。 “狗日的,这群傻缺还真是不知死活,啥人都敢得罪啊。轻舟连我都派出来了,可想而知后面还有多少层网。 “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找死,真是神仙也难救该死的鬼啊。” ……………………………… 李轻舟坐车到了西京后,买了一张但陈仓的车票,却没有上车,而是径直出了车站,一路向北。 要带着冯婕南下,他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呢?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份证明了。 搞不定这个,就买不了车票,住不了店,可谓是寸步难行。所以他出了西京车站后,就已经换了一套证件,他如今叫李秦川。 谐音——擒川。 他还给这次行动定了个暗号——我不是高要,只要来人说出了这句话,就是自己人。 其实也没啥卵用,李轻舟一个玩赖的选手,向来都是以力破巧,无非就是单纯为了好玩儿。 第255章 看不见的手 冯婕表现的很正常,哀怨、沉默寡言,偶尔掉几滴眼泪,但是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 她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身边也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人,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冯家附近最近跑来了一只发春的猫,一到夜里总是要叫几声,扰人清梦; 除了有小叫花子上门讨饭,让人烦不胜烦; 除了农机厂一个叫瘦猴的小青年去后勤科找他爹时,结果走错门拐到财务室了,眼瞎得很。 除了老冯与邓文静的家附近有个裹着羊肚子手巾儿、戴着个纱布口罩的青年经过了几次,把老冯、邓文静和邓文静带过来的几个儿女都认了一遍; 除了地区某领导筹办婚宴,有人给提供了一些高档食材。 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这让邓文静派来的几个监视冯婕的小青年都感觉有些无聊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冯婕即将出嫁的日子。 这天冯川早早的就起来了,把妹妹冯瑶和弟弟冯瑜也叫了起来,让她们好好收拾收拾,把新衣服准备好。 之所以只是把新衣服准备好,而不是换上,是因为今天他们要赶到地区,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晚上才是举行正式婚礼的时候。 要见大领导姐夫了么,虽然人家可能不在意,但他们不能给领导姐夫丢脸啊。 要体面!身份不同了么,都要体面啊! 等冯瑶和冯瑜都收拾好了,大姐冯婕依然没起床。 冯川就跟妹妹冯瑶说:“小瑶你去喊一下咱姐,该起来了,顺便问问她想吃点什么不? “一会儿就该坐车出发了,大喜的日子不能一直耽搁啊。” “嗯,我这就去。” 冯瑶原本是和大姐在主窑的里间儿一起住的,结果前一段时间她姐生她气了,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出来。 没办法,她就把东西搬去侧窑睡了,把小弟冯瑜赶去跟她哥冯川一起住。 昨天夜里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可当她掀起里间儿的帘子一看,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双眼直愣愣的,嘴里喃喃的念叨: “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冯川正准备烧火做点饭吃,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见冯瑶坐在地上,没来由的胸口猛的就是一咯噔,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他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掀开门帘,却见本该好好待在屋子里的冯婕不见了踪影,就连屋里的铺盖卷和家具、甚至还连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也全都不见了。 “人呢?大姐呢?我问你人呢?” 冯川问冯瑶,冯瑶哪儿知道人去哪了呢?她也想知道啊。 “你踏马猪啊?连铺盖和家具都一起不见了,夜里你就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冯瑶也急了:“你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不知道么?你住在厢窑守着院子,你是干什么吃的,连家具都搬走了你都不知道?” 冯川的脸纠到了一块儿,慢慢的涨得通红,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浑身颤抖着,通红的脸变成了蜡黄色,和那种老苦瓜有的一拼了。 “完了完了……我踏马完了……完了完了……” 冯瑶也怕了,腿软的想从地上爬起来都难。 没多久,接到消息的老冯和邓文静就赶了过来。 老冯掀开门帘子看了看里屋,转身就开始寻摸东西——他要打死冯川、冯瑶这两个废物。 “老子额捶死你们……” “你干什么老冯?”邓文静一声厉喝,举着烧火棍子准备打死冯川和冯瑶的老冯生生的停下了动作。 “这是你打一顿这两个废物点心就能解决的问题么?还是说你打了他们,冯婕就会回来了? “你去把昨晚上守着附近的人手悄悄喊到厢窑去,我有话要问他们。” 几个裹着军大衣,时不时打个哈欠的小青年被喊了进来,邓文静开始仔细询问他们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几个都是有上进心的小青年,冯川和冯瑶可能背叛她和老冯,故意把冯婕放走,但他们几个小青年绝对不会。 邓文静去问话,老冯手里攥着棍子,指着冯川和冯瑶: “狗东西,额踏马就知道啥都指望不上你们,老子真是瞎了眼,迷了心,居然相信你们两个废物。 “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当初你们一出生就该把你们扔尿盆子里溺死。都是随了你们那个没用的娘,老子看见你们就恶心! “等着吧,等老子倒霉之前,先弄死你们。” 很快,邓文静脸色比吃屎都难看的挥手让几个小青年出去了,接着把老冯喊去了厢窑,两人开始紧急商量对策。 老冯想的简单:“那死丫头肯定跑不远,更别提她还带着那么多东西了,我这就派人去找……” 邓文静差点气死:“我说你除了胆子肥一些,能不能再多长点脑子? “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连同那么多东西一起带走,那得是个什么样的水准啊? “这绝对不是冯婕自己的本事,有人插手了,还是一只我们看不见,甚至难以想象的手…… “人家压根就不怕你找,就是算准了你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冯婕。就算你找到了,也过了吉时了。 “地区那位请帖都发出去了,人家是要办喜事的,这会儿交不出人,之后再找着人了还有啥用? “你让他当众丢脸,就算他之前有意收编你,恐怕这下也得和你不死不休了。” 老冯头皮一阵接一阵的发麻,官场变动太大,从去年开始,就有人盯上他了,想找个借口整死他。 老冯有老领导当靠山,人家也不是软柿子。所以邓文静才跑到地区给老冯活动关系,想着把变漂亮的冯婕送过去,换个强援回来。 冯婕是啥意思不重要,这就好比是投名状,有这层关系在就行。 “静啊,咋弄?要不让二芳顶替嫁过去?” 邓文静当场就炸毛了:“你个王八蛋,你想升官发财拿你自己女儿换,少打二芳的主意。” 老冯冷笑:“二芳就不是老子闺女了? “吃了老子的,喝了老子的,姓都改成老子的了,怎么不是额闺女? “再说了,额要是有年龄合适的亲闺女,额还用你说?小瑶才十五,那位他再如何也不敢接家里去啊,那不是上赶着给对手递刀么?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你也别说实话,就跟二芳说小婕跑了,正在找,让她先顶上去替她姐走个过场,等把人找回来了就没她事了。” 第256章 陕北版袁华 二芳就是邓文静带过来的二女儿,今年十九了,就像冯婕说的那样。 地区那个老头子最喜欢年轻的,二芳长得也不赖,这几年在冯家净享福了,白白胖胖的,应该会更加符合那位的胃口。 邓文静不同意,但这节骨眼上,是她说不同意就不同意的么?她自己也说了,宦海行舟,不进则退。 她家已经和冯家深度捆绑了,在这个动辄牵连全家的年代,她要是还想有好日子过,就不得不把亲闺女打包好,咬着牙含着泪,亲自给人送到床上去。 啥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啥叫欲哭无泪? 喏~这就是了。 当即,各怀鬼胎的两口子分头行动,送到冯家的嫁衣等东西迅速被带到了老冯和邓文静住的院子那边,邓文静昧着良心开始忽悠自己亲女儿。 这骚操作,和骗婚有啥区别?但她没办法啊。 老冯总抱着侥幸心理不放,他觉得带着那么多行李和家具,冯婕不可能跑太远,说不定就在家附近或者农机厂附近藏着呢。 所以他组织人手,在几处冯婕可能藏匿的地方找人,做做最后的努力,万一呢?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又起风了。 北风扬起沙尘,飘飘洒洒的,没多久,就让人灰头土脸的,正如此时的冯家人。 按道理来说,此时冯家人应该已经欢欢喜喜的赶到地区,热热闹闹的做着婚礼前的准备了,现在却连县城都没出。 眼看真耽搁不下去了,老冯这才黑着脸带着邓文静以及邓文静几个儿女坐上卡车,准备赶往地区。 二芳这姑娘也不傻,说是替嫁,把人找回来了就换回来,可要是人没找到呢? 小绵羊进了狼窝里,狼能忍住不吃? 她都谈好对象了,工作也找好了,原本下辈子注定全都是幸福美满的日子,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她能不伤心么? 此时她早已哭成了泪人,却被邓文静呵斥,让她把不值钱的眼泪憋回去? 邓文静一回家就跟二芳说了,她不答应,别说对象了,就连工作也保不住,搞不好全家人都要跟着陪葬。 此时一向很有手段的母亲也没了什么好办法,就算有,短时间也施展不了。 左右那个老头子年龄也不小了,陪他几年,等啥时候他两腿一蹬,或是后爸这边起势了,不用再看那老头子的脸色,到时候离婚再找,依然不会少了她二芳的舒坦日子过。 不就是个老东西么?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冯川和冯瑶陪着笑,也想爬到卡车上去,却被老冯骂了:“你们上车干啥?” “爹,我们去参加婚礼啊。” “滚滚滚,一点用没有的狗东西,等老子从地区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冯川扒在车门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冯瑶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你答应俺了啊,你说只要额帮着说说大姐,就给俺弄个粮站的工作,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啥时候说了?一个赔钱货你还想美事儿呢?你配吗?” 冯川低着头,整个人丧得不行,比丧家之犬还狼狈。 老冯一看这龟孙子的模样就来气,原本准备上车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腾腾腾走到车尾这边,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到了冯川的脸上。 冯川被老冯一巴掌抽的口鼻窜血,可见老冯这一巴掌有多狠: “死死死……你给老子死一边儿去…… “干啥啥不行,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你活着还不如条狗呢!除了心比天高你还剩下个啥么? “老子要是混到你这份上,早拔根球毛把自己勒死了。” “爹!” “别叫额爹,额不认! “现在额才算确定了,当初不要你伙子废物真是老子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其他人,上车,走!” 卡车扬起沙尘,快速朝着城外开去,仿佛也给冯川、冯瑶兄妹俩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冯川浑浑噩噩的朝着大路方向追了几步,突然就没力气,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不…………” 冯瑶只顾着哭了,一边哭一边埋怨冯川:“都怨你,都怨你,原本好好的日子,你非瞎折腾。 “折腾吧,折腾吧!现在大姐走了,没良心的老东西和那个老贱女人恨上了我们,以后谁都别打算有好日子过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冯川哪儿还顾得上冯瑶骂什么,他跪在地上,朝着天空撕心裂肺的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老冯,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明明也是干部子弟,我也是啊。 “贼老天,我只不过是想要当人上人,想要过上好日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不……” 仿佛老天爷也感受到了冯川的痛彻心扉,多日没下雪的米脂县又一次飘落了雪花,就在冯川质问老天的那一瞬间。 那雪花大的,仿佛抱成一团往下砸,短短几分钟,冯川就白了头。 可惜了,李轻舟此时正在地区准备另一场大戏,没看到这一幕,要不然,他好歹也得给冯川的卖力表演配个BGM啊。 “我靠,陕北版袁华? “真情像梅花开过……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第257章 临死拉泡大的 地区最近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说是最近某位姓王的领导家里有喜事。 这位花边新闻不少的领导也是想开了,居然要收心续弦,估计、可能、也许、大概率是腰子不好了吧? 管他那么多呢? 反正不少上赶着想要巴结巴结的都在悄悄打听消息,看能不能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有句话叫做你送了什么领导不一定能记得住,但是你没送什么,领导一定会记得。 可是现实是这位老王领导不准备大操大办,原因无他,主要还是现实原因。 老王原本是某厂的领导,当年局势混乱,他靠着胆子大,响应积极,加上站队正确,从而迅速崛起。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个人眼光好的原因,有动手果断的原因,更多还是时势造就,充满了侥幸。 从去年开始,局势又开始洗牌,虽然老王没有被牵连倒台,但他的权利也受到了限制,这就让他不得不拉拢一些以往看不上的人,以图壮大自身实力。 在续弦办婚礼这件事上,老王想办得体面,让想要投靠他的人见识到他的实力与诚意。 同时,他又不想闹的满城风雨,免得原本就看不惯他的地区老干部和军队代表借机找他麻烦。 更何况他娶的还是一个比他小了近三十岁的女人,听说个子还挺高,一个小老头和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一块儿,很好看么? 加上他本人长得不是那么英俊,个也不咋高,内心深处难免有些别扭,就想着要搞一个内部的仪式,来的都是自己人,或是即将成为自己人的。 临近中午,手下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冯家人还没赶到。 米脂到地区的路况很不好,耽误个半天也正常,老王并没有在意,而是问手下: “中午的客人安排好了么?” 手下汇报:“领导,都安排妥当了。” “嗯。” 老王装模作样的看着文件,其实他文化程度一般,连字都认得不是那么全,演讲稿都得手下给他特殊“加工”一下,这才能勉强应付。 老王也有招,讲话时从不说普通话,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念错了也不碍事,谁敢说他念错了? 你觉得老王读错了,那是你不懂方言! 来啊,把这碎怂精钩子挂电线杆子上! 中午是一场小规模的聚会,都是一些不适合公开露面的来宾,吃的喝的当然要用最好的了。 推杯换盏之间,有个来宾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故意巴结,笑着对老王说: “领导,这几道菜相当不错,我老汉见识少,别说吃了,今天之前见都没见过。 “能不能让人给介绍介绍啊?总不能沾了领导的光,人家问起来了,都不知道自己沾了什么光吧?哈哈哈~” 老王今天非常的平易近人:“说什么沾光啊?应该是志同道合,共同享用胜利果实。 “不过这果实叫啥名,确实应该说说。都是朋友么,不能两眼一瞪,筷子翻飞一顿猛咥,要有点规矩。 “吴秘书,你给讲讲吧。” “哈哈,各位领导请看,这道呢,是砂锅熊掌,这道是红烧猴头,这道是酒锅飞龙……” “领导,这好菜大家都想吃,咱们该怎么分配呢?” ………… 好好的一顿饭,被弄成了分赃大会,就是不知道被针对的倒霉蛋是哪个了。 李轻舟此时正在某单位附近转悠着呢,前几天他和某采购员搭上了关系,把自己空间里的一些精品山货换成钱的同时,也通过旁敲侧击从这个采购员嘴里得知了明日婚宴的举办地点。 至于一个小小的采购员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当然是因为后勤人员得干活啊。 不然来宾吃什么?喝什么? 老王挺狡猾,没有如一般人想象那般在地区下属的招待所或是本单位礼堂,而是把地点定在这个下属单位新建不久的大礼堂中。 他老王是什么级别?什么档次?他已经不需要那些外物和约定俗成的所谓规格来自抬身价了。 谁说他的级别够了,就一定要用本单位的场地呢?下面单位的场地他用了又如何?谁会觉得他丢人现眼么? 李轻舟踩好点,接着就找地方休息去了,静静等待好戏开锣,好去演一场大闹天宫。 老冯和邓文静带着二芳以及几个小辈赶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卡车开进某招待所,在楼下空地上停了车。 早有老王安排好的人在此等候,老冯、邓文静下了车,和几人打招呼,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其实心里虚的不行。 很快,新娘子换人的消息传到了老王的耳朵里,但就像老冯预估的那般,换了个更年轻的,就好这一口的老王并没有介意,最起码没有大发雷霆。 左右无非就是一个纽带而已,老冯态度端正,交了投名状就行。若是不交?呵呵,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傍晚,下了班之后,宾客从四面八方赶来。 婚礼么,当然是在黄昏了,大家白天都还要上班呢,甚至也包括新郎和新娘子,这个年代基本没有中午举行婚礼的。 因为情况特殊,就是一场交易,压根就没有固定的环节,所有仪式都被简化或是去除了。 比如主婚人致词,证婚人宣读结婚证明,新郎新娘拜堂,共唱革命歌曲,新郎新娘讲恋爱故事,这些统统都没有。 甚至没有敬酒环节,整个仪式仿佛就是一个酒宴,唯一不同的就是过了今天,米脂老冯就和地区老王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王和老冯都不免多喝了几杯,就在这时,有个穿着干部服的小青年悄悄摸到围墙外面。 助跑两步,小青年麻利的翻过了围墙,他手里光芒一闪,脸上一阵变化,居然换了一个模样。 紧接着他装作刚刚喝多了去上趟厕所的模样,进到了礼堂里。 路过主桌这边的时候,他屈指一弹,一些粉末落入了老冯的酒杯里,接着小青年转了一圈儿又出去了。 老冯不知道啊,正好有人过来敬酒,他端起酒杯,充分展现了自己作为领导便宜老丈人的豪迈,一饮而尽。 没多久,老冯就感觉肚子里有些不舒服,和旁边的邓文静交待了一声,和旁边两个陪客说了声抱歉,起身朝着礼堂外面走去。 刚走到厕所里,一个黑影猛的窜出,干脆利落的就把老冯放倒了。 可怜的老冯肚子疼,他是来上厕所的啊,这下可好,拉了一裤兜子。 李轻舟大怒,这狗东西,临死还要拉泡大的,这不是存心恶心他的么? 还好老冯和他穿的裤子颜色一样,都是黑色的,皮鞋李轻舟也有,只用扒了老冯的上衣就行。 光芒一闪,另一个“老冯”新鲜出炉,大摇大摆的朝着礼堂里面走去。 第258章 都是额滴 李轻舟不是境界提升了么?那个颇为耗费灵气的高阶幻相敛息玉符终于能短暂动用了。 别说,这玩意儿非常高级,幻化出来的容貌不仅逼真,敛息玉符还有一些至幻的效果。 哪怕是没那么像,普通人在幻相的影响下,依然觉得佩戴着敛息玉符李轻舟就是那个人。 比如现在,李轻舟打扮成老冯的模样,众人也没发现端倪。 要知道今天的喜事,老冯哪怕不是主角,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啊。 “老冯”大摇大摆的回了礼堂内,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老冯”很傲气,谁都不理,昂首挺胸,径直朝着主桌走去。 人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哪怕是知道今天场合特殊,没有当场发作,依然心里很不爽就是了。 “操,这狗东西,真拿我们当空气了?“ “呵呵,卖了女儿攀关系,他倒还抖起来了。” “哎呀,你们不懂。 “老冯啊,就是典型的小人物,过去郁郁不得志太久,穷扎势,漾灰气,本质上就是自卑。 “一旦起势,别管是卖了啥换来的,他的尾巴就忍不住往上翘,就是喜欢下别人面子来显能。” “呸!能把自己体内黄花大闺女送给个老头子,这什么踏马的玩意儿么?” “就是,跟我们显能有啥意思?有本事他在他‘新女婿’面前也装一下啊。他要是敢,老子倒是要敬佩他了。” 这人话音刚落,主桌那边就闹起来了。 “你踏马说什么呢? “你就是个老畜生,多大年纪了,你一晚上起夜八回,少一回就得尿床的货,还敢跟老子抢女人?”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听到动静的宾客赶紧朝着主桌那边看去。 只见老冯揪着老王所剩不多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抡在他脸上,打得老王别说还手了,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邓文静已经快吓死了,旁边几个小辈儿手足无措,目瞪口呆。 邓文静反应过来后,尖叫着去拉“老冯”。 “你疯了?说什么胡话呢你?快松手!” “老冯”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冯文静抽得摔出去老远: “臭娘们儿,老子为啥要娶你个老婆子,不就是图你有两个闺女么? “你把老子的大芳嫁出去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把我的二芳嫁给这老不死的,让老子以后还怎么睡?老子打死你!” 老王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之机,见旁边人都还在看热闹,气疯了的他赶紧招呼人: “给老子弄死他,敢打老子,给我上……都给我上,废了他!” “老冯”拽着老王从主桌上拖下来:“你踏马还敢嚣张?老子先废了你!” 接着“老冯”把个头不高的老王拽着提起来,大脚板从下往上,一脚轰在老王双腿中间。 第一脚下去,老王还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奈何“老冯”的断子绝孙脚势大力沉,压根不是他能抵挡的。 一脚带来的剧痛让老王双目圆睁,眼角的泪不由自主的狂飙,一个劲儿的倒抽凉气。 “咦…………” 没等那钻心剜骨般的剧痛稍有缓解,接着又是一脚,老王面部扭曲,倒抽进肚子的凉气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呀…………” “哎呀?你还唱起来了是吧?再给你一下…… “我糙你练过铁档功啊?这都能叫得出来?老子再给你一脚!” 又是狠狠一脚之后松开手,老王像是一摊烂泥般瘫在了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要说此时谁反应最大,不是老王的铁杆手下,而是站在一旁的大芳男人,也就是老冯和邓文静的大女婿。 “畜生啊,踏马的畜生啊,你们冯家真是一群畜生…… “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老子我跟你们拼了~” 声音喊的够响亮,本事却稀松得很,“老冯”只用了一拳,这个家伙就躺在地上安静的睡着了。 “额滴,都是额滴!谁还敢跟额抢? “等老子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跟你们慢慢玩儿。” 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彻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人群忘了议论,忘了哄笑,甚至在“老冯”往外走时,都忘了阻拦。 李轻舟趁着众人震惊的时候,一溜烟跑去了厕所旁边,把老冯的上衣脱下来扔给昏迷不醒的老冯,借着夜色翻墙跑了。 李轻舟跑的倒是利索,大礼堂里彻底炸锅了。 如此劲爆炸裂的狗血剧情,连桃色消息都不敢这么传啊,众人能不炸锅么? 此时老王的手下反应过来,一部分人去救老王,另外一些人跑去厕所抓老冯,还有一些见风使舵的,知道今天的事很难善了,已经开始转换门庭了。 老王这种混蛋,看不惯他的人多了,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更别提老王还昏迷不醒,手下群龙无首,不趁机弄倒他还等什么呢? 于是随着大礼堂里的人陆续离开,立马有人接手了后续的事,老王的势力被迅速瓦解。 树倒猢狲散,老王人还在医院,就已经成了个光杆司令,未来的结局应该会很惨。 而冯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冯的官儿是别打算做了,甚至人都不用回米脂了,正好在地区处理了他,还能减少点影响。 邓文静和她几个儿女会是什么下场还没有定论,但是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消息没长腿,却跑的飞快,随着一条条小道消息,一个个让人震惊的花边新闻传回米脂县城,冯瑶和邓瑜甚至都不敢出门了。 冯川倒是敢,他不仅敢,还很理直气壮。 如今的他已经疯掉了,不管遇见谁,都要冲着人家大吼大叫: “我是干部子弟,我是人上人!你凭什么不让我当干部子弟?你凭什么不让我当干部子弟!?” 老冯都倒台了,一直护着他的大姐走了,谁还惯着他啊? 尤其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喜欢拦着女同志不让走,非得让别人说说为啥不让他当干部子弟,为啥不让他当人上人,他能不挨打么? 别说,冯川的毛病就是挨的打不够多,更不够狠! 第259章 初达羊城 冯婕其实一直没有走远,就在杨家湾大队,住在耗子家。 甚至冯婕都不用刻意躲藏,就说是耗子媳妇儿卢秋月的一个朋友,过来找卢秋月玩儿,住几天。 这边没人认识冯婕,也没人知道县里和地区发生的事。即便是知道,他们也不会把冯婕与县里和地区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卢秋月是京城人,她的朋友哪怕是本地口音也应该是京城人。或许是人家下乡久了,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了导致口音变了呢?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养家糊口已经耗费了老百姓太多的精力,谁有闲工夫管领导家的事?吃饱了撑的? 任由老冯和邓文静两人想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到冯婕会在这里。 两边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要不是李轻舟,冯婕和耗子两口子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更不会认识。 李轻舟从地区回来后,没有去白家店大队找刘伟、于钱、曹阳他们一众老熟人叙旧。 冯家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起码近期是这样的。 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陕北,过去的小伙伴们都还饿着肚子苦熬,人不到礼可以到啊。 自己空间里那么多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些,就够那些个“叫花子”过段好日子了,李轻舟也没抠搜,给耗子留了一些京城弄来的紧俏货,让耗子去当好人。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李轻舟领着冯婕从耗子家新箍不久的窑洞里出来,告别小夫妻俩,正式踏上了南下的旅途。 路过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冯婕望着那个熟悉却略显苍凉破败的小城,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有些伤感。 李轻舟揽住冯婕这个命苦的女人:“要不要陪你去看看? “放心,现在你在有些人眼中已经无足轻重,属于走了更好,回来也无所谓的人,他们不会刻意为难你的。” 冯婕摇了摇头舞台上:“不去了,命已至此,去看看又能如何?能改变什么吗?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你不是告诉过我,要我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么?他们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给我走完! “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到时候老娘给你生两个孩子,好好教养,看着他们长大。 “我把心思放在一些不值当的人身上已经够久了,可不想再犯傻了。” 李轻舟笑了,牵起冯婕,朝着南方走去。 ……………………………… 十天后,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了羊城车站。 羊城站是终点站,所有人都要下车,这时候搞笑的一幕就来了。 北方还是大冬天,到了羊城这边却赶上了个好天气,家家户户都把回南天里闷出一股霉味儿的衣服和被褥拿出来晾晒,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火车上的旅客很多都是第一次来羊城,在北方上车的时候都穿着大棉袄大棉裤,随着越来越靠近南方,厚实臃肿的棉衣再也穿不住了。 带了薄衣服的还好,可以去厕所换上,没带薄衣服的怎么办? 有的干脆把衣服扯出口子,把棉花掏出来装包里,棉衣直接改春装。 有些不讲究的把棉衣裤脱了,穿着秋衣秋裤,秋衣秋裤上还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有的要面子,打死也不肯脱,敞着怀还热的满头大汗。 关键是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仿佛晚一会儿下车、晚一会儿出站就要被拉走枪毙一般,扛着大包小包的一顿疯跑,你追我赶的。 冯婕也有一股按捺不住想要跟着跑的冲动,却被李轻舟拉住了:“等等等等,咱又不急,慌啥啊?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棉纺厂的财务,我是棉纺厂的技术员。 “我们是来考察粤省先进的棉纺技术的,不是来和人赛跑的,要淡定。” 两人扛着用来伪装的行李慢慢走出了羊城站,没着急走,而是找了个招待所先住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打听哪个厂技术先进,有没有外面引进的新设备,就是能大幅提升生产效率,同时又能节省成本的法子。 不管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粤省的轻工业都很发达,纺织、食品、日用品、化工、无线电等等,品类齐全程度和水平远超内陆省份一大截。 所以不乏各地的大小考察队伍前来参观学习。上到部委,下到公社小厂,大到上百人的队伍,下到两人考察小组,多了去了。 人家招待所的招待员、服务员,乃至大厨都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李轻舟和冯婕是干啥的—— 干部子弟,正在谈恋爱,借着出差考察的由头过来玩一玩。 能不能学到先进技术、引进先进设备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走的时候要带一些时髦玩意儿回去。 比如收音机、大红色的四件套、漂亮的蚊帐、衣服、鞋子、抽纱手帕,最好再有一些水路倒腾过来的舶来品…… 所以招待所的人对李轻舟和冯婕并无特别关注,和他们闲聊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反而是哪里可以买到不要票的紧俏货。 李轻舟对于粤省不是特别熟悉,对这个年代的粤省就更加陌生了,但他老家那边有不少人都在这里工作过,甚至八九十年代就有人南下淘金。 哦,当时还叫“下海”! 一开始说是在纺织厂打工,后来是服装厂,九十年代还流行过一段当“小保姆”,再后来是电子厂。 前后两代人,大家对粤省这边印象最深的就是查暂住证查得凶,大半夜正在出租屋里睡觉呢,就被人从被窝拉出来查暂住证了。 那还是改开之后,放在这个逃港现象频发的年代,啧啧…… 李轻舟一个人好说,但他不想带着冯婕和人打仗。 如今不缺枪又不缺炮,枪弹无眼,刮破冯婕一点油皮李轻舟都心疼,所以他要巧妙的跑出去,不能硬来。 这就需要一个同样有游水去香江想法的当地人给他们传授一些经验,而去哪儿找这种人,李轻舟倒是知道。 比如——体育用品店门口。 第260章 顶个球用 至于为什么会是体育用品店,是因为篮球、排球就是最好的泅渡装备。 这个年代出了羊城向东走,不仅沿途有岗哨查介绍信,两边的界河也防范得非常严格。 岗哨、铁丝网、探照灯、狼狗、巡逻队、巡逻船,想要出境只能横渡海湾。 大海不是乡里的大水坑和小河沟子,更不是平静的游泳池,海里游泳跟游泳池里游泳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再说了,不是每个逃港者都擅长游泳的,就算大人们体力好,能游过去,小孩子呢? 一个网兜,几个球,到了海里就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其它包括但不限于简易木筏、竹筒、车轮内胎、泡沫塑料、木桶、油漆桶、乒乓球以及计生用品。 尤其是计生用品,体积小,轻便、便于隐藏还非常的好用,吹大之后就能顶个球用。 弄几个用绳子扎起来垫在脖子下面,渡海的时候游累了,可以借此休息一下。 所以在这个年代,所有能飘在海面上的东西都可能属于违禁品,整个羊城的体育用品店都是需要重点防范的地方。 没有介绍信,人家是不会卖给你东西的,哪怕只是一颗乒乓球。 学校的各种球都装在铁笼子里用大锁锁着,丢了一个都是要写检查的大事。 所以能在省城就开始买装备的人,他一定是个懂得其中门道的人,甚至可能身边就有人跑出去过,或是在宝安县厮混过一段时间。 李轻舟和冯婕在体育用品店门口待了没多久,就看到两个小年轻狼狈的跑了出来。 应该是被人识破了,怕售货员举报他们,出了门就急匆匆的往巷子里跑。 “走,跟上他们。” 两个小年轻如惊弓之鸟,跑得很快,跟某次大牙、李轻舟、黑娃他们躲治安队一般无二。 这让李轻舟和冯婕很是费了一番力气,要不是李轻舟有外挂,还真找不到这两个闷着头四处乱钻的小年轻。 此时他们跑到一个家属院后墙边上躲着,呼呲呼呲喘着粗气,一脸的心有余悸。 “丢,没想到省城也管的这么严,买个球还要介绍信,要工作证。” “是啊,幸亏咱们俩跑得快,要不然那售货员大喊一声,咱俩说不定就被抓到了。” “阿胜,篮球、排球买不到,接下来做咩啊?直接去宝安?” “明仔,我想了,买不到也好,万一路上遇上治安队,发现咱们带着东西肯定重点盘查。 “咱们俩水性好,买些球不过是多加一道保险而已。 “不行就到了宝安再说,总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随机应变吧。” “好!那咱们去买些吃的,然后就出发吧。眼看天都要黑了,正好方便赶路。” 两人喘匀了气,正要去买些干粮好在路上吃,李轻舟带着冯婕堵住了两人。 “靓仔!” “诶?你认识我?” “啊?” “你不是找我么?我就是靓仔胜啊。” 李轻舟无语,他只是按照后世来粤省打工的年轻人最喜欢的称呼打招呼,哪知其中一个小青年外号真叫靓仔啊。 靓仔胜,确实是靓仔,长得有些像是发哥。 就是个头一般,皮肤晒的黢黑,手上满是老茧,胳膊上好几个小伤疤,应该也是个经常干活的。 “呵呵,确实是靓仔。” “谢谢夸张,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想必你听我口音也能听出来,我不是本地人……” “我们也不是。” 李轻舟有些无语,敢情这两位还是两个话唠。 “我知道!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讲你讲~” “我看出来了,你们要去宝安县,我们和你们一个目的地。 “我们对这边不是很熟,不认识路,白话又烂,能不能麻烦你们给讲讲其中的诀窍?” 白话就是粤语的意思,李轻舟的粤语大都是看电影、听歌学来的,说着说着就想唱几句。 “钢铁锅,含着泪喊修瓢锅,歪舅狼狗六弟婶我瓢远房……” 两个小年轻显然也是感觉出来了,忍不住就想笑。 “你讲话确实蛮有意思的,话说你是跟谁学的?比唱粤剧的说话还有意思。” 明仔问李轻舟:“你们也想去香江挣大钱?” “对,原本我们也想买几个篮球、排球来着,这不是还没进去,就见你们跑出来了么! “好家伙,你们俩跑得还真快,害得我差点就没跟上你们。” 靓仔胜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不是怕,我们是保存实力,是明智之选。 “我们两个小伙子,还能打不过一个中年妇女!?我们那是不跟她一般见识。” “对对对,好男不跟女斗,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坐车去宝安,还是?” 那个明仔更加单纯一些,一看就是老实孩子:“我们不坐车,中间会有检查站。 “不管是坐火车还是汽车,没有介绍信,中间都会被拦下来,甚至还要遣返原籍。” “步行稳妥么?” 说起这个,靓仔胜就得意了:“我们找人请教过,其实坐车远不如步行稳妥,从这里到海边,也就一百多公里。 “快了三天,慢了四天,顶多五天就能走到。 “我们昼伏夜出,只要小心一点,除非运气真的霉到不行,否则是不可能被抓到的。 “但是进了宝安县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海边,查的非常严,到时候就看运气了。” 冯婕不怕赶路辛苦,她就怕被人抓到。她情况特殊,别人被遣返回去跟她被遣返回去绝对不是一回事。 李轻舟提议道:“两位,咱们路上结个伴怎么样?我们都年轻,腿脚麻利,肯定不会拖累你们的。” 靓仔胜有些不信:“看你们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有钱家庭的孩子,你们行不行啊?” “放心,你们只管走,跟不上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两个小年轻人比较单纯,挺好心的,一看就不是那种老油条,很热心的答应了。 这个年代的逃港者就是这样,临时组队的不少,甚至故意结伴同行。有抱团取暖的意思,也有其他的用意。 比如人多了,万一遇到治安队,哪怕治安员再猛,一个人抓三五个人,也肯定抓不完所有人,年轻力壮的自然更容易跑掉。 这和海里的鱼群结成鱼阵以抵抗天敌有些类似,不,应该说和结队越过秦岭的候鸟群一样。 都是偏爱夜里行动,都是躲避被抓捕的命运,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冒险跑去远方。 第261章 奇怪的组合 说好了要结伴同行,靓仔胜和明仔带着李轻舟和冯婕去买干粮。 干粮么,首先得能存放,不能说一半天的就坏了。 首选是罐头、压缩饼干,但这些不好搞,还是别想了。 其次是炒面和炒米粉,不是后世路边摊卖的那种炒米粉啊,就是把米炒熟,磨成粉,讲究一些的会加些糖和猪油一起炒,不讲究的加些盐也是一样的。 用油纸包住装在口袋里,或是系在腰上,吃的时候弄点水和一和就是一顿饭,方便快捷还管饱。 若是没钱,也可以买番薯干,这玩意儿便宜,还带点甜味,就是吃多了容易口渴,还容易烧心、放屁。 靓仔胜和明仔没钱,自然买不起炒米粉,就买了一些番薯干带在身上。 李轻舟空间里不缺吃的,但也跟着买了一些,番薯干可以当零食吃,浪费不了。 买完东西后,四人坐公交车出了城,到了城郊下车,朝着东边走去。 不一定走大路,最起码天没黑是不走大路的,有时候明明大路就在不远处,靓仔胜和明仔也要带着李轻舟和冯婕走田间地头的羊肠小道。 直到天黑后,四人这才上了大路,脚步匆匆的朝着宝安县方向疾行。 路上可不止李轻舟他们,四人一路走来,见了不少同样摸黑往东走的,有的还是拖家带口的。 有些人很胆小,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治安队或是民兵队的来抓他们了,吓得赶紧往路边小树林里躲藏。 明仔看得直摇头:“就这种的,基本上是到不了海边就得被抓到。” 靓仔胜反问道:“这样不好吗?咱们都知道渡海危险,他们自己也知道,即便如此还带着孩子,就是抱着要么成功,要么死在一起的想法。 “小孩子懂什么?他们想死不想死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还不是任由爹妈做主? “我总觉得人的命还是由自己来决定为好,被抓住收容遣返最起码不会死。” 靓仔明说的是实话,大部分爹妈是不舍得让孩子跟着冒险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危险,他们也不会让孩子跟着去冒险。 很多家里成分不好的,哪怕在家乡被针对,也都是选择把孩子安排给亲戚,自己冒险渡海,挣了钱寄回家里。 那种带着老人和孩子的,千万不要同情他们,给他们帮助,给他们希望。 因为一时好心,说不定就成了一家子的催命符,好心反而是在作孽。 天亮后,一行四人来到东莞下面一个村子。 他们没有进村,而是躲在了村边的树林里,这里靠近大路,汇聚了四波逃港的人。 除了李轻舟他们四个人,还有一个满脸凶厉的中年人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家有老有少的,以及一对相比于逃港更像是逃婚的男女青年。 那对小青年很有意思,女青年应该比男青年大一些,长得不错,关键是身材很好,胸口的棉衣鼓起老大一个弧度。 那个男青年的包跟个百宝囊似的,不时就能给那个女青年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哄得那个女青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大家彼此都不熟悉,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难免彼此提防。 吃了点东西,慢慢的,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赶路累了的人坐在树下,就那么抱着自己的行李打起了盹。 靓仔胜趁机和那些没睡着的人交流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 比如哪里有检查站,哪里有巡逻队,哪里是巡查比较薄弱的地段,如何找到当地人带路,最新收费标准是多少,以及上岸后如何躲避香江的军警和如何办理身份证件。 大部分逃港的人都是自己组团行动,或是跑到海边抱着漂浮物就往对岸游,但也有一些希望更稳妥的有钱人,他们很多都是家里成分不好,但祖上不缺隐匿下来的财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说别的,弄一些银元或是几根小黄鱼金条还是有可能的。 利益催生行业发展,这个年代蛇头的雏形就出现了。就是不怎么专业,规模也不大,大都是当地老百姓或是靠近海边的渔村社员。 他们不接陌生人的活,全是由熟人介绍,一见面就要讲明来历,比如: 我姑是某某某,她让我来找你。 我是某地某家的人,某某某让我来的。 这些人被称为带路佬,由于是当地人,知道哪里有哨卡,知道巡逻队以及巡逻船的行动规律,有他们带路,不能说直接把人带过界吧,最起码成功率要高很多。 他们负责提供食物、饮水、藏身地、装备,帮着规划过境的路线与时机,避开巡逻队把人一路带到铁丝网缺口处,或是适合下水的滩涂上。 至于收费,也没个统一的标准,收费方式也不一样。 有按人头数全额收取费用的,有事前收一部分费用、后面由香江那边的介绍人通过侨汇结尾款的,还有的一分钱不收,全找介绍人拿钱的。 很麻烦,一点也不专业,但是依然有人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李轻舟感觉特别新鲜,甚至有种后世电子宠物们走线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甜甜圈,很有种荒诞的黑色幽默意味。 在小树林里休息到傍晚,众人又该出发了,那个中年男人带领着的几个小年轻不怎么着急的样子,那一家子却有些迫不及待,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拎着包袱出发了。 靓仔胜也不着急,前面有人走多好啊,有人趟雷他们也能安全一些。 甚至他还嫌弃那一家子携老扶幼的动作不够快,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希望那个中年人带着的几个小青年走在前面呢。 谁都不傻,那个满脸凶厉的中年男人不仅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呵斥了两个心急的小青年一顿,坐下来掏出干粮、竹筒,吃吃喝喝的,重新休息起来了。 按照常理,此时那对小情侣应该作出选择了。要么跟上那一家子,要么和靓仔胜、李轻舟他们组个队,抱团取暖么。 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不仅没有和任何人组队的意思,反而避开大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靓仔胜看着那个小青年,眼中多了一丝厌恶。 第262章 人心坏了 此时大路上又过去一队人,看那模样,也是逃港的人。 靓仔胜见那个中年人带着几个小青年依然没有动身的意思,给李轻舟使了个眼色,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几位大哥,我们先行一步哈,呵呵…” 别人打招呼,中年男人也不好冷着脸,强行挤出一抹笑。就是那笑容有些别扭,笑了还不如不笑呢。 也不知道夜里几点,大概走到虎门镇附近的时候,前方大路上突然亮起一道道手电筒的光。 惊叫声,崩溃的呼喊声,小孩儿的哭声,呵斥声,求饶声,狗叫声,还伴随着一声枪响。 显然是前面有逃港的队伍运气不好,刚好撞到了巡逻队,也可能是一头扎进了哨卡,被抓的时候还敢反抗,治安队不得不开枪震慑。 逃港的人手里也是有家伙的,可能是短刀、军刺,也可能是各式手枪,保不齐就有人掏出一把盒子炮。 靓仔胜和明仔赶紧往路边小树林里钻,李轻舟也拉着冯婕躲到了路边,哪知人家治保队的人压根就没有往这边追,任由那些漏网之鱼跑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前面没了声音,也没了手电筒的光亮,四下里重新恢复平静漆黑的状态,他们这才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 钻出来也不敢再走大路了,而是从一边的田野里绕。 此时的水田里没有秧苗,属于是整理期,但是依然满是稀泥,一不小心踩空摔进去就是浑身泥巴。 走着走着,就见前面出现两个身影,正是之前那两个绕路走的小情侣。 两人比李轻舟他们四个跑得还快,就是运气不怎么好,遇到了临时布置的哨卡。 之前和他们一个林子里躲着的那一家子已经被抓了,两人年轻,跑得快,也机灵,这才躲过一劫。 和他们一起的有些人慌不择路,看都不看就跳进路边的水田,结果陷在烂泥里,被人抓小鸡崽子一般的抓住了。 此时两人的神经依然紧绷着,听到后面有动静,那男青年连忙拉着女青年往旁边躲,顺着田埂上的小路跑到了一个小水渠边上,趴在了一堆杂草后面。 人的好运都有用到头的时候,那男青年刚把那女青年拉到草丛后面,两人刚趴下,那男青年就觉得手掌下一阵滑腻,接着就觉得手腕上一疼。 “啊~” 一声惊呼在暗夜里响起,反倒是把靓仔胜和明仔吓了一大跳。 麻杆儿打狼两头怕,更怕的是那个小青年,他知道自己是被蛇咬了,但不知道是什么蛇。 但他是粤省这边的人,有经验,知道这下有些不妙。 刚过春分没多久,夜里,水沟边,被蛇咬了,还不是很疼,大概率会是什么蛇? 当下他也不顾得隐藏了,赶紧拿出火柴盒,抱着一丝侥幸,颤抖着双手点燃了两根火柴。 那条蛇咬了他,逃进了水沟里,在火柴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那男青年在水面的涟漪中看到了一节环形黑白的身影扭动着逃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男青年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火柴烧到头了,烫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丢下了烧到头的火柴棍。 “完了,是过基峡~我被咬了……” “啊?那怎么办啊?对了,快开口排毒…… “我听隔壁林家阿公讲,划开个口子排出毒液,有可能没事的。” 此时男青年也没了办法,他从腰带上拽下一把连鞘的匕首,解开腰带死死缠在胳膊上,让女青年帮他用力勒着,拔出匕首,也不消毒,朝着被咬的地方就是狠狠一刀。 这时被吓了一跳的靓仔胜和明仔经过仔细的观察,认出了是那一对儿情侣,不由得嘟囔着骂了起来: “扑街仔,吓老子一跳。” “原来是这个家伙啊?呵呵,老天有眼,活该他倒霉,这种小概率的事都让他碰到了。” 粤省这个季节气温不高,也就是这几天天气好一点,蛇类活动才稍微频繁一点。 哪知道就那么寸,那男青年往草丛后面趴的时候刚好就按到那条蛇呢? “走,看看热闹去。” 四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此时那一对情侣正在紧急处理男青年的伤,哪怕心里再怎么紧张也不顾得躲了。 李轻舟大剌剌按亮了手电筒,只见黑暗中那个男青年下刀太狠,跟割腕自杀似的,手腕上一道长长的刀口。 那个女青年紧紧勒着腰带,男青年把着胳膊一下一下用力往下捋,鲜血淋漓。 等到没什么血了,那个男青年就让女青年松一下腰带,然后接着排毒。 靓仔胜笑了:“衰仔,下刀够狠啊,拿自己胳膊当青竹砍啊?” 明仔跟着乐呵:“大佬,你好像把血管划烂了,再这么排下去,倒是不用担心毒死,流血也流死你了。” 男青年是个狠角色,奈何此时他都不是进退两难,而是难上加难,陷入了必死之局,脸色怎么可能不难看。 脸色难看,心里更是难受,所以语气自然不算多好: “滚远点,要你们多事?别在这里碍眼。” 可靓仔胜、明仔和李轻舟是来干啥的? 他们就是来看男青年的笑话的,怎么可能男青年让他们滚蛋,他们就得滚蛋呢? 靓仔胜:“哎呀兄弟,别生气啊,我们不是坏人。” 明仔:“是啊,我们都是相当热心,相当有爱心的社会好青年。” 李轻舟连连点头:“嗯嗯,他俩说得对。我们就是想在死之前多交一个朋友而已,我们有什么错?” 靓仔胜和明仔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样。” “交朋友,我们喜欢交朋友,再不交,某人就要挂了,哈哈哈哈。” 男青年脸色苍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轻舟好奇的问男青年:“哥们儿,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呼吸困难?我看你眼皮子好像都耷拉下来了啊……” 男青年很高冷,没有搭理李轻舟。 话唠靓仔胜不能让同伴的唱独角戏啊,闻言连忙替那个男青年回道:“肯定晕啊,看他下刀的位置,那条过基峡应该是咬到他脉门了。 “这样一来,蛇毒发作得很快的,现在他只是头晕,要不了多久呼吸都困难了。” 明仔很好心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大佬,你这种情况就别费劲了,有什么遗言该交待清楚就赶紧交待吧。 “等一会儿你舌头麻了,想说话都没机会了。 “对了,兄弟我家里穷,也没人给说个媳妇儿。我看你马子长得挺够劲的,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要不就送给我得了。行不?” 说到这个,靓仔胜不乐意了:“明仔,你怎么能只想着你自己呢?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我也还没处过对象呢,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 “我比你大,我先来,你年轻,不着急,还是让哥哥我排前面吧。轻舟大哥,你说呢?” 李轻舟向来歪理多:“你们都单了那么久了,再憋个几年也没啥吧? “我就不行了,猛,憋不住啊。正好我还缺个小妾,这女人就让我笑纳了吧。” 第263章 猪仔佬 虽然明知道李轻舟在开玩笑,冯婕依然很不爽,揪着李轻舟腰间的软肉猛的一拧。 “哎呦,疼疼疼疼……快松开。” “还纳妾吗?” “不纳了,不纳了还不行么?” 那个女青年崩溃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要落井下石?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个世界的混蛋真是太多了。” 冯婕白了李轻舟一眼:“呸,见到便宜就想捡,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打击面太广了,靓仔胜和明仔怎么可能服气? “靓女,你骂你男人就骂你男人,能不能别拉上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好心。” 冯婕不信:“呸,你们还说谎,哪有趁人之危,占女人便宜还要标榜自己是好人的?” 靓仔胜和明仔原本准备解释,却发现自己的普通发真的很一般,就对李轻舟说:“哥,你来给她解释吧。” 李轻舟指了指那个男青年,问冯婕:“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冯婕哪里知道男青年是什么人啊? 她看那个男青年和女青年关系亲密,下意识就给自己身上代入,觉得那一对儿情侣模样的男女青年跟她和李轻舟差不多。 或许是相爱不能在一起,或许是那女青年日子过得不开心,或许是逃婚,或许是两人志同道合…… 反正都是有着种种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才从老家跑出来,准备去香江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李轻舟指了指那男青年:“你看这家伙表面上挺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 “你觉得他是要带着那女的去香江过好日子?不不不,你错了,他这种人,当地人称为猪仔佬,专门用花言巧语哄骗女人去香江的。 “说什么香江遍地都是黄金,说什么非常好找工作,说什么以那女的的勤快和聪慧程度,妥妥大公司高管的材料。 一个月工资换新衣,两个月的工资买首饰,一年能买小汽车,两年能买楼,三年能住大别墅,吃香的喝辣的,仆人佣人一大堆,要啥有啥,过上资本家小姐的好生活。 “其实呢? “他和那边的黑道有勾结,这些被他们精心物色的女人到了那边就会被送到夜总会、凤楼妓寨。 “没有身份,没有依靠,只能用身体还一个不存在的债务。 “运气好,能被解救出来。运气不好,直到身体垮了或是干脆死了,才能从那个地狱里出来。 “我说的对么?猪仔佬?” 那个男青年没答话,他此时已经站不住了,在那个女青年的搀扶下坐在了田埂上。 那个女青年反而不服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不认为对自己那么好的男青年会骗她。 “你胡说,坚哥不是这样说的,他没说!他人那么好,懂我的苦闷,懂我的难,懂我的心……他怎么会骗我呢? “就算是被骗,也是我自己的事,要你们多管闲事?” 靓仔胜和明仔有些不服气: “坚哥?奸人坚?你听听这名字,能是好人么? “他包里掏出来不少香江那边的东西,只有那种经常和香江那边联系的人才能做到,一般人哪里能有? 而这种人回乡带一个年轻女人,除了卖猪花,我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不是这样么?不对啊,你们又不是夫妻,一看就不正常。难道真是我们误会了?” 李轻舟跟依然还有些单纯的靓仔胜和明仔不一样,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他总感觉那女人和后世那些被电信诈骗的二货一个模样。 都是自己上当受骗了,却坚持自己没有上当受骗,反而不停的为骗子开脱。 “好好好,你没有被骗,那你说说,他是怎么跟你说的?!等你们跑去香江了,然后呢?” “坚哥说等我们到了香江,压根就不用我去工作。 “我只需要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他出去工作挣钱,让我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顿顿有肉、天天有新衣服穿的好日子。” 李轻舟、靓仔胜和明仔差点一头栽进水田里。 “我糙了,敢情你连班都不愿意上啊?” “也是,上班哪有在家躺着舒服?” “是我把这事儿想简单了,我跟你道歉,我承认是我低估你了。” 好在此时冯婕终于明白了,她看向那个女青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我都够胆大的了,敢相信一个男人会护着我,照顾我。 “你更厉害了,居然敢相信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不是,你凭什么觉得你只需要做做饭、洗洗衣服就能享清福? 你是什么绝世大美女?还是救了他的命,他要报答你?” 说起这个,女青年一脸骄傲:“因为坚哥暗恋了我好几年,但是他自卑,一直都不敢跟我说。 “直到他在香江挣了大钱,这才冒着风险跑回来接我……” 冯婕一拍脑门,都无语了:“你结婚了吧?有孩子么?” 女青年有些脸红:“结了,还没有孩子。” “你和他以前就认识么?一个村的?同学?还是在一起工作过?” “不是,他和我婆婆家是一个村的。” “呵呵,你们都不熟,他见过你几次?还什么暗恋你好几年不敢说,他说你就信啊? “你没结婚还好,你都结婚了,他挣了大钱不说找个更好的,冒着那么大风险回来接你?有没有可能是他骗你的?” “不可能,他骗我干什么?” 冯婕也无语了:“轻舟,我想你说对了。就这种脑子,不骗她都对不起老天爷。” 李轻舟耸耸肩:“与其任由她被骗去做鸡,我们仨很好心的准备给她一个温暖的家,难道还不够伟大么? “啧啧啧,我真是太善良了,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应该给我自己颁个奖。” 冯婕大怒:“这种傻瓜你也要?走!别理她了,让她在这里继续做她的美梦吧。” 第264章 这就是香江? 李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啧啧啧,可惜了。胸大可以,无脑也可以,自以为是就不行了。” 而此时,那个男青年已经倒在地上,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女青年崩溃大哭,摇晃着他,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带她去香江过上好日子。 “走吧,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往前赶一赶,要不然明天到不了宝安县了。” 几人不再去看那个女青年,一个成年人,又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不需要李轻舟他们操那么多闲心。 她要是不敢回家,依然还想去香江,完全可以找其他人结伴同行。 但是李轻舟他们几个是绝对不会带她的,那就是一个蠢货,比定时炸弹还危险。 第三天晚上,经过一夜辛苦奔波,四人到达了宝安县。 靓仔胜和明仔有亲戚在香江那边,帮着联系到了一个带路佬,是个临海渔村的小干部。 只要能找到他,就可以坐夜捕的渔船去到香江附近。 当地渔民天天在海上活动,不仅熟悉大陆这边,就连香江那边的巡逻艇会在什么时候活动也了然于胸。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靠岸,怕惹出大乱子,哪怕最后只剩下百八十米,也得下海游上一段距离。 其实这个年代那种木制小渔船经常因为种种原因偏航,跑到香江海岸附近。 甚至有的都跑到岸边红树林旁边了,要是真的想上岸,随时都能上岸。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做好安排,家里有老人孩子,怕不回去家里人受牵连,这才不跑。 香江这边的巡逻艇敢抓偷渡客,但他们不敢随便抓渔船,发现有渔船过界,大都是喊话驱离。 抓偷渡者是执法,抓渔船是想要干嘛? 当然,若是渔船靠岸让船上的逃港者往海里跳,或是直接登陆,坐实了是渔民不对,那不用说了,百分百会抓人扣船,然后连人带渔船一起遣送回去。 到了这里,李轻舟、冯婕与靓仔胜和明仔的小团队宣告正式解散。 带路佬不见外人,带着李轻舟和冯婕反而会影响到靓仔胜和明仔自己过海,人家不可能继续和他们同行。 李轻舟也不愿意和他们同行,他有外挂,并不是非得要带路佬帮着他们才行。 甚至他都不准备游水过海湾,而是要从防守最严密的深圳河直达对岸。 这种逃港方式在当地叫扑网,一个很形象的描述词汇。 顾名思义,就是朝着铁丝网上扑,也有自投罗网的意味,充满了黑色幽默,与扑街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李轻舟挥手与靓仔胜和明仔告别,约定到了香江再碰头,各自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李轻舟带着冯婕继续之前的法子,昼伏夜出,他的神识敏锐,夜里和白天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连着几日没有吃好喝好,此时没了外人,李轻舟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东西。 两人填饱了肚子,接着就是休息。 到了傍晚,李轻舟和冯婕开始行动了,甚至都不需要问路。 只要靠近这边,总能碰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他们也在朝着深圳河边运动。 快到封锁线时,各种奇形怪状、男女老少的逃港队伍潜伏下来,躲在山里,躲在树林里,观察着巡逻队的一举一动,寻找着漏洞。 这些人还开创性的带了老虎尿、老虎毛,说是撒在身上能把警犬吓瘫,自动远离他们。 听着他们悄悄议论,李轻舟好奇的不行,倒不是好奇老虎尿管不管用,就是奇怪他们从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 动物园?总不能是去野外抓住一只华南虎逼着它尿尿吧? 等上一队巡逻的走远,下一队巡逻的人还没来,这些人扛着各种各样的古怪玩意儿冲向铁丝网。 有的把绳子、树藤捆的简易梯子搭在铁丝网上方便翻越,有的把破衣服搭在铁丝网上防止被划伤,有的干脆啥都不带,就靠人多硬扯开铁丝网往外钻。 李轻舟都无语了:“我丢,啥叫无组织无纪律?这就是了!好歹弄几把钳子啊?” 但你还别说,这边的铁丝网长年累月被一次又一次重复冲击,难免有破口,还真能钻过去。 虽然大部分人依然难逃被抓的下场,尤其是那几个吹牛老虎尿妙用的傻逼,因为身上气味强烈,在黑暗中反而更加引得警犬的注意。 倒不是说老虎对狗没有压制力,而是警犬从来没有见过老虎,它都不知道老虎有多厉害,还管你什么老虎尿不老虎尿呢?咬的那几个家伙叽哇乱叫。 但也有少部分人能突破重重阻碍,跳进河里游向对面。 给李轻舟的感觉就好像在看动物世界——角马群渡河,太残酷了。 李轻舟等天快亮时才开始行动,被前面一拨人破坏过、只被临时简单修补的铁丝网正好成了他的突破口。 艺高人胆大,李轻舟封住冯婕的神识,背上冯婕不等前一个巡逻队完全过去,就开始朝着铁丝网那边移动。 甚至他都懒得钻过去,手一挥,一块儿巨大的石头轰的砸下,连铁丝网的固定桩都被压断了。 轻轻一跳,越过铁丝网,快速来到河边,手一挥,一条小木船出现了,那是他在京城时专门跑去北海公园偷的。 冬天了么,小木船都拖到了岸上,正好方便他下手了。 而且这真不怪李轻舟,主要人怕出名猪怕壮,谁让它北海公园太有名气了呢? 李轻舟想要弄条小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里。 咳咳,都有了!让我们荡起双桨,预备起——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听听,听听,这不是在故意引诱李轻舟,告诉他我们这里有小船,快来偷么? 这种双桨小船连孩子都能玩,哪怕李轻舟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在北方混的,不善水战,依然可以划着小船渡过只有三十米宽的深圳河。 没错,这个年代的深圳河只有这么宽,最开阔的河段也不会超过五十米宽。 之所以还要费劲巴拉的弄条船,是因为这个季节的水很凉,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等冯婕再次醒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对岸了。 只不过走了好一会儿,天都亮了,入眼依然是客家围村、鱼塘、稻田、菜地。 小孩子穿的很一般,男女青年也都是一副乡下人打扮,老人穿着那种对襟衫,大裆裤,尤其那种大襟衫加凉帽的组合,让人感觉仿佛穿越到了民国了。 冯婕迷茫了:“这就是香江?” 第265章 胆小内向,害怕暴力 “这里是香江没错,但只是偏远落后的农村。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大都去城里打工了。 “往东弯弯绕绕走个三十多公里,过了狮子山,这才算到市区。 “那里就繁华了,高楼大厦,商铺成排,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找些这边人穿的衣服换换,再想办法搭个车去市区。” 靠近深圳河的地方属于严管区,有军警、巡警设立的岗哨和检查站。 一直走到粉岭这边,这才算是勉强有些店铺和售货摊,李轻舟带着冯婕在大路上晃荡,准备找个服装店买几件衣服,有人就看不惯了。 几个矮骡子和小太妹都算不上的乡下混混见李轻舟和冯婕穿着绿军装,脚下是解放胶鞋,一看就知道是对岸刚刚游水过来的,当即就笑了。 “哈哈,大佬,你看那个傻北佬,大白天的居然还敢带着个北姑在街上闲逛,他不知道咱们这边有巡警执勤么?” “是啊肥哥,两人看起来比一般游水过来的要更像人样,说不定腰里缠着金条呢。” “诶~阿波,你不是说你二哥他们当初拦下两个北佬,不仅搜出来几根小金条和一些银元,还把他们卖到虎哥的拆船厂,又换了一笔钱么?” “正好这几天买烟的钱都没了,拦下他们带到偏僻的地方,稍微一吓唬,还怕榨不出油水?” “肥哥,干不干?” 怎么可能不干? 他们几个乡下混混的所谓大哥肥仔穷得要死,兜里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吃个云吞面都不敢要第二碗,想挣钱都快想疯了。 就像自己的小弟阿栋说的,搜不到钱还可以把人卖到黑工厂去么。 那个北姑高高的个子,身材也不错,要是托个关系联系到砵兰街、上海街的马栏,少说也能弄两张大牛花花吧? “你们两个过去,就说是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乱跑不好,容易被抓,装作要好心帮他们去市区,然后把人哄到阿波家。 “其他人带上家伙,到时候人一进门,咱们一起冲进去,先把那男的制住。” “然后呢肥哥?” “哈哈,接下来怎么做,那还不是任凭我们怎么高兴怎么来?” “哈哈哈……” “好!” “阿根就别去了,你去看看兴哥在哪儿,让他过来看看‘货’。” “嘿嘿,明白,我这就去。” 冯婕正左顾右盼看着眼前这个圩市一般的小地方,突然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跑了过来: “喂,你们是游水过来的吧?快跟我们走,有巡警过来了,会把你们抓走的。” 做贼心虚,冯婕顿时就有些紧张,李轻舟反倒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只是好奇的看着两个身穿大翻领花衬衫,阔腿裤,脚下尖头皮鞋、松糕鞋的两个小年轻。 李轻舟不懂这个年代香江人的潮流,但他懂什么叫奇装异服。 就比如李轻舟上学那会儿,非常流行非主流,然后是杀马特。 不用多想多看,只要是跟周围人不一样,对比起来比较夸张吸睛,都不是老实人能有的打扮。 想当年,李轻舟也是顶着一头花花绿绿的鸡窝头,刘海盖着半边脸,相当的出众,相当的拉轰。 他只需要稍微一打量,就知道眼前这两个小年轻铁定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会好心的帮助李轻舟他们? 换做那种上了点年纪的,或是一看就是老实孩子的,也许确实会好心帮助李轻舟他们,但绝不会包括眼前这两位。 但是无所谓,他刚刚带着冯婕转了一圈,没发现服装店,只有卖老式衣服的小摊。 想要时髦衣服,就只能拿些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去裁缝店找裁缝师傅定做。 此时正好有小绵羊自己送上门来,大灰狼还要拒绝他们的好意不成? “太谢谢你们两个了,你们真是好人。” “不客气不客气。” 两个小年轻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个傻北佬太单纯太好骗了,上当也不知道是上当了,还说谢谢呢。 “快走,你们目标太明显了,咱们先离开大路,我带你们去我朋友家换换衣服…” 阿波家距离圩市这边有段距离,靠着公路是一个鱼塘,旁边是一些水田,靠着土坡位置盖了一座寮屋。 寮屋就是简易房,因为地皮不是自己的,原则上不能建永久住所。 所以这种房子地基勉强还算结实,地基往上一米来高是砖墙、水泥墙,在上面就换成了木板,屋顶是铁皮瓦,是香江偏远落后地区最常见的建筑方式。 两个小年轻把李轻舟和冯婕带到这里来,进门都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就冲进来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小青年。 这些家伙流里流气的,嘴里不干不净,叫嚣着让李轻舟抱头蹲下,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李轻舟都被逗笑了,就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帮助我们的么? “哈哈哈,别这样好吗?我这个人性格胆小内向,哈哈,特别害怕暴力…” 那个名叫阿波的小青年见李轻舟不仅不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旁边的冯婕也不是惧怕,而是好奇的看着他们,心里就有些虚了。 “别笑,叫你别笑了,我让你蹲下抱头听见了没?” “扑街,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笑?” “你别笑了啊,再笑真打你了啊?告诉你我们下手可没轻没重的,把你打坏了可别怪我们!”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没忍住,你们继续…接下来该什么环节了?哈哈哈哈……” 肥仔原本没准备进门,他在门口等着阿根带着兴哥过来帮着看看这两人能值多少钱,顺便也是让兴哥考察考察自己的胆色,好把他收进社团。 而所谓的兴哥,也只是某社团的一个小小的矮骡子,乡下么,哪来那么多社团大哥? 听到屋里的动静有些不对,被抢劫拐卖的对象哈哈笑,施暴者反而没有底气,连连大喊大叫给自己壮胆,肥仔也懵了。 “都是废物,你们一群人,手里还拿着家伙,连人家一个人都镇不住?还得让我这个当大佬的出马?” 一进门,肥仔更懵了,怎么自己的小弟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反而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还没弄明白咋回事,他脑门上就被顶了一把枪,肥仔忍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的比他的小弟还笔直。 第266章 有种单挑啊 李轻舟手里握着一把大黑星,正是他在几个佛爷手里得来、又让崔兴顺加了bUff的那把。 但是肥仔他们不知道啊,漆黑哑光色的枪身,冰凉的触感,让肥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绝非玩具。 与后世不同,后世若是见到有人拿着一把特别精致的手枪,那不用说,能是真的的几率太小了。 若是对方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奇怪,像是自己DIY出来的四不像一般的东西,你最好果断认怂。 但在这个年代的香江,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解放鞋、绿军装,刚刚游水过来的年轻小伙,他手里握着的枪,你可以完全相信这是真家伙,并且还是压满子弹随时都可以击发的。 李轻舟摆摆手里的手枪: “你跪过来点,别挡着门口,一会儿应该还有人要跪那儿呢。” 肥仔很干脆的跪行到一边儿,躲在了前面那几个倒霉蛋的身后,狡猾大大滴。 没一会儿,所谓的兴哥带着阿根跑来看货了,两人一进门,顿时就是一愣。 靠着墙角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排人,双手揪着耳朵,垂头丧气,一个个乖得不行。 “来了老弟?别客气,先跪先跪……” 兴哥脸都黑了,阿根双腿直打哆嗦,拼命地夹着尿,这才没有当众出丑。 可形势比人强,兴哥还是跪了。 “诸位,我们两口子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兜里一分钱港币也没有。 “幸亏有诸位热心的帮扶我们,真是太热情了,我非常的感动。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大家。 “若是咱们谈得好,那么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日后江湖再见。 “若是谈得不好?呵呵…呵呵…看了我的脸你们就活不成,这是江湖老规矩了,可不要说我心狠手辣哟!” 两个乡下女混混哇的一声就哭了:“大佬,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听家长的话,再也不出来瞎跑了。” “呜呜呜,明天我就跟着我妈进厂打工去,再也不嫌弃工厂干活太累了。” 李轻舟冷笑:“呵呵,哭?这时候知道哭了? “刚刚准备把我卖到黑工厂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哭呢? “刚刚准备把我的女人卖到马栏里接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哭呢? “这会儿被人拿枪指着头了,就成了懂事的好孩子了?嘿嘿,晚了! “回答的不能让我满意,把你们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然后吊到圩市那条街的电线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下场!” 兴哥是社团的矮骡子,也是真正的打仔,还是有点胆色的。 他听李轻舟吓唬两个小姑娘,佯装心里有些不乐意了:“朋友,都是道上混的,山水有相逢,犯不着把事做绝吧?” 李轻舟调转枪口:“哦?你有不同意见?” “欺负两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种单挑啊?!单挑就是一个对一个,不拿枪,全看谁比较能打,谁都别打算犯规啊!” 李轻舟差点笑喷了,他把手枪插到腰后,在屋里找了找,从门口的一堆杂物里拎出一把羊角锤: “哈哈,你确定?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枪并不是我最擅长的,我最擅长的是——锤! “不吹牛的说,我用锤子杀的人没有一百也得有十好几个了,正所谓一锤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江湖人称——陕北锤王!” 李轻舟熟练地转动着羊角锤,锤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魂,随意摆弄也不会失手掉落。 李轻舟还特意挥动两下试试手感,锤子挥出了残影,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兴哥是吧?你呢?你擅长什么?” 兴哥眼神都直了,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找补:“我说的单挑是不拿武器的,不仅仅包含枪,别的也不行。 “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你们说~是不是?” 旁边的小混混只顾着哭了,哪有功夫搭理兴哥? 李轻舟好似有些不太自信:“啊?赤手空拳?这我倒是不太擅长。” 兴哥一听,顿时兴奋了:“你怕了?怕了就赶紧走人,我们不会报警的。否则一旦惹火了我,真会生生打死你,很残忍的。” 李轻舟有些疑惑:“怎么,你很厉害么?” 兴哥站起身,摆出了一个架势:“咏春,陈振兴!” 李轻舟一看兴哥这一个要打十个的架势,自己的气场被完全压制住了啊,这怎么能行? “嘿呀?练家子啊? “马氏浑元太极,让你见识见识我派绝学——闪电五连鞭!嘿…嘿…哈……” 李轻舟扔下锤子,跟抽疯似的,扭动着身子,胳膊连续乱甩。 闪电五连鞭也要看谁用了,李轻舟真的研究过太极,而且以他如今的境界,以气运劲,层层叠发,用阴阳劲模仿闪电五连鞭压根不算难事。 随着李轻舟用出马老师的招式,空气一阵扭曲,发出啪啪的连续炸响,气浪吹在兴哥脸上,吓得他脸都绿了。 “来吧~今天我们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兴哥哭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佬,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呜呜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我不能死啊。” 李轻舟不乐意了:“你说的要单挑的,我都已经这么配合了,你怎么不玩了?” “大佬,您想知道什么您就问吧,别整我们了,行吗?” 李轻舟撇撇嘴:“你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么?害我费这么大劲。来,拿着这个!” 李轻舟把手枪拔出来,递给兴哥:“把这几个家伙都干掉,我就相信你是自己人了。” 几个小混混闻言,顿时吓得浑身颤抖,瘫软在地: “不要啊,大哥,我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糊涂。” “大哥,大哥,我们都没能怎么着你俩,你们又没吃亏,犯得着非得弄死我们吗?” 李轻舟这人不怎么记仇,因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仇当场就报了,很少拖延。 几个小王八蛋要把他卖到黑工厂,要把冯婕卖到马栏,从他们开始行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几个死人了。 而且就像李轻舟说过的那样,他们都见过自己的脸了,江湖规矩,斩草除根啊。 兴哥懵了,面对李轻舟递给他的手枪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第267章 你们最严厉的父亲来了 不接? 那就是不听话,不给李轻舟面子,李轻舟随时都可能干掉他。 接? 你还真接啊?是不是想趁机拿枪打我?吃我一记闪电五连鞭! 陈振兴知道不管自己作出哪个选择都是死,犹豫再三,冷汗不停的顺着额头往下落。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李轻舟收回枪,一脚把陈振兴放倒在地。 陈振兴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跟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接下来李轻舟的问话很顺利,陈振兴和肥仔、阿波、阿根几个小青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尤其是陈振兴,别看他如今在乡下混,其实他是和联胜的铁杆小弟,是受了叔伯的指派,过来新界这个穷地方提前布局的,运气好,将来未必不能成为社团中层。 所以陈振兴知道很多社团的事,比如社团最赚钱的产业,交数的日期和方式,最后会汇总到哪。 除了这些,李轻舟还不忘问一问怎么办理证件。如今抵垒政策还没有出台,办证件得有担保人,得托关系。 这个年代的香江黑警可是贪得很,社团里就有人做这个生意,只要肯花钱,找他们帮着安排一下,很快就能拿到证件。 这就好办了,李轻舟扒了两个高个子小混混的衣服,让冯婕换上衣服在外面等自己,他也很快就出去了。 就是出门时他身上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还多了一些港币。 等两人走出老远,路边的那座寮屋突然燃起了大火。 等人发现后通知消防队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最后只在烧塌了的废墟里找到了几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几个办案的差佬简单看了看,连尸体是谁都认不出来,只能按火灾先上报。 压根没人怀疑是他杀,更没人怀疑是李轻舟把几个人整死了。 这个年代的香江社团还没见识过大圈的厉害,简单来说就是没有遭受过父亲的毒打,还不知道父亲的严厉。 有了钱,换了衣服,再去市区就简单多了,李轻舟和冯婕换了个发型,带着冯婕坐上了一辆巴士,路上有检查站,却只是应付差事,压根没有搭理李轻舟和冯婕,两人很快就到了市区。 这下冯婕终于知道什么是繁华了,最让她震撼的就是满大街的广告牌子。 香江这边的特色就是如此,广告牌子拼命往外伸,层层叠叠,直接挑在路中间。 路两边大都是五六层的老式唐楼,也不乏十几层的高楼,在冯婕眼里,这都已经很难想象了。 这还不算什么,此时香江和大陆城市最大的区别是车,在内地,哪怕是一二线城市,小汽车的数量也没多少,自行车大军才是主流,而在香江,到处都是小汽车、小货车。 到了市区,李轻舟也没着急去办证,反而拉着冯婕在西九龙这边闲逛起来。 陈振兴一个矮骡子,还是一个被派去新界混的矮骡子,兜里真没几个钱。 李轻舟得想办法搞点钱啊,社团与黑警的黑金确实很诱人,但这会儿大白天的,不方便出手。 好在李轻舟空间里不乏一些碎金子和金沙,找了个还算比较大的金铺,很容易就换了一些钱,这才溜溜达达的去了入境登记处。 入境登记处外面的拐角处、门口不远的茶餐厅都有社团的马仔蹲守,他们就相当于后世的职业黄牛,看着谁像是来办证的,就会上前招揽生意: “朋友,要办证件是吧?缺不缺担保人?我有门路,当天拿证,不用来回跑那么麻烦~” 李轻舟不怕花钱,而且他找的就是这种人,于是就和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马仔聊了起来。 “怎么收费?” “你们两个人么?” “对。”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旁边茶餐厅细聊啊?” 李轻舟同意了,带着冯婕跟着这个小年轻一块儿去了旁边一家名为陈记的茶餐厅。 随便要了些吃的,等出餐的功夫,小年轻就开门见山的给李轻舟讲解了一下他们办证的流程和收费标准。 “我叫阿华,你们可以叫我华仔,两位怎么称呼?” 李轻舟想了想,感觉没必要报假名字。 反正没人会去内地告发他们,内地也不会闲的派人来这边调查他们两个小人物。 就算自己要干点什么事,他可以易容啊。 于是他就干脆的说了本名:“我叫李轻舟,她叫冯婕。” “两位帅哥美女,是这样,我们做这门生意已经好几年了,老大和这边的头有勾结……咳咳…不是……是合作,对,合作。 “我们帮着递上去的材料,就没有说打回来的,都是优先办理。 “而且我们做事的标准都是根据你们出的钱来的,出得多,什么都不需要你们费心。 “甚至你们都不用进门,跟我去旁边照相馆拍张照片,明天来拿证件就行了。 “你们也不用费心去托关系、出感谢费找担保人了。 “当然,若是你们不放心,怕到时候担保人出事牵连到你们,也可以自己找担保人,我们帮你办理加急。 “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收费标准,你们想要哪一种?” “你们找的担保人都是些什么人?赌鬼?道友?凤楼小姐?” 华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社团么,好人家、做正当生意的也不怎么跟我们打交道啊。 “没有大价钱,人家不可能平白无故过来替你们签字担保的。 “但是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个担保只是入境登记处的身份证明担保,与借款担保压根不是一回事儿,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我强烈推荐你们找那些道友担保,那些混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吸毒过量嗝屁了,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李轻舟和冯婕对视一眼,都偏向于不进门就拿证的这种。 华仔还以为李轻舟和冯婕担心上当受骗,最后拿到两张假证,花的钱全打了水漂,赶紧解释说: “放心,我们是做长久生意的,贵是贵了点,但证件保真。 “到时候证件出来了,你们可以在登记处柜台那边查询一下,确定没问题了,出门再付钱。 “我们不怕你们跑了,在香江,没人敢黑我们的钱。” 李轻舟感觉这个华仔说的不像是假的,就问他:“需要多少钱?” “全包,找正当人签字担保的,一张证件两千;找我们社团成员帮忙签字担保的,一千八;找道友签字担保的,只需要一千五。 你自己找人担保,我们找关系加急出证,五百。” 现在香江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差不多两百块钱,一张证件就是一个白领一年的工资,贵的吓人。 都说组织偷渡利润大,堪比军火和毒品了,这么一看确实是暴利,难怪社团盯上了这门生意了呢。 第268章 劫富济贫 李轻舟付了五百块钱定金,此时他们的餐端上来了,简单填饱肚子,李轻舟就带着冯婕离开了。 出了门,冯婕问李轻舟:“轻舟轻舟,香江这边的东西挺好吃的嘛。还有那个喝的,那是啥做的,咋那么好喝呢?” “你喝的那个?丝袜奶茶。” “丝袜奶茶?袜子?” “哈哈哈哈……不是袜子做的,也不是丝袜过滤出来的,就如同老婆饼里没老婆一样,丝袜奶茶里也没有丝袜。 “就是说它的口感像丝袜一样顺滑……诶?话说你比较适合穿丝袜啊,腿长,等以后有机会了给你买一些。” “你去死,大街上说这个,也不怕别人听见。” 李轻舟抬了抬下巴:“看那边,那几个靓女穿着超短裙,低胸装,你见大街上有人说什么吗? “这边如今是根据西方潮流定义时尚的,就喜欢这个调调。 “这都不算什么,一会儿带你去庙街那边,那边有不要证件的小旅馆,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鱼龙混杂,罪恶横行了。” 这时候香江还没成立廉政公署,市面上乱得很,尤其是几条比较混乱的街区。 一到晚上差佬下班,巷子口,街边,三三两两站着衣着清凉的站街妹,旁边不远处就是黑帮半公开的粉摊。 这个粉摊可不是炒粉那个粉摊,而是卖白粉的。黑帮的马仔负责拉客,分销,收钱,黑帮的打手就守在一边。 约翰牛么,本就是做鸦片生意的鸦片贩子,指望他们能治理毒品横行的乱象啊? 甚至现如今还没倒台的几大探长,就是香江最大的毒枭。而他们为何能当上探长呢?还不是有鬼佬们支持。 几个大探长捞的那些黑金,除了分给手下人,自己拿一部分,剩下的都孝敬谁了? 没两年,成立个廉政公署,鬼佬们就敢给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说成公正廉明的代表了。 关键也真有傻逼敢信,只能说人家约翰牛在洗脑这方面,真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李轻舟最恨这些王八蛋毒贩子了,正好他比较缺钱。 没办法,他穷啊,还准备买栋楼让冯婕当个小包租婆呢。所以从审问陈振兴的时候开始,他就把目标放在了那一群毒枭身上了。 要不然他为啥要去庙街?香江那么多治安比庙街好的地方他不去住,非要跑去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干啥呢? 哪个江洋大盗出手之前不得踩踩点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 和阿漆住的丽晶大宾馆有些类似,李轻舟带着冯婕来到庙街这边,选择了一个旧唐楼里开的小宾馆。 当然,肯定没有阿漆入住的丽晶大宾馆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有电梯,甚至楼梯都是木头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走廊的灯线路有些问题,时亮时灭的,大白天,隔壁就传来咿咿呀呀、炮火连天的声音。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她带着李轻舟和冯婕上了楼,打开房门,让李轻舟看了看环境。 其实还好,没有老鼠乱窜,也没有小强在墙上到处乱爬。 只不过屋里的一个铁皮垃圾桶里的针头,计生用品,还是出卖了这间小宾馆的底色。 “老板,就是这间房了,有窗户,供应热水,一晚上收你十五块,很便宜了。” “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帮忙把垃圾桶收走?” “哟?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讲究。收你十几文,要不要再派人给你来个大扫除啊?脑子秀逗!” 大妈嘟嘟囔囔的,似乎对李轻舟的穷讲究很不满,收了李轻舟十五港币,还是提着垃圾桶出去了。 李轻舟可不想睡这种床,他怕被传染皮肤病,好在他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自己带着铺盖来的。 把床铺好,李轻舟对冯婕说:“今天咱们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拿到证件,咱们就能住大酒店了。” 一路走来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冯婕是真累了,躺在那张长不足一米八,宽不足一米三的小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不图住什么大酒店,有钱也不是那么花的。 “还是攒着吧,攒够了钱,咱们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诶,轻舟,你说那种高楼里面的一套单元房得多少钱啊?” 李轻舟和冯婕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见过地产公司的宣传页,最偏远最便宜的大概一百三四一平方公尺,旺角、尖沙咀、港岛繁华地段的大概二百到二百三四一平方公尺。 要想买个所谓的千尺豪宅,普通工人得不吃不喝工作差不多一百年。 就算是买个便宜一些的,就是这两年非常流行的那种四百五十平方公尺小单位,也得差不多六万块钱。 六万块钱,得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上二十多年才能买得起。 所以就算可以办理房贷,也不是谁都能买新楼的,从这个年代开始,香江人对于房子的执念就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李轻舟要买房简单,只要把空间里的一些好东西出手两件就可以了,就比如他在老罗锅家里弄来的好东西。 但李轻舟不是不懂么?! 再说了,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楼下不远处就有毒贩子,不抢他们,反而把自己的好东西拿去换几套房子,不显得有些傻逼么? 转过头,冯婕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 李轻舟开门来到走廊里,点燃了一根烟,站在窗边往下看去。 正对着窗户的是一个昏暗的小巷,巷子口挂着粉红色的灯箱。 胡同口是几个站街妹,她们衣着暴露,见到有独自溜达的男人就会凑上去招揽生意。 几个“马夫”就在不远处扎场子,防止有人玩完了不给钱,也是防备有人踩过界。 再往前面不远处,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是粉摊的马仔,他们收了钱,会把钱通过走脚的送到拆家手里,拆家再把钱送到大拆家的手里。 大拆家一般都是社团大佬,他们上交给社团一份规费,上交给黑警一份规费,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而李轻舟只需要盯着这些人,顺藤摸瓜就可以找到钱最多的一个节点,然后暴力黑吃黑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第26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夜,李轻舟只是观察,没有动手。 一个小小的粉摊,几个跳灰跑腿的小弟,还不值得让他出手的。 而且这里鱼龙混杂的,他不放心把冯婕一个人留在这里,摸清其中的运作规律就行了,不急。 在小旅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李轻舟就带着冯婕走了,那套被褥也处理了。 没办法不走,住在这种小旅馆真的很需要勇气。 前半夜,除了楼下几个喝多了的家伙吵吵闹闹,隔壁房间还不停传来各种炮火的动静。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几个陀地妹把这里当成了据点,还十分敬业的给予客人最大的心理满足,声音太响亮了。 这边刚消停,街上也没了喝醉酒的醉汉,却跑来一个犯了毒瘾的道友,连哭带跳,吵吵闹闹的,一点公德心没有。 好在这家小旅馆有社团背景,那个道友很快就被拖走扔到某个垃圾桶后面了。 也不知道住在这边的老百姓神经得有多大条,这才能受得了这种环境。 不过也正常,此时九龙城寨还存在呢,里面窝藏了不少逃犯、瘾君子、无证医生,那个三不管的破地方比庙街还夸张,不照样有人图房租便宜而选择住在了那里?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儿,逛逛街,买点衣服和鞋子,吃吃东西。 下午的时候,李轻舟带着冯婕赶到了入境登记处,很顺利的就拿到了身份证件。 这种身份证只是有居留权,不是永久居民,但是对于李轻舟和冯婕来说已经够用了,他们总有一天要回大陆的。 不过不回大陆也没事,九七香江就回归了,还是自己国家。 出门给了华仔三千五百港币,李轻舟就带着冯婕离开了。 李轻舟要的是道友担保的那种,给冯婕办的是相对更加稳妥的正当人担保。 拿到证件后,李轻舟都没停,当即就带着冯婕入住了一家香江很有名的酒店。 没要什么豪华套房,就是一般的小套房,一天也要一百五十八,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好在房间不错,桌椅、衣柜,黑白电视机,冷气,电话,设施齐全,一张柔软的大床,内地很少见的弹簧床垫,洁白的被褥。 地上是柔软的暗花地毯,落地窗,套内卫生间还有浴缸。 客房服务也很好,需要的话,服务员可以端着茶盘给你送来咖啡或是茶,帮你放好洗澡水,推着餐车给你送来想要吃的美食。 就是无论什么服务都要给小费,还不能小气了,这就让李轻舟很不习惯了。 冯婕看什么都很新鲜,柔软的床,白到不敢贸然往上躺的被子、床单,带皮面软垫的椅子,墙上的油画,电视,马桶,浴缸。 就是原本对于住在高楼大厦里挺期待的她只是站到窗边眺望了一下维多利亚港,然后就再也不提高楼大厦的事儿了。 她觉得太高了,有些害怕,那个落地窗也让她感觉有些不踏实,不如厚厚的墙来的实在。 李轻舟和冯婕洗了个鸳鸯浴,就是洗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开始洗的时候天还没黑,洗好了以后已经可以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了。 打电话要了些吃的,简单填饱了肚子,李轻舟让有些累了的冯婕上床休息,自己坐着电梯下了楼,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一连几天,李轻舟都是晚出早归的,冯婕一个人在酒店除了看电视,就是看书。 电视节目都是粤语的,冯婕看得半懂不懂的依然喜欢看,毕竟她以前只听说过电视这种东西,却从来没看过,新鲜感十足。 只不过时间长了,难免有些无聊。 正好李轻舟想要培养一下靓仔胜和明仔,这两个家伙比较对他的脾气,看看能不能拉过来当小弟。 想必这时候两人已经安顿下来了,正好去找他们玩玩。 带着冯婕出了酒店,溜溜达达的边走边逛,买了一些东西,这才来到油麻地这边的一个街市。 街市也叫墟市,就是菜市场,靓仔胜和明仔的亲戚就在这里工作。 抱团取暖么,特别是同乡,不喜欢离太远。 靓仔胜的姑妈和明仔的堂叔六零年就过来,后面又过来两个同乡,时间都挺长了,顶了两个鱼档成了小摊主。 安排靓仔胜和明仔做工挣钱没问题,但要说带他们发大财,那是痴人说梦,靓仔胜和明仔的亲戚自己都没发财。 李轻舟和冯婕找到他们时,两人套着个破围裙,正蹲在两个相邻摊位后面杀鱼呢。 靓仔胜和明仔都是干惯了活儿的小青年,才几天啊,杀鱼放血、刮鱼鳞、清理内脏,冲洗案板、打包,非常的熟练和麻利。 不过忙也是真的忙,他俩的亲戚负责与买鱼的阿婆、师奶讨价还价,称重算账、收钱找零,杂活全扔给了两个小年轻,靓仔胜和明仔化身为无情的杀鱼机器,甚至都不顾的抬头。 靓仔胜的姑妈见李轻舟和冯婕打扮得身光颈靓,站在鱼档前面一直看又不买鱼,就问:“靓仔,有事么?是不是要买鱼?” 李轻舟指了指靓仔胜和明仔:“我找他们。” 靓仔胜的姑妈有些不太高兴,此时正是鱼档生意最忙的时候,不是休息时间。 她男人和儿子都出去给酒楼送货了,李轻舟把侄儿喊走,她的鱼档怎么办? 靓仔胜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李轻舟和冯婕,就想站起身,却没等起来又坐下了: “轻舟,我这会儿在忙,嘿嘿,这里味道大,你们去前面转转,等过了中午再来吧。” 明仔也没起身,不过还是抽空歇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跟李轻舟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儿再见。 李轻舟不由得更加满意了,这是两个有原则的小青年,不是那种见了李轻舟和冯婕光鲜亮丽,就把亲戚抛在脑后围上来拼命巴结的人。 他笑了笑:“街口六福火锅店等你们打边炉,收摊了记得来。” 打边炉啊,冯婕还没吃过呢,正好一边等靓仔胜和明仔,一边尝尝。 李轻舟带着冯婕进了店里,这家店不大,只有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连个包厢都没有。 在香江的火锅店吃火锅是有规矩的,尤其是这种没有包厢的老字号火锅店,要特别注意。 冯婕不解:“吃个火锅还有规矩?什么规矩?” 第270章 只要肯吃苦 吃火锅要靠墙坐,钓鱼要戴头盔。 李轻舟笑了笑,这个梗现如今只有自己知道,偶尔皮一下很欢乐。不过进了门,他还是习惯性的找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这家店的味道还行,奈何冯婕有些吃不惯,李轻舟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二八酱和一瓶辣椒酱。 这是李轻舟在京城时弄的,找服务员要了两个小碗,来了个南北融合,别说,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靓仔胜和明仔原本准备收工了再过来,靓仔胜他姑妈等丈夫和儿子送货回来后跟侄子说:“胜仔,收拾一下找你朋友去吧。” “阿姑妈,没事儿,档口这么忙,等下没那么忙了我再过去吧。” “不用了,看你朋友不像是一般人,说不定我家阿胜能有个更好的出路了,姑妈不耽误你的前途。 “记得留个心眼,他们要是让你干坏事,千万不要答应啊。 “姑妈没有大本事,给你留一口饭还是没问题的,咱犯不着跟那些扑街仔一般,去给人家卖命,记得了么?” “嗯,我记得了。” 此时明仔堂叔也回来了,接手了明仔的活,让两人去洗洗,把自己收拾收拾,忙自己的事情去。 哪怕靓仔胜和明仔仔细洗漱了一番,依然带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他们自己也能闻到。 久居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这不是两人干的时间还不久么。 “来了?坐!服务员,加菜。” 李轻舟又点了不少菜,靓仔胜和明仔也没过多客气,两人在亲戚家能吃饱肚子,就是菜有些不尽人意。 毕竟是干鱼档的么,不缺鱼,有些不够新鲜的,或是没卖出去的,自己吃还能少买菜,所以净吃鱼了。 此时能吃点其他菜,鲜切牛肉,猪肝、豆腐,香菇什么的,让两人胃口大开。 反倒是鱿鱼,鲜虾、鱼丸等李轻舟和冯婕喜欢的,他们并不太感兴趣。 “阿胜,明仔,之前一直没问你们,你们老家是哪的?以前是做什么的?” 靓仔胜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擦了擦嘴:“我们两个都是广宁县的,老家那边都是山,特产就是青皮竹,水田少,要靠木薯、番薯才能挨过一整年,穷得要死。 “我们两个都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父母都是普通社员,念的书不多,后来不上学了,就跟着父母在山里斩竹。 “唉……老家的日子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刚好我姑妈不是早年来了这边么,与老家一直没断了联系。 “所以我就让我姑妈给联系了个带路佬,跑到这边来了。” 李轻舟问吃得满头大汗的明仔:“你呢明仔?” 明仔放下筷子,苦笑着说:“呵呵,我家还不如阿胜家里呢,我阿爸身体不好,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早早就开始干活挣工分了。” 哪里都有穷人,后世也不是说满粤省都是包租公,全都扛着麻袋去收租,更何况是在这个年代? 李轻舟问两人:“过来几天了,你们对于现在的生活满意么?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起现在的生活,要说不满倒是不至于,好歹能吃饱饭,饭里有肉,有新衣服新鞋,有住的地方。 而且他们有亲戚担保,来了就能办理证件,比那些孤身一人来了这边,举目无亲又没有身份,只能打黑工,全靠自己奋斗的人要好得多。 但要说特别满意,一点想法没有,却也是假的。 两人是抱着比较美好的愿望来的香江,过来以后才发现蛮不是那么回事儿,心里落差有点大。 他们在老家时以为的很厉害的亲戚,在香江这边也只是一个小摊主,挣得还算不少,却跟他们没关系。甚至他们都没有工资,得做工顶自己逃港的花销。 这倒是无所谓,给自己家人打工,肉烂也是烂在锅里。关键是地位,辛辛苦苦挣一些钱,却还要受社团盘剥欺负。 街市也是社团盘踞活动的重灾区,甚至有些街市的实际管理者就是社团的某位大佬,每个档口都要向他交保护费。 那些矮骡子凶得很,敢不交保护费,摊子都得被砸了。 靓仔胜和明仔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他们想赶跑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还要被亲戚呵斥。 这让两个小年轻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们在老家的时候都是穷横穷横的主儿,他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惹他们啊? 两人都是普通人,心里有不甘,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唉,以前只听人说香江挣钱容易,只要不怕吃苦,肯努力,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如今一看,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话,我们哥俩没文化,没手艺,爹妈也不是大富豪,可不得吃苦加努力么?” 李轻舟笑了:“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骡马。只要你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靓仔胜和明仔哈哈大笑: “确实,轻舟大哥你这话太精辟了,可不就是这样么? “我十五岁上山斩竹,明仔十二就开始上山斩竹了。 “你们可能没干过上山斩竹的活儿,我跟你们说,那活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比骡马都不如,唉……太苦了。” “总归香江的机会多一些么,留在老家,斩一辈子竹子,到老依然斩竹。” 李轻舟只是笑着安慰两人,没着急跟两人说什么以后跟我混吧,大哥大嫂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安排好,如今兜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再说了,吃顿饭就能收两个小弟,并且让小弟死心塌地跟着他混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那么天真,一没交情,二没利益,没人会傻到纳头便拜。 不过李轻舟还是稍微给两人透露了一些消息,吃饱喝足从火锅店出来,李轻舟说了句: “过段时间我要置办一些产业,需要人手,若是你们到时候还没找到想做的事,可以过来看看。” 和靓仔胜与明仔分开,李轻舟带着冯婕去理了理头发,买了一些衣服,这才回了酒店。 这次买的衣服大都是紧追香江这边潮流的,也有一些比较新潮的内衣,冯婕看别人穿还好,自己穿上一看,顿时羞得俏脸通红。 低胸装完全盖不住饱满的上围,酥胸半露,短裙只能勉强盖住屁股,穿着丝袜的美腿完全暴露在外,冯婕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么大胆的风格? 架不住李轻舟喜欢啊,衣服是他给冯婕挑的,冷艳御姐OL风,加上冯婕自带的高冷气场,老带劲了。 后劲有些大,导致今天李轻舟出门有些晚了,今天可是拆家给社团大佬交数的日子。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摸清了黑金流转的套路,直接去钱最多的地方等着就行了。 第271章 爱黄金 大只熊是和联胜的老资格堂口大哥,此生最爱有三——黄金,黄金,还是踏马的黄金! 火仔是大只熊的小弟,扎职草鞋,负责联络各个档口传递消息,也负责协助收数。 各个档口的钱交上来要先过师爷仔的手,师爷仔是白纸扇,不仅要替大哥大只熊出谋划策,还要负责记账,分润。 给社团公账交的数该是多少,给黑警的规费该是多少,进货的货款该留多少…… 小弟能拿多少,大哥能拿多少,都不是乱来的,得由师爷仔算过账,这才能拿去潇洒。 新的一周,这天又到了交钱的时候,火仔、师爷仔,还有红棍刀仔以及刀仔手下的几个打仔齐聚一家高利贷窝点,静等各个档口把钱汇总到这里。 大只熊还没来,他是大哥么,这种琐碎的小事是不用他亲自坐镇的。 他只需要等下抽空过来一趟,看看账本,然后拿走自己的那一份去买他最爱的黄金,其他按部就班的该怎么来怎么来就行了。 只不过今晚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入夜时下起了小雨,高利贷窝点对面的楼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静静的等待着猎物落网。 李轻舟一开始并没有盯上大只熊,他只是根据那个死掉的兴哥透露出的消息盯上了和联胜的几个堂口。 可谁让这个大只熊不爱嫂子爱黄金呢? 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把那么多李轻舟的黄金塞到了他自己的兜里,这谁能忍得住? 各个档口陆续把钱送了过来,有马栏的,有粉摊的,有夜总会的,雀馆,字花档,也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生意。 这些档口都是某个四九仔负责,相当于承包,有的是肥差,有的压根没什么油水,有的甚至交不上数,就比如某个生意不好的字花档,还得自己往里面填。 大哥只认钱,你自己经营不好是你自己笨,不想干可以不干么,多得是矮骡子愿意接手,你自己滚去找大哥领家法吧。 某个负责字花档的小头目赔了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其他人有说有笑,还有人相约一起去打牌、马杀鸡。 这些人都走后,却一直不见大只熊的影子,李轻舟披着一件雨披蹲在毫无遮挡的屋顶广告牌后面,渐渐没了耐心。 大冷天的,这狗日的大只熊干甚去了? 也就是如今高利贷窝点里汇总的钱有些少,不能让李轻舟满意,这才不得不强压住冲动。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只熊这才姗姗来迟。 这家伙很怕死,与一般老大喜欢开豪车炫耀装逼不同,他的座驾是一辆被人戏称为两广轻型运兵车的大面包车。 几个打仔先下了车,护在周围,大只熊确定没问题了,这才下车。 最近大只熊和号码帮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号码帮的毅字堆已经拿下了庙街南段靠近果栏这边的一小块陀地,算是正式在这边插旗了。 而且号码帮的毅字堆老大是个狠人,他放话了,说是两边互砍抢地盘时大只熊不讲究,靠着埋伏、耍阴招砍死了他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他要砍了大只熊两只手给兄弟报仇。 要是别人这么说,大只熊只当他是放屁,当他大只熊是吓大的么? 可要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毅字堆话事人说要他两只手,他还真不敢大意。 奈何他的运气实在是不好,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爱黄金的他遇到了一个不讲规矩的外挂选手,防备再严也没用啊。 当大只熊带着几个小弟上了楼之后,从小街对面的楼上猛的跳下一个黑影。 李轻舟披着雨披,如超级英雄一般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雨披仿佛超级英雄的斗篷,在冷雨夜里划破了空气,猎猎作响。 跳的时候是很帅,就是落到地面上时有些狼狈。 五层楼的高度虽然不会给李轻舟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可他又调皮了,非要摆出一个超级英雄的出场落地姿势。 他又没怎么练过,一个不小心跪地上了,砰的一声,膝盖在地上砸了一个坑,震得他腿都麻了。 “沸沸沸沸沸——沸沸沸沸……嘶~腿麻了…… “丢它老某的,这是谁发明的这么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奇葩姿势?” 高利贷窝点楼下守着的几个打仔都懵逼了,张着大嘴看着这个从楼上掉下来后不仅毫发无损、还能碎碎念吐槽的神人,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时间紧迫,李轻舟拖着震麻了的腿,坚强的朝着几个打仔走来。 “干什么的?”一个打仔终于反应过来了,从腰后面抽出那么老长一把砍刀。 这下换做李轻舟懵逼了:“兄弟,那么长一把刀你是怎么拿出来的?你也有空间?” “什么空间不空间的?快滚,再不滚砍死你!” “宫廷玉液酒?!” “……” 明白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家伙不是穿越者,也不是重生者,那还客气啥? 李轻舟手一挥,一把羊角锤呼啸而出,这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躺在地上安详的睡着了。 其他几个打仔都是经常在大街上抡着大刀片子与人互砍的狠人,虽然心中一惊,却还是拿出了家伙,朝着李轻舟砍来。 李轻舟前几天专门整了一堆锤子,要在香江打响他陕北锤王的称号,对付几个小卡拉米简直不要太简单,一人一锤,绝不用第二下。 搞定了楼下的人,楼上的人再傻也发现不对劲了。 大只熊还以为是字堆的人埋伏的他,拿起电话就要打给小弟们求援,突然眼前一黑。 李轻舟来到楼道里,一拳就把电箱打爆了,电线短路,火花四溅,楼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272章 不爱大嫂 李轻舟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白天黑夜对他来说区别不大,普通人就不行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几个奉命出门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打仔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顺着楼梯往下走,眼前啥也看不见,那不是去找死么? 往后退,大哥就在后面盯着他们,谁敢往后退?以后不想混了么? 等他们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李轻舟早就突到了几人的面前,举起了手里的锤子。 噗的一声如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为开端,绝望的呐喊声,壮胆的喝骂声,噗通噗通的倒地声…… 一阵嘈杂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重的血腥味。 大只熊手里握着电话,却忘了拨号,脑门子上一层细细的冷汗。 早就听说毅字堆养了一群似死如归的刀手,刀斩在身上连哼都不哼一声,各个都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他一直以为是江湖小道消息,不可信。 如今人家一声不吭的杀上门来,自己最能打的小弟如土鸡瓦狗一般被人搞定,他如何不怕? 他已经不年轻了啊,再也不是那个一穷二白,替社团砍完人后老大请吃一碗碟头饭都要笑很久的壮实青年。 如今的他娶了老婆,养着外室,儿女双全,身材发福,早就没了当年的血性和身手。 但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不止一道后手,见势不妙赶紧放下电话,从肋下拔出一把手枪,拉动套筒上膛,同时还不忘给手下鼓劲儿。 “都别怕,阿生,阿全,准备家伙! “等下大家一起冲,砍死他们,只要今夜我没事,一人重赏两万~不,一人十万!”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小弟们热血上头,加上金钱的刺激,所有人都准备放手一搏了,甚至包括很少跟人动手的师爷仔。 李轻舟此时就在门外,神识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见到大只熊拔出一把手枪,他没怎么奇怪。 香江社团干仗很少动用火器,却并不是完全没有火器。一旦哪个社团不讲规矩,就会招来黑警与其他社团的围攻,得不偿失。 可当大只熊下令小弟准备家伙后,那个名叫阿全的家伙从随身携带着单肩包里掏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冲锋枪。 那个名叫阿生的家伙更狠,从一个网球包里拽出一把短管泵动霰弹枪,看起来还是一把雷明顿,这就由不得李轻舟不吃惊了啊。 李轻舟也没傻等着对方做好准备,心念一动,步骑枪到手,在黑暗中探身一枪就打爆了阿生的脑袋。 砰的一声枪响,吓得大只熊手一哆嗦,被大只熊拉在身前的火仔哪里知道大哥会朝他后脑勺打一枪?一声不吭的栽倒了,死的相当冤枉。 而那个名叫阿全的家伙此时才刚刚手忙脚乱的给冲锋枪装上弹匣。 李轻舟差点笑出声,指望这帮人玩枪? 哪怕是把最好的枪给他们,顶多也就是比非洲黑哥们儿的信仰射击好上一些,本质上依然只是武装暴徒,而不是战士。 李轻舟拉栓换弹,砰的又是一枪,打爆了阿全的脑袋。 屋里的几个打仔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到处乱跑,有人往门口冲,想要跟李轻舟拼了,有人往窗户边跑,想要拉开防盗网从二楼跳下逃生。 大只熊又惊又怒,见到门口有人影晃动,举着手枪朝着门口砰砰砰的乱打,结果没打着李轻舟,反而把自己最勇敢的两个小弟放倒了。 李轻舟拉栓换弹,施施然的进了屋,一枪把窗户边上疯狂摇晃防盗网的一个傻缺爆了头。 “都给我抱头蹲下,那个大个子,你子弹都打完了,别死扣着扳机不放了。 “那个小个子,你的手要是再敢乱动,我会把它砍下来给你塞屁股里。” 有人老实听话,扔了手里的家伙抱头蹲在地上,有的不甘心任人鱼肉,手里举着家伙朝着李轻舟就砍。 李轻舟一个闪身步躲开攻击,施施然展开了步骑枪的刺刀。 “突刺!” 四棱刺刀贯穿第一个倒霉蛋的胸膛,这家伙高举着砍刀的手顿时没了力气,手一松,砍刀掉在了地上。 不等李轻舟收枪,那个名叫刀仔的红棍以为找到了机会,手里的砍刀朝着李轻舟头顶猛的斩下。 “去死吧!” 李轻舟动作却比他快多了,拽着枪朝侧边一个闪身步,顺势拽出刺刀的同时伸出脚:“浪子踢球!” 一脚踢在刀仔的支撑腿的小腿骨上,咔嚓一声,这家伙的腿断了,失去平衡连人带刀一头栽倒,李轻舟顺势赏给了他一刺刀。 除了李轻舟,屋里此时还能正常活动的人就剩下四个,师爷仔和一个打仔老实跪在桌子前面,另一个打仔跪在窗边,大只熊握着手枪,不甘心的瞪着李轻舟。 李轻舟提起步骑枪,随手一刺刀搞定了一个被大只熊打中,中枪后不仅没死还四处翻滚连连哀嚎的倒霉蛋: “都踏马给老子放老实点,钱是社团的,命是自己的。” 说完,李轻舟按亮手电筒,把一个早已准备多时的麻袋丢给师爷仔:“把所有的钱、黄金、手表,全装进这里面。” 师爷仔赶紧接过麻袋,先把桌子上今天新汇总过来的钱一股脑装进麻袋,又把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给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些钱,也塞进了麻袋里,接着又去摘那些死鬼胳膊上的手表。 趁着师爷仔替自己摸尸的同时,李轻舟找上了大只熊。 大只熊还在紧紧握着手枪,李轻舟把手枪拿了过来,问大只熊: “听说你不爱大嫂只爱黄金?黄金呢?说出来,饶你不死!” 要他的黄金,那还不如说要玩大嫂呢!大只熊很硬气:“你休想!” 李轻舟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一刀就把大只熊的右手给砍了: “一个卖白粉的畜生,你还装起英雄好汉了?” 大只熊左手紧紧抓住断肢,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手!” 师爷仔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说,我的黄金在哪儿?” 大只熊只顾着哇哇惨叫了,哪里顾得回答?刀光一闪,大只熊的左手也掉了下来,疼得大只熊倒在地上四处乱滚,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啊~~!你这个混蛋,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变成鬼?哈哈哈哈……那咱们就试试呗!” 李轻舟乐了,一刀就把大只熊的脖子砍断了。 第273章 嫂子开门,我是我大哥 大只熊有些太想当然了,一开始他以为李轻舟是毅字堆的杀手,吓得要死。 后来见李轻舟不是把所有人都杀光,一开口就是奔着钱去的,又觉得李轻舟可能不是毅字堆的杀手,反而更像是奔着钱来的亡命徒。 既然彼此之间没有深仇大恨,那么一切都可以谈么。桌上十几万现金,保险柜里还有几万,加在一起二十多万了,还不够? 哪知对方太贪心了,上来就要他积攒多年的黄金,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没有这么干的,大只熊刚要展示一下自己作为社团大哥的气度和胆色,哪知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人砍了手。 这下他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毅字堆的杀手,今天就是奔着他的命来的,捞钱只是顺带。 既然如此,大只熊心里的想法就多了。觉得只要自己咬牙坚持不开口,他的黄金就不可能被李轻舟找到。 到时候他老婆、他的外室就可以靠着这些金子把几个孩子养大,对比那些普通人,依然少不了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也或许这个年轻人为了问出黄金的下落,不一定敢弄死他呢?他不就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了么? 哪知这年轻人一点儿也不按照套路出牌,下手干脆利落,压根不给机会。 砍死了大只熊,其他几个家伙别提多老实了,师爷仔搜刮完东西,噗通一声老实跪下,把麻袋高高举起,一副乖宝宝的架势。 李轻舟没有着急继续他的计划,反而施施然的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一支,问师爷仔和那两个老实孩子: “你们的大哥死了,按照常理,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爷仔放下麻袋:“说了,能换一条命吗?” 李轻舟笑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啊。” “大哥死了,当然会有人接替大哥的位置,原本最有可能的人是他——刀仔。可是他被你干掉了,甚至就连草鞋火仔也死了。 “如此一来,下面的四九仔没人能压得住,肯定想要借机上位。 “可他们谁也不服谁,内讧的几率很大,更大的可能是我们这个堂口分崩离析。大家各自投奔相熟的堂口,改拜其他大哥。 “其他堂口的老大也很愿意收编,毕竟都是熟手,原本就是管着各个档口的,接手过来不仅可以壮大自己,还可以顺带着把原本大只熊的地盘、生意接手过去。 “但上面的叔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会坐在一起开会,选定一个堂口接手大只熊的地盘和小弟。 “到时候肯定还会有一场纷争,不过不会很大。大只熊作为社团老牌堂口大哥,手里能赚钱的生意不少。 “粉摊,夜总会,凤楼,雀室,字花档,假货工厂…… “到时候给其他堂口分一些,正好让他们出人出力,帮着打退想要趁乱抢地盘的社团。 “最后大家都能得利,皆大欢喜。除了他老婆孩子,没人在意大只熊死不死。” 李轻舟点点头:“那么你呢?你准备投奔谁?” 师爷仔有些黯然:“我?我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你会放过我么?” 李轻舟摆摆手:“不不不,这一点你说错了。 “我需要一个精明人,让他帮我拉一批人,做我手里的一把刀。” 师爷仔眼睛里猛然爆发出一抹亮光:“真的么?我可以啊,我愿意给你当狗,做你的刀。” 李轻舟笑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社团的堂口大哥都愿意要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当小弟,而我偏偏反其道而行,愿意要个精明人做我手里的一把刀么?” 师爷仔连连点头:“我知道! 因为大佬你够强,你不介意手下脑子活;因为脑子好用的小弟做事心里有数,不会傻乎乎的脑子一热就背叛你。” “非常正确!但既然是当刀,而不是当马仔,你知道你要具备什么能力么?” “知道,我得拉拢一批能打能杀的铁杆小弟,并且让他们对我俯首帖耳,甘愿为我所用。不能说大佬有事让我做了,我却没那个实力。” “你有这个本事?” “有,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我也有自己的心腹,还有他们两个~” 师爷仔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老实孩子:“他们俩还算比较能打,加上他们,我归拢一批好手,占据一部分地盘肯定没问题。 “原本就是我们堂口的地盘和生意,大哥死了,我们这种大哥的心腹总不能饿死吧? “这不合规矩,别人我不知道,社团的叔伯肯定会向着我们的,他们最喜欢玩平衡那一套了。” 李轻舟满意了:“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事先声明一下,我不喜欢手里的刀对着无辜的可怜人,毒品不能碰,逼良为娼要不得。 “这是红线,谁碰谁死。” 师爷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原本我也看不上这种缺德生意。 “我懂食脑,我发现一个风险小,利润大,别的社团还不太重视的生意。做好了,可比黄赌毒稳妥,利润也高。” “哦!?什么生意?” “走私!现在海那边被封锁的很紧,机械、零件、机床、精密仪器、药品、电子产品、布料、手表乃至化肥农药等等等等,就没有不缺的。 “大宗交易不好插手,那种层级太高,咱们搭不上线。但是在下面的县市物资紧缺程度更高,利润更大。 “换回来黄金、白银、古董、名贵中药材、优质海产农产,又是一层利润。 “我曾经倒腾过一批服装加工用的缝纫机,哪怕是二手的旧机器,他们也抢着要,利润太大了,这生意绝对能做。” 别说,这个师爷仔还真是个人才,一直到香江回归之前那几年,这门生意都是暴利行业。 既然如此,李轻舟不介意留师爷仔一条命,更何况接下来还要他们配合演场戏,红花也需要绿叶陪衬么。 李轻舟让师爷仔带着那两个老实孩子下楼等着自己,他把大只熊的衣服扒了下来,尸体和装钱的袋子收进了空间里。 换上大只熊的衣服,紧接着一道光芒闪动,李轻舟解开原本的伪装,又变成了大只熊的模样。 幻相敛息玉符非常好用,除了太耗费灵气就没别的毛病。想要黄金,让大只熊的老婆自己拿出来不比费劲巴拉的问大只熊要好? 接下来他只需要带着师爷仔和两个小老弟去敲敲门:“嫂子快开门,我是我大哥……” 黄金不就到手了么? 第274章 买楼与炒股 李轻舟的计划很顺利,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扮成大只熊的样子带着师爷仔和两个小弟来到大只熊老婆家里,浑身血呼啦查的样子吓得这位大嫂差点晕死过去。 李轻舟这时候再哑着嗓子说让她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大嫂怎么可能怀疑李轻舟不是大哥呢? 大只熊外室那里也是同样的操作,很容易就把黄金骗到了手。 至于大只熊的钱被一锅端了以后他老婆孩子该怎么办?李轻舟表示这不关他的事,难不成他还要同情一个毒贩的老婆孩子么? 没把她们当场整死,都是李轻舟道德标准够高了。至于接下来那些贪财的社团叔伯有没有狠招在等着伺候她们,那就更不关李轻舟的事了。 接下来师爷仔带着人找叔伯通知大只熊跑路的消息,李轻舟去海边随便找个地方把大只熊的尸体和断肢扔出来,线索自然指向了和大只熊有仇的毅字堆。 李轻舟则是回了酒店,盘点他的收获去了。 不得不说,还是邪门歪道来钱容易,李轻舟原本觉得大只熊能有个百十来万的黄金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大只熊这家伙不仅生财有道,还是个守财奴,各种金首饰,金条,加在一起有一百多公斤沉,价值两百多万港币,比李轻舟在韩城得到的黄金只多不少。 接下来几天李轻舟改变容貌,把这些黄金处理了一下,融成金砖出手给了银行。 一般金铺可能不敢收这些一看就来历不明的黄金,就算是收了价格也要大打折扣,狠狠扒一层皮。但是香江这边的银行可不管你这些,人家只认黄金不认人。 然后李轻舟又坐船去了赌城,凭借他的金手指,不仅把这些钱洗了几遍,还赢了不少钱回来。 当然,李轻舟也没敢太过分,表现的和那些运气不错的赌徒没啥区别,还总是换个模样,赌场也发现不了异常。 直到这时,他手里的钱再也没了被追踪的可能,可以放心花了。 可当李轻舟带着冯婕在各个楼盘转悠了一圈儿,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短短半个月时间,房价居然上涨了近百分之二十。 换做一般人,此时头脑就该发热了——诶呀妈呀房价涨的这么凶,赶快入场,房价一定还会涨,再不买房就不赶趟了。 但是作为一个见过房地产几次大波动的后世人,李轻舟可不会这么想,甚至他还清楚的知道这是香港房市要崩的前奏。 而在香江,房市崩盘一定是由股市大跌为先导,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在什么时候,但是百分百不会超过一年。 股市崩盘前的标志性事件也很简单,只需要去街市上转转。 若是就连买菜的师奶,平日里只看马经的老伯都开始讨论股票,就说明此时股市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韭菜。 要不了多久,顶多再有两三个月,资本的大镰刀就会下场收割。 后世资本的镰刀更利更快,第一是白银做空宝妈,那时候一个个小仙女抱着银板发视频炫耀,口中喊着—— “打工怎么可能发财?风口来了,普通人一次机会就翻身。” “你跟我说勤劳致富?我说选择大于努力。看,我一夜的收入顶的上老公拼死干一年。” “别跟老公商量,男人眼界有限,只会拖你的后腿。老公不成器,你要自己抓住机会撑起家里!” “女人手里有钱,在家才有地位!” 短短不到一个月,然后又一个个抱着工业银板发视频,欲哭无泪,想割肉出手都没地方卖。 但是没关系,虽然她们亏了本,好歹多了一张离婚证不是? 第二看看思密达棒子的股市,好家伙,前面一群小仙女还在网上炫耀,有个帖子特别火—— 某个女孩儿说这是成年以来最好的夏天:这一年找到工作,把工资全扔进股市,赚了五年的薪水;飞心仪已久的海岛玩一圈只要攒一周的钱;前两天在首尔街头,所有人突然停下来拥抱欢呼,有种身处人类黄金时代的错觉。 她说对了,说的太对了,错觉! 可不是错觉么? 几十万散户的杠杆账户被强行平仓清零,哀嚎声一片,自杀率、离婚率飙升,多美好的夏天啊! 作为后世的老韭菜,李轻舟没有成为伟大操盘手的意思,但不妨碍他从中捞一笔钱,只要不贪心就行。 但李轻舟偏偏就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没什么自制力,所以他决定把这事儿交给师爷仔去办,那个家伙肯定不敢贪心。 万一把李轻舟的钱亏没了,他的脑袋也就没了,所以师爷仔肯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定不敢贪心。 此时李轻舟手里有三百万港币,给师爷仔两百万港币,剩下的买一套好点的公寓,买一栋好点的唐楼,还能剩下几万块钱资金用来周转,应付平日里的开销。 靓仔胜和明仔正好可以负责管理维护唐楼,收收租。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正好还不用另外找铺位了呢。 先这么安排就行,等冯婕在这边熟悉了,白话也学好了,李轻舟就能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回来了。 到时候来香江开个影视公司,电视台里入个股,没事儿就和美女们开个派对,提升境界和美好生活两不误,美滋滋啊。 第275章 多重保险 师爷仔懂食脑不是吹的,纵横江湖多年,靠的就是被窝里放屁——能文能武。 同为大只熊的小弟,别人忙着收小弟、抢地盘,忙着转投别的堂口,他却带着账本和小弟转而找上了社团的叔伯。 啥叫懂事?这就叫懂事。 别看社团的叔伯们老了,没能耐打打杀杀,但他们最懂人情世故了。 甚至若不是师爷仔一再推辞,他们还想让师爷仔打着为大哥报仇的名义接手大只熊的人马和地盘呢。 师爷仔很有自知之明,在社团混,风光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能赚钱。 不能赚钱,就算让他做了龙头又如何? 那位神秘的大佬是个好人啊,不仅弄死了大只熊这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山,让他有了出头之日,还给了他平账的机会。 过去他偷偷隐匿下来的钱,此时终于可以慢慢拿出来投资了。更别提还多了一个保护伞,这个保护伞还超级牛逼。 一举多得啊,真是不亏他跪的那么利索,那么笔直。 这天师爷仔又拉拢过来几个以前就看好的四九仔,彻底把大只熊以前在码头和货场的地盘占据下来,顿感未来可期,胜利在望。 接下来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开展他的计划,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高兴之余,师爷仔喝了点酒,回到家里冲了个凉,就准备和他的马子来一场大战。 刚拉开浴室的门,浑身的血液都逆转了,只见那个人坐在床上抽着烟,脚边放着一个大皮箱。 而他的马子倒在床上,生死不知。 看那个皮箱的尺寸,刚刚好装下一个人。 “大佬,你要找我可以把我喊出去么,犯不着把她杀了吧?” 李轻舟把师爷仔马子的大长腿抬到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有事和你说。” 师爷仔没动,李轻舟也不以为意,踢了踢装钱的皮箱:“这里是两百万港币。” “啊?” “啊什么啊,你当我变态啊?专门跑到你家里来把你老婆杀了? “放心吧,她没死,我只是让她睡上一会儿,走之前就给她解开了。” “哇,大佬,你还会点穴啊?” 此时正是武侠小说在香江大行于世的年代,香江无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读一些武侠小说,很多人都相信点穴之说。 只不过任凭师爷仔脑洞再大,他也想不到李轻舟玩的东西更高级——修仙的菜鸟再如何菜,也不是武侠位面能比拟的。 “有事交给你做…” “大佬您吩咐。” 李轻舟把他的判断和计划告诉了师爷仔,师爷仔琢磨了一下,看向李轻舟的眼神都不对了。 李轻舟这套理论猛的听起来就像是废话,但有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一句废话里。 按照李轻舟这套理论,结合师爷仔自己的一些验证方法,比如说盯紧那些大银行和大家族的动作,基本上可以说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要能把握好心态,别贪,这钱是铁定能赚到的,而且利润相当可观。 不说多,把这两百万港币翻个两番还是没问题的。 这就不少了,千万不要相信那种金融市场一步登天的故事,什么某人加了n倍杠杆,一下子赚了多少多少,就觉得自己也可以。 证券公司最喜欢这种傻缺了,一个小小的震荡调整,就能让这些傻逼血本无归。 而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真的买进卖出,只需要把这笔钱存进他们的账户里,后面出个K线图,指着其中某个节点说: “看吧傻逼,你选择的是五十倍杠杆,就是这里波动了一下。 “你的钱亏完了,你又没有补交保证金,所以我们不得不强行平仓。恭喜你,喜提大冤种称号一枚。” 师爷仔被震得合不拢嘴,他自诩能文能武,与众不同,如今再一看,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看看这位大佬吧!不仅能打,还能通过现象看透股市、楼市的本质,这是何等犀利的眼光啊? 李轻舟把投资股市与后面抄底楼市的安排交给了师爷仔,又和师爷仔定好了一个暗号。 接到这个暗号,就说明是大佬需要他们了,他们只需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事,不问缘由,不问对方来历。 这是李轻舟给冯婕拉的第一道保险。 这个年代的香江,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各种奇葩多了,谁知道会遇见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看冯婕一个女人,想着人财两得,使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要给李轻舟戴一顶青青草原同款帽子呢? 有个老牌社团的势力为冯婕出头,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多少得掂量一下。 第二道保险是靓仔胜和明仔,真遇见危及冯婕安全的事,那么这边的一切都可以不要了,他们只需要护着冯婕返回大陆,静静等待着李轻舟的到来就可以了。 到时候李轻舟一个横扫千军扫平一切,一切都还是她们的。 古语有云,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不仅如此,李轻舟借着买楼的机会找上了一家律师行。 这家律师行收费很贵,也很厉害,不仅可以负责物业过户、拟定审查合同和公司文件、帮忙签订土地契据,还能帮忙收集证据。 他们还与一大批有名的大状相熟,经常给黑道大哥们介绍辩护律师,可谓是黑白两道通吃,哪怕再大的社团,也不愿轻易得罪他们。 这是李轻舟给冯婕拉的第三道保险。 做完这些,李轻舟没事儿就是带着冯婕、靓仔胜和明仔四处逛吃,顺便采购一些物资。 衣服、鞋子和床单、被罩、蚊帐等床上用品; 各种美食、各种糖果、点心、水果、粮食、饮料、酒水等吃的喝的。 此外还有塑料膜,布料,收音机,手表、玩具,饰品… 发电机、水泵、化肥、小五金,农药…… 反正就没有李轻舟不要的,看到什么都想买。 没办法,苦日子过多了。内地都是凭票供应啊,有钱都没法买东西。 猛的来到香江这边,看啥都想要,有用没用的都想买,还真有点后世剁手党的感觉了。 第276章 被人盯上的女知青 此时李轻舟出来的够久了,也没有按照要求给军务参谋报备,中间还要去别的地方绕一圈,是时候该回去了。 而在陕北,刘伟蹲在圪台上,眯着眼远远的眺望着东方的天空,也有了回去一趟的念头。 原本他穷得要死,哪敢有回家探亲的奢望啊? 饭都吃不饱,全靠家里支援,加上生产队分的粮食,实在不行出去要一段时间的饭,半饥半饱的勉强混着。 路费挺贵的,省下来够他吃俩多月饱饭还有富余了,他怎么可能傻到花那个冤枉钱? 这不是李轻舟突然大发善心,让耗子给他们几个相熟的知青带了一批货么。 有布料,有脸盆、茶缸子、毛巾、肥皂和暖瓶,都是乡下里急需,没票又不好买的,所以很容易就倒腾了出去,没少挣钱。 也不是刘伟有些小钱就烧得慌,主要还是太久没回家,有些想家了。 他、于钱、曹阳、郭晓冬、周俊杰,还有已经回城的周倩和徐卫红是在六八年春季的时候同一批分来白家店大队的。 如今已经是七二年了,刘伟足足四年没有回过家,年轻人的那点活力全用作跟饥饿做斗争了,想想也是够悲催的。 此时手里好不容易有点儿活钱儿,不趁机回去一趟,下次再想有个机会就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么一想,更加按耐不住,叫住背着一捆蒿子回来的于钱,问他:“于钱,我想休探亲假,回一趟京城看看爸妈,你要回去么?结个伴儿啊?” 于钱一听,赶忙紧走几步一侧身,把那一大捆蒿子甩到了墙边儿放下,转头就和刘伟商量开了。 “伟哥,你也知道,我家跟你家不一样,我爹妈现在还在五七干校那边劳动呢。 “伟哥,您是我的哥,我亲哥。 “我倒是想过去看看,就是穷啊,大老远的回去一趟,得给爹妈带点咱陕北的土特产吧? “万一到时候小弟手里不太宽裕,好歹不能回来的时候还找爹妈要路费吧?您能不能可怜可怜小弟,支援一二?” 这事儿刘伟可不敢大包大揽,他也不宽裕,其他好说,一旦涉及到钱,刘伟就没脾气了。 是,他家比于家好不少,但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于钱不想跟爹妈要路费,说的就好像他愿意跟爹妈开口似的。 “算了,我还是问问刘大强、曹阳他们吧。” 于钱急了:“别啊我的哥,我只是说万一,有可能,不是说百分之一百跟你借钱。” 刘伟对于钱的话嗤之以鼻:“我还不知道你?你的万一,对我来说比百分之百的概率都大。 “我也不富裕啊!要不,你找别人问问?” “我找谁问?郭晓冬和周俊杰还不如我呢,刘大强暂时不回去。除非是问几个女孩子,要不然就只有你了。” 刘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来:“认识你,我家祖上八代就没积什么德。” 于钱笑得很得意:“哥,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咱祖宗,没有他们,哪来的你?没有你,谁无私的帮助我?” “行吧,那咱们晚上就去找支书开介绍信,明天跑一趟公社知青办,顺便买点小米。” 于钱答应一声,跑去忙活自己的了。 晚上的时候,刘伟和于钱溜溜达达的去了支书老常家。 刚进门,就见陈仓知青吕淑芬也在,正跟支书老常说着什么。听见动静,吕淑芬连忙住了嘴,和支书说了一声,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吕淑芬这女人是个没脑子的,以前一直跟着高蓝,给人家当跟班,那作态,跟古代大户人家小姐身旁的使唤丫头似的。 而且这家伙还是个告状精,十分惹人厌,女知青们都烦她。 高蓝调走后,就更没人愿意搭理她了,她倒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这次不知道又怎么了,居然自己跑来找支书了。 刘伟和于钱还以为她也要请探亲假,或是有啥别的事,都没在意。 此时正值春耕季节,按照常理,大队是不可能批假的,甚至可能还要批评他们一顿。 生产工作大于一切么,春耕时请假,会被认为是一种没觉悟的表现。 可支书老常向来不在意这些,只要公社知青办同意就行,甚至有人在外要饭不回来,他也不管。 大队里劳动力富裕,就那些产量低得让人抓狂的破地,随随便便就能种了。 刘伟和于钱从支书家出来,顺着村里上上下下的小坡往知青宿舍走,快走到宿舍那边的时候,就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了女知青窑洞的脑畔上。 原本四下里黑乎乎的,刘伟和于钱又没有猫狗的夜视眼,哪能看得清是谁啊? 可谁让其中一个身影特征太明显了呢?有些驼背,一条腿有点瘸,只需要短短两步路,就能把他和正常人区别开。 不用说,这又是黑老驴和常福生那两个欠抽的货,年前的时候他们就有些犯贱了,趁着上工的时候对着女知青口花花,让男知青们借着别的由头揍了两人一顿。 这才多长时间啊?又故态复萌了,看来浑身贱皮子又痒痒了。 于钱拉了拉刘伟,示意他跟着自己绕个圈过去,转到两个狗东西的后面堵着他们揍。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抬脚,就有一个身影出了女知青宿舍,左顾右盼了一番,鬼鬼祟祟的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脑畔上的黑老驴和常福生远远的缀在后面,跟着那个身影也朝着村口方向去了。 刘伟和于钱有点懵逼,此时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都是天黑就睡觉,那个身影会是谁,她去干什么? 难道说,这是有谁被黑老驴和常福生抓住了把柄,得手了?这是要去和两个光棍子厮混? 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那个身影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于钱和刘伟阻拦不及,也不好声张,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钱问刘伟:“咋办?” 刘伟深吸了一口气:“这事不能不管,万一不是咱们想的那样,让黑老驴和常福生两个狗东西趁机祸害了女知青,咱们男知青的脸还要不要了? “走,跟上去,见机行事。” 第277章 驴劲 白家店大队是个老村子,最早的时候是有户姓白的人家,开了一家车马店,慢慢形成一个村子。 后来人多了,村里适合箍窑的地方就那么多,加上水土流失,老窑洞坍塌废弃,慢慢的,村民的窑洞就开始往旁边扩散。 比如李轻舟住过的窑洞,就离村子二里多地,那个身影去的地方也差不多。 村头往东三百多米,在一个小山包的山腰位置有两孔窑洞,那里是村里一户姓杨的人家。 而离杨家最近的窑洞,也在一百米开外,和住在野地里也没啥区别。 杨家有个俊后生,名叫杨保印,虚岁二十三,一米八大个子,国字脸,浓眉大眼,阳光帅气,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白牙。 这小伙子,身板壮实,干活麻利,人还很勤快,还是个能说会道的,对父母长辈有孝心,人人夸赞,可不是常福生那种二流子能比的。 但是没卵用,白家店大队穷得叮当响,只要是姑娘们脑子没病,就不愿意嫁到这边来。 偏偏杨保印爹妈还不争气,年轻时干了太多的活儿,吃了太多的苦,稍微上了点年龄,一个腿脚不好了,一个腰不好了,不仅帮衬不了孩子,还成了拖累。 前几年有个机会,大队里分了一个参军的名额,支书老常的意思是让自己大队最优秀的青年杨保印去。 千叮咛万嘱咐,孩子要验兵,最近一定不要乱来,不乱跑,不乱说话。 结果杨保印老爹逞强,不顾杨保印母亲的阻拦非得出门去挑水,不小心从山梁滚了下去,在家躺了几天,死球了。 这事儿李轻舟也听说过,只不过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大队里有个老人因为挑水摔死了。 当时那节骨眼,儿子参军正要体检、政审的紧要时候,老爹给整了这一出,啥都耽搁了,杨保印参军入伍的事儿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后面再想遇着合适的机会,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有,杨保印还有个腰不好、干不了活的老娘呢!咋办? 家里越穷越事儿多,杨保印这么好的小伙子生生给耽搁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混上。 但是好白菜到哪儿都有人惦记,这么帅的小伙儿,如鹤立鸡群般鲜明、出众,能没人惦记么? 也不知道是过年那会儿,还是年前就开始了,陈仓女知青朱萍萍和杨保印走到了一块儿。 杨保印自己住着一孔窑洞,他老娘腰不好,常年躺炕上不爱动弹,这不正好方便两个小青年干柴烈火了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尤其是大队里还有黑老驴、常福生这种闻着腥味儿就往上凑的二流子,杨保印和朱萍萍的事儿没多久就被两人给发现了。 别的大队不敢说,但是在白家店大队,支书老常对于知青,尤其是女知青,那还是相当照顾的。 除非是如王家老大王建军那种,上了别人的套,光着屁股被人按在了炕上,支书实在没办法了,否则一般都是要偏向知青们一点的。 之所以前段时间黑老驴这个老东西敢对着朱萍萍开黄腔,就是觉得他拿住了朱萍萍的把柄,能拿捏得住朱萍萍。 而且当时他是趁着给田里拉粪、朱萍萍一个人在羊圈这边时,这才开口试探。 哪知这事儿刚好被曹阳撞见,让几个男知青把那老东西揍了一顿。 不仅吓得黑老驴老实了一段时间,也把朱萍萍吓得够呛,很长时间都没敢再去找杨保印约会。 可能是觉得黑老驴挨了揍之后老实了,也可能是实在按耐不住思念,这几天朱萍萍总是趁着天黑不久、睡觉之前出门,偷偷找杨保印约会。 有起错的人名,没有叫错的外号,黑老驴为啥叫黑老驴? 因为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那驴劲,岂是挨顿打、被人吓唬一番就能善罢甘休的? 这次他还拉上了好兄弟常福生。 常福生属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黑老驴在一块儿时间久了,也有了一股驴劲。 哪怕当初被李轻舟打断一条腿,腿好了之后消停没多久,依然跳得厉害。 两人看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朱萍萍轻轻推了推杨保印家的门,很快就被杨保印一把拉进了窑洞,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常福生和黑老驴蹲在一个土堆后面,激动得直打摆子,好似与朱萍萍约会的是他们一般,甚至还刻意压低声音小声的讨论起来。 “哟?这小骚婆姨,真够瘾大的啊,昨天来了,今天还来?” 黑老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算啥,两个小年轻,就是冲动而已,不是纯瘾大。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得是……咳咳,你还年轻,见识的少。” “诶?老叔,你不是在石川大队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婆姨拉过套么?是不是那个年纪的女人……” “去你娘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啥叫拉套?老子是跟人过日子去的,后来发现不合适就不跟她过了。” “对对对,就是过日子。听说你跟人过了好几年?说说呗,在那边咋过的?” “咋过的?唉……说出来都想掉泪啊。 “那女人一个劲儿催着干活,却不让吃好。 “白天干完地里的活儿,晚上回来还要加夜班,哪怕老子当年正年轻,身体好,也受不了这没日没夜连轴转的出力啊。” 常福生噗呲一声笑喷了:“哈哈,那确实是过分了,好歹让吃饱啊!” 黑老驴气得给了常福生一下:“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小点声……一会儿里面俩人听见了,咱的好事儿可就没了。” 常福生赶紧憋住笑,可他那张破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歇着的。 “老叔,你说那法子到底行不行啊?你确定朱萍萍不敢声张?” 说起这事儿,黑老驴自认为很有经验:“放心,闺女家胆子都不大,她要是还要脸,她就不敢声张。 “我打听过了,她家成分不好,到时候闹腾开了,咱们不好过,她也别打算好过。 “而且你就没想想她为啥要偷偷摸摸过来?公社可没禁止知青和当地青年处对象、结婚吧? “之所以不公开,就是打着有朝一日能回城的心思,一旦让人知道她和杨保印的关系,就算杨保印最后娶了她,她还能回城么?” 第278章 暴打黑老驴 具体朱萍萍和杨保印在窑洞里做了点什么,刘伟和于钱并不清楚,两人甚至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个女知青到底是谁。 但他们知道黑老驴和常福生一定没安好心,这就够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黄雀又是个小年轻,脾气暴躁,甚至等不到螳螂出手捕到蝉,它就得倒霉了。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朱萍萍从窑洞里出来了,刚下了杨家所在的小山坡,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黑老驴和常福生扑出来抓住了。 “呜……呜呜呜……” “别叫!你要是想让全大队都知道你做的丑事你就接着喊,到时候开你大会,挂着破鞋游街,你怕不怕?” “只要你乖乖听话,让我们爷俩儿舒服舒服,这事儿我们就当不知道,如何?嘿嘿嘿……哎呦~” 刘伟和于钱此时终于弄明白被盯上的是谁了,见黑老驴和常福生不要脸的威胁朱萍萍,要拿朱萍萍和杨保印的事儿逼迫朱萍萍就范。两人冲出来,刘伟对上常福生,于钱对上黑老驴,上来闷头就是干,一句废话都没有。 黑老驴的战斗力一般,常福生年轻,挨过最开始那两下,居然还想试着起身反抗。 刘伟是个好人,却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当初和耗子一起四处浪荡,没少跟人干仗,街头打野架的经验相当的丰富。 他拳头里一直攥着一小把沙土,见常福生还挺抗揍,居然还想试着反抗,一甩手,就把沙子给常福生甩脸上了。 黑夜里,想要看清对方,并且试图反抗,常福生肯定不可能闭着眼睛啊。 一把沙子糊脸,常福生顿时就被迷了眼睛,再也没了翻盘的机会。 刘伟趁机下狠手,大拳头朝着常福生脸上猛招呼,没几下,就把常福生干晕了。 于钱这边下手更狠,他早就看黑老驴不顺眼了,逮着这个机会,连连朝着黑老驴下半身招呼。 你不是驴么?你不是本钱大么?阉了你,老子看你以后还犯不犯贱了。 所以与常福生的激烈反抗不同,第一下,于钱就没收了黑老驴全身的力气,后面几下只是为了更加保险。 而此时,朱萍萍整个人还傻着呢,只剩下呜呜哭了。 “哭啥哭啊?去把杨保印叫过来。” “啊?” “啊你大爷的啊,你不会觉得这会儿你们还能瞒得住吧? “刚刚我们去找支书请假,吕淑芬也在,你觉得她是去干什么了?表扬你了?找支书给你请功?” “她?我没得罪过她啊?她为啥要……” “哎呀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们俩走了啊,不管你了。” 不用朱萍萍去喊杨保印,杨保印听见动静,捞了一根顶门的木头杠子就冲了出来。 外面黑咕隆咚的,他也看不清,还以为是刘伟和于钱欺负朱萍萍呢,举着木头杠子就要抡刘伟和于钱。 “老子弄死你们!” 于钱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对,正准备提醒,就见刘伟没等杨保印跑到跟前,扭头就跑。 “你大爷的杨保印,刚刚你不说送送朱萍萍,要不然还能有这事儿?这会儿反倒来劲了,追着救命恩人打,你傻逼吧?” 于钱深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跑的也很快,一边跑一边骂。 朱萍萍一看杨保印认错人了,赶紧提醒:“印哥,不是他们,不是他们…哎呀你打错人了。” 杨保印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赶忙停下,仔细一看,地上还躺着俩人,正是大队里的二流子常福生和黑老驴。 两人被收拾得很惨,事情闹大了,不可能和平收场了。 不拿个主意,于钱和刘伟不好说,杨保印和朱萍萍铁定倒霉。 刘伟和于钱却没了管闲事的兴趣了,那根木头杠子又粗又长,抡头上了都不需要第二下,当场就得下去见阎王。 好心帮忙,却差点让被帮助的-(是7P收拾收拾,)是人打死,任谁心里都得有怨气,更何况刘伟、于钱和朱萍萍、杨保印并无交情。 杨保印和朱萍萍赶紧道歉,却已经晚了。 刘伟说:“你们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去找支书把事情摊开了说,就说你们是要打证结婚的。 “要不然,今天这事儿很难善了,开你们大会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喊上于钱就走,也没回宿舍,而是朝着支书家方向走去。 两人都不傻,黑老驴死不死的不一定,就算不死,他也成了个废人,岂能跟刘伟、于钱善罢甘休? 万一到时候朱萍萍和杨保印缩着脑袋不认账,刘伟和于钱反而成了没理的一方,岂不是要被坑了? 反正刘伟是打定主意了,要是朱萍萍和杨保印犯糊涂,就别怪他不讲究,把他们的事儿揭穿了。 杨保印肯定乐意找领导公开他和朱萍萍的关系,然后打证结婚啊。 别看朱萍萍长得一般,家里成分也不好,好歹也是个城里来的姑娘,有文化,人也年轻。 杨保印长得不错,愿意往他身边凑的女人多了,却没一个肯跟他一起过日子。 哪怕他杨保印洁身自好有志气,不想帮别人养女人,顶多是在众多优点上加一条,又有啥用? 朱萍萍却打心眼里不乐意,她还盼着有一天能回城呢。 嫁进杨家这个大队里有名的贫困户,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拖家带口的,她还怎么回城? 可现实是她没得选择,谁让她和杨保印的事儿被人抓住了呢? 再不果断找支书说清楚情况,到时候黑老驴和常福生醒了,还是得把她和杨保印的事抖露出来。 到那时候,今晚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变了,有理的也变成没理的了。 第279章 千里送小米 刘伟和于钱在支书家门口等了一会儿,杨保印和朱萍萍估计是商量好了,手拉着手过来找支书交代他们的事情。 至于黑老驴和常福生,不好意思,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就是这个年代陕北农村那些二流子的待遇,尤其是黑老驴和常福生这种没有父母兄弟的,挨揍是常态,受人鄙视更是家常便饭。 只要不死人,或者说,只要不当场打死,随便揍。 没有赔偿医药费这一说,没有打二流子还要蹲局子这一说。二流子挨打也没地告状,找支书,支书不会管,找公社,公社也不会管。 甚至若是想抓个典型,二流子挨了打还可能被送到劳改队劳改两年,借以震慑其他偷鸡摸狗、好吃懒做、不好好干活的人。 支书不在意黑老驴和常福生,却很在意朱萍萍和杨保印。 两人一个是城里过来插队的女知青,一个是支书很看好的后生,支书不向着他们,难道还要偏向黑老驴和常福生两个不争气的狗东西不成? 但同时支书也狠狠批评了两人一顿,这次是朱萍萍运气好,恰好刘伟于钱发现了黑老驴和常福生鬼鬼祟祟的。 若是刘伟和于钱没发现呢?朱萍萍要是真让这两个狗东西糟蹋了,朱萍萍还怎么活?老常支书的脸还往哪儿放? “行了,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该做不该做心里有数。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带齐证件跟我去一趟公社,正好把结婚证打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杨保印和朱萍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是过了,欢欢喜喜的走了。 支书叹了口气,他不太看好这一对小情侣。 杨家太穷了,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没哪个女人愿意要一辈子饭,更别提还是一个城里来的,见过世面的知青了。 奈何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不这么办也不行,总不能真让两人被人抓住把柄,送去公社挨收拾吧? 说来也可笑,当初杨家两口子可是很勤快的,干活不惜力,养的孩子也出色,谁知道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杨保印要是能参军,或是早点娶个媳妇儿,还有这破事儿么? 杨保印和朱萍萍走后,于钱和刘伟也想溜了:“嘿嘿,老常支书,要是没啥事儿我们就回去了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支书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还有脸笑?看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也就是你们运气好,遇见我了,要是换个支书,或是遇上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么? “你们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或是在事还没闹大的时候就阻止,非得用最笨的法子,你们让我们说你们什么好?” 于钱就不服气了:“支书你说的简单,福生那个狗东西还不算难对付,打一顿能老实一段时间,黑老驴呢? “这才揍过他多久啊?就又故态复萌了。死皮赖脸,毫无底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刘伟也有些不乐意:“支书,我们知道你心肠好,但你的好心肠不能谁都给啊! “调戏小媳妇、女知青,趴别人家窗户,闯寡妇门,还有白老七家儿媳妇那两回事儿,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像他这种该死的老狗,你得狠狠收拾他啊,不然社员们有样学样,知青们人心惶惶,你还怎么带队伍?” 老常支书冷笑:“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教育起我来了?要不要我把支书的位置让给你们,你们来带队伍啊? “你们真心觉得咱们大队是那么容易带的?咱们大队是个什么光景你们不知道? “光是照顾大家的肚子、不至于饿死人就已经耗费我太多的精力了,哪有功夫管那些破事儿? “老子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敢撞枪口上谁…… “不是,我跟你们说的着么?滚滚滚,都滚!明天早上过来一趟,有事让你们做。” “啊?不是去公社么?” “是去公社,去公社就不能顺带干点活了?” 于钱和刘伟走了,老常支书让儿子福贵去把会计、民兵队长、妇女主任和和生产小队的队长喊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反正第二天一大早,其他社员准备上工前,于钱和刘伟来到支书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常福生被五花大绑着,胸前挂着牌子,脸被抽的肿得老高,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他了。 这家伙在没了往日那个嚣张的气焰,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低着头,缩着身子,也不跳了,也不贱笑了。 支书让于钱和刘伟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常福生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儿,这才带着几人朝着公社走去。 而今天组织社员上工的人换成了会计王文道,他站在村头一个大石头上,指着远去的几人—— “看!不好好干活,还要为非作歹,就算是支书的本家侄儿又如何?谁还想进劳改队?” 常福生都还是好的,黑老驴被抬回去扔在了炕头上,大队的赤脚医生上门简单看了看,给了两片不知名的药片,就没人管了。 没人在意黑老驴伤得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送公社卫生院。很明显,支书老常彻底怒了,压根没准备让黑老驴再从炕上起来。 这年头,基层治理是靠人,是靠理,而不是靠法律。老常支书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 真觉得老常支书心肠好,就是个软柿子了? 这下不仅是社员们害怕了,知青们也噤若寒蝉,一个个都成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 到了公社,几个知青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于钱和刘伟去知青办请假,朱萍萍和杨保印拿着支书开的证明去打结婚证,老常支书亲自押着常福生去找领导。 结婚证好办,甚至若不是为了让杨保印和朱萍萍能够更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都不需要他们出面,支书就能替他们办结婚证。 请假的事就没那么容易了,春耕时节请假,公社知青办的领导要是那么干脆就批假了,反倒成了领导的不是了。 但于钱是谁?这家伙脑子灵,哭唧唧的演开了: “领导,我们都是有觉悟的好青年,春耕这么重要的工作,那就相当于战斗任务啊,我们怎么甘心当逃兵呢? “但是没办法,断粮了,你不让我们请假也可以,领导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给打发点粮食吧。” 领导懵了:“我哪来的粮食?” “那咋办?饿啊!要不,我们去求求公社主任?他作为公社的中流砥柱,也是我们知青的带头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肯定能帮我们吧?” 知青办的领导刷刷刷的写好了假条:“拿去拿去,你们这些京城知青,一个比一个会装。” 拿了假条出来,刘伟和于钱跑去粮站买了一些小米,陕北这边的小米还是不错的,扛回家里,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千里送小米,礼轻情意重么。 第280章 神仙日子 回到大队,于钱和刘伟收拾了一下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两人就打好背包,带着行李出发了。 这个年代的交通,那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于钱和刘伟先是步行到了县城,好不容易才挤上了一趟去绥德的班车。到了绥德却没有没有车了,两人只能在绥德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运气不错,碰上了一辆去延安的卡车,到了延安又顺利的坐上了一班去洛川的顺风车。 到这里,两人的好运结束了,从洛川出来后可以说是倒霉事儿不断。 先是那辆破卡车坏路上了,修了很久也没修好,司机无奈,只能托路人给单位捎个信儿,又让徒弟步行去附近公社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零件。 如此一来,于钱和刘伟两人很明显是搭不了车了,只好下车步行。 走着走着天色渐晚,又赶上下雨了,这雨下的不大不小,浇在人身上冰凉冰凉的,还一直没停。 于钱和刘伟没带雨衣,小冷风一吹,给两人直接冻成狗了。 不得已,两人也不顾得糟蹋东西不糟蹋东西了,把背包拆开,把被子披在身上御寒。 刘伟冻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跟于钱说:“于钱,不行了,不能再这么走了,再这么下去该把咱俩冻死了。 “就算冻不死,万一染上了风寒发高烧,咱还咋回京城?” 于钱也有点受不了了:“伟哥,不是我非要闷头往前走,你看这荒郊野岭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咱能咋办?” “这事儿真是邪了门了,刚下车开始步行走的时候到处都能看到村子和窑洞,一下雨,怎么什么都没了?” 刘伟的一句话,把于钱给说愣了。 好像确实是,从开始下雨,两人就不免心慌,总担心天黑之前找不到住的地方。 一慌,脚步就忍不住加快,加上两人头上蒙着被子,在山沟里一顿乱窜,两人还真不敢保证到底有没有走错路。 举目眺望,天边只剩一抹最后的光亮,前后依然是望不到头的山沟沟,左右两侧是土崖和圪梁梁,入眼一片荒凉。 不见窑洞和炊烟,也不见农田,把两个多次外出逃荒要饭小知青都整不会了。 于钱说:“咋办?找个土崖下面蹲一晚?” 刘伟当即就否定了于钱的提议:“你疯了?下着雨呢。先不说能不能挨过一晚不被冻死,万一土崖塌方,咱俩的墓坑都省得挖了。” “回去?” “前面有个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咱们爬上去看看,真不行就回头。” “好!” 小年轻腿脚麻利,两人跑到那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顺着一条小路朝着圪梁梁上爬去。 刘伟见有一条小路,顿时松了一口气:“有路就说明有人走过,看来咱们白担心了。 “说不定翻过山梁就有一个小村子呢,到时候找老乡说一下,借宿一晚,还能有口热汤喝。 “吁~好冷好冷,都快冻死我了。” 于钱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有些不解:“怎么不见羊粪?” 农村么,有小路就有人烟,有人烟就要搞生产,副业就是养鸡、养猪、养羊。 所以一般来说,小路上多少要有些羊粪之类的,这就叫做生活痕迹。 刘伟没在意:“或许是这边不太养羊吧,也或许是天黑,看不清。” 于钱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没有在意,就像刘伟说的,万一人家这边不太养羊呢? 两人奋力爬上山梁,此时天完全黑了,山梁上奇形怪状的土堆、灌木荒草黑乎乎的,仿佛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不等两人心里发毛,往山梁另一边一看,乐了。 山梁这边还是一个山沟沟,山沟沟对面出现了点点昏黄的亮光。 这种场景刘伟和于钱都很熟悉,那分明就是一个小山村啊。 刘伟得意的跟于钱显摆:“咋样?还是我说对了吧? “幸亏咱们爬上来看了看,要是直接扭头往回走,还不知道得跑多远才能找个住的地方呢。” “哈哈,伟哥,还是你细心。” “走,找老乡借宿一晚,咱们明天一早再接着赶路,一口气走到县城去。” 两人正准备动身往山梁下走,无意间一回头,不知道啥时候从后面赶上来两个人。 领头的提着一个老式的灯笼,就是那种白纸糊的,四个面,正沿着小路往山梁上爬。 刘伟还以为对方是村里的老乡,朝着山梁下那两个人大声喊道:“喂,下面的老乡,你们是这个村子的么?”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好,我们是赶路的知青,走到这边不知道该咋走了……” “呀?你们也是知青?” “你们也是?你们是哪儿的?” 说话间,两个人上到了山梁上,借着灯笼的光一看,果然都是小年轻。 “你们好。” “你们好你们好,我们是京城知青,我叫刘伟,这是我的好哥们于钱。” “我们是西京知青,我叫姚龙,这是我朋友,肖晨邦。” “姚龙,你们是在这个村子插队的么?能不能帮个忙让我们借宿一晚?” “嘶,浑身都湿透了,冷得要死。” 那个名叫姚龙的小知青应该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他听了于钱和刘伟的话,嘿嘿直笑: “我们不是这个村的,但是让你们借宿一晚,吃点热乎饭,美美的睡上一觉,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这人笑得有些奇怪,他那个朋友肖晨邦也跟着笑,笑得更加奇怪,甚至还显得有些猥琐。 这让刘伟和于钱两人有些懵逼,就当两人还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姚龙打着灯笼朝着山梁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招呼于钱和刘伟: “走走走,到了那边,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神仙日子了,就怕你们住一晚上,明天就再也不想走了。” 第281章 奇怪的一家 山梁这边坡度更缓,向下的小路不仅没了弯弯绕绕,也宽了不少。 姚龙打着灯笼,脚步匆匆,肖晨邦紧随其后,两人好似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下着雨,山路湿滑,刘伟和于钱不敢走太快,两人还一直催促: “走快点啊。” “没事儿,这边不陡,摔一下也不要紧。” 于钱和刘伟加快了些脚步,即便如此,下到山沟沟里,姚龙和肖晨邦已经在四五十米开外了。 那盏白色的灯笼晃动着,照的两人的影子虚实不定、忽大忽小,好像两只鬼影,让于钱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刘伟倒是没想那么多,两个大活人,还同为知青,难不成还会骗他们? 他和于钱都不是大人物,也不是有钱人,两个老爷们儿有啥好骗的? 紧随两个西京知青爬到对面缓坡的山窝窝,打眼一看,嚯,别看这村子很袖珍,顶多只有两户或是三户人家,住的居然是两层土窑楼,还是和另外一家叠在一起的。 土窑楼就是上下两层或是三层的窑洞,在过去,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费功夫箍这种窑洞。 有的上面那层不做门,只开一个或是两个窗户,内部有木头梯子可以上下。有的是上下重叠的窑洞,上层圪台不大,通过外部的石阶相连。 这个小村子的土窑楼和土窑楼叠在一起,离得稍远一看,好似一栋依山而建的楼房。 姚龙和肖晨邦率先推开最下层那个窑洞院儿的大门,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胡老头,我们又来了。” 随着两人的话刚落,眼前原本悄无声息的土窑楼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传来了各种动静。 一个干瘦的老头应了一声,掀开了门帘子。 屋里应该是特别暖和,热气蒸腾的让昏黄的光都有些扭曲了。 所谓的胡老头腿脚不好,一瘸一拐的从窑洞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老式土布斜襟褂子的老太太。 楼上的人应该是睡得比较早,听到动静,有人悄悄推开窗,一条胳膊和半个香肩露了出来。 刘伟和于钱还没进门,就听见木质楼梯咯吱咯吱的响动,应该是有人从楼上跑下来看热闹。 而此时姚龙和肖晨邦已经跟着老太太进屋了,只有老头等在门口,见了两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两位俊后生,你们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也不带个雨披?浑身都湿透了吧? “快快,进屋进屋,换换衣服,我让人给你们做碗热汤,多放点姜驱驱寒气。” “谢谢大爷。” 刘伟和于钱进了门,只见窑洞里不仅烧着炕,靠着墙边还摆着一个煤炉子。 炉火烧得旺,火焰跳动,炉子上架着一口铁锅,热气蒸腾,裹着肉香在屋里飘荡。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大马勺和筷子,正在往外盛肉。 别看现在才早春,杏花将落,桃花未开,女人穿着短袖和单裤依然热的香汗淋漓。弯腰干活时单薄的衣服裹在身上,不免让身体曲线暴露无遗。 刘伟和于钱看着炉火和女人,也感到一股燥热,吹风淋雨的寒冷好似也减轻了许多。 到了别人家,盯着人家里的女人一直看像什么话?刘伟和于钱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看向屋里其他地方。 靠着东墙这边是一个大得夸张的火炕,炕桌上还摆着一个小炭炉,炉子上是一个浅口砂锅,桌上放着酒壶酒盅。 先他们一步进门的姚龙和肖晨邦已经脱鞋上炕,接过老太太递给他们的筷子,迫不及待的在砂锅里捞吃的。 “刘伟,于钱,快来快来,今天胡老头又炖鸡了!” “嗯,香……” 两人不仅自己吃,还不忘招呼刘伟和于钱,搞的跟他们才是主家一般。 老头和老太太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像是看着自家愣头愣脑的子侄。 刘伟和于钱却有点尴尬,感觉这么喧宾夺主有些不合适,老头见两人有些拘谨,连忙说: “远来是客,到了咱家就是自家人,不要拘束着。不然你们不自在,俺们也不自在。 “我先让儿媳妇带你们去换换衣服,这个季节的雨水凉,凉气直往骨头缝钻,身上裹着湿衣服可不行。 “秀英啊~” “哎~”楼上有个女人答应了一声。 “你带两个后生去天窑上换换衣服。” 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大红色单薄衣服的年轻女人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人家应该是走惯了,又陡又狭窄的楼梯丝毫不影响行动。 刘伟和于钱都愣住了,倒不是说女人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而是这女人穿的衣服不对。 这个年代上面提倡节俭,下面的歪嘴和尚念错了经,讲究一个新三年、破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甚至都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做一身新衣服,都还要在上面专门打几个补丁呢。 这女人穿的衣服的面料,却像是传说中的丝绸,上面还绣着花儿。 虽然不是古代的那种样式,也不是旗袍,更加贴近于日常的衣服,却更紧,随着女人的动作,把女人的身材显露无疑。 丝绸啊,还是贴身的,放到这个年代的人眼里,这和没穿有啥区别? 不等面红耳赤、目瞪口呆的刘伟和于钱说话,老太太上前连拉带拽的接过刘伟和于钱身上的行李放在一边。 “哎哟,全都湿透了,放下放下,大娘一会儿给你们放到炉子边儿烤干。 “你们先上楼,上楼换了干衣服再说……” 说着,热情到两个小年轻都无法拒绝的拉着他们往楼梯这边走。 那个年轻女人抿着嘴笑了笑,笑得像花儿一样,像是在嘲笑两个小雏鸡没胆子。 刘伟和于钱迷迷瞪瞪的就来到楼梯边,那年轻女人说:“小心点,这里有点黑,别踩空了。” 说着,一把抓住刘伟的手,引着他上了楼梯。 这种老式木质楼梯也就七十厘米宽,女人还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拉着刘伟,隆起的臀部和丰满的大腿几乎就要顶到刘伟脸上了。 刘伟此时都不止是懵逼了,而是口干舌燥,面皮发烫。 昏暗的灯光,扭来扭去的臀部,柔软的小手,一股好闻的香味,暧昧的气氛在狭窄的楼梯上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