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原始股，一路打到抗美援朝！》 第363章 校长的安排！ 委员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影，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心里更加不踏实的事。 如果新二团能全歼一个旅团，那他们未来还能做什么？ 如果他们能继续壮大，继续扩编，继续打出更大的战果。 那他们在山西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越来越不可撼动。 到那时候。 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必须在新二团继续壮大之前，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中央政府的种子。 一颗关于中央军前途的种子。 一颗关于他个人对有功之臣态度的种子。 这颗种子不需要立刻发芽，只需要扎下根，等到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 它自然会生长出来。 这一夜，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想那些年拉拢过的军阀，想中央军被鬼子一个联队追着打的窘境。 想新二团这场让他整夜难眠的胜仗，想那个年轻的团长。 他想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眼睛微微阖着，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叩一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敲着什么。 这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远处的长江在晨光中缓缓流淌着。 委员长望着那条江。 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看你怎么选了。” 片刻后。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戴笠。”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戴笠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像是随时都在等待指令。 “校长，我在。” “你现在过来。” “是。” 电话挂断，委员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再去看那份电报，也没有再望向窗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戴笠来得很快。 从他住的地方到办公楼，步行大约十分钟。 “校长。”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委员长没有让他坐下。 他的目光在戴笠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雨农，我昨晚想了一夜。” 戴笠没有说话，他知道校长此刻需要的不是回应，是倾听。 “新二团的事。” 委员长的目光依然落在戴笠脸上，语速不快不慢。 “他们打了胜仗，这是好事。” “但好事如果不处理，就会变成隐患。” 戴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插话。 “一个团级单位，在正面战场上吃掉鬼子一个旅团。” 委员长的声音依然平稳。 “这种战斗力，放在谁手里都是宝贝。” “放在第二战区，放在阎锡山的地盘上，阎锡山一定会想办法拉拢他们。”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阎锡山把新二团收编了，到时候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第364章 楚云飞来到386旅旅部！ 与此同时。 第二天。 晋绥军358团驻地。 楚云飞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副官看到他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团座，出发吗？” 楚云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门口那三辆骡车。 “出发吧。” 一百二十名战士很快在院子门口列好队。 楚云飞翻身上马，目光从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双腿一夹马腹。 马匹轻轻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沿着土路朝西走去。 从358团驻地到386旅旅部，大约一百多里地。 山路弯弯曲曲，有的地方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有的地方又豁然开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影和稀疏的村庄。 楚云飞没有走太快，他始终保持着那种不急不慢的速度。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沿途的地形，偶尔停下来喝口水，又继续上路。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走了大约四个多小时。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村口有两个哨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沿着山路走来。 楚云飞翻身下马，整了整衣领。 他没有让队伍靠得太近，自己先走上前去。 “我是第二战区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奉阎长官之命，前来386旅旅部公干，劳烦通报一声。” 他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 两个哨兵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转身朝村子里跑去，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另一个依然端着枪，目光在楚云飞和他身后那支队伍之间来回扫视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村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旅长大步走了出来，腰间扎着武装带，步伐稳健。 他走出村口的时候，目光先在楚云飞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扫过他身后那支队伍，再落在那三辆骡车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楚云飞面前伸出手，声音不高不低。 “楚团长，久仰了啊。” “欢迎你到386旅来。”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学长，久仰大名了。” “今天冒昧前来，打扰了。” 他松开手，侧过身，朝身后那三辆骡车示意了一下。 “阎长官命我代表第二战区司令部，前来386旅慰问前线官兵。” “车上是一些心意，不成敬意。” 陈旅长的目光在那三辆骡车上停了一瞬。 然后重新落回楚云飞脸上，笑容依然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 “楚团长客气了。” “第二战区司令部的心意，我们386旅一定收下。” “先进村吧。”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云飞也没推辞，朝身后的副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陈旅长走进了村子。 陈旅长走在前面，步伐稳当，背脊挺直，也不刻意找话聊。 第365章 看破不说破！ “楚团长，你说的这些东西，分量不轻啊。” “第二战区对新二团的重视，我能感受到。” “感谢阎长官的心意。” 楚云飞看着陈旅长，等他说下去。 陈旅长继续说道： “不过，阎长官的好意，我会向周天阳同志转达的。” 楚云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复。 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楚团长是个明白人。” 他说完，伸手拿起桌上那把瓷壶，又给楚云飞续了一杯茶。 “新二团的驻地在李家峪，从旅部出发往西南方向走，大约四十多里山路。” “你要是不赶时间，今天下午再出发也行。” 楚云飞端起那杯茶，道了声谢。 “多谢陈旅长指路。” “我这就出发，不打扰了。” 他把茶喝完，站起身，朝陈旅长伸出手。 “今天多有打扰，改日有机会，请陈旅长到358团坐坐。” 陈旅长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好说。” “楚团长路上小心。” 楚云飞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陈旅长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后，才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王政委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此刻他看向陈旅长，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陈，你刚才跟楚云飞说了那么多，但有一件事你没说。”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你明明知道阎锡山派楚云飞来是来拉拢周天阳的，但你也没有点破。” 王政委的语气依然平缓，但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 “你既没有拒绝楚云飞去新二团，还让楚云飞直接去找周天阳，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旅长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老王，你说得对。” “我当然知道阎锡山派楚云飞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来慰问的，是来收编的。” “楚云飞在阎锡山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什么立场，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今天来，表面上是慰问，实际上是替阎锡山探路的。”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远处。 “但我没有拦他。” “因为新二团能打胜仗，能缴物资，能自己养活自己。” “天阳这个团长也该学会怎么跟各方打交道了。” 王政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微微点头。 “你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天阳自己去应付这些事？” “不管是阎锡山的拉拢，还是其他人可能的动作，他都要学会自己处理。”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望着那个方向，声音不高。 “新二团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团级单位了。” “一个能全歼鬼子两个联队的部队，各方势力都会盯着它。” “国民政府那边会想办法拉拢，晋绥军那边会想办法争取，甚至连其他派系的人也会蠢蠢欲动。” “天阳必须学会怎么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第366章 态度明确！ 李家峪。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院子里。 手里端着一碗水，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进行战术训练，口号声此彼伏，格外响亮。 王秀英从旁边的院子里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旅部的通讯员来了，说第二战区有个叫楚云飞的团长要来。”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楚云飞是谁。 358团团长，黄埔出身，晋绥军里少有的能打仗、也会做人的角色。 前世那部电视剧里，楚云飞的形象太过鲜明了。 以至于这个名字一出现，他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张方正的面孔。 “听老陈的意思，阎锡山想借这机会拉拢你。” 王秀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且手笔不小啊。” 周天阳把那碗水喝完，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大姐，您怎么看？” “我？” 王秀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 “阎锡山这个人我了解一些。” “他做事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今天派一个人来探路，明天就会派第二个人来加深印象。” “他给的东西，你收了，他就有话说。” “你不收，他也有话说。” “关键是你收完之后认不认他这个账。”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来吧。” “来者不拒，好处照拿。” 王秀英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下午两点刚过。 村口的哨兵就跑来报告，说有一队人马正沿着山路朝李家峪方向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晋绥军军装的人，骑着马，身后跟着一百多号兵和几辆骡车。 周天阳走到村口的时候，那队人马正好在山路拐弯处出现。 他站在路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支队伍由远及近。 他没有刻意摆出欢迎的姿态，也没有故意端着架子，就只是站在那里。 楚云飞的马在村口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从容，然后站在原地整了整衣领，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第一眼看到周天阳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团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 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程度，又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周团长？” 楚云飞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我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奉阎长官之命，前来拜会。”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 “楚团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进村说话吧。” 楚云飞没有急着进村，先侧过身朝身后那三辆骡车示意了一下。 “阎长官拨了十万大洋，作为第二战区对新二团全体官兵的慰问，不成敬意。”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辆骡车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落在楚云飞脸上。 第367章 好处照单全收！ “周团长，你这话的意思我明白了。” “不过我也有一句话想问你。” “楚团长请说。” “如果第二战区给的番号和军衔，不影响新二团目前的指挥权和归属权。” “只是名义上的，你能不能接受？”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猜到了楚云飞会问这个问题。 “楚团长，你这个假设很有意思。” “如果名义上的东西真的只是名义上的，那接受和不接受，有什么区别呢？” 楚云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看穿了他的用意。 那道防线立在那里，清清楚楚，绝不退让。 但他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一次就能把周天阳拉过来。 只要这颗种子种下了，只要有朝一日。 新二团愿意接受第二战区的编制和番号，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那扇门就算开了。 楚云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一个方向，语气比刚才随意了几分。 “周团长，我路过386旅旅部的时候，跟陈旅长聊了几句，他说你们新二团最近在休整？” “连续打了两场仗，部队需要恢复一下体力。” “训练和戒备没有放松，只是暂时没有大的作战计划。” 楚云飞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打量的意味。 “周团长，我有一句不中听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楚团长但说无妨。” “新二团在正面战场上连续全歼鬼子两个联队，这种事在华北战场上，是没有先例的。” “打了大胜仗的部队，有时候反而容易被鬼子盯上。” “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恐怕比之前要大得多。”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楚团长，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笑容坦荡而真诚，没有丝毫被识破后的尴尬。 “两者都有。” “我个人觉得你们接下来的仗不会好打。” 周天阳看着他，也笑了。 “楚团长是实在人。” “那我也跟你说一句实在话。” “第二战区给的好处，我新二团可以收，但是部队不归你们指挥。”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云飞端起茶杯，朝周天阳举了一下。 “周团长，你的态度我明白了。” “话我会如实转告阎长官。”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些晋东南当前的战局和周边据点的动向。 楚云飞对八路军的情报网显然有着浓厚的兴趣，但问得很有分寸，从不触及核心内容。 周天阳对晋绥军那边的部署也有几分好奇。 但同样点到即止，不深究细节。 一杯茶喝完，楚云飞放下茶杯，站起身。 “周团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阎长官那边还等着我的汇报呢。” 周天阳也站起身，伸出手。 “楚团长，路上小心。”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团长，改日有机会，欢迎到358团驻地坐坐。” 他松开手，转身朝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十万大洋都是实打实的东西，你可以放心用在抗战上。” 周天阳点了点头。 第368章 空手套白狼的玩法！ “周小鬼，你可真行。” “晋绥军给你师级番号，你收着。” “给你少将军衔，你收着。” “给你十万大洋，你也收着。” “转头你就告诉人家，部队还是我的，你管不着。”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周天阳笑了一下。 “老李，你要是觉得亏，下次晋绥军来找你，你也可以这么干。”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那个底气。 “老子倒是想，可人家看不上我新一团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新二团连打两场胜仗，全歼了两个联队，名声在外了。” “我新一团满打满算七百多人，打打游击还行，人家晋绥军能看上我？” “你新一团最近不是也在招兵吗？” “招是招了一些，但进度不快。” “老百姓一听要当兵，愿意来的不少，但愿意长期干的不多。” “人招上来，训练扎实了，仗打几场，自然就有底气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说楚云飞这次来，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阎锡山那个人，我听说做事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的。”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夜色中。 “你说得对。” “这只是一个开始。” “阎锡山会继续派人来，国民政府那边也不会闲着。” “新二团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各方势力都会盯着。”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来者不拒，好处照单全收，条件一概不答应。”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行了，我得回去了。” “你这边有什么动静，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 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李家峪平静而有序。 战士们每天照常训练，田国强的炮兵营已经把那二十门迫击炮练得烂熟于心。 王秀英的政治教育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这天上午。 周天阳正在团部的院子里看地图。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中央军的军装。 约莫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目光沉稳而平静。 “周团长？”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我是军令部第二厅副厅长郑民。” “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之命，前来拜会周团长。”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郑厅长，请进。” 他把人让进院子，在石桌旁落座。 郑民坐下之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周天阳脸上。 周天阳给他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郑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第一件事，委员长对新二团在晋东南的战绩非常关注。” “连续全歼鬼子两个联队，这在目前整个战局中都是一支强心剂。” “委员长指示我转达他对新二团全体官兵的祝贺和敬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然后继续说道： 第369章 加码！ 郑民回到重庆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了。 他下了车，沿着石阶快步往上走。 山城的晚风裹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他因连日赶路而有些昏沉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穿过那道熟悉的拱门。 在委员长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理了理衣领，然后抬手叩门。 “进来。” 郑民推门走了进去。 委员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华北战区的态势图，铅笔搁在旁边的笔架上。 他抬头看见郑民，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回来了？” “是的，校长。” 郑民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观察了一眼委员长的脸色。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郑民跟在委员长身边多年，能从那平静之下捕捉到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关切。 “坐下说吧。” 委员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郑民坐下，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委员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不高不低。 “新二团那边，什么情况？” 郑民没有绕弯子。 他把这一路上的经历，以及与周天阳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实汇报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从新二团的训练景象和周天阳的穿着举止。 委员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等郑民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他收下了委任状？” “收下了。” 郑民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推辞。” 委员长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个细节比郑民前面说的那些话都要重要。 一个当场拒绝的人，是没有余地的。 一个直接收下的人，是给了回旋空间的。 “他还说了什么？” “新二团是八路军的部队，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外部番号而改变。” “国民政府给的编制和军衔，他表示感谢，但部队的指挥权和归属权不动。”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他没有急着评价，也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把郑民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慢慢嚼着。 “他收下了，但没有承诺任何东西。” “是的。” “他收下了委任状和任命文书，关于指挥权和归属权的问题，他态度很明确，没有任何松动。” 委员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份华北战区态势图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沿着山西的边界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晋东南那片密集的标注区域上。 “郑民，你觉得这个周天阳是什么样的人？” 郑民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问他对一个人的看法，更是在问他对这整件事的判断。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才开口。 “校长，我跟他见面之后有一个感觉。” “这个年轻人，比他的年龄要老练得多。” “怎么个老练法？” “他说话做事都很稳，不急不躁，不会因为对方抛出的条件而露出任何破绽。” 第370章 一个师的装备！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委员长独自坐在那里，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铅笔，在晋东南那片区域轻轻画了一个圈。 一天后，一批满载着武器弹药和药品物资的骡车队从重庆出发了。 三十多辆骡车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路缓缓向北行进。 押送的士兵们端着枪走在车队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势。 车队穿过湘北的丘陵地带，绕过武汉外围的日军防线，然后转向西北方向进入河南地界。 沿途经过的好几个战区都接到了命令，为他们提供了通行便利和补给。 又过了将近十天。 车队终于进入了山西地界。 旅部的通讯员小马提前一天就收到了消息，早早地等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当那支长长的骡车队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小马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他数了数那些骡车的数量，然后转身翻身上马，朝着旅部驻地疾驰而去。 “旅长！旅长！” 小马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来的时候，陈旅长正蹲在井台边洗脸。 他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把脸，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旅长，重庆那边送物资的车队到了！” “三十多辆骡车，全是物资！” 陈旅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接过毛巾又擦了一把脸，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三十多辆骡车？” “确定没看错？” “没有！” “我数了两遍，确实是三十多辆！”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院子里面喊了一声。 “老王！” 王政委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看陈旅长，又看了看小马。 “怎么了？” “重庆那边送物资来了，三十多辆骡车。” “你去安排一下，把仓库清出来。” “我去村口看看。” 王政委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没有多问，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陈旅长整了整衣领，大步朝村口走去。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那支车队刚好从山路拐弯处拐出来。 三十多辆骡车沿着土路缓缓驶来。 押送的车队负责人是一个中央军的少校军官，看起来三十岁上下。 他看到陈旅长站在村口。 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立正敬礼。 “陈旅长！” “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之命，将一批军需物资押送至386旅新二团，请查收！” 陈旅长回了个礼，目光从那些骡车上缓缓扫过。 “清单带了吗？” “带了。” 少校军官从怀里掏出厚厚的清单册子，双手递了过来。 陈旅长接过去后，又看了一眼那些骡车的数量，然后收回目光。 “物资先卸下来，清点清楚之后再入库。” “你们的人先休息一下，晚饭我让炊事班准备。” 少校军官道了一声谢，转身招呼战士们开始卸车。 陈旅长拿着那份清单册子走回旅部院子，在石桌旁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越看越慢。 武器装备那一栏列着。 中正式步枪五千二百支，捷克式轻机枪三十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十二门，配套炮弹若干。 第371章 收获最大的是陈旅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周天阳走进旅部的院子中，目光落在陈旅长的脸上。 “东西不少吧？” 陈旅长侧过身，朝仓库方向努了努嘴。 “你自己看吧。” 随后，两人来到了仓库。 周天阳也不客气，大步走进仓库。 他的目光从那些木箱上逐一扫过。 偶尔停下来伸手打开一个箱盖看看里面的东西。 陈旅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周天阳一件一件地检查那些物资。 等周天阳从仓库里走出来的时候。 陈旅长才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样？” “确实不少。” “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弹药、药品、电台，还有几个月的军饷。” “国民政府这次出手确实大方的。” 陈旅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片刻。 “旅长，这批物资里，除了电台之外，其他的东西，我们新二团都用不上。” 陈旅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没有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中正式步枪虽然比汉阳造和老套筒强不少，但跟M1加兰德比起来，差了一截。” “捷克式轻机枪也好，马克沁重机枪也好，跟MG42比起来同样差得远。” “迫击炮我们也有自己的，弹药也是配套的。” “药品我们倒是能用得上，但我不缺这些东西。” “所以，除了电台之外，其他的您看着处理就行。” 周天阳说完之后，安静了片刻。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有欣慰，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阳，你知不知道这批物资值多少钱？” “知道啊。” “一个中央军标准师的全套装备，三个月军饷，药品和通讯器材。” “那你就不动心？”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旅长，不动心。” “新二团的装备体系已经定型了。” “如果为了这批装备去调整全团的装备体系，费时费力不说，反而会影响战斗力。” “与其让这些好东西在我们新二团的仓库里落灰，不如交给旅部统一调配。” “386旅的其他团更需要这些东西。” 陈旅长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旅部的院子走去。 两人回来后。 “老王，泡壶茶。” 王政委端着茶盘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 周天阳已经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了。 他提起瓷壶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茶。 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陈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阳，国民政府那边给你授了个少将的衔？” 周天阳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很。 “是啊，委员长亲自签的委任状。” “新二团也升格成了新二师。” 陈旅长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后仰。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打趣的神色。 第372章 谈论周天阳及新二团！ 与此同时。 第二战区司令部。 阎锡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国民政府军令部第二厅副厅长郑民，奉命前往山西，与新二团团长周天阳会谈。” “国民政府已授予周天阳少将军衔，新二团升格为新编第二师。” “首批一个师的全套装备已自重庆发运，包括中正式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弹药、药品及通讯器材。” “此外，据内部消息，国民政府正在筹划后续向新编第二师输送更多物资及军饷支持。” 阎锡山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把那份情报慢慢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屋顶的横梁，沉默了很久。 十万大洋，他给了。 师级番号，他许了。 少将军衔，他也给了。 晋东南一片划定的活动区域，他同样承诺了。 他甚至派了楚云飞亲自跑了一趟李家峪，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姿态做得诚意十足。 结果呢？ 新二团收了他十万大洋，没有任何表示。 转头就收下了国民政府的委任状和全套装备。 “好一个周天阳啊。” 阎锡山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 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让站在门口的副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十万大洋就换来了人家的一句客气话。”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笔买卖，他做得倒是精明。” 他把茶碗放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去把赵承绶、楚溪春都叫来。” 副官应声快步离去，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阎锡山重新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不到半个小时，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赵承绶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进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阎锡山脸上，又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情报。 楚溪春紧随其后，进门后没有急着坐下，先看了一眼赵承绶的表情，又看了看阎锡山的神色。 两人在桌边坐下后，目光都落在那份情报上。 他们来的路上显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此刻只是在等阎锡山开口。 阎锡山没有绕弯子，伸手把那份情报往桌中间推了推。 “你们先看看这个。” 赵承绶接过情报，低头看去。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移动，越看越慢，脸色也越来越沉。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情报递给楚溪春，自己靠在椅背上。 楚溪春接过情报，同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放下情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承绶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过后的平稳。 “司令，国民政府这一手，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啊。” 楚溪春紧接着接过了话头。 语气没有赵承绶那么急。 “而且他们出手比我们大方。” 第373章 谴责第一军！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阎锡山忽然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说，国民政府还会不会继续给新二团输送物资？” 赵承绶想了想。 “如果我是委员长，我会继续给。” “一个师的全套装备已经送出去了，如果半途而废，之前的投入就白费了。” “他会继续用物资和补给去加深关系，慢慢把新二团拉到自己这边来。” 楚溪春点了点头。 “而且国民政府比我们有优势。” “他们的番号可以直接挂在国民革命军的序列里，他们有正式编制的名额和军衔，有中央军作为后盾。” “周天阳光是挂着新编第二师这个番号和少将师长这个头衔，就已经跟八路军那边的其他部队不一样了。” 阎锡山的手指又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节奏比之前慢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赵承绶和楚溪春同时看向他。 “不拉拢他了。” 阎锡山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我们来换一个思路。” “不拉拢他，不跟他硬碰硬，也不跟他竞争。” “我们跟他合作。” 赵承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合作？” “对。” “他现在名义上是我们第二战区的部队。” “不管他承不承认，那份师级番号，是挂在我们第二战区的序列里的。” “既然他已经挂了这个名，那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名义来做一些事。” 楚溪春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司令的意思是，用合作的方式把他绑定在我们这边？” “他不会接受指挥权上的绑定，但我们可以在情报共享、协同作战这些层面上跟他建立联系。” 阎锡山的语速不快。 “他需要情报的时候，我们的情报系统跟他共享。” “他需要配合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防区周边形成呼应。” “这些东西不涉及指挥权，也不涉及归属权，只是基于实际的共同利益建立的合作关系。” 赵承绶想了想，然后开口。 “司令这个思路，比之前拉拢的做法更稳妥。” “拉拢不成反而容易造成对立，合作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可行的。” “而且一旦建立起合作关系，就会慢慢形成纽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种合作关系，逐步摸清楚新二团的真实情况。” “他们的训练方式、他们的战术特点、他们的补给渠道。” “这些东西，在合作过程中会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楚溪春也在旁边点头。 “老赵说得对，通过合作来摸清对方的底细，是一种比直接拉拢更有效的办法。” “而且这条路更不容易引起八路军那边的警惕。” “如果仅仅是情报共享和协同作战层面的联系，八路军那边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毕竟新二团名义上确实在第二战区的序列里。” 阎锡山听着两个人的话，目光里的那份沉郁渐渐淡了一些。 “那就按这个方向来办。”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 第374章 准备让特高课介入！ 副官走到办公桌前。 立正站好，双手把那份电报递了过去。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刚刚译完。” 梅津美治郎伸出手，接过那份电报。 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那张纸上。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移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第一段话是例行公事的转达，措辞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大致意思是华北方面军已收到关于第31旅团被全歼的详细报告。 并对事件的全过程进行了评估。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这一段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话的语气明显变了。 “第109师团步兵第31旅团，下辖第107联队及第69联队，在晋东南地区接连遭遇毁灭性打击，两联队编制均已不复存在。” “此系华北方面军自成立以来，首次出现旅团级单位被成建制歼灭的情况。” “对于第一军在此次作战中的表现，华北方面军深表遗憾。”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一些。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段话比前两段都要长，措辞也更加直接。 “第107联队遭遇伏击时，未能在第一时间发出任何形式的求援信号，也未能在失联前报告具体敌情。” “第69联队在接到命令前往增援后，同样在短时间内被围歼，未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突围。” “两场战斗均发生在第一军负责的防区之内，而第一军对此竟未能提前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亦未能在战斗过程中提供任何形式的有效支援。” “此种状况，已严重影响了华北方面军对晋东南战局的整体判断与后续部署。” 梅津美治郎的牙关微微咬紧了一些。 但依然没有打断自己的阅读。 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段话只有三行。 “华北方面军要求第一军就此事件提交正式报告，明确说明此次作战失败的原因。” “同时，华北方面军要求第一军在规定时限内，提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梅津美治郎看完最后一个字，没有立刻放下电报。 他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目光依然落在那张纸上，像是在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过一遍。 片刻后。 然后他缓缓把电报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梳理那些翻涌上来的念头。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副官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站在办公桌前，呼吸放得极轻，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 梅津美治郎睁开了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电报上。 他的目光在那几段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副官。 “华北方面军这份电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过？” “报告司令官阁下，只有译电室的值班人员和属下看过。” “译电室那边，交代下去，这份电报的内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嗨。” 副官应了一声，但依然没有离开。 他知道司令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第375章 急需过冬物资！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山田正雄脸上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分寸，说明对方已经理解了任务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首先确认驻地位置，这比任何其他情报都更重要。” “只要找到了他们的驻地，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都可以通过后续侦察来补充。” “但如果连驻地都找不到，其他信息再多也没有意义。” “明白了。” 山田正雄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给你多长时间可以做到？” 梅津美治郎问的是具体时限。 山田正雄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快速评估着任务难度和资源投入之间的平衡。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平视着梅津美治郎。 “司令官阁下，如果太原城及周边地区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投入这个方向。” “我可以在两周之内确认那支八路军部队驻地的具体位置。” “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 “说。” “特高课在晋东南地区现有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有限，无法直接渗透到386旅的防区腹地。” “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包括侦察兵、情报员，以及在周边据点的配合。”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山田正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人不够，从其他部门调人。” “钱不够，直接拨特别经费。” “据点的配合问题，我会亲自交代下去。” “你的任务只有一件事，在两周之内找到那支八路军部队的驻地。” “是。” 山田正雄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 “另外还有一点。”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一种更加锐利的东西。 “找到他们的驻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 “不要派人去试探，不要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 “我要的是一次大规模的、能够一举歼灭他们的行动。” “在此之前，一切行动都必须保密。” “我滴明白。” 山田正雄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迅速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 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周之内找到新二团的驻地，然后调集兵力一举歼灭。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整座太原城沉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远处的太行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梅津美治郎望着那道山影，目光变得幽深而晦暗。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个让他坐立难安的番号。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新二团……”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不管你们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 他现在做的，只能等。 等山田正雄把新二团的驻地挖出来。 第376章 兑换！ 周天阳听完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旅长，我试试吧。” “不过。” 陈旅长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这批物资，不需要后勤部的钱。” “我自己来想办法。” 陈旅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周天阳，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天阳，你知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钱？” “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得几万大洋。” “旅长，我有办法弄到这些东西。” “您就别管我怎么弄了。” “反正东西能弄到就行。”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行，你既然说了，那我就不问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伸出手。 “天阳，我替战士们谢谢你。”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旅长，您别这么说。” “我也是八路军的人，应该的。” 陈旅长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去看看你那些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你忙你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 中午。 炊事班老马难得又拿出了看家本事。 炖了一锅肉汤，炒了一盘鸡蛋。 周天阳陪陈旅长在团部院子里吃了午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家常。 陈旅长问了些新二团近期训练的情况。 周天阳一一回答了。 饭后，陈旅长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行了，吃饱了。” “我该回去了。” “旅部那边还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 “旅长，我送您到村口。” 陈旅长摆了摆手，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天阳，那批过冬物资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如果实在弄不到那么多，能弄多少弄多少。” “不要勉强，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周天阳点了点头。 “旅长放心，我有分寸。” 陈旅长没有再说什么。 翻身上马，沿着山路朝旅部的方向去了。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旅长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团部。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 这个冬天如果真的冻死一批战士，那比战场上牺牲还让人心痛。 第二件。 他确实有渠道弄到布匹和棉花。 但有个问题他必须想清楚。 这批物资不能凭空出现在李家峪。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者说，至少需要一个不会引起太多疑问的交货方式。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新二团东侧大约十几里地外。 有一处废弃的砖窑。 那砖窑是前些年村里人烧砖用的，后来荒废了，窑顶塌了一半，四周长满了杂草。 地方够大，够隐蔽。 如果先把物资存放在那里，再派人去运回来，就说得通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第377章 帮后勤部解决问题！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前方出现了一处被荒草和灌木掩映的废墟。 那座废弃砖窑比周天阳想象的要大一些，窑体虽然塌了半边。 但主体结构还在，窑洞内部的空地足够容纳很多物资了。 周天阳站在窑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对赵文龙说了一句。 “你带人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赵文龙点了点头。 周天阳弯腰钻进了窑洞。 窑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地面还算干燥。 他站在窑洞中央，在脑海中快速扫了一遍系统空间里的布匹和棉花。 “系统，将三千匹布提取到当前窑洞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麻布包。 紧接着又是第二批、第三批。 “系统，将两万斤棉花提取到当前窑洞中。” 更多的麻布包出现在窑洞深处。 周天阳站在窑洞中央，目光从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麻布包上逐一扫过。 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 全部到位了。 他转身走到窑洞口，弯腰钻了出去。 赵文龙正蹲在窑口外面的一块石头上，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身。 “团长。” “进来看看。” 周天阳侧身让开窑口。 赵文龙弯腰钻了进去，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麻布包上逐一扫过。 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有合拢。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麻布包前面，伸手摸了摸，又解开扎口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周天阳，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讶。 “团长……这是布？” “嗯，布匹。” “这一窑洞全是？” “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 赵文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堆物资中间，环顾四周。 窑洞里那些麻布包堆得几乎要顶到窑顶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团长，这些东西要是做棉衣棉被的话……”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问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知道团长的脾气。 能说的，团长自然会告诉他们。 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团长，我这就去叫人搬！” 他转身朝窑口走去，很快传来了招呼战士们的声音。 周天阳站在窑洞里，目光从那些物资上缓缓扫过。 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他弯下腰钻出窑洞。 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 战士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把麻布包一包一包地往外搬。 然后装车运回李家峪。 当天下午。 李家峪的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 赵文龙亲自带着人清点了三遍，确认数量无误。 周天阳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团部。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晚。 周天阳把赵文龙叫到了团部。 第378章 讨论周天阳！ 这时，王政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陈，你说天阳那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 像是那些话在他心里翻涌了很久。 最终沉淀成一个笃定的判断。 “渠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西到了。” “他有他的门路，他愿意把这些东西用在部队上，这就够了。” “至于他怎么弄到手的，那是他的本事。” 王政委没有再追问。 他也望着那批物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这个冬天到来之前。 这些物资将化作一件件棉衣和一床床棉被。 让那些战士们，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陈旅长突然说道。 “这些物资，今天下午就给后勤部送过去吧。” 王政委点了点头。 “行，我去安排。” 他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陈旅长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批物资上，嘴角的弧度依然没有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身，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老刘，今天多加个菜。” “老子高兴。” 炊事班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陈旅长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冬天，他们八路军应该不会太难熬了。 …… 一天后。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室里的气氛比往常要安静几分。 副总指挥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后勤部刚送来的报告。 他已经看完了一遍，但没有放下。 目光依然落在那几行字上，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后勤部的报告写得很简略。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句简短的说明。 “386旅今日送来过冬物资一批，计粗布三千匹，棉花两万斤。” “经查，此批物资系386旅新二团提供。” 副总指挥看完第二遍，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低垂。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副参谋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那份报告。 此刻没有催促副总指挥表态，只是安静地等着。 刘师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烟。 政委坐在桌边，目光也落在那份报告上。 他的神情平静，但眼神里分明有一种认真琢磨着什么的意味。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副总指挥伸出手，又拿起桌上另一份电报。 那是386旅发来的正式报告，比后勤部那份详细得多。 报告的内容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陈旅长的说明。 “新二团已收晋绥军第二战区司令部拨付之现大洋十万，系阎锡山长官以慰问金名义赠予，以表彰新二团近期之重大战功。” “此款已由新二团团长周天阳同志接收，不日将由386旅旅部代为转交总部，统一调配使用。” 第379章 顺势而为！ “这种事，换一个人来干，干不成。” “收了别人的好处，别人就要求你回报。” “但天阳手里有枪，有兵，这就是他的底气。” 刘师长又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老总，这种人放在国民政府那边，早就被收拾了。” “咱们这边不怕干部有能力，就怕干部没能力。” “天阳有能力，有本事，有胆量，他收了好处上交组织。” “这种干部，越多越好啊。” 副参谋长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 “老刘说得对。” “如果咱们八路军的干部都能像天阳这样，吃了晋绥军吃中央军，好处上交组织，那咱们八路军的家底就厚实了。” 政委接过话头，依然平缓，但语气里分明带着一种认真。 “天阳这条路子，其他人学不来。” “他手里有枪有兵，有战绩，有底气。” “但有一个经验可以学，那就是不贪。”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对，不贪。” “这才是最难做到的。” “天阳收了那么多东西，没有一样留给自己，全部上交。” “这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他沉默了，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几下，像是在重新整理思路。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后勤部的报告。 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 这些物资，够让好多战士在冬天到来之前穿上棉衣、盖上棉被。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这些东西的分量比一个师的装备还要重。 “还有，这批物资来得太及时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们之前还在为棉衣的事犯愁，各部队报上来的需求加起来，缺口很大。” “现在天阳送来的这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至少能解决三分之一的需求。” 刘师长放下烟，带着一种感慨。 “天阳不仅打了胜仗，还解决了过冬物资，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全面了。” “全歼鬼子联队的事，他干得成。” “搞物资的事，他也干得成。”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宝贝。” 副参谋长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斟酌。 “老总，说到装备和扩编，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国民政府那边既然已经给了周天阳少将军衔和新编第二师的番号，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顺势而为？” 副总指挥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副参谋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依然平稳。 “名义上，新二团在国民政府的序列中已经升格了。” “那咱们在八路军内部，是不是也可以把新二团正式扩编为新二师？” “天阳手里现在有兵，有装备，有战绩，升格为师级单位，条件是具备的。” “而且，如果咱们主动给新二团升格，那就等于在告诉各方。” “这支部队是我们八路军的，不是国民政府的。” 刘师长的眼睛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第380章 为过冬做准备！ 窗外，风又大了一些。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副总指挥望着那片山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二师......” “听着确实比新二团顺耳多了。” …… 与此同时。 李家峪。 新二团团部。 周天阳坐在石凳上，目光却落在院子外面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战士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大多还穿着单衣。 马上就要入冬了。 太行山的冬天，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前世在史料中读到过太多关于这个时代八路军过冬的记载。 零下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的严寒。 战士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行军打仗，冻伤、冻死的事情并不少见。 他知道，过冬的事不能再拖了。 之前通过系统商城兑换的那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 他已经让赵文龙全部送到旅部去了。 那批物资能解决八路军后勤部的燃眉之急。 但他从来没打算过要从那批物资里分一杯羹。 新二团的冬装，他自己来解决。 周天阳站起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透明光屏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跳过武器装备那一栏。 跳过医疗药品那一栏。 直接落到了物资分类的最后一个子栏目上。 【军需物资】 【军装全套（含上衣、裤子、军帽、绑腿、腰带、鞋子、棉被等）：1积分/套。】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新二团现在有两千五百余人，如果每人发一全套的冬装，就是两千五百套。 一套一积分，加起来就是两千五百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三十八万一千五百二十二积分。 花掉两千多积分，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三千套军装。” 【确认兑换全套军装×3000，消耗3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78522。】 【全套军装×3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窗外。 三千套全套的军装，已经全部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了。 他不需要从后勤部领一件棉衣。 新二团所有人过冬的物资。 已经全部到位了。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进行战术训练，口号声在午后的阳光中格外响亮。 周天阳大步走过去，在打谷场边上停下脚步，朝赵文龙招了招手。 赵文龙看到他的手势，跟旁边的副营长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跑了过来。 “团长。” 第381章 战士们高兴极了！ 周天阳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几十辆骡车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路缓缓驶进了李家峪的村口。 打谷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远远就看到那支车队，纷纷停下动作朝村口张望。 等看清了车上那些包裹之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迅速传开了。 “新军装到了！” “团长弄来冬装了！” “还是棉衣！” 周天阳走在队伍后面。 他走进村子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热闹得像过年一样了。 战士们围在那些骡车旁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车上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赵文龙站在第一辆骡车旁边，双手叉腰，声音拔得老高。 “别挤！别挤！” “等政委来了再分！” “谁再挤就把谁排到最后去！” 周天阳穿过人群，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王秀英正站在团部门口。 目光落在那支车队上，脸上带着一种既意外又欣慰的笑容。 她看到周天阳走过来，没有急着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你送给了后勤部。” “一转眼，你又弄来了三千套军装。” 周天阳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笑了笑。 “大姐，您这不是都看到了嘛。” 王秀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打量。 “这些军装，你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跟弄那些布和棉花差不多，渠道是一样的。” “大姐，您就别问了，反正东西到了就行。” 王秀英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侧过身朝院子里让了让。 “行了，进来说吧。” 周天阳跟着她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天阳，你知不知道。” “你这一出手，把我的活儿全抢了。” 周天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大姐，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嘛。” “三千套军装，要是一套一套地缝，得缝到明年开春去。” “我一次性弄齐了，省得您操心。” 王秀英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是省了我不少事。” “后勤部那边一直在催各部队上报冬装需求，我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 “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全解决了。” 周天阳笑着说道。 “大姐，那这批军装就交给您来分了。” “全团两千五百人，一人一套。” “今天就发下去，让战士们高兴高兴。” 王秀英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这事儿我来办。” 她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她的声音很快就在打谷场上响了起来。 “各营按顺序来！” 第382章 感慨！ 半个月后。 386旅旅部。 院子里的树已经落光了叶子。 北风从太行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干冷。 陈旅长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热水，碗口冒着白气。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 目光落在那份刚从总部发来的电报上，一动不动。 电报不长，一共三句话。 但就是这三句话，让他看了又看。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放下。 “中央总部批准新二团升格为新二师的相关事宜。” “任命周天阳同志为新二师师长，王秀英同志为新二师政委。” “新二师暂归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直接指挥，请周天阳同志于十日内到前敌指挥部报到。” 陈旅长把电报放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几行字。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散漫而断续。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梳理那些正在翻涌的念头。 王政委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水。 他已经看过那份电报了，此刻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陈旅长先开口。 院子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然后陈旅长靠向椅背，仰着头，望着头顶那棵光秃秃的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王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半年啊。”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从772团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 “一百二十多个人，几十条破枪，愣是被他搞成了一个师。” 王政委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旅长此刻需要的不是回应，是把那些话说出来。 陈旅长的目光依然望着那棵树，声音里那种复杂的意味越来越浓了。 “我当初让他出去拉队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小子能搞出一个营就算不错了。” “结果呢？” “他搞出了两千五百多人的团，还全歼了鬼子两个联队，缴了那么多装备。” “还组建了炮兵营。” “现在，直接跳出了129师，独立成师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老王，你说，这小子是不是也太能折腾了？” 王政委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老陈，你这话说的，好像天阳折腾出成绩来，你还不高兴了？” “高兴，当然高兴。” 陈旅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很快又落了下去。 “可这心里头啊，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说，他刚出去那会儿，隔三差五往旅部送东西。” “缴获的枪啊、弹药啊、罐头啊，有什么送什么。” “打完了胜仗，报告写得清清楚楚，缴获的物资清单列得明明白白。”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现在呢？” “人家是师长了，直接归总部指挥了。” “以后他再往旅部送东西，那就是平级单位之间的支援，不是下级孝敬上级了。” 王政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老陈，你这哪是舍不得新二团啊。” “你这是在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旅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王政委说的确实是大实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太行山轮廓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383章 独立成师，新二师！ 陈旅长的手指在桌沿上又叩了两下。 像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行，那就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李家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顺便当面告诉天阳，去总部报到的事。” 王政委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陈旅长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 “老陈，你明天去了李家峪，可别一见面就跟天阳诉苦啊。” “诉什么苦？” “说舍不得他啊，说他飞走了你心里空落落的啊。”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我像是那种人吗？” 王政委笑而不语。 陈旅长被他那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我去看看，明天带五百个人出门的事。” 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王政委站在院子里。 看着陈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没有散去。 第二天。 天刚亮，旅部驻地就热闹了起来。 五百个新兵已经在村口列好了队。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着单衣，在晨风中微微缩着脖子。 陈旅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五百张面孔上逐一扫过。 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同志们，今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八路军新二师。” “到了那边，你们就是新二师的兵了。” “那边装备好、伙食好，训练也比咱们旅部这边严。” “去了之后，好好干，别给386旅丢人。” 五百个人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一下。 陈旅长没有再废话，转身朝村口走去。 队伍无声地动了起来。 沿着山路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从旅部驻地到李家峪，四十多里山路，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太阳升到正头顶的时候。 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李家峪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村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那支队伍。 等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旅长。 连忙转身跑进村子里去报信。 周天阳正蹲在团部门口吃午饭。 听到院门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他放下碗抬起头，看到村口的方向已经热闹了起来。 他站起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陈旅长正站在村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进村的新兵。 看到周天阳从村子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开口。 “天阳，人我给你送来了。” “五百个。” 周天阳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身后的队伍上扫过，然后立正敬礼。 “旅长，辛苦了。”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别叫旅长了。” “以后你就是师长了，我见了你都得敬礼。” 周天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旅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不管我是团长还是师长，您永远是我的旅长。”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里那抹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他侧过身，朝身后那五百个新兵努了努嘴。 第384章 打趣陈旅长！ “老陈，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怎么，怕我这儿不管饭？” 陈旅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带着几分亲昵的复杂神色。 “我来送兵的，送完就走，没打算留下来吃饭。” 王秀英走到石桌旁坐下。 “刚让人今天加了菜，是牛肉罐头炖白菜，还有炒鸡蛋和花生米。” “你要是走了，就便宜我和天阳两个人了。” 周天阳笑着接话。 “大姐说得对。” “旅长您要是走了，那菜可就白做了。” 陈旅长被两人这一唱一和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行行行。” “不过我先说好，吃完饭就走，旅部那边还一堆事等着我呢。”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 炊事班老马就端着托盘来了。 他把菜一一摆上桌，又说了一句话便退了出去。 陈旅长夹了一筷子炖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目光在周天阳和王秀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俩现在可都是师级干部了，以后我见了你们，得叫一声首长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周天阳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旅长，您这就没意思了。” 王秀英倒是接得自然，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陈你说得对，以后你见了我，确实得叫一声首长。” 陈旅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这当了政委，怎么还摆起架子来了？” “这不是摆架子，这是规矩。” 王秀英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组织上定的级别，你得认吧？” “以后在正式场合，该敬礼敬礼，该叫首长叫首长。” “这是在部队，不是在家里。” 陈旅长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她说的每一条都占理，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行，算你狠。” “以后见了你，我绕着走总行了吧？” 王秀英忍着笑意。 “那不行。” “见了面还得打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周天阳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第一次看到旅长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既无奈又束手无策的表情。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插话，任由两人继续。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句才停下来。 陈旅长放下筷子，目光重新变得认真了几分。 “天阳，总部那边的任务，你心里有数了？” “还没有收到具体的命令。” 周天阳把玩着手中的水杯。 “不过既然总部的首长特意点名让我过去，应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我琢磨着，应该跟你们新二师接下来的部署有关。” 陈旅长缓缓说道。 “一个新组建的师，放在哪里、干什么用、怎么用，这些都得总部首长的决定。” “你这次去，就是去听安排的。” “我明白。” 周天阳点头，目光沉稳。 陈旅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新二师现在独立建制了，以后遇到什么事，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再向总部汇报。” 第385章 老李来化缘！ 下午两点多。 李云龙来到了李家峪。 他今天没骑马，是走着来的。 山路崎岖不平，走得他额头冒汗，棉袄领口敞开了大半。 一进村口，就觉得不对劲。 他眯着眼四下打量，随即整个人就愣在了当场。 村口不远处的打谷场上，新二师的战士们正在列队进行下午的战术训练。 几百多号人喊杀声此起彼伏，步伐稳健有力。 可李云龙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们的动作上，他盯着的是那些人身上的衣服。 崭新崭新的深灰色棉军装。 “操。”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目光从打谷场上扫过，又落到旁边三三两两走动的战士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 他边走边看，脚步也越来越快。 放眼望去，整个李家峪看不见一个穿着单衣或者旧棉袄的战士了。 人人一身新冬装，有的还戴着新棉帽。 他身后跟着的警卫员也看直了眼，搓着手低声嘀咕。 “团长，新二师这是发财了？” “人手一套新棉衣？” “发财？” 李云龙的嘴角抽了抽。 “他周天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军需处长吧？” 他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朝师部院子走去。 脸上的表情绷着，但那股子急切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闻见了肉香。 到了师部门口。 两个站岗的哨兵见是他，也没拦，只是立正敬礼喊了一声李团长。 李云龙摆了摆手，一脚迈进院门。 就看到周天阳正坐在石桌旁看文件，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领，把敞开的棉袄扣子系上了两颗。 然后两步走到石桌前，脚跟一并。 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周师长好！” 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亮，半点不含糊。 周天阳正低头翻看一份新兵名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见李云龙一本正经地站在面前敬着礼。 周天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把名册往桌上一放。 “老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云龙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师长，我李云龙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他的声音依然严肃，但那语气底下分明藏着一种忍不住的笑意。 周天阳彻底笑了出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行了行了，别装了。”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过？” “赶紧坐吧。”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周天阳对面的石凳上。 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把嘴，整个人像卸了套的牲口似的。 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周小鬼，你们新二师变化很大啊。”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朝院子外面努了努嘴。 第386章 送新一团千套冬装！ 过了好一会儿。 他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那弄物资的路子，到底通着哪儿呢？” “神了。” “有路子也轮不到你操心，你就负责来拉东西就行。”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作罢。 他晃着二郎腿，望着头顶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千套冬装啊……” “老子这回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这话刚出口。 他眼珠一转，又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天阳。 “对了，还有你升师长的事。” “这么大的喜事，今晚得庆祝庆祝吧？” “正好，我也不急着回去，你让炊事班弄几个菜，咱们喝两口。” 周天阳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去跟老马说一声，今晚加个菜，再把那半坛地瓜烧拿出来。” 通讯员应声跑了出去。 李云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天。 “周小鬼，你这新二师的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周天阳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得金黄的太行山轮廓上。 他的嘴角同样带着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笃定。 天黑了后。 炊事班老马端来了一桌菜。 炖白菜里加了几盒牛肉罐头，炒了一大碗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 地瓜烧的泥封已经拍开了。 酒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两人就坐在石桌旁，各倒了半碗酒，谁也不跟谁客气。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眯着眼啧了一声，放下碗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小鬼，我敬你一碗。” 李云龙端起碗。 “为了你升师长。” “老子虽然嘴上喊你周师长，但心里头，你还是那个周小鬼。” “不过话说回来，你能走到这一步，我老李是真的服气。” 周天阳端起自己的碗，和他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地瓜烧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暖洋洋的，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他放下碗，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也别光顾着高兴。” “冬装的事，我三天之内给你准备好。” “三天之后你派人来拉。” “行。” 两人又碰了一碗，一仰头，各自喝了个干净。 酒碗空了，桌上的菜也见了底。 李云龙拍着肚皮，望着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影，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又带着几分认真。 “周天阳，你现在是师长了。” “新二师独立出去了，但该有的关系不能断啊。” 周天阳也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放心，断不了。”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桌上最后半碗酒，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身，朝周天阳摆了摆手。 “行了，不喝了。” 第387章 走前的交代！ 次日清晨。 天刚亮，太行山的轮廓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李家峪的公鸡已经打了第一声鸣。 周天阳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那些渐渐响起的声响，没有急着起身。 外面有脚步声，有井台边打水的动静，还有炊事班那边隐隐传来说话声。 新二师的每一天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片刻后。 他翻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冷空气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周天阳在井台边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困意全消。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冬天的太阳升起得晚。 但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师长！” “去把赵文龙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快速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周天阳走回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山影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新军装，整个人看着比往年精神了不少。 “师长，您找我？” 赵文龙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目光落在赵文龙脸上，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文龙，你带一个连的战士，再去一趟那个窑洞，把里面的东西运回来。” 赵文龙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师长说的那个窑洞是哪个。 前两次去拉东西，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 那些新军装让全团上下高兴了好一阵子。 他没想到还有物资。 “师长，这次有多少？” 赵文龙问道。 “一千套军装，全套的，棉衣棉裤棉帽棉鞋都有。”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 “跟上次一样，全部用骡车拉回来，先放进仓库。” 赵文龙没有追问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已经习惯了师长这种做事方式。 该知道的，师长自然会告诉他。 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他站起身，立正站好。 “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 周天阳叫住了他。 赵文龙转过身，等着他继续说。 “运回来之后，不要动。”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这批东西不是给咱们新二师用的。”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去吧。” 赵文龙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巷子里迅速远去。 周天阳坐在石桌前，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着隔壁院子走去。 王秀英住的那间院子跟师部院子只隔着一道墙。 周天阳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王秀英正蹲在井台边洗脸。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周天阳一眼，然后用毛巾擦了把脸，站起身。 “这么早过来，有事？” 周天阳走进院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大姐，我今天要去总部一趟。” 王秀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急着说话。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毛巾搭在井台边沿上，然后才开口。 “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走。”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已经做过决定之后的笃定。 “总部那边不能再拖了。” “早去早回，把任务领了，心里也踏实。” 王秀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然后开口。 “你放心去，家里的事我来盯着。” “那就辛苦大姐了。” 周天阳的声音诚恳。 “我这一去，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四天。” “行。” 王秀英的语气利落。 “新二师现在归总部直接指挥了，你以后就是总部首长直接管的师长了。” “该拿出魄力的时候不要含糊。” 周天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姐放心，我记住了。” 王秀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温和。 “还有，天阳，你这次去总部，穿那身新军装去。” “师长就得有师长的样子，别让人觉得咱们新二师不讲究。” 周天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听大姐的。” 他站起身，朝院子门口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王秀英。 “对了，大姐。” “我给李云龙准备了一千套冬装，过几天他会派人来拉。” “东西已经安排好了，赵文龙知道怎么处理。” 王秀英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会盯着的。” 周天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回到师部院子里，走进里屋，换上了那身崭新的棉军装。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把腰带扎紧，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两个警卫员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了。 一个是老战士，跟着周天阳打了好几年仗，名叫刘长河，是警卫排的副排长，身手利索，人也机灵。 另一个叫王小虎，二十出头，骑术不错。 两人都穿着新军装，背着枪，站得笔直。 看到周天阳走出来，同时立正敬礼。 “师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接过马缰，翻身上了马。 他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向前方。 “走吧。” 三人三马，沿着村口的土路出了李家峪，朝着总部驻地的方向策马而去。 山路弯弯曲曲，两侧的庄稼地已经收了，只剩下灰褐色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 周天阳骑在马上，速度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沉稳地落在前方的山路上。 寒风从太行山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种干冽的冷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以前从李家峪去旅部，这条路走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是去旅部，是去总部。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开始，他要面对的决策，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马匹不紧不慢地在山路上跑着。 刘长河走在他侧前方，目光警觉地扫视着两侧的地形。 王小虎跟在后面，马鞍侧边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 三人穿过一片稀疏的杂木林，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宽的土路。 路上的脚印和车辙比之前那一段路多了不少，看得出来经常有人通行。 再往前走几十里地。 就能到总部驻地的外围了。 周天阳拉了拉马缰，让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山影。 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 他身后的李家峪，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他知道，新二师已经准备好了。 第388章 路遇土匪抢劫！ 内容加载中...... 第389章 顺手解决！ 内容加载中...... 第390章 到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周天阳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们八路军有纪律，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你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这点粮食留着自己吃吧。” 老汉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 “长官，你们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我连一口水都没能让你们喝上，这心里头……”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 “老乡，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 “你们把村子收拾收拾，该修的门修一修，该埋的人埋一埋。”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老汉没有再坚持，他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朝着周天阳又鞠了一躬。 “长官，你们要是哪天路过这一带，一定要来村里坐坐。” “我让娃子们给你们烧水做饭。” 周天阳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行，以后有机会一定来。” 他转过身，朝刘长河和王小虎招了一下手。 “走吧，咱们该赶路了。” 两人快步跟上，三人走出院子，沿着村口的土路朝西走去。 身后，那些村民依然站在村口，默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那个老汉站在最前面。 背微微佝偻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三个身影。 直到他们消失在远处山路的拐弯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周天阳走在队伍前面，步伐依然轻快而稳健。 他侧过头，看了看远处那些连绵的山影。 三人在山路上又走了一段时间。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周天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山梁。 “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到总部驻地了。” “天黑之前能到。” “加把劲。” 三人同时催了一下马，沿着山路朝前方那道山梁奔去。 傍晚时分。 周天阳三人沿着山路拐过最后一道弯。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屋顶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村口站着两个哨兵，穿着灰布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肩上挎着三八大盖。 看到三人三马沿着山路驶来。 两个哨兵同时端起了枪，目光警惕地扫过马背上的身影。 “站住！” “什么人？” 走在前面的刘长河勒住马，翻身下来，朝哨兵敬了个礼。 “同志，我们是新二师的，这是我们师长周天阳，奉总部命令前来报到。” 哨兵的目光越过刘长河，落在周天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棉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身形挺拔，目光沉稳。 哨兵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小虎，才慢慢放下了枪口。 “周师长？” 哨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哨兵转身快步朝村子里跑去。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土路的拐弯处。 周天阳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王小虎。 他站在村口，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村庄，深吸了一口气。 冬季的空气从太行山方向吹来，特别干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村口剩下的那个哨兵依然站在原地。 虽然枪口放下了，但目光依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那身崭新的棉军装上多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 周天阳注意到了那个目光。 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那个哨兵微微点了点头。 哨兵连忙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村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个哨兵从土路拐弯处小跑着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 约莫三十出头，脸膛黝黑，步伐利落。 “周师长！” 中年人走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我是总部警卫连连长赵大宝，首长们正在指挥室等您，您这边请！” “辛苦了。” 周天阳回了个礼，转身对刘长河和王小虎低声交代了一句。 然后跟着赵大宝大步走进了村子。 村里的路弯弯曲曲，两侧的土坯房一家挨着一家。 有的门口挂着晾晒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有的门口蹲着几个正在闲聊的老乡。 看到周天阳走过。 那几个老乡都抬起头好奇地看了几眼，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赵大宝走在前面，偶尔侧过头打量一眼身后的周天阳，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村子最深处有一排比周围房屋稍微宽敞些的土坯房。 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看到赵大宝带着人走来，同时立正敬礼。 赵大宝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朝周天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师长，首长们在里面等您。”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装的衣领，把腰带正了正，然后大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着隐约的说话声。 周天阳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敲门声一响，里面的说话声立刻就停了。 “进来。” 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周天阳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看清屋内那几个人的时候，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屋里一张长条木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铺着一张大幅作战地图。 桌边坐着四个人，此刻四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周天阳身上。 坐在最上首的那个人，身形魁梧，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紧抿着，目光沉稳而锐利。 周天阳一眼就认出了他。 副总指挥。 前世他在无数史料和文献中见过这张面孔，在纪录片中看过这位首长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身影。 那些影像和文字，隔着一层遥远的时光，曾经像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横亘在他面前。 但此刻，这个人就坐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目光正落在他脸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天阳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从胸腔里涌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但他很快就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 然后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 “八路军新二师师长周天阳，奉命前来总部报到！” 副总指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仔细打量了周天阳一番。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不高，但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赞许。 “不错，像那么回事。” 坐在副总指挥旁边的副参谋长也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刘师长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本来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此刻也放下了。 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满意。 政委坐在桌尾，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目光平静而温和地落在周天阳身上，嘴角同样带着一丝笑意。 副总指挥指了指桌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坐下说吧。” 第391章 开辟新的根据地！ 周天阳这才走到桌边。 在副参谋长旁边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从桌边几个人脸上扫过。 努力保持着表面的沉稳。 但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前世他只隔着书本和屏幕见过这些人，他们的形象早已刻进了记忆深处。 每一个名字都意味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每一个面孔都代表着那个时代最坚韧的灵魂。 而此刻，他们就在他面前，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 副总指挥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阳脸上。 “天阳同志，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周天阳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没完全压下去的激动。 “首长们坐镇总部日夜操劳，比我们辛苦多了。” 副总指挥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 “你这话说的倒是中听啊。” 刘师长在旁边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欣悦。 “天阳，你可知道，你那一仗打完，总部这屋里热闹了好几天。” “副总指挥连着看了好几遍战报，一边看一边笑，好几宿都没睡好觉。” 周天阳看了副总指挥一眼。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副参谋长接过了话头。 “老刘这话不夸张。” “第107联队被全歼的消息传来那天，副总指挥特意让炊事班加了个菜，还开了半瓶酒。” 周天阳愣了一下，看向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语气依然平稳。 “那仗打得确实漂亮，三千多人的联队，干净利落地吃掉了，不拖泥带水，不留下后患。” “我当兵这么多年，见过的好仗不少，但像你那样在正面战场上成建制歼灭鬼子联队的，还是头一回见。” 周天阳听着这些赞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从772团出来带那一百二十多个人开始。 一路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每一仗都打得兢兢业业。 但此刻坐在总部这间屋子里，听着几位首长轮番夸赞。 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首长过奖了。” 周天阳的声音带着几分诚恳。 “这一仗能打下来，不是靠我一个人的本事，是全团战士拼了命拿下来的。” “说得好。”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政委这时候说话了，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平和的力量。 “能把自己的功劳归于部队，这是当干部该有的样子。” 副总指挥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后勤部那批过冬物资，也是你弄来的吧？” “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解了总部的燃眉之急啊。”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刻意谦虚。 “首长，那些物资确实是我想办法弄到的。” “战士们不能穿着单衣过冬啊。”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里的赞许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阳同志，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新二师接下来的发展问题。” 周天阳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知道这才是正题。 副总指挥的目光从桌上那幅地图上扫过，然后重新落在周天阳脸上。 “新二师现在是独立建制，归总部直接指挥。” “但你当了师长，应该也知道，一个师和团完全是两码事。” “团级单位靠几个能打的营就能撑起来，但师级单位要复杂的多。” 周天阳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首先是人员和干部问题。” “新二师现在有两千五百多人，加上了老陈给你送去的五百个新兵，三千余人。” “作为一个师来说，这个数字还差得远。” “一个师，至少需要五千到六千人才能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也就是说，你还需要再招两千到三千人，才能把新二师填满。” 周天阳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过。 “首长，招兵的事我有经验，新二团从一百多人发展到两千五百多人，就是一步步招上来的。” “有经验是好事。”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但语气依然严肃。 “但你要清楚，这一回你招的不再是一个团的新兵，是一个师的新兵。” “两千多人，分配到各团各营，干部缺口会非常大。” “连长、排长、班长，这些基层骨干，你有足够的人选吗？”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 “目前确实不够。” 副总指挥没有责备他，反而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这一点我们考虑过。” “总部会从其他部队抽调一批有经验的连排干部去支援你，数量不会太多，四五十个左右。” “剩下的，就得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培养了。” 周天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首长放心，我已经在考虑从现有战士里选拔一批苗子进行集中培训，让他们尽快成长为合格的基层骨干。” “很好。” 副总指挥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是新二师的编制问题。” “你这个师，打算编几个团？” “每个团多少人？” “这些都要你自己定下来，然后报总部审批。” 周天阳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规划，然后开口。 “首长，我打算编三个步兵团，每团两千人。” “另设一个直属炮兵营，一个警卫营，一个后勤保障连。” “各团团长从现有营长中提拔，政委由总部选派。” “三个团？” 刘师长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会不会少了一点？” “不少了。”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三个团加上直属部队，满编就是六七千人。” “关键是先把架子搭稳了再慢慢扩充，如果一上来就摊子铺得太大，反而容易顾此失彼。”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沿上又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先把架子搭稳，再慢慢充实。” “你回去之后拟一份详细的编制方案，报到总部来。” “是。” 周天阳应声。 屋里安静了片刻。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大片空白区域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第三件事，也是今天叫你来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们新二师的驻地问题。” 周天阳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地图上副总指挥点的那片区域上。 那片区域在晋西北，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两百多里地。 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地势走向还算清晰。 “新二师现在的驻地在李家峪一带，那里地形虽然不错，但空间有限。” “周围老百姓也不多，已经不适合一个师级单位长住了。” “三千人驻扎在那里，物资补给、训练场地、兵源补充，都会越来越紧张。” 副总指挥的手指沿着地图缓缓移动。 从晋东南滑向晋西北。 第392章 各尽本分！ “更关键的是。” “新二团连续打了几场硬仗，全歼了两个鬼子联队，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鬼子的特务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迟早会摸清你们驻地的位置。” “到那时候，鬼子集中兵力来一次报复性扫荡，你们那巴掌大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周天阳的目光追随着副总指挥的手指，落在那片标注着晋西北的区域上。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运转了。 “总部综合考虑之后，决定让你们新二师向晋西北转移。” 副总指挥的手指点了点那片区域。 “那里现在没有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只有几支零散的游击队，力量薄弱，鬼子在这一带的控制也不像晋东南那么严密。” “你去之后，自己找地方扎营，自己开辟根据地。” “总部不给你划地盘，由你自己定。” 周天阳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区域。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沉稳而笃定。 “首长，我没问题。” “新二师听从组织的安排，随时可以出发。” 副总指挥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倒是答应得干脆。” “就不怕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当初我从772团出来的时候，也是人生地不熟，一个连的人、一百多条枪，照样在李家峪站住了脚。” 周天阳的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新二师现在的条件比那时候好了十倍不止。” “我要是还站不住脚，那也太对不起组织的培养了。” 刘师长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总，这小子说话硬气啊。” 副总指挥也笑了。 但笑过之后，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天阳同志，既然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我就把时间给你定下来。” “半个月之内，新二师必须完成转移。” “这个时间紧不紧？” “不紧。” 周天阳几乎没有犹豫。 “半个月足够了。”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目光里的认真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和的神色。 “天阳同志，你父亲把家里的产业变卖了，凑了三十五万大洋支援组织。” “这份心意，组织上是记在心里的。” 周天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副总指挥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副总指挥看着他，目光里的那份温和又深了几分。 “在这个年月，能拿出三十五万大洋支援抗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父亲是个有情怀的人，你也是个有胆识的年轻人。” “你们周家，帮了组织的大忙了啊。” 周天阳坐直了身体，声音不高但带着几分诚恳。 “首长，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 “打鬼子的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他出钱，我出力，各尽本分。” “说得好。” 政委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声音依然平缓，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认同。 “各尽本分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你做到了，你父亲也做到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副总指挥的目光重新落回周天阳身上，声音放缓了几分。 “另外，你给后勤部送的那批过冬物资，组织上同样记着。” 周天阳摆了摆手。 “首长，那些物资不值一提。” “值不值一提，不是你说了算的。” 副总指挥的语气依然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后勤部老张跟我说，你那些物资送过去之后，他把账重新算了一遍。” “发现今年的缺口至少补上了三分之二。” 周天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副总指挥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师长从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意。 “老总，你再夸下去，天阳该不好意思了。” 副总指挥也笑了，摆了摆手。 “行，不夸了。” “工作的事聊完了，咱们聊点别的。” 话题从正事转向了家常。 副总指挥问了问李家峪那边的情况。 问了问新二师的训练，又问了些关于周天阳父亲和家里人的近况。 周天阳一一回答了，有些细节他不方便多说，但能说的都说了。 副参谋长端着茶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政委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 天色越来越暗了。 副总指挥站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告诉炊事班，今天晚上多加两个菜。” 通讯员应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随和。 “今晚你就在总部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好住处了，就在隔壁院子。” 周天阳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首长。”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晚饭很快端了上来，比周天阳预想的要丰盛。 一盆炖白菜里加了肉片，一碟炒鸡蛋，一盘咸菜，还有几个杂面馒头。 副总指挥特意拿出了一瓶酒，是那种用红薯酿的土酒。 度数不高，但喝下去暖身子。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各自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聊。 话题从新二师的部署聊到了晋西北的敌情。 从晋西北的敌情聊到了华北战局的整体态势，又从战局聊到了一些陈年旧事。 周天阳端着碗，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没有刻意表现自己，也没有故意迎合谁。 只是以一个晚辈的姿态，认真倾听着几位首长对时局的判断和对部队建设的思考。 那些话里有他前世在史料里读过的内容，也有一些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细节。 他听得格外仔细。 副总指挥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把嘴。 “天阳，你去了晋西北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就给总部发电报。” “首长放心，我知道。”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晚饭吃到尾声的时候。 政委放下筷子，看着周天阳，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句。 “天阳，新二师到了晋西北之后，如果有机会接触当地的老百姓，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 “晋西北民风彪悍，跟晋东南这一带不一样。” “你们初来乍到，老百姓不了解你们，初期可能会有戒备心。” “但只要你们不祸害他们，实心实意为他们做事，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会信任你们。” 周天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政委说得对，这些经验我以前在李家峪用过，确实管用。” “那就好。” 政委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第393章 回李家峪！ 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副总指挥站起身，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早点歇着，明天还得赶路。”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朝桌边的几位首长敬了个礼。 “各位首长，那我先告辞了。”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刘师长和副参谋长也各自点了点头。 周天阳转身走出了指挥室，穿过院子，朝隔壁那间已经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冬天的夜风格外冷冽，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走进那间屋子，里面确实收拾得干净整齐。 土炕上面有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棉被，墙角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周天阳在炕沿上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从李家峪出发，到总部报到。 听了几位首长的夸奖和叮嘱，确定了新二师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驻地安排。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一块一块地落了地。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 次日清晨。 周天阳醒得很早。 他躺在土炕上，听着窗外寒风掠过屋顶的声响，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日赶路的疲惫在深度睡眠中消去了大半。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太行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走到井台边，摇动轱辘打了一桶水，冰凉的井水激得他一个激灵。 整个人顿时彻底清醒了。 刘长河和王小虎已经起来了。 “师长，马已经喂过了。” “不急，先吃早饭。” 周天阳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通讯员从拐角处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周师长，副总指挥请您过去吃早饭。” 周天阳点了点头，跟着通讯员朝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指挥室里的那张长条木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粥，一屉杂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副总指挥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慢慢喝着。 刘师长和副参谋长也在。 政委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粥和半个馒头，正用筷子夹着一块咸菜往嘴里送。 看到周天阳进来，副总指挥放下碗，朝他摆了摆手。 “过来坐，趁热吃。”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盛了一碗粥。 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筷子咸菜进去，大口吃着。 饭桌上的气氛比昨晚轻松了许多。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的是山西的天气、今年的收成。 以及各部队过冬物资的调配情况。 没有人再提新二师转移的事。 就像是几个老兵坐在一起吃一顿寻常的早饭。 周天阳吃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就把一碗粥和两个馒头消灭干净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副总指挥也放下了碗筷，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带着一种长辈打量晚辈时的温和与满意。 “天阳同志，回去之后，尽快把转移的事安排部署下去。”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得抓紧。” “首长放心，我回去就安排。” 周天阳站起身，立正回答。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走吧，我送送你。” 周天阳愣了一下。 “首长，您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送一送吧。” 副总指挥的语气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拿起挂在墙边的军帽戴上，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沿着村里的土路朝村口走去。 几个老乡蹲在自家门口端着碗吃早饭，看到副总指挥走过来，都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副总指挥一路点头回应，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村口的时候。 刘长河和王小虎已经牵着马在那里等着了。 副总指挥在村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伸手在周天阳肩膀上拍了一下。 “天阳同志，去了晋西北，放手干。” “总部在后面给你兜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发电报。” 周天阳挺直腰板，目光平视着副总指挥的眼睛。 “首长放心，新二师不会给您丢人的。” 副总指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手，朝后面退了一步，给周天阳让开了路。 周天阳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转身走到马旁，翻身上了马。 刘长河和王小虎也同时上马。 三人三马沿着山路朝东南方向奔去。 周天阳策马跑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副总指挥还站在村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着他们的方向。 周天阳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 三人骑马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周天阳放慢了一些速度。 刘长河从侧前方靠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师长，咱们走哪条路回去？” “走原路，从那个村子旁边绕一下。” 刘长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慢速度回到了队伍前面。 三人继续往前走。 又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方的地形开始有了变化，从连绵的山峦逐渐过渡到了低矮的丘陵。 周天阳远远看到了昨天那个村子。 村口的土路上，几个身影正在走动，有人扛着锄头，有人牵着牛。 比起昨天那个死寂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地方。 周天阳没有朝村子方向靠近，只是在山路拐弯处远远地看了一眼。 三人三马从村子外围的山路上快速通过。 没有进村，也没有停下来打招呼。 三人沿着山路一路疾驰，偶尔在溪沟边停下来让马喝口水，又继续上路。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向西偏去。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李家峪的轮廓终于出现了。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三人三马沿着山路奔来。 等看清了打头的是周天阳时，连忙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师长回来了！” 喊声在村子里迅速传开。 周天阳在村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哨兵。 他大步朝村子里走去，步伐依然轻快而稳健，看不出连续赶了几个小时路的疲惫。 师部院子里。 王秀英正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周天阳走进来，她抬起头。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嗯。” 周天阳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那碗早就晾好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然后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秀英没有急着追问，先等他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总部那边怎么说？” “事情不少。”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 “新二师要转移了。” 第394章 新二师准备转移晋西北！ 王秀英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转移？” “转到哪儿？” “晋西北。”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总部说李家峪太小了，容纳不下一个师。” “而且新二团连续打了两场硬仗，名声传出去了，鬼子迟早会摸到这里来。” “继续驻扎在李家峪，空间不够，防御纵深也不够，一旦鬼子集中兵力来报复，施展不开。” 王秀英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总部让我们往晋西北转移，那边没有八路军主力部队，只有几支零散的游击队，鬼子控制力也不像晋东南这么严密。” “总部不给我们划地盘，由我们自己定。” 王秀英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那份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晋西北，那地方比这边穷。” “我知道。” “老百姓的日子更苦，物资补给也更困难。”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下午阳光照亮的太行山轮廓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去了再说吧。” “新二团当初从772团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照样在李家峪扎下了根。” “现在现有三千多人，有全套的美式装备。” “条件比那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怕在晋西北站不住脚？” 王秀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欣慰。 “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天阳站起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师长！” “去通知五位营长，马上到师部开会。” “就说有紧急任务要传达。”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迅速远去。 周天阳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从李家峪的位置出发。 沿着那些标注着山川河流的线条缓缓向西移动。 穿过了几片标注着村庄的小圆圈，最终停在了一片大面积的空白区域上。 那片区域的地形标注比晋东南稀疏得多，山脉和河流的走向更加粗犷，村庄的分布也更加零散。 但那片空白。 对新二师来说，是新的天地。 王秀英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文件。 “我先回趟隔壁，把这几份东西收好，马上就过来。”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大姐，顺便让炊事班准备点吃的，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饿了。” 王秀英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 周天阳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在心里把副总指挥说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 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快速翻涌着。 然后被他一桩一桩地梳理清楚，排好了优先级。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 “师长，您找我？” “先坐，等人到齐了再说。” 赵文龙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面前那张地图上。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急着追问。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 进门后朝周天阳点了点头，在赵文龙旁边坐下。 孙胜利大步跨进院门，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师长，是不是有任务了？” “坐下。” 周天阳抬手往下压了压。 孙胜利嘿嘿一笑，在田成军旁边坐了下来。 邓晨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屋里已经坐下的几个人，然后安静地在末尾的位置上坐下。 田国强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在邓晨旁边坐下，目光也落在了桌上那张地图上。 这时。 王秀英也回来了。 五位营长加一位政委，六个人到齐了。 周天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天阳身上。 “总部决定，新二师向晋西北转移。” 赵文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半个月之内。” “全部都要转移？” “全部。” “三千多人，加上全部装备和物资。”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总部给的时间是半个月的时间。” “我打算最好是十天之内全部转移完毕。” 屋里安静了片刻。 田成军第二个开口，声音不急不慢。 “师长，转移的目的地确定了吗？” “总部不划地盘，由我们自己定。” “晋西北那么大，我们没有情报，怎么选？” 周天阳拿起铅笔，在那片空白区域上画了一个圈。 “到了那边先实地勘察。”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 他伸出手指，在那片区域的中心位置点了点。 “晋西北的中心地带在岢岚、五寨、岚县这一带。” “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沟壑纵横，适合打游击，也适合建立根据地。” “而且，那边的老百姓被鬼子和土匪祸害得很苦，只要我们去了，不祸害百姓，他们就一定会支持我们。” “最重要的是，那一带没有鬼子的重兵把守，空间足够大。” 田成军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邓晨抬起头来，目光沉稳。 “师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建议先派一支侦察队过去，提前摸清那一带的地形和敌情，为大部队转移探路。”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邓，你这个主意好。” “那就这么定了！” “挑十个熟悉晋西北的战士，明天出发，先去探路。” 邓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孙胜利这时候往前倾了倾身子。 “师长，咱们转移的路上，万一碰上鬼子怎么办？” “三千多人的队伍动静不小，想完全避开鬼子的视线不太可能。” 周天阳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不走近路，绕远路。” “从李家峪出发，不走直线，先往北走，绕过鬼子的控制区外围，然后转向西，从太行山北段翻过去。” “全程大约多走一百多里地，但沿途基本上都是山区，鬼子的据点少。” 孙胜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赵文龙站起身，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师长，您就说什么时候出发吧。” “明天出发侦察，三天之内探明情况。” “主力部队五天之后开始转移，分两批走。” “一营和二营第一批走，炮兵营、三营和四营第二批走。” 周天阳的目光从六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各营回去之后，立刻开始做转移的准备工作。”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齐声回答。 周天阳摆了摆手。 “行了，都去忙吧。” 五个人陆续走出了院子，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独自坐在石桌旁，看着那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那片晋西北的空白区域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 第395章 李云龙的不舍！ 次日。 天刚亮，李家峪的鸡还没打鸣。 村口的哨兵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他探出头朝山路上一望，就看到一队骡马正沿着蜿蜒的土路朝村子方向走来。 打头的那个骑着马，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正是李云龙。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新一团的战士。 还牵了十几辆骡车。 哨兵转身就往村里跑。 “师长！” “李团长来了！” “带了好多骡子！” 周天阳正在院子里打绑腿，听到喊声抬起头来。 他把绑腿扎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 刚走到村口，李云龙已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周小鬼！” “老子来拉货了！” 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周天阳迎上去，两人在村口碰了面。 “冬装呢？” “老子把十几辆骡车都带来了，够不够？” “够了，一千套军装，用不了那么多。” “多了不怕，来都来了，顺便看看你新二师还有什么好东西。” 李云龙说着，眼睛往打谷场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今天心情极好。 周天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带着李云龙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走，先带你去看看货。” 两人并肩沿着村路往前走。 李云龙一路上东张西望，眼睛四处打量着新二师的驻地。 “你们新二师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李云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 “新军装穿着，新枪扛着，伙食看着也不错。” “老子那边还是老样子，破枪烂袄，穷得叮当响。” “你新一团最近不是也招了兵吗？” “招是招了一些，但装备跟不上啊。” “你看看你们新二师，清一色的美式装备，还有炮兵营，二十门迫击炮。” 李云龙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行了，别贫了。” 周天阳推开仓库的门，侧身让开。 李云龙大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就愣在了门口。 仓库里堆满了包裹。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那堆包裹前面，伸手撕开一角，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厚实布料。 “好家伙！”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周天阳，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一千套？” “嗯。”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又走到另一堆包裹前面，撕开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到第三堆前面。 片刻后。 李云龙转过身，朝仓库外面喊了一嗓子。 “王德胜！” “带人进来搬！” 王德胜带着十几个战士涌了进来。 七手八脚地开始把那些包裹往外搬。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包裹一包一包地被搬上骡车。 他转过头，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这一千套冬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句话，我李云龙绝不含糊。”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些包裹一包一包地被搬走。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老李，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李云龙正盯着那些搬货的战士，闻言转过头来。 “什么事？”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仓库门口，目光都落在那支正在装货的队伍上。 “新二师要转移了。”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转移到哪儿？” “晋西北。”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总部决定，新二师从李家峪转移到晋西北，自己开辟根据地。” 李云龙站在那里，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嘴里的烟头已经烧到了尽头，也没有察觉。 他偏过头，看着周天阳的侧脸。 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意外，有愕然，还有一种不舍。 “晋西北？” 他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地方可不近啊。” “嗯，翻过太行山北段，往西走。” “什么时候走？” “五天之后，第一批先走。” 李云龙沉默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来。 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当初咱俩一起从772团出来的时候，才多少人？” 周天阳没有接话。 “你一百二十个，我一百二十个。” “加在一起两百多号人。”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在你要走了。” 周天阳转过头来看着他。 “老李，386旅那边还有程瞎子，老孔的独立团。” “我知道。” 李云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我不是说这个。” 他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 “我是说，以后我李云龙要是想找个能商量的人，没那么方便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笑意。 “而且，你这一走，老子以后占便宜都没地方占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直白起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诚。 “你看看，你新二师在这边的时候，老子隔三差五还能来化个缘。” “你这一走，晋西北那么远，老子想去找你化缘，得翻过太行山，走好几百里地。” “就算老子愿意跑，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的那种调侃劲儿渐渐淡了。 “说实话，周小鬼。” “有你新二师在李家峪这边，老子心里是有底气的。” “万一哪天鬼子来扫荡，顶不住了，往你这边靠一靠。” “你这一走，那底气就没了一半。”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都是实话。 两支部队互为犄角的时候。 虽然名义上是两个独立的团，但实际上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协同和支撑。 两支部队配合了那么多次，默契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了。 这一分开，不只是老战友分别的问题。 更是整个作战体系的一次重组。 “老李，我走了之后，你好好带新一团。” 周天阳开口了。 “你这个人，打仗有本事，带兵也有本事，就是有时候太冲。” “该忍的时候要忍，该稳的时候要稳。” 李云龙转过头来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你放心。” “老子心里有数。” 两人又并肩站了一会儿。 王德胜从仓库那边快步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团长，都装好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把烟头掐灭在脚底。 “行了，那老子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骡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周小鬼，你到了晋西北安顿下来后，老子抽空去看你。” 周天阳点了点头。 “行。”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翻身上马，勒了一下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天阳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稳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双腿一夹马腹。 调转马头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周天阳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 李云龙的背影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第396章 看中黑云寨的地理位置！ 三天后的傍晚。 李家峪的炊烟刚刚升起。 村口的哨兵还在百无聊赖地搓着手取暖。 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哨兵缩着脖子，目光散漫地扫过远处那条山路。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山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瘦结实的年轻人，步伐极快，身后跟着九个人沿着山路快速前进。 十个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之后的疲惫，但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哨兵眯着眼辨认了片刻，猛地站直了身体。 “是孙营长！” 他转身朝村子里跑去，边跑边喊。 “孙营长他们回来了！” 周天阳正在师部院子里研究那张晋西北的地图。 他面前放着三份拼在一起的手绘草图。 上面的线条粗糙但信息量很大。 是他凭借记忆和副总指挥的只言片语结合而成。 他正用铅笔在中心位置标注着什么。 听到院子外面的喊声，放下铅笔，站起身来。 孙胜利从院子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他此行带了九个熟悉晋西北地形的老兵，轻装简行。 “师长！” 孙胜利站在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 身后九个侦察兵也陆续走进了院子。 在孙胜利身后站成一排，个个风尘仆仆，但精神头依然很足。 “辛苦了。” 周天阳拍了拍孙胜利的肩膀。 “进来说。” 孙胜利跟着周天阳走进屋里。 他接过周天阳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用袖子擦了把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比周天阳桌上那份更加详细。 上面标注了地形、河流、村庄和道路。 “师长，我们从岢岚到五寨，从岚县到静乐，把那一带的地形大致摸了一遍。” 孙胜利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点到一处标注着密集线条的位置。 “大部分地方跟咱们预想的差不多。” “山地丘陵为主，沟壑纵横，适合打游击，但不太适合大部队长期驻扎。” “要么水源不够，要么地形太散，要么就是周边太穷，养不了太多人。” 周天阳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孙胜利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岢岚往南偏移了一段距离。 停在了一个用炭笔重重圈出的位置。 “但有一个地方，非常合适。” 他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黑云寨。”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黑云寨在岢岚以南大约四十里处，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半山腰上，地势极为险要。” “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壁。” “寨子背后的山梁可以通往更深处的山区，如果遇到大股敌人来攻，从后山可以随时撤进深山。” 孙胜利的手指点在寨子周围那些密实的线条上。 “寨子本身面积不小，能容纳不少人。” “寨子后面有一道山泉，水量不小，足够几千人的日常用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黑云寨周边的地形非常有利于防御。” “鬼子如果从正面来攻，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两侧全是陡坡。” “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天阳点了点头。 从地形上看，黑云寨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但孙胜利特意提到这个地方。 一定还有后话。 果然，孙胜利的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 “但黑云寨现在被一伙土匪占着。” “多少人？” 周天阳问道。 “大约一百人左右。” 孙胜利的回答干脆利落。 “匪首姓谢，叫谢宝庆，是黑云寨的大当家。” “还有一个二当家，外号山猫子，真名叫什么不太清楚。” 第397章 先下手为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王秀英先走了进来，她穿着那身新军装，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干练。 她在周天阳对面坐下。 目光落在那张手绘地图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侦察兵回来了？” “嗯，刚回来。” 紧接着，赵文龙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从训练场上赶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师长，您找我？” “坐。” 赵文龙在桌边坐下，目光也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了侦察兵带回来的地形情报，说了黑云寨的具体位置和地形优势，也说了黑云寨被土匪占据的现状。 以及那伙土匪恶名远扬、祸害百姓的事实。 他只是把黑云寨的情况客观地陈述了出来。 王秀英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黑云寨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天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拿下黑云寨。”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那伙土匪盘踞黑云寨好几年，祸害周围的老百姓，抢粮抢人，无恶不作。” “咱们新二师既然是抗日的队伍，就不能看着老百姓被土匪祸害。”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而且，黑云寨的地形你也听到了。” “那地方就是一个天然的军营，寨子现成，工事现成，水源充足，训练场地也有。” “如果拿下来，咱们新二师到了晋西北之后，不用从零开始。” 赵文龙的目光亮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 仔细看了看那张地图上黑云寨的标注，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师长，打！” “咱们新二师打鬼子打了好几场硬仗，打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百来号土匪，一个冲锋就拿下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王秀英倒是冷静得多。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黑云寨周围的地形线划了一圈。 “天阳，黑云寨的地形确实不错。” “但从地形上看，也有一个麻烦。” “你是说正面强攻的问题？” “对。” “黑云寨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侧全是陡坡。” “如果正面硬打的话，咱们就算火力再猛，也得付出伤亡。”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咱们刚到晋西北，第一仗就要有人牺牲，部队的士气会受影响。” 周天阳点了点头。 “大姐说得对。” “所以，不能蛮干。” “你打算怎么打？” 周天阳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缓缓移动。 从黑云寨的后山方向绕了个圈。 “孙胜利说，黑云寨后面有一道山泉，是从后山的山壁上流下来的。” “这说明从后山可以靠近寨子，否则那道泉水不可能从寨子后面流出来。” 赵文龙的目光也追着周天阳的手指看过去。 “师长的意思是，从后山摸上去？” “对。” “从后山摸进寨子，干掉他们。” 周天阳的语气沉稳。 “土匪不是鬼子，战斗力有限，警惕性也不高。” “只要摸进寨子，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王秀英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可行。”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大姐您说。” “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警卫排，三十个人就够了。”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 但那个数字让赵文龙一下子站了起来。 “三十个人？” “师长，打一百多个土匪，您就带三十个人？” “够了。” “黑云寨的地形，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后山摸进去的人也不能多，人多了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三十个人，刚刚好。” 第398章 到达黑云寨后山！ 次日一早。 天不亮。 李家峪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马勇已经把警卫排的三十个人全部召集到了打谷场上。 三十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列队。 他们站在寒风中，身上穿着新配发的深灰色棉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 左胯别着匕首，右胯挂着手枪。 每个人都背着一支MP40冲锋枪，弹药袋里压满了弹匣。 警卫排。 新二师最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 这三十个人每一个都是老兵中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 从最早跟随周天阳从772团出来的那一批骨干里精挑细选。 最终留下来的这三十个人。 每一个都能在任何情况下独立完成作战任务。 他们的单兵素质、战术素养、配合默契程度。 放眼整个八路军。 都找不出第二支能与之匹敌的。 此刻，三十个人站在打谷场上，鸦雀无声，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个身影上，等着他开口。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 他背着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 看起来跟普通战士没什么区别。 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 整个打谷场上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高。 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黑云寨。”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那地方在晋西北，被一伙土匪占着，大约一百来号人。” “匪首叫谢宝庆，二当家叫山猫子。” “他们在那一带盘踞了好几年，抢粮抢人，祸害老百姓，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血。” 他顿了顿。 “咱们新二师要转移到晋西北，黑云寨那个位置，就是咱们未来的驻地。” “所以这一仗，不光是为老百姓除害，也是为咱们自己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任务很简单，把黑云寨拿下来。” “但是有一个前提，动作要快，动静要小，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三十个人，一百多个土匪，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 “出发。”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马勇转身，大手一挥。 三十个人无声地动了起来。 排成两列纵队，跟着周天阳朝村口走去。 半个小时后。 一营一连的一百多名战士，也出现在了打谷场上。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师长带着警卫排先去黑云寨，咱们跟在后面接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记住了，咱们的任务是接应，不是冲锋。” “但万一师长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必须第一时间顶上去。” “都听明白了？” “明白！” 一百多人齐声回答。 赵文龙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沿着山路快速推进。 朝着晋西北的方向急行军。 周天阳一行人走得很快。 警卫排的三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体能远超普通战士。 即便背着枪支弹药和干粮，他们的步伐依然轻快而稳健，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时间流逝。 来到了第二天。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形，把沿途的山川沟壑逐一记在心里。 第399章 猖狂的土匪！ 与此同时。 黑云寨的大厅内。 火把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大厅正中摆着一张从山下某个大户人家抢来的八仙桌。 桌面上杯盘狼藉，酒坛子东倒西歪地滚在地上。 几个土匪啃着鸡腿，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谢宝庆坐在正对大门的那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拍着扶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抢来的绸缎面棉袄，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 山猫子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比谢宝庆年轻些。 三十出头，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手里拿着半只烧鸡，啃得满脸是油。 他一边啃一边往地上吐骨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大哥，今天这一趟，太他妈的值了。” 谢宝庆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一些，落在桌面上。 他拿袖子一抹，哈哈笑了两声。 “能不值吗？” “老子带着弟兄们跑了三个村子，一个都没空手回来。” “粮食、鸡鸭，装了好几车。” “还有两个丫头。” “嘿，回头让弟兄们乐呵乐呵。” 山猫子啃完最后一口烧鸡，把骨头往墙角一扔，砸在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土匪头上。 那小土匪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是二当家扔的，连忙缩着脖子赔了个笑。 山猫子没理他，转过头看着谢宝庆。 “大哥，那两个丫头片子，您留一个，剩下那个……” “急什么。” 谢宝庆摆了摆手，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 “先关在后院柴房里，冻一晚上，明天老实了再说。” “不老实的话，哼。” 他没把话说下去，但那声冷哼里的意思，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 几个土匪嘿嘿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猥琐。 大厅里坐着二十来号人，都是黑云寨各小队的小头目，今天跟着谢宝庆和山猫子下山的骨干。 剩下的几十号人，有的在后院赌钱，有的在偏房里烤火，有的已经醉得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谢宝庆站起身，端着酒碗在大厅里走了两步，目光从那些小头目脸上一一扫过。 “弟兄们，老子今天把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年这个冬，咱们得过好。” “不能像去年那样，缩在寨子里啃窝头、喝稀粥。” “去年咱们人少，枪少，不敢下山。” “今年不一样了，老子手里有一百多条枪，一百多号弟兄。” “周围那些村子，哪个敢不交粮？” “哪个敢说个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边那几支靠在墙上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 “今天咱们去的那三个村子，还算识相，交粮交得痛快。” “但还有几个村子，他娘的跟老子装穷，说什么今年遭了灾，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 “老子管他收成好不好！” “他们家里囤着粮不交，那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不给老子面子的人，老子就让他没面子。” 几个小头目纷纷附和。 有人拍桌子，有人喊大哥说得对。 有人端着酒碗站起来给谢宝庆敬酒。 谢宝庆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把碗重重地顿在桌上，目光转向山猫子。 “老二，你说说，明天去哪几个村子？” 山猫子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标注着黑云寨周边几十里内的村庄位置，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记着哪个村子有多少户人家、大概能收多少粮。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柳树沟的位置上。 第400章 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站起身。 端着一碗酒走到谢宝庆面前，弯着腰敬了过去。 “大当家，我敬您一碗。” “跟着您干，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谢宝庆接过酒碗，一仰头干了。 然后把碗扔回给光头，用袖子擦了把嘴。 “光头，你小子今天下山的时候，不是还抢了人家一只老母鸡吗？” “拿出来，让厨房炖了，给弟兄们再添个菜。” 光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大当家，那鸡我让人宰了，已经下锅了，一会儿就好。” “行，算你小子懂事。” 谢宝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土匪们，心里涌起一股志得意满的畅快。 黑云寨，一百多条枪，一百多号弟兄，方圆几十里地谁见了不低头？ 那些老百姓，一个个在他面前跪着磕头，把粮食一袋一袋地往他脚下堆。 这种日子，太他妈的舒服了。 大厅里的喧闹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酒坛子一个接一个地见了底。 几个小头目已经醉得趴在了桌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谢宝庆靠在太师椅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然后伸手拍了拍扶手，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 “都他娘的别喝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都给老子回去睡觉！” 几个还清醒的小头目连忙站起身，有的去踹那些趴桌上睡着的，有的扶着墙往外走。 大厅里一阵桌椅响动，几个土匪骂骂咧咧地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往外拖。 谢宝庆扫了一眼大厅，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天一亮，带上家伙，下山。” 几个小头目应声附和，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谢宝庆从太师椅上拿起那件绸缎面棉袄披在肩上，大步朝后院走去。 山猫子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大哥，那后院关着的两个丫头……” “急什么，明天回来再说。” 谢宝庆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山猫子撇了撇嘴，转身朝偏房走去。 他住的屋子在大厅东侧，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帘子，里面堆着他这些年抢来的东西。 他钻进屋子，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寨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几个值夜的土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的已经抱着枪睡着了。 整个黑云寨没有巡逻队，没有暗哨。 没有人在意后山。 另一边。 黑云寨后山那条小路上。 马勇已经带着两个战士摸完了整条路线。 他从后山山壁的缝隙中钻出来，顺着那条小路往前走。 一路摸到了寨子后面。 他蹲在那里观察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没有哨兵，没有灯光。 这后山根本没有设防。 马勇转身带着两个战士，朝来路退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黑云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后山有人来过。 马勇带着两个战士回到周天阳的位置后，压低声音汇报。 “师长，后山那条路比咱们预想的要好走。” “那条小路一直通到寨子后面。” 他的手指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寨子里大厅那边动静很大，现在基本安静了。” 周天阳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勾勒出黑云寨的平面图。 每一步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战士从灌木丛后面猫着腰摸了过来，蹲在周天阳身边，压低声音。 “师长，赵营长那边派人来了。” 周天阳转过头。 第401章 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周天阳走到床前。 低头看着那个熟睡的身影。 谢宝庆。 黑云寨的大当家，在这一带盘踞了好几年，祸害了不知道多少老百姓。 周天阳从腰间抽出匕首。 刀刃准确地抵在了谢宝庆的喉咙上，轻轻一划。 谢宝庆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瞳孔里映出周天阳的脸。 但他来不及喊，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周天阳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谢宝庆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双腿蹬了两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周天阳拔出匕首，在谢宝庆的棉袄上擦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拨开布帘，走了出去，没有停留。 脚步依然轻而稳。 沿着土路朝东侧走去。 山猫子的住处在大厅东侧，门口挂着破布帘子。 周天阳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口，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同样有鼾声，比谢宝庆的浅一些。 周天阳拨开布帘，侧身闪了进去。 山猫子裹着一件破皮袄，蜷缩在床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周天阳走到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尖嘴猴腮的脸。 然后他抽出匕首。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精准。 刀刃切入山猫子的喉咙时。 他甚至连抽搐都没来得及。 他只是猛地睁了一下眼睛，然后瞳孔迅速涣散。 周天阳拔出匕首，在山猫子的衣袖上擦了擦，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寨子里依然安静。 周天阳站在土路上，听着四周那些隐隐约约的声响。 偏房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的闷响，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马勇带着人正在挨个屋子清理。 周天阳在土路上站了片刻。 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些偏房里的闷响断断续续地传来。 然后间隔越来越长。 最后彻底安静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三十个人陆续从各方向回到了空地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喘气。 每个人身上的军装都沾着深浅不一的血迹，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 马勇走到周天阳面前，蹲下，压低声音。 “师长，全部清理完毕了。” “没有动枪，全部用匕首解决的。” “寨子里的土匪，除了守大门的十几个，剩下的全部解决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三十张面孔。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沉稳，没有慌乱，没有兴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等着他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就在这时。 周天阳的脑海中。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叮！击毙土匪头目一名，奖励20积分。】 【叮！击毙土匪二当家一名，奖励15积分。】 【叮！击毙土匪一名，奖励3积分。】 【叮！击毙土匪一名，奖励3积分。】 …… 系统的提示音时断时续地响着，像是在记录着今晚这场无声的屠杀。 但周天阳没有去数那些数字，也没有去看积分余额。 现在还不是看积分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怀表，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后山摸上来，到现在，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 寨子里的土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寨门那边还有十几个守门的土匪。 不能让他们跑了。 “马勇。” “到。” “你带几个人去寨门那边。” 第402章 接管黑云寨！ 一连的战士们沿着土路快速向寨子内部推进。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每经过一间屋子就停下来检查一下。 确认里面没有人之后才继续前进。 赵文龙跟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寨子里的布局。 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地方，确实很大。” 他沿着土路走到寨子中央的大厅前面，马勇跟在旁边。 大厅的门还敞着，桌上的酒坛子和骨头还没收拾，火把还在燃烧。 赵文龙站在大厅门口，目光从那一片狼藉上扫过。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 周天阳从后院方向走了过来。 赵文龙看到他，快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礼。 “师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酒坛子和散落的骨头。 然后看向赵文龙。 “寨门那边都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 “一连已经进来了，正在逐间屋子检查。” “外围呢？” “没有发现异常。” 周天阳点了点头，朝大厅里走了两步。 他站在那张八仙桌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黑云寨周边几十里内的村庄位置。 还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记着每个村子有多少户人家、大概能收多少粮。 随后，他把地图收了起来。 “赵文龙。” “到！” “派人去通知大部队！” “黑云寨已经拿下来了，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向这里转移。” 赵文龙立正回答，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一个人站在大厅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走出大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寨子里的动静。 一连的战士们正在逐间屋子搜查，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检查防御工事。 马勇带着警卫排的人在后山入口处布设岗哨。 整个黑云寨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易主。 从土匪窝变成了新二师在晋西北的驻地。 周天阳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 以后，这里就是新二师的驻地了。 半个小时后。 周天阳把赵文龙和马勇都叫了过来。 “文龙，你安排人把寨子里所有的土匪尸体全部拖到后山去。” “集中堆在一处，浇上汽油，全部烧掉。” 赵文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周天阳又补了一句。 “寨子里那些土匪抢来的东西，粮食、衣物、布匹、银元，全部清点归拢，统一登记造册。” “是。” 赵文龙转身大步朝寨子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一连的战士们很快就在空地上集合完毕，分成了几个小组。 有的负责搬运尸体，有的去找汽油。 马勇站在周天阳旁边，等赵文龙走远之后才低声开口。 “师长，寨子里的土匪尸体一共一百零三具。” “前院大厅里那些头目，偏房里那些小喽啰，加上寨门那边的十几个，全部在内。” 周天阳点了点头。 “那些被土匪抓上山的女人呢？” “已经找到了。” 马勇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闷。 “一共三个，关在后院柴房里，两个年轻姑娘，还有一个是山下村子里的妇人，被抢上来好几天了。” “她们怎么样？” “受了些惊吓，没有什么大碍。” 马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已经给她们弄了些吃的，安排在偏房里歇下了。”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中的山影上。 “明天天亮之后，问清楚她们是哪个村子的，派人送回去。” “是。” 马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阳独自站在台阶上，又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 当天夜里。 周天阳把警卫排和一连的执勤安排全部落实了下去。 寨门两个哨位，瞭望台一个哨位，后山入口一个哨位。 寨子内部两个流动哨。 每个哨位五个人一组，两个小时轮换一次。 马勇带着警卫排负责前半夜，赵文龙带着一连负责后半夜。 安排妥当之后，周天阳走回大厅旁边的偏房。 那是他今晚的住处。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还堆着几件土匪抢来的杂物。 他将就着躺了下来。 被褥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概是土匪从哪个村子里抢来的，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了。 他没有在意，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周天阳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走出屋子。 赵文龙正蹲在大厅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在啃，看到他走出来连忙站起身。 “师长。” “昨晚没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正常。” 赵文龙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周天阳点了点头。 他站在大厅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寨子。 黑云寨的全貌比昨晚看得更加清楚。 寨子依山而建，从后山山壁一直延伸到前山的寨门，纵深大约五百多米。 前窄后宽，像是一个倒扣的葫芦。 他站在空地上环视了一圈，把整个寨子的布局记在心里。 片刻后。 周天阳把赵文龙和马勇叫到了大厅里。 “文龙，你带人把寨子的地形和建筑分布画一张详细的地图。” “从寨门到后山，每一处建筑的位置、高度、材质都要标注清楚。” 赵文龙点头，转身出去找纸笔了。 周天阳又转向马勇。 “马勇，你带几个人去后山仔细勘察一遍。” “重点看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后山那条小路周围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山洞，越大越好，最好是天然的岩洞。” “第二，后山的山壁上有没有适合挖掘防空洞的位置。” 马勇的目光微微一动。 但很快明白了周天阳的意图。 “师长，您是在考虑防空？” “对。”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鬼子的飞机说来就来，没有防空设施的话，炸弹落下来就是一片废墟。” “尤其是寨子中央的大厅和偏房，一旦被炸毁，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后山那些天然的山洞和岩壁，地势高、视野好，如果能改造成防空洞，那就是天然的避难所。” 马勇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 “师长，我这就带人去看看。” “去吧。” 马勇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走出大厅，沿着寨子的土路慢慢走了一圈。 他从寨门走到瞭望台，从瞭望台走到了后山。 一路上，他把每一处地形、每一处建筑、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防御漏洞都记在了脑子里。 等他绕完一圈回到大厅门口的时候。 赵文龙已经带着人把寨子的地形图画好了。 赵文龙站在地图前面，看到周天阳走过来便侧身让开。 “师长，画好了。” 周天阳低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寨门的位置开始慢慢移动。 “文龙，你看这里。” “瞭望台的位置需要调整。” “现在的瞭望台在寨门两侧，视野有限。” “所以，瞭望台要加高。” 赵文龙连连点头，把那些要点一一记在心里。 周天阳的手指从上到下划了一道线。 “还有，寨子外面的山路上要设暗哨。” “距离这里至少要五里地。” …… 赵文龙把这些要求全部记下。 转身去安排人了。 第403章 一营和二营来到新驻地！ 三天后。 黑云寨的寨门已经焕然一新了。 赵文龙带着一连的战士们把寨门两侧的瞭望台加高了将近一倍。 从远处看，这座曾经土匪盘踞的山寨已经有了几分正规军营的模样。 这三天里，周天阳带着警卫排和一连的战士们把黑云寨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土匪留下来的物资不少。 光是粮食就有上万斤。 大部分都是从周边村子里抢来的，堆在寨子后方的几间仓库里。 另外还有几百块银元、十几匹布料。 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枪支弹药方面。 土匪手里一共有一百多支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几支老旧的驳壳枪，还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子弹也有不少，加起来将近一万发。 这些装备对周天阳来说不值一提。 但放在晋西北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家底了。 那些被土匪抓上山的人，马勇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下了山。 三个女人走的时候哭得说不出话。 跪在地上给战士们磕了好几个头，被扶起来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送她们的战士下了山。 三天的时间。 寨门、瞭望台、后山入口都设了固定的哨位，寨子内部的建筑也完成了初步的修缮。 大厅被改成了临时的作战室和会议室。 偏房分成了几个区域。 周天阳也知道，还远远不够。 黑云寨要容纳一个师的人，还需要完成后续的建设。 这天早上，周天阳站在寨门外的平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他派出去接应的通讯兵昨天就回来了，带回了消息。 王秀英带着一营和二营，已经在来黑云寨的路上了。 预计今天中午前后能到。 周天阳看了一眼怀表，上午九点多。 他沿着土路巡了一遍各个哨位。 来到了后山入口处。 那两个站岗的战士看到他走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他摆了摆手，站在后山入口往寨子里面看。 从这里往下望去。 整个黑云寨的全貌尽收眼底。 寨子依山而建，从后山的山壁一直延伸到前山的寨门，纵深大约五六百米。 寨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有的依山而建，有的从岩石中凿出，有的用木头搭建。 虽然比不上正规军营的规整。 但在这一带已经算是难得的规模了。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易守难攻。 从寨门上来只有一条路，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壁。 只要在寨门两侧布置好火力。 就算来一个师团的鬼子，也未必能攻得上来。 周天阳在后山入口站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往寨子里走。 上午十一点多。 周天阳正在大厅里研究那张手绘的寨子地形图。 赵文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按照周天阳的指示在地图上标注着几处需要重点防御的位置。 “寨门两翼的火力要重新分配。” 周天阳的手指在图上点了两下。 “东侧的山壁比西侧陡，鬼子如果来攻，肯定会从西侧绕。” “西侧那边的火力点要再加几个。” 赵文龙在图纸上做了标记。 “好，我下午就让人去弄。” 周天阳刚要往下说。 寨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从外面跑了进来。 “师长！” “政委他们到了！” 周天阳放下铅笔，站起身大步朝寨门走去。 赵文龙也把图纸收好跟了上去。 周天阳走到寨门的时候。 远远就看到山路上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干部，后面跟着望不到尾的步兵。 队伍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王秀英。 她看到周天阳站在寨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步走了上来。 “天阳。” “大姐，路上辛苦了。” 周天阳迎上去，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支正在陆续上来的队伍。 “一营和二营都到了？” “都到了。” 王秀英的语气利落，目光却越过周天阳的肩膀，落在了黑云寨的寨门上。 她站在那里，打量着那座用粗木桩和沙袋垒成的寨门。 又看了看两侧加高后的瞭望台。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这地方不错啊。” 她收回目光，看着周天阳。 “居高临下，正面上来的那条路全在射界之内。” “两侧的瞭望台加高之后视野更开阔了，至少能看出去两三里地。” 周天阳点了点头。 “进来说吧。” 两人并肩走进寨门，赵文龙跟在后面。 队伍沿着土路继续往寨子里走。 战士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他们对于这个即将成为新二师驻地的地方。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期待。 片刻后。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被安排在寨子东侧那片空地上临时休整。 王秀英跟着周天阳沿着寨子的土路走了一圈。 他们从寨门走到瞭望台，从瞭望台走到大厅，又沿着土路绕到了后山入口。 一路上王秀英看得很仔细。 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偶尔问一两句。 “后山那条小路，有多长？” “不到两里地，从后山岩壁的缝隙钻过来，穿过一道天然的石廊就到了后山的入口。” “如果鬼子从后山摸上来呢？” “后山入口已经设了哨位。” “马勇带人在后山入口两侧的岩石上凿了几个射击位，轻重机枪各架了一挺，形成交叉火力。” “如果有人想从后山偷袭，不会得逞的。”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走回大厅的时候，赵文龙已经让人把饭菜准备好了。 几个粗瓷碗摆在桌上。 玉米粥、咸菜疙瘩，外加几个杂面馒头。 周天阳端起粥碗也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开口。 “明天开始，进入全面整修。” “赵文龙带一营负责寨门方向的防御工事，加高加厚，把正面火力点重新布置。” “二营负责寨子内部的修缮，把那些坍塌的屋子修好，该加固的加固，该拆的拆。” “马勇带警卫排负责后山方向，把后山的防御体系完善起来。” “那我干什么？” 王秀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你负责两件事。” 周天阳缓缓说道。 “第一，政治教育。” “一营和二营这两天没有作战任务，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把新兵的思想工作抓一抓。” “各连的文化教员和思想骨干，你来安排。” 王秀英点了点头。 “第二，对周边村子的调查。”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黑云寨周边几十里地有多少村子，每个村子有多少户人家。” “这些信息我们需要尽快摸清楚。” “你是想跟老百姓建立联系？” “对。” 周天阳点了点头。 “新二师刚到晋西北，老百姓对我们不了解。” “如果不主动去接触，不让他们看到我们是真正打鬼子的队伍。” “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另一伙土匪。” 王秀英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可。 周天阳又喝了几口粥。 然后走到大厅门口。 赵文龙看到周天阳站在大厅门口，快步上前。 “师长，一营和二营的驻地已经安排好了。” “一营在东侧那片空地，二营在西侧那排空房子里。” 周天阳点了点头。 “下午让战士们先休息。” “明天开始，全寨进入整修。” 赵文龙应了一声，转身朝一营的方向走去。 第404章 建设根据地！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黑云寨上下一片忙碌。 赵文龙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寨门两侧的山壁上凿石垒墙。 他们把原来土匪胡乱堆砌的沙袋工事全部拆掉。 换成用岩石搭建的固定火力点。 每个火力点的射击角度和射界反复校正。 确保能覆盖从山脚到寨门的整条山路。 王秀英每天带着几个政工干部早出晚归。 他们分成小组，翻山越岭走访周边村子。 有时候一天要跑三四个村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的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每个村子的位置、户数、人口等，甚至连哪家是烈属都记得清清楚楚。 田成军带着二营在寨子里搞修缮。 那些年久失修的屋顶全换了新的。 马勇那边也在加紧推进。 后山入口两侧的岩石上。 他让人凿出了三个射击平台，每个平台都能架上轻重机枪。 从后山入口到寨子的那段小路，也设了两道暗哨，藏得极其隐蔽。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这天上午。 周天阳站在寨门外的平台上。 看着赵文龙指挥战士们把最后一门迫击炮架设到东侧的山壁上。 从那个位置往下望，整条上山的路一览无余。 炮弹可以直接落在山路最陡峭的那几个弯道处。 把任何从正面来犯的敌人压制在坡下。 “师长。” 赵文龙走到周天阳面前。 “东侧火力点全部完工了。” “一共三个重机枪位、两个迫击炮位。” “兵力呢？” “东侧放一个连，一百多人。” 赵文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西侧那边还要几天才能弄完，那地方全是石头，凿起来费劲。”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条上山的路。 “不急。” “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多花点功夫值得。” 赵文龙咧嘴笑了，又攀下山壁继续忙去了。 周天阳转过身，正要往回走。 王秀英从寨门口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 “天阳，我正找你。” “这几天把周边十几个村子都跑了一遍，情况基本摸清了。” 周天阳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目光快速扫过。 “整体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王秀英的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乐观。 “黑云寨方圆二十里内有二十一个村子，最大的有八十多户人家，最小的只有三十多户。” “总人口加起来六七千人。” “老百姓被土匪祸害了好几年，日子过得很苦，家家户户都缺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几个村子有一个共同点，老百姓对土匪恨得咬牙切齿，对打土匪的队伍很有好感。” “我去的时候一提我们端了黑云寨，好几个人当场就哭了。” “有百姓拉着我的手，非要给我跪下，说我们替她孙女报了仇。”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 王秀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老百姓对我们还是有一些戒心的。” “什么戒心？” “粮食。” 王秀英语气笃定。 “黑云寨的土匪祸害了他们好几年，抢粮抢人，无恶不作。” “他们被抢怕了，现在看到穿军装的，第一反应还是紧张。” “虽然我们的人帮着干了活，没有拿他们一针一线，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不太敢跟我们多说话。” 周天阳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老百姓被祸害太久了，信任得慢慢来。” “你有什么打算？” 王秀英看着他。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远处。 “土匪抢了他们那么多粮食，该还给他们。” 王秀英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把寨子里那些粮食分给老百姓？” “对。” 第405章 新二师的编制和干部！ 片刻后。 周天阳拿出了几张纸和一支铅笔。 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新二师现在有三千余人，五个营级作战单位，外加师部直属的警卫排、通讯班和后勤人员。 这个规模放在团级单位里算是顶配。 但作为一个师，远远不够。 他先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新二师编制方案。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开始思考。 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写。 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他在纸上画了四个方框，每个方框里标注着团的番号。 一团、二团、三团、炮兵团。 然后便开始细化。 每个团预计一千五百人。 这个数字是他反复权衡过的。 新二团之前的编制是每个营五百人左右。 现在把团的标准定在一千五百人，比之前的团略小一些。 但胜在结构紧凑，指挥灵活。 一个团分为三个营。 每个营五百人。 这样算下来，一个团就是一千五百人。 三个步兵团加起来四千五百人，再加上炮兵团一千五百人。 一线作战部队就是六千人。 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个数字。 六千人。 然后他顿了顿，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师部直属单位。 警卫连、通讯连、后勤保障营、卫生队、侦察排。 一项一项地列出来，每一项后面标注着大概的人数。 警卫连一百二十人，通讯连六十人，后勤保障营五百人，卫生队四十人，侦察排三十人。 再加上师部机关的参谋、干事、勤务人员，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人。 这样的话，就是七千人。 周天阳看着纸上那个数字，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点在纸面上。 七千人的编制。 这个规模放在八路军里已经算是主力师的标准了。 比起386旅当初那几个团加起来都多。 但问题也很明显。 新二师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三千余人，距离七千人的满编还差着一半。 人数缺口很大。 周天阳在纸上写下了缺口两个字。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一步就是调整计划，招兵。 他在招兵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晋西北这一带虽然穷，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但人口基数并不算小。 黑云寨方圆二十里内就有六七千老百姓。 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周边几十里地，人口数量还会更多。 只要宣传到位，政策对路，招兵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招兵区域。 黑云寨周边五十里范围内所有村庄。 想好招兵的事，周天阳的思路转向了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干部。 新二师的干部也需要调整。 整个指挥体系都需要重新理顺。 他从772团带出来的那批骨干，经过这几个月的实战锤炼，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随后，他在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组织架构图。 最上面是师部。 师长，周天阳。 政委，王秀英。 参谋长，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几个人选。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田国强，五个人各有各的长处。 赵文龙跟着他从772团出来的，最早的一批人。 第406章 提升指挥能力！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新二师师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377522】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战术指挥能力那一栏上。 B+。 这个评价从新二团组建之初就一直跟着他。 始终没有突破到A级。 放在团级单位，B+已经够用了。 但放在师级单位，有些力不从心。 他把目光移到升级那一栏。 “系统，战术指挥能力升级到A-需要多少积分？” 【查询中，请稍候。】 片刻后。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战术指挥能力升级至A-，需五万积分。】 【升级内容包括：大规模作战的战场态势感知与实时决策能力、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指挥能力、复杂战场环境下的快速应变能力、师级单位作战计划的制定与执行能力等。】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五万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三十七万七千多分，花掉五万积分还剩三十二万多分。 这笔投入对他来说不算小。 但也绝对不算大。 “系统，升级战术指挥能力到A-。” 【确认消耗五万积分，将战术指挥能力提升至A-级，是否确认？】 “确认。” 【扣除积分中，请稍候。】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27522。】 【战术指挥能力升级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天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 那种感觉跟之前兑换技能书的时候有些相似。 但规模要大得多，层次也深得多。 无数关于师级单位指挥的知识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那些东西不再是书本上的理论，而是变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片刻后，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 感觉自己的视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脑子里多了一张无形的沙盘。 能够同时容纳更多的信息，并快速做出判断。 周天阳的目光又落在了战术指挥能力那一栏。 A-。 比之前高了一级。 虽然只是从B+升到A-，但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知识，然后试着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个师级规模的作战计划。 从兵力部署到火力配置，从后勤保障到通讯联络。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来，像是一张被拉开的巨大沙盘。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第二天上午。 周天阳让通讯员去把王秀英叫了过来。 十几分钟后。 王秀英来到了大厅。 “天阳，这么早叫我过来，有事？” “大姐，坐。” 第407章 宣布任命！ 两天后。 黑云寨。 周天阳站在寨门外的那块突出平台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路上。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说是早起，其实昨晚就没怎么睡踏实。 三营、四营和炮兵营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从李家峪出发后往北绕了一段，再折向西，全程比一营二营多走了将近一天的路程。 虽然沿途经过的鬼子据点少。 但毕竟带着炮兵营那些笨重的迫击炮和大量弹药，行军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周天阳倒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孙胜利、邓晨、田国强，这三个人凑在一起。 一个机灵一个沉稳一个技术过硬，路上真遇到什么麻烦，也应付得来。 上午十点多。 山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紧接着是长长的行军队伍，从山脚一直蜿蜒到半山腰，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孙胜利。 他看到周天阳站在寨门口的平台上。 他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师长！” 周天阳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带人上来。 跟在孙胜利后面的是邓晨。 邓晨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沉稳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势，像是在判断这里的防御布局。 最后面是田国强的炮兵营。 二十门迫击炮已经被拆解开来。 炮管、炮架和弹药箱分别由骡车驮着，骡车后面还跟着长长一队搬运炮弹和零件的战士。 周天阳站在平台上，看着这支队伍从山脚一路蜿蜒而上。 十几分钟后。 孙胜利第一个冲上了寨门前的平台。 他站定，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师长！” “路途顺利，没有任何意外！” 周天阳点了点头，回了个礼。 “辛苦了。” “先进寨子，把人安顿下来。” 孙胜利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三营的，跟我走！” 赵文龙和田成军已经在寨子里安排好了驻地。 三营和四营分别安排在寨子东西两侧的空地上，炮兵营则被安排在后山入口附近的那片凹地里。 那里地势相对平坦，离后山近。 万一有情况，迫击炮可以迅速转移。 队伍安顿下来用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两点。 黑云寨大厅。 这是新二师成立以来。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师部会议。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着一张寨子地形图。 周围摆着几把从各个屋子凑来的椅子和凳子，样式五花八门。 周天阳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放着那几张写满了编制和干部安排的纸。 王秀英坐在他旁边。 对面和两侧，依次坐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田国强等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都知道今天这个会要宣布什么。 虽然具体的细节不清楚。 但这么正式的师部会议，又是所有人到齐的第一次，肯定不是小事。 周天阳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逐一扫过。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今天这个会，是新二师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师部会议。” “主要内容有三项。” “第一项，新二师的编制。”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道。 “新二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每个团满编一千五百人，分为三个营，每个营五百人。” “师部直属警卫连、通讯连、后勤保障营、卫生队和侦察排。” “全师满编七千人。” 他拿起桌上那几张纸，展开放在地图旁边。 “这是具体的编制方案，各团的番号已经定下来了。” “一团、二团、三团、炮兵团。” 周天阳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紧接着说道。 “第二项，干部任命。”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邓晨身上。 “邓晨，调任师部参谋长。” 邓晨的目光微微一动，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身，立正站好，声音沉稳。 第408章 特高课的行动！ 与此同时。 李家峪。 村口那棵树下。 几个老汉正蹲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自从新二师的主力转移之后，村子里冷清了不少。 这天上午。 村口的山路上出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肩上背着一个布包。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比他矮一些。 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脚上穿着一双破了口的布鞋。 看起来像逃荒的庄稼汉。 两人沿着山路走到村口的时候。 蹲在树下的几个老汉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放慢了脚步，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的笑容。 朝最近的那个老汉点了点头。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那个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啥事？” “我们哥俩是从南边过来的，想投奔八路军。” 那人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殷勤。 “我们听说八路军在这一带有一支队伍，叫新二师，专门打鬼子，对老百姓也好。” “我们哥俩想找队伍参军，跟着打鬼子。” 老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叹了口气。 “新二师确实在这里驻扎过，但你们来晚了。” 老汉的语气带着一种惋惜。 “新二师前几天已经走了。” 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愕然表情。 “走了？” “走到哪儿去了？” 老汉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 “大部队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您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吗？是往东还是往西？” “不知道。” 老汉的回答干脆利落。 “部队转移是军事秘密，哪能随便告诉我们这些老百姓。” 男人沉默了片刻。 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搓了搓手，朝老汉又走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大爷，那您知不知道，这村子里还有没有新二师留下来的人？” “哪怕找个留守的同志问一声也好。” 老汉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似的了然。 “没有，都走了。” 男人听到这里。 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朝老汉点了点头。 “行，那我进村问问有没有人知道。” 他转过身，带着那个沉默的年轻人朝村子里走去。 两人沿着村路往东走。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老乡，他们都客客气气地点头打招呼。 走到村东头。 那里有一口老井，井台边上几个妇女正在打水洗衣服。 男人在井台旁边停了下来。 朝一个正在拧衣服的妇人开了口。 “大嫂，跟您打听个事。” 那个妇人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啥事？” “我们是来投奔新二师的，听说他们已经走了。” “您知道他们转移到哪儿去了吗？” 妇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 “部队的事，哪能跟我们说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倒是听我男人说过一嘴。” 男人眼睛微微一亮。 “您男人？” “嗯，他在新二师走的那天早上帮着搬过东西。” 妇人把拧好的衣服扔进盆里，直起身来。 “他回来说，部队走的时候，骡车上装的东西不少。” 男人认真地听着。 第409章 鬼子猜测新二师的去向！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电报上。 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消化一个让他不太好受的信息。 他给了山田正雄半个月的时间去找到新二师的驻地。 结果呢？ 山田正雄刚把大致方位锁定在晋东南方向。 人家已经搬走了。 他们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到头来只拿到一个空荡荡的村子。 连老百姓都不知道那支部队去了哪里。 梅津美治郎把那份电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把它放回桌上。 他的目光转向墙上的作战地图。 从晋东南那片标注着密集红圈的区域，一直向西移动。 停在了晋西北那片标注稀疏的空白地带。 新二师从晋东南搬走了。 搬到了哪儿？ 晋西北那么大，几千人的队伍，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们的落脚点一定在某个地方。 但问题是。 去哪儿了？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然后开口了。 “给特高课山田正雄发报。” 机要室主任从桌上拿起铅笔，翻开笔记本。 “第一，继续追查新二师。” “第二，扩大搜索范围，以李家峪为中心向四周辐射，重点关注晋西北方向。” “第三，重点排查晋西北区域内所有可能容纳师级单位驻扎的地形。” “特别关注山区以及有天然防御优势的高地。” “第四，告诉山田正雄，我给他的期限延长两周。” “两周之内，必须有结果。” 机要室主任快速记录完毕，合上笔记本，立正站好。 “嗨！”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梅津美治郎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电报上。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找到了线索，结果人家早就转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恼怒。 随后，梅津美治郎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管你们在哪儿，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消灭掉。” …… 一天后。 特高课驻地。 山田正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急电。 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电报放下。 山田正雄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着，手指搭在桌沿上，纹丝不动。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整个特高课在晋东南的情报网络，能用的暗线不过三五个，而且层级都不高。 大部分情报员只掌握了一些零散的据点信息。 对八路军部队的调动方向和驻地选址这类核心情报，基本没有接触渠道。 他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拼凑出一些关于新二师的信息。 又从各据点守备队的报告中筛选出一些可能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才把范围缩小到李家峪一带。 然后他派出最好的侦察员去实地摸情况。 结果所有努力，换来的只有一份空洞的报告。 山田正雄的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很久。 “把参与这次侦察的人叫来。” 他的声音不高。 几分钟后，三个穿着便衣的侦察员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山田正雄把那份电报拿起来，朝他们晃了一下。 “李家峪那个村子，你们一共去了几个人？” “报告课长，一共两个人。”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开了口。 “我找机会跟几个村民搭了话，确认新二师确实在那里驻扎过。” “我跟至少八个村民单独聊过。” “每个人的说法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新二师确实在几天前走了。” “而且老百姓确实不知道新二师去了哪里。” 山田正雄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老百姓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第410章 向总部汇报近况！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山田正雄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五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最后停在了那个提出第二种可能性的人身上。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但这件事不要再往下追究了。” “现在的问题是找到新二师的新驻地。” 五个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山田正雄重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新二师撤离李家峪之后，可能的去处有三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分别点了三下。 “第一，向西，进入晋西北。” “那里地势复杂，没有皇军的重兵驻守，适合八路军建立根据地。” “第二，向北，进入晋绥交界地区。” “那边有阎锡山的部队活动，新二师如果进入那一带，可能会跟晋绥军产生联系。” “第三，向南，在太行山腹地活动。” 他的手指停在了晋西北的那片空白区域上。 “但综合分析，我最倾向于第一种。” “那就是晋西北。” “那里地广人稀，沟壑纵横，是天然的游击区和根据地。” “而且，据我了解，八路军总部一直在筹划向晋西北方向拓展。”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五个人。 “所以从明天开始，情报课的工作重点转向晋西北。” “第一组，负责摸清晋西北区域内所有可能容纳师级单位驻扎的地形。” “重点排查山区和天然高地。” “第二组，负责跟进各据点的巡逻报告。” “第三组，负责联络各据点守备队，要求他们密切注意辖区内一切异常动向。” “嗨！” 五个人齐声回答。 “记住一条，这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我要的是准确的情报。” “嗨！” 五个人同时立正，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山田正雄独自站在地图前面。 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晋西北的空白区域上。 …… 另一边。 周天阳并不知道特高课的行动。 此时，他和王秀英坐在大厅里聊天。 “要给总部发电报？” “嗯。” 周天阳拿起铅笔，目光落在纸面上。 “新二师转移到晋西北已经好几天了，编制和干部都定了。” “该向总部汇报一声了。”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周天阳先把电报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出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然后才写了起来。 新二师主力已于数日前全部抵达晋西北预定区域。 行军途中无战斗减员，无重大意外。 目前全师三千余人已在黑云寨及周边区域完成集结和初步部署。 写到黑云寨三个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这个地名总部并不知道，需要说明来源。 于是，他在下一行加了一句补充。 黑云寨系晋西北岢岚以南约四十里处一处天然山寨。 原被土匪占据，约百余人，盘踞多年，祸害周边百姓。 新二师抵达后以突袭方式将其全歼。 黑云寨现已作为新二师师部驻地。 接下来就是汇报编制和干部任命。 他在纸上列出了四个团的番号和主官名字，又从师部直属单位的编排到各团的任务分配，一一写清楚。 这些内容他之前已经在师部会议上宣布过了。 此刻写在电报里，措辞更加正式和简练。 …… 电报的最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以上为新二师当前基本情况，请总部审阅。 如有新的任务或指示，请随时电告。 新二师全体指战员将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在晋西北站稳脚跟，开辟新的根据地。 第411章 购买重型榴弹炮！ 当天晚上。 周天阳躺在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屋顶。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让他心里始终不太踏实的事。 黑云寨的地形确实好，易守难攻，正面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壁。 这种地形对付小股敌人绰绰有余。 但如果是鬼子大规模的进攻呢？ 如果鬼子调来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呢？ 黑云寨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不假，但这条路的限制是双向的。 它限制了敌人的进攻展开，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出击能力。 一旦鬼子用重兵封山，再用炮火覆盖寨子。 那点简陋的工事根本扛不住几轮炮击。 而且还有飞机。 鬼子的飞机说来就来。 从太原到晋西北。 飞行距离不过几百公里。 对于鬼子的九七式飞机来说，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如果鬼子知道黑云寨是新二师的师部，派飞机带着炸弹飞过来。 寨子一轮轰炸就能变成废墟。 周天阳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多。 寨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 周天阳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黑云寨现有的防御体系。 正面三个重机枪位、两个迫击炮位、后山三个射击平台、两道暗哨，再加上各团自己布置的阵地。 这些东西对付一个联队绰绰有余。 但面对旅团和师团级别的进攻，火力密度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火力。 需要那种能从根本上改变攻防态势的重火力。 想到这里。 周天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透明光屏缓缓展开。 物品列表分门别类地排列在眼前。 装备类别从轻武器到重武器。 从单兵装备到重型火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界面。 他目光掠过那些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栏目，直接找到了火炮那一栏。 他在搜索栏内输入了重型榴弹炮。 瞬间，光屏上的列表刷新了。 一排排重型榴弹炮的条目出现在眼前。 每一条都配着简略的参数说明和价格标签。 德制的、美制的、英制的、苏制的、日制的…… 世界上现在各国常用的重型榴弹炮都有。 周天阳从第一条开始往下看。 德制leFH 18-105轻型榴弹炮。 射程一万米出头。 价格一千二百积分。 美制M2 105榴弹炮。 性能相近，价格略贵一些。 英制25磅炮，口径偏小。 但胜在轻便。 苏制M-10 152榴弹炮。 射程和威力都不错。 价格一千六百积分。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脑子里在快速比较着每一款的火力、射程、适用性和价格。 他在找一款最适合黑云寨地形的火炮。 太轻的不行，火力不够。 而且，部署在山上的炮。 必须考虑到一个问题。 这炮一旦架好，基本就不能再动了。 因为黑云寨的地形太特殊了。 所以，他需要的是那种能长期固定在山上。 作为固定火力点使用的重型火炮。 周天阳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型号的条目出现在光屏上。 他盯着那几行参数看了好几秒。 德制SFH18 150重型榴弹炮。 他点开了详细参数。 【SFH18-150重型榴弹炮】 【口径：150毫米】 【炮管长：4.44米（29.5倍径）】 第412章 高射炮到位！ 随后，周天阳在搜索栏内输入防空炮。 光屏再次刷新。 一排排防空炮的条目出现在眼前。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维克斯40毫米高射炮。 九六式25毫米高射炮。 九四式75毫米高射炮…… 一款一款的防空炮列了出来。 周天阳看得很快。 目光在那些参数和价格之间来回比较。 他需要的是那种射程够高、射速够快、可靠性好，而且价格合理的。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8.8 CFlak 36高射炮。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一款高射炮，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部队里，他自然知道这款炮的传奇经历。 它名义上是高射炮，但实际上在二战中更多地被当作反坦克炮使用。 北非战场上，隆美尔用88毫米高射炮平射打坦克，把英军装甲部队打得怀疑人生。 东线战场上，它同样是对付苏军T-34的利器。 而它的防空能力，更是让盟军轰炸机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周天阳点开了详细参数。 【8.8 CFlak 36高射炮】 【口径：88毫米】 【炮管长：4.93米（56倍径）】 【重量：7400公斤】 【最大射高：9900米】 【有效射高：8000米】 【水平射程：14500米】 【射速：15-20发/分钟】 【弹药：高爆弹、穿甲弹等】 【价格：1500积分/门】 【炮弹：1积分/发】 周天阳看着那几行数字，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最大射高九千九百米。 有效射高八千米。 射速每分钟十五到二十发。 这意味着什么？ 鬼子的九七式轻爆击机最大飞行高度不过八千米出头。 正常轰炸高度一般在三千米到五千米之间。 在这个高度上。 它正好处于88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而且，每分钟十五到二十发的射速。 意味着它可以连续不断地向空中倾泻弹雨。 只要鬼子飞机进入射程，就很难逃脱。 更不用说，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十二门88炮还可以平射。 对付鬼子的卡车和轻型装甲车，一炮一个洞。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山区，鬼子的重装备根本上不来。 88炮平射完全可以碾压一切轻装甲目标。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行参数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 四门一组，一共三组。 十二门。 他算了算价格。 十二门炮，每门一千五百积分。 一共一万八千积分。 炮弹方面，防空炮打飞机是相当耗炮弹的。 一场防空作战下来，几百发炮弹转眼就没了。 所以他打算一次性买了六千发。 每发一积分，六千发就是六千积分。 十二门高射炮加六千发炮弹。 总共两万四千积分。 “系统，兑换十二门8.8 CFlak 36高射炮。” 【确认兑换8.8 CFlak 36高射炮×12，消耗18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83122。】 【8.8 CFlak 36高射炮×1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系统，兑换88毫米防空炮弹六千发。” 【确认兑换88毫米炮弹×6000，消耗6000积分。】 【是否确认？】 第413章 初步成型的防御体系！ “炮！” “而且都是大口径的火炮！” 田国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我去仓库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里面堆了一堆木箱。” “打开一看，全是火炮。” “什么炮？” “我没仔细看，但那些炮管比我见过的任何炮都粗。” 赵文龙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仓库里之前有什么。 “走。” 两人快步朝师部大厅走去。 到了大厅门口，赵文龙朝里面喊了一声。 “师长。” 周天阳正坐在桌前看地图，听到喊声抬起头来。 “进来。” 赵文龙和田国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周天阳看到两人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赵文龙先开了口。 “师长，田团长说仓库里多了一批炮。” 田国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激动。 “师长，我数了一下，光是炮管就有二十多根。” “口径比我见过的炮大多了。”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田国强说完，他站起身，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走，去仓库。” 三人来到了西侧那排仓库前面。 周天阳推开了仓库的门。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去。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伸手撬开了箱盖。 里面躺着一根粗壮的炮管。 赵文龙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炮管，又看了看箱子里其他部件。 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师长，这是什么炮？” “SFH18，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 周天阳的声音很平稳。 但那个名字说出来的瞬间。 田国强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周天阳。 “师长，您说什么？” “SFH18，德制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 周天阳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最大射程一万三千多米，射速每分钟四发。” 田国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 “师长，您是说，这是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 “对。” 田国强转过身，又走到那个木箱前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部件。 他的手在炮管上来回抚摸着，像是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快步走到另一个木箱前面，撬开箱盖。 里面同样是一根炮管。 他又撬开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箱里都装着一根粗壮的炮管。 田国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周天阳，声音沙哑。 “师长，这到底有多少门？” “十二门。” 田国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 就算是中央军的炮兵部队里也没有几门这种炮。 而此刻，就有十二门这样的炮就摆在他面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文龙虽然不像田国强那样对火炮有专业级的认识。 但看到田国强的反应，也知道这些炮的重要性了。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师长，这些炮都是从哪儿来的？”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仓库中央，目光从那些木箱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第414章 大规模招兵！ 三天后。 天还没亮。 寨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田国强带着炮兵团的人忙了整整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那些沉重的炮管和炮架从仓库里一件一件地搬了出来，往预定阵地运。 到了阵地上再组装。 周天阳站在寨门外的平台上，看着炮兵团的人把最后一门88炮安装好。 那门炮被安置在寨门东侧山壁的凹地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从那个位置往下看，整条上山的路都在射程之内。 如果有人从正面来犯。 这门炮可以在一瞬间把整条山路变成一条死路。 他沿着寨子走了一圈，把二十四门火炮的部署位置挨个看了一遍。 东侧山壁部署了四门SFH18，炮口朝向东北方向，覆盖岢岚通往黑云寨的公路。 西侧靠近后山入口的位置部署了另外四门SFH18，炮口朝向西北方向，覆盖通往五寨和岚县的几条山路。 北侧寨墙外面那道土坎后面是最后四门SFH18，炮口朝北。 覆盖通往静乐方向的谷地。 十二门重炮，三个方向，每一个方向四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火力覆盖。 十二门88炮的部署更加讲究一些。 四门安置在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负责整个寨子上空的防空。 另外八门分成两组，分别部署在寨门两侧的山壁上。 寨门东侧四门，西侧四门。 既能防空也能在必要时平射支援正面防御。 周天阳走到寨门东侧的88炮阵地时。 田国强正蹲在炮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亲自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国强。” 田国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师长，二十四门炮全部到位了。” “能用了吗？” “炮是架好了，但还不能打。” 田国强如实回答。 “还要调试。” “最快明天才能试炮。” 周天阳点了点头。 “明天试炮，我来看。” 田国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师长，您等着看吧。” “这炮一响，方圆三十里地都能成为打击目标。” 周天阳没有接话，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了北侧那四门SFH18的阵地前面。 那里的炮兵们正在给炮位做最后的伪装，用树枝和枯草把炮位周围遮挡起来。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四门重炮。 他在每一个炮位前面都站了一会儿，观察射击角度和视野。 确认没有遮挡，确认射界覆盖了预定的目标区域。 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 下午两点。 周天阳在大厅内召开了新二师的第二次军事会议。 八仙桌上铺着一张新绘制的晋西北草图。 比之前孙胜利带回来的那张详细了不少。 王秀英这几天走访周边村子时又补充了不少信息。 图上标注着周边几十里内每一个村庄的位置、户数和大致人口。 周天阳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摊着那张草图。 他旁边是王秀英，对面和两侧依次坐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田国强。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 “招兵。”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腰板。 “新二师现在三千余人，距离七千人的满编差了一半多。” “黑云寨的防御体系已经初步成型了。” “但没有人，再好的工事也守不住。”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草图上的黑云寨位置点了一下。 然后沿着周边区域画了三个圈。 “从明天开始，三个步兵团全部撒出去招兵。” 第415章 重庆来电！ 三天后。 天还没亮。 寨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田国强带着炮兵团的人忙了整整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那些沉重的炮管和炮架从仓库里一件一件地搬了出来，往预定阵地运。 到了阵地上再组装。 周天阳站在寨门外的平台上，看着炮兵团的人把最后一门88炮安装好。 那门炮被安置在寨门东侧山壁的凹地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从那个位置往下看，整条上山的路都在射程之内。 如果有人从正面来犯。 这门炮可以在一瞬间把整条山路变成一条死路。 他沿着寨子走了一圈，把二十四门火炮的部署位置挨个看了一遍。 东侧山壁部署了四门SFH18，炮口朝向东北方向，覆盖岢岚通往黑云寨的公路。 西侧靠近后山入口的位置部署了另外四门SFH18，炮口朝向西北方向，覆盖通往五寨和岚县的几条山路。 北侧寨墙外面那道土坎后面是最后四门SFH18，炮口朝北。 覆盖通往静乐方向的谷地。 十二门重炮，三个方向，每一个方向四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火力覆盖。 十二门88炮的部署更加讲究一些。 四门安置在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负责整个寨子上空的防空。 另外八门分成两组，分别部署在寨门两侧的山壁上。 寨门东侧四门，西侧四门。 既能防空也能在必要时平射支援正面防御。 周天阳走到寨门东侧的88炮阵地时。 田国强正蹲在炮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亲自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国强。” 田国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师长，二十四门炮全部到位了。” “能用了吗？” “炮是架好了，但还不能打。” 田国强如实回答。 “还要调试。” “最快明天才能试炮。” 周天阳点了点头。 “明天试炮，我来看。” 田国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师长，您等着看吧。” “这炮一响，方圆三十里地都能成为打击目标。” 周天阳没有接话，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了北侧那四门SFH18的阵地前面。 那里的炮兵们正在给炮位做最后的伪装，用树枝和枯草把炮位周围遮挡起来。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四门重炮。 他在每一个炮位前面都站了一会儿，观察射击角度和视野。 确认没有遮挡，确认射界覆盖了预定的目标区域。 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 下午两点。 周天阳在大厅内召开了新二师的第二次军事会议。 八仙桌上铺着一张新绘制的晋西北草图。 比之前孙胜利带回来的那张详细了不少。 王秀英这几天走访周边村子时又补充了不少信息。 图上标注着周边几十里内每一个村庄的位置、户数和大致人口。 周天阳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摊着那张草图。 他旁边是王秀英，对面和两侧依次坐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田国强。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 “招兵。”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腰板。 “新二师现在三千余人，距离七千人的满编差了一半多。” “黑云寨的防御体系已经初步成型了。” “但没有人，再好的工事也守不住。”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草图上的黑云寨位置点了一下。 然后沿着周边区域画了三个圈。 “从明天开始，三个步兵团全部撒出去招兵。” 第416章 新二师广撒网！ 与此同时。 太原城。 特高课驻地。 山田正雄站在那幅山西全境地图前面。 手里的铅笔在晋西北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他的目光沿着那些标注着山川河流的线条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了几个可能存在八路军活动的位置上。 “人都派出去了？” 他身后站着情报课的三个组长。 资历最老的那个上前一步，立正回答。 “报告课长，五个小组，一共五十人，昨天已经全部出发了。” “坐火车到忻县，从忻县分头进入晋西北，互不交叉，各自行动。” “路线呢？” “第一组从忻县往西走，走静乐、岚县方向。” “第二组从忻县往西北走，走宁武、五寨方向。” “第三组走岢岚、保德方向。” “第四组从太原直接出发，走汾阳、离石往北。” “第五组绕远路，从榆次方向进入晋西北。” 山田正雄点了点头。 手指在地图上那五个方向各点了一下。 “任务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 “主要任务是侦察晋西北的地形，摸清那一带有没有八路军大部队活动的痕迹。” “同时深入村庄，侧面打听八路军的情况。” “记住一点。” 山田正雄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脸上。 “不要正面接触八路军的人，不要暴露身份。” “每到一个村子，不要进太多人，一两个人单独进去，跟老百姓搭话，用逃荒的的借口搭话。” “问到了就走，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嗨。” “还有。” 山田正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发现八路军的大部队驻扎在某个地方，不要靠近侦察，远远地看一眼就撤回来。” “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来。” “嗨。” 三个人同时立正。 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山田正雄独自站在地图前面，目光依然落在晋西北那片区域上。 …… 晋西北。 特高课的便衣小组已经分散行动了。 第一组从静乐出发往西走，两个穿着破烂棉袄的男人混在赶集的老百姓中间，一路走一路打听。 他们在一个村子里停留了半天，找到村口一个晒太阳的老汉。 借口讨水喝，跟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大爷，这村周围有没有当兵的来过？” “当兵的？” “没有。” 老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去年倒是来过一伙土匪，抢了不少东西。” “后来就不来了。” “什么样的土匪？” “还能什么样的，拿着枪，骑着马，见什么抢什么。” “不过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今年没见着。” “那有没有抗日的队伍来过？” “听说这一带来了一支打鬼子的队伍。” 老汉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我们这村子偏，大路都不从这儿走，当兵的谁往这儿来？” 两个便衣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 喝完水，道了谢。 转身朝下一个村子走去。 第二组从宁武方向进入晋西北。 走了一天，翻了两道山梁，在五寨的一个村子停了下来。 他们进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那户人家只有老两口，男人六十多岁，佝偻着腰，话不多。 女人耳朵不太好，一直在灶台旁边忙活。 便衣借口逃荒路过，想借宿一晚。 老两口没多问，给他们腾了一间偏房。 第417章 和特高课的人擦肩而过！ “大爷，晒太阳呢？” 赵文龙走到最近的一个老汉面前。 蹲下身，语气随和得很。 “我是八路军新二师的。” 那个老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身新军装上停了一下。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站在村口的战士。 手里的烟袋锅子握紧了几分。 “八路军？” “对，打鬼子的队伍。” 赵文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抽一根？” 老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赵文龙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烟雾。 “大爷，我打听个事。” “啥事？” “这村子里，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老汉吸了口烟，想了想。 “外人？” “有啊，今天上午来过两个，说是从太原逃过来的，路过这里。” “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人？” “什么样的？” “三十来岁，穿着破棉袄，说是做小买卖的。” “说话口音倒是太原那边的，我听不太准。” “他们问了什么没有？” 老汉又吸了口烟，像是在回忆。 “问了，问咱们村有没有来过大部队。” “我说没有。” “他又问这周围有没有。” “我说不知道。” “然后就没再问什么，走了” 赵文龙吸了口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沉了几分。 “大爷，那两个人除了问大部队的事，还问别的了吗？” “别的？” 老汉摇了摇头。 “没问什么，就是闲聊。” “问收成怎么样，日子过得咋样，还问了问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山或者深沟之类的。” 赵文龙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又跟老汉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村子里的户数和人口情况。 然后站起身，朝村口那些战士们招了招手。 十个人走进了村子，在打谷场上停了下来。 赵文龙让战士们把背包放下，先歇一歇，他自己朝一个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中年汉子走了过去。 “大哥，忙着呢？” 他蹲下身，帮那汉子扶住一根木柴。 “我是八路军新二师的，来咱们村招兵。” “想问问，村里有没有愿意参军的年轻人？” 那汉子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穿着军装的战士。 “招兵？” “对，打鬼子保家乡。” “自愿报名，不强迫的。” 汉子把斧头放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把汗。 “你们是八路军？” “对。” “今上午有两个从太原逃过来的人，也问了你们的事。” 赵文龙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李家沟。 村子安静得很，炊烟从几间屋顶上袅袅升起，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 他知道，那两个便衣来过之后。 这个村子已经不再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之地了。 鬼子的眼线已经伸到晋西北来了。 他们正在一个个村子地打听，正在一点点地缩小范围。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赵文龙转过身，朝战士们喊了一声。 “都过来。” 九个战士快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从现在开始，你们九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三个人。” “一组留在李家沟，挨家挨户做工作。” “另外两组，一组往东去赵家坳，一组往西去王家沟。” “能招多少招多少，傍晚在这里汇合。” “是！” 九个战士迅速分好了组。 三个人留在李家沟。 另外六个人分成两组，各自朝着东边和西边的村子快步走去。 赵文龙自己留在李家沟。 李家沟有四十多户人家，他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坐下来聊。 第418章 超出预期！ 周大壮又喝了一口水。 这才把王家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家沟散落在一道山坳的两侧。 他们三个人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大部分人家都在屋里歇着。 周大壮带着人挨家挨户敲门。 说明来意，亮明身份，问有没有愿意参军的年轻人。 “刚开始老百姓不太敢开门。” 周大壮的语气带着一种实打实的诚恳。 “一听是当兵的敲门，好几个院子连灯都灭了。” “我说我们是八路军，打鬼子保家乡的，不抢粮不抓丁，自愿报名。” “说了好一会儿，才让我进去。” 赵文龙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进了屋我就跟那老汉聊，问他家里有几口人，种了几亩地，收成怎么样。” “聊了小半个小时，老汉慢慢就放下戒心了，把他儿子从里屋叫出来。” “那后生十八岁，壮实得很，站在那儿比我还高半头。” “老汉问我，跟着八路军干，管不管饭。” “我说管，不光管饭，还发军装发枪，打鬼子立功了还有奖。” “老汉又问，要是他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家里怎么办。” “我说咱们新二师有规矩，家里有困难的，部队会帮着照顾。” 周大壮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那老汉听完点了点头，说明天让儿子就参军。” 赵文龙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后来我又跑了十几家，大部分都是这么谈下来的。” “愿意送儿子参军的，有的是因为家里穷养不起，有的是因为恨鬼子。” “还有的是听说咱们新二师在晋东南打过胜仗，觉得跟着这支部队有奔头。” “一共多少？” 赵文龙问道。 周大壮翻开手里的小本子，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眼。 “王家沟这边确定了五个，都是十七八岁的，身体结实。” “另外还有两个是犹豫的，说想再想想。” “我让他们明天到这里来，要是想好了就来，想不好也不勉强。” 赵文龙在心里把账又加了一笔。 李家沟六个，赵家坳七个，王家沟五个。 十八个了。 他脑子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班一天能招到五六个。 一个团五十多个招兵小组，一天就是三百人左右。 估计用不了多久，一个团就能招到一千人左右。 当然，不可能每个村子的情况都一样，有的村子穷，年轻人早就跑出去逃荒了。 有的村子被土匪祸害过，老百姓对穿军装的有天然的戒心。 有的村子离鬼子据点近，老百姓不敢公开跟八路军接触。 但就算打个折扣。 三个团半个月下来招到两千人以上，应该问题不大。 他心里有了底，便不再多算。 转头看向刘青和周大壮。 “你们俩明天各带两个人，继续往北推进。” 赵文龙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草图。 那是他自己手绘的晋西北北部简图，虽然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清楚了。 “刘青走东线，从赵家坳继续往北，沿途经过几个村子。” “周大壮走西线，从王家沟往西北方向，沿着山脚那一片走，那边的村子更穷，但人口不算太少。” “是。” 两人同时应声。 “还有。” 赵文龙补了一句。 “你们在路上要是遇到穿便衣的陌生人，能避就避，不要正面接触。” “今天李家沟来了两个从太原过来的鬼子便衣，问了不少关于大部队的事，我怀疑是鬼子的眼线。” 刘青和周大壮对视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都凝重了几分，同时点了一下头。 赵文龙摆了摆手。 “行了，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两人起身走出屋子，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赵文龙坐在土炕上，又看了一会儿草图，才把油灯吹灭，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第419章 新二师满编了！ 周天阳在心里快速加了一遍。 一团三百四十二人，二团三百五六十人。 加起来就是七百人出头。 三团虽然路远还没完全回来。 但按照孙胜利那股子劲头，三天至少也能招到三百人。 也就是说，三个团在三天之内招了一千人。 照这个速度。 半个月下来，招到三千人绰绰有余了。 “告诉赵文龙和田成军，继续撒出去招，不要停。” “但有一条，注意安全。” “最近两天各团都有人在村里遇到了便衣，鬼子的眼线已经摸到晋西北来了。” “你传令下去，所有招兵小组行动要散开，不要扎堆。” “是。” 赵文龙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厅外面的那片山影上，沉默了片刻。 新兵招上来了，接下来的训练任务更重了。 但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 新二师距离满编不会太远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各个招兵小组的战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赵文龙的一团，那些老兵个个都是招兵的好手，又肯吃苦。 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地跑，有时候一天要翻三四道山梁。 北线的李家沟、赵家坳、王家沟一带被他们跑了个遍之后。 赵文龙又把招兵范围往外扩了一圈，往五寨方向推进了将近二十里地。 那边的村子更穷，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一听八路军招兵，管饭还发军装。 愿意送儿子参军的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田成军的二团走的是稳路子，稍微慢了一点。 那些战士们在村子里住下来，帮着老百姓挑水劈柴，晚上跟老乡坐在炕头上拉家常。 讲八路军的政策，讲打鬼子的道理。 三五天下来，跟老百姓混得比亲戚还熟。 孙胜利的三团动静最大。 他直接把招兵范围拉到了晋西北的边缘地带。 东边跑到了静乐外围，西边一直摸到了黄河边上。 甚至有几拨人过了黄河，跑到了陕北地界去招兵。 那些陕北年轻人听说晋西北有八路军在招兵打鬼子，积极性高得很。 黑云寨每隔几天就有一批新兵被送回来。 少的时候三五十个，多的时候一两百个。 沿着山路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朝寨门走来。 寨门口的哨兵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习以为常。 王秀英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在寨子里待过。 她带着政工干部跑遍了晋西北的沟沟坎坎。 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满脸风霜，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但她那股子劲头一点没减。 每次回来把情况跟周天阳一碰，然后又带着人出发了。 周天阳坐镇黑云寨，一边盯着防御工事的收尾，一边统筹各团的招兵进度。 田国强那边二十四门火炮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实弹试炮也打过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二十多天时间过去了。 这天傍晚。 周天阳坐在师部大厅的桌前。 面前放着一摞厚厚的统计表。 那是各团报上来的招兵汇总。 每一张表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年龄和籍贯。 王秀英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做最后的核算。 “一团，一千四百六十三人。” 她念了一个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二团，一千三百八十七人。” “三团呢？” 王秀英翻了一页笔记本。 “一千一百七十二人。” 周天阳拿起铅笔在纸边空白处快速加了一遍。 一千四百六十三，加一千三百八十七，再加一千一百七十二。 四千零二十二人。 第420章 大量购买武器弹药！ 当天晚上。 黑云寨安静了下来。 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在夜色中响起，又很快被山风吞没。 周天阳独自坐在师部大厅里。 面前放着那一份统计表。 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四千多人。 加上原有三千余人，新二师总兵力已经突破七千。 可人招上来了，问题也跟着来了。 武器、装备、训练，一样都不能少。 而那些新兵此刻手里还空着，不少人连枪都没摸过。 周天阳睁开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透明光屏缓缓展开。 物品列表分门别类地排列在眼前。 武器装备、医疗药品、技能传承卡、特殊物品，每一栏下面都有几十种选择。 他的目光从那些栏目上逐一扫过，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新兵要形成战斗力，三件事最关键。 第一是身体，第二是技能，第三是武器。 这三样缺一不可，而且得同步推进，不能等。 他先翻到了医疗药品那一栏。 往下找，停在了体质增强液那一行。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500积分。】 这个东西他用过好几次了，效果是实打实的好。 最早那批从772团带出来的老兵，还有后来陆续招上来的新兵。 凡是喝过体质增强液的，体能和耐力都比没喝过的强出一大截。 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全程连大气都不喘，射击训练时据枪的稳定性也明显更好。 五千积分一份，一份管一百人用。 他现在有四千多新兵要照顾。 还有之前陈旅长送来的那五百人也还没用过。 四千新兵加五百老兵，四千五百人。 周天阳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四千五百人需要四十五份。 四十五份体质增强液，每份五百积分，一共两万两千五百积分。 这笔账算完，他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三十万一千一百二十二积分。 花掉两万多还剩二十七万多，够用。 “系统，兑换四十五份体质增强液。” 【确认兑换体质增强液（百人份）×45，消耗225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78622。】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4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四十五份体质增强液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 等着他找时间混进水缸里分发给战士们。 这事不能急，得跟之前一样。 悄无声息地办，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天阳的目光从医疗药品那一栏移开，翻到了技能传承卡那一页。 【初级枪法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覆盖人数100人。】 【初级格斗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覆盖人数100人。】 他之前给新二团的老兵们用过好几次，效果很直观。 那些受过传承的战士，枪法和拼刺水平明显比没受过的强出一截。 新兵底子差，从零开始练太慢。 传承卡能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最基本的战斗技能。 枪法传承卡需要四十五张，拼刺传承卡也需要四十五张。 一共九十张。 每张一百积分，九十张就是九千积分。 不贵。 “系统，兑换四十五张初级枪法技能传承卡，四十五张初级格斗技能传承卡。”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45，消耗4500积分。】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45，消耗45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69622。】 第421章 武装到牙齿！ MG42通用机枪，新二师的老底子。 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以上。 火力压制能力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挺机枪能比得上。 新兵各团需要补充一些，每个营配四挺，一个团三个营就是十二挺。 三个团三十六挺。 加上备用的，他决定买四十挺。 四十挺MG42，每挺二百积分，就是八千积分。 子弹方面，机枪耗弹更快。 一挺配两千发，四十挺就是八万发。 八万发7.92毫米子弹，每二十发一积分，就是四千积分。 八千加四千，一万两千积分。 “系统，兑换四十挺MG42通用机枪，八万发7.92毫米子弹。” 【确认兑换MG42通用机枪×40，消耗8000积分。】 【确认兑换7.92毫米普通弹×80000，消耗4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131122。】 【MG42通用机枪×4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7.92毫米普通弹×80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余额，十三万一千多分。 还有迫击炮。 炮兵团也扩充了。 一个炮兵营就得需要20门迫击炮。 现在只有炮一营有迫击炮，另外两个营还没有。 一个营配20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两个营就得需要40门。 加上原有的20门，一共60门。 他决定再买40门迫击炮。 40门M2迫击炮，每门二百积分，就是八千积分。 炮弹方面，一门配五十发，40门就是两千发。 每发一积分，就是两千积分。 “系统，兑换40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两千发炮弹。” 【确认兑换M2型60迫击炮×40，消耗8000积分。】 【确认兑换60迫击炮弹×2000，消耗2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121122。】 【M2型60迫击炮×4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60迫击炮弹×2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把商城页面关掉。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重新打开，看了一眼最后的余额。 十二万六千一百二十二积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积分是真不顶用啊。” 四千多人，从零开始配齐装备。 加上体质增强液和技能传承卡，一共花掉了将近十七万五千积分。 这还没算后续的训练消耗、战斗损耗、弹药补充。 如果再加上日常的物资采购，比如粮食、布匹、药品这些东西，那还得更多。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只剩下十二万六千多分了。 放在以前，十二万分够他干好多事。 但现在新二师已经是一个七千人的师级单位了。 十二万分能撑多久，他心里也没底。 周天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弹药是个无底洞。 打一仗消耗几万发子弹那是家常便饭。 还有SFH18和88炮的炮弹，虽然现在储备了一千多发。 但真打起来，那点炮弹可能几场仗就见底了。 周天阳把那些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余额。 十二万六千多分大概够支撑几个月的。 几个月之后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过段时间还得出去再干一票副业了。” 副业。 就是打鬼子军官。 打鬼子军官赚积分。 第422章 首先提升身体素质！ 周天阳来到了训练场。 四千多名新兵，以团为单位分成了三大块。 每个团下面又按营连排班展开。 那些新兵穿得五花八门，有的穿着从老家带来的粗布棉袄。 有的穿着赵文龙他们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军装。 各式各样的装束混在一起，颜色很杂。 一张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居多。 有的还带着点稚气。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等着命令。 赵文龙站在一团方阵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扯着嗓子喊队列口令。 “立正，稍息，立正！” 四千多人同时做动作。 动作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 但那股子认真的劲儿已经在了。 周天阳看了一会儿。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些新兵蛋子，比他当初从772团带出来的那一百二十六个老兵差的太远太远了。 赵文龙转过身，看到他站在场边，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师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赵文龙的肩膀，又扫了一眼训练场上的新兵们。 “新兵到齐了没有？” “都到齐了。” “嗯。” 周天阳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宿主，我在。】 “使用所有九十张技能传承卡。”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45，覆盖人数四千五百人。】 【是否确认？】 “确认。”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45，覆盖人数四千五百人。】 【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天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自己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训练场。 那种感觉跟之前几次使用传承卡时一模一样。 转瞬即逝，极轻极淡。 像一阵风从皮肤上拂过。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新兵。 那些年轻面孔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刚刚被填满了各种新鲜记忆的脑子里。 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这些新兵自己还感觉不到，因为他们还没有摸过枪，还没有站到过靶位上，还没有跟任何人面对面地练过一次拼刺。 但当他们第一次端起M1加兰德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会自然而然地会射击。 当他们第一次练习拼刺时。 他们的手臂和腰腿会本能地做出最有效的发力动作。 周天阳收回目光，朝赵文龙摆了摆手。 “继续训练，队列练完之后，开始体能训练，不用等我。” “是！” 赵文龙转身跑了回去，铁皮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周天阳没有在训练场多待，他转身沿着寨子里的土路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炊事班设在寨子西侧那排新建的房子里，离训练场有一段距离。 老马现在是炊事排长了。 手底下管着几十个炊事兵。 负责全师几千号人的一日三餐。 周天阳走到炊事班院子门口的时候。 老马正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柴火，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 里面的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了。 “师长！” 老马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您怎么来了？” 周天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目光扫过院子里。 炊事班院子里有一个大水池。 每天早上都有战士，往里面挑水。 专门给新二师日常饮水和做饭用的。 周天阳走到水池旁边，看了一眼。 “老马，这些水都是今天的？” “对，刚打回来的，今早还没用。”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你去忙你的，我在这儿看看。” 老马虽然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 应了一声就又蹲回去继续添柴火了。 第423章 购买军装和生活物资！ 片刻后。 周天阳回到了大厅。 他在桌前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从昨天到今天，他一口气花掉了将近十七万五千积分。 买体质增强液、买技能传承卡、买步枪、买冲锋枪、买机枪、买迫击炮。 钱花得快，心也跟着紧了几分。 可光有武器还是不够的。 那些新兵穿得五花八门。 有的从老家穿来的粗布棉袄，有的穿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军装。 颜色杂，大小也不合身。 这种状态拉出去训练还可以将就。 但如果要形成一支正规部队的样子，那远远不够。 得换装才行。 周天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透明光屏缓缓展开，物品列表分门别类地排列在眼前。 他没有犹豫。 直接翻到了军需物资那一栏。 【军装全套（含上衣、裤子、军帽、绑腿、腰带、鞋子、棉被等）：1积分/套。】 便宜，实惠，一套才一积分。 却能解决一个大问题。 新二师现在总兵力突破七千。 老兵已经换装了，但那四千多新兵还穿着从各自家里带来的衣服。 他算了算，除了四千多新兵，还要留一部分备用。 以后招兵还在继续。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一批人进来。 干脆一次性多买点。 “系统，兑换五千套全套军装。” 【确认兑换全套军装×5000，消耗5000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116122。】 【全套军装×5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五千套军装，五千积分，轻轻松松搞定。 周天阳看了一眼余额，心里算了一笔账。 花掉这五千之后还剩十一万六千多。 短期内的刚需基本都覆盖了。 但他没有急着关掉面板。 又翻到了生活物资那一栏。 过年。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 前几天他就注意到了，寨子里的战士们最近几天训练间隙总爱凑在一起念叨。 有人算着日子。 说再过20天就要过年了。 有人念叨着今年能不能吃上一顿带油星的饺子。 周天阳当时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听进了耳朵里。 他自己前世在部队待过，太清楚那种临近春节时心里那点痒痒的感觉了。 一年到头，苦也好累也好，总盼着过年那几天能歇一歇，吃口好的。 哪怕只是一顿饺子。 也能让人从心里暖起来。 可这是1938年的晋西北。 黑云寨方圆几十里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新二师虽然比一般部队富裕些。 但过年要吃的肉、要包饺子的白面，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他此前把三千匹布和两万斤棉花送给了后勤部。 又把国民政府送来的一个师的装备全部上交旅部。 那批物资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肉。 新二师自己的家底虽然厚实。 但也没有厚实到能让七千人敞开肚皮吃顿白面饺子的程度。 那就买。 周天阳在光屏上找到了生活物资那一栏，点了进去。 页面上方的信息让他愣了一下。 【猪肉：100积分/吨。】 一吨。 不是一斤，是一吨。 一百积分。 这个价格把他给看乐了。 他在前世买过肉。 知道一斤猪肉多少钱。 更何况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斤猪肉有多金贵。 可在系统商城里，一吨猪肉才一百积分。 周天阳没有犹豫，继续往下翻。 【面粉：50积分/吨。】 二十积分一吨的面粉，这个价格比猪肉还便宜。 【猪油：100积分/吨。】 第424章 送物资！ 周天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赵文龙。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文龙，有另一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赵文龙挺直了腰板，等着他说下去。 “仓库里还有一批生活物资，十吨猪肉、二十吨面粉、一吨猪油。” 赵文龙听到那几个数字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批物资，我打算这么分。” 周天阳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新二师自己留十分之三。” “猪肉留七千斤，面粉留一万五千斤，猪油留七百斤。” “剩下的全部送给386旅和总部。”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送多少给386旅？” “猪肉三千斤，面粉六千斤，猪油五百斤给386旅。” 他顿了顿。 “剩下的猪肉、面粉和猪油，全部送往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赵文龙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师长，这批物资加起来可不少啊。” 赵文龙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光骡车就得需要几十辆才拉得下。” “所以你带一个连，专门负责押送。”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先送386旅，再送总部。”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什么情况随机应变。” “是！”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敬礼。 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当天下午。 王秀英便带着各团的政工干部和后勤人员，开始给新兵们发放军装。 新兵们以营连为单位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分发点前面。 每个人领到一套军装后，当场就换上了。 训练场上到处都是正在换衣服的身影。 有的新兵把旧棉袄脱下来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袱里。 还有人穿上新军装后左看右看，伸伸胳膊踢踢腿，脸上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站在队列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棉袄。 又抬头看了看旁边战友身上的新军装，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 赵文龙看着那些新兵换装之后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穿上了统一军装的新兵们。 远远看去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那股子精气神。 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秀英一直在盯着。 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太阳落山。 等最后一套军装发完，她嗓子都哑了。 她回到师部的时候，周天阳正站在大厅门口等着。 “大姐，发完了？” “发完了。” 王秀英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新兵们换上新军装之后，一个个都精神了不少。”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当天晚上。 赵文龙把一连的战士们召集起来。 开了个短会。 他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逐一扫过。 “同志们，明天一早出发。” “任务是押送物资去386旅旅部和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物资已经装好车了。” “你们一连负责全程押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路上大家都打起精神。” “遇到情况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一百多名战士齐声回答，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 赵文龙摆了摆手。 “行了，都去歇着吧，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队伍散去了。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 赵文龙就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出了寨门。 二十辆骡车排成一条长龙。 沿着黑云寨西侧的山路朝着晋东南方向走去。 战士们分列在骡车两侧，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势。 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轻快而稳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太阳还没出来。 第425章 386旅两成和总部五成！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赵文龙。” “到！” “你回去跟你们师长说，这批物资我代表386旅收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告诉他，谢谢他。” 赵文龙立正回答。 “旅长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歇一会儿。” “卸货的事我让人来安排。” 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小马！” 旅部通讯员小马从隔壁院子跑了过来。 “旅长！” “带人去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进仓库。” “是！” 小马转身跑了出去，很快带着十几个战士开始卸车。 赵文龙也跟着走出了院子。 站在骡车旁边，亲自指挥战士们搬运。 半个小时左右。 二十辆骡车上的物资卸了小半。 386旅分到的那一部分，猪肉三千斤、面粉六千斤、猪油五百斤。 全部搬进了旅部的仓库。 剩下的猪肉、面粉和猪油还留在车上。 赵文龙朝小马点了点头。 随后，朝院子里面看了一眼。 陈旅长正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送着他们的方向。 赵文龙立正敬礼，然后转过身。 朝身后的一连战士们挥了一下手。 “继续出发！” 二十辆骡车重新动了起来。 沿着村路朝村外驶去。 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的拐弯处。 陈旅长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战士的背影也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回到了屋里坐下。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夜色中。 王政委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此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陈，你这可是又欠了新二师一份人情啊。” 陈旅长缓缓开口。 “这小子，现在归总部直接指挥。”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十吨猪肉，二十吨面粉，一吨猪油。” “自己留了三成，给了386旅两成，剩下五成全部送总部。” “这种事，换作别的人，谁干得出来？” 王政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 “确实不多见。” “独立建制之后，很多部队巴不得离老部队远一点，免得被说闲话。” “可天阳偏偏反着来。” “独立了，反倒比以前送东西送得更勤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 “你说，这小子图什么？” 王政委想了想。 “他不图什么。” “他要是图什么，就不会把国民政府给的一个师的装备全上交了。”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不图什么。” “他就是念旧情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夜色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老王，你说，我当初让他出去拉队伍，是不是做对了？” 王政委笑了一声。 “你现在问我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人都走了，你才来问我做没做对？” 陈旅长也笑了。 但笑过之后。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说真的，这小子是真争气啊。” 王政委点了点头。 “他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扎实。” “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宝贝。” 陈旅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朝外面又喊了一声。 “小马！” “到！” 第426章 心意！ “你们新二师自己留的那点，够吃几顿的？” “报告首长，师长说够吃好几顿的。” 赵文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新二师不缺这点东西，总部这边更需要。”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窗外。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回去之后，替我给你们师长带句话。” 赵文龙挺直了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就说，总部谢谢他。” “新二师独立建制之后，还想着总部，想着兄弟部队。” “这份心意，总部领了。” 赵文龙立正敬礼。 “首长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赵文龙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刘师长这时候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欣悦。 “赵文龙，你们新二师在晋西北那边怎么样？” “部队扩充得快不快？” “快。” 赵文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三个团撒出去招兵，二十多天招了四千多人。” “现在全师已经突破七千人了。” 刘师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七千人了？” “是！” 赵文龙回答得很干脆。 “师长说各团还要继续招，能招多少招多少，人越多越好。” 副总指挥听到这里，和副参谋长对视了一眼。 副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了一句。 “老总，这小子比我们预想的要能折腾。” 副总指挥嘴角也弯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他把话题重新拉回正事上。 “赵团长，你们新二师到了晋西北之后，有没有跟当地的游击队联系上？” “联系上了。” 赵文龙回答。 “侦察队在晋西北活动的时候遇到了几支游击队，规模都不大。” “师长已经派人跟他们的负责人接触了，后续怎么安排还在商定。”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这件事要抓紧。”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晋西北的情况比晋东南复杂，地方武装如果不整合起来，形不成合力。”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总部的意思是，能整合的就整合，整合不了的就建立合作关系。” “总之，要把晋西北的抗日力量拧成一股绳。” 赵文龙认真地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首长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转告师长。”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赵文龙脸上，语气比刚才随和了几分。 “小赵，你这一路辛苦了。” “今晚就在总部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首长。”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去吧，让警卫连帮你把物资卸了，好好歇一歇。” 赵文龙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赵大宝已经带着警卫连的战士们开始卸货了。 猪肉和一袋袋白面，还有猪油，从骡车上搬进了仓库。 赵文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搭了把手。 他扛起一袋面粉往仓库里走的时候。 听到身后传来两个警卫连战士的低声议论。 “这么多白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还有这么多的猪肉和猪油。” “新二师可真阔气。” “听说是他们师长专门让送来的，说快过年了，让咱们吃顿好的。” 赵文龙听着那些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面粉袋放好，转身走出仓库，又扛起了一袋。 半个多小时后。 所有物资全部卸完入库。 赵文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朝自己一连的战士们走去。 院子里，副总指挥站在正房门口。 政委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老总，这个赵文龙，带兵也有几分周天阳的影子。” 副总指挥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 “强将手下无弱兵！” 他只说了这六个字。 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 赵文龙便带着一连的战士们踏上了归途。 从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到黑云寨，走原路回去大约需要两天。 赵文龙算了算时间。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后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寨子。 出发的时候，副总指挥让警卫连给一连的战士们每人多带了两斤干粮。 赵文龙推辞了两句，被副总指挥一句话堵了回来。 “拿着，路上吃。” “你们来给总部送物资，如果让你们饿肚子的话，传出去人家笑话我。” 赵文龙嘿嘿一笑，没再推辞，带着队伍上了路。 一连的战士们赶着空骡车，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来时骡车上压着物资，走起来慢。 回去的时候空车轻装，骡子的步子也快了，战士们的脚程也跟着提了上来。 翻过三道山梁，趟过两条小河。 第一天走了将近六十里地。 傍晚时分。 赵文龙看了看天色和沿途的地形。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加把劲，争取天黑之前赶回去！” 战士们应了一声，各自找了位置歇息。 赵文龙蹲在一块石头上，嚼着干粮，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山影上。 他在想副总指挥说的那番话。 整合晋西北的抗日力量，把游击队拧成一股绳。 这个任务不轻，回去得跟师长好好汇报一下。 天亮之后，队伍继续赶路。 第二天下午，当黑云寨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半山腰上时。 赵文龙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寨门口的哨兵远远地就认出了他，朝寨子里喊了一声。 “赵团长回来了！” 赵文龙带着一连的战士们走进了寨门，让战士们把骡车归置好。 自己大步朝师部大厅走去。 周天阳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晋西北的详细地图。 “师长，我回来了。” 赵文龙进门后立正报告。 周天阳抬起头，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一路上顺利吗？” “顺利。” “386旅那边，物资全部收下了。” “总部那边也一样。” 赵文龙把沿途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等赵文龙说完，他问了一句。 “副总指挥还说了什么？” 赵文龙把副总指挥关于整合晋西北游击队的指示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周天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让邓晨在跟，已经跟几支游击队接触过了，不过还没到谈拢的程度。” “过一段时间，我再亲自抓这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赵文龙。 “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赵文龙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厅。 接下来几天。 黑云寨一切照常。 新兵们穿着刚发下来的新军装，每天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体质增强液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那些刚来时跑几圈就喘不上气的新兵，现在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全程连大气都不喘。 射击训练时据枪的稳定性也明显好转，上靶率一天比一天高。 田国强那边，炮兵团的新兵训练也在稳步推进。 四十门新到的迫击炮分配给了炮一团和炮二团，炮手们每天泡在阵地上。 反复练习瞄准、装填、击发的全套流程。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第427章 抓到特高课的便衣！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 这天下午。 周天阳正在大厅里跟邓晨商量游击队整合的事。 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长！” 一个哨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带着汗。 周天阳抬起头。 “怎么了？” “我们在寨子外围抓了一个人！” 哨兵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在外围西北方向那条小路附近，鬼鬼祟祟的，一直朝寨子方向张望。” “我们盯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按住。”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人在哪儿？” “在寨门外面的平台上，赵团长正看着。” 周天阳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邓晨跟在他身后。 两人快步走到寨门外面的平台上。 赵文龙已经在那里了。 他面前蹲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棉袄。 脸上沾满了土，嘴角有一道血痕。 大概是被抓的时候挣扎留下的。 他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周围的人。 周天阳走到那人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在哪儿抓的？” “寨子西北方向大约三里地，一条小路边上的灌木丛里。” 赵文龙回答。 “哨兵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灌木丛后面朝寨子方向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截炭条和一张纸。” 赵文龙从兜里掏出那张纸递了过来。 周天阳接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用炭笔画了几道粗糙的线条，能大致看出是黑云寨周边的地形轮廓。 寨门的位置、上山的路、后山的方向，都标注了。 虽然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来画的人在尽力记住看到的东西。 周天阳把纸收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那人脸上。 “文龙，你来审。” 他说完转身朝寨门里面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回过头补了一句。 “问清楚是哪边的人，来了几个人，目的是什么。” “是。” 赵文龙应了一声，朝身后招了招手。 “把他带到西边那间空屋里去。” 两个战士走上前来，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朝寨子西侧走去。 赵文龙跟在后面。 周天阳站在寨门口。 看着赵文龙带着人把那个陌生人押进了西侧那间空屋子。 邓晨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师长，你说是什么人？” “等审完了就知道了。”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先去忙吧，游击队那边的事明天再议。” 邓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天阳走回大厅，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晋西北地图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在他心里，早就有了判断。 从那人身上的穿着和身上的东西来看，十有八九是鬼子的便衣。 普通土匪不会对黑云寨的地形这么感兴趣，不会专门画地形图。 老百姓也不会蹲在灌木丛里偷偷摸摸地朝寨子方向张望，更不会带着炭条和纸。 只有一种人会这么干。 那就是来侦察的。 前段时间。 招兵的小组陆续回来。 报上来的消息里已经有好几起关于陌生便衣在周边村子打探情况的汇报了。 赵文龙在李家沟碰到的那两个从太原逃过来的。 孙胜利在东边村子碰到的那个问路的，田成军在岚县附近遇到的同样的情况。 鬼子的眼线已经摸到晋西北来了。 这一点他早有预判。 从新二师转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特高课的情报系统不是吃素的。 他们迟早会追查到晋西北。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抓到人的时候。 那种紧迫感还是比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靠在门框上。 目光落在寨子里的训练场上，那些新兵们还在跑步，口号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各种可能。 特高课的便衣已经摸到了黑云寨外围，说明鬼子对晋西北的侦察力度正在加大。 虽然目前还只是便衣侦察，距离大部队行动还有一段时间。 但这个时间窗口不会太长。 按照鬼子的惯常做法。 他们先派便衣摸清目标位置，然后调集兵力发动扫荡。 从侦察到行动，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也就是说。 留给新二师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月。 黑云寨的防御体系虽然已经搭起来了，二十四门火炮全部部署到位，各团的防御阵地也基本完成。 但新兵还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 那些新兵虽然训练了十来天。 体质增强液和技能传承卡也用了。 但他们的底子太薄，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训练场上打靶的成绩虽然不错。 但那是在静止靶位上的成绩，跟战场上面对活生生的敌人完全不同。 他还需要时间。 哪怕再多半个月，新兵们就能完成第一阶段的战术训练。 再多一个月，就能拉出去战斗了。 他需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鬼子准确知道黑云寨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鬼子的便衣虽然摸到了外围。 但如果他们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他们上报的情报就会含糊不清。 没有准确情报，鬼子的大部队就不会贸然出动。 他们只会继续派更多便衣来侦察，而侦察本身也需要时间。 这中间的时间差，就是他可以利用的。 一个小时后。 赵文龙从西侧那间空屋里走了出来。 大步朝师部大厅走去。 周天阳正坐在桌前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师长，审出来了。” 周天阳放下铅笔。 “说。” “是鬼子特高课的便衣。” 赵文龙的语气带着一种压低了的紧迫感。 “那人叫刘三，原本是太原城里的一个地痞，后来被特高课收买了，当了他们的眼线。” “这次来晋西北，是跟着一个叫小林的鬼子来的。” “那个叫小林的带着五六个便衣，从忻县出发，一路往西摸。” “他们这一组的任务是侦察晋西北方向有没有八路军的大部队活动。”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 “他们来了多久了？” “那个刘三说，他们已经走了七八个村子了。” “之前一直在岢岚以北一带活动，后来打听到南边山里可能有八路军的队伍，就一路摸了过来。” “他们怎么知道南边山里可能有队伍？” “他说他们在五寨那边的一个村子里遇到了一个放羊的老汉。” “老汉说他前阵子见过有人骑马往南走了，说是打鬼子的队伍。” 第428章 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放羊的老汉随口说的一句话，就给他们指了方向。 鬼子的眼线比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他们这一组几个人？” “怎么分工的？” “一共七个人，那个鬼子带着三个人为一组，另外三个人为一组。” “被抓的这个刘三是另外那一组的。” “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多久联络一次？” “他说他们每隔三天在忻县碰一次头，汇总情报上报给特高课。” 赵文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说他最后一次跟那个鬼子联络是两天前，当时他们约定三天后在五寨碰面。”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他们碰头的日子？” “对。”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目光落在外面那片训练场上。 新兵们正在练习拼刺，两个人一组。 端着木枪你来我往，喊杀声此起彼伏。 “文龙，你觉得那个鬼子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五寨附近等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文龙。 “第一，派人在五寨方向设伏，把那个鬼子和他的小组一网打尽。” “第二，让他回去，把我们想让他带回去的情报带回去。”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师长，您的意思是？” “我倾向于第一种。”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五寨的位置点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赵文龙。 “文龙，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第一种吗？”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答道： “把那个鬼子抓了，他就传不回情报了。” “鬼子那边收不到定期联络，就会知道人出了事，反而会更谨慎，不敢轻易行动。” “对了一半。”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更重要的是，那个鬼子身上，可能带着之前七八个村子侦察到的全部情报。” “他跑过的村子、打听到的消息、画过的地形图，这些东西如果被他带回去，特高课就能拼出一张晋西北的详细情报网。” “到时候鬼子的大部队一来，就知道往哪儿打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这个人不能放回去。” “而且他带的那几个人，也不能留。”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一动。 “师长，您是说，连那个便衣刘三也……” “刘三也不能留。”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静。 “他已经被特高课收买了，放回去就是放虎归山。” “他知道咱们黑云寨的位置，知道咱们抓了他，放他走等于告诉特高课，他们的侦察已经摸到了新二师的驻地附近。” “鬼子的反应只会更快。” 赵文龙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慈不掌兵！ 这个道理他懂。 “师长，那我这就去安排人。” “不急。”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师长！” “去把马勇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院子里快速远去。 周天阳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五寨和黑云寨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五寨周边标注了几个位置。 “那个鬼子的接头地点在五寨附近，但具体在哪儿，刘三说不清楚。” 赵文龙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 “李家坪，这个村子我知道。”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上次招兵的时候我的人去过那一带，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背靠一道土梁，村口有一棵老槐树。” “地形呢？” “进村只有一条路，两侧是庄稼地，视野开阔。” “如果是设伏的话，最好的位置是村口附近。” “鬼子从五寨方向来，肯定要经过村口。”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铅笔放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勇大步走了进来。 “师长，您找我？” “坐。”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马勇坐下，目光从赵文龙脸上扫过，又落回周天阳身上，等着他开口。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 从抓到刘三，到刘三交代的特高课侦察小组，再到明天在五寨碰头的计划。 马勇听完，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师长，您的意思是，把这一组人一锅端了？” “对。”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从警卫连挑二十个人，你亲自带队，明天天亮之前赶到五寨以南的李家坪。”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你们到了之后，在村子外围找好隐蔽位置，不要进村，不要惊动老百姓。” 马勇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逐一记在心里。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刘三说他一组三个人，另外一组是那个鬼子小林带着三个人，加起来七个。” “但接头的时候可能只来一部分，也可能全来。” 周天阳停顿了一下。 “不管来几个，一个都不能放跑。”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要活口。” 马勇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跟着周天阳打了这么多年仗。 知道什么时候该留活口，什么时候不能留。 “是。” “行动要快，要干净。” “打完之后立刻撤回来，不要在现场逗留。” “是。” “刘三也带上。” “他认得那个鬼子，到了地方之后让他远远指认一下。” “确认目标之后，就把他处理了。” “明白。” 马勇站起身，立正敬礼。 “师长放心，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带人回来。” 周天阳摆了摆手。 “去吧。” 马勇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赵文龙也站了起来。 “师长，那我去安排一下刘三的看押。” “嗯。”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赵文龙走出大厅后，周天阳独自坐在桌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把这一组便衣全部干掉，特高课那边就会失去联络。 他们不知道这一组人是被八路军抓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们会等，会派更多的人来查。 而每一次派新人来，都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差，就是新二师的喘息之机。 他需要这些时间，把新兵练出来，把防御体系再加固一层。 到那时候，就算鬼子的大部队来了。 他也有底气正面扛一扛。 周天阳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李家坪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马勇那边一旦得手，他就得着手准备下一步了。 游击队的事要尽快敲定，各团的训练进度得再抓一抓，田国强那边的炮兵实弹射击也要提上日程。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了大厅。 寨子里的训练还在继续。 新兵们的口号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在黑云寨的上空回荡着。 第429章 解决！ 次日凌晨。 马勇已经带着二十个警卫连的战士出了寨子。 队伍走的是后山那条小路。 从寨子西侧绕出去，避开了正面那条唯一的上山通道。 马勇走在最前面，步伐极轻极快。 他们带上了刘三。 那人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由两个战士架着走。 他的腿一直在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前移动的，但没有人管他。 马勇只跟他说过一句话。 “到了地方，你指人。” 刘三拼命点头，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希望。 从黑云寨到五寨以南的李家坪，走山路大约四十里。 马勇带着人一路急行军。 当天色微亮时。 他们已经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李家坪在脚下的山坳里。 村子确实不大，二十来间土坯房散落在一条干涸的河沟两侧。 马勇蹲在山梁上观察了一刻钟。 村子里安静得很，几缕炊烟从屋顶上袅袅升起，偶尔有一两声狗叫。 没有异常。 他带着人从山梁上下来，绕到村子南侧的一片庄稼地里。 马勇把二十个人分成了四个组。 三个组分别埋伏在村口道路两侧和村子东头的土坎后面。 第四组作为预备队。 他自己带着刘三，蹲在村口大约五十米的一道浅沟里。 “那个鬼子长什么样？” 马勇压低声音。 刘三的嘴被从破布里透出一点气来，含混地说道： “三十来岁，矮个子，圆脸，左脸上有颗黑痣。” 马勇点了点头，又把他嘴里的布塞紧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光越来越亮，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慢慢升了起来。 李家坪的村民们陆续起来了。 甚至有人赶着羊群出村。 他们从伏击圈旁边经过时，没有任何察觉。 马勇趴在浅沟里，身体纹丝不动。 目光死死盯着村子南边那条通往五寨方向的土路。 上午九点多。 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人影。 六个穿着便衣的人沿着土路朝李家坪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矮个子，圆脸，左脸上确实有一颗黑痣。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中等身材。 穿着破旧的棉袄，背着布包，看起来像是赶路的庄稼汉。 马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松开刘三嘴里的布，低声问了一句。 “是不是他？” 刘三只看了一眼，就拼命点头。 马勇把破布重新塞回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浅沟两侧的战士们同时压低了身体，手指搭上了扳机。 那六个人越走越近。 他们走得不快，像是普通的赶路人。 但马勇注意到。 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目光一直在扫视着两侧的地形。 他的目光从村口掠过，又从两侧的庄稼地和土坎上扫过。 这个人有经验，他在观察有没有埋伏。 马勇没有动。 他等着那六个人继续靠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们已经走进了伏击圈的中央。 矮个子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右手往腰间摸去。 马勇没有给他机会。 “打。” 一声令下，两侧的枪声同时响起。 MP40冲锋枪的嘶吼声响起。 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那六个人。 矮个子反应极快，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往路边翻滚，同时掏出了手枪。 但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他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往后一仰，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另外五个人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被密集的火力覆盖了。 一个头部中弹，直挺挺地倒在了路面上。 一个腿部中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扑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其他三人也是被瞬间击毙。 枪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马勇从浅沟里站起身，端着枪快步走上前去。 他先走到矮个子倒下的排水沟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胸口有三个弹孔。 鲜血正在往外涌，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没救了。 他又走到另外五个人身边，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全部毙命。 “撤。” 马勇没有多做停留。 他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又转身看了一眼被两个战士架着的刘三。 那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着地上那六具尸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马勇拔出匕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刘三，然后把尸体拖进了路边的沟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二十一个人无声地消失在李家坪外围，朝着黑云寨的方向快速撤离。 半个小时后。 他们翻过了来时那道山梁，融入了茫茫的山影之中。 李家坪村口恢复了安静。 有的村民听到枪声后，前来查看。 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村子。 消息很快传开了。 但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当天下午两点多。 马勇带着二十个战士回到了黑云寨。 他大步走进师部大厅。 周天阳正坐在桌前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师长，解决了。” 马勇站定，声音带着一丝赶路之后的急促，但语气很笃定。 “七个人全部处理了，包括那个鬼子小林。” 周天阳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马勇脸上停了一下。 “一个都没跑掉？” “没跑掉。” 周天阳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马勇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五寨的位置上。 这一组便衣被清除了。 但特高课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等到该联络的时候联络不上，就会知道出了事。 然后再派人来查，再重新摸一遍。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 而这段时间，就是他苦苦争取来的窗口期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 训练场上，新兵们还在训练。 射击训练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那些半个月前连枪都端不稳的年轻人。 如今趴在射击线上，瞄准、击发的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周天阳看着那些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需要抓紧这半个月，把新兵练出来，把防御体系再加固一层，把游击队的事敲定下来。 等鬼子的大部队真的来了。 他要让黑云寨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铅笔。 开始在地图上标注新的防御节点。 第430章 附近游击队的情况！ 几天后。 黑云寨，师部大厅。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张晋西北详细地图上。 地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了三处记号。 每一处都代表着周边地区一支游击武装的活动区域。 周天阳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放着邓晨提交上来的侦察报告。 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指尖偶尔在报告上轻轻点一下。 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缓缓扫过。 王秀英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个笔记本。 那是她走访周边村子时随身携带的本子，上面除了各村各户的基本情况之外。 还零零散散地记录了一些老百姓随口提到的关于游击队的传闻和评价。 她翻到某一页，看了几眼。 然后合上本子，目光落在邓晨身上，等着他先开口。 邓晨坐在对面，面前也放着一份材料，是他这七八天带着侦察排跑遍周边几个方向之后整理出来的成果。 每一支游击队的活动区域、人员构成、武器装备、群众口碑、与鬼子的交手记录，都逐条列了出来。 “开始吧。” 周天阳的目光从报告上抬起来。 扫过两人，声音不高。 邓晨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先开了口。 “师长，政委，这几天我带着侦察排的人把周边游击队的情况基本摸了一遍。” “目前能确认的，有三支。” “先说第一支。”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岢岚以西大约三十里处的一个位置。 “这一支在黑虎沟，领头的叫赵老栓，三十来岁，以前是晋绥军的一个排长。” “忻口会战之后，他的队伍被打散。” “便带着几十个溃兵流落到这一带，占了一条山沟，招兵买马，慢慢凑了一百多人。” “枪大概七八十支，大部分是汉阳造和老套筒，有少量三八大盖。” “他们主要靠打鬼子的运输队和向周边富户借粮维持。” 周天阳点了点头。 “赵老栓这个人怎么样？” “你亲自见过没有？” “没有亲自见，我派了一个战士去跟他的人搭了话。” 邓晨翻了一页材料。 “据侦察员回来的汇报，赵老栓这个人，说话做事还算有章法。” “对老百姓不算太坏，但毕竟在那一带待了一年多，手底下的人良莠不齐，偶尔也有扰民的事。” “他本人对八路军的态度是既不亲近也不排斥，属于那种谁给他好处他跟谁走的人。” “他的手下有多少能打仗的老兵？” “真正打过仗的老兵大约三四十个，剩下的都是后来收拢的流民和当地人。” “训练水平一般，战斗力不强，但人数摆在那里。” 周天阳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没有急着表态，示意邓晨继续。 “第二支在岚县以南的岔口镇附近，领头的是个女的，叫周桂兰，二十出头，本地人。” 邓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比说赵老栓的时候更认真了几分。 “她男人原是这一带的民兵队长，去年被鬼子抓去修炮楼，死在工地上。” “她带着婆家小叔子和同村几个人上山拉了队伍，专打鬼子的哨所和落单的巡逻兵。” “队伍有六十多人，枪不多，二十来支，子弹也缺，但人心很齐，纪律也严，从不祸害老百姓。” “老百姓对她评价很高。” 王秀英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插了一句。 “这个周桂兰我听说过。” “我在走访附近村子的时候，至少有三户人家主动跟我提起她。” “说她带着人帮老百姓从鬼子手里抢回过被抢走的粮食。” “有一户人家的老汉说，他家的闺女被鬼子盯上了，是周桂兰带人连夜把闺女送到了山那边的亲戚家躲了起来。” “老百姓对她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王秀英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邓晨。 “她的队伍现在处境怎么样？” “不太好。” 邓晨的语气沉了下来。 “她的人在岔口镇周边活动了快一年，鬼子已经盯上她了。” “上个月鬼子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扫荡，专门冲着她的活动区域去的。” “她带着人转移得快，没受什么损失，但鬼子的扫荡频率明显比之前高了，她的活动空间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她的队伍弹药本来就少，几场小仗打下来，现在每人平均不到五发子弹。” “如果鬼子再来一次大一点的扫荡，她很可能撑不住。” 周天阳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第三支呢？” “第三支在五寨以北，叫刘家坳的地方，领头的叫刘满囤，三十来岁，以前是那一带的猎户。” 邓晨翻到材料的下一页，语速比刚才稍快了一些。 “鬼子占了五寨之后，他带着一帮猎户和年轻人上了山，专打鬼子的零散人员和伪军。” “队伍六七十人，枪法普遍不错，在山林里活动如鱼得水，鬼子进山搜了几次都没抓到他们。” “但他们组织松散，没有明确的编制，就靠刘满囤一个人凭威望带着。” “打一仗分一次缴获，平时各自回家种地或打猎，有事才集合。” “他们对八路军比较有好感。” 邓晨说完，合上材料，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做判断。 周天阳没有立刻开口，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 三处红色标记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用铅笔的尾端在黑虎沟、岔口镇、刘家坳三处之间缓缓划了一道线。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 三支游击队，加起来两百四五十人。 如果全部收编，对新二师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补充。 但问题不在于人多人少，而在于怎么收、收到什么程度、收回来之后怎么用。 新二师刚刚完成扩编，各团的新兵正在训练，干部缺口还没有完全补齐。 如果收编进来的游击队素质参差不齐，不但带不来战斗力。 反而会拖累现有的训练进度。 周天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把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看向王秀英。 “政委，你先说。” 王秀英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语气平稳而笃定。 “我的看法是，这三支队伍，要用不同的方式对待。” 第431章 收编工作！ 随后。 王秀英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地图上岔口镇的位置。 “周桂兰那一支，是真正可以收编的。” “她的队伍纪律好，对老百姓有感情，对鬼子有仇恨，这种人到了新二师不会出问题。” “而且她是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地形和民情了如指掌，收编之后，她能帮我们在岚县方向站稳脚跟。” “我的意见是，要收，而且要快。” “趁她还没有被鬼子压垮之前，尽快把她们收编。”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刘家坳的位置。 “刘满囤那一支，可以谈。” “他们都是猎户出身，枪法好，熟悉山林地形。” “但他手下的人也比较散漫，收编之后需要花时间整训。” “不过这个可以慢慢来，先建立合作关系，再逐步收编。” “不要一上来就要求他立刻把人拉过来，那样反而容易让他产生抵触。” 她顿了顿，伸出第三根手指。 语气明显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赵老栓那一支，得慎重。” 周天阳看着她，目光沉稳。 “怎么说？” “他手底下的人太杂了，有一百多号人，七八十支枪，但真正打过仗的老兵有多少不好说。” “他的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流民和溃兵，纪律性差。” “我走访的时候听老百姓说过，赵老栓的人偶尔会下山来拿东西，虽然不算明抢，但跟拿东西不给钱也差不了太多。” “如果直接收编，等于把一帮形同土匪的人拉进了新二师，不但带不来战斗力，反而会坏了我们的风气。” 她看着周天阳的眼睛，语气认真而笃定。 “我的意见是，对赵老栓，先接触、先合作，但不急着收编。” “等我们在晋西北站稳了，等他自己感觉到压力了，再谈收编的事。” “到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他想来，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不想来，我们也不缺那一百多号人。” 周天阳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邓晨。 “参谋长，你的意见呢？” 邓晨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同意政委的判断。”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 “你说。” “这三支队伍里，周桂兰是最容易收编的，但也最急迫。” “她的人少，枪少，子弹缺，被鬼子盯得很紧。” “如果鬼子组织一次扫荡，她很可能撑不住。” “我们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跟她达成协议，把她的人接到黑云寨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地图上刘家坳的位置停了一下。 “刘满囤那边，可以派一个得力的人去谈，先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 “把统一的指挥框架搭起来，但暂时不要求他立刻把人拉过来。” “他那边地理上离我们远一些，留一个缓冲也好。” “赵老栓那边，我倾向于暂时不动。” 周天阳听完两人的意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大厅里很安静。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看向邓晨，语气笃定而利落。 “参谋长，你安排一下，先派人给周桂兰送信过去，就说我想当面跟她谈一谈。” “看她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去一趟也行。” 邓晨微微一愣，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师长，您亲自去？” “嗯。” 周天阳点头，语气不容商量。 “她是三支队伍里最关键的一环，我想当面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而且她一个女同志，在山上带了这么久的队伍，我去了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派别人去，分量不够。”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出言反对。 周天阳继续道： “刘满囤那边，派一个能说会道又有经验的去。” “你觉得谁合适？” 邓晨想了想，几乎没有犹豫。 “让孙胜利去吧。” “他这个人嘴巴活，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他自己也是从最难的时候熬出来的，跟刘满囤那种猎户出身的人有话说。” “他带三团这么久，手底下什么人都带过，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行。” 周天阳点头，目光转向王秀英。 “赵老栓那边先放着，不用急着接触，但侦察排在那一带的活动不能断。” “摸清楚他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能打仗的人，有多少是混饭吃的。” “这些信息以后用得上。” “我这就去安排。” 邓晨应道。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身上。 那些年轻人穿着军装，在训练场上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矫健，口号嘹亮。 训练场边上，赵文龙正拿着铁皮喇叭喊口令。 “游击队的事，归根结底是一步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像是对两人说的。 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晋西北的抗日力量，如果不整合在一起，就是一盘散沙。” “鬼子各个击破，谁都活不长。” “但如果整合好了，就是一个拳头。” “新二师要做的，就是攥紧这个拳头。”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半个月之内，这两支游击队的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不管谈成什么样，不能再拖了。” 王秀英站起身，把笔记本收好。 “我今天下午就去岚县方向走一趟，先把周桂兰那边的基础工作做一做。” “等你跟她见面的时候，不至于太生分。” 周天阳点了点头。 “好。” 邓晨也站起身。 “师长，那我就去安排孙胜利那边的事。” “另外，赵老栓那边我让侦察排继续盯着，每三天回来汇报一次。” “去吧。” 三人各自走出大厅，分头行动。 周天阳站在台阶上，看着王秀英和邓晨的身影分别消失在寨子的两个方向。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晋西北的局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握在手里。 但时间始终是最大的敌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大厅。 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铅笔。 地图上那三个红色的记号，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黑虎沟，岔口镇，刘家坳。 三支队伍，三个方向。 如果都能收拢在一起，新二师的版图就会从黑云寨向外扩展一大截。 从岢岚到岚县，从五寨到静乐。 整个晋西北的中北部地区都将纳入新二师的活动范围。 到那时候，就算鬼子来一个旅团。 他也有足够的纵深和回旋空间来应对。 周天阳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连绵的山影上。 远处的山峦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 这片土地，将在不久之后成为新二师的根基。 而那些愿意跟着新二师一起打鬼子的人。 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无论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 都将成为这块根基的一部分。 他走出大厅，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去看看那些新兵。 那些人，才是新二师真正的未来。 第432章 编入后勤营！ 三天后。 黑云寨寨门外面的平台上。 周天阳站在清晨的寒风中。 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按照邓晨昨天传回来的消息。 周桂兰今天上午会带人过来。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寨子里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就到寨门这边等着了。 王秀英站在他旁边。 “天阳，你说她会带多少人来？” “先头部队总得有个几十号人。” 周天阳语气平淡。 “具体要看她自己怎么安排。” “你觉得她会不会有顾虑？” “有顾虑是正常的。” 周天阳看了王秀英一眼。 “她带着几十号人在山里跟鬼子周旋了一年多，突然要把人交给一支不熟悉的队伍，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上午九点多。 山路尽头出现了一支小队伍。 远远看去，大约三四十人，衣衫不整，有男有女。 队形比正规军散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周桂兰个子不高，扎着一条粗辫子，脸膛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 身上的棉袄打了五六个补丁，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两支枪，一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队伍走到寨门外面的平台上。 周桂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寨门两侧加高后的瞭望台，又看了看那些用岩石垒成的工事。 她的目光在那些隐藏在工事后面的火力点上停留了两三秒。 “周师长？” “我是。” 周桂兰伸出手来，周天阳握住她的手。 “周桂兰。”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晋西北本地的口音。 “地方不错。” 她松开手，目光扫过寨子内部的轮廓，语气笃定。 “居高临下，正面上来的路全在射界之内，两边都是陡坡。” “这种地形，守得住。”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侧身让开寨门。 “进来说吧。” 他带着周桂兰走进寨子。 一路上，周桂兰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建筑。 偶尔在某处停下来多看两眼。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练队列。 几千人排成十几个方阵，步伐整齐，口号声此起彼伏。 周桂兰站在场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些年轻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都是新兵？” “对，招上来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就能练成这样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 “底子薄，但肯练。” 周桂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两人来到师部大厅，在桌前坐下。 王秀英给两人倒了水。 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周队长，我让政委先跟你的人接触过，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些。” “今天请你来，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周桂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周师长，你说。” “新二师的编制，目前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全师七千余人。”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但我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能打仗的人。” “尤其是那种对当地地形熟悉、跟鬼子交过手、有实战经验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周桂兰的眼睛。 “你的队伍符合这个条件。” “你的六十多人，我打算编入新二师后勤营。” 周桂兰的目光微微一动。 “后勤营？”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她以为周天阳会让她继续带兵打仗。 没想到是后勤。 “对，后勤营。” 周天阳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后勤营的职责包括物资运输、仓库管理、伤病员转运、被服粮食分发、弹药补给。” “听起来不扛枪打仗，但实际上后勤是战斗力的命根子。” “你的队伍熟悉当地的山路、水源、村庄分布。” “哪条路能走骡车，哪条路只能走人，哪条路上有鬼子的暗哨，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 “再加上你本人的组织能力和对老百姓的号召力。” “让在后勤，比让你带兵冲锋更合适。” 周桂兰沉默了片刻。 “周师长，我跟弟兄们在山上打了一年多的鬼子。” “你让他们去管后勤，我怕他们心里转不过弯来。” “这个我考虑过了。”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你的队伍不会打散分到各个营去。” “编制上整体划入后勤营，你担任后勤营副营长，主持日常管理工作。” 周桂兰抬起头来，看着周天阳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周师长，你是怕我带着人跑了，还是怕我带的人跟你的部队合不来？” “都不是。” 周天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是觉得，后勤这个位置，比冲锋陷阵更适合你。”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的队伍虽然人少，但纪律好，对老百姓有感情。” “后勤营的活儿要跟老百姓打交道，要保证几千人的吃喝拉撒，要管理仓库和物资。” “没有一支信得过的队伍，我不放心。” “但如果是你的人来管，我放心。” 周桂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她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缓缓开口。 “周师长，你刚才说后勤是战斗力的命根子，这话我认同。” “但我也得跟你说清楚，我的人虽然穷，虽然装备差，但没有一个是孬种。” “我们可以管后勤，但如果有仗打，你不能把我们的人往后拉。” “这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周天阳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了战场，没有前后方之分。” “打鬼子的时候，后勤营的人一样要扛枪。” 周桂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天阳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欢迎加入新二师。” 周桂兰松开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师长，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的人跟了我一年多，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到了后勤营之后，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如果有人欺负我的人，我不会忍。” 周天阳点了点头。 “后勤营的事，直接归政委管。” “有什么问题，你找她。” 他看了一眼王秀英。 王秀英站起身，朝周桂兰点了点头。 “周营长，后勤营的具体工作安排，晚点我跟你详细说。” 周桂兰应了一声，跟着王秀英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独自坐在桌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周桂兰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利落。 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而且胆子大，敢当面提条件。 这种人管后勤，他放心。 第433章 线索！ 当天下午。 周桂兰的六十多人全部抵达黑云寨。 王秀英带着她们去了后勤营的驻地，安排了住处和相关的物资。 周桂兰的小叔子高运被任命为后勤营运输连连长。 安排妥当之后，周天阳把赵文龙叫到了大厅。 “师长，您找我？” “坐。”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赵文龙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天阳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文龙，新兵训练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体能怎么样了？” 赵文龙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全程基本上没人掉队，跑完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 “射击呢？” 赵文龙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射击训练进展很快，超出我的预期。” “一百米固定靶上靶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有一部分人已经能打到九十。” “不少人第一次摸枪就打得有模有样，我都觉得有点邪门。” 周天阳不动声色地听着。 “战术训练呢？” 赵文龙想了想，如实回答。 “战术这块慢一些，主要是配合还不够默契。” “班组战术倒是练得差不多了，但连排规模的协同作战还需要时间。” “不过新兵们肯练，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有不少人自己加练。” 周天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文龙，接下来一个月，训练要加快。” “各团把体能训练的强度再往上提一提，射击训练每天实弹量翻倍。” “战术训练以连为单位，每个星期至少组织一次对抗演练。” 赵文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师长，是不是有情况？” 周天阳没有隐瞒。 “鬼子的便衣已经摸到晋西北来了。” “虽然我们清理掉了一组，但特高课那边迟早会派更多人过来。” “按照鬼子的习惯，从侦察到行动最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把新兵练出来。” 赵文龙沉默了几秒。 “师长放心，一个月之后，一团拉出去就能打。” “不只是你的一团。” 周天阳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 “三个团，还有炮兵团，都要在一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 “从明天开始，各团每天的训练时间延长两个小时。” “体能、射击、战术、协同，四块内容交叉进行。” “是！”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敬礼。 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依然响亮。 而接下来这一个月。 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通讯处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通讯兵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译电室送来的电报，快步走到机要室主任面前，立正站好。 他的脸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把电报递了过去。 机要室主任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快速扫过，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看完之后，他转身大步朝着司令官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司令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机要室主任推门走了进去。 梅津美治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对着一份作战地图标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什么事？” 机要室主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把那份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司令官阁下，特高课山田正雄大佐发来的急电。” 梅津美治郎放下铅笔，接过电报。 他低头看去，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 电报不长，但内容让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经我特高课派遣侦察人员连续多日渗透侦察，现已确认晋西北方向存在八路军主力部队活动之迹象。” “综合各侦察小组反馈，有以下关键信息。” “其一，侦察人员在岢岚以南区域走访多个村庄，部分村民近期目击有数千人之武装队伍经山间小路向西运动，行进方向指向岢岚以南深山地带。” “其二，侦察人员在五寨以南区域活动时，发现黑云寨一带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且近期有大规模修缮工事之痕迹，疑似有大部队驻扎。” “其三，侦察人员在外围观察到该山寨有新修筑的瞭望台与工事群，规模远超普通土匪山寨之能力。” “其四，数日前我课一组侦察人员及一名外围线人突然失去联络，失踪地点位于黑云寨外围区域。” “初步推断，该组人员可能已被对方发现并清除。” “综合以上信息，判断八路军新二师师部及其主力部队极有可能驻扎于黑云寨及周边区域。” “具体位置及兵力部署，仍需进一步确认。” “恳请司令部予以指示。” 梅津美治郎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作战地图上，缓缓移向晋西北方向。 他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机要室主任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去把参谋长叫来。” “嗨！” 机要室主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梅津美治郎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山田正雄这次确实下了功夫，几条信息拼在一起，指向性已经相当明确了。 尤其是那条关于侦察人员失踪的报告。 如果那组人真的在侦察过程中被清除了，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采取了果断措施。 能迅速发现并清除便衣侦察的部队。 不会是游击队，只能是正规军。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参谋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后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又看了看梅津美治郎的神色，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司令官阁下，是特高课的消息？” 梅津美治郎把电报推到他面前。 参谋长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看得很仔细，偶尔在某一行上多停一下。 看完之后，他放下电报，抬起头来看着梅津美治郎。 “黑云山。”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 “山田正雄的判断有依据。” “岢岚以南、五寨以东这片区域，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确实适合大部队隐蔽驻扎。” “黑云山那个位置我也看过地图，地势极为险要，正面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侧全是陡坡。” “这种地形，一旦被改造成军事据点，易守难攻。”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之前第107联队和第69联队被全歼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超八路军普通部队。” “现在来看，这支部队不仅装备好，警惕性也极高。” “我们的人刚到外围，就被他们发现了。” 第434章 飞机侦察黑云山！ 参谋长点了点头。 “山田正雄的报告中提到，那组侦察人员是几天前失踪的。” “如果他们在失踪前已经把初步情报传回来了，说明他们在被清除之前已经完成了部分侦察任务。” “这也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侦察他们了。”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必须尽快确认黑云山的具体情况。” “如果新二师真的在那里，就必须在对方进一步加固防御之前动手。” “拖得越久，越难打。” 参谋长想了想，语气审慎地开口。 “地面侦察已经很难再靠近了。” “对方既然已经发现了便衣，外围的戒备必然大幅加强。” “再派人进去，风险太大，而且未必能拿到有用的情报。”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参谋长的话。 因为这话说得对。 一个师的兵力驻扎在那种险要地形上，一旦进入戒备状态。 再想靠便衣渗透进去侦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勉强派人上去，也多半是白白送死。 “你有什么想法？” 他问道。 参谋长坐直了身体，语气依然审慎，但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我建议，出动飞机侦察。”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飞机？” “对。” 参谋长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放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 “黑云山那一带虽然地形复杂，但从空中俯瞰，山寨的全貌、工事的分布、兵力的规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地面侦察做不到的事，空中侦察可以做到。” “只要拍到几张清晰的航拍照片，我们就能准确判断新二师是否驻扎在那里。” “他们的防御体系是什么样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梅津美治郎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作战地图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飞机侦察，需要太原机场的配合。” “是。” 参谋长点头。 “太原机场目前有几架九七式侦察机，航程远、速度快，专门负责远距离侦察任务。” “从太原机场起飞到黑云山上空，单程大约一个多小时。”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飞机侦察的利弊。 有利的一面很明显。 空中侦察速度快、覆盖面广、不受地面地形限制。 黑云山那种地形，地面便衣很难爬到附近。 但飞机从高空一掠而过，整个山寨的布局、工事的走向、人马的规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飞机侦察可以反复进行，不像地面便衣那样一次暴露就全军覆没。 不利的一面也有。 侦察机出动，意味着暴露意图。 如果新二师察觉到了飞机侦察，他们会立刻加强戒备。 甚至可能判断出日军即将采取大规模行动，提前转移或者做好迎战准备。 但比起地面侦察屡屡受挫、连外围都摸不进去的困境。 空中侦察显然是更可行的选择。 “可以。” 梅津美治郎终于开口了。 “用飞机侦察，尽快把黑云山的情况摸清楚。” 参谋长点了点头。 梅津美治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太原机场。”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片刻之后。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我是机场守备队队长田中。” “我是梅津美治郎。”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司令官阁下，请问有什么指示？” “机场现在有几架侦察机可用？” “报告司令官阁下，目前有三架九七式侦察机处于随时可出动状态。” “另外还有一架正在检修，预计后天可以恢复。”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明天一早，派一架侦察机执行侦察任务。” “目标区域，晋西北岢岚以南、五寨以东一带山区。” “重点侦察一个叫黑云山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地形、山寨布局、工事分布、兵力规模，都要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田中队长应道。 “嗨。” “需要注意什么吗？” 梅津美治郎想了想，补充道。 “那一带有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活动，让飞行员保持高度。” “侦察为主，不要跟地面交火。” “嗨。” “另外，拍回来的照片直接送司令部，不要让其他部门经手。” “嗨。” “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照片。” 梅津美治郎说完，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在桌上。 山田正雄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终于把目标范围缩小到了黑云山。 现在，只需要一张清晰的照片，就能确认新二师师部的确切位置。 一旦确认，下一步就是调集兵力。 …… 第二天一早。 太原机场。 一架九七式侦察机停在跑道一端。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加满燃油，检查发动机，确认照相机和胶卷安装到位。 飞行员是个三十出头的鬼子军官。 叫山本一郎，飞了将近十年，经验丰富。 他爬进座舱，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各项读数。 一切正常。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螺旋桨高速旋转，卷起一片尘土。 飞机沿着跑道加速滑行，机头微微抬起，很快便离地升空。 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后，山本一郎调整了航向，朝西北方向飞去。 山本一郎看了看地图，确认了一下航线。 从太原到黑云山，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多公里。 按照巡航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保持着高度，目光不时扫过下方的地形，脑子里在默记着那些明显的地标。 河流、山谷、村庄的分布，都一一在他视野中掠过。 四十分钟后。 他已经进入了晋西北的地界。 下方的山势越来越陡峭，沟壑纵横，一眼望不到头。 山本一郎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地形。 黑云山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几分钟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独立于群山之间的高峰。 那座山峰比周围的山峦都高出不少。 半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群的轮廓。 山本一郎的目光微微收紧。 就是那里。 他轻推操纵杆，让飞机微微侧倾，从黑云山上空偏西的方向掠过。 第435章 击落！ 黑云寨大厅。 周天阳正坐在桌前，跟王秀英商量新二师后勤的具体事宜。 忽然，周天阳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微微凝住，侧耳听了一下。 一种由远及近的嗡鸣声从寨子东北方向的天空中传来。 周天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飞机！”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大厅，抬头朝天空望去。 王秀英也跟着跑了出来。 寨子里的战士们也纷纷抬起头。 有人已经看到了那个从东北方向逼近的黑点。 一架飞机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中。 正沿着偏西的航线从黑云山上空掠过。 那是鬼子的侦察机。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立刻就判断出了对方来的目的。 侦察！ 鬼子的便衣被清除了，地面侦察摸不进来。 所以他们动用了飞机，从空中俯瞰黑云寨的全貌。 寨子的布局、工事的位置、兵力的规模，一旦被拍成照片带回去。 鬼子的下一步就是调集大部队来打。 绝对不能让这架飞机把照片带回去。 “通讯员！” 周天阳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到！” 通讯员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传我的命令！” “炮兵营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高射炮准备对空射击！” “把天上那架鬼子的飞机给我打下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周天阳大步朝着寨子最高处的平台走去。 那里是四门88毫米高射炮的阵地。 他沿着寨子的土路快速上坡，脚步又急又快。 与此同时。 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 田国强正蹲在一门88炮的炮位旁边，拿着望远镜朝天空观察。 他也听到了飞机声，比周天阳早了几秒钟。 当那架侦察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他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各炮位注意！”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目标，东北方向，高度大约三千米，航向偏西！” “四门炮同时开火！不要节省炮弹！” “给我把它打下来！” 他一把扯下望远镜挂在脖子上。 快步走到第一门炮的炮手旁边，亲自校准射击诸元。 四门88炮的炮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方向机和高低机的调整。 炮口齐齐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第一门炮率先开火。 “轰！” 炮弹出膛的巨响在寨子上空响起。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四门炮同时开火。 四发炮弹拖着白烟划破长空，朝着那架侦察机的方向急速飞去。 天空中。 山本一郎正低头观察着下方的黑云山，准备调整航向拍下照片。 他的手指搭在快门按钮上，目光透过观察窗锁定下方那片山寨的轮廓。 突然，他看到地面上有处地方同时冒出了烟。 那是炮口的烟。 山本一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听到了炮弹破空而来的呼啸声。 那越来越近的嘶鸣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防空炮！ 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近，最近的几发就在飞机右翼下方不到五十米处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让飞机猛地一颤。 山本一郎猛地踩下方向舵，同时推杆俯冲。 他试图用俯冲的方式摆脱防空炮火的锁定，同时朝东北方向脱离。 但地面上的炮火已经咬住了他。 周天阳站在平台边缘，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架正在俯冲的飞机。 “左翼偏下！修方向！” 他朝炮手们喊了一声。 田国强立刻调整，四门炮同时微调了方向和角度。 第二轮齐射再次打出。 这一次，炮弹的散布范围明显收窄了。 其中一发在飞机左翼外侧不到二十米处炸开。 弹片击中了机翼的一部分，碎片飞溅。 山本一郎感觉飞机猛地一抖，操纵杆的反馈力度出现了变化。 左翼受伤了。 他咬紧了牙关，继续压杆俯冲。 试图把飞机拉到更低的高度。 利用山体的遮挡摆脱炮火。 但黑云寨的地形恰恰是防空炮最理想的射击阵地。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整个东北方向的天空都在射程覆盖范围之内。 第三轮齐射紧接着打了出来。 这一轮的弹道更加精准。 四发炮弹在飞机周围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弹幕。 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飞机的右侧机翼根部。 “轰！” 机翼从根部断裂，脱离了机身。 飞机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剧烈地朝右侧翻滚过去。 山本一郎拼命地拉杆试图恢复平衡。 但飞机的姿态已经无法控制了。 机头猛地朝下扎去，整个机身在空中转了几圈，拖着一条浓黑的烟尾急速下坠。 “打中了！” 平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有战士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架正在坠落的飞机。 飞机拖着浓烟朝东北方向的山谷坠去，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山脊的另一面。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爆炸的巨响。 一团火球在山谷中冲天而起，浓黑的烟柱翻腾着升上半空。 周天阳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田国强从炮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 “师长！” “打下来了！” 他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兴奋。 “三千米高空，四门炮三轮齐射，直接命中！” “这是咱们高射炮第一次实战！”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团渐渐消散的黑烟上。 寨子里的战士们大多已经停下了手头的训练，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天上张望。 虽然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座寨子。 周天阳转过身，朝身后走去。 王秀英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土路朝大厅方向走。 “天阳，鬼子的侦察计划算是落空了。” 王秀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的笃定。 “但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派其他飞机来侦查。” “而且大概率会有战斗机护航。” 周天阳点了点头。 第436章 调整防空部署！ 两人回到了师部大厅。 周天阳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地图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架飞机在被击落之前，到底拍到了多少东西？ 从它进入黑云山上空到被击落，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飞机坠毁在东北方向的山谷里。 山谷的地形复杂，从坠机的位置到黑云寨直线距离大约三四公里。 如果照片真的拍下来了，胶卷可能在飞机坠毁时被烧毁或者损坏。 但也有可能还在飞行员的相机里。 “通讯员。” 他朝大厅外面喊了一声。 “去把赵文龙叫来。” 片刻后。 赵文龙从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师长。” “你带一个连，去飞机坠毁的位置搜一下。” 周天阳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重点是找飞行员的相机，如果有胶卷，全部带回来。” “其他东西，只要能用的，也全部搬回来。” “是！” 赵文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架飞机被击落。 说明新二师的防空能力已经起作用了。 已经可以在高空对鬼子的飞机形成了有效杀伤。 这时，王秀英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但更多时候是落在周天阳脸上。 “天阳，你在想那架飞机的事？”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组织措辞。 “那架飞机从进入黑云山上空到被我们打下来，前后不过几分钟。” “但我不知道那几分钟里，它到底拍到了多少东西。” 王秀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担心胶卷被他们找回去？” “坠机的位置在山谷里，赵文龙已经带人去找了。” “胶卷要么在坠机时被烧了，要么还在相机里。” 王秀英没有接话。 她知道周天阳说的没错。 这架飞机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鬼子的地面侦察被清理之后，他们动用了空中侦察，说明特高课对这个方向的重视程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级别。 一架飞机被打下来，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只会派更多的飞机来，甚至会派战斗机护航。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架侦察机，而是带着炸弹的轰炸机。 两人正在说着。 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邓晨大步走了进来。 “师长，政委。” 他进门后先朝两人各点了一下头，然后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两人的表情，开门见山。 “飞机打下来了，麻烦来了。”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邓晨接着说道。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黑云寨的防御体系已经很完整了。” “正面有三层火力网，后山有暗哨和射击平台，重炮和高射炮也都到位了。” “就算鬼子来一个旅团从地面强攻，我们也能扛住。” “但如果鬼子从空中来呢？” “我们的高射炮能打高空目标，88炮的射高和射速都是够的。” “可问题在于，我们只有四门88炮布置在最高处，另外八门在寨门两侧，射界有限。” “如果鬼子的飞机从北侧或者西侧的高空进入，最高处那四门炮的射界能不能覆盖？” “刚才那架飞机是从东北方向来的，被我们打下来了。” “但如果它从正北或者正西来呢？” 周天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更大的晋西北地形图前面，目光沿着黑云寨周边的等高线缓缓移动。 邓晨说的这个问题。 他刚才也想过，但没有来得及细想。 “你是说防空死角？” “对。” 邓晨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手指在图上点了几处。 “高射炮的射界取决于炮位的位置和仰角范围。” “我们最高处那四门88炮，射界覆盖东北、正东和东南三个方向最好。” “因为平台朝东延伸，视野开阔。” “但如果飞机从正北方向进入，炮口的仰角需要转很大角度才能瞄准，反应时间会被拉长。” “如果从正西方向进来，后面的山体会遮挡观察视线，等听到声音再转炮口，可能来不及了。” 王秀英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 “天合，邓晨说得有道理。” “刚才那架飞机是侦察机，速度不算快，而且没有防备。” “如果是轰炸机带着战斗机护航，从西边低空突入，我们现有的炮位可能来不及反应。”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处标注上停了很久。 “你的建议是什么？” 邓晨没有犹豫，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拿起铅笔快速画了几笔。 “我的建议是，把高射炮重新部署。” “最高处的四门88炮不动，负责东北和正东方向的高空防御。” “寨门两侧的八门炮，从原来的位置往北侧和西侧各移一部分。” 他在图上画了几条线，标注了新的炮位位置。 “北侧那道土坎后面，可以放四门88炮，射界覆盖正北和西北方向。” “西侧靠近后山入口的位置，再放四门，覆盖正西和西南方向。” “这样一来，四个方向都有了防空火力，不留死角。”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邓晨脸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建议再加一层预警。” “预警？” “对。” “在寨子外围的高处设几个观察哨，专门盯着天空。” “每个观察哨配一面锣或者一把信号枪，发现飞机就立刻示警。” “从听到飞机声音到飞机进入射程，大概有几十秒的时间。” “如果观察哨能提前示警，炮手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周天阳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观察哨的位置你来定，人从侦察排抽。” “行。” 邓晨应了一声，站起身。 “师长，那我这就去安排。” “炮位部署和观察哨的事今天下午同时开始。” “去吧。” 邓晨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周天阳重新坐回桌前，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天阳，邓晨说的这些，你觉得够不够？”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下午阳光照亮的训练场上。 “光靠防空还不够。” “如果鬼子真的要大举进攻，不会只派飞机。” “飞机侦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调集地面部队。”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把整个黑云寨变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王秀英脸上。 “大姐，接下来这半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第437章 鬼子发现飞机失联！ 几个小时后。 太原机场。 十点四十分。 通讯处的报务员田中义一坐在电台前面，手指按在电键上。 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那架侦察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按照正常流程，侦察机起飞之后每隔十五分钟就要与基地联络一次。 报告位置和飞行状态。 从早上八点起飞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一次联络。 山本一郎报告说已经进入晋西北上空，侦察完毕之后将立即返航。 从那之后，通讯就断了。 起初田中义一并不太在意。 山区飞行偶尔会有信号中断的情况，可能是地形遮挡，也可能是电台故障。 他按照规程继续呼叫，每隔几分钟一次，频率和波段反复切换。 但每一次呼叫都石沉大海，那架侦察机就像从天上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田中义一终于坐不住了。 他摘下耳机，站起身朝通讯处主任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主任，侦察机已经失联超过一个半小时了。” 通讯处主任山崎少佐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小时五十分钟前。” “之后就没有任何信号了？” “没有了。” “我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波段，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山崎少佐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太原西北方向的那片山区上，手指在晋西北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从时间推算，他应该早就返回了。” “是。” “如果只是电台故障，他应该会在返航后主动报告。” “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山崎少佐沉默了片刻，他快速判断了可能的几种情况。 如果飞机出了机械故障，飞行员会尽量找地方迫降，或者跳伞。 晋西北是山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烟，如果迫降成功。 飞行员应该会想办法联系当地驻军或者据点。 如果飞机被击落了…… 山崎少佐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是梅津美治郎。” “司令官阁下，我是机场通讯处山崎少佐。” “有一件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报告。” “说。” “今天早晨派出的那架侦察机，在执行晋西北方向侦察任务时失去联络。” “最后一次联络是一个多小时前，飞行员报告进入目标区域，之后就没有任何信号了。” “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波段，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目前无法确认飞机和飞行员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 山崎少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等着对方的回应。 过了好几秒，梅津美治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速比刚才慢了几分。 “你确定是失联，不是电台故障？” “报告司令官阁下，无法确定。” 山崎少佐如实回答。 “但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是单纯的电台故障，飞行员会在返航后通过其他方式报告。” “可是到现在为止，机场方面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那架飞机返航或者迫降的消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好一会儿，梅津美治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架飞机最后报告的位置在哪里？” “大约在岢岚以南、五寨以东的区域上空，目标方向是黑云山一带。” “你是说，它在到达目标区域之后失去联络的？” “是的，司令官阁下。”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山崎少佐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指示。 “你那边现在还有几架侦察机可用？” “报告司令官阁下，还有两架处于随时可出动状态。” “另外一架正在检修，最快明天上午可以恢复。” “战斗机呢？” “机场目前没有战斗机驻防。” “最近能调过来的战斗机在哪个机场？” “报告司令官阁下，最近的是驻大同的飞行战队，有一个中队。” “从大同到太原，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梅津美治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你听好了。” “第一，明天天亮之后，派两架侦察机同时出动，继续侦察黑云山区域。” “第二，向大同飞行战队发电报，命令他们明天上午派四架战斗机飞抵太原机场，为侦察机护航。” “第三，告诉飞行员，保持高空飞行，不要贸然降低高度，注意观察地面防空火力。” “嗨！” “另外，明天出动的侦察机，每架配两名飞行员，确保有一人专门负责观察地面情况。” “嗨。” “还有，拍回来的照片直接送司令部，不要让其他部门经手。” “嗨。” “去吧。” 电话挂断了。 山崎少佐放下话筒，发现自己握紧的拳头里全是汗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通讯处走去。 二十分钟后。 一封加密电报从太原机场发出。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明日上午，四架战斗机飞抵太原机场待命，执行护航侦察任务，不得延误。” 大同飞行战队的回电在半小时后到达。 “收到，明日八时前抵达太原。” 山崎少佐把回电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架侦察机，四架战斗机。 六架飞机同时出动，这种规模的空中侦察，在这一带的作战中并不多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山崎少佐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那片山里，到底藏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 黑云寨。 周天阳站在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 目光落在东北方向那片山谷的方向。 赵文龙派出去的搜索连已经回来了。 带回了从飞机残骸中找到的东西。 有一台摔得不成样子的照相机。 相机的外壳已经裂开了，镜头碎了。 但胶卷盒还在。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第438章 一架飞机价值一万积分！ 片刻后。 周天阳正要转身走下平台。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叮！】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系统检测到新二师击落日军侦察机一架。】 【根据系统综合评估，击落敌机属于高价值战术目标，奖励10000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124022分。】 周天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万积分。 这可有点让他意外了。 之前在战斗中击毙一个鬼子大佐也就一万积分。 而现在。 打下了一架侦察机。 居然也值一万积分。 当然。 系统给出的这个奖励值，并不离谱。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往平台下面走。 田国强正带着炮手们检查炮管和炮架。 刚才那三轮齐射打得快，炮管温度不低，但88炮的散热设计不错。 歇了一会儿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师长！” 田国强快步迎上来，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退下去。 “炮管和炮架都没有问题，弹药也充足，随时可以再打。” 周天阳点了点头。 “今天打得好，但不能松劲。” “鬼子的飞机不会只来一次。” 田国强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接下来我会把各炮位的弹药再补充一遍，确保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 周天阳走下平台，朝师部大厅的方向走去。 王秀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他过来便迎上前几步。 “这次算是万幸了。” “如果让鬼子拍到了完整的寨子布局，后果不堪设想。” 周天阳在桌前坐下。 “让各团加快训练进度，争取在鬼子来之前把新兵练出来。” 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 “邓晨那边已经在安排观察哨了，我下午去各营走一圈，看看新兵的思想状态。” “好。” 当天下午。 邓晨从侦察排抽调了十几个战士，沿着寨子外围的高处设立了六个观察哨。 每个哨位配一面铜锣和一把信号枪。 白天用锣，夜里用信号弹。 一旦发现飞机从任何方向接近，立刻示警。 与此同时。 田国强带着炮兵团的人，开始调整高射炮的部署位置。 原来布置在寨门两侧的八门88炮，被重新分配到了北侧和西侧。 北侧土坎后面安置四门，西侧后山入口附近安置四门。 最高处的四门不动。 继续负责东北和正东方向的高空防御。 整个部署调整用了将近一个下午。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十二门高射炮已经在四个方向形成了完整的防空火力网。 当天晚上。 周天阳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和田国强五个人叫到大厅，开了一个短会。 “今天那架侦察机被打下来了，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周天阳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派更多的飞机来。” “而且这一次，很可能有战斗机护航。” 屋里安静了一瞬。 田国强第一个开口。 “师长，高射炮已经重新部署了，四个方向都覆盖了。” “只要飞机进入射程，我保证能打下来。” “有多少把握？” 田国强想了想，语气笃定。 “如果是侦察机单独来，九成以上。” “而战斗机速度快、机动性强，打起来会更难一些。” “但十二门炮同时开火，至少能逼他们不敢低空靠近。”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邓晨。 “观察哨呢？” “六个观察哨全部到位了，每个哨位配了信号枪和铜锣。” “从发现飞机到炮位做好准备，至少有三十秒的反应时间。” “三十秒……” 周天阳沉吟了一下。 “不够。” “从听到声音到飞机进入射程，侦察机的话大概有四十到五十秒。” “但如果战斗机全速俯冲，三十秒可能只够炮手完成第一轮瞄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把观察哨的范围再往外推一推。” “不光是寨子外围，寨子以东和以北的高处也要派人。” “能提前预警一秒钟，炮手就多一分把握。” “是。” 邓晨应道。 周天阳看向赵文龙、田成军和孙胜利。 “你们三个团，明天训练照常，但要做好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一旦防空警报响了，各团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进入防空洞。”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面。 “如果鬼子明天派飞机来，不管打下来几架，我们的位置都已经暴露了。” “他们知道黑云山附近有新二师的主力，接下来就是调集地面部队。” “从太原到晋西北，调兵需要时间。” “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而笃定。 “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各团的训练再上一个台阶。” “十天之后，不管鬼子来不来，新二师都要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齐声回答。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 周天阳穿好衣服走出屋子，沿着寨子里的土路慢慢走了一圈。 各团的战士们已经出操了，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此起彼伏。 训练场上，新兵们跑步行进的步伐比前几天更加整齐有力。 他走到寨门外的平台上，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不到任何异常。 上午九点多。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天空一片湛蓝。 周天阳正坐在大厅里。 忽然，寨子北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咣咣咣咣咣……” 锣声短促而密集，连续敲了三轮。 紧接着，西侧的观察哨也传来了信号枪的尖啸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天空，格外醒目。 周天阳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出大厅。 田国强已经从炮兵团的方向跑了过来，脸色紧绷。 “师长！” “北侧和西侧同时发现飞机！” “北侧三架，西侧三架，总共六架！” “高度？” “大约三千米，速度很快，正在朝寨子方向逼近！”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六架。 “各炮位进入战斗状态！” 他沉声喝道。 “北侧和西侧的八门炮负责拦截，最高处的四门炮待命，随时支援！” “是！” 田国强转身就跑，朝着北侧的炮位方向狂奔。 第439章 高射炮发威！ 内容加载中...... 第440章 击落五架飞机！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