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易燃易炸!你说你惹她干嘛?》 第1章 人最重要的是,学会感恩 京城初夏,熏风袭人,碧瓦鎏金映着烈日,蝉鸣声不绝。 可洛府的深宅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沉郁。 “小姑娘,人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感恩。“ “陛下给咱们洛家赐了婚,你娘念着你在乡下过得孤苦,所以争取着把这机会让给了你—— 以你的身份,能攀上墨王,实在是天大的恩赐了!” “咱们洛家世代为忠臣良将,你虽是你娘在外头生的,可以后也算是洛家人了,所以,你替菀菀嫁过去后,要好好的伺候墨王,恪守妇道,千万别失了咱们洛家的脸面,明白吗?“ 厅前高位上,老太君一边慢条斯理地刮着茶盏,一边对少女训话。 只见这乡下来的小丫头,身穿粗布衣裳,黑长头发简单扎了个麻花辫侧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显得有几分村气,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垢,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粗俗! 若不是为了自家千金的前程,檀老太君是怎么也不会让孟凤君将这个乡野丫头接回来的! 檀灯灯手里顺着辫子,冷言道:“感恩?那这个福气,给洛菀菀要不要?” ”放肆!檀灯灯你这小贱蹄子,你是不是疯了!”孟凤君看着女儿竟敢跟老太君顶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要知道,老太君可是身有诰命的贵妇!在府中地位极高,就连皇上见了老太君,也会给三分面子! 若是因为这个野丫头得罪了老太君,那她接下来在府里的日子,自然也过不下去了! 孟凤君的大惊失色,在檀灯灯眼里,显得十分可笑。 疯了?她不是疯了,她是‘死了’! 她本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正在实验室做实验呢,一不留神猝死了,来到这个鬼地方。 经她了解,眼前这个孟凤君,是原主的亲娘,在原主的父亲去世后不久,孟凤君便遗弃了年幼的女儿,跑去城里勾搭了洛丞相。 她长得挺美,媚术过人,又能忍,又能讨好老太君,后来顺利高嫁,进了府中当妾。 没两年的功夫,洛丞相的原配也死了,孟凤君成功上位成了正头夫人! 原主则从小在乡下被爷爷奶奶带大,后来,有一次爷爷上山砍柴不慎摔断了腿,没钱治病,原主没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洛府找亲娘帮忙。 结果,孟凤君非但不认她,还找人把她打了一顿,关进柴房里自生自灭。 最后,还是爷爷瘸着一条腿,用板车把她拉回去的。 原身在回去的路上就咽了气,没人知道,现在这具身体早已换了个芯子。 檀灯灯当时穿到一具小女孩的身体里,没法替原身复仇,便与爷奶一起在乡下继续过日子。 她利用现代医术,在村子里搞了一块实验田,准备继续她前世未尽的科研事业,没成想,刚及茾,却被他们抓来了! 有好事儿当然轮不到她!现在的洛府,是想找个替死鬼,替真千金出嫁,给墨王陪葬! 摊上这么晦气的事,她能不气么! 洛菀菀一听矛头指向了她,她立马不安的捏着孟凤君的手,带着哭腔,“娘……女儿不要……” 孟凤君愤怒而起,指着她的鼻子骂:“贱蹄子,你怎么跟老太君说话的!我当年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老太君摆了摆手,示意孟凤君停下,随后开口道:“你可知道墨王是什么身份?墨王他十八岁上战场,平复边疆,人称战神将军!你若是嫁过去,那可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呵……要不是她早就打探清楚当今天下局势,或许她还真会被这个老妖婆所蒙蔽! 檀灯灯不急不慢的回应着:“老太君,据我所知,墨王正是因为上了战场,平了边疆,所以才身中剧毒!别说享福了,他能活多久也是个问题!” “他日若死了,按照规矩,我也得陪葬!” 不得不说,这家人的算盘,打的可真响。 等墨王死了,她逃不开陪葬的命运。 这样,既保住了洛家的真千金,又处置了她这个野丫头,顺带还能给洛府捞一个贞洁牌坊,真是一箭三雕! 可,现在的檀灯灯,早就不是从前的檀灯灯了! 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就连老太君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审视。 这丫头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么?怎就会知晓京城里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 檀灯灯见他们无话可说,便冷笑道:“老太君,这个福气我受不起,不如让洛菀菀嫁吧,告辞了。” 比起做什么狗屁王妃,她还是更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至少还能苟住性命! 孟凤君见檀灯灯想走,立马上前拦住了她,“你这个畜生,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是让你跟我作对的吗?把你接过来是让你享福来了,你别不知好歹!” “我若不知好歹,你打算把我如何?”檀灯灯挑衅看着眼前发疯的孟凤君,问着。 “你!” 孟凤君气的说不出话来,老太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急不慢道:“檀灯灯,你若是不嫁,你爷爷奶奶的命,可就要当心了!” 第2章 他的新娘,被掉包了 听见老太君的话,檀灯灯的身影顿时顿住。 “听说,你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太好,这老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怎么办呢?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老太君冷哼一声,便不再搭话。 在这个世界上,檀灯灯可以谁都不在乎,但唯独爷爷奶奶她不能不管。 若不是乡下的爷爷奶奶护着她,她恐怕在穿越的头一天就命丧异世了。 这点恩情,她还是要记在心上的。 檀灯灯转过身,盯着老太君道:“算你狠。” 孟凤君见檀灯灯不再反抗,连忙喊着:“来人,伺候大小姐回房!” 直到檀灯灯走后,孟凤君和洛菀菀这才松了口气。 这死丫头要是真跑了不嫁,那她的宝贝女儿可就要受委屈了! 反正她生下檀灯灯后并没有养育之情,要死,让她先死再说! ** 檀灯灯被下人带进了一间屋子内。 孟凤君对外人喊着她是大小姐,可下人们谁会不知道,这个从乡下来的大小姐,实际上根本无人关心她的死活,所以下人们怎么安排,那也是看上面人的脸色办事。 比如这间屋子,说好听的,是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难听一点的,它的作用也就只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连个坐的都没有。 唯一的一张床,也是落了灰,想来已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就是这儿了,饿了自己去厨房,冷了就多喝点热水,没事儿您可别喊我们,我们还要忙着伺候夫人和老太君呢,没空搭理你。” 叉腰说话的人名为秋红,看着长得人模人样,却没想到,也是个势利眼。 檀灯灯仔细打量着屋子,笑道:“看来府上也不宽裕,住的都这么磕碜。” “府上好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你还没嫁过去呢,就算嫁给了墨王,你也离死不远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摆谱,呸!” 秋红看着檀灯灯,越看越觉得晦气,站着离她远点,免得晦气传染给了自己。 檀灯灯将包裹扔在了床上,听着秋红的话倒也不恼,“丫头,劝你说话悠着点,当心祸从口出。” “哼,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摆谱,找死。”秋红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檀灯灯的目光盯着她的名牌,心里牢牢记住这个女人。 秋红,好名字,她记住了。 当晚,檀灯灯乘着夜深时刻,发了一封密信出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从窗口内便跳进来一个身穿黑衣蒙面的女人。 只见她环顾四周,在确认安全后,这才关紧窗户,跪在檀灯灯面前,“主子,属下来迟了。” 眼前的女人,喊檀灯灯为主子。 檀灯灯在刚来到这个异世里的时候,正好在上山采药路上遇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她,一开始,檀灯灯不过出于好心,为她治伤,等她伤好后,檀灯灯才得知她的身份。 她叫厌离,暗夜神教的领头人物,是当今天下最为庞大的情报组织,江湖上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自然是知晓。 厌离骨子里充满了江湖味儿,既是她所救,这辈子,便是她的人。 檀灯灯很少找她,除了救她的那次,在她嘴里得知了整个天下的事情后,便再没寻过她。 但这次,她不得不找厌离帮忙。 “主子,您怎么来这儿了?”厌离一身的好轻功,在得到她的消息时,连忙赶来,只是却不曾想,原来主子进京了! “说来话长,厌离,帮我给墨王府上带个话,就说,他的新娘,恐怕要被掉包了。” “掉包?”厌离将最近得知的消息整顿了片刻后,顿时惊愕,“前些日子听说墨王病情又加重了,皇上要给墨王冲喜……主子,该不会就是您吧!” “是我。”檀灯灯一口应着。 厌离顿时心惊肉跳,这可不行,主子过去,就是跳进了火坑! “主子,跟厌离走!” “来不及的,三日后就要成婚,我走了,我爷爷奶奶如何是好?就这么办吧,你先照我的话去做,放心,不会有事的。” “主子,多保重。”厌离准备离开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禀告:“主子,前些日子有人找您想看病,出高价黄金千两,您看……” 黄金千两! 若是寻常人,别说千两,哪怕是一些散碎银子也会接下来,但是,檀灯灯却眼皮子也不眨便拒绝了,“不接,我最近没心情。” “是,厌离告辞!” 等厌离走后,檀灯灯坐在床前捋了捋头发,笑了笑。 墨王,不知道得知新娘被调包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 京城,墨王府上。 墨倾尘正在书房练字,眼瞅着最后一笔即将完成,李青却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什么事让你气喘吁吁,慢慢说。”墨倾尘头也不抬的问着。 “墨王,刚刚得来消息,您之前找的神医,她……拒绝了。” 第3章西域之毒 墨倾尘听闻,手中紧握的毛笔顿时停了片刻,直到墨水星子浸透宣纸,他这才回过神,将毛笔放了下来。 “可惜了……”他看着宣纸上的字,却回应着李青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所指何事。 李青斗胆上前,继续说着:“王爷,您也不要太难过,毕竟这个神医行踪诡异,性格古怪,多少达官贵胄想请她看病都被拒之门外,我们只要与她多多建联,或许可行呢。” 墨倾尘重新铺了一张新的宣纸,淡漠的说着:“一个油盐不进,黄金千两都不为之所动的人,靠嘴皮子就能让他给本王治病?我看你是糊涂了。” “是……墨王无需担忧,小人定能请他来给您治病的!” 墨倾尘将字重新写好后,这一次,他颇为满意,当即将毛笔随意的扔在台面上,与李青对视,“你说,本王会不会死在这西域之毒的手里?” 李青连忙上前安抚着:“不会的王爷,当年您能凭一己之力斩杀敌人头颅,从绝境将皇上救了回来,如此英勇神武怎会被小小西域之毒所打败!” “你也知道,那是西域之毒。” 墨倾尘摇头苦笑,眼神黯然看着窗外的夜景。 那一年,他奉旨前去西域杀敌,势必要将那千军万马的匈奴杀退。 而从未上过战场的皇兄却在这个时候要跟他一同征兵去前线,让他为之所动。 外界都传言,他们之间的关系冷若冰霜,毕竟皇兄并非嫡子,却可登上皇位,而他是宫中嫡子却没能上位,光凭这一点,他们之间的传言也会坐实。 可只有他知道,父皇当年打算秘密立储与他,是他自愿退出竞争。 他并不愿争夺皇位,他只愿做个闲散王爷,逍遥自在一生也好。 他以为只要不争不抢,皇兄上位也不会对他怎样。 因此,当皇兄说出要与他一同上战场时,他内心是欢喜的,他当皇兄是兄,在战场上也竭力保驾护航。 哪怕皇兄陷入敌人巢穴时,他也敢单枪匹马杀进敌方阵营将皇兄救出,却也在这时中了西域之毒。 重伤昏迷时,他依然念着的是皇兄是否安好。 只是没想到,在他昏死前,竟听见皇兄对太医说的是,无需医治。 原来,就算是将皇位拱手相让,他也会被逼上绝境! “西域之毒是专门用了大量罕见毒草毒虫所致,因西域距离我中原千万里,别说神医了,就连在宫中见多识广的老太医们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江湖医师,岂能治的好?” 墨倾尘的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信鸽悄然落在他的手指上。 信鸽的腿上,还捆着一张纸条。 让墨倾尘感到惊讶的是,在这京城之中,除了他心腹之外知晓他的信鸽,就连皇兄都未必知晓,他处事小心谨慎,究竟是谁会知道他的信鸽? 墨倾尘拆开绳子,打开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七扭八,显然是用左手写的。 纸条上的字十分简洁,只有四个字,新娘更换。 “王爷,是何人来信?”李青见墨倾尘紧缩眉头,有些不放心的问着。 墨倾尘将纸条递给他,道:“看来事情变得好玩儿起来了。” 李青见了字条,心中愤怒难捱,“岂有此理!他洛氏仗着自家是开国元老,竟敢做这种事情!摆明了没把王爷放在眼里!这种大逆不道之罪,一定要告诉皇上!” 墨倾尘撇了李青一眼,轻声笑道:“你还指望他替你做主不成?” 李青沉默了下来。 “这件事处置不好,只怕连皇兄都要怪罪于本王,本王岂能惊动皇兄?最好的是,安安静静的娶了便是,反正这也是皇兄的一番好意,娶谁不是娶?” 李青急了,上前道:“可是王爷……” “无需多言。”墨倾尘将纸条轻轻烧毁,手指抚摸着信鸽,随后,一道内力涌入信鸽身上,顿时信鸽粉身碎骨,鲜血喷溅在李青脸上。 屋子内血气滔滔,血腥味儿传来,在此刻显得几分诡异。 墨倾尘从怀中掏出手帕,狠狠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把信鸽的伙夫好好处置掉,然后准备好迎娶新娘的大礼,就算他们把本王当活死人看待,本王也要让他们知道,活死人也是会咬人的。” “是!” 第4章 檀灯灯,你去死吧! 京城,洛府内。 天刚蒙蒙亮,府上却已经忙碌起来。 丫鬟们张灯结彩的挂着喜庆的灯笼,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纵然大伙儿们都不情不愿,深知是一名不得宠的野丫头今日就要嫁去做王妃,可手上干活儿的速度却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们也知晓,得罪了墨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传闻中的墨王,是以一敌百的战神将军,手段凶狠残暴,就算现如今身子骨不太好,可落到他手上的人,怕也没几日活头了。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陪葬品,因此活儿干的无比细致,尽量让墨府上的人挑不出错来。 老太君早早的就起来,看着府上一片喜庆的模样,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微微放松下来,问着:“那野丫头准备的怎么样了?” 孟凤君不敢有怠慢,连忙回禀着:“回老太君的话,都这个时辰了,估摸着应该已经起了。” 老太君撇了孟凤君一眼,略有不满:“你也不跟着看看,临了可别出幺蛾子,否则,谁也救不了你闺女。” 孟凤君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洛菀菀,只见洛菀菀整个人都怔住了,这老太君话里分明有话。 若是那死丫头死活不嫁,那老太君为了保住整个洛家,一定会被推出去做替死鬼的! 这可不行!今天这死丫头不嫁也得嫁! 于是,洛菀菀连忙上前道:“娘,你们在前厅先忙着,我去瞅瞅她准备好了没!” “赶紧去盯着点!”孟凤君连忙推搡着洛菀菀,想起昨日那丫头的架势,不盯着确实不太放心。 她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以后可是要嫁入名门望族的,怎么可能嫁给墨倾尘那个短命鬼呢! 她今后的人生,可都指望着洛菀菀了! ** 檀灯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 昨儿因初来乍到,她睡不习惯这破床,硬生生挨到后半夜才入睡,这一共还没睡上两个时辰,就被吵醒,她烦心透了。 檀灯灯二话不说,蒙着头继续睡,可门外的人根本不可能放过她,见她不肯开门,洛菀菀便喊来几名家丁,狠狠地将门给踹开了。 洛菀菀嫌弃的看着这杂乱不堪的屋子,从屋内还传来一股发霉的恶臭气息。 真恶心,这种地方真亏她住的下,分明就一猪圈! 她捏着鼻子走了进来,当她瞧见檀灯灯还没起床时,顿时上头,“你竟然还在睡?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檀灯灯翻了个身,对洛菀菀的质问不闻不问。 这一刻,洛菀菀瞬间不淡定了! 若是墨王一会儿来了,瞧见这番模样,推她去替嫁那可怎么办? 她才不要嫁给那短命鬼!短命鬼就应该配最低贱的人! 想到这里,洛菀菀气不打一处来,立马下令着:“来人,给我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是,奴婢遵命!”秋红应着声,带着两名丫鬟就朝着檀灯灯冲了过去。 她们三个人拉着檀灯灯的被子,左右开扯,结果却被檀灯灯一脚踢翻在床底下。 檀灯灯本就被吵醒而有起床气感到不爽,没想到他们还敢在这个时候对她火上浇油,实在是忍无可忍! 檀灯灯从床上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活动活动双腿,满脸不屑的看着洛菀菀。 得亏前世她跟着警察父亲练过一些拳脚功夫,对付这几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洛菀菀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府内,除了老太君之外,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这个野丫头竟敢这么不识抬举! “你……你是要造反吗!”洛菀菀冲着她大喊。 “如果我说是呢?你想咋地?”檀灯灯不客气的回答她说的话,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洛菀菀瞧着檀灯灯的眼神,她承认,这一刻她有些怂了。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从乡下来的乡野丫头,无钱无势却敢在她面前猖狂! 尤其是,她刚刚亲眼瞧见了一个人竟可以将两个丫鬟踹倒在地,这股子的力量,她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心里盘算了一遍后,洛菀菀一步步的朝着门口后退,“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檀灯灯,你猖狂不了多久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今天就要嫁过去了!嫁给那个活死人!” “然后呢?”檀灯灯不屑的活动活动手指头,问着。 “然后?然后你就等死吧,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也配做王妃!话说回来,你还得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让娘亲把你寻过来,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王府的门朝哪儿开!” 就在洛菀菀即将转身要逃出去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檀灯灯一把将洛菀菀拽回了屋内,双脚将门踹上,断了洛菀菀最后的生路。 “你……你想做什么!”洛菀菀说话声音甚至带着一些颤抖。 “你不是说我不配做王妃吗?你说的没错,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在我这种野丫头身上,不如……你替我嫁过去吧!” 檀灯灯将洛菀菀死死压在梳妆台前,便开始扒她的衣服,想要将一旁的红嫁衣套在洛菀菀身上,吓的洛菀菀急忙喊着:“啊——!放手!檀灯灯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确实是疯了,一个疯子而已,你难道还要和疯子计较不成?”檀灯灯一边说着,手却没有停下。 她要是疯了更好,传出去,一个疯子所作所为,谁能当真呢? 想到这里,檀灯灯拉扯洛菀菀衣服的动作麻利起来,眨眼间,竟将她的外衫轻松撕烂。 洛菀菀双手护胸,面对檀灯灯粗暴的行为,她只能死死抵抗,但是却没想到这死丫头手劲儿出奇的大,她不管怎么护着,这身上的衣服眼瞅着就要扒完了! 情急之下,洛菀菀终于喊着:“你们三个是死人吗!还不快帮忙!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秋红连忙带着丫鬟们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朝着檀灯灯身上扑了过去。 一时之间,三个丫头将檀灯灯死死地压在地上,让檀灯灯动弹不得。 洛菀菀连忙站起身来,将衣衫整理好,骂着:“檀灯灯,你竟然敢对我出手?你这个贱人!我今天要你死!” 洛菀菀从头上拔下簪子,蹲下身,用簪子的尖端划着她的脸庞,“今儿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说这个时候你脸受伤,可该如何是好?” “如若我对墨王说,姐姐抗拒嫁进王府,竟甘愿自毁容貌……你说墨王知道后,还能放过你吗?” 说到此处,洛菀菀笑意昂扬,眼神带着一股子的狠劲儿,朝着她的脸就要划过去。 “檀灯灯,你去死吧!” 第5章 她得了失心疯 眼见洛菀菀握着簪子狠狠刺了过来,檀灯灯可不允许自己吃这样的亏,猛地发力甩开压着她的秋红三人,屋里瞬时人仰马翻,哀嚎连连。 檀灯灯从地上挣扎起来,一把抓住洛菀菀的手腕,夺过她手里的簪子,跟着一脚踹在洛菀菀的膝窝上。 “啊!”洛菀菀尖叫着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却仍不忘咒骂檀灯灯。 “檀灯灯你这个野人,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叫我娘打死你,反正你的作用也就是给一个活死人冲喜,死的活的又有什么关系?” “是吗?”檀灯灯反剪洛菀菀的手臂狠狠一用力,膝盖顶着洛菀菀的后背叫她动弹不得。 洛菀菀立时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檀灯灯你给我等着,我出来这么久没回去,母亲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檀灯灯有恃无恐,“哦”一声轻笑着俯身,手里的簪子像蛇信子一般在洛菀菀脖颈间游走,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刺进去,她道:“那你说,是你娘来的快,还是我弄死你快?” 说着,檀灯灯停下手里的动作,作势蓄力。 “檀灯灯!”洛菀菀早已被吓破了胆,浑身颤抖着抓住簪子企图保命,眼神扫过瑟缩在角落的秋红等人,又厉声喊道:“没摔死还不过来帮忙,我今天要是少一根汗毛,你们就等着被我娘打一顿发卖去窑子里吧!” 几个丫鬟哪知道檀灯灯力气那么大,她们刚刚被摔的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似得,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谁还愿意主动去招惹啊! 可要是让夫人知道她们任由檀灯灯欺负菀菀小姐,回头同样没好果子吃。 “檀灯灯,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敢在洛府撒野,看一会儿夫人怎么收拾你。”秋红叫骂着,第一个冲上去抓住檀灯灯的手腕。 其他两个丫鬟见状,也立马扑上去帮忙。 檀灯灯力气虽大,但挡不住她们人多,跟她们主仆四人扭打在一起。 “檀灯灯,你给我去死……”洛菀菀终于喘过来口气,下一瞬,她表情狰狞的控制住她拿着簪子的手。 秋红见状,死死抱住檀灯灯的腰,“小姐,快动手。” 檀灯灯冷眼扫过这为虎作伥的恶婢,就着洛菀菀的手将簪子狠狠刺进秋红的脖颈里。 簪子拔出,鲜血瞬时喷涌出来,秋红捂着脖颈倒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着檀灯灯,嘴里囫囵发生声音,“你,你……” 檀灯灯面不改色的注视着她,语气照旧,“我早说过,你活不久了!” “檀灯灯,你,你杀人了!”洛菀菀惊恐松手。 变故发生的太快,洛菀菀压根没反应过来,她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檀灯灯手里的簪子流淌的血渍,甚至忘了喊人,剩下的两个丫鬟也立马松开檀灯灯,慌慌张张的跑到洛菀菀身后。 一时间,主仆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檀灯灯身上,却谁也不敢妄动。 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踹开,檀灯灯抬眼望去,就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洛府的老太君,孟凤君,并着一众伺候的仆人,他们看着屋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都是惊惶之色。 檀灯灯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感兴趣,她匆匆扫了那些人一眼,目光被一名身穿大红喜服的年轻男子吸引。 男人一脸病容,似被病痛折磨良久,但眉宇间却仍掩不住与身俱来的不凡气质。 不同于这伙蛇鼠一窝的主仆,男人只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视线相触,檀灯灯并未回避,反是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如无意外,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替嫁对象,传说中那个活死人王爷墨倾尘。 檀灯灯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居然亲自来迎亲? 这时,孟凤君惊惶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秋红,秋红怎么……” 洛菀菀闻言,猛的惊醒过来,她立时指着檀灯灯道:“是她,是檀灯灯杀了秋红。” 说罢,又看向身后的两个丫鬟,“她们都看到了。” 丫鬟立马点头,其中一人道:“菀菀小姐好心来催妆,见檀灯灯还没起,就让奴婢们伺候檀灯灯起床,谁想檀灯灯非但不领情,还辱骂菀菀小姐。” 另外一个跟上话,“菀菀小姐好言安抚,檀灯灯却占着自己准王妃的身份,要打杀菀菀小姐,秋红姐姐,就是为了救菀菀小姐才被檀灯灯扎死的。” 檀灯灯冷眼看着她们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只觉得恶心坏了,也不屑同她们争辩什么。 只她这态度,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洛菀菀暗自勾了勾唇,扑倒孟凤君怀里带着哭腔道:“娘,秋红姐姐伺候女儿这么多年,而今又为了救女儿而死,您一定要为秋红做主啊!” 两个丫鬟也顺势跪倒在孟凤君跟老太君跟前磕头,“请老太君跟夫人,为秋红姐姐做主。” 孟凤君愤愤剜了檀灯灯一眼,朝她吼出声,“你这个孽障,光天化日就敢杀人,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早知你这般歹毒,当日就该将人扔进恭桶里溺死。” 洛菀菀继续煽风点火道:“姐姐,下人的命也是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随行的其他丫鬟们也怯怯私语,“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恶毒,难怪夫人不喜欢她。”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人,跟盗匪有甚差别?可怜秋红姐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杀人偿命,照说,就应该把她送去官府惩治。” 是这话音落下,老太君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转而看向墨倾尘赔笑道:“让王爷受惊了,大喜的日子,灯灯这丫头竟突然得了失心疯,还望王爷莫怪。” 失心疯?墨倾尘将视线转至檀灯灯身上,这个看似羸弱的女孩,自开门到现在,她不曾为自己辩解个只言片语,面对众人的指责,亦是不卑不亢甚至懒得理睬。 墨倾尘饶有意味的勾了勾唇,觉得他这个替嫁新娘有意思的很! 墨倾尘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本王倒是觉得,本王的王妃清醒的很。倒是你们洛家,连个仆婢都敢直呼王妃名讳,说道王妃是非,是神志不清还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这话音落下,檀灯灯好奇的看向墨倾尘,他在帮我说话?为什么? 而在场仆婢早已跪了一地,才将说嘴檀灯灯的几个丫鬟,更是吓的脸色惨白。 老太君跟孟凤君以及洛菀菀三人也面面相觑,墨王怎么会帮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墨倾尘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只直直盯着檀灯灯道:“王妃,你来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檀灯灯一愣,同墨倾尘对视一眼,却并未在他幽深的眼底看到什么情绪。 不过她也不指望他帮自己出头,但他既然问了,她才道:“洛菀菀想杀我。” 等她说完,墨倾尘还未发作,孟凤君已然指着檀灯灯骂道:“菀菀乃是我一手带大,礼仪规制由宫中的嬷嬷亲自教导,怎么可能是你嘴里的蛮横样,更不可能杀人,檀灯灯,你当众污蔑菀菀,毁坏她的声誉,到底是何居心?” 洛菀菀也跟着哭道:“姐姐,我明明只是好心来帮你上妆,你怎么能这般颠倒是非编排我?” 丫鬟们也跟着点头。 檀灯灯看着她们,只觉得这演技,不去南曲班子唱戏,真是可惜了。 她正这么想着,就见墨倾尘抬了抬手,下一秒,他身旁的李青便狠狠扇了孟凤君一巴掌,呵斥道:“王爷尚未示下,何时轮到你们这帮妇孺狡辩?” 孟凤君的头被扇的歪到一边,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青,又偷偷去瞥墨倾尘,再不敢出声。 墨倾尘照旧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朝檀灯灯问道:“既然是他们的错,你想怎么惩罚他们?” 第6章 让她跟一个乡下人求饶? 他这话问出口,檀灯灯又是一愣,她看着墨倾尘波澜不惊的脸,心想,他真的要帮我出头? 洛府众人也齐齐怔住,便是连老太君都不淡定了,檀灯灯这个野人并非洛府血脉,跟她不亲,跟洛府更是犯冲,才接回来第二天就闹出人命。 假若她借机报复洛府? 老太君拧了拧眉,她让孟凤君把这个野丫头弄回来,是为了给洛府挡灾的,可不是招祸的,她绝不允许这么个下贱的丫头在她府上兴风作浪。 老太君上前一步,朝墨倾尘道:“王爷,小姐妹偶有摩擦打闹也是常事,虽说是过了些,可到底只是后宅小事,便不劳烦王爷了。” 说罢,不等墨倾尘答应,先朝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还不去伺候灯灯梳洗上妆,耽误了吉时,仔细你们的小命。” “是,老夫人,奴婢这就带小姐下去梳洗装扮。”嬷嬷心领神会,立马带上两个得力的婆子上前“伺候”檀灯灯。 是装扮?还是强行捂嘴顺道敲打她?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老太君三言两语,就把一桩人命官司定义为闺阁打闹,既是后宅之事,墨倾尘便不好再插手。 这样一来,既遮住了家丑,还保住了洛菀菀的名声,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亮。 檀灯灯正这么想着,就听墨倾尘厉喝道:“放肆,谁敢动本王的王妃?” 这气势,直叫檀灯灯都心头一凛,那嬷嬷并着两个婆子更不用说,即时顿住脚步,哪里还敢再动。 那头墨倾尘负着手,冷冷瞥了老太君一眼,“王妃乃圣上亲定,冒犯王妃便是藐视圣上,罪同谋反,轻则斩首,重则连坐,老太君还觉得这是小事?” 老太君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老太君!”近处的两个婆子惊呼着一左一右将人架住。 老太君这才稳住身形,却是通体发寒,身子微微颤着,再开口,声音也跟着发颤,“王爷,怎么说的这般严重。” 洛府其他人更是瑟瑟发颤,屏住呼吸,仿佛那把砍头的大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墨倾尘却不再理会老太君,转而看向檀灯灯。 洛府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看过去,尤其是孟凤君,她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檀灯灯,眸底满是警告的意味。好似她要是敢多说一句,就要把她撕碎似得。 檀灯灯才懒得理会她,但她也不知道墨倾尘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既然明着要帮她出头,她自然不能叫他失望。 檀灯灯眸光扫过洛府诸人,视线很是刻意的在洛菀菀跟她的两个丫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跟着眼睫忽抬,朗声道:“既然是谋反大罪,就照王爷说的,把她们都杀了吧!” “孽障你敢!”孟凤君疾呼出声。 檀灯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想看墨倾尘作何反应,就见墨倾尘狠狠瞪了孟凤君一眼,“你说本王的王妃是孽障?” 孟凤君吓了一跳,才将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她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可不敢再惹这煞星,若是再叫她被当众训斥一顿,她堂堂洛夫人,可就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孟凤君忙缩瑟着身子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墨倾尘冷哼一声,朝李青命令道:“还不动手?” “遵命!” 李青一拱手,就带着随行的侍卫上去拿人。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一时间,丫鬟仆婢跪了一地,磕头的磕头,哭嚎的哭嚎。 洛菀菀首当其冲,但她平日里被满府上下捧着,骄纵惯了,还疾言厉色吼着“我是洛府的大小姐,你们谁敢动我。” 李青可不管她是什么大小姐,只认主子的命令,当即扬手扇了她两个耳光,洛菀菀被打的发髻都散了,钗饰也掉了一地,李青拽着她的手臂就将她往外头拖。 “娘亲,娘亲……”洛菀菀终于觉得后怕,却怎么都挣扎不开,披头散发的朝孟凤君喊道。 “菀菀……”孟凤君也被这架势吓住了,她虚张着手,可对上墨倾尘的目光,便怎么都迈不开脚步了。 是李青拖着洛菀菀路过老太君跟前,洛菀菀拼尽全身的力气,抱住老太君的腿大哭道:“老太君救我,老太君……” 孟凤君趁机上前抱住洛菀菀,对着老太君不住磕头,“老太君,救救菀菀吧……” 只消片刻,孟凤君的额头便渗出血来,檀灯灯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却只觉得厌恶。 同样是亲生女儿,不顾原身死活只有利用,对洛菀菀倒是情真意切,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老太君则深深沉了口气,虽说只是个丫头片子,撑不起门楣,但到底是亲孙女,且这件事若是传将出去,洛府的名声还要不要? 老太君上前一步,腆着脸朝墨倾尘赔礼道:“说起来,都怪老身管教不力。但大喜之日,见血不吉,还请王爷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从轻发落。往后,老身一定对菀菀严加管教。” 孟凤君赶忙跟上话,“菀菀是灯灯的妹妹,也就是王爷的妹妹,王爷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一回罢!” “姐夫,姐夫……”洛菀菀这会儿脑子也活络起来,可怜巴巴喊道。 墨倾尘心里毫无触动,目光投射到檀灯灯身上,道:“求本王作甚!” 跪在地上的丫鬟仆婢们立时对着檀灯灯的方向磕头,“王妃开恩,王妃开恩呐……” 孟凤君看着这副景象,心头却是一松,她忙扶着洛菀菀起身来,朝洛菀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檀灯灯说两句软话。 洛菀菀却不屑的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让她跟一个乡下来野人求饶?她以后还怎么在府上立威? 孟凤君见状,只得自己假笑着朝檀灯灯道:“灯灯,菀菀已经知道错了,你是姐姐,不会真的跟菀菀计较的对吧?” 檀灯灯瞥了一眼扭头一脸倨傲的洛菀菀,唇角轻扯了扯,“母亲,求饶就要有求饶的态度,但我,可没在妹妹身上看到诚意。” 第7章 王妃开恩 “你……”洛菀菀猛地扭头要怼檀灯灯。 孟凤君一把扯住洛菀菀,打圆场说:“灯灯,你这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小孩子脾气,自家姐妹,这不是叫人看笑话嘛?好了好了,赶紧装扮起来,别让王爷等久了。” 破天荒的,孟凤君竟然伸手来挽檀灯灯的。 檀灯灯可不领情,像碰到脏东西一般侧身躲开。 孟凤君心里顿时生出不满,乡下来的死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给她点颜色,就真以为自己什么劳什子王妃了。 孟凤君气得牙痒痒,但又顾忌墨倾尘,只得用她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呵斥道:“檀灯灯,我已经替菀菀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檀灯灯并不想给她脸,自然也不会替他遮掩,故意假装没听清,扬声问:“母亲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如果不原谅妹妹的话,母亲是不是要跟从前一样把我打一顿关进柴房?” 她话音落下,墨倾尘一记眼刀甩在孟凤君身上,“死不悔改!” 又朝李青抬了抬下巴,李青立时又要动作。 孟凤君忙摇头,手足无措道:“不是,不是这样,灯灯你说,到底要怎样你才满意?” 檀灯灯阖了阖眼睫,悄悄看向墨倾尘,不想对方也正看着她,视线相触,墨倾尘眼底依旧幽深莫测。 檀灯灯也懒得去猜他的心思,朝孟凤君道:“简单,只要妹妹跪下来给我磕五个响头并诚心诚意的跟我道歉,我便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否则……” 檀灯灯扯了扯唇角,没有再说下去,却在余光里瞥见墨倾尘的唇角竟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似乎还挺愉悦,只等她看过去,他早已恢复如常。 这厢孟凤君早已黑了脸,洛菀菀更是怒喝道:“檀灯灯,你敢……啊……” 只她话没说完,膝盖已经生生挨了老太君一杖。 洛菀菀猛地跪倒在地,疼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老太君……” 却见老太君黑着脸,手杖重重砸在地上,整一副当家老主母的气势怒喝道:“还不给王妃磕头认错?” 洛菀菀委屈坏了,檀灯灯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她磕头,她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看向孟凤君。 孟凤君心里也恨的很,但又没辙,只得俯身悄声安慰她,“菀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今天暂且忍忍。” 洛菀菀看着孟凤君,后者又暗暗跟她点了点头。洛菀菀这才磨着牙朝檀灯灯磕头,每磕一次,便喊一声“王妃开恩。” 等她磕完,孟凤君立马朝檀灯灯笑笑说:“灯灯,这样总可以了吧?” 檀灯灯看了眼跪在地上,满脸不服气,但又无从撒泼的洛菀菀,唇角稍稍弯了弯。 孟凤君忙将洛菀菀拉起来,“好了好了,总算雨过天晴了,菀菀这副模样也不好送嫁,我先带她下去梳洗一番。” 生怕檀灯灯反悔,孟凤君赶忙安排明白,拉着洛菀菀带上伺候的丫鬟便要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她们脚步还没迈开,就听墨倾尘喝道:“慢着!” 孟凤君跟洛菀菀顿时吓的心头一颤,顿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现场的丫鬟仆婢们腿一软,扑簌簌又跪了一地。 还是老太君沉得住气,浅笑道:“王爷还有别的吩咐?” “本王可以看在王妃的面上,赦免洛菀菀的死罪,只消她在王妃房门口跪着直到王妃出阁。但旁人折辱王妃,罪不可赦。” 是他话音落下,李青已然动手,洛菀菀身边的两个丫鬟甚至来不及尖叫,身子一软倒下。 随后,侍卫上前将尸体拖走,徒留下蜿蜒血迹,触目惊心。 屋内外一时静的可怕,深知这煞神是在杀鸡儆猴,在警告他们,这就是得罪檀灯灯的下场。 孟凤君母女死死抓着对方的手几乎要掐出血来,却大气不敢吭一声。 连老太君都咽了咽口水不敢置喙,丫鬟仆婢们更加连头都不敢抬。 唯有檀灯灯不解的看着墨倾尘,便宜夫君人还不错?又眯了眯眸,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早下定论。 这时,墨倾尘打破了沉默,他照旧负着手,眼神淡淡的看向檀灯灯,语气也淡淡的,“这般结果王妃可还满意?能梳妆上花轿了吗?” 也不等檀灯灯回答,他又自顾道:“王妃若是不愿,本王也不勉强。” 檀灯灯才将要开口,孟凤君先抢过话,她头点的招财猫似得,“愿意,当然是愿意的。” 一边说,一边还朝檀灯灯疯狂眨眼,老太君也紧紧盯着檀灯灯,好似深怕她会反悔。 檀灯灯暗自笑了笑,朝墨倾尘道:“嫁,当然嫁。” 好歹是个靠山,干嘛不嫁? 孟凤君跟老太君闻言,各自松了口气,忙招呼丫鬟婆子给檀灯灯梳妆打扮。 这回可没人敢偷懒,老太君也不敢怠慢,亲自督促,而孟凤君尤其卖力,毕竟她的宝贝菀菀可还在门口跪着呢! 孟凤君并着丫鬟婆子们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将檀灯灯打扮妥帖交到墨倾尘手上。 迎亲的队伍一走,孟凤君便忙将还跪在门口的洛菀菀拉了起来。 洛菀菀子出生至今加起来,都没今天跪的多,膝盖都肿了,头发还散着,脸上也疼。 看着院子里的红绸,她心里就来气,恨不能现在追上去,把檀灯灯从花轿上拽下来十倍还给她。 只一想到墨倾尘,她立马就焉了,哭丧着脸道:“老太君,檀灯灯这个野人,原本就不将咱们放在眼里,现在又仗着墨王的势在府上为非作歹。今天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否则以后还了得?” 老太君看了看洛菀菀,眼底露出一丝疲惫,沉声道:“一个活死人罢了,堂堂洛家的嫡小姐难道连活死人的气量都比不过?” 洛菀菀顿了顿,瞬时睁大眼。 对啊,墨倾尘再嚣张,也就是个活不长的活死人而已。墨倾尘一死,檀灯灯也要跟着陪葬,自己跟他们置气做什么? 这么想着,洛菀菀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檀灯灯,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第8章 你跪下来,喊我一声姑奶奶 花轿摇摇晃晃穿过半座城,檀灯灯头都被晃晕了,总算进了墨王府。 而因墨倾尘身体不适为由,仪式一切从简。 檀灯灯跟墨倾尘简单的拜过天地,便被喜娘嬷嬷们送入洞房。 墨倾尘将檀灯灯头上的喜帕掠下后,道:“本王身体不适,太医让本王静养,你嫁过来,恐怕要让你受委屈了。” 墨倾尘说完后,便不等檀灯灯有所反应,推着轮椅就离开。 还有这等好事?原本她还在犯愁要怎么才能跟他提分房请求,现状,倒是顺了她的心。 檀灯灯倒在床上,闭着眼,回想起今日种种,让她认清一个现实。 要想在这个阶级深严的时代活下去,还是要有个厉害的靠山。 想到这里,墨倾尘的身影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位高权重,且不用她尽夫妻义务……无论怎么想,都是个完美的棋子。 虽然可能短命点,但人没死透,她就能治。 各取所需,大家都不亏。 这么一想,檀灯灯心里平衡了点。 她昨夜没睡好,一放松下来,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檀灯灯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去找吃的。 才出院门,就见李青领着一个老者疾步往前院去。 那老者拖着沉重步履,边走边喊,“李护卫,慢一点,老朽,老朽……” 李青抓着太医的胳膊,脚步越发轻快起来,语气急切,“杜太医,我能等,但王爷的病可等不了。” 檀灯灯眯眸看着李青背起杜太医小跑离开的方向沉思,难不成是墨倾尘发病了? 也不知道这太医能不能治,如果不能……檀灯灯心里一沉。 墨倾尘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她就没有靠山傍身了,还会被拉去殉葬。 想到这里,檀灯灯急忙小跑着跟上。 她赶到的时候,李青正准备将太医领进书房,见了她,忙作揖行礼,“王妃。” 檀灯灯朝他颔首,“我出门便瞧见太医朝着墨王方向赶来,王爷是怎么了?” 李青尽管内心急乱如麻,但见到了檀灯灯,他仍然是压住了情绪,淡然自若道:“王妃无需担忧,是王爷旧疾复发,属下正要带杜太医进去给王爷诊治。” 旧疾复发……果然是犯病了。 这宫里的太医一辈子恐怕都不曾去过西域,自然也不了解毒要怎么解,万一不留意,或许命丧黄泉也说不定。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她要亲自替他诊治才行。 檀灯灯想也不想,便道:“带我去见见王爷。” “慢着!” 檀灯灯目光骤然放在杜太医的身上,眼光微微眯起,打量着他。 杜太医倒也不客气,目光对上檀灯灯,桀骜道:“老朽看诊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子不得在旁打扰。” 李青为难的看向檀灯灯,“王妃……” 檀灯灯抬手打断他,朝杜太医道:“我乃墨王妃,且略通医理,必要时还能从旁协助,为何不行?” 杜太医闻言,看着檀灯灯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审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檀灯灯一番,最后,轻蔑笑道:“协助老朽,就凭你?足不出户的无知妇人,你可知道王爷中的是什么毒?真是大言不惭。” 檀灯灯眸子一凛,这是不单瞧不上她,还看不起天下所有女人。 檀灯灯沉声反驳,“杜太医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万一我就能治王爷的病呢!”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杜太医冷“哼”一声,朝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整个太医院最有资历的院正都对王爷身上的毒束手无策,你要是能治……” “如何?”檀灯灯沉眸。 杜太医梗着脖子大声道:“你要是能治,我就,我就跪下喊你一声姑奶奶。” 檀灯灯冷笑,这么老的孙子她不稀罕,但也不介意看目中无人的倨傲老学究吃瘪。 檀灯灯扯了扯唇角,正要应下,忽听书房里传来几声轻咳,“李青,让王妃进来。” “是……”李青略有迟疑,毕竟他担心王妃的存在会耽误王爷的病情,但既然是王爷亲口允许,他也不好阻拦,“王妃,王爷有请。” 杜太医一怔,还要阻拦,李青一个眼神瞪过去,“杜太医是要违抗王爷的命令吗?” 杜太医神色讪讪的站到一旁。 檀灯灯瞥了杜太医一眼,迈开步子,路过他身旁时,又听他压着声警告道:“王爷要是在你手上出了什么闪失,别说你是王妃,就是太子妃也得偿命!” “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一会儿喊我姑奶奶吧。”檀灯灯笑道,便跨进了门槛儿。 杜太医心中不悦,但墨王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违背。 不过,依照墨王的性子,那个劳什子王妃要是敢在他面前招摇撞骗,都不用等圣上发落,墨王自己便会处置了她。 无知妇孺,等会儿被墨王发落出来,她就知道厉害了。 ** 檀灯灯一进门,便闻到了空气里浓厚的药味,里面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就见墨倾尘只穿了身里衣,斜靠在卧榻上,手持白帕捂嘴轻咳。 听到了脚步声,也抬头朝她看过来。 由于病痛的折磨,他的脸色较之白日里更加惨白,眉眼间的疲态也更加明显。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大好。 墨倾尘已经止住咳嗽,见她止步不前,便哑声问道:“你当真懂医术?” 他之前所查到的信息里,他这个替嫁王妃,只是个从小被扔在乡间的农女,她如何懂医? 檀灯灯瞥了他一眼,“你信我,就放手让我一试,倘若不信,大可叫杜太医进来给你医治。” 墨倾尘看着檀灯灯,眸底不明情绪涌动。 瞧她自信的样子,不知为何,墨倾尘倒是很欣赏她的这份勇气。想了想,朝她道:“那你还不过来?” 檀灯灯这才上前搭上他的脉搏,细细把了两次,皱眉道:“你这毒好奇怪,他们起初一起掠过你的生机,但等某一种毒素强大起来,其他毒素又会跟他打起来。” 周而复始,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他,直到耗尽他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生机,既霸道又阴狠。 墨倾尘不发一言,只默默看着她。。 檀灯灯没管他的反应,自顾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喂他吃下。 末了,又将小瓷瓶递给他,“剩下的药,一日一次,一次一颗,按时服用,暂能保你性命无虞,若想根治,需再等等。” 墨倾尘接过小瓷瓶,指腹在瓶身轻轻摩挲半晌,最后苦笑道:“这些年本王四处寻医问药,也只勉强吊着半条命,除非神医愿意一试,否则本王也撑不了多久了。” 檀灯灯眸光一顿,随即道:“你宽心休养便是。” 墨倾尘只当她在宽慰自己,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檀灯灯转身离开,一开门,立马就对上杜太医讶异的眸光。 他睁大了眼,看着全须全尾的檀灯灯,不可思议道:“你,你,你居然就这么出来了?”墨王居然没有处置她。 “不然?”檀灯灯反问,旋即扯了扯唇角,冷声道:“现在,你该跪下来喊我一声姑奶奶了!” 第9章 这替嫁王妃有点意思! 她这话音落下,杜太医猛地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撂下的狠话。 但他堂堂当朝太医,可是为皇上诊过脉的,怎么能跪她,杜太医梗着脖子,“天地君亲师,老朽都跪得,但你一个黄毛丫头,要老朽跪你,也不怕折寿。” 那表情,整一个好像檀灯灯在无理取闹。 檀灯灯不搞封建迷信,什么折寿不折寿,她只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一诺千金。 檀灯灯轻“呵”一声,耻笑道:“杜太医这是不想认账了?没想到堂堂太医院的太医,居然出尔反尔,这要是传扬出去,怕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要脸上都无光了吧!” 杜太医涨红了脸,心想,他今日下跪叫了她这一声姑奶奶,太医院的脸面才挂不住呢! 杜太医狡辩道:“老朽当时说的是,你若是能治好王爷,老朽才,才跪下来喊你一声奶奶。但现今,谁知道你把王爷治成什么样了,除非现在就让老朽看到王爷能起身下床来,否则……” 他话没说完,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檀灯灯循声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墨倾尘,随即听李青欣喜道:“王爷,您没事了!您怎么不在床上好好养着,怎么还出来了!” 杜太医这才扭头,正好就撞上墨倾尘的幽冷眸光。 墨倾尘双眼里写满了杀意,纵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空气周围散发出来令人窒息的死亡感,让在场的太医们心头一紧。 “听说有人找王妃的麻烦,本王来看看,是谁的狗胆。”墨倾尘语气不重,可如同寒冬腊月一般的刺骨。 杜太医心头一颤,膝盖忽的一软,就“噗通”一声跪倒在檀灯灯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姑奶奶!” 檀灯灯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杜太医,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更有天,下次可别这么老糊涂了,多丢人呐。” 并非她争强好胜,纯是看不惯杜太医对女性有偏见。 古从今外,谁人不知谁说女子不如男,却到了他嘴里,倒是女人什么也不是了! 杜太医大气不敢出一声,也不敢起来,只用余光看向墨倾尘。 墨倾尘半阖着眼,“不想起?那就一直跪着。” 杜太医如临大赦,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深怕这对煞神夫妻反悔,杜太医立马朝墨倾尘拱了拱手,“王爷既已无碍,老朽,老朽便先行告退!” 一边说,一边退,转身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柱子,官帽歪到一边,他也不敢多留,抬手扶着,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开。 李青没忍住,“噗呲”笑出声,但墨倾尘一扭头,他立马板起脸恢复严肃模样。 檀灯灯心里没什么触动,只等杜太医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转眼看向墨倾尘,“你才服了药,不宜劳累,早些回去休息!我也要回房了。” 墨倾尘颔首,目送她离开。 檀灯灯回到房间,悄悄往外发送了一封秘信。 不多时,一身夜行衣的厌离便从窗户里翻了进来,照例跪在檀灯灯面前,“主子找厌离来,可是有事吩咐?” 檀灯灯也不拐弯抹角,“我刚给墨倾尘把过脉,他身上的毒很奇怪,我不敢贸然下手,你那边能不能查到,这毒到底是怎么制成的?” 厌离扬起脑袋,沉思了片刻说:“墨王所中的西域之毒,是由大量罕见毒草毒虫混合所制,包括……” 旋即,厌离报了一堆毒虫跟毒草的学名给檀灯灯。 檀灯灯边听边点头,虽然有部分毒物她也只在书上见过,但只要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那使用现代医疗技术清除,对墨倾尘的身体就应该不会造成二次影响,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过,檀灯灯又好奇道:“以墨倾尘的武功,他是怎么会中毒的?” 厌离一愣,抓了抓脸颊,说:“关于这件事,只知道是跟他身边的人有关。” “身边人?”檀灯灯疑惑道。 厌离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那次跟他出征的,除了他的亲信,还有当今圣上,具体……” 她缓了缓,讳莫如深道:“主子,皇家的事,咱们还是不要牵扯太深的好!” 檀灯灯本来也没想多管闲事,只是好奇心上来了, 就问了一句。 现在听她这么说,便回她,“我只是想治好他的病,才让你打听这个毒的来历。没其他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厌离抱拳应声,“属下先行告退,主子万事小心。” 等厌离走后,檀灯灯也没兴致再出去找吃的,随便拿了块糕点来吃。 心里却还想着,能叫厌离这般忌讳,那个算计了墨倾尘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不过,管他是谁,都与她无关,她要的只是治好墨倾尘。。 同一时间,书房。 墨倾尘躺在卧榻上,手里还握着檀灯灯留给他的小瓷瓶,吃了檀灯灯给的药之后,他确实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 他这个替嫁王妃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墨倾尘阖了阖眼,忽又抬眸问李青,“李青,王妃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李青不假思索,“睚眦必报,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倒是比洛家那个草包真千金顺眼多了,不过……” 墨倾尘看着他,“但说无妨。” 李青四下扫视一圈,确定外头没人,这才小声继续,“王爷,您说,王妃会不会是皇上安排过来监视您的人?” 墨倾尘眯了眯眸,轻笑,“不管是不是皇兄安排的,都已经娶进来了,她眼下还愿意为我治病,就说明她还不想要我死。” 李青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墨倾尘又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养精蓄锐。” 李青闷闷的“嗯”一声,不甘心的说:“天下之大,当真就没别的法子治好王爷您的病了吗?” 墨倾尘扯了扯唇角,“东奔西走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明白?天下虽大,除了神医,无人能治本王的病。” “那就继续联络神医,”李青紧了紧手里的长剑,仿佛下定决心,“实在不行,我就去把神医绑过来。为王爷治病,难不成他还敢反抗不成?” 墨倾尘摇头,“看诊随缘,你忘了神医的规矩了?你若敢对他用强,保准本王只会死的更快。” 李青无奈的垂下脑袋。 墨倾尘没再理他,忽就觉喉咙有些痒,正要喊李青给他倒水,一张口,竟“哇”吐出一口黑血来。 “王爷!” 第10章 王爷为何会晕倒 墨倾尘没说话,白帕捂嘴伏在榻边,指缝间还有黑血溢出。 “王爷,你怎么样?”李青关切道,单膝着地跪于榻前,焦急的抬手帮他号脉。 随即,他睁大眼,讶异的看向墨倾尘,“王爷,你的脉搏,好像比从前有规律了,之前被毒素淤堵的经脉也被打通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深怕自己号错脉,又急急问道:“王爷,你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墨倾尘抽回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道:“本王觉得,身体好似比从前轻快了一些。” 李青面露喜色,“王爷,这是不是说明,你的病有救了?” 墨倾尘抬眸同他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李青却立马起身来,“不行,属下得再去把太医请来给你看看。” 不等墨倾尘点头,李青已经跑了出去,不多时,他便将留在王府侍疾的杜太医背了回来。 杜太医才在墨倾尘这里吃了挂落,这会儿又急急被召过来,路上也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一整个忐忑不安。 到了墨倾尘跟前,行过礼,缩瑟着不敢上前。 墨倾尘便看了李青一眼,李青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王爷号脉呀!” 一边说,一边搬来小杌子放在榻边方便他看诊。 杜太医这才上前,在杌子上坐下,抬抬手看向墨倾尘:“王爷!” 墨倾尘从善如流的将手伸过去。 杜太医搭上他的脉搏听了片刻,蓦的松手惊讶的看了看墨倾尘,旋即又重新号了一次。 这才起身拱手道:“恭喜王爷,您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部分,想必您应该也感受到了。” 墨倾尘点头,旋即问道:“本王体内的余毒,何时能排清?” 李青闻言,也立马期待的看向杜太医。 “这……”杜太医一顿,摸了摸胡须尴尬笑道:“王爷恕罪,恕老朽眼拙,竟看不出王爷此前用了何药。但从脉象来看,只要能继续治疗,余毒必可排清。” 墨倾尘眸光微滞,忽又给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点了点头,领着杜太医离开。 出了门,李青眸光沉沉看向杜太医,“今日之事,若敢泄露……”李青抽剑,露出半截寒光。 杜太医吓了一跳,忙应声,“老朽明白,明白的。但还未请教李护卫,到底是哪位高人为王爷开的方子,不知老朽是否有幸能结交一番?” 李青脸色复杂的看着杜太医,忽又握住剑柄。 杜太医忙退后两步,“老朽不问便是,不问便是。” 说罢,杜太医逃也似得离开。 等他走远,李青才嗤笑一声,转眼看了看屋内的墨倾尘,眯了眯眸,王爷今天只吃过王妃给的药,是王妃! 王爷有救了,李青同当值的侍卫交待了一声,朝后院跑去。 ** 后院,檀灯灯吃完糕点正准备睡下,房门突然被拍响,“王妃!” 李青? 檀灯灯起身开门,还没开口,李青先单膝跪地,朝她抱拳道:“求王妃救救王爷!” 檀灯灯神色淡淡的看着李青,“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青却摇头,“王妃,王爷体内的毒素一天不清,王爷就要多受一天的折磨。只要王妃能治好王爷,属下愿意当牛做马报答王妃。” 檀灯灯眯了眯眸,觉得墨倾尘这护卫倒是忠心,不过,“不用你当牛做马,报酬我自会同王爷取。” 李青朝檀灯灯重重一拜,“谢王妃,请王妃随属下来。” 说罢,李青急急引着檀灯灯去书房。 进了门,李青就兴冲冲道:“王爷,属下将王妃请过来了!” 墨倾尘闻言,便朝他们看过来。 这会儿,他坐在榻上,脸色已经恢复一些血色,眉眼之间的疲惫也褪去许多。 只看向檀灯灯的眸光里却多了几分审视。 檀灯灯也不怯他,毫不避讳的迎上,随即就听他问道:“你如何会懂医术?” 檀灯灯眸子一凛,忌讳道:“你越矩了!” 墨倾尘一顿,压下内心的好奇,直言道:“我体内的余毒……” 檀灯灯不假思索回他,“能解!” “条件!”墨倾尘直直盯着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许以千金都没能请到神医,心里已然做好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不想,下一秒,却听她淡然道:“我既然嫁给你,我们就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我也活不了。所以,我的条件就是,你要好好活着。” 墨倾尘一怔,这算什么条件?他抬眸看着檀灯灯,半晌,郑重道:“本王欠你一个人情,来日你随时可以跟本王讨还。” 檀灯灯点头,没有拒绝。 墨倾尘又问:“接下来,需要本王做什么?” 檀灯灯眸光闪了闪,除了重生,她身上还藏着另外一个秘密。 她前世曾参与过一个SSS级的医疗保密项目,当时的实验室用的都是全球最先进的医疗资源。 她猝死后,这个实验室也以空间的形式一起跟了过来。 而这个空间,就藏在她的袖间。 墨倾尘的毒在他体内横行多年,已是沉疴,要想彻底清除,必须要使用空间里的先进设备跟现代药物。 檀灯灯垂了垂眸,不动声色的伸手从空间里掏出改良后的麻沸散递给墨倾尘,“吃了它!” “王爷!”墨倾尘伸手要接,李青斜跨一步挡在墨倾尘身前,阻止道:“敢问王妃,这是何物?” 檀灯灯看着他,“你信不过我?” 李青瘪了瘪嘴,想说来路不明的东西,王爷怎么不能吃。又怕惹恼他家王妃,王妃就不管王爷了。 檀灯灯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纠缠。直接越过他看向墨倾尘,“信我就吃下去,不信,你们另请高明。” 墨倾尘伸手穿过李青身侧,毫不犹豫的接过檀灯灯手里的东西仰头吞下。 李青见状,心里莫名觉得不安。 他盯着他家王爷,一刻不可懈怠。不多时,却见他家王爷脑袋一歪倒在了榻上。 “王爷!”李青一惊,旋即拔剑架在檀灯灯脖子上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王爷为何会晕倒?” 第11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檀灯灯冷眼看着脖子上的剑,神色淡漠的看着李青,“这药名为麻药散,人吃下去自然会昏迷不信,只需两个时辰自然就能醒,如果你再继续胡闹下去,我敢保证,耽误了病情,你家主子一定会死。” 李青听闻檀灯灯这么说,心里真的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又恨自己,若不是自己请她过来,王爷不会如此! 眼下王爷被这个女人弄的昏迷不醒,联想到太医对王爷的病束手无策,他只能咬牙搏一把! 他眼神冰冷,架在脖子上的剑却并没有收回,“王妃,现如今王爷的命在你手里,你若是治不好,别忘了,按照规矩,你是要陪葬的!” 语毕,他这才将剑收了回来。 檀灯灯面色不改,“出去守好房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 李青心里五味杂陈,他堂堂墨王府第一近卫,关乎王爷安危的大事,王妃不仅什么都不告诉他,还打发他去看门。 他刚想开口拒绝这个请求,檀灯灯便清冷的说着:“你再墨迹一会儿,王爷就没命了。” 李青握拳,咬咬牙退了出去,他按照檀灯灯的要求,守在门口处,不准任何人靠近半步。 门从外面被合上,檀灯灯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这才安心将墨倾尘拖进空间。 空间里所有的仪器都是现成的,檀灯灯有条不紊的给墨倾尘做了毒物分析,血液检测,又照了X光片,总算确定了病灶。 但墨倾尘中毒的时间太长,经年累月,各种毒素几乎扎根全身,有的甚至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毒素已经产生异变,影响到他的神经。若不及时清除,他就会慢慢的神志不清,最后成为没有自主意识也无法动弹的,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 可若是一次性全部清理干净他身上的毒素,依照他现在的体质,结果却可能会适得其反,加速他的死亡。 而且她也不能在墨倾尘身上留下太明显的刀口,毕竟外科手术在这个时代是骇人听闻的存在,搞不好还会引火上身。 嘶……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要不是为了在这个异世生存下去,这么麻烦的一台手术,给万两黄金她也懒得治! 檀灯灯很快又确定了新的治疗方案,先给墨倾尘做一次微创手术清除掉对身体影响最大的那部分毒素,等出去后,再用药物慢慢调理。 这个手术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一个人足以完成,但因为是精密仪器下的细致活,所以还是多费了一点时间。 而且他们不能在空间里待太久,否则,万一李青那愣头青闯进来发现异常,回头还得费一番口舌。 所以,手术一结束,檀灯灯便将墨倾城从空间里弄了出来。 安置好墨倾尘,檀灯灯这才打开门去喊李青。 李青早已等的望眼欲穿,门一开,就自顾往屋里钻。 檀灯灯也没管他,她才做完这么一场精密的大手术,正又累又渴,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来喝。 “王爷!”李青兴冲冲的去到塌边查看,只看到墨倾尘阖着眼,安静的躺在卧榻上,跟之前他离开时完全没差别。 李青皱眉,转眼又去看檀灯灯,却见她优哉游哉的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好像与她无关。 想到她此前信誓旦旦的摸样,李青心里难免恼火,当即朝檀灯灯质问道:“王妃,这是怎么回事,王爷为什么还不醒?” 见状,李青再也忍不了,拔剑指向她,“妖女,快给解药!否则我这一剑刺过去,你当场毙命!” 檀灯灯最讨厌就是被人质问和威胁,她放下茶杯,不耐烦道:“你要杀就杀,废什么话,若是不信我,何必来找我?” “你!”李青气急了,手里握着的剑正准备刺过去,便听见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 “住手……” 李青猛地循声,正好看到墨倾尘缓缓睁开眼,撑着手臂挣扎着要起身。 李青忙弯腰扶着墨倾尘坐起来,跟着又激动的问:“王爷,你总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属下叫小厨房做点宵夜?” “本王无碍!”墨倾尘摇头,眸光意有所指的转向檀灯灯的方向。 檀灯灯还在喝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李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冤枉了王妃,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王妃的手段,他是见过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李青有些难为情的抓抓脸。 但他并不是矫情的人,径直走到檀灯灯面前,单膝跪地,拱手行了一个大礼,赔罪道:“王妃,属下刚刚多有冒犯,请王妃责罚,” 无伤大雅的事,檀灯灯懒得跟他计较,摆摆手,“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谢王妃体谅!”李青起身,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跟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试探道:“王妃,王爷的余毒是不是都清除了?王爷以后都不用再受这个鬼东西的折磨了吧?” 檀灯灯一顿,余光里瞧见沉默半晌的墨倾尘也朝她看过来。 檀灯灯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看墨倾尘,然后摇头,缓缓开口道:“这毒,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一下子全部拔除,王爷的身体根本受不住,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 李青“哦”一声,语气明显有些失落,但没跟从前一样追根究底。 墨倾尘脸上却无悲无喜,仿佛早预料到结果一般。 檀灯灯看着墨倾尘的反应,心里倒是对这个男人称赞有佳,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是不一般,真是能沉得住气。 只是想到他的经历,也会替他感到惋惜,出生在皇室里的人,也是个可怜人。 想到这里,檀灯灯朝墨倾城道:“话虽如此,但我刚刚已经清除了你体内最凶悍的那部分毒素,即便你暂时不能痊愈,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难熬。” 墨倾城眨了眨眼睫,眸底划过一丝异色,他薄唇张了张,到底没开口。 而站在一旁的李青喜出望外道:“真的?” 檀灯灯闻言,朝李青点了下头,想起什么,又吩咐他道:“王爷的身体还很虚弱,未来几天饮食要清淡,不能大补。” “是,王妃,属下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李青仿佛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拍拍胸脯保证。 檀灯灯“嗯”了一声,该说的已经说完,该交待的也已经交待完毕,接下来,便没她什么事了。 她看向墨倾尘,“那你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墨倾尘颔首,朝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忙热情道:“王妃,属下送您!” “不必!”檀灯灯婉拒,自顾离开。 李青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觉得尴尬,长着脖子目送檀灯灯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收回视线,朝墨倾尘道:“王爷,你说王妃小小年纪怎么会精通医术,还比太医院里太医都厉害?属下要不要再去查一查王妃的身份?” 墨倾尘摇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王信她,便无需再查。” “属下明白了!”李青忙不迭点头。 墨倾城忽然想到什么,撩眼看向李青,语带警告道:“王妃为本王治病一事,不得外传,如有泄露,唯你是问。” 李青点了点头,“王爷放心!” 墨倾尘眼光黯然,他看着渐渐轻盈的身子,终究是叹了口气。 皇兄,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第12章你是打算放弃本王了? 当夜,墨倾尘自从中毒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身体虽然隐约还是有些不适,但跟从前夜夜蚀骨钻心的疼痛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到他次日醒来时,身体也比昨天更松快,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早膳按照檀灯灯的嘱咐吃了些清粥小菜,李青见墨倾尘吃的饭量也比从前多了一些,便开心道:“王爷,您的身子看起来好转不少,吃的也比从前多了一些,这王妃,真是神了!” 墨倾尘撇了他一眼,李青连忙收声,“王爷,是属下失礼了。” “罢了,本王倒也觉得,你说的没错。”他娶的这个王妃,身上真是充满了谜点。 不过,他倒是敢肯定一点,这个王妃,八成跟皇兄没什么关系。 墨倾尘刚用完膳,府上的管家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跪在他的跟前,“王爷,宫里来了轿子,要接你跟王妃进宫。” 墨倾尘眸光一滞,这才想起来,按规矩,今天是新婚第二天,他得带王妃一起进宫谢恩。 李青见他不吭声,就忙道:“可要属下去回了那边?昨夜王爷你病的下不来床,宫里那位分明是知道的,这会儿还特意派了轿子来接,不是欺负人吗?” 对,没错,就是欺负他,可是又能如何?若是他不去,那才是应了皇兄的心,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治他一个无礼之罪,那才是他的真目的。 可他,偏偏不让皇兄如意! 墨倾尘冷笑,“这么多年,他欺负的还少吗?本王那位皇兄,今天不见到本王,又岂能安心。吩咐下去,派丫鬟去伺候王妃入宫。” “是!”李青抱拳领命。 ** 檀灯灯是被一群丫鬟们拽起来的。 昨儿个忙了一天,她正跟周公下棋呢,眼看满盘皆赢,结果被无端惊醒,可气坏了她。 檀灯灯刚想骂人,就听李青站在一旁,毕恭毕敬道:“王妃,宫里来旨,今日皇上在宫内设了家宴,按照规矩,今天王妃需要跟王爷一同进宫。” 规矩规矩,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听到最多的两个词! 她发誓,迟早有一天,她要破了这个破规矩! 檀灯灯梳洗打扮好后,便跟着墨倾尘坐上马车,一路摇摇缓缓到了宫门口,檀灯灯这才道:“进宫需要有什么注意的地方吗?先说好,我可是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若是做错了什么惹到皇家不悦,可不能赖我。” 墨倾尘倒是一脸不担心,轻声道:“无妨,你跟紧本王就是。” 既然有墨倾尘罩着,那她自然也不必担心什么,檀灯灯率先跳下马车,墨倾尘却迟迟没有动作。 檀灯灯正眯眸疑惑,就见李青从马车后头抱出来一架轮椅,当着众人的面,将墨倾尘半扶半抱着坐到轮椅上。 檀灯灯突然想起厌离曾对她说起过,这位墨王,似乎和宫里的某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宫里……皇上…… 檀灯灯顿时明白过来,墨倾尘这是要在皇帝面前装病,难怪问及此事,厌离支支吾吾不肯直言。 她不愿趟这浑水,可现状,却又莫名其妙跟着走进这浑水之中了。 若有机会,还是寻个由头,离开皇室,做个普通老百姓,也未尝不可。 墨倾尘看着檀灯灯发呆的神情,便命她,“你过来,推本王进去。” “为什么?”檀灯灯蹙眉不解。 “李青身为侍卫,不可进宫,你又是我的王妃,不是你照顾本王,还有谁来照顾?” 檀灯灯听着他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既然已经入局,那先走好当下的路吧。 檀灯灯走过去,推着他进入承泰殿,到了殿上,檀灯灯在礼官的指引下行了大礼,墨倾尘也勉力起身来。 只他身子“虚”,还没行礼,便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檀灯灯就听到头顶传来巍峨的一声“平身。” 等她抬眸,面前便已经多了一袭明黄色的身影。 当朝皇帝墨倾渊亲自扶住了墨倾尘,让他坐回轮椅上,跟着带着丝“宠溺”轻斥说:“说了多少次,你身子不便,无须行此大礼。你这是连皇兄的话都不听了?” 墨倾尘“虚弱”的轻咳两声,淡淡说:“皇兄心疼臣弟,但礼不可废。” 墨倾渊“哼”一声,“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的话,谁敢置喙?” 说罢,眸光转至一旁的礼官身上,呵斥道:“你们都是瞎的?墨王什么情况看不出来?都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逐出宫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大殿上瞬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只片刻,这声音又被殿外打板子的声音替代。 檀灯灯眯了眯眸,在心里默默的想,这皇帝,好手段,看似心疼墨倾尘,实则在无处不在警告他,给他拉仇恨。 她并不想掺和进皇家的事,所以默默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想,下一秒,她就听墨倾渊道:“这洛家女,可还合五弟心意?” 檀灯灯倏然皱眉朝墨倾尘看过去,转而听他道:“皇兄为臣弟选的王妃,自然是百里挑一,如何有不合心意之理?” 墨倾渊“哈哈”笑了两声,忽而话锋一转,“难怪,昨夜还听闻五弟遭了大罪下不来床,朕今日看着,倒是有容光焕发之像,五弟这是要大好了!” 墨倾尘微微笑,礼貌又客气,“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至于殿前失仪,都是托皇兄的福。” “是吗?”墨倾渊照旧笑着,声音却变得有些阴冷。 墨倾尘无奈道:“臣弟的身子,皇兄再清楚不过,早已朝不保夕,得了皇兄的庇佑,苟延残喘罢了。” 墨倾渊眸子阖了阖,唇角微微勾了勾,叹息道:“都是皇兄无能,养了太医院这么一班废物,区区一个西域之毒都解不了,要他们何用……” 他话没说完,墨倾尘便又急急拱手行礼,“臣弟惶恐,太医院已然尽力,是臣弟命该如此。” 墨倾渊看着他的反应,眼光含笑,“五弟可有怪罪朕?” 墨倾尘不明所以的看着墨倾渊,只见墨倾渊继续道:“若不是当年你舍身救朕一命,你本不该会有这一劫……或许,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是朕,” 好家伙,这不是逼着墨倾尘要让他保证绝无二心么?这个皇帝,疑心病可真够重的! 檀灯灯内心里嘀咕了一番,刚想到这一层,身旁的墨倾尘恨不得从轮椅上站起来,可正所谓演戏演到位,墨倾尘刚起身,便狠狠从轮椅上摔在地上。 “王爷!”檀灯灯连忙将墨倾尘扶起,可墨倾尘却一把将她推开,趴在地上对着墨倾渊道:“皇兄,苍天明鉴,臣弟对皇兄绝无二心!更莫提救这个字,若是可以,臣弟愿用性命换皇兄的性命也未尝不可!” 墨倾渊连忙将墨倾尘扶到轮椅上,看着墨倾尘惊恐无助的表情,墨倾渊的脸色终是松了口气,“五弟所作所为,皇兄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意!罢了,朕今日就是想看看你这刚过门的媳妇儿和你的身子如何,眼下看着无碍,朕也就放心了,你既身子不爽,早些回去休息吧。” “臣弟告退!”墨倾尘虚虚行了一礼,朝檀灯灯看去。 檀灯灯上前推着他从承泰殿离开,出门时,正好看到受完刑的礼官们被拖走,地上留下一条条蜿蜒的血迹。 檀灯灯下意识的顿了顿脚步,眼眸顿时无光。 明明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大活人转眼便成了一具死尸,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权时代吗? 檀灯灯叹了口气,墨倾尘却察觉了,扭头看了眼檀灯灯,轻声问:“怕吗?” 檀灯灯不假思索,“我说不怕你信吗?” 她并非生在这个时代,她所生的时代,是一个人人平等且自由的年代,对于这样的场景,她也第一次亲眼所见。 怕,是她作为人类的本能反应。 墨倾尘扯了扯唇角,笑了笑,“王妃倒是坦率,你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会有那么多人渴望得到这个权利吗?” “只有拿到这个权利的人,才能主宰一切,才不会沦落成这般下场!” 檀灯灯轻笑道:“对于你们来说,是很诱惑,不过,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斗争中来。” 墨倾尘闻言,猛的握紧轮椅扶手,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平静问着:“怎么,王妃是打算放弃本王了?” 第13章恶人先告状 檀灯灯垂眸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闪避,气氛一时凝固。 半晌,才听檀灯灯反问他道:“我可以继续帮你治疗,但你有几成把握,能不让我牵扯进来?” 墨倾尘看着她,毫不犹豫道:“只要本王活着一日,便能护着你一天。王妃,可要相信本王一次?”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重,却直达心灵,振聋发聩,眼神也诚恳的让人不容拒绝。 檀灯灯轻阖眼睫,她心里明白,洛家这群狗东西把她弄来替嫁,不利用完她的最后一点价值,绝不会罢休。 更何况,她的爷爷奶奶还在洛家那群狗东西手里,而且在外人眼里,她跟墨倾尘已经绑定在一起。 就算她现在离开墨倾城,也回不去以前的平淡日子了。 但有墨倾尘在,至少还能护着她。 这一点,她并不怀疑,因为这两天下来,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所以,与其独善其身让洛家这样的狗东西欺凌,不如跟墨倾尘放手一搏。 檀灯灯打定主意,蓦的抬眼,“希望你能记住刚刚说过的话!” “本王向来说一不二!”墨倾尘攥着轮椅扶手的五指缓缓松开,从容回答着。 等他再看向檀灯灯时,眼里便又多了一丝欣赏,:“王妃是本王见过的所有女子里,最果敢的一个。” 其实在洛家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觉得她不是一般女子。 当时她被洛家一众女眷联手指证为难,明明孤掌难鸣,身处绝境,但她却并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仿佛那时正在被陷害的并不是她本人。 甚至在他当面处决掉那两个丫鬟时,也表现的无波无澜。 此后做为替嫁新娘跟他回王府,也安安静静,没有一丝的不甘。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在如此逆境里,还能做到这般从容不迫。 檀灯灯也扯了一下唇角,道:“你也同样是我见过得所有男子里,最敢于冒险的一个。”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无形中,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被拉近了。 檀灯灯收回目光,问他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墨倾尘回她道:“先去拜见母后,再回王府。” 檀灯灯点头,推着墨倾尘出去。 李青带着随行的侍卫等在外头,一见他们出来,立马迎上来接手轮椅,跟着感慨说:“王爷王妃可算出来了!王爷的身体可还吃的消?是否需要属下去康宁宫通禀太后娘娘,准王爷跟王妃改日再来谢恩?” 墨倾尘没说话,他先看了一眼檀灯灯,见她摇了摇头,才回李青道:“本王没事,无需改日。” 一行人这才往康宁宫方向去。 等离承泰殿远些,李青又悄悄看向檀灯灯,待檀灯灯看过去,就听他压着声小声问道:“王妃,承泰殿那位没刁难您吧?” 檀灯灯摇头,看了看墨倾尘。 一个冲喜的工具,那位应当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都是冲着墨倾尘去的。 李青就深深呼了口气,“适才承泰殿里那打板子的声音,属下在外头都听见了,可急死属下,就怕……” 檀灯灯看着他,挑眉接话,“怕我不懂规矩,拖累你们王爷?” 李青的脸顿时红臊难捱,他没想到,这王妃医术不但厉害,就连人也是这般聪明,竟听明白了他的原意。 “李青!” 李青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墨倾尘扭头轻斥了一声,李青一顿,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立马噤声。 墨倾尘表情严肃,“再有下次,自己去领罚。” “属下明白,以后绝不再犯!”李青连连应声道。 檀灯灯并不知道他们主仆俩在打什么哑谜,但看墨倾尘处事严谨,她总归也能安心一些,也没多说什么。 沿着宫道又走了会儿,便到了康宁宫门口。 照例有宫女嬷嬷已经候在宫门口,打头的嬷嬷笑盈盈道了句,“王爷王妃可算来了,娘娘早早就盼着了。” 说罢便领着两人进去,李青等人则照例候在外头。 不同于承泰殿的巍峨森严,压抑的叫人喘不过气。 康宁宫又是另一方景象,殿门之后就是一段青玉铺成的长廊,两侧皆是奇珍异草,再往里去的花园里竟还养着一对活孔雀,一草一木,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檀灯灯这才又想起来,墨倾尘的母亲,当今的秦太后,出生高贵,且跟先皇青梅竹马,从太子妃到中宫皇后,荣宠不断。 虽然先皇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争奇斗艳,却从来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墨倾尘作为中宫嫡子,还是先皇与太后唯一的儿子,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那个。 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愿放弃争储,这才让墨倾渊捡了大漏。 想到这里,檀灯灯又明白了几分,难怪厌离当时死活不肯说墨倾尘中毒的事,更不想让她掺和进去,怕就是因为跟争储有关吧! 这样也就能理解,刚刚面圣时,墨倾渊诸多反复无常的举动,一步一坑的试探墨倾尘,这是深怕墨倾尘身体好起来会撼动他的皇位吧! “王妃?” 檀灯灯正想的出神,听到墨倾城的声音,才收拢思绪,“什么?” 墨倾尘并不知道她刚刚都在想些什么,以为她还在因为承泰殿的事伤神,便轻声宽慰说:“母后爱憎分明,但也通情达理,你是本王的王妃,她不会为难你,何况,凡事都有本王在,王妃且宽心。” 檀灯灯一怔,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但也没多解释,只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便到了寝殿门口,领头的嬷嬷福了福身,“娘娘这会儿正在会客,王爷王妃请稍后,待老奴先进去通禀一声。” 墨倾尘颔首,那嬷嬷便疾步进去了,不多时,就听里面传来殷切女声,“这是赶巧了,快些请皇儿跟王妃进来。” 话音落下,便有同行的宫女掀开帘子,“王爷王妃,请!” 檀灯灯推着墨倾尘进去,正思索着,太后刚刚的赶巧是什么意思,一抬头,就叫她见到两个熟悉身影。 原来是是洛府的老太君跟洛菀菀! 檀灯灯拧眉,妈的,晦气! 第14章太后撑腰 这头,老太君跟洛菀菀也看到了檀灯灯。 老太君还是跟之前一样倨傲,仰着脖颈,似乎谁都欠了她什么似得,至于洛菀菀,则干脆别过脸去,不看檀灯灯。 檀灯灯在心里嗤笑一声,只觉得洛家子人藏污纳垢,手段龌蹉,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收回视线,推着墨倾尘去到太后跟前行礼问好。 檀灯灯在乡下自由惯了,第一次入宫,刚才在承泰殿,有礼官在一旁引导还好,这会儿的大礼就行的不是那么标准。 墨倾尘见状,怕母后不喜,帮着作揖赔礼,“王妃才回京不久,又是头一回进宫,对宫规礼仪并不熟悉,还请母后体谅。” 太后眼里是藏不住喜悦,连忙摆摆手,“无需多礼,这样便很好。”说着竟亲自伸手扶檀灯灯起身。 这举动,便让一旁的老太君微微拧眉,没想到檀灯灯这野丫头居然能入太后的眼。 洛菀菀更是妒忌疯了,毕竟,她陪着老太君同太后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了,太后可一个笑脸都没给过,檀灯灯这个野丫头凭什么得太后欢心。 檀灯灯也有些意外,但也并不讨厌,就随同墨倾尘一起说了句,“多谢母后!” 太后呵呵笑着,吩咐随侍的宫女,“给王妃赐坐。” 宫女随即搬来一张圆凳依礼要放在墨倾尘下首,却见太后招招手道:“放那么远做什么,让王妃坐哀家身边来。” 这一来,直接叫洛菀菀妒忌的五官都要扭曲了,她狠狠绞着帕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檀灯灯可没空关注她的反应,闻言,先抬眸看向墨倾尘,见他轻轻颔首,便从善如流的去到太后跟前坐下。 太后浅笑着打量了她一番,随即问道:“喜欢喝什么茶?狮峰龙井,还是君山银针或是别的什么,你说出来,只要母后这里有的,都可以给你上来?” 檀灯灯顿了顿,茶水对她来说只是解渴的作用,她对这些并没有追求,又不知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说法。 正寻思着,便听墨倾尘开口道:“母亲小厨房的果子饮不错,上回浅尝之后,儿臣甚是想念,不知今日能否让儿臣沾沾王妃的光。” 太后轻笑,指了指墨倾尘,“属你嘴挑。”嘴上这么说,转身却笑盈盈的吩咐宫女,“将小厨房今日做的梅子饮给皇儿同王妃各上一盏。” 墨倾尘依礼道谢。 檀灯灯则觉得太后跟自己想像的很是不同,还不及反应,又听太后继续问她道:“在王府可还适应?” 檀灯灯不假思索的点头。 太后又说:“皇儿身子弱,以后要辛苦王妃照料了。” 檀灯灯便又点了点头。 随即就听老太君不满道:“太后跟你说话,怎的光点头,没规矩。” 檀灯灯面色一滞,回她,“太后跟前随意插话,是谁没规矩?” 老太君一噎,她身旁的洛菀菀早看檀灯灯不顺眼了,急忙接话,“姐姐,老太君也是你祖母,你进来至今都不曾跟祖母问安,这规矩二字如何说的出口。” 檀灯灯正要怼她,却见太后扭头看着老太君跟洛菀菀,一脸那种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两个人在的表情,“你们二人刚刚说来哀家这里做什么来着?” 洛菀菀跟老太君被冷落这么久,这会儿见太后终于记起她们来,急忙回话道:“老太君今日是特意带菀菀来跟太后赔罪的?” “赔什么罪?”太后端着茶盏,明知故问道。 洛菀菀瘪了瘪嘴,赔罪这样的大事自然轮不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出面,便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起身行了一礼说:“原本圣上给王爷赐婚,指的是洛家嫡女,也就是菀菀,但大师说菀菀的八字与王爷不合,倒是她姐姐灯灯,虽不是我们洛家嫡女,但……” 老太君抬眼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墨倾尘,继续说:“但她的八字却极旺王爷,老身以为,既然是对王爷有益的事,太后娘娘应该不会介意,便自作主张将菀菀她姐姐嫁了过去,故而今日,特意带菀菀进宫来跟太后娘娘赔罪。” 檀灯灯闻言,在心里暗骂了句无耻。 什么八字不合,都是借口。是觉得墨倾尘命不久矣,他们洛家捞不到好处,届时还要赔上一个嫡女才对吧! 干的不是人事,说的倒是一套一套冠冕堂皇,就不知道太后是不是这么好忽悠。 她正这么想着呢,就见太后拨弄茶盏,也不看她们祖孙二人一眼,只毫不客气道:“对皇儿有益的事,哀家自然不会介意,可你们洛家人到底按的什么心,就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檀灯灯闻言,只觉太后说这话的语气与刚刚同自己交谈时判若两人。 她余光悄悄看向太后,就见这会儿太后一整个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气势,跟适才的慈爱长辈自然不能一个样。 这倒是让她对太后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墨倾尘也是淡淡弯了下唇,什么德性,也敢到母后跟前来忽悠。 老太君便倒吸一口凉气,太后这反应,分明是不信她们。 老太君阖了阖眼,虽然墨王已经是个活死人,但太后她们仍旧得罪不起,就瞥了一眼檀灯灯,睁眼说瞎话道:“这事儿,灯灯也是知晓的。” 洛菀菀赶忙跟上话,“对的对的,还是姐姐自己跟老太君请愿要嫁给王爷的。” 说完,还很是刻意的走到檀灯灯身边亲昵笑道:“是吧姐姐!” 檀灯灯冷冷瞥开眼,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洛菀菀原本就因太后偏爱檀灯灯窝着团火,见她这种反应,心里更加恼火。 她一把抓住檀灯灯的手臂,在檀灯灯耳边轻声威胁道:“檀灯灯,你这是什么态度,没有我们洛家,你现在还是一个在地里刨食的野丫头。别忘了……” “什么野丫头!”只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太后厉喝道。 洛菀菀吓了一跳,不等她解释,就听太后朝老太君呵斥道:“这就是你们洛家教出来的好女儿?来人,掌嘴!” 第15章绿茶洛菀菀发狠了 洛菀菀还没反应过来呢,脸已经被掌事的嬷嬷连着扇了好几下。 太后那头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老太君忙跪下求情,“太后息怒!是菀菀不会说话,老身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她,请太后饶恕她这回。” “你们洛家好歹也是满门忠臣,怎么在教导女儿方面竟然如此脑子不清楚?顶撞王妃,这件事岂能说饶就饶!未免也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给本宫继续打!” 太后的话落下,掌事嬷嬷打的更狠更认真了,实在疼的让洛菀菀不顾一切的喊着:“老太君救我……太后娘娘,臣女知罪了!” 老太君急的团团转,自己的亲生孙女挨打,她岂能坐得住? 余光一撇,老太君便不顾三七二十一,跟檀灯灯道,“灯灯,看在菀菀跟你姐妹一场的面儿上……不不,看在你也是从我洛府出嫁的份儿上,快请太后娘娘饶了这一次吧!” 檀灯灯抬头,正好与一旁太后对视上,太后对她挤眉弄眼,满脸写着“本宫给你撑腰”,让檀灯灯心里竟有几分感动。 没想到,这份温暖竟然会来自于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这是来自于太后的暖意,她怎么可能因为太后而得罪不相干的人? 檀灯灯权当没听见,甚至象征性的扣了扣耳朵。 老太君狠狠剜了她一眼,这个小畜生平日没少吃亏,今日还不得全部报复回来?她也是昏了头,竟然找她求情! 可这是太后圣旨,谁敢多嘴?老太君只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祈求太后能抬抬手。 大概一炷香后,太后这才抬手示意掌事嬷嬷停下,嘴上却继续敲打,“不管檀灯灯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哀家的儿媳妇,皇儿的王妃,念在她是王妃一母同胞的姐妹,哀家今日便小惩大诫,让她去院子里好好跪着反省!” “这……”老太君脸色难看,院子里宫女太监来来往往,虽说菀菀是个不中用的,但好歹是洛家嫡女,怎么能让一帮奴才看笑话,这不是打洛家的脸吗? 老太君腆着脸说情:“菀菀年纪小,是口无遮拦了些,但也都是有口无心算不得真的,娘娘已经教训过她,想来她也记住了,还请娘娘能网开一面。” 说完,她又满脸警告的看向檀灯灯,示意她给洛菀菀求情。 可檀灯灯却撇过头,将她视而不见。 老太君恨恨瞪了她一眼,暗自骂了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虽然心里窝火,但也不敢当着太后的面造次,又赶忙朝洛菀菀使了个眼色。 洛菀菀被打的脑子还嗡嗡作响,收到老太君的示意,也来不及多想,忙跪下膝行到太后跟前,可怜巴巴的仰头哭泣道:“太后娘娘,菀菀知错了,娘娘开恩!” 她不知道,她刚刚那些小动作早已被太后尽收眼底。 这会儿她们祖孙一副虚与委蛇的摸样,叫太后不由一阵厌恶。 太后冷冷瞥了祖孙二人一眼,寒芒锁住老太君,“你这是在质疑哀家的处罚过重?” 老太君一怔,正欲辩解,却见太后“砰”的一声将茶盏拍在案上,不容置喙道:“你二人若是觉得哀家的处置有失偏颇,尽可以跪到宫门口去让文武百官帮着一起分辨一二,哀家绝不阻拦。” “太后娘娘!”这话音落下,老太君睁大眼,倒吸一口凉气,倏的跪坐在地上,身子都颓了一截。 虽说当今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又因为墨王的存在,双方私下里暗流汹涌,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对太后也颇为恭敬。 太后享受荣宠多年,在前朝也有自己的一番势力。 满朝文武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找太后的不痛快。 别说为她们分辨了,怕是上赶着落井下石看笑话都来不及。 家丑不可外扬,被宫里的奴才们看了笑话,总归传不到外头去,但闹去宫门口?那就是自己上赶着叫全京城的人来看自己家的笑话。 老太君心里明白着,咬咬牙,跟太后赔罪道:“是老身糊涂了!娘娘息怒!” “老太君……”洛菀菀闻言,还有些不甘心,但她才唤了一声,就挨了老太君一记眼刀。 跟着听老太君疾言厉色道:“还不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同你姐姐赔罪!” “慢着!”太后突然一声令下,老太君和洛菀菀心里升起一抹希望。 老太君嘴角已然是压抑不住笑意,毕竟他们可是洛府,也是开朝元老之一,若没有洛府,也就不会有当今圣上。 而洛菀菀更是得意极了,目光投射看向檀灯灯,眼神写满了骄傲,这个贱人还真妄图以为太后会帮她不成?就算挨打,那也是自家人关门起来做的事情,难道还真让她当众丢人不可? 老太君和洛菀菀都在等着太后最后的意图,期盼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光芒生怕旁人不知晓。 而太后终于缓缓道:“既是给灯灯赔礼道歉,自然是灯灯监督,若是灯灯不满,那便跪到满意为止!” 这下,洛菀菀和老太君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后的旨意,洛菀菀更是惊呼,“什么?太后娘娘!” “怎么,不愿意?”太后一记冷眼狠狠朝着他们打去,老太君想也没敢多想,便一拐杖打在洛菀菀小腿上,催促着:“还不快去!” 洛菀菀眼睛红了一圈,恶狠狠的看着檀灯灯,在宫女的陪同下,檀灯灯一同出门,看着洛菀菀罚跪。 墨倾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心里有一丝愉悦,不由的扯了扯唇角。 等洛菀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太后才命人扶起老太君。 老太君连连谢恩,但求情的话一句不敢再多说。 太后见她确实老实了,便微微闭眼,闭目养神去了。 宫门外,烈日炎炎。 从小娇生惯养的洛府里的千金小姐,不过才跪了半炷香的时刻,身影便微微恍惚起来。 檀灯灯轻轻用脚踢了踢她,两人视线一对上,洛菀菀的眼底立马盛满怨毒。 檀灯灯早知道她不会真心反省,撇了撇嘴上前,俯身道:“这眼神?是想跪到宫门口让大家都看看洛家嫡女的狼狈样?” 洛菀菀瞬时就炸毛了,阴恻恻的看着檀灯灯,“你得意什么?就算你是王妃又怎么样?谁知道墨王还能活多久,你以为你做了这个短命鬼的王妃就护得住你爷爷奶奶了吗?他们还不是……啊……” 她话没说完,就又挨了一巴掌,她捂脸,头皮又一紧,整个人就被檀灯灯抓头发拽起来。 “檀灯灯,你这个野人,你想干什么?” 她尖叫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脑袋已经被按进廊下的莲缸里。 “嘴里不干不净,对王爷不恭不敬,作为王妃,维护王府与王爷的尊严,实属应当!”檀灯灯按住她的脑袋,拼命似得按住她,洛菀菀手脚并挣,脑袋拼命晃动,却怎么都挣扎不开,只能发出“呜呜”声。 直到快要窒息,她才被拽出水面。 洛菀菀一接触到空气,立马大口大口呼吸,跟着又破口大骂道:“檀灯灯,你这个疯子,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从你爷爷奶奶身上讨回来!啊……” 话才说完,她又被檀灯灯按进水里。 檀灯灯估算着时间,依旧等到她快背过气去,才将她拽出来。 也不等她缓一口气,抓着她头发的手狠狠一用力,迫使她仰起脑袋跟自己对视。 檀灯灯冷着脸,居高临下的一字一句警告道:“洛菀菀,你给我听好了,我爷爷奶奶要是在你们手上少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们整个洛家陪葬。” 说罢,她狠狠将人摔在地上,是同一时间,洛菀菀拔下头上的发簪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溢出,洛菀菀扔掉发簪,捂着手臂大声哭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姐姐,别划花我的脸,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边喊还一边佯装害怕的往后挪动,仿佛她嘴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般。 檀灯灯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家人戏真多。 可当檀灯灯转身之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太后与墨倾尘已悄然站在身后。 不等太后发问,洛菀菀先恶人先告状,“姐姐,虽然妹妹冒犯了你,是要跟你赔罪。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可以,可以动手伤人,划伤了我的手臂还不解气,还要划花我的脸,姐姐,你也太狠心了!” 檀灯灯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字都不想同她多说。 却听太后询问道:“王妃,她说的可是真的?” 第16章 护你无恙 老太君闻言,心想,檀灯灯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恃宠行凶,太后这下总该不会再护着她了吧! 她上前,正要帮腔,却听太后轻笑一声道:“王妃做的很好!” 这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讶异的朝太后看了过去。 檀灯灯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太后就对她表示出极大的善意。 但那应该都是看在墨倾尘的份上,毕竟太后就墨王一个独子,还是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病秧子。 对她这个便宜儿媳妇爱屋及乌也能理解。 所以,在她的设想里,太后娘娘就算真的要维护她,顶多就是和稀泥把事情揭过去就算了。 却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当面夸她做的好,属实是赤裸裸的偏帮。 檀灯灯看着太后,内心十分笃定,太后娘娘对她应该是真的认可且满意的。 而这一点,老太君也想到了,虽然意外,但也无计可施。 所以,她张着嘴惊讶了好一会儿,握紧的五指又缓缓松开,到底没开口帮洛菀菀说话。 这头,太后满眼慈爱的看了看檀灯灯,等视线转至洛菀菀身上时,眸光便又变得犀利起来。 她冷“呵”一声,“你既得罪了王妃,要跟王妃赔罪,那王妃对你便赏也是罚罚也是赏。只要王妃能消气,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抛开这一层不说,洛家好歹也是望族,你身为洛氏嫡女,居然屡次冲撞王妃。你母亲既教不好你,王妃这个做姐姐费心的教教你长个记性也合情合理。” “你不虚心受教就罢了,居然还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属实是上不得台面。” “娘娘!”洛菀菀人都傻了,明明刚刚就是她单方面挨了檀灯灯的毒打。 就算划伤手的事,是她自作聪明,可之前的事,太后居然也问都没问一声,就光顾着斥责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檀灯灯的邪。 洛菀菀心里不觉又委屈起来,捂着手臂小声嘟囔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我怎么样?” 她说的极为小声,但太后还是听了个大半,倏然就眸子一凛,不怒自威道:“洛菀菀,既然你屡教不改,就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学学礼仪,知晓尊卑有别。” “洛菀菀,哀家命你即日起,每天都去墨王府给王妃请安,直到王妃消气为止,你可听明白了?” 这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观望的老太君沉沉吸了口气,知晓菀菀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也只能放弃求情的想法。 至于洛菀菀,她整个人都懵了,要她给檀灯灯这个乡下来的野人请安,还是每天? 她当然不服,正欲辩解,一抬头就见老太君暗自跟她摇头,她只得咬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然而最叫她难受的还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嘴上依旧得恭恭敬敬回禀太后,“臣女听明白了,臣女领命!” 太后这才缓和脸色,摆摆手,示意老太君跟洛菀菀可以离开了。 今天受了太后的冷脸,老太君自然也不想在多留,忙领着洛菀菀告退。 等祖孙两人走远,太后才朝檀灯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王妃,哀家今天这般处置,你可满意?” 檀灯灯笨拙的行了一礼,“谢太后娘娘为……” 墨倾尘见状,摇摇头,接过话道:“谢母后为儿臣与王妃做主。” 太后呵呵一笑,“皇儿也出来好长一段时间了,身体可还吃得消?” 墨倾尘轻轻扯了扯唇不说话,太后便叹了口气道:“皇儿与王妃也先回去吧!往后小厨房出了好东西,母后都让人给你们送一份。” 这话说完,太后原本还算快意的脸上便有染上了忧伤。 檀灯灯猜想应该是因为墨倾尘的身体的缘故,但看墨倾尘的反应,暂时应该是不会跟太后说实话,她便也没多说什么。 跟墨倾尘一起拜别太后。 出了宫,换乘马车回到王府,墨倾尘还是在李青的帮助下把戏做足,下了马车就继续坐回轮椅上。 李青推着马车就要进府,却见檀灯灯顿在原地没有动作。 随行的李青便小声提醒,“王妃?” 檀灯灯回过神来,朝墨倾尘道:“王爷,我想回乡下一趟。” 墨倾尘眸子轻阖,思索了片刻,“可以,但本王要与你同行。” 说罢,吩咐李青,“李青,去收拾一下,随本王一起陪王妃回乡。” 李青一怔,王爷这是要他随行保护王妃吗?他可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诶! 不过,请不到神医,暂且只有王妃能医治王爷的病症。 说起来,连王爷都要看王妃脸色呢!哪里轮得到他来质疑什么,李青招手让身旁的侍卫顶替了自己推轮椅的活,转而抱拳,“属下这就去准备。”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王爷,需不需要属下再另外安排些人同行……” 墨倾尘脸一沉,“啰嗦!让你去就去。” 说完,他又转向檀灯灯,“不知王妃在乡下还有哪些亲人,本王头一回去,应该准备什么?都有哪些讲究?” 檀灯灯看着他一脸认真,像是真的要跟她回去探亲的模样,忽然就想起洛菀菀的话来。 她说就算她做了墨倾尘的王妃,也护不住爷爷奶奶,墨倾尘,真的能护住她吗? 檀灯灯眯眸,重新打量了墨倾尘一番,最后,迟疑道:“墨倾尘,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墨倾尘不假思索回她,“王妃之前不是都跟本王说好了么,王妃不记得了?”缓了缓,他眸子一转,又问她道:“王妃是还有别的什么顾虑?” 檀灯灯犹豫片刻,才回他道:“我在乡下还有爷爷跟奶奶在,现在我虽然已经嫁给你,但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农门王妃,我怕他们反而会因为我的关系受到牵连。” 墨倾尘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拉起檀灯灯的,郑重道:“王妃怎么不早说?王妃的爷爷奶奶就是本王的亲人,本王保证,只要本王活着一天,就没人敢动他们!” 第17章 爷爷奶奶被欺 檀灯灯闻言,定定的看向墨倾尘,只见他眼神坚定,手心透过皮肤传来的温度,也显示了他的决心。 檀灯灯心里明白,将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 但墨倾尘,确实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然而她这么一迟疑,墨倾尘握着她手的五指就又紧了紧,跟着轻唤,“王妃?” 檀灯灯回神,脸色淡淡的朝墨倾尘点了点头。 墨倾尘总算安心下来,还想再问点她爷爷奶奶相关的事。 身后就传来李青咋咋呼呼的声音,“王爷,乡下的饭食会不会吃不习惯,要不要把小厨房的厨子一起带上……” 话说完,人也跑到了跟前,不等喘气,李青的视线已经黏在墨倾尘牵着檀灯灯的手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大嚷一声,“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跟着捂住眼睛,背着偌大一个包袱跑开了。 檀灯灯这才反应过来,她若无其事抽回手,看着李青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嫌弃。 对她而言,握手在21世纪,不过是最寻常的社交礼仪而已。 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是有些不明白,李青跟着墨倾尘好歹是见过世面的,握个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墨倾尘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原以为被李青撞破,她多少会懊恼一番。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檀灯灯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他又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 不过,他还是打了个圆场,“他就是这般,一惊一咋,王妃莫往心里去。” 檀灯灯“嗯”一声,她心里记挂乡下的爷爷奶奶,只平静的问他,“可以出发了吗?” 墨倾尘颔首,朝躲在门后偷瞄他们的李青命令道:“再磨蹭片刻,自己走着去。” 李青闻言,忙抬手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个破破烂烂的乡间小院前停下。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一下马车,檀灯灯就迫不及待进屋,墨倾尘紧随其后。 但屋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两位老人家的身影。 墨倾尘在院子里环视一圈,提醒说:“是不是出去了?” 李青也忙不迭点头,指指外面,“王爷说的对,咱们来的路上,不就有许多村民在田里劳作吗?” 檀灯灯却是眉头一皱,她疾步走出小院,墨倾尘随即跟上。 李青急忙带人跟着,又小心翼翼的提醒,“王爷,慢些走,你身体……”要吃不消。 墨倾尘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紧紧跟随檀灯灯的脚步。 檀灯灯买田时,考虑到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选了块离家近的。 小半刻钟模样,一行人便来到一大片水田边。 檀灯灯一抬眼,就看到爷爷奶奶跪在自己家的田中央,旁边站着两个壮汉。 其中一个手持鞭子,正往她爷爷身上抽,她奶奶哭嚎着喊“当家的”就扑过去用身体帮檀爷爷挡,却被另一个壮汉一脚踹开,“滚开!” 她奶奶哀嚎着摔在一边。 她爷爷大叫一声“老婆子”,当即给那俩汉子磕头求饶,“两位大爷,行行好,我们就是想喝口水,没偷懒!” 俩壮汉却仿佛不解气,又上去补了几脚,一边踹一边咒骂。 “老不死的下贱玩意儿,害老子不能在京城吃香喝辣,来这穷乡僻壤陪你们俩喝西北风。” “犁个田还敢偷懒,故意找大爷晦气是不是?” “叫你们偷懒,叫你们偷懒!” 一时间,田野上空都被老人家的哀嚎跟求饶声充斥,那俩壮汉却哄笑着,仿佛作践两个老人家极有成就。 “住手!”檀灯灯看着那俩人渣满脸兴奋的摸样,顿时火冒三丈,疾步跑过去,狠狠撞飞两人。 跟着转身扶起檀爷爷跟檀奶奶,“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样?” 檀爷爷跟檀奶奶缩瑟着身体依偎在一起,看着檀灯灯摇头,“灯灯,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先到一旁休息会儿,我晚点儿再你们解释。”檀灯灯看着爷爷奶奶受了惊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拧紧拳头,怒目瞪着那两人渣。 那俩人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她,“你个小娘皮,敢坏大爷好事,大爷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 说着,就手持鞭子就朝檀灯灯抽来。 檀爷爷忙将檀奶奶塞到檀灯灯怀里,推开她们,“爷爷拖住他们,灯灯,快走,带你奶奶走。” 檀爷爷徒手颤着身挡在妻子跟孙女面前要跟俩人渣拼命。 “爷爷。”檀灯灯抱着奶奶,一时抽不开身,眼瞧着那鞭子又要落在她爷爷身上。 “李青!”耳边响过墨倾尘清冽的声音。 檀灯灯只觉得眼前晃过一个人影,伴随着两声哀嚎。 等她再定睛,那俩人渣,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田里。 李青踩着其中一人的肩膀,手一挥,便有侍卫上前,将两人反剪手臂按在地上。 李青拍了拍手扶着檀爷爷将人送到檀灯灯身旁,朝她毕恭毕敬道,“王妃,这两个人你想怎么处置?” 檀灯灯寒芒冷冷锁着那俩人渣,还不等她开口,便先听他们叫嚣起来。 其中一个嘲笑道:“呸,你个短命鬼生的贱蹄子,咱们主子就是拿你当物件挡灾,墨王那个病秧子都快死了,你算哪门子王妃?” 另一个跟上话,“你那活死人夫君就别指望了,有钱请戏班子来吓唬咱哥俩,不如用来孝敬咱们,说不准咱们一高兴,还能让这俩老东西过几天安生日子。” “哈哈哈……”说着,两人相视一眼,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檀灯灯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时,墨倾尘冷着脸走到放肆大笑的两人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刚刚说,谁快死了?” 那两人渣闻言抬头看了墨倾尘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哟,哪儿来的小白脸,你这个贱婆娘,看不出来你这么骚!啊……” 这话才出口,空气里就响起清脆的“啪”响,跟着那人嚎叫一声,脸歪到一旁,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仔细看,里头还混着两颗牙齿。 李青站在一旁揉了揉手腕,“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将军,墨王殿下。谁给你们的狗胆,居然敢动王妃的亲人,不要命了吗?” 那人渣显然被打懵了,缓了缓,看了看墨倾尘,又看向同伴,不禁再次发出哈哈大笑。 谁不知道墨王常年缠绵病榻,根本下不了床,怎么可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两人一通挤眉弄眼,跟着其中一个大肆嘲讽道:“他是墨王,咱们就是天王老子!” 第18章 如假包换的墨倾尘 另一人才被打掉了门牙,这会儿又支棱起来,漏着风跟上话,“皱是,檀灯灯,你以为你当王妃就了不起?等王爷翘辫子,我看你怎么办!” “还有你这个小白脸,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京城洛府家的人,别说檀灯灯护不住你,就算那个墨王站在老子面前……哦不对,墨王他还能站得起来吗?” “哈哈哈……” 檀灯灯看着他们一言一和的摸样,便用余光撇了一眼墨倾尘,果不其然,此时此刻的墨倾尘,脸色黑如炭。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这两个人早被墨倾尘千刀万剐。 两个人渣并没看到他的反应,见他沉默了,还以为是怕了。 另外那人便骄傲的扬起脖子道:“怕了吧,还不快把咱们松开,好酒好菜伺候着赔罪。” “皱是,医药费也是少不了的,否则,我们家主子要是追问起来,一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墨倾尘的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小小洛府的家丁竟如此猖狂,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果然是他病的久了,少在京城走动,外界就真当他是个死人了。 “李青!”墨倾尘出声,低沉的嗓音自然莫名威压,直叫檀灯灯都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那俩人渣更是惊的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墨倾尘又给李青使了个眼色。 “是,王爷。”李青拳头早硬了,早想动手叫这俩狗东西看看今天到底是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收到主子的指示,忙不迭从怀里掏出象征墨倾尘身份的玉佩,往那两人面前一怼,指着墨色玉佩上头刻着的墨字。 “看清楚了,墨王府的墨,皇上御赐的,咱们王爷的令牌,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如假包换的墨王。” 说完,“啪”的赏了那两人一人一个大逼兜,训斥道:“洛府当家夫人的走狗是不是?我们王爷上阵杀敌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在哪儿呢!” “你们家老太爷在的时候,都对咱们王爷毕恭毕敬。什么东西,一个继室的狗腿,居然敢舞到咱们王爷跟前来,你青爷爷今天就做回好人,替你们爹娘好好教教你们做人!” 李青扬手又扇过去,却听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慢着,咱们在京城当差的时候可没听说过墨王府有这令牌,你空口白牙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块破牌子,就说是王府令牌,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另外一人急忙附和,“皱是,皱是,别想诓我们,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随你们编。这劳什子的东西,肯定都是假的。” 这么说着,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转而看向墨倾尘。 “哪里来的冒牌货,居然敢冒充墨王,简直胆大包天,我们家夫人就在来的路上了,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没了门牙的那个,则转向檀灯灯,凶神恶煞着:“要我说,还是这水性杨花的小娘皮有手段,才跟那活死人成亲,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墨王知道自己头顶绿油油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小贱人,你都可以跟着别的奸夫,既然如此,不如也跟爷们玩玩,玩舒服了,爷们放了你爷爷奶奶也不是不行!” 说完,两人又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檀灯灯看着他们的丑陋嘴脸,心里的怒火再次压不住。 只没等她动作,墨倾尘已然冷冽的开口,“不知所谓的狗东西,留着也是祸害,李青,送他们上路。” “是,王爷!”李青手里的剑早已经按耐不住,他握住剑柄。 却听地上的人渣叫嚣道:“我们可是洛府的人,一个冒牌货居然敢杀我们,我们夫人马上就会到,届时一定要你们偿命。” 另一个更加嚣张,“来呀,有本事就动手,看你一个冒牌货怎么跟咱们主子斗。” “是吗?”墨倾尘冷“呵”一声,“洛府当家夫人是不是?本王今日还就想触触她的霉头,动手!” “你敢!” 墨倾尘唇角一勾,“本王有何不敢?” 他带兵杀敌,血染千里,斩获敌方君主项上人头,他这辈子,还从未有过不敢做的事情! 双方正争执着,忽听一个尖锐女声传来,“你们是什么人,都围在我们家田里做什么?” 墨倾尘眉心一皱,觉得这难听的声音,有些耳熟。 不等他回想,地上的两个人渣先激动起来。 一个道:“夫人,是夫人来了,咱们终于有救了!” 另一个则朝墨倾尘挑衅道:“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你们等着,看我们夫人怎么收拾你们。” 两人欢呼雀跃,立马朝孟凤君求救。 “夫人,夫人,快来救我们,我们快要被这两个贱人打死了!” “夫人,这死娘们带着奸夫要打杀咱们,您快来看看咱们!” 檀灯灯却拧起眉头,死死盯着在丫鬟伺候下,小心翼翼提着裙摆,深怕弄脏了裙子,扭捏的朝他们走过来的孟凤君。 孟凤君心里也不痛快,要不是为了控制檀灯灯那个白眼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是一次都不想再回来。 可谁叫那死丫头啥都不在乎,就只在意乡下的这两个老家伙呢! 孟凤君将那两人的话听了七七八八,顺着声音,又看到自己派来看着两个老家伙的下人竟然被人按在地上。 孟凤君眉头一皱,当即对檀灯灯咒骂起来,“檀灯灯,你个野人是不是要造反,我的人你也敢打。” “还敢找野男人给墨王带绿帽子,想死滚远点,别拖累老娘。” 她满脑子都是檀灯灯跟奸夫两个字眼,只想着怎么好好教训檀灯灯,压根没仔细看现场都有哪些人。 是她话音落下,空气里忽然响起熟悉的叫她毛骨悚然的男声,“我竟不知道,洛府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孟凤君猛地怔住,旋即脑袋一卡一卡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清墨倾尘的脸时。 几乎条件反射似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僵硬笑道:“王,王爷,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19章 绿帽子 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就是真正的杀神墨王啊! 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渣瞬时一整个目瞪口呆,想起自己刚刚放出去的狠话。 两人楞楞的相视一眼后,立马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饶了小的们这一回。” “王爷大人有大量,小的们绝不是有意冒犯,您就当咱们是个屁,把小的们放了吧!” 墨倾尘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只转眼看向檀灯灯。 檀灯灯同样面无表情,“不是有意,那就是故意的。” 李青立马附和,“王妃说的对,故意挑衅,冲撞王爷,罪无可恕,绝对不能轻饶。” 那俩人渣一顿,立马又忙转向孟凤君,“夫人,夫人,咱们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您快帮咱们跟王爷求求情啊!” “夫人,您可不能不管咱们啊夫人!” 孟凤君听着这一声声嚎叫,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是见识过墨倾尘的手段的,至今还有阴影,一看到他,她脸上还觉得火辣辣的疼。 更别说眼下的墨倾尘看着比迎亲那时还要可怕,孟凤君整个心肝都是颤的。 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闭嘴,自己做错了事,得罪了王爷,胡乱攀咬本夫人做什么?” 真是猪脑子,让他们看两个老家伙都看不住,还得罪了墨倾尘这杀神,怎么还有脸要她求情。 当初怎么就选中了他们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孟凤君在心里这么骂着,又偷偷瞄了墨倾尘一眼。 也真是见了鬼,这个时候,墨王不是应该在王府好好养病么,怎么会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巧不巧,还叫她遇上了。 原本她今天也不会过来这一趟,都怪檀灯灯这个白眼狼,菀菀今天又在她身上吃了亏,甚至连带老太君都被太后给训斥了。 老太君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她也跟着吃了挂落。 她说了不少好话,才叫老太君消了气。 但老太君不可能就这么原谅檀灯灯,这才让她来警告一番这两个老家伙,想借两个老家伙的嘴敲打敲打檀灯灯。 让她做人不要太嚣张,以为当了王妃就能目中无人,真把洛府给怎么样。 没想到居然让他们赶先了一步。 孟凤君心里又怕又恼,但在墨倾尘跟前,又不敢发作。。 可到底呕的不行,愤愤剜了檀灯灯一眼,眸光却再次扫到墨倾尘身上,她忽然又反应过来。 就说墨王今日看着有些不同,她刚刚也是被吓破了胆,居然没发现,墨王今天好端端的自己站着,压根没坐在轮椅上。 可他不是病的常年下不来床,出行全靠轮椅吗?听说昨晚上还发病,入宫请了太医来医治,今天怎么就能下地走路了? 她正疑惑着,耳边又响起哀嚎。 “夫人,您说这话可是丧良心的呀,咱们哥俩要不是听了您的差遣,何至于来这破地方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下手。” “是啊夫人,是您说檀灯灯叫您不痛快,她爷爷奶奶也不能痛快,我们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啊夫人……” “混帐东西!”孟凤君被这一声声指控惊的心惊胆颤,但她脑子还是转的飞快,知道自己决不能被这事儿沾上,否则,按照墨倾尘暴戾的性子,自己今天也休想全身而退,菀菀乃至整个洛家都会受到牵连。 她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对着那两人一阵拳打脚踢。 跟着恶狠狠的指着他们,“说,你们到底收了谁的好处,来冤枉本夫人?别忘了,你们全家老小都还在洛府讨生活,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别说是王爷,本夫人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鼻青脸肿的两人瞬时不敢再做声了。 孟凤君这才又转向墨倾尘赔笑道:“王爷,不知道这两个奴才是怎么惹了您不痛快,您想怎么罚便怎么罚,不用看我的面子。” 檀灯灯冷笑,她有什么面子?不过今日看着倒不似从前那般愚蠢,是有点小心思的,也难怪她能上位。 墨倾尘也眯了眯眸,刚刚孟凤君话里那赤裸裸的威胁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洛孟氏毕竟是王妃的亲生母亲,他动手不合适,还是留给王妃自己处置。 但今天这笔账,自然是记在洛府头上。 墨倾尘扯了扯唇角,“此二人仗着洛府势力,狗胆包天,虐打王妃的亲人,当面辱骂王妃,羞辱本王,条条都是死罪,李青!” “是,王爷!” 李青利剑出鞘,孟凤君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再定睛,适才还冲她鬼哭狼嚎的两个下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瘫倒在地上,眼睛瞪的老大,仿佛心有不甘。 孟凤君被吓坏了,浑身瑟瑟发抖,死死抓住随身丫鬟的手臂才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檀灯灯是在墨倾尘下命令的第一时间就侧身挡住了爷爷奶奶的视线,但两个老人家还是被吓到了。 相互依偎着,面如土色。 檀灯灯见状,心里更加来气,她拍拍爷爷奶奶的背。 跟着转身一脚踹在孟凤君身上,质问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替洛菀菀出嫁,你为什么还要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下手?” 孟凤君被踹的摔坐在地上,看着檀灯灯一副要吃人的摸样,肚子被踹的生疼也顾不上,忙狡辩说:“我只是怕你走了,你爷爷奶奶没人照顾,这才派了人来照看他们,谁知道那两个狗东西会嫌这里清苦,而将气撒在你爷爷奶奶身上……” 她说着话,眼神闪躲,压根不敢直视檀灯灯。 檀灯灯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要是这么好心,会这么多年对我们爷孙三人不闻不问吗?” 孟凤君撇了撇嘴,“好心没好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檀灯灯“呵”笑一声,“这好心爷爷奶奶不需要,再敢打他们的主意我一定要你好看。别以为你身上就没有把柄。” 孟凤君猛的抬头看向檀灯灯,眼底闪过不安,“你,你什么意思?” 檀灯灯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背着洛老爷做过什么无耻勾当真的没人知道吗?” 她为了爷爷奶奶不受伤害才乖乖替嫁,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孟凤君那点风流韵事,她早已经叫厌离调查的一清二楚,就不知道洛老爷要是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表情会有多精彩。 第20章 打脸孟凤君 孟凤君闻言,眼睛瞬时瞪大,像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檀灯灯,那些事她做的极其隐蔽,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 她现在就敢这么威胁她,保不齐回头就把这事儿给传扬出去。 如果让老爷和老太君知道了,她这辈子还能有好下场吗! 她好不容易才上位,如果真相被人揭穿,她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孟凤君气的咬牙,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反骨的死丫头! 檀灯灯见她不说话了,扯了扯唇角,继续警告道:“还想继续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离我爷爷奶奶远点。” 她这话说完,孟凤君猛地扑向檀灯灯。 檀灯灯一时不察,被扑倒在地上,孟凤君死死掐住檀灯灯的脖子,“你个不孝的东西,你给我去死!啊……” 然而下一秒,空气里就响起孟凤君的尖叫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让孟凤君倏然撒手,李青一脚踹开她,上前将檀灯灯扶起来,“敢行刺王妃,废你一只手都是轻的。” “啊……”孟凤君捂着手腕,痛的满地打滚,嘴里却还不停咒骂,“檀灯灯,你个白眼狼,我是你娘,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活该你爹是个短命鬼,你也就是个短命样。” 檀灯灯的十指猛地攥紧,心中蹭蹭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没错,这个世界的檀灯灯确实短命,而且就是被她这个亲生母亲给害死的。 想到这里,檀灯灯心里那股无名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她疾步在孟凤君跟前蹲下,揪着她的衣领将她一把拽起,随手从田里抓了一把土塞进孟凤君嘴里。 “噗,噗……”孟凤君被塞了满嘴,摇头一边吐泥巴一边咒骂,“檀灯灯,你个野人,你就不怕报应吗?” 骂完,孟凤君看向缩瑟在一旁的贴身丫鬟,“都是死的吗?把她弄开啊!” 只两个丫鬟一动作,李青便“嗯?”一声,抽出利剑挡在她们跟前,两个丫鬟哪里还敢再动。 其他家丁们自然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孟凤君气的咬牙切齿,大嚷大叫,“檀灯灯,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等着,老天爷一定会收拾你,啊……” 她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泥吐干净,一张口,又被檀灯灯重新塞了一嘴的泥。 这一次,檀灯灯没有立即松手,而是死死捂着她的嘴。 然后怒目对她,“你说的没错,做了丧良心的事,确实是会有报应的,而我,就是你的报应,记住了吗?” 话说完,檀灯灯才一把甩开她。 “噗,噗,呕……”孟凤君得了自由,立马侧身催吐泥巴。 檀灯灯却没再多看一眼,自顾拍了拍手心站起来。 墨倾尘走到她身旁,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抓起她的手,帮她擦拭手掌的上的泥巴,“解气了吗?还不解气就一起杀了!” “你敢?”孟凤君闻言,立马大叫起来,“墨王,我是檀灯灯的亲生母亲,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岳母,我也还是京城安平侯府的大夫人,就连皇上都要礼让我们洛府三分,你要是敢杀我,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跟檀灯灯。” 扫了一眼被侍卫护在身后的檀爷爷檀奶奶,“还有这两个老不死的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哦,是吗?”墨倾尘冷笑,“偏偏本王最不怕的就是皇上。” 旋即唇角一勾,“再则,穷乡僻壤的乡间,死伤个高门夫人算什么?毕竟,谁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就会被强盗光顾。你说是吧,洛夫人!” “不是,不是,你不能杀我,我是檀灯灯的母亲,你是她的丈夫,你杀我,就是杀母,你一定会被万民唾弃的!” 孟凤君被吓惨了,一边说,一边着急的撑着手想起身来,被这段的手腕一用力,立马疼的她发出一声惨叫。 旋即就被李青提着脖颈拎起来,李青睁眼说瞎话,“冤有头债有主,记住了,杀你的是过路的土匪,可别找错人。” 说罢,他便要动手,是同一时间,檀灯灯大喝一声,“慢着!” 李青瞬时停下动作,看向檀灯灯。 墨倾尘也不解的看向她,“怎么?” 檀灯灯对上墨倾尘的视线,脑海里闪过今日入宫谢恩时,对上承泰殿那位时的情形。 雷霆雨露,君恩无常,何况,那位本来就刻意针对他,防着他。 如果今天孟凤君真的死在这里,即便他能处理好,也难保承泰殿那位不会解题发挥。 眼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对上成泰殿那位未必有胜算。 她这么想着,便朗声道:“洛孟氏罪大恶极,但暂时还不能死。请你手下留情,先留着她的命记着。” 墨倾尘看着檀灯灯,虽然有些意外,但他知道,他的王妃一向特立独行,有自己的主见。 墨倾尘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就依王妃所言。” “多谢!”檀灯灯朝他点了点头。 墨倾尘亦同她颔首,旋即朝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倏的松开孟凤君,“记住了,你的脑袋只是暂时挂在你脖子上的。” 孟凤君逃过一劫,大口大口喘着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立马朝丫鬟小厮们发号施令,“我们走。” 两个贴身丫鬟立马上前扶住她,只他们才迈开脚步,就听檀灯灯又轻喝道:“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孟凤君猛地停下脚步,愤愤扭头,“你还想怎么样?” 檀灯灯轻笑一声,“你的狗腿子打了爷爷奶奶,不用道歉的吗?” 孟凤君咬牙切齿道:“檀灯灯,你不要太过分!” 檀灯灯一点也不理会她生气到扭曲的表情,双手交叉道:“跪下来给爷爷奶奶磕头道歉,否则……” “你……”孟凤君气的又要骂人。 只她一张嘴,眼前就闪过一道寒芒,余光是李青拔剑虎视眈眈的身影。 孟凤君无奈,只得跪在地上朝檀爷爷檀奶奶磕头,“今天是我不对,希望你们两位不要跟我计较。” 檀爷爷檀奶奶早被她欺负惯了,哪里敢接话啊,只缩瑟的看向檀灯灯。 檀灯灯便朝她爷爷奶奶笑了笑,“没事了,这里交给王爷跟李护卫,爷爷奶奶,我们先回家去。” 檀灯灯说着就上前揽住爷爷奶奶,转而看向墨倾尘,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檀灯灯便带着她爷爷奶奶,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先行离开。 等他们走远,墨倾尘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孟凤君,“洛孟氏,今日见到本王能自由行走的事要是传扬出去,小心你项上人头。” 他说着,李青又很配合的提剑晃了晃。 孟凤君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慌张摇头,“我,我今日,从不曾见过王爷!” 说完,她又恶狠狠的命令随行的丫鬟侍从,“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丫鬟随从们齐齐应声。 墨倾尘这才点了点头,同李青一起往檀灯灯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传闻中的神医 墨倾尘跟李青脚程快,没一会儿便追上了檀灯灯跟两位老人家。 一路回到家,跟着一起进了屋。 檀奶奶忙不迭要去沏茶,“囡囡,你跟你爷爷先坐着陪你朋友说说话,奶奶这就去烧水。” 檀灯灯拦住奶奶,“您还受着伤呢,先别忙活。” 她想,墨倾尘再怎么病秧子,都是金尊玉贵的王爷,怎么喝的惯他们乡下的茶水。 怕是都难以入喉,与其让奶奶白忙活一场,回头心里还难受,不如干脆不让她做。 檀奶奶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墨倾尘跟李青等人,“可是……”客人上门,连杯热茶都没有,总觉得羞赧。 墨倾尘倒是没往心里去,看出老人家的局促,便替老人解围:“李青,还愣着做甚。” 李青连忙接过檀奶奶的水壶,“老人家,你先休息着,伺候王爷的事儿是我们属下的活儿。” 檀奶奶虽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村妇人,当刚刚在田间的阵仗也是见识到了。 要不是有灯灯在,她跟老头子,保准吓得够呛。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灯灯的朋友,也是帮了她跟老头子的好人,但怎么敢再麻烦他们? 檀奶奶缩瑟着说:“不,不用客气。” 墨倾尘便看了李青一眼,后者忙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随行的侍卫立马便朝灶间走去。 檀奶奶虚张着手想拦,被檀灯灯揽着肩膀,带到长椅上坐下,“您先坐着,让我检查一下身上的伤。” 檀奶奶腼腆笑了笑,看了看檀爷爷,又看向墨倾尘等人。 檀灯灯这才想起来,虽然洛府那俩狗腿子叫嚣的时候透露过墨倾尘的身份。 但爷爷奶奶一直住在乡间,对朝堂的局势并不了解。 更不知道什么墨王,自己也至今还没正式介绍过墨倾尘。 便指指墨倾尘说:“爷爷,奶奶,他就是我的夫君,墨王墨倾尘,旁边那个叫李青,是他的护卫。” 檀爷爷檀奶奶虽然没什么见地,但听到对方是王爷,又忙不迭要跪拜墨倾尘。 墨倾尘忙一手一个扶住他们,“两位无需多礼,你们是王妃的亲人,便是本王的亲人。” 说着,稳稳当当将两位老人家扶着坐好,“先让王妃帮二位检查伤势。” 檀爷爷檀奶奶木木的点头,目光却一直偷偷打量墨倾尘。 墨倾尘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大抵会让两位老人家不自在,还可能妨碍檀灯灯给两位老人家做检查,便朝檀灯灯道:“王妃,本王同李青先去院子里转转,有事尽管喊本王。” “好!”檀灯灯点了点头。 墨倾尘也跟她颔首,旋即带着李青退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墨倾尘敛眸看向李青,“本王今日出行,承泰殿那头什么反应?” 李青回禀到:“暗哨传回消息说,那位对王爷完婚的态度还是极满意的。” “今日看到王爷你的身子依旧没有什么好转,也没多说什么,大约,在那位眼里,王爷你对他已经不具备什么威胁了!” 墨倾尘抽了抽唇角,“未必,本王的皇兄可是最擅长演戏的。” 否则,他也不会被他的演技所欺骗,跟他兄友弟恭那么多年,最后还被算计中毒,差点赔上性命。 墨倾尘眸光眺望着远方,眸底暗流汹涌,又在瞬息回复平静,他阖了阖眼,“那位绝不会轻易放过本王,让暗哨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同本王汇报。” 李青点了点头,认同道,“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属下会一直盯着他们的举动。” 说罢,李青环视一圈破破烂烂的小院子,试探说:“王爷,王妃这老宅,不挡雨不遮风的,咱们要不要给修缮修缮?” 墨倾尘闻言,眯眸朝还在屋里忙活的檀灯灯看去,他深知他的便宜王妃是个有主见的人。 但,墨倾尘眸子一转,“等回程之后,你再安排人过来。” “是,王爷!”李青抱拳。 墨倾尘又道:“另外,再安排两个暗卫过来,不要惊扰到两位老人家。” “属下明白。” 两人正说着话,檀灯灯便出来了。 墨倾尘转眼迎上她的目光,“都处置妥当了?” 檀灯灯垂眸思索片刻,才点了点头。 正巧在灶间烧水的侍卫也出来禀报,“王爷,水烧好了。” 墨倾尘点了点头,看向檀灯灯,“两位老人家劳作辛苦,水正好可以留给他们清洗用。” 檀灯灯“嗯”了一声,“你有心了。” 墨倾尘又问她,“这边可需要本王安排几个侍婢过来照看?” 檀灯灯一顿,摇头,“他们不习惯有人伺候,你不必忙活,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 墨倾尘身份敏感,说不准这会儿,承泰殿那位已经知道他跟着自己回乡下的事了。 虽然她相信墨倾尘肯定能应对,但到底是桩麻烦事,若是待的久了,更难保那位不会起疑。 墨倾城轻轻颔首,“好。” 上了马车之后,檀灯灯又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给爷爷奶奶检查身体的情形,洛府那两个狗东西,这几日没有少虐待她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家脱下衣服之后,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爷爷尤其严重,身上还有不少鞭痕,就这么杀了那两个人渣,都是便宜他们了。 不过外表的伤她都有法子医治,但身体常年累月的消耗造成的磨损无法逆转。 毕竟都上了年纪,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基础病。 奶奶本身心脏就不好,这几天担惊受怕,如今心脉又弱了许多。 爷爷的腿脚不好,两位老人家都需要细细调理将养着才行。 这么想着,檀灯灯不由拧眉。 墨倾尘瞧见她这副模样,便问:“怎么?” 檀灯灯垂下眼睑,“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经过这么一遭,暗病齐发,我在想如何为他们医治。” “很棘手?”墨倾尘问,王妃能解他的毒,医术必然不差,但能叫她发愁,说明两位老人家的病情也不简单。 檀灯灯没做声,墨倾尘便试探道:“江湖传闻有神医能治百病,不妨请她试试?” 第22章 说曹操曹操到 檀灯灯闻言,蓦的抬眼警觉起来,她看着墨倾尘眼底微不可察的探究眼神,唇角暗自动了动,他察觉了?在试探我? 眸子一转,檀灯灯道:“你说的神医,千金难求,我哪来那么多银子请她。” 缓了缓,又继续说:“再说了,爷爷奶奶的病都是陈年旧疾,需要长时间调理,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恢复的。” 整个过程,墨卿尘都仔细观察着她,但她说话时的神态极其自然,墨倾尘并没有发现什么,但莫名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墨倾尘继续道:“两位老人家的身体要紧,只要能找到神医,银子的事,王妃无需发愁。” 檀灯灯当然知道他不缺金银,但还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请我自己,也太抽象了,还要花银子,更离谱。 不过他确实说到做到,今天也帮她保护了爷爷奶奶。 眼下看起来也像是舍得下血本为爷爷奶奶请神医的模样, 凭心而论,他是个可以信赖的合伙伙伴。 是否要告诉他,他一直挂在嘴里的神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檀灯灯暗自思索的,忽的又摇了摇头。 他是太后独子,承泰殿那位最忌惮的战神将军,百姓们谈之色变的杀神王爷。 也是曾经至高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以至于他成为活死人这么多年,承泰殿那位至今还不敢对他放松戒备。 而眼下,洛府那边又像狗皮膏药粘着自己,他的身体也还需要时间来恢复,所以,目前还不是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 檀灯灯打定主意,摇头,“爷爷奶奶的病情,我能自己想办法,你不用挂心。” 墨倾尘一顿,她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大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不过,他的王妃自来特立独行,墨倾尘也没再多想,点头,“本王知晓了,王妃要是遇到难处,可以同本王说。” 这一次,檀灯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嗯”了一声。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坐在前头赶车的李青喊了声,“王爷,王妃,到王府了。” “知道了!”檀灯灯应了声,起身准备下车,扭头却见墨倾尘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动作。 檀灯灯疑惑问:“怎么?你还有事要出去?” 墨倾尘应声道:“王妃先回去休息,本王还有事要办。” 檀灯灯一顿,她倒是没有约束墨倾尘的想法,但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 檀灯灯眸光从上至下扫了他一遍,语气严肃说:“你自己的身体怎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早去早回,不要在外面晃太久。” 说完,也不等墨倾尘回应,自顾下了马车。 墨倾尘一怔,王妃刚刚那凶神恶煞的摸样,是在关心本王?有趣! 这么想着,他又撩起车帘,看着檀灯灯头也不回进入王府的背影,唇角不经意的动了动, 这时,李青敲了敲车门,“王爷,咱们接下来去哪?” 墨倾尘回神,语气冷下来,“当然是去洛府好好算一算今天的账。” “得嘞!”李青兴奋道。 这些年,他家王爷被西域之毒折磨,深居简出的,几乎叫京城那些踩高捧低之辈都快忘了还有他们墨王府这号存在。 洛府那群狗娘养的玩意儿,既然敢踩到王爷王妃头上来,正好拿来开刀,叫他们看看,他们王爷就算成了“活死人”也不是谁都能来挑衅的。 ** 另一边孟凤君业已回到洛府,请来大夫处理好手伤后,正在向老太君禀告今天去乡下的事。 “老太君放心,儿媳已经警告过檀家二老了,想必他们必然会将咱们的意思转达给灯灯那死丫头的。” 老太君把着茶盏,并不作声。 洛菀菀忙在一旁帮腔说:“檀灯灯那个野人,最在意的就是那两个老东西,由他们出面,她以后一定不敢再造次。” 老太君这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眸光又落在孟凤君的手上。 眉头不经意的就皱了皱,“你的手?” 孟凤君连着在墨倾尘身上吃了亏,今天还折了两个家丁,深怕老太君深究,哪里敢说实话,只苦笑着说:“谢老太君关怀,是儿媳自个儿倒霉,好端端的摔一跤,就成这样了。” 其他的,她可一个字不敢多说。 老太君颔首,神色变得凝重,“自从皇上赐婚之后,府上就一直不顺……” 孟凤君忙接话,“谁说不是呢,许是咱们跟那……王府八字不合,所以才……” 老太君叹了口气,可不就是犯冲? 洛府跟墨王府一向相安无事,自从结了亲,见一次墨王,就要倒霉一次,如今竟连太后都跟他们洛府有了龃龉。 孟凤君见老太君没发话,又提议说:“老太君,可要儿媳找个大师回来化解一番?” 老太君闻言,阖眼思索片刻,正要点头,就见管家匆匆忙忙进来通报,“老太君,夫人,墨王来了……” 老太君一顿,这真是说曹操,曹操立马到位,“有说来做什么?人到哪儿了?”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冷冽男声,“老太君这是不欢迎本王?”跟着就看到门口缓缓推进来一副轮椅,座上那位除了墨倾尘还有谁? 看到墨倾城,孟凤君的身体下意识就打了个寒颤,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坐在她下首的洛菀菀也是猛地抓住了椅子扶手。 便连上座的老太君也是一怔,转而狠狠瞪了管家一眼,管家低着头,气都不管多喘一声,墨王啊,他哪里敢拦,也拦不住啊! 人已经到了,老太君心里再不乐意,也得起身依礼相迎,孟凤君跟洛菀菀也巡例站到她身后。 行过礼,老太君赔笑说:“怎么会?只是王爷突然到访,老身来不及准备,怕怠慢了王爷。” 说着,又吩咐身旁的丫鬟,“还不给王爷上茶。” “不必,本王不是来喝茶的。”墨倾尘扬声打断。 老太君心头一颤,寻思着宫里的事太后娘娘已经处置过了,自己好像也没其他招惹到他的地方。 不过墨倾尘这人喜怒无常,猜,是猜不透的。 老太君腆着脸道:“还请王爷明示。” “好说!”墨倾尘转眼扫了孟凤君一眼,淡淡说:“本王今日同王妃回乡省亲,正好遇上贵府的家丁在虐待家里两位老人。幸好本王与王妃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语气一转,冷笑道:“老太君,是否本王沉寂的久了,你们就认为本王舞不动刀了?胆敢欺负到王妃的亲人身上?” “王妃亲人就是本王的亲人,日后若是少一根汗毛,都算在你洛府头上,老太君最好吃斋念佛,祈祷两位老人平平安安!” 第23章 敲打洛氏 他这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孟凤君,深怕墨倾尘点到自己,身子下意识往老太君身后躲。 老太君也是听的心惊胆战,可对墨卿尘说的事却完全不知情。 她确实有敲打那二老让檀灯灯乖乖听话的意思,但也并未派人虐待他们。 正想解释,余光却瞥见孟凤君一副做贼心虚的摸样。 转而想到,看着檀灯灯爷爷奶奶的事,一直都是孟凤君在办,今天也是让她去传话的,加上她回来的时候手还受伤了。 林林总总,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 老太君心里蓦的腾起一股子怒火,转身一巴掌扇在孟凤君脸上。 清脆的“啪”声响彻整个花厅,一旁洛菀菀整个吓了一跳,“老太君!” 孟凤君则捂着脸,满脸无辜的看着老太君,“老太君?” 老太君见她还在装傻,横眉一竖,怒喝道:“说,王爷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指使下面的人虐待二老的?” 孟凤君一怔,眼见事情是瞒不住了,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到在老太君跟墨倾尘跟前,磕头求饶。 “冤枉啊老太君,儿媳,儿媳也不知道那两个下人会这般下作,这都是意外,儿媳已经知道错了,还请老太君息怒。” 老太君深吸着气,余光瞥了眼根本不买账的墨倾尘,朝孟凤君吼出声,“求我做什么?” 平日里那么多主意,结果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使唤也不藏着些,还叫人抓了现行。 老太君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没用的东西,还有脸求她。 孟凤君会意,忙膝行转向墨倾尘道:“王爷,那两个犯了事的家丁,你已经处置了。我没有监管好他们,你也处罚过了,我已经得到了教训,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王爷,王爷绕过我这一次吧!” 她自以为态度诚恳,墨倾尘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孟凤君深怕墨倾尘死咬着这件事不放,老太君也会因为害怕受牵连而厌弃她。 又转向老太君哭诉道:“老太君,儿媳初衷都是为了洛府啊,儿媳真的知道错了,老太君……” 老太君阖了阖眼,孟凤君虽然心思多,但也要靠着洛府生存,她对洛府的忠心,她倒是不怀疑的。 今天去敲打那两位,也是自己的意思。 老太君深深沉了口气,腆着脸朝墨倾尘笑道:“王爷,灯灯虽然不姓洛,但她是从我洛家出嫁的,也是我们洛家的一员。” “她能得到王爷宠爱,我们洛家也与有荣焉。檀家二老,是她在乡下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善待他们还来不及。” “若不是她说二老习惯了待在乡间生活,我们原本是要接回府来照顾的,又怎么会主动吩咐下人去伤害二老呢?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现今王爷亲自上门相告,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谨慎,好好照顾二老。” 孟凤君闻言,也跟着睁眼说瞎话,“老太君说的对,我们此前,就去乡下接过好几回,是他们不愿意来,说京城规矩多,不自在,这才叫他们继续留在乡间的。今日之事,都是那两个家丁自作主张,王爷明察啊!” 墨倾尘冷笑,明察?人都死了还怎么查?一丘之貉,不就是咬死了死无对证,随她们怎么说?真当他好糊弄? 他可没瞎,更没失忆,还记的她在乡下田里对王妃动手,想掐死王妃的事呢! 墨倾尘瞥了孟凤君一眼,这种人,阴险狡诈,狗改不了吃屎,没一句真话。 他“呵”一声,“空口无凭,老太君的话,要本王如何信?” 缓了缓,看着孟凤君,一字一句道:“毕竟,贵府夫人仗势欺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总是记不住教训,老太君的承诺,如何能保证?” 老太君算是明白过来了,墨倾尘今天就是替檀灯灯出气了来,孟凤君不吃点苦头,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 孟凤君也转过弯来,忙又保证说:“王爷,我这次真的记住了,真的……” “请家法!”只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君沉声打断了。 孟凤君闻言,猛的看向老太君,跟着爬到老太君跟前,抱住她的嘴,“老太君,儿媳真的知道错了,老太君,饶过儿媳这一回吧老太君,儿媳这么多年帮着您打理洛府上下,养育菀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太君。” 洛菀菀也不忍心看孟凤君受罚,但脚迈出半步,看到老太君阖眼无动于衷的模样,又立马缩了回来。 孟凤君在老太君那里得不到回应,又转向墨倾尘,“王爷,我纵使有错,也是灯灯的亲生母亲啊王爷!” 墨倾尘别开眼,若非有王妃替她求情,她还能活到现在? 等到管家请出家法,老太君也不迟疑,一棍子打了孟凤君背上。 孟凤君当即惨叫一身,趴在地上。 “督下不严,此为一错。” 说罢,又打了孟凤君一棍,“隐瞒事实,此为二错。” 孟凤君这些年养尊处优,哪里受的住,哭嚎道:“儿媳也是怕老太君跟着闹心,才没说,当真不是刻意隐瞒啊老太君。” “死不悔改,此为三错。” 老太君一边打,一边陈诉孟凤君的错处。 起初孟凤君还有力气为自己辩解,渐渐的背上变得血肉模糊,便只剩下惨叫。 到底婆媳一场,老太君心里也不忍心,但看墨倾尘完全没有要自己停下的意思。 为了洛府,又咬牙继续执行家法。 约摸打了三十来棍,孟凤君终于又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老太君这才停下动作,看向墨倾尘,“王爷!洛孟氏固然有错,但如今,也真正得到教训了。此后,老身对其言行也会多加管束。” “再则,她毕竟是王妃生母,总不能真的打死了,还请王爷看在王妃的面上,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次。” 墨倾尘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孟凤君,又想起王妃说,她的命先记着。 这才轻“呵”一声,气势依旧不减,“希望老太君谨记今日所言,好好管束洛家女眷。无论是王妃还是王妃的亲人,都不是你们洛府能动的。” 说完,他朝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长剑出鞘,“砰”的将身旁的花梨木桌子劈成两半,“如若再犯,有如此桌。” 洛府众人,当即又被吓的浑身一颤。 墨倾尘这才朝李青点点头,后者收剑归鞘,推着墨倾尘离开…… 第24章 墨倾尘未必会死 一直到墨倾尘跟李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老太君才真正松了口气。 手一松,棍子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人也踉跄一步。 “老太君!”贴身伺候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老太君半个身子倚靠在嬷嬷身上,视线转移到昏迷的孟凤君身上,“来人,送夫人回去,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后院半步。” “是,老太君。”丫鬟们领了命令,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出去。 “老太君!”洛菀菀看着自己的母亲昏迷不醒的被抬下去,终于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在老太君面前跪下,“娘亲冤枉啊!” “冤枉?事到如今,你娘亲做下的孽,你还敢说冤?”老太君沉着脸,心里还堵着口气,骂孟凤君办事不得力。 她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让这没头脑的女人进了府 洛菀菀咬了咬唇,义正言辞道:“孙女以为此事未必就如墨王所言,如今那犯了事的家丁已经被处决,是非黑白都是他们说了算。” “墨王什么性子,老太君您也看的真真的,娘亲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屈打成招未有可知。” “还请老太君明察秋毫,还娘亲一个公道啊!” 洛菀菀狠狠的朝着老太君面前跪了上去,膝盖发出一声巨响,纵然疼,她也咬牙坚持着。 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她绝不能看着娘亲吃了那么大亏还要被禁足。 再则,如果娘亲真的被关在后院三个月,她要怎么办? 老太君虽然在大事上会为了维护洛家的声誉护着她,但只要涉及到洛家的利益,第一个就会推她出去。 洛菀菀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这一点还是看的明白。 老太君这会儿心里平复了些,闻言垂眸思索了片刻,才抬起眼睫看向洛菀菀,“你的意思是?” 看到老太君明显被说动了,洛菀菀心下一喜,继续道:“老太君您想,檀灯灯那野人,原本就因为替嫁的事对咱们洛府心生不满,出嫁当日就敢在咱们府上杀人,如今得了墨王的偏护,怎么能不借机狠狠报复咱们。” “檀家那两个老家伙,都多大年纪了,平时磕着碰着不也应该是常有的事?咱们家下人做事如何,您也知道,还能当众虐待那俩老家伙?却偏巧就让他们给撞上了,这里头真没点猫腻,说出去谁信啊?” “也就是碍于墨王的权势手段,娘她不得不认罢了,就如同老太君,适才您若是不认下,处罚了我娘,谁知道墨王还要在咱们府上闹出多大动静来?” 老太君闻言,深觉有理,不住的点头,忽而又抬高音量,“无耻小儿!竟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洛菀菀见状,心里明白,老太君这是完全信了她,趁势又道:“老太君,今日咱们若是叫檀灯灯那野人得逞,回头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变着法子羞辱咱们呢!” 老太君反手抓住嬷嬷的手臂,恨恨道:“那丫头当真好狠的心,为了报复咱们竟拿自己亲生母亲作筏子。好在菀菀你是个明白人,否则,今日祖母便差点上了她的当。” “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凭着个活死人,就想越过我去,休想!” 见老太君动气,洛菀菀在心里暗自叫好,老太君出手,必然不会让洛菀菀那野人好过。 洛菀菀唇角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檀灯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只下一秒,洛菀菀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老太君说:“菀菀,祖母想送你进墨王府,你可愿意?” “老太君!”洛菀菀整个惊住,她跟娘亲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檀灯灯弄回来替嫁,兜兜转转,她还逃不过嫁给活死人的命,那她们之前的一切努力不都不白费了吗? 洛菀菀自然不愿意,但还不等她拒绝,就听老太君继续道:“檀灯灯那死丫头敢踩到咱们洛府头上来,都是仗着有墨王撑腰。” “但男人大都喜新厌旧,墨王如今愿意为檀灯灯那丫头跟咱们洛府大动干戈,都是因为后院空置,只有檀灯灯一个女人。” “只要你进王府后,想法子让她失了墨王的欢心,叫她没了倚仗,我看她还如何张狂!” 洛菀菀人还懵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又怕直言说自己不愿意,会惹老太君生厌,只得委婉道:“可是老太君,檀灯灯如今已经是墨王妃,我再嫁过去,岂不是要做妾?” “欸……”老太君轻笑一声,胸有成竹道:“你是咱们洛家的嫡亲小姐,何等尊贵,岂有做妾的道理?要嫁,自然是做墨王正妃,这件事你不用操心,祖母自然会办妥。” “老太君!”洛菀菀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老太君摆了摆手,“好了,你娘今日伤的不轻,你下去看看她,入墨王府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你好好准备,下去吧!” 洛菀菀心里不甘,但也只能咬牙愤愤离开。 孟凤君一直到入了夜才悠悠转醒,洛菀菀心中愤愤无处可说,便一直陪在身旁。 见母亲醒来,忙关切说:“娘亲感觉如何了?身上还疼吗?” 老太君这回动了家法,又是在墨倾尘眼皮子底下,一点也没有放水,孟凤君实打实挨了那么多棍,即便上了药,疼还是疼在实处的。 且,她明明是帮着老太君做事,老太君把她推出去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心里也觉得委屈。 但眼下见女儿这般懂事贴心,心中宽慰,身上便又好似没那么疼了。 孟凤君摇头,“娘亲还好,倒是菀菀,娘亲晕倒之后,老太君没有为难你吧?” 洛菀菀摇了摇头,又点头,正要开口,丫鬟先通报道:“夫人,小姐,常嬷嬷来了。” 常嬷嬷是老太君身边最得脸的嬷嬷,平日里孟凤君跟洛菀菀都巴结的紧。 但今天,母女俩双双皱眉,她来做什么? 不过到底是老太君的人,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孟凤君虚弱的应声,“把人请进来。” 少倾,常嬷嬷便领着一水儿的丫鬟进来了,每人手里都端着个漆盘,漆盘上一应摆着头面,步摇,手镯等女子所用的装饰,另外还有两摞锦缎俱是华美异常。 常嬷嬷笑盈盈的,“这些都是老太君为大小姐准备的行头,老太君的意思是,时间紧迫,嫁衣也不劳大小姐亲自动手,老太君俱会安排妥当。大小姐这两日便好好陪陪夫人。” “另外,夫人今日了委屈,老太君心里是明白的,但彼时情形,老太君也是进退两难,向来夫人心里也是清楚,不会与老太君生分。后台这两摞锦缎,是老太君赏给夫人的。” “老太君说了,夫人这伤是为了洛府受的,想吃什么,用什么补药,尽管去库房领来。” 孟凤君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嫁衣,菀菀要嫁人了?” 常嬷嬷照旧笑着,“大小姐出嫁的事,老太君会安排妥当,夫人只需好好养着,福气还在后头呢!老奴还得回去跟老太君交差,这便不打扰夫人跟小姐了。” 常嬷嬷行了个礼,便告退了,徒留下还满头雾水的孟凤君跟咬牙切齿的洛菀菀母女。 等常嬷嬷走远,孟凤君便迫不及待的问洛菀菀,“菀菀,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菀菀原本心里就憋闷的紧,如今见母亲问起,心里更加委屈。 她转身,猛地将案上的漆盘掀翻,一个不解气,连着掀翻了全部,她才停下来,愤愤说:“老太君自己没法子制衡墨王,就要把我送去墨王府争宠呢!” “说什么只要我让墨王跟檀灯灯那野人离心,檀灯灯就不敢踩到咱们洛家头上来。” “那我呢,她一心只想着洛家,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一丝一毫。是不是要我也给墨倾尘一个活死人陪葬,她就开心了?” 洛菀菀眼眶发红,扭头扑到床前握住孟凤君的手臂,“娘,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活死人。” 孟凤君心疼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垂着眼睫思索了一会儿,悄声对洛菀菀道:“墨倾尘,未必如我们之前想的那般会早死!” 第25章 京城一霸 洛菀菀眼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她猛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孟凤君,“娘,您这话的意思是……” 孟凤君用手绢擦拭洛菀菀眼角的泪水,解释着:“傻孩子,你可是洛家的嫡女,就算老太君对我有再多偏见,可她也不会真把自己的亲孙女推入火坑!” “你难道没瞧着这墨王的身子,一天天好像好起来了么?那脸色红润有光泽,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洛菀菀不傻,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脑海里便认真的,仔仔细细的回忆起墨王的样子,瞧着确实不像一个活死人的状态! 可想到一件事,洛菀菀仍然心头不快,“可娘亲,就算他命大侥幸活了下来,那他这辈子岂不是注定也要坐一辈子轮椅,我不要嫁!” “你个傻闺女,说你聪明怎么这都听不出意思……”孟凤君狠狠的用手指点了点洛菀菀的脑门儿,“墨王不死,以你的身份,你就是正王妃!哪天墨王要是真翘辫子了,第一个陪葬的也是她,到时候,老太君也会请出洛家的金牌令箭护着你!” 洛菀菀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顿时喜笑颜开!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在老太君的手上,还有先帝所给的免死令牌! 想当初,先帝念及旧情,特意将免死令牌给了洛家,以保洛家命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到那个时候,我看谁敢欺负你!别说是檀灯灯了,恐怕太后见了先帝的免死令牌,也要给你几分面子!”孟凤君提起檀灯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洛菀菀一把抓住了孟凤君的手,笑盈盈道:“娘,我明白了,您放心,在檀灯灯那里吃的亏,我洛菀菀早晚也要还回去!” 檀灯灯,到那个时候,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 从乡下回来,檀灯灯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裳后,便喊了厌离前来。 厌离翻窗而进屋内,小心翼翼的查看四下无人后,便跪在她面前,“主子寻厌离,可有何吩咐?” “你可知京城哪里有人牙子?我需要买个贴身婢女照顾我。” 檀灯灯仔细盘算过,虽说她嫁入王府,有了墨王这座靠山,但是没有信任的贴身婢女还是不太方便。 厌离听闻后,眼内放光,连忙站起身道:“主子需要人照顾,何必花钱去买呢,厌离不就正好吗?” 谁知,檀灯灯连想都不曾想,立马回绝道:“不行,你突然冒出来会引起墨王怀疑,而且,你的暗夜神教难道不需要照料吗?你可是我的左膀,我可不能卸掉自己的左膀。” 厌离听闻后,也只能点头听命,“主子,您怎么想我就听您的,京城人牙子就在王府的后一条街上,我带您去。” 檀灯灯乘着墨王还尚未回府时,连忙跟着厌离去了人牙子房。 京城的街道好繁华,檀灯灯仔细逛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作为一个现代人,竟也会走在古老的街道上。 突然,一声尖叫声打断了她沉寂在其中的情愫,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卖身葬父的丫头跪在一旁,周围围绕了七七八八个男子,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词儿。 “臭娘们,你还敢偷跑出来?老子能打死你爹,就能打死你!给老子回去!” 一名肥头大耳的男人紧紧拉扯着姑娘的胳膊,一把将其拖在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尖叫连连。 “放开我,救命啊……我不要跟你回去,是你打死了我爹,我爹现在尸首未凉,我要给我爹安葬!” 啪—— 男人一巴掌打了过去,女人的一半脸顿时肿胀而起,嘴角打破,鲜血直流! “这里是大街上,你要是敢把官府嚷嚷来了,我一定废了你!给老子走!” “放开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檀灯灯见状实在心头上怒火难耐,什么狗屁男人,竟敢打女人! “厌离!”檀灯灯立马命令道。 “厌离遵命!”说着,厌离一个闪身而过,男人立马便被厌离摔在地上,身手之快,如同鬼魅! 男人显然被这架势给惊到了,他捂着肚子,从地上刚爬起来,“什么人,敢打你爷爷我?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 话还未说完,厌离顿时又给了男人狠狠甩了几个巴掌。 男人肿胀的脸,像极了猪头,一时之间,围观群众笑声不断。 厌离一脚狠狠踩在他的左手上,在地上反复摩擦,“主子,要如何发落?” 檀灯灯缓缓从人群中探出了身子,走到了这姑娘身旁,仔细问着:“疼吗?” 姑娘眼泪如雨水般滑落,跪下身子,朝着檀灯灯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求这位姑娘救救我吧,这个男人要逼我嫁给他,我爹为了保护我,竟被这畜生活生生打死,现在还暴尸在家,我若真的被他带走,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畜生,这还是人吗?竟然欺杀老人,又来强抢民女,这还有天理吗? 檀灯灯愤怒的走到厌离跟前,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脚! 男人哎哟一声,大声喊着:“贱娘们,你敢打我?老子是这京城一霸,你敢打我,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京城一霸?”檀灯灯问着。 “呵呵,怕了吧!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李天宝是也!京城知府李尚远就是我的亲舅舅!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哪儿混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李天宝骄傲的喊着。 厌离狠狠踩着他的胸口,小声道:“主子,确有此人,看来这畜生,是仗势欺人了。” 檀灯灯冷笑,“京城一霸?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京城一妈!”说着,檀灯灯便带着姑娘,轻声细语问着:“这男人,是用哪只手打的你?” “我……我不敢说……” “姑娘莫怕,我家主子会为你讨公道,你尽管说就是!”厌离劝道。 在厌离的助长气焰下,姑娘颤颤巍巍道:“两只手都打了……” “你这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厌离!给我剁了他两只手!”檀灯灯几乎是在男人开口说话时,立马喊道。 “是!”厌离抽出刀来,狠狠扎进了男人的两只手内,鲜血洒了一地,触目惊心! 第26章 冒充王妃,该如何处置 在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檀灯灯立马捂住了姑娘的双眼,生怕吓着她。 而周围人群更是惊恐连连,一边喊着“杀人了!”一边喊着“快报官!”而始终没有人问一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这也难免,平日此人作恶多端,现如今有这等下场,一点儿也不为过。 做人做到畜生摸样,檀灯灯生平第一次见识到。 厌离将男人的双手狠狠踢向一边儿,触目惊心的一对儿手掌滚进了尘土里,厌离这才复命,“主子,都办妥了。” “今日此举,也是你自找的,若有下次,就不是一双手的事情了,我们走!” 檀灯灯刚想离开,谁料一群官兵顿时朝着他们冲了进来,将檀灯灯等人团团包围。 骑马的一名官员,在瞧见躺在地上的男人后,更是怒上加火,“岂有此理,你们三个妖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厌离刚想上前理论,便一把被檀灯灯抓住,“你先带姑娘躲一边儿,血腥场面,不易见。” 厌离带着姑娘离场,檀灯灯一人独自面对这官员,“你又是谁?” “大胆!见了李大人竟不知行礼!”一旁的士兵开口喊着。 李大人,原来这个人就是这李天宝的靠山! 檀灯灯微微眯眼,双手负背,说着:“原来你就是他嘴里说的李大人,敢问李大人,此人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这件事你可知晓?” “哪儿来的疯女人,竟敢教本大人做事?”李尚远从马上下来,大声说着:“本官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京城大街上滥杀无辜!你可知罪!” “我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像他这种刁民,理应当斩!而你作为一方官员,竟对百姓的质问不闻不问,包庇罪犯,我看,你才有罪!” 檀灯灯说完这番话,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 而李尚远见状,更是气到浑身发抖,瞪着眼睛指着檀灯灯,“你……你真是放肆!来人,给我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妖女,给我抓起来!” “你敢!难道你要对抗民意不成?”檀灯灯的一番话,引发了群众们的愤怒。 这个李元宝平时无恶不作,仗着自己亲舅舅是朝廷命官,更是在京城这一带为虎作伥,助长邪风,京城一带早已对他们是恨之入骨。 而今有人助他们平反冤情,大家当然不甘示弱,纷纷要求李尚远放人。 “放人!放人!放人!” “我们要求李大人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个李元宝该死!坚决不能放过!” …… 群众们的声音越喊越大,气势磅礴,让李尚远都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只能愤怒的扇了士兵一个嘴巴子,喊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上面怪罪下来,我第一个废了你们!” 为首的士兵在挨了嘴巴子后,连忙要上去抓檀灯灯,就在士兵的手快要抓住檀灯灯时,嗖的一声,士兵的手便被突如其来的暗器所伤,纷纷捂着手腕直叫唤。 檀灯灯顺眼望去,原来是厌离赶了过来! “反了反了!你们竟敢伤人!”李尚远的声音略带颤抖。 李尚远说不怕是假的,若是从前,像檀灯灯这样的刁民直接抓去刑部大牢毒打一顿便是,可眼下这个刁女不仅煽动民众,甚至还敢带人来伤人,万一他不能突出重围,今日岂不是要被乱棍打死? 擒贼先擒王,先把这个刁民按下再说! 想到这里,李尚远便抬起手上的鞭子,就要朝着檀灯灯打了过去。 厌离反应速度很快,一手紧紧抓着挥舞而来的鞭子,一只脚便就将李尚远狠狠踹在了地上。 李尚远哎哟哎哟的躺在地上直叫唤,“你们还等什么,一群废物难道连两个小姑娘都拿不下吗!” 李尚远话音刚落,厌离便大声训斥:“放肆!李尚远,你怎敢对王妃如此无礼!” 厌离说着,很快便让周围人们顿时喧哗起来。 李尚远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呵一声,“王妃?哈哈哈……你倒是说说,这种野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王妃!” 厌离眼神带着愤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就是当今墨王的王妃,你敢对王妃动手,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李尚远不屑的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满不在乎,“就她?瞧她穿的衣服料子,也配当王妃?”他手指狠狠戳向厌离,大言不惭道:“她要是王妃,我还是当今圣上呢!吓唬谁呢!哪家王妃如此粗鄙庸俗!” “在京城街上闹事,现在又冒充王妃,简直罪加一等!你们两个,最好给我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一会儿大批人马增援,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厌离忍不住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百姓纷纷开始为檀灯灯打抱不平,“凭什么捉拿他们!” “作为朝廷命官不作为,出了事就摘责任,哪儿有这种道理!” “就是!我们不服!” 百姓们的声讨声音越来越大,李尚远见状,便向站在身边的士兵拔刀而出,对着人群们嚷嚷着:“谁敢造次,本官就把你们统统关进大牢!” 老百姓们听闻后,便逐渐没了声响。 “把他们抓起来,带走!”李尚远大手一挥,士兵们便连忙上前抓住檀灯灯的手腕,厌离刚准备掏出匕首要与他们动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过来。 “谁敢动她?” 大家们闻声而去,却见气质不凡的男人坐着轮椅缓缓而来。 檀灯灯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墨倾尘。 李尚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李青冷言呵斥道:“大胆,见了墨王还不行大礼?” 墨王?就是传闻中那个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人如麻的将军大人墨倾尘? 李尚远的目光落在了墨倾尘身上,顺着眼光看了过去,却见在墨倾尘的腰间上,挂着一块儿图腾玉佩。 他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代表皇室图腾的玉佩,除皇家可佩戴外,再无其二。 李尚远噗通一声便狠狠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道:“小人有眼无珠,竟不知墨王而来,实在该死!” 墨倾尘看着一侧的檀灯灯,继而问着:“在京城街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是是是,都是小人没有处理好刁民。”李尚远嘴角挂起邪笑,手指指向檀灯灯,“墨王,都是这个女人太过刁钻,当街杀人不说,竟还敢冒充墨王妃的身份耀武扬威!墨王,您看这个刁民要如何处置!” 第27章 瞒她一辈子 李尚远嘴角上挂着的笑意都快要翘上天了。 谁人不知墨倾尘的名号?那位主子可是活阎王,杀人不眨眼,京城内传闻自打墨倾尘重病后,性格更是扭曲,要是这姑娘交给墨王处理,哼,看她还怎么装蒜! 他是管不了这个小贱人,但是有的是心狠手辣的人来管! 想到这里,李尚远又凑到墨倾尘的跟前,继续补刀:“墨王,这姑娘今天若是不给点颜色瞧瞧,只怕皇室威严有损!” 嘿嘿,拿皇室威严来说事儿,总是没错吧? 檀灯灯和厌离相视一笑,而一旁站着的李青更是觉得没眼看下去了。 这个蠢货是怎么考取功名坐上如今的位置的? 墨倾尘撇了他一眼,便淡然回应着:“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如若不妥善处理,确实是影响皇室威严。” “李青,掌嘴。” 就在李尚远等着看檀灯灯被掌嘴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李尚远捂着嘴,惊恐的看着李青和墨倾尘,带着哭腔道:“墨……墨王!” 墨倾尘没有搭理他,只是挥了挥手,李青便严肃的警告着:“李大人,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当众羞辱墨王妃!”说着,李青双手握拳,朝着檀灯灯方向拱了拱手,颇有尊重感。 李尚远惊愕的看向檀灯灯,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穿着一身廉价衣裳,不饰胭脂水粉,俨然一副小门小户之人,她怎么可能真的是王妃! 而且……而且还是墨王的王妃! 还没等李尚远想明白,接踵而至的嘴巴子便再次冲着他狠狠地打了过去。 李尚远被打的嗷嗷叫,却又不敢躲闪,现在只是挨嘴巴子,若是再惹怒了墨倾尘,只怕连性命也难保,于是他也只能哀求着:“墨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当真不知道她是王妃娘娘啊!” “那你现在是知道了。”墨倾尘冷漠的看着他,并不多言。 李尚远一边哭着,一边朝着檀灯灯磕头,“墨王妃,小人多有得罪,求求您救救小人……” 檀灯灯只觉得这种人渣败类,怎还能苟活于世?想也不想便一脚踹翻在地,李青继续扇他,直到李尚远被打晕后,李青这才停手。 “墨王,墨王妃,他要怎么处置?”李青毕恭毕敬的问着。 墨倾尘看着檀灯灯,反倒是问她的意见,“你想怎么处置?” 檀灯灯咬牙切齿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说着:“一个仗势欺人,一个不为百姓做主的狗官,必须严查严办,天子脚下竟能有如此事情,更别说其他地方了,应当以儆效尤!” 墨倾尘认真的看着檀灯灯,心里倒是对她满意极了,看来,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有一骨子的劲儿,这种力量,正是他所向往。 “就按王妃的说的去办,将他们丢去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是!” 围观百姓们看着李青将二人带走,心里痛快极了,连连高呼,“墨王,墨王妃为民除害,王爷王妃千岁千千岁!” 直到热群渐渐散去,厌离这才将安置好的姑娘又带了过来,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她的手上,“快回家把你爹安葬好。” 姑娘接了银子,连忙跪了下来,泪眼婆娑道:“感谢今日墨王妃为小女做主,等小女安葬好家父,小女愿意为王妃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檀灯灯看着眼前的姑娘十分诚恳,又想起今日出来的目的,现买的倒不如贴己的,她打量着这个姑娘,越看越是喜欢。 檀灯灯连忙将她拉起来,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谁吗?” 她擦干了眼泪,缓缓道:“小女名为采薇,母亲去年就病逝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爹爹,现在爹爹也……”说到这里的时候,难免还是哽咽了一下,“总之,小女现在没有任何牵挂了。” 檀灯灯心疼的拥着她,随后将她带到墨倾尘跟前,“墨王,我身边少个贴身丫头,这个姑娘,我想要了。” “既是你要用人,你若觉得满意,就带回府上。”墨倾尘并不多干预,让她自行处理。 在得到了墨倾尘的同意后,檀灯灯便道:“听到了吗?等你父亲安葬好后,直接来王府找我便是。” 采薇叩谢后,便急匆匆的离开。 墨倾尘指了指厌离,问着:“王妃不应该给本王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檀灯灯心里漏跳一拍,她只顾着采薇的事情,却忘了厌离也在场。 不过所幸的是,厌离是个聪明人,自己站了出来,恭敬道:“在下只是一个拔刀相助的路人罢了,不值一提,更不敢与王妃有交情。” “既然已经无事,我也该走了。”厌离冲着檀灯灯点了点头,一个转身的功夫,便离开了他们面前。 墨倾尘看着厌离离去,便将目光重新落在檀灯灯身上,带着一抹玩味的意图道:“本王的王妃,真是非同凡响。” 檀灯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很自然的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轮椅,“彼此彼此,本质上来说,我们都是一类人。” 一类人?墨倾尘笑了笑,确实是如此吧。 入夜,墨王府上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墨倾尘照例一人在屋内看书,时不时的用笔勾出书中重点,李青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为他倒了一杯茶后,这才开口:“王爷……” “查到什么了?” 李青低着头,“王爷,属下无能,实在没能查出什么线索。” 墨倾尘将茶杯放在嘴边时,又悄无声息的放了下去,“查不到?那人不是说,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李青连忙解释着:“虽说如此,可是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姑娘行踪不定,住所不定,甚至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王爷,属下怀疑……” 墨倾尘抬手示意,李青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无需怀疑,本王让你查,并不是因为怀疑王妃,而是觉得,王妃这个人,充满了神秘感,让本王情不自禁想要多了解了解她。”这确实是墨倾尘最原始的想法。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让他产生如此强大的情绪,想让人忍不住的靠近她,接近她。 李青听闻后,便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不过我们如此调查王妃,保不准王妃会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墨倾尘抿了一口茶,轻声笑道:“本王这辈子都不会让她知道。” 第28章 龙骨 墨王府上一处小阁楼内。 厌离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随后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屋内,结果被推门而入的采薇吓了一跳。 采薇手上的茶水壶差点没拿稳,还是厌离飞速闪现,将茶壶稳妥的接住。 “啊——”采薇的一声尖叫,惊扰了屋内正在吃果盘的檀灯灯。 檀灯灯踩着鞋子,连忙跑了过去,这一看,才明白采薇在叫唤什么。 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的会翻窗闯进别人家的屋子里啊。 檀灯灯拍了拍采薇,安慰着:“别慌,这是我的人,厌离,你忘了那天还是她护着你?” 采薇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厌离的摸样,意识到失态,连忙道歉,“抱歉厌离姑娘,刚刚惊慌失措,险些误会。” “行了,厌离不会记在心上。采薇,你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檀灯灯将采薇吩咐出去后,便连忙问着厌离,“可是有消息了?” 厌离点了点头,给檀灯灯倒茶后才道:“主子,之前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过了,有一名贵药材倒是可以救墨王,只是……” 瞧着厌离神情上写满了犹豫,檀灯灯便就知道,这药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到手,“但说无妨。” “药材是有,但是极为昂贵,最重要的是,药谷王……不愿医治皇室人。” “药谷?那是什么地方,是什么药这么名贵?”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而来的医学家,她什么药都听说过,再昂贵的药材,在医学界内也没有说买不起,难道比天山雪莲还要珍贵不成…… “药谷是一派药宗成立的地方,听说那个地方种植有成千上万的稀有药材,个个价格不菲,一般只接待名门望族,因为也只有他们买得起极为昂贵的药物,而想要治疗墨王的病,龙骨入药是极好的。” 厌离简短的回答,让檀灯灯不禁叹了口气。 龙骨……那这玩意儿确实是昂贵,在现代医学内,龙骨是不可再生的药物资源,买个十多克就要倾家荡产,更何况在这个时代。 不过,墨王可是王爷,钱倒是不犯愁,檀灯灯又追问着:“怎么个买法?” “下月初十,听说药谷王会下山义诊,且带着药材拍卖,我们到时候过去凑个热闹便是。”厌离看着檀灯灯,还没等檀灯灯说话,又补充着:“主子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檀灯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办事,我确实是放心。” 厌离在离开之前,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说道:“对了主子,还有一件事属下想提醒您,有人在调查我的背景,调查的人,正是墨王。” 檀灯灯不由蹙眉,这个男人好端端的调查厌离作甚?调查她的人,那岂不就是相当于在调查自己? 她有一种似乎被人视奸而感到不爽的地方,她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 厌离瞧着檀灯灯的摸样,便小心翼翼问着:“主子?您可有什么对策?” 檀灯灯仔细想了想,便会心一笑,“哼,他不是喜欢调查吗?那你就随便编个身份得了,让他看,让他看个够!” “是,属下明白!” ** 翌日清晨,墨倾尘正与檀灯灯一同用早膳,而李青阴沉着脸缓步而来。 李青性子急躁又直白,平时也藏不住什么事情,檀灯灯只看他一眼,心里便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她回头,给了采薇一个眼神,采薇偷笑而不出声,安静的看一场热闹。 李青深吸一口气,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样子,道:“王爷,属下有事汇报。” 墨倾尘看了一眼李青,手指示意他,李青贴着墨倾尘耳旁小声道:“那姑娘的身份查出来了,住京城附近左家庄,名叫翠花,是个……挑大粪的。” 墨倾尘若不是有良好的修养教育,只怕嘴里的一口稀粥都要吐了出来。 他冷眼看着李青,李青端正站直了身子,不敢多看墨倾尘一眼。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这个身份信息是假的! 檀灯灯和采薇憋着笑意,埋头喝粥,采薇假装忙碌,为檀灯灯添菜添饭,差点没让檀灯灯一顿早饭吃到撑。 “退下,自己去找管家领板子。” “是……” 李青走后,墨倾尘瞧着檀灯灯吃饭的模样,便道:“王妃今日好胃口。” “咳咳……还行,从前在乡下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来了王府胃口自然大开。”檀灯灯将嘴里的饭吞进肚后,道:“对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但说无妨。” “我找到了能给你治病的药材,不过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这个药材未必我们能买下。” 墨倾尘听闻这番话后,没有什么顾虑,直言道:“钱不是问题,你若是遇到其他难处,都可以找李青给你解决掉。” 檀灯灯手捧着茶盏,轻描淡写,“他不愿给皇族治病。” “……” 墨倾尘脸色顿时黑了一圈,有时候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当真有意在为难自己。 檀灯灯抿了一口茶后,抬头对视他道:“你不必这么看我,又不是我不想给你治,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得罪人家了。” “那药在何处。”墨倾尘追问着。 “在药谷王的手上,听说下月初十会有进京义诊,到时候能不能行,去试试便知。” 檀灯灯说到这里的时候,墨倾尘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老翁的面庞,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当年先帝在世病重时,已是太子的墨倾渊连忙请药谷王出手相救。 药谷王念及先帝性命堪忧,这才不得已出山。 可当药谷王赶来的时候,先帝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药谷王即便能力再强大,他也不是神仙,只能是用尽手段,拖延先帝死亡速度。 最终,先帝驾崩,太子却将这笔账算在了药谷王的头上,便命士兵将药谷内的百名师门屠之,药谷王带着仅剩不足几人的师门弟子死里逃生。 从此之后,药谷王便不再轻易出山,更是与皇室断绝关系。 而他墨倾尘出身在此,只能说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檀灯灯见他出神,便安慰着:“莫怕,一切都有我。” 第29章 不医 洛府上,已是乱作一团。 “什么?您是说檀灯灯仗势欺人,将京城知府李尚远大人关进地牢?”洛菀菀惊愕的站起身子,问着孟凤君。 孟凤君点点头,她当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与洛菀菀是如出一辙的。 李尚远可是皇上钦点的官差,不管李尚远做了什么,也轮不着檀灯灯指手画脚,向来远离朝政是非的墨倾尘,竟也会为了檀灯灯出手,将李尚远直接打入地牢。 孟凤君越想越气,那上好的姻缘,竟白白拱手相让,给了檀灯灯这种乡野姑娘! 现在可好了,她腰杆子硬了,谁也不敢对她怎样! 再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眼瞧着岁数渐长,可却连个好姻缘都没攀上,她怎会不急? 洛菀菀一刻都坐不住了,拍桌而起,“不行,这个贱人凭什么可以这么耀武扬威?那以后我们府上的日子还能有好过的吗!我要去找老太君,我要告诉她,我愿意嫁过去!” 孟凤君左思右想,最后拍手道:“说的也是,老太君之前也只是提了一嘴,然后就没下文了,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孟凤君说完,便陪着洛菀菀前去找老太君商量对策。 老太君倒是有点惊讶。 她原以为,以洛菀菀的性子,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不罢休的,因此当时直接命人先把喜服做了再说,等姑娘上花轿,她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原本是想来个先斩后奏,没想到她居然想明白了。 老太君语重心长,拉过洛菀菀的手,安抚着:“你放心,你嫁过去,我一定会找皇上下旨,让你做王妃,你是我洛府的人,怎么能委屈了你。” 洛菀菀眼眶含泪打转,可怜兮兮道:“老太君,墨王刚娶了姐姐,如果要再娶,至少也要等三年之后,这日子太久了,老太君,我要不要先找墨王培养培养感情呀。”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她只需要经常去寻他不就好了?到那个时候,轻而易举拿下墨王,即便是没嫁过去又如何,檀灯灯再野,那也是跳不出墨王的手掌心! 老太君倒是认为洛菀菀的想法不错,于是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从今以后,若是没事,就寻个借口,多走动走动,反正也是自家人,墨王不会说什么。” 在得到允许后,洛菀菀开心道:“老太君,您就放心吧,王妃的位置,我势在必得!” 至于檀灯灯那个小贱人,等她成了正牌王妃,她第一个要檀灯灯的命!以洗刷前耻! ** 初十日,正是天气晴朗的好时候。 用过早膳,檀灯灯便携墨倾尘前往义诊处。 药王谷悬壶济世,声名在外,况又是免费义诊,前来求医问诊的百姓自是不少,药馆门口乌泱泱排起长龙。 幸而他们来的早,占了个好位置,不然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李青代为排队,檀灯灯找了个茶摊歇脚。 茶摊是临时支的,便是有会做生意商贩,早早租了这么个地段卖茶水,略有些简陋,但胜在背阴,是个纳凉的好去处,生意便也不错。 “小姐,公子,您的茶点,请慢用!” 檀灯灯捏着绿豆糕浅尝一口,味道不错,正要唤墨倾尘尝尝,却少见他神思不属的模样,大为惊奇,忍不住调侃,“早起便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担心呀?” 墨倾尘淡淡睨她一眼,抿唇不答。 不答她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悠哉哉吃糕点,“你这般,我倒是好奇,这药王谷与皇室有何纠葛?” 她作为一名医生,最能理解医患关系,没有哪个医生平白无故不愿给人看病,这是违背大夫救死扶伤的誓言。 能让人家恨到不愿救治的地步,此事可见非同一般。 “你说你有把握拿到那味药?话可作数?” 檀灯灯眨着无辜大眼,“我何时说有把握了?” 墨倾尘,“……你昨日不是说一切有你?” “不试试怎知人家不给?”她咽下糕点,轻啜一口茶,“大不了到时候态度好些,我给人求求情,你别摆王爷架子,总是有机会的嘛。” 檀灯灯一副没心没肺的悠哉样,倒是让墨倾尘哭笑不得。 “在你眼里,本王便就是个爱摆架子的主儿?”他竟不知,在檀灯灯眼里,他竟是这般形象。 “不管是与否,外界传言你是杀神的,总是能唬住一些人的。”流言最是可怕,能让人一叶障目,她清楚墨倾尘为人,难道还指望旁人也清楚? 墨倾尘面色铁青,不欲与她争辩。 此女子巧舌如簧,自己未必吵的过,其次他无甚心情做口舌之争。 约莫一炷香,队伍便轮到了墨倾尘。 房间里头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温和似好相处之人。 “二位谁看病?此前可有吃过药,可带了药方?” 檀灯灯抱拳一礼,很是不拘小节,看得老者一愣,听她道:“此前我家相公已看过病,医者开了药,此次前来,便是想求一味药,唯有药王谷有。” 老者一听,原是求药?倒也不难,“是何药材?” “龙骨。” 老者沉吟,龙骨乃是他的镇谷之宝,寻常人家可是买不起的,看面前二人不似一般百姓,心有疑虑,便问:“龙骨不难寻,只二位穿着非富即贵,不知是何身份?” 墨倾尘本也未想隐瞒,淡声道:“在下墨倾尘。” 老者一听姓墨,脸色忽变,一言不发就要赶人,“原来是墨王爷,小人眼拙,还请墨王见谅,但我这小庙容不下墨王这尊大佛,小医能力有限,墨王还是另寻他人吧。” 檀灯灯心里有数,自知这件事一定会被拒绝,倒也不慌。 她忙拦着,俏丽小脸上带着亲和笑意,软声道:“且慢,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老人家先听我们解释……” 老者面色紧绷发青,眸中划过火光,甩袖哼道:“解释?皇室当初屠我满门时,你们在哪里?现如今要我救皇室的人,决不可能!” 第30章 大显身手 当年之事,是是非非已是说不清楚,如今墨倾尘急需龙骨,便是知道药谷王不肯妥协,他亦是要尝试。 思及此,墨倾尘便对着药谷王一礼,声音虽淡漠却十分诚恳,“老先生可否先听本王为自己辩驳一二?” 药谷王一顿,手捻胡须,眯眸瞪着墨倾尘,轻嘲,“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否解释出一朵花儿来。” “当年药谷百余师门被屠,乃是当今皇帝残暴不仁的过错,本王不敢说皇室之人一定无罪,如此残忍之举,不论于谁而言,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虽本王不敢说感同身受,却也知仇恨并非旁人三两句可了结。” 墨倾尘字字句句都说得在理,可药谷王对他的看法并未转变,在他看来,人为了活命,什么样的好听话都能说得出来,并不代表他对此事抱有多大愧疚。 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痛得当然是旁人。 墨倾尘话音一转,神色略微自嘲,“老先生可知我身上的病是如何来的?” 药谷王眸色微闪。皇权争夺,便是嫡亲兄弟都可反目成仇,更遑论墨倾尘当年有战神将军的美誉,拥护者颇多,其中深意便可了然。 沉吟片刻,他道:“你同老夫说这是何意?” “我从未想过皇位,可奈何皇兄忌惮,设计让我落下这一身病,我不是圣人,无法做到不怨不恨。”墨倾尘一顿,薄唇微启,“如若老先生愿意助我,若以后药谷需要,我墨倾尘定然会护其谷内弟子安全,此誓言对我的儿孙也会遵守,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一面说清与皇帝的关系,证明自己绝对不是皇帝一党。 一面许诺誓言,护药谷安危,其中诚意不言而喻。 药谷王心下虽有动摇,但却还是顾忌。 不为别的,只因他可原谅,可饶恕,可他无法替那些已死的师门弟子做决定! 他摇头,讽刺说;“护我药谷?就凭你?当今圣上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一个王爷能怎么护?” 墨倾尘闻言,俊美无俦的面庞露出一抹淡然笑意,“老先生的顾虑本王懂,只要您愿意给我龙骨,我凭着手中皇上所赐免死金牌,自然可庇佑药谷。” 昔年的战神王爷,无坚不摧,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皇上念他英勇护驾,赐他免死金牌,可护他一世。 药谷王却任是不愿相信皇室之人,也不敢信。 当年的灭顶之灾已经让他看透皇室的冷酷,他立下规矩,便不会轻易破戒。 沉思下来,他摇头拒绝道:“墨王还是请回吧,老夫不相信皇室之人,不愿破例!” 墨倾尘神色蓦地暗淡下来,还是不愿吗? 废了一番口舌,但药谷王的态度十分坚决。 檀灯灯正欲再开口,外头突然匆忙跑进来一个小医倌,白净的面庞满头大汗,“师傅师傅,外头来了个病人,误食了砒霜,现下来求医,瞧模样似是不行了。” 说话间,那人便被抬了进来,身旁还跟了个农妇打扮的女人,哭哭啼啼,“大夫,快来救人……” 中毒之人唇色青紫,面色已然灰败,半死不活的躺在担架上。 药谷王蹲下掀起男子眼皮查看,又拿银针刺入胸口,指尖微微泛黑。 他见此,无奈收起银针,摇头叹道:“毒已入五脏六腑,怕是不成了。” 此言一出,跟着男子进门的妇人顿时哭天抢地的闹将起来,“什么就不成了?你到底是不是大夫,我丈夫还在喘气,怎么就不行了,不行,我不接受……” 那妇人也是个泼辣性子,哭闹着就开始砸东西,非要药谷王救好她丈夫,不然就要砸了药谷的招牌。 药谷王早年行医时也是遇见过无赖病患,却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送医迟了,便是早些还有救,现在别说老夫,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庸医,你个老东西就是庸医……” 眼看着妇人闹得鸡犬不宁,檀灯灯适时开口,“我可以救活他。” 药谷王皱眉瞧她,面容虽美却稚嫩,看着不像是会医术的,一个刚及笄的黄毛丫头,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冷笑一声,毫不客气讽道:“小女子可别说大话。毒已深入肺腑,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在此也不敢夸口一定能救,你小小丫头难道还能懂医术不成?” 檀灯灯嫣然一笑,如画的眉眼见萦着一抹自信,不骄不躁道:“如果我救了他,这可是给你药谷王添了光,不然今日之事被这妇人闹大,药谷名声受损,不值当。” 她眨眨眼,示意药谷王考量一下,“一命换一命,我救好他,你给我们龙骨,如何?” 墨倾尘扯住檀灯灯的袖口,虽知道她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但不免还是担忧,毕竟连药谷王都说没救了,难道她真有办法? 檀灯灯按住男人的手,安抚的笑。 可就算檀灯灯说的信誓旦旦,药谷王却仍旧心存担忧,沉着脸说道:“这买卖不划算,若是你把人治死了,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不要乱来,我不信你。” 药谷是他花费半生心血修建而成,除了那位神医外,世人便就信他这个招牌! 人若死在药谷治疗中途,那才是真的毁了,他是半点不信这丫头的鬼话。 见他油盐不进,再多拖片刻,这病人怕真是大罗神仙来了治不了,檀灯灯凤眸一眯,抱拳,“既如此,那就只能得罪了。” “把你的人借我用一下。”象征性询问了墨倾尘,檀灯灯扬声喊,“李青,把人给我带到隔壁房间。” 李青当即听命行事。 药谷王见她竟直接让人把病人带走,顿时急了,“唉,你作甚?” “自然是试试我能不能救。”话罢,她掀帘离开。 “不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人已经没救了。” 药谷王想要阻拦,却被出来的李青拦在了门外。 他瞪着拦在面前的男人,“你让开!” 可李青就像是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第31集 死而复活 药谷王见李青油盐不进,当即恼恨的看向了他的主人,“你就任由那丫头胡闹?” 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谁承担的起。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听了,也只是淡声道了句,“得罪了,我相信她可以做到。” 檀灯灯进门时眉眼间的坚定说明了一切,既然她说可以救,那他便无条件信任她,虽不知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从何而来,但他信她。 药谷王见此,便知他是打定主意要由着那丫头救人,不做无畏的争吵,轻哼一声,“行,我就要看看她能如何救人。” 他行医几十年,一眼便看出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除非那丫头有仙丹妙药,不然绝对不可能救活。 妇人闹了半天,见自家丈夫被带走,自也是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救好她男人,“你们干什么?把我丈夫带到哪里去了……” 李青嫌她叽叽喳喳闹个没完,当即看向墨倾尘,恭敬询问,“爷,我能让她闭嘴吗?” 墨倾尘淡淡‘嗯’了一声,便闭目养神,不做理会。 得了准允,李青也不客气,凌厉冷光一闪,一柄飞镖稳稳插在妇人身边的柱子上,屋中顿时安静如鸡。 另一间屋内,檀灯灯先是给床上的男人大致检查一番,如药谷王所说,男子所食物砒霜虽不多,但毒已入肺腑,很是棘手。 但,也并非完全没办法。古方自然是不可能救活,运用现代科技手段或可一试。 思及此,她掏出帕子擦手,出门叮嘱守在门口的李青。 “人我可以救,但是需一天一夜,你在此守着,一个人也不可以放进来。” “是!”事关能否拿到龙骨,救治王爷,李青不敢懈怠,面色沉肃。 药谷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准备进门的檀灯灯大声质问,“你能救?你准备怎么救?” 檀灯灯脚步一顿,倒也直言不讳,“洗胃,换血。” 毒已入肺腑,必须先把胃中残留的砒霜洗净,再把病人终身血液换掉,方可留他一命。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一静。 古代的医疗环境,并不能做到无菌换血,洗胃一词更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药谷王坐不住,冷声斥责她的行为,“洗……洗什么!你这是不顾病人死活,这样他会死的!” 檀灯灯微微抿唇,神色傲然自信,掷地有声道:“别人不行,但是我可以。” 她有全套的先进医疗设备,这便是她不足为外人道的自信。 进门前,她目光落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唇角抿出一抹淡笑,挑眉,“墨倾尘,看好了,谁也不可以进来乱我心神。” 墨倾尘微蹙紧的眉梢悄然展开,他颔首,“好。” 有了他这句话,檀灯灯再无半分顾虑,进门时,药谷王愤然的声音传来,“我要报官,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师父?”小医倌凑到了药谷王身边,“真的要报官吗?” 药谷王咬牙,甩袖道:“去报官!” “是……是。”小医倌一步三回头的匆匆出门,未有人阻拦他。 檀灯灯没有理会他的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信任她的盟友。 时间便是生命,她将人带进空间,为了防止病人中途醒来,她还是选择给他打了麻药,繁杂的洗胃过程后,便是换血…… 时间如何飞逝她管不了,一心一意扑在了手术台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小医倌带着官差回来了。 一进门,还未等看清楚房中的人,为首之人便厉声叫喊,“听闻这房间内有人草菅人命,来人,给我进去搜!” 李青握紧手中佩刀,神色冷峻的站在门口,面黑如墨,“这里谁也不可以进去。” 官差见他不知死活的拦着门口,当即沉声警告,“你是谁?竟然敢阻拦衙门办事,是不是不想活了?让开,不然就把你抓起来,妨碍官府办差,知道是何罪名吗?” 男人岿然不动,冷声道:“我说了,这里谁也不能进。” “今天爷还非进不可。”官差扬声一呼,抽出刀就要硬闯。 “本王看谁敢!”不怒自威声音带着层层威压,本还准备强行破门的官差脸色一变。 为首官差头头往声源望去,顿时汗如雨下,神色惶恐不安,“王……王爷……” 大胤唯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敢自称本王的,除了曾经名震天下的战神王爷墨倾尘之外,再无第二人。 况几日前墨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亲自惩治了京城知府李尚远一事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 京中大小官员,俱都后背发凉,生怕无意中冒犯了这位,谨小慎微的还特意打听了墨王,所以官差近来都是提着脑子当值,自然也就认识墨倾尘。 “不知王爷在此,小的冒犯。”他诚惶诚恐道歉,心中将报官的人在心中骂了千遍万遍,早知是这位惹不起的主儿,他就不来了。 “退下!”墨倾尘面色冷寒,并不解释,冷冷道。 官差为难,“王,王爷,小的接到报案,说是医馆有人……” 他话未说完,就被李青打断,“不该问的就别问,脑袋不想要了。” 官差惶恐点头,“是是是。” 药谷王见官官相护,心中嗤笑,果然,他并不该指望官府敢违逆墨倾尘。 墨倾尘自然看出药谷王的不屑,他并未解释。 顶着各方压力为檀灯灯争取时间,一天一夜过后,李青见人还没出来,心中不免担忧。 “王爷,时间到了,王妃还未出来,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檀灯灯就开门出来。 她看着很是疲惫,面对众人投来的期盼视线,面上露出一抹笑,“人没事了。” “怎么可能?”药谷王蹙眉,立即奔向里间。 檀灯灯任由他进去,整个人懒洋洋靠在门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做这么长时间的手术,真累。 墨倾尘黑眸微动,静静注视着女子的一举一动,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 不等他开口,药谷王突然冒出来,紧紧抓住檀灯灯,激动的问:“他……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32章关门弟子 檀灯灯走到他耳边,凑上前,轻声道:“保密!” 被戏弄的药谷王也不恼,头发花白的老头兴味盎然的追着问,眸中全是对檀灯灯的佩服,恭维道:“之前老夫小瞧姑娘,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服食砒霜之人就连当今世上的神医都不一定能从阎王殿拉回来,姑娘却有这般本事,真是人外有人,老夫实在佩服。” 见檀灯灯不为所动,药谷王愈发急切,“姑娘,你就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把人救活的。” 他行医几十载,还从未见过医术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求知若渴,也顾不得脸面,豁出去面子求人。 时机已到,檀灯灯也不卖关子,坐下饮一口清茶,目光似笑非笑投向老翁,“真想知道?” 药谷王点头如捣蒜,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光彩。 “那龙骨?” 一提到龙骨,药谷王脸色顿时变了,满是褶皱的老脸沉了下来,为难的开口,“不是老夫小气,而是药谷的规矩,不救皇室之人,身为谷主,老夫必须以身作则。” 檀灯灯睁着美眸,笑语晏晏的道:“只是让您把龙骨卖我,不算是破戒吧?” “本质上同源,无甚区别。”最后的结果不还是给皇室之人用。 她轻轻将茶杯扣在桌上,发出清脆扣响,“所以,您老这就是不想认账?” 他快速接话,“老夫可从未答应你什么。” “既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聊的。”檀灯灯提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药谷王忙拉住人,“哎哎哎,先留步,此事还可再商量。” 檀灯灯施施然抽回手,抱拳笑道:“我看老先生您如此重规矩之人,商量怕是也商量不出个结果,便不打扰了。” “谁说的,年纪轻轻不可太浮躁。姑娘你不愿说老夫也不逼你,这样,老夫就问一个问题,你若愿意解答,除了龙骨,谷内一切琼珍药材,只要有,便你都拿去也无不可。” 这笔买卖倒也不亏,檀灯灯沉吟片刻后,欣然同意,“您问。” “姑娘你师从何处?不怕姑娘笑话,老夫行医数十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救活那中了砒霜之毒的人,想必姑娘拜师之人本事十分了得。” 药谷王不愿破戒,索性便旁敲侧击,若是知道这丫头的师门,或许可上门求教一二。 一个小丫头都这般有本事,想是哪位隐士高人。 檀灯灯哪能不知道这老头的算盘,眼中划过一抹狡黠,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药谷王大喜,立即凑了过去。 她压低声音,耳语道:“我是神医座下唯一弟子,这个秘密,值不值当换一个龙骨。” 大喜变大悲,药谷王如霜打的茄子,神色萎靡不振。 传闻中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小丫头若是神医的弟子,他的算盘只怕是落空了。 但转念想到檀灯灯是神医弟子,若是能抓住这根线,与神医结个善缘,倒也不错。 思及此,他当即换了一副表情,恭恭敬敬一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前是老夫多有得罪,姑娘你要的龙骨,我们立即奉上,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檀灯灯笑得高深莫测,大手一挥,洒脱道:“老兄,挺识趣的嘛。” 她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盈盈双眸,眉眼处荡漾出笑意,“墨倾尘,付钱!” 药谷王哪能收钱,“不用给钱,权当是送给姑娘的。” 如此贵重的龙骨,他说送就送,对檀灯灯的态度也是恭敬非常,墨倾尘和李青二人都很好奇,方才她附耳与药谷王到底说了什么,让他态度转变的如此快。 “如此,那便多谢了。”道过谢,檀灯灯对着震惊中的李青道:“李青,随人去取龙骨。” “哦,好。”李青回过神,心中赞叹,王妃真厉害,竟然能让这固执老头改变主意。 顺利拿到龙骨,药谷王还亲自出来相送,李青捧着得来不易的龙骨,小心宝贝极了,生怕磕碰。 坐上回府的马车,檀灯灯闭目养神,为了拿到龙骨,她也是费尽心力,一台手术下来,一放松,身心俱疲。 墨倾尘看着桌上摆放的雕花小盒子,又望了望闭眼假寐的女人,问出了积压在心头的好奇,“你方才到底同药谷王说了什么,为何他愿意将龙骨拱手相送?” 前后反差就只是因为檀灯灯说了一句话。 马车外的李青也竖起耳朵,他也是很好奇。 从上了马车,檀灯灯就无法忽视墨倾尘打量的视线,见他压不住好奇总算问出口了,睁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王爷难道不知,别人不想说,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有些事追根究底可不好。” 她侧了侧身子,“反正现下龙骨已经到手,这最难拿到的药也有了,于王爷而言是好事,难道王爷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墨倾尘见她说话带刺,他便也就不再追问。 檀灯灯满意男人的识趣,她勾唇靠在车壁,淡声道:“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马车内很快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墨倾尘淡漠的目光落到了女子秀丽娇美的小脸上。似乎真的累极了,白皙的皮肤衬得眼下青黑更加明显,黛眉微蹙,看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女子。 他这小王妃的身上有许多秘密,一身医术让人惊叹,洒脱随性到不似一般女子。 马车陡然颠簸一下,檀灯灯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墨倾尘手快过脑,伸手将人轻轻托着,反应过来后,他僵硬片刻。 巨大的颠簸檀灯灯也没醒,反倒咂咂嘴又睡了过去,他不禁哑然失笑,轻手将人揽进怀中。 檀灯灯为他费心解毒,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投桃报李,让她睡个好觉。 这一觉檀灯灯睡得极好,醒来时发觉自己正靠在马车壁,外头是李青的声音,“王爷,到了。” 墨倾尘见她醒来,淡淡睨她,声音平稳淡漠,“醒的倒是时候,走吧,回府。” 说完,率先下了车。 撇撇嘴,她提裙跟上。 甫一下车,还未等站稳,便听见一阵喧哗之声,其中一道声音十分熟悉。 第33章 看来教训不够深刻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我可是安平侯府的大小姐,墨王殿下的妻妹,你们竟敢拦我,都不要命了,信不信我让王爷发落了你们?” 王府外喧哗的正是洛菀菀。 也是不巧,昨日二人刚出门不久,她便打扮花枝招展来了墨王府,名义是求见姐姐檀灯灯,实则却是为墨倾尘而来。 她如今一心想要勾搭墨倾尘,没有正经借口自然是不便见外男,且那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夫,所以她就打着檀灯灯的名头。 王府侍卫知她是王妃妹妹,客气告知二人出府看病去了,洛菀菀登时恼怒却未表现出来,温声询问二人去处归期,却无人告知。 碰了一鼻子灰,又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有心候着墨倾尘归来,奈何不知归期,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昨日未得见,所以今日又来了,不想的得到的答案依旧。一日两日都不在,洛菀菀自是不信,觉着是檀灯灯在搞鬼,所以便与王府门口的侍卫闹了起来,非要进王府。 侍卫自然是不会惯着她,疾言厉色将人拦住。 王府侍卫也没曾想一个大家闺秀竟然会当街喧哗,毫无形象礼数可言,眉头紧蹙,却任是恪尽职守,“洛小姐请回,没有王爷命令,王府不容外人进出。” 见他们油盐不进,她越发言语刻薄,毫不掩饰内心的傲慢,“放肆,本小姐哪是一般人可比,你们王妃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区区侍卫,一个低贱至极的玩意也配拦我,快快让开,不然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她昂首便要往里闯,侍卫哪能让她强行闯门,当即拔了刀,寒芒凌然,“洛小姐可知硬闯王府,便可被当做逆贼就地斩杀。” 侍卫也是有几分脾气,他从不轻辱女子,但对这般蛮横无理的千金小姐,心中无半分好感。 他是随王爷上过战场的,见过刀剑无数,伤过痛过,却从未惧怕过。他们士兵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却得不到尊重,被人指着鼻子骂低贱,心中自是愤然。 洛菀菀被刀剑吓退,脸色忽青忽白,却赌他不敢伤她,“好好好,你个低贱的下等人竟然敢威胁我,我要告诉我家老太君,让她杀你!” “哦,本王倒是想看看,洛老太君有多大的本事,连随本王征战沙场的兵都能随意杀了!” 冰冷至极的话语忽然传来,不等洛菀菀反应,门口的侍卫全部下跪行礼,齐声喊道,“王爷!” 洛菀菀回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脸色骤变,惨白如纸,连忙跪下请安,“不知王爷何时回来的,未曾请安,惶恐至极,望王爷恕罪。” 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墨倾尘,让她看到她方才的嚣张。 都是这群下等的奴才,墨王就站在自己身后,竟然也不告知一声! 这些蠢钝如猪的王八羔子,等她当上王妃,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人都杀了! 墨倾尘冷眼看着面白惊慌的女人,心中厌恶至极,他本就厌烦此女,没想到她竟然敢到他府上耀武扬威,当他死了? 他一双锐目紧紧攫住她,冰冷的斥责让人不寒而栗,“惶恐至极?本王倒是没看出洛小姐哪有惶恐,倒是本事大到要处置本王府上的人,厉害得很。” 洛菀菀吓到失语,一张小脸白了又白,暗自稳住心神,颤颤巍巍解释,“王爷息怒,都是这侍卫言语冒犯臣女,臣女这才没控制住脾气,苛责了几句,并无想要处置王爷府上的下人之意。” 一旁静默看戏的檀灯灯忍不住嗤笑,洛菀菀这张小嘴真是巧舌如簧。他们看得分明,从头到尾都是她言语嚣张,一股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模样,现在倒是将过错全部怪到侍卫身上了。 洛菀菀没错过檀灯灯的嘲笑,心中恼怒,“你笑什么?” 檀灯灯双手抱胸,“我想笑就笑,关你屁事。” 粗俗,果然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竟然随意将屎尿屁挂在嘴边。 她眼眶一红,假作委屈却又强忍的委屈,一副识大体的模样,“姐姐,你现在好歹也是墨王妃了,怎可如此粗俗不堪,随意说出不堪字眼,你让王爷如何看你。” “洛菀菀,你不累吗?人前人后两个样,也不怕精分。” “菀菀听不懂姐姐说的什么意思,菀菀只是为王爷着想,姐姐在外便是撑着墨王府的门面,怎可如此随心所欲。” 檀灯灯懒得跟她虚情假意,更不想看她拙劣的演技。“我看你挺懂怎么做墨王妃的,不如你来?” 洛菀菀当即面若红霞,娇羞的看向墨倾尘,欲说还休的垂下头,“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 啧啧啧,檀灯灯可算看出来了,这人怕是后悔让她替嫁,这是上赶着勾引起姐夫了。 她不禁冷笑,洛家真是一家子奇葩,要是洛菀菀没有得到老太君的示意,绝对不会如此。 真是一出好戏! 洛菀菀还觉火候不够,提裙起身,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望着墨倾尘,“王爷,臣女听闻王爷出府是为了看病,不知王爷何处不舒服,可有好些?” 墨倾尘眼神愈发冷冽,眼神似是一把锋利的剑,想要刺透这女人。 而站在一旁的李青更是瞪大双眼,这女人疯了?墨王也是她可随意高攀之人? 洛菀菀仿佛看不见他眼中嫌恶,伸手竟然还想去拉墨倾尘的衣袖。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墨倾尘长得如此俊美。从前他尚且还有几分病弱,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弹,一副将死之相,现在病好了些,少了病气,便露出几分原有的俊朗。 虽还是面有憔悴,可浑身散发着淡漠高贵的气质,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刚毅硬朗,一双眸子带着阴郁之气,却给他增添了说不出的味道。 墨倾尘端坐在轮椅上,眼睛一眯,冰冷寒意覆盖眸子,杀机汹涌,“看来大婚之日你受的教训并没让你长记性。” 洛菀菀陡然一僵,脑海里自动想到那日院子里地上蜿蜒的血迹,以及那刺鼻的血腥味,顿时脸都吓白了,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第34章 把洛菀菀比作下人 洛菀菀面色难看,讪讪收回手,却又不甘心无功而返,俏脸硬挤出笑,但配着她僵硬不自然的五官,显得十分勉强。 她沉默须臾,微微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地看着墨倾尘,“菀菀此来是想看望姐姐和王爷,从前是菀菀年纪轻不懂事,再加之姐姐对菀菀有些误会,所以不喜菀菀,菀菀希望能和姐姐重修旧好,不知姐姐可愿意?” 说话间,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又落在了檀灯灯身上,小心思昭然若揭。 檀灯灯不爱同她虚与委蛇,面无表情拒绝,“不愿意!” 不管她到底心中打的是何算盘,她都不愿与她过多接触。 洛菀菀就跟受了天大委屈,眼眶说红就红,但又像是怕被人看见,坚强的垂下头,呜咽声却从嘴里冒了出来,“姐姐,菀菀以前不懂事,但妹妹是真心向姐姐道歉的,若是姐姐还因之前的嫌隙对菀菀有不满,菀菀愿意随你处置,是打是罚妹妹都认。” 她将姿态放的很低,就好似檀灯灯不接受她的道歉,罪大恶极一般。 一瞬间,檀灯灯只觉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嫌弃道:“你可不要说话恶心我了,重修旧好,我们以前关系好过吗?” 洛菀菀一直瞧不上她这乡下来的野丫头,恨不得将她踩在泥里,处处想要压她一头,如今这话说着,她自己不觉得亏心? 被当众下了面子,洛菀菀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在心中骂她是蠢货,她很乐意扮演好一个委曲求全的妹妹,让王爷看看这野人的丑陋嘴脸。 以这个野人的蠢笨不容人来衬托她,她乐意之至。 压下唇角快溢出的笑,她楚楚可怜的看了墨倾尘一眼,如同倔强小白花似的。 “姐姐,菀菀知姐姐是气恼母亲老太君更偏爱我,我们是亲姊妹,姐姐又自小养在乡下,与母亲不亲……”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捂着嘴,仿佛察觉自己说错话,忙睨了男人一眼,娇弱开口,“姐姐,对不起,菀菀是不是说错话了。”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见过绿茶的,倒是头一次见绿茶自己送上门来的。 洛菀菀想用自己身份来压一头,但是这句话也是给她挖了坑,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墨倾尘没长眼,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竟会喜欢一个乡野丫头。 洛菀菀真是好大的狗胆,她这么会装逼,就不怕一个不留神,把整个洛府都献祭了? 洛菀菀这操作简直差点把蠢字贴在脑门上了,故意给人上眼药,却不知愚不可及。 檀灯灯忍不住嘲讽勾唇,踱步靠近,在她身边耳语,“洛菀菀,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能让墨倾尘嫌弃我?” 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做了蠢事,反倒洋洋自得,“姐姐,你的身份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墨王妃的位置,原就是我的!” 她现在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檀灯灯仿佛听到笑话,唇角弯起,漫不经心地敛眸,“你信不信,墨倾尘不会嫌弃我。” 她说得笃定,眉眼之间是波澜不惊,笑容刺眼极了。 洛菀菀攥紧手指,勾起一抹嘲讽。她才不信,墨倾尘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野人,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可看着女人自信的笑容,她心中却又莫名恐慌。 “你……” 檀灯灯浅浅一笑,脚步一转,来到了轮椅旁蹲下,抬起眼看着眉目淡漠的男人,睫羽轻动,“王爷,灯灯自小在乡下长大,你会觉得灯灯的身份配不上你吗?” 墨倾尘顿了顿,墨眸中一闪而逝一抹暗色,“不会。” 低哑的声音,坚定的打破了洛菀菀的期待。 她心脏蓦地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一股难受憋闷自胸口传来,特别是看着男人眸子里不自觉的宠溺笑意时,更不甘了。 她压下心中郁气,勉力笑着,“姐姐和王爷,真是恩爱,王爷对姐姐真好。” 好到让她嫉妒,如果,当初嫁过来的是她,会不会墨倾尘也会这般爱她怜她。 这想法越深,她就越不甘。 檀灯灯起身甩袖,似笑非笑盯着她,那耀武扬威的样子,洛菀菀看着心里直难受! “姐姐,老太君很是关心王爷的身体,菀菀想要为老太君分忧,若是王爷不嫌弃,菀菀愿意来服侍王爷。” 她打着尽孝的名义,字里行间都是为了老太君,就算目的不纯,也不留把柄为人诟病。 墨倾尘可不想家中住进来一个别有所图的女人,“洛小姐客气了,王府多的是伺候的下人,没有洛小姐的位置。” 洛菀菀心中一沉,伤心的看向轮椅上的男人,他竟然把她比作下人? 墨倾尘懒得看她拐弯抹角的小心思,疏离的对李青道:“本王乏了,你处理。” 说罢,让檀灯灯推着轮椅进了府。 洛菀菀想要追,被李青抬臂拦住,他低眉垂目,语气却十分冷硬,“洛小姐,王府重地,谢绝闲杂人等徘徊,请你离开。” “你……”一个小小近卫,竟敢说她是闲杂人,简直欺人太甚。 可她就算再如何生气,却也知道李青乃是墨倾尘心腹,她不敢得罪,只得咬牙暗暗发誓,她以后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这些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知道,谁才是墨王府的女主人! 第35章 您是不是喜欢上王妃了 “哼!” 看着重重甩袖离开的女人,李青冷哼一声,心头不屑。 真当他们王府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初不嫁,现在见王爷身子好了,便挤破了头想往里钻,做梦! “今日之事做得好,王爷有赏,以后这女子再上门,你们也不必同她客气。” 侍卫抱拳行礼,对于刚才墨倾尘的维护心中也是十分感动,“是!” 打发了洛菀菀,李青转身回府。 花厅中,檀灯灯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水,开口,“龙骨到手,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李青,制药过程中,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进我的阁楼,就烦请你派人守住门。” 李青顿时精神一振,“王妃要开始制药了吗?需不需要属下帮忙?” 一想到折磨王爷多年的毒能解,他便满心欢喜,自告奋勇要打下手。 淡淡饮一口茶水润喉,她婉拒道:“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动手,不需要旁人插手,你只需帮我把门守住,便是帮我了,切记,谁也不能来打扰我制药,你家王爷的性命就在捏在你手中了。” 李青精神为之一震,心中升起一股责任感,面色肃然,“是,王妃放心,属下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阁楼。” 谁敢靠近,他不介意让他横着进来,竖着出去! 李青用着顺手又安心,得了他的承诺,檀灯灯放心起身,“接下来我不会出我的阁楼,饭食放在门口,我自会取。” 墨倾尘抿了抿唇,漆黑的瞳眸落在了女人小脸上,“你不休息一下?” 她忙了一天一夜,只在马车上小憩片刻,应当还未休息好,他虽急于解毒,却也不差这点时间,几年都等了,再等几天也等得。 这是在关心她? 檀灯灯挑眉,不甚在意的笑,“无碍,我已经休息好了。” 她从前三天三夜未合眼都干过,这才哪到哪儿。 况且,她未解过西域之毒,于她而言,也是一种挑战,而她,最喜欢的就是挑战! 檀灯灯潇洒提裙而去,脚步轻快,“走了。” 墨倾尘深邃眼眸攫住女人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娇小背影,眼中浮现出少有的笑意。 李青看着兴致勃勃出门的檀灯灯,摇摇头,心中暗暗感慨,王妃喜欢迎难而上的性子,倒是和王爷有几分相似。 扭头见自家王爷唇角破天荒的扬着笑,他不知他在开心什么,便问:“王爷您笑什么?” 墨倾尘不答,放下茶杯,淡声道:“推我回房休息。” 李青遵命,推着他出了花厅。 难得的好日头,昨夜下过一场雨,空气中扬着一股泥土的清新之气。 李青看着闭眼假寐的男人,心中有话到底是没憋住,低声道:“王爷,若是王妃真的解了您身上的西域之毒,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安置她?” 解了毒,檀灯灯便没有用了,在她身份不明之前,留她在王府,似乎很危险。再者,王爷毒已解了,处境便只会更危险,留下一个不是心腹的人知道如此秘密,只怕会是后患无穷。 见墨倾尘睁开眼,没阻止他说话,便接着道:“虽然王妃一直尽心尽力为您解毒,但属下觉得,她是一个隐患。王妃身份成谜,既查不到,也摸不透,很危险。” 还有她身边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女子,身份定然也不简单。 男人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危险?” “对呀,尤其是今日,珍贵至极的龙骨,药谷王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就是见了您他也未曾如此。” 而药谷王的行为,仅仅只是因为檀灯灯的一句话。 檀灯灯不愿说她到底说了什么让药谷王如此恭敬,他却大致猜测了一下。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她捉摸不透的身份。 墨倾尘目光下敛,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点阴影,眉梢舒展,不似在外人面前的冰冷疏离,扬起的唇瓣弧度让他多出几分柔和,“你不觉得王妃与本王是同一类人吗?” 他们都是身怀秘密,处境危险,被动接受着本不属于他们的命运,但却又不甘被迫承受旁人的施压。他们蛰伏、潜藏、等待,只等哪天敌人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闻言,李青恍然,经过墨倾尘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王妃的话有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原来是因为王妃与王爷很像。 不是容貌,而是一种感觉。 面对檀灯灯的发号施令,他竟然下意识会想要去听从。 “之前没发觉,王爷您这么一说,属下才明白过来,为何我总觉得王妃很像一个人。” 墨倾尘微勾唇瓣,微微抬头看着天际浮云,淡声道:“本王信她,既然不想说,那就尊重她,待她何时也同样相信本王,自会知晓谜底。” 疑人不用,虽然檀灯灯满身都是秘密,但他就是能感觉出来,她并没有恶意,又或者说,他甚至看得出来,她确实在认真为他解毒。 他有这个自信,他们会成为朋友。 看着莫名对檀灯灯信任无比的男人,李青一顿,迟疑问道:“那神医还找吗?” 墨倾尘摇头,“现成的神医不就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况且神医已经拒绝,再去扰人清净,也只会徒忍厌烦。” 传闻中的神医没几人见过,之前他们一直默认神医是个男子,但现在他心中却有一个猜测,或许神医是个女人。就算檀灯灯不一定是神医,那她也跟神医有莫大的关联。 医术冠绝天下的药谷王,能让他俯首称臣的人,要么就是权势滔天,药谷惹不起。要么就是医术在他之上,不然他不会如此恭敬。 看药谷王的样子,再加之檀灯灯出神入化的医术,她属于后者。 思及此,他唇角抿出一抹笑意,眼中兴味愈发浓厚,他这小王妃似乎是个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愿意主动揭晓自己的身份。 李青见墨倾尘唇角勾着的笑意,少有的对一个女子和颜悦色,思及近来他对檀灯灯的维护,已然超过医患范畴,忍不住大着胆子调侃,“王爷,您是不是喜欢王妃了?” 第36章 试探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墨倾尘黑眸淡淡朝他望来,明明神色淡漠却让他觉得威压袭来,他当即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垂下头惶恐道:“王爷恕罪,是属下失言,属下自去领罚……” 墨倾尘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微抿起,“不必,本王是王爷,她是王妃,就算本王真的心悦她,也是天经地义。” 李青一顿,心下略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王爷竟然没有否认,这算是间接承认了? 不过他不敢多嘴,今日高兴太过,险些在王爷面前失言,好在王爷并未责罚。 他垂首,恭敬提醒道:“王爷,王妃会医术之事怕是瞒不住宫里那位。” 昨日药谷王气恼之下报了官,虽是被王爷挡了回去,但迟早会有人上报皇帝,王妃之事迟早会走漏风声,届时只怕皇帝为了永除后患,会对王妃下手。 王妃现在是除了神医之外,唯一能解王爷身上西域之毒的人,不容有半点闪失。 墨倾尘立马明白了他的提醒,棱角分明的脸上划过一丝寒意,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沉声开口,“你多派几个暗卫保护王妃,务必护住她的安全!” 檀灯灯绝对不能出事,不仅是因为她能为他解毒,还因为……他穆然觉得,好像这个女人在她心里的位置越占越大了。 “是!属下明白。” “还有,你去敲打一番那几个官差,让他们把嘴闭紧了,谁要是透露出王妃之事,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他。” 昨日见过檀灯灯面容的也就几个官差,只要他们把嘴闭紧了,能少不少麻烦。暂时皇帝那边不会对他动手,但知道他去求医问药,说不定会过问几句,这些都好对付。 虽然檀灯灯会医术的事情瞒不住,但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这能让她少一分危险。 李青凑近悄声答道:“王爷放心,属下早就着人警告过几个官差,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两人谈话之际,小厮来报,宫里着人来请,让墨倾尘进宫一趟,并未说明来由。 墨倾尘听罢,冷笑一声,神色冷然,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王爷,属下陪您一起?” “不必,你自去忙本王吩咐的事。”他自推着轮椅,随着宣旨的太监进了宫。 承泰殿,殿前大太监李公公进去通报后,面带歉意出来,“也是不巧了王爷,皇上正与纪大人商量国事,现下没法见您,您要不再等等。” 墨倾尘淡淡颔首。 半个时辰后,纪大人才从承泰殿出来,对着墨倾尘行了一礼,“让王爷久等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一双狭长的凤眸带着几分冷酷的锐气,被太阳晒得面颊微红,却依旧光风霁月,淡然自如。 他扯唇淡淡笑笑,“纪大人客气,国事为重。” 李公公推着墨倾尘前往承泰殿觐见。 墨倾渊端坐龙椅上,以手扶额,眉宇间略带愁容,听见李公公的回禀,他方抬首,往座下望去,神色几分猜疑,几分冷漠。 他心情浮躁,近来国事繁忙,他又听闻墨倾尘求医一事,内心焦躁烦闷,当即就将人召进宫。 墨倾尘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冰冷目光,自顾自行礼。 他的伤是为墨倾渊所受,墨倾渊便下旨,不论何时,他都无需行礼。 座上传来皇帝虚情假意的问候,“听闻药谷王进京会诊,五弟前往看病,药谷王怎么说?五弟的毒可有解?” 墨倾尘闻言无奈一笑,神色自嘲,“皇兄不要提了,那药谷王因为当年之事,根本不愿替臣弟解毒。” 墨倾渊不信,若是不愿解毒,又为何拖了一天一夜才从医馆出来。 但他面上不显,剑眉紧蹙,神色震怒,“这药谷王当真如此不知好歹?连皇室子弟上门,他都敢拒之门外,朕看与他们是潇洒日子过久了,忘了当年的教训!” 墨倾尘摇头苦笑,低头掩唇咳嗽几声,因为一夜未睡,面色看着确实不好,“皇兄不必为此动怒,只怕是臣弟命该如此。” 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五弟可是不舒服?” 墨倾渊忙来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拍背顺气,扬声冲着殿外大喊:“快来人啊,传温太医过来。” “咳咳咳……皇兄不必费心,咳咳……臣弟……老毛病了……” “你安心歇着,太医很快就来。” 少倾,殿外便进来一个太医,“微臣温靖参加皇上,王爷,皇上万岁……” 墨倾渊蹙眉打断,“行了,都何时了,还管那些繁文缛节,快替墨王看看,他咳得厉害。” 温太医应诺,道了句王爷得罪,便将手搭在了墨倾尘手腕上。 墨倾渊眸子定定望着温太医,急切问道:“如何?” “王爷脉虚浮,体内毒素横行无忌,加之昨夜未休息好,所以气虚……” 温太医说了一大堆,墨倾渊只听到了体内毒素几个字,知道他身体的毒没解,眸色定了下来。 看来,果然如墨倾尘所说,药谷王不愿为他解毒。 他英俊的脸上阴鸷片刻,忽而拍了拍墨倾尘的肩,面露薄怒,“五弟你放心,朕这便让御林军将药谷王绑来,压着他替你看病。” “皇兄罢了,这种事强求不得。”墨倾尘嗓音沙哑,“昨日臣弟已经试过威逼利诱,他都不愿替臣弟解毒,臣弟不想强人所难。况药谷王脾性倔强,他不愿之事,无人能逼迫他。” “你……唉,也怪朕当年太多极端,断了你的生路。” 墨倾尘口中道不怪他,心中却佩服他皇兄的心机算计。他算计了所有人,也算准了药谷王的刚硬,屠杀药谷弟子,不顾留下残暴名声,也要断了他的生路。 不愿看他虚伪嘴脸,该演的戏也演完了,“皇兄,臣弟一夜未眠,现下身子实在吃不消,想回府休息了。” “去吧,你好生休息着。” 从承泰殿出来,他回了王府。 一连三日,檀灯灯都没有出门半步。 墨倾尘一连听着李青的回禀,心中存疑,便打算去看看她到底如何了。 方踏进阁楼,采薇急忙应了出来。 “王妃如何了?” 话刚问出口,忽听房内传来一声尖叫。 第37章 吐血 是檀灯灯! 墨倾尘目光一凌,俊美近乎神邸的面容冷峻,抬脚迅速冲进了房间。 “檀灯灯!” “王爷,您不能进去……”采薇着急开口,但为时已晚,男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甫一进门,墨倾尘便被眼前的一幕惊愕的楞在当场。 檀灯灯一身素衣,衣衫半敞露出嫩绿色肚兜,未施粉黛的俏脸上满是红云,青丝披散在肩膀,眸含秋水顾盼。她应当是刚沐浴完,房间的浴桶还未撤去,地上也湿漉漉的。 见此情景,他迅速扭头,“抱歉,本王不知道你在沐浴。” 相较于墨倾尘的尴尬,来自现代的檀灯灯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她肚兜外还穿着长衫,不算暴露。 她系好衣衫,不紧不慢地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听见你尖叫,还以为你出事了,情急之下才闯了进来。” 檀灯灯不是问这个,“我是说,王爷怎么来我的小院了。” “已经过了好几日,没见你出来。”听李青说,有时门口的饭菜都是原封不动的,他有些担忧她是否还生龙活虎。 她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着在榻上坐下,“王爷这是担心我拿着龙骨偷溜?” “不是。”他并未解释。 檀灯灯也不甚在意他心中作何想法,见他还背对着她,轻咳一声,“王爷转过头来吧,我穿好衣服了。” 他迟疑片刻,转身见女人斜倚在榻上,神色慵懒倦怠,白色的群衫轻薄,微透出里衣,她不觉。似觉着热,手中捏着一柄洒金团扇,轻摇慢晃。 墨倾尘垂下黑眸,并未走近。 檀灯灯无奈,“王爷先去外间等我,我换身衣裳。” 她是不爱穿那冗杂的衣衫,近来京城越来越热,捂着实在难受,她最怕热。 “好。” 墨倾尘出来,李青立即迎了上去,“王爷,王妃的解药调制的如何了?” 他并未问发生了什么,方才王妃的丫鬟采薇拦着他不让进,他才知道王妃在沐浴,看王爷的神色,怕也是…… “本王记得府中有母后赏赐的玉华锦,你让人按照王妃的尺寸做几身衣服送来。” 玉华锦面料轻薄透气,清凉舒适,做夏衣最合适不过。 “是。” “还有,王妃这小阁楼也让管家修缮一番,夏日暑热,在后院建一方池塘。” 李青诧异,倒是不知道墨倾尘何是对这种小事如此上心了,恭敬答道:“是。” 一炷香后,穿戴整齐的檀灯灯从房间出来,抬手从袖间扔出白色小瓷瓶,“喏,王爷,接住。” 墨倾尘反应极快,接住瓷瓶看了一眼,疑惑望向女子,“这是?” 檀灯灯寻了个位置坐下,慢吞吞道:“一日三次,一次一粒,每日服用。” 李青神色惊讶,两眼放光望着墨倾尘手中白瓷瓶,神色激动夸道:“王妃果然厉害,你这般医术,怕是神医见了都要佩服您。” 他试探笑问:“王妃听过神医的名号吧,或许您可以跟神医拜个把子,你们都是医术了得。” 檀灯灯心中暗忖,自己跟自己拜把子? 不过李青倒是机灵,怕是那日在药谷王处展现的艺术让他起了疑心,主仆一条心,他是代墨倾尘问的? 她笑笑不答,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能猜到她的身份。 抬手喝茶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墨倾尘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她抬手那一瞬间的僵硬,不由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了?” 檀灯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敏锐,下意识否认,“没什么。” 墨倾尘不信,起身朝她探手,“手伸出来!” 他的话语强势不容拒绝,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习惯发号施令,但却并不让檀灯灯讨厌。 想了想,她伸出手,“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伤。” 制作药物难免会用到火,她一时分心烫了一下,其实并不严重,只是洗完澡后忘了,不小心又撞了一下。 看到她的伤口,墨倾尘皱了下眉头,语气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叫没什么?” 被烫的地方在手背上方,杯子大小,但却因为沾水红肿,后又似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破皮渗血了。 “真没什么,这些都是小伤。”檀灯灯不甚在意,她以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李青,去拿本王的金疮药来。” 李青听命离开,不一会儿就拿了一盒药膏回来。 盒子不大,里面的药呈现白色膏状,一打开,一股幽香传来。 檀灯灯识货,一眼便认出是好东西,眼睛冒光,“这是金疮药?可以借我研究一下吗?” 墨倾尘接过李青手中药膏,替她涂抹在伤口上,很快,那股难受的灼烧感便消失了。 檀灯灯惊奇,一眨不眨盯着药膏。“我就要一点点,想看看里面的成分。” 这可是传闻中价值千金的宝贝,听闻能肉白骨,是曾经的一代神医所制,极其名贵,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给你。”墨倾尘直接将一盒递到她手里。 檀灯灯惊讶,不可置信地问道:“全部给我?” 他喜欢看她亮亮的眼睛,心中某处不自觉软了下来,放柔声音,“嗯,你若稀罕,我那儿还有。” 她收起盒子,笑吟吟道谢:“其他的不用了,我只要这一盒就行。” 说罢,看她还盯着她,扯开话题,“对了,这几日你没有不舒服吧?你快吃了这药,否则一会儿该难受了。” 墨倾尘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打开白瓷瓶,倒出一粒,放入口中。 李青一瞬不瞬盯着他,见他没有特别反应,心中焦急,开口问道:“王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他话刚出口,墨倾尘突然脸色一变,噗嗤吐出一口鲜血,双脚一软,顿时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容扭曲,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青筋暴起。 李青当即色变,下意识抬头看向檀灯灯,神色危险,声音带上了质问,“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这龙骨是不是又副作用?” 第38章 你经常这样对其他男人治病吗 檀灯灯对李青的冒犯不甚在意,慢悠悠拨了拨头上朱钗,“龙骨性温和,吃了自是不会吐血,但谁说我给他吃的是龙骨?” 李青眉头紧蹙,见墨倾尘不住吐血,檀灯灯又是一副悠然态度,不禁愈发焦急,“王妃您快看看王爷,这血止不住可如何是好?” 檀灯灯瞧着墨倾尘口中鲜血由黑转红,起身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唇角血迹,怀中摸出一瓶黑瓷药瓶,掰开男人的唇便想给他喂下去,却被人半途截住。 “这是何药?”李青面色紧绷,防备盯着黑色药丸。 知他是不敢信她,檀灯灯淡声解释:“先前给他吃的,是排毒的药,龙骨性温见效慢,需得加以催发他体内毒素,排出后方可加速龙骨药性。” “王爷体内毒素囤积多年,一时半会不可能排完,所以需每日服用,毒素日久便就像是在他体内生根,排毒过程自然是痛苦的,这不可避免。” 见李青眼中任然防备,她手一松,任由药丸掉到地上,幸而李青眼疾手快接住,就听檀灯灯幽幽道:“罢了,李青护卫若是不信我,那王爷这毒我也解不了。” 李青神色微变,垂头看向半昏迷状态的男人,即可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王妃恕罪,是属下小人之心了。” “那李护卫是愿意信我了?” “是,等王爷醒了,属下自去领罪,望王妃不要在意方才的冒犯。” 檀灯灯没兴趣打打杀杀,微一掀眼皮,“我没兴趣惩罚谁,我只要你听我的话即可。把你家王爷抬到我房间,再让人准备一桶药浴。” 李青将人抬到檀灯灯房间床榻上,出门准备药浴。 白色纱幔下,男子横躺在榻上,清隽消瘦的脸上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双眸紧闭,毫无生气,但却无时不流露一股高贵不容亵渎之感。 檀灯灯用眼细细描绘男子过分精致的容貌,虽病弱,却自有一种病态的旖旎,她心中啧啧感慨,这人生的真是好看。 欣赏完毕,她拿出银针,轻轻扎在了他腕间穴位。男子昏睡中察觉不适,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双弯弯笑眼。 “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虚弱至极的声音并着苍白病态的面色,让檀灯灯心生一丝怪异。 她是极少见他虚弱至此,轻咳一声,压下心思,淡声道:“把衣服脱了。” 墨倾尘似乎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到,咳嗽起来,咳得惨白脸颊都多了几分血色,“脱……脱衣服?” 他不懂,为何她突然如此孟浪,一醒来就叫他宽衣。 檀灯灯没察觉话中歧义,点了点头,“嗯,对,脱衣服!” “王妃,药浴准备好了。”李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一进门便见墨倾尘已经苏醒,顿时大喜过望,“王爷,您醒了!” 墨倾尘明白自己是误会了檀灯灯的意思,俊美的脸上略带几分尴尬,但好在她似乎并不知道他想岔了,心下大定。 撑着虚弱病体起身,他黑眸故意没看檀灯灯,“你出去吧,让李青伺候本王就行。” 闻言,檀灯灯却是想也不想便摇头,“不可。” 墨倾尘蹙眉望向她,听她解释道:“泡药浴时我必须看着,若是中途有不适,我可以斟酌下次用药剂量,这些都是需要观察记录的,李青又不懂医,你让他伺候你什么?” 李青一听药浴过程如此复杂,他也不懂,怕会误了檀灯灯大事,“王爷,王妃说的有理,您让属下打打杀杀还成,若是提笔写字,倒是为难属下了。” 墨倾尘垂眸,心中也明白,此事非檀灯灯莫属,他不便让旁人知道解毒一事,府中又无可靠医者。 “药浴必须脱衣?” 檀灯灯颔首,“脱光效果更佳。”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顿时失笑,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犹犹豫豫是为何,“王爷这是怕什么?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块肉罢了,同其他病人也无甚区别,放心吧。” 她不愿再同他墨迹,一步上前,便要动手去扒他的衣裳,“我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扭捏的病患,您若是觉着尴尬,便把我当成男子,这么想会不会好受些?” 墨倾尘一手护着衣衫,神色略有些羞耻。把她当男人,可她本质上却还是个女人。当然,若是一般女人,他自是不觉有什么,但他心中对她有些许不同,无法坦然在她面前袒露身体。 李青见自己帮不上忙,便悄然退去,免得事后因见了不该见的,被问罪。 一物降一物,原来王爷的克星竟是王妃。 争执半晌,檀灯灯累的满头大汗,却依旧没能争得过一个病号,最后叉腰喘气,无奈失笑,“王爷虽是病了,力气还蛮大的。” 偏生他激起了她的斗志,撸撸袖子,打算出其不意给他来上一针,保管他听话无比。 墨倾尘却忽而不挣扎了,而是抬起眸子,定定问她:“这药浴非泡不可吗?” “若是王爷您以后还想上阵杀敌,过得与旁的康健之人一般,这药浴就非泡不可。药浴中我酌量加了许多宝贵药材,有强身健体的效果。” 说着,她出其不意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轻轻一扯。墨倾尘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下意识握住她作乱的手,想要合上衣襟,却不想力气太大,竟然将人绊倒。 檀灯灯惊叫一声,稳不住身形,直直扑到了墨倾尘身上,将他压了个结结实实。 偌大的床上,两人滚作一团,檀灯灯整个身子都压在男人身上,四目相对间,眸光流转,男人那漆黑如点漆般的眸子有着摄人心魄的暗,缱绻呼吸相撞,暧昧肆意。 炽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流转在那饱满的红唇上,他低哑的声线在床帷间响起,“你经常帮人这样治病吗?” 檀灯灯迅速回神,一股莫名的燥意让她蹙起了眉,“胡说什么?就是意外。” 说罢,她迅速撑起身子,背对着男人。 仿佛身份调换,墨倾尘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自若,嗓音中带着戏谑,“本王的意思是,王妃之前也同样给不愿配合的病患脱衣服吗?” 第39章 洛菀菀被警告 她对于看到一个男人的裸体没有丝毫不自在,这不禁让墨倾尘怀疑,她是见多了,已然习惯了赤身裸体的病患,所以才半分女子该有的羞涩也无。 甚至,她还大胆到伸手想要替他宽衣。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 檀灯灯觉得脸上热意褪去,转头瞪眼瞧着墨倾尘,“这件事很重要吗?” 她是医者,见过无数裸体,在现代动手术都是赤裸裸的,她早就司空见惯。而且她见过的不止男人,女人也有,在她眼中,病患的肉体仅仅只是一块肉而已,她是有医德的。 墨倾尘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一抹难言的情愫染上眼底,“很重要,因为你是本王的王妃。” 他自来便是霸道的,身为王爷,享受着锦衣玉食,万人敬仰,他骨子里便是带着傲气的,他依稀察觉自己对檀灯灯的不同,自然也就对她霸道,希望她眼中只有自己。 更何况男女有别,这等隐私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接受。 檀灯灯虽然看不懂他的情绪,却莫名觉得自己要是承认了,后果会变得不可控制,思及此,她只能模棱两可的答道:“医者难免会接触到病患,这也是无法控制的事情。” 墨倾尘精致的五官如同妖孽,眼底清冷宛如夜空中的星星,冷傲孤寂却又盛气凌人,“以后你不可以这样帮人看病,你是本王的王妃,随意见外男的身子,就算是为了治病也不可以,与你声誉……” 檀灯灯本就不爱听他啰嗦,听到如同闺训般的话语,心头不爽。 他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王爷和王妃不过就是迷惑外人的关系,她不属于任何人,更不会听从谁的闺训。 她知道古代对女子的压迫和束缚有多深,在外行医必要见人时,她也是一身男装,但这并不代表她是认同和妥协。 她冷笑,眼中寒芒一闪,银针瞬间扎在了男人的胸口,“少啰嗦,我可不想听你说什么三从四德,更不需要靠着谁才能活。” 墨倾尘半依偎在床榻上,定定望着张扬恣意的女子。 “王爷,现在是我在替你治病,我们是合作关系,现在比较起来,你应该更需要我,所以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她微微仰着头,满是桀骜的脸上轻勾着一抹傲然,“我做不来逆来顺受,三从四德的王妃,也不会在王府呆多久,等完成了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走,所以王爷还是少管我。” 她本以为墨倾尘曾是大胤战神,与一般男子不同,没想到,是她高看他了。 察觉到檀灯灯神色不虞,对他态度也冷淡下来,墨倾尘张嘴想要辩解,人家却根本没心思听,直接拽着他从床上站起来,语调冷冰冰的,“你只上半身不能动了,自己走。” 他比她活生生高出一个头,她可拽不动他。 墨倾尘知她在气头上,乖乖听从安排,同时还不忘道歉,“对不住,本王方才那话有失妥帖……” 扑通,不等他把话说完,檀灯灯就一把把他推进了浴桶。甫一入水,一股灼伤感伴着撕咬感便迅速传遍全身。 饶是经历过无数次病痛折磨的墨倾尘也痛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白的仿佛鬼一般。 檀灯灯则是双手抱胸站在浴桶边,慢悠悠开口,“王爷还是少说几句话,给自己留点力气,别晕在浴桶里了,我还要叫李青来捞您。” 她看看天时,笑吟吟提醒,“药浴得泡满两个时辰,期间你必须保持清醒,否则就前功尽弃,不作数了,所以,王爷您可要忍住。” 檀灯灯离去后,墨倾尘这才忍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他的这个王妃,可不是轻易惹的主。 …… 洛菀菀一回洛府,便先去了老太君处。 雅致庭院尽头,有一佛堂,老太君无事时,便会来此诵经念佛。 常嬷嬷压着声音回禀:“老太君,菀菀小姐回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捻着佛珠的老太君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声音冷道:“那个蠢货,怕是没能从檀灯灯那处讨着好处,灰溜溜的回来的吧。” 常嬷嬷低声道:“菀菀小姐到底是小,老太君也不必动怒,墨王爷常年卧病,性子古怪,旁人难以捉摸也是正常。” 老太君嗤笑,半睁开眼睛,合手拜拜佛像。常嬷嬷当即将人搀扶起来。 “墨倾尘确实难伺候,但檀灯灯都能讨得他的欢心,她一个被洛府培养大的正牌小姐为何做不到,无非就是拉不下脸。”说着,她失望摇摇头,“早知如此,当初便对檀灯灯好些,洛府还可多些助力。” 常嬷嬷给她递上清茶,“老太君不必后悔,便是如今想要拉拢灯灯小姐也不是不可能,她若是聪慧,便该明白,一个有娘家助力的王妃与只有宠爱却无背景的王妃是不同的。”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老太君,她老眼中划过一道亮光,“也是,檀灯灯聪明该知道怎么选。” 檀灯灯有本事有魄力,倒是个可塑之才,就是不尊长辈这点需她教导着。 转瞬想到孙辈中无可用之人,她又无奈。 若是子孙辈中能出个光耀门楣的人,她也不必一大把年岁了,还要操心这些琐事。一个个就如寄生虫一般,啃着老一辈的荣光混日子,让她不省心。 重重放下茶盖,老太君沉着脸吩咐:“去,你去打发了菀菀,同她说不必来烦我,若是完成不了我交代的事,她便安心待嫁便是。” 檀灯灯她要争取,洛菀菀这边她也要留一手。 若是最后檀灯灯不可用,便是一枚弃子,她不要不听话的人。 常嬷嬷原封不动将话转递,洛菀菀一听,脸都白了。 她何尝不懂老太君话中警告,若是她不能拿下墨王妃这个位置,她便要给她安排亲事。届时的她便是族中其他兄弟的铺路石,能嫁一个怎样的人,便不由她选了。 “嬷嬷,你告诉老太君,菀菀一定会让墨王非我不可。” 常嬷嬷唇角勾着笑,面皮紧绷却故作柔和,看着十分撕裂。 “菀菀小姐放心,老太君也是相信您的,等您的好消息。” 第40章 在王府上得势 檀灯灯从卧房出来,绚烂晚霞映红天际,柔柔凉风袭来,惬意舒适。 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她打算找点吃的。 脚刚迈出门槛,李青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面上带笑,“王妃,您出来了,王爷如何了?毒解了吗?” 她径直越过他,漫步走着,“当我是神仙?” “那您怎的出来了?”顿了顿,恐觉语气太过苛刻让她不悦,他忙找补,“属下的意思是,您若是有需要,可吩咐属下去办,何须您亲自出来。” 王爷身份离不开人,他不放心檀灯灯此时离场。 檀灯灯勾唇轻笑,不拆穿他的小心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放心,本王妃心中有数,你家王爷无事,我只是出来觅食。” 李青蹙眉,拱手道:“您要是饿了,属下让丫鬟送些吃食过来。” 她随意摆手,淡声拒绝,“不必,多日未见天日,正好出来透透气。” 眼见着他还要啰嗦,檀灯灯斜眼睨他,“你跟着我还不如去守着你家王爷,万一晕倒溺死在浴桶里……” 话还未说完,人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啧,真是忠心不二。 檀灯灯不在意伸个懒腰,踱步来到小厅,一路上丫鬟奴仆恭敬异常,见之均行礼问安,个个低眉垂目,待她走后,又偷偷瞧她,好似她是什么奇珍异宝。 她心生奇怪,揣着疑惑,进门便见一玲珑丫头正从食盒中端菜。采薇来了王府,日子好过,身段抽条,愈发娇俏可人。 许是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来,白皙小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王妃,您总算出门了,可是饿了,可巧小厨房备了热菜热饭,您用些。” 檀灯灯近前定睛一瞧,四菜一汤,布盘精致,色香味俱全,倒瞧着是难得上心。从前饭食虽算不得粗鄙,但与之相比,天差地别。 她挑眉挽笑,提裙坐下,尝了一口,满意点头,“味道不错。” 见她用的满意,采薇也跟着开心,积极为她布菜,“那王妃您多用些,奴婢瞧着您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似瘦了不少。” 檀灯灯吃相虽快却不失优雅,很快用了半碗饭。 她胃口不大,加之几日未好好吃饭,医者的职业本能让她少食。 见她搁了筷子,采薇以为她是腻味,便又道:“这里还有小厨房做的点心,他们特意向奴婢打听了您的口味,您也尝尝。” 檀灯灯看着递到面前的精致糕点,捏起一块,并未品尝,抬眸含笑看着采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厨房换人了?” 也不怪檀灯灯纳闷,拜高踩低自古有之,王府下人个个精明,突然这么着巴巴给她送吃送喝的孝敬,事出反常必有妖。 采薇捂嘴轻笑,语调中带着几分好笑,“王妃您有所不知,小厨房那起子人势力,之前觉着您不得王爷宠爱,便都敷衍着。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您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他们自是要巴结您。” 檀灯灯嫁入王府时日不短,但府中众人都知墨倾尘身子不大好,两人未同房,且她一人住在王府一隅,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寥寥几人。都传檀灯灯乃是洛府庄子上养大的小姐,教养自是无法与正经出身的世家大族的小姐相提并论。 府中人精嗅到味道,对新王妃态度淡淡,说不上苛待,但也实在算不上上心。 可近来王府都在传,洛家那位不受宠的王妃忽然成了王爷新宠,爷是寸步不离,去哪儿都得带着,见天的往王妃院子去。 几日前,王爷还为了王妃,将冲撞她的李大人关进了牢房,可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往日王爷何尝有过如此行径,所以王府的人谁还敢轻慢,巴巴讨好,也都是怕主儿记着旧账,反手收拾他们。 奴仆们惶惑不安,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檀灯灯,王府里头仿佛突然记起有位女主人。 水涨船高,连带着采薇这外头买来的贴身大丫鬟也成了香饽饽。 采薇身为大丫鬟,贴身照顾檀灯灯,自然清楚王爷与王妃并不如外头轰传那般受宠,可也不会傻乎乎解释。 檀灯灯摇头失笑,眸中流转光华,咬了一口糕点,感慨:“原来当‘宠妃’是这种感觉,倒真是难得的体验。” 可这阴差阳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宠妃地位高,洛家便没人敢得罪她,他们忌惮她宠妃身份,爷爷奶奶便得了庇护,左不过是件益事,那她便担了这宠妃的虚名头。 连着三日,墨倾尘多数时间都泡在浴桶中,在吐血和吃药之间徘徊。 按说他吐血频繁,该是虚弱至极,可李青瞧着,他好似气色愈来愈好,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生命力,如参天大树春季发嫩芽。 李青越发佩服檀灯灯,不再质疑她任何决定。 上次被宣入宫觐见,并未打消皇帝疑心,时不时便派了心腹太医来诊脉。不过这些檀灯灯都应付自如,每每太医诊脉,她便会给墨倾尘服用一粒褐色药丸,保管温太医什么都摸不出来。 除了每日应付皇帝,贼心不死的洛菀菀也是桩麻烦的事。 几乎每次连人的面都见不着,铩羽而归,次日她都会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迎难而上,毅力之深让檀灯灯都觉佩服,戏言让墨倾尘要不出面见见。 当然,她的提议被墨倾尘忽视。 采薇进门时见檀灯灯正俯首桌案,替她添了一盏茶,她悄声道:“王妃,洛府又派人来送信,老太君让您回府。” 檀灯灯头也不抬,回道:“回了,就说本王妃病还未痊愈。” “奴婢把人打发了。” 闻言,她笑着抬头,用笔杆子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夸道:“干得漂亮!” 洛菀菀三翻四次的在她这里吃了亏,檀灯灯估摸着她应该不会再来没事找事了。 总之洛菀菀只要不打扰到她的清净,她爱找谁找谁! 第41章 老太君设局 “老太君,菀菀没用,至今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檀灯灯实在可恶,听闻王府奴仆唯她马首是瞻,定是她压着不让我见王爷。”说着,洛菀菀眼泪便落了下来,声线带着哭腔,谁见谁怜,末了,她也不忘给檀灯灯扣上一顶高帽。 老太君仔细想来,心中怒火燃烧,她几次三番给檀灯灯消息,她不但视而不见,甚至还拿了个生病的借口打发她。 她这般行为,是觉得有了墨王的宠爱,便可以不听她的话了。 之前的算计作废,如今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檀灯灯安稳的坐在墨王妃的位置上。 老太君眸色微暗,淡漠的嗓音说道:“罢了,你消停些等着,老身一定让你坐上王妃的位置。” 洛菀菀一楞,心下好奇老太君的打算,却不敢多嘴,乖巧应诺。 九月已至末尾,日头却依旧毒辣。乡间地头正是忙碌,农人们说说笑笑忙着农活,好不热闹。 远远一架车马驶来,不说马车多富贵,便是跟随马车而来的丫鬟家丁便是乌泱泱十几个,美婢华服,阵仗不小。 农人们何时见过如此情景,纷纷探头驻足。 “这是哪家如此富贵?看架势不像是一般人。” “估摸着又是来找檀家老两口的吧。” “作孽哟,上次给老两口打成那样,这次又来?” 众人议论纷纷,却并没人敢上前。 华贵马车一路摇晃着来到了檀家,停下后下来一锦衣妇人,虽上了年岁,却风韵犹存,正是孟凤君。 她殷勤伸出手,扶住花白老妇人,口中一叠声道:“老太君,您小心着些,乡间小道不平,别摔了您。” 始一下车,未等靠近,便被几人拦住。 为首黑脸汉子一身素服,沉声呵斥,“闲人免进,请速速离开!” “你们是何人?都不想要脑袋了,可知道这位是谁?也是你们能拦的?速速起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未等老太君开口,孟凤君便抢先嚣张发言,态度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话音刚落,没人看清是谁出的手,孟凤君就如断线的风筝,摔了出去,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丫鬟见状,尖叫一声,忙去扶人。 孟凤君摔晕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瞪向黑脸汉子,“你,你个贱民,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对我动手,你不想活了。” 汉子沉声笑,神色漠然,话中隐含威胁,“不论是谁,此处都不容人放肆,赶紧走,不然就不是踹人这么简单。” 老太君不想黑脸汉子竟敢这般放肆,当着她面打她的人,沉下脸,自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吾乃京城安平侯府老太君,尔敢放肆!” 汉子依旧不买账,并未被安平侯府的名号恐吓,冷冰冰回道:“不论是谁,不许进就是不许进。” 他态度坚定,知晓是侯府来人也没有放人,倒是让老太君多了些审视。 明显几人并非寻常武夫,面容坚毅,眸色冷寒似杀人无数,倒像是当兵之人。 不明身份,老太君谨慎缓和下态度,笑起来眼尾浮起皱纹,“侯府与两位老人乃是一家人,烦请通传一声,洛府老太君前来看望檀家二老,特特备了厚礼,盼望一见。” 汉子油盐不进,不耐烦催促,“别废话,快些离开。” 孟凤君沉不住气,恼怒上前理论,气势汹汹,“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拦着老太君,我是洛府大夫人,是这两个老不死孙女的母亲,为何不要让见。” “你是孟凤君?” 见汉子盯着打量她,以为恐吓有效,越发趾高气昂,“是,我是洛府孟凤君洛大夫人,识相点就赶紧闪开,让我家老太君进去,不然我便要追究你们方才打我之事。” 汉子嗤笑一声,不紧不慢扬声道:“爷吩咐过,若是洛大夫人非要进门也可,需得三跪九叩,求得檀家二老同意方可进门,否则一律免谈。” 听见侮辱,她气得脸颊涨红,抬手指着汉子,毫无形象骂道:“反了天了,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大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泼妇行为的孟凤君,她微微发懵看着打她的老太君,眼眶一红,“老太君,您怎么打……”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太君目光一寒,重重呵斥。 愚蠢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一个洛府女主人她实在看不上,但谁让自己儿子喜欢,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下贱手段哄了人抬她做夫人,半点上不得台面,又不懂看眉眼高低。 孟凤君虽委屈,但一向惧怕老太君的她不敢争辩,隐忍退后,不甘咬着唇,心头忿忿。 老太君从他们口中的爷大致猜到主子是谁,怕是墨王手笔,定是上次孟凤君闹那一出让墨倾尘起了心思,特特唤了人来保护。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面上挂起和煦笑容,一字一句真心实意,“几位是奉命行事,原是不该搅扰檀家二老的清净,但老身此来是为了之前我那蠢儿媳做的事情道歉的,若是未能亲口道歉,实在遗憾。” 说着,她扭头看向静默委屈的孟凤君,“凤君,你来,站在这儿好好像里头二老道歉,求得他们原谅。” 孟凤君不可置信,“老太君!” 她不理,冷冷道:“莫不是老身的话不好使了?” 屈辱至极,孟凤君后悔跟着来这劳什子乡下,以为能讨得老太君欢心,没曾想倒是让她失了面子。 可洛府以老太君为尊,夫君又最是忠孝,她不能,也不敢不听。 “檀家二老,之前冒犯二位之事实属凤君之过,望二老看在我是灯灯生母的份上,原谅我。” 这句话她连喊三遍,茅屋虽远,但隔音效果不佳,他们定是听见了,却没人应答。 “接着喊,喊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孟凤君就如被人扇了耳光般难堪,周遭都是府中丫鬟奴仆,她是半分面子也没有了,又气又怒,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接着道歉。 老太君见孟凤君嗓子都喊哑了却不见人出来,心中也是着恼,但她沉得住气,也拉得下面子。 “二老是觉得凤君的道歉还不够?那就让老身亲自道歉。” 第42章 谈判 “若是二老愿意一见,老身愿承诺今后不会刁难灯灯。” 此言一出,茅屋内传来脚步声,面容憨厚的老者站在门边,后退一步,心有戚戚却鼓足勇气开口,“老太君进来说话。” 果然,能打动他们的,唯有檀灯灯。 老太君吩咐丫鬟待在门外候着,领着孟凤君随爷爷进门。 茅屋简陋,屋中虽收拾的干净,但对享受惯富贵生活的两人无处下脚。 奶奶端上清茶,便默默退至老伴身后。两老都是不会说场面话之人,且知晓檀灯灯在洛府遭遇,更是不可能对老太君有好脸色。 孟凤君瞧不上这粗茶,洛府下人喝的都比这好。 但她晓得今日所为何事,不敢造次,拿出手帕铺在凳子上,扶着她上前,“老太君,您坐。” 不等坐下,爷爷已看不惯她们娇气做派。既然看不上,又何必假惺惺上门。 他心中气恼,出口话语也不客气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太君心中作何打算我很清楚,既嫌弃此处不堪,便有话直说,免得浪费二位贵人的时间。” 老太君见老人面有恼怒之意,面上含笑,端的是一副菩萨面,“既然您开口,那老身也就不拐弯抹角。” 她在凳子上坐下,幽幽开口,“老身此来是为当初灯灯替嫁一事。当初实在是菀菀有难言之隐不便嫁人,这才寻了灯灯代替,不过灯灯所嫁乃是王府贵胄,自是不算委屈她。” “委不委屈不是你们说了算,灯灯所嫁不是自己心悦之人,在我看来就是委屈。”说来也怪他无用,被当成威胁灯灯的拖累,若不是为了他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灯灯没必要回那吃人的洛府。 老太君并不与一乡野村夫争执,眼界不同,看到的天地自然不同。 “既然如此,正好现在菀菀也没了顾忌,愿意嫁给王爷,索性便让她们两姐妹换回来各归其位,皆大欢喜,你觉得如何?” 爷爷大怒,气得脸颊涨红,“你!亏得你们还是侯府,哪有这样的道理?” 嫁人又不是买卖,还能说退就退! 这是把他家灯灯当成了什么?随手可丢的物件? 不是他贪图王府富贵,而是这件事本身不像话,洛家小姐嫁过去顶了灯灯位置,灯灯二嫁可还能寻着好人家。 他是不介意养着灯灯一辈子,但这事他不能替她做主。 他愤怒赶人,阴沉着脸骂道:“你们滚!我这不欢迎你们!” 老太君蹙眉,却并未动身,“你们若是担忧灯灯后路,老身也为她想好了退路,只要灯灯愿意主动放弃王妃之位,侯府自然不会亏待她。老身可以给她一大笔银钱,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婚嫁之事也可替她安排好。” 孟凤君闻言,心中肉疼那笔银子给了檀灯灯那野丫头,府中账目都是交由老太君掌管,虽不会苛待府中小姐,但多的却是没有的。多给了檀灯灯,那便只能从洛菀菀嘴里省。 檀灯灯那贱丫头自小养在乡下,没见过好东西,给了她也浪费。她家菀菀可是在她身边儿娇养着长大的,吃穿用度都是上上等,哪里能省。 可她也知晓,若是不能哄得檀灯灯让出王妃之位,菀菀也不能上位。 罢了,就先答应着,等她家菀菀成了王妃,再来好好收拾那个贱蹄子,到时她可是王妃生母,捏死这一家子老小,易如反掌。 思及此,她主动站出来帮腔,“老太君已经仁至义尽,后路都为你们想好了,我若是你们,就该识趣的想法子让灯灯那丫头退位让贤,还能得一大笔银子,何乐为不为?” 爷爷听着他们满口荒唐言语,不由黑脸,“你当谁都和你们似的,为了钱和地位算计来算计去。” 老太君本是想要好好与他们说话,不想他竟然这般不识抬举,竟还批判起他们来了,真是给脸不要! 她摆出上位者气势,唇角含着一抹不怒自威的冷笑,沉下声,“你们这是何意?是觉得侯府给的条件不满意,还是想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钱财?” “不是,我们不稀罕你的臭钱,也没有权利替灯灯做决定,你找我们也没用。” 孟凤君却觉得他们就是想讹钱,半是威胁半是劝告,“你们以为檀灯灯嫁入王府能好过,洛家她都呆不了,更何况是门庭森严的王府,依照她的规矩礼仪,被墨王嫌弃也不无可能。” “没身份没背景,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不小心触怒了王爷,不若回了乡下过舒心日子,倒还自由些。” 孟凤君几句话倒是说到了爷爷奶奶心上,相较于规矩极重的王府,回家来自然是最好不过。 奶奶抓住爷爷的袖子,殷殷看着他。 老太君看出他们是心动了,再接再厉,“老身保证,你们若是能劝服灯灯,老身许诺之事必然做到。” 爷爷安抚拍了拍奶奶的手,转头看向老太君,“话我可以转达,但是最后灯灯会作何选择,我们不会干涉。” “可以,那便劳烦二老转达我们的意思。”目的达到,老太君笑着起身,心中十拿九稳。 檀灯灯最看重两个老人,他们的话她会听。 日落西山,一行人告别两位老人回了侯府。 孟凤君高兴自己帮衬着办成一桩大事,扶着老太君殷勤伺候。 丫鬟奉上一盏茶,老太君喝了一口,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沉肃的眼眸一瞬不瞬看向孟凤君,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心中咯噔,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手搅着手帕,期期艾艾开口,“老太君为何这般看儿媳,可是儿媳哪里又惹您不悦了。” 蠢妇,竟是一点也无脑子。 她愈发生厌弃,厉声道:“身为侯府大夫人,出门便是顶着侯府的门面,今日却作出泼妇形状,丢尽了侯府脸面。以后行事再嚣张跋扈,没事生事,坏了家族名声,我扒了你的皮!” 孟凤君揪着帕子的手泛白,心中又气又恨。老太君嫌弃她蠢笨愚钝不是一日两日,她虽委屈却不敢反驳,只能红着脸讷讷道:“媳妇知晓了。” 老太君闭上眼不愿再看,挥挥手,厌烦道:“下去吧。” 孟凤君悻悻退下,但脑海里全是恨意。 哼,您就骂吧,早晚有一天,等菀菀起来了,势必让你们好看! 第43章 我和神医熟得很 一跨进庭院,檀灯灯便见身着墨色绣蟒纹的锦袍男子静坐石桌旁,眉目疏朗,头戴金冠,气质卓然。因曾上过战场,矜贵中带几分杀气,剑一般的眉毛斜斜插入鬓角,英俊的侧脸和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她踱步至石桌坐下,“听闻王爷找我。” 她未行礼,墨倾尘也无怪罪之意,只眉梢一动,将一份明黄色请帖推过去,“你先看看。” 檀灯灯挑眉,拿起帖子翻开,待看清楚上书文字,旋即望向男人。 “端午宫宴?” 难道又是一出鸿门宴不成? 近来好不容易打发了皇上派来的太医,才消停几日,又开始了吗? 墨倾尘眸中一闪而逝嘲讽,淡声解释,“倒也不必想的多,宫内每年有重大活动都会有宫内庆典,美名其曰阖宫欢庆,君臣同乐一番,这次也不例外。” 檀灯灯了然,柳眉微微蹙起,“我也要去?” 她对虚情假意的应付场面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厌烦。 想到朝廷上下人心本就不齐。却因皇上在上,所有人都要装作一副人人都好的模样,她懒得应付。 墨倾尘看出她的抗拒,眉心微动,嘴角噙着笑意,“这是家宴,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要随本王一同入场。” 她顿时颓然,一手撑着脸颊,无奈道:“这种场合太无聊了。” “自上次入宫拜见母后,便因解毒一事耽搁,此次入宫,王妃若觉得无聊不想应付,可陪母后说说话,自会少去许多麻烦。” 墨倾尘如此通情达理,檀灯灯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 且上次太后帮她撑场面一事,她还未好好道谢。太后年岁已大,想必也想借此机会见见儿子儿媳,便不好推脱。 “好。”她应了声,便问道:“王爷可知太后娘娘喜欢什么?” 檀灯灯是想到上次在宫里遇到麻烦,倒是是太后替她撑腰,才能让她有狐假虎威的做派。 这个恩情,她不会忘。 平日若是送点东西给太后,恐怕太后自己心里也会多想,倒不如正好借了这个家宴机会,把这个情分还了。 她不喜欠人情。 墨倾尘一楞,答:“母后喜欢什么?这倒不好说。” 毕竟身为太后,地位崇高,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檀灯灯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多余,母子相聚时日不多,就算太后喜欢什么,墨倾尘又哪里知道。 “罢了,我自己想想。” 她起身,捻了一块糕点入口,香甜软糯,味道甚好。 檀灯灯思来想去,觉得像太后那般年岁的女子,最在意的应是容貌了吧。太后尊贵自然什么都不要缺,但出自她手的养颜丸却是千金难求,便打算做些养颜丸孝敬她老人家。 当然,这还不够表达她的谢意。她打算再买些皇宫没有的小物件逗老人家高兴,图个一乐。 檀灯灯临走前,又偷了一块儿糕点,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墨倾尘瞧着她的做派,便笑着叮嘱李青,“你去跟小厨房的人说一声,把会做这个糕点的师傅调去给王妃用吧。” “是!”李青这次想,看来王爷是真喜欢上王妃了呀! ** 次日阳光晴好,她踏着晨光出府,没让人跟着,闲庭信步逛起了街。 京都有间珍宝阁,里面卖些稀奇玩意,她想着在里面选些物件。 可她倒霉,出门时忘了看黄历,竟然撞见了洛菀菀。 她一身华服朱钗,众星捧月般被她的小姐妹们围着,女子们说说笑笑,娇声细语,好不热闹。 她并不想与洛菀菀对上,转身正要避让,却不想洛菀菀已经看到了她。 “姐姐。” 一声娇呼传来,她本想无视,却被门口候着的几个奴婢拦了去路。 她扭头,洛菀菀朝她走来,眉眼间流转着委屈之色,“姐姐为何一见到菀菀就要走?可是不高兴看到菀菀。” 檀灯灯懒得与她废话,淡声道:“让你的人让开!” “菀菀,这便是那抢了你亲事的姐姐?” 洛菀菀的贵女姐妹团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黄衣女子打量着檀灯灯,鄙夷开口。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一副乡下人的寒酸气,比你可差远了。” “对呀,听说墨王为了她处置了李知府,我当是什么绝色美人呢,也不过如此嘛。” 其余贵女也一同附和着,嬉嬉闹闹的盯着檀灯灯,仿佛观赏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优越感爆棚。 洛菀菀喜闻乐见檀灯灯丢脸,面子上却还装出一副温柔知礼的大家闺秀模样,“姐姐虽是养在乡下,却也是菀菀的妹妹,你们别这样说,姐姐听了会伤心的。” 黄衣贵女轻哼,“乡下长大的,上不得台面实属正常,这样的人要不是菀菀你的妹妹,我连搭理都懒怠搭理。” “萍姐姐你少说两句……” 洛菀菀假模假样的劝了几句,做出为难的样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檀灯灯淹没了。 对于她们的嘲讽,她连眼皮都没搭一下,只漠然对装腔作势的洛菀菀说道:“洛菀菀,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就为洛菀菀抱不平的贵女见她竟然直接无视她们,对着洛菀菀撒气,言语放肆无礼,不由更加咄咄逼人。 “檀灯灯,你是个什么东西,抢了别人的王妃之位,倒是让你端起架子了,怎么,以为自己成了墨王妃,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本王妃不与蠢人计较,你们闪开,过两天就是家宴,我赶着去给太后买礼物,没空搭理你们。” 最先说话那女子嘲讽一笑,用帕子捂着嘴,眼睛里满是讥嘲,“哎哟,可真是笑死人了。就你这野丫头能送太后娘娘什么好东西,人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稀罕你巴结。” 洛菀菀也帮腔,柔柔弱弱的提醒,“姐姐,虽然萍姐姐说得话不好听,但确实是为了你好,你能有多少钱,要是送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丢的可是王府和洛侯府的脸。” 贵女附和,同时还不忘羞辱檀灯灯,故意问洛菀菀,“菀菀,我听说这次皇宫的端午宴你也要去,你定是给太后娘娘准备了礼物,你准备了什么?” 洛菀菀羞涩一笑,不无炫耀的开口,“我想着太后娘娘什么都不缺,便打算去找神医要一个养颜丸,算是一份孝心。” 檀灯灯一听,可不就巧了,两人想到了一块。 不过洛菀菀打算从神医手中要养颜丸,她本人怎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其他人显然也是想到了此处,“菀菀你认识神医?他一向神秘,所配养颜丸据说千金难求,你有法子拿到?” 洛菀菀勾唇一笑,“当然,我和神医很熟,只是要养颜丸而已,他必然不会拒绝我。” 第44章 赌约 神医本人挑眉,不好意思,她怎么不知道她和洛菀菀很熟? 贵女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追捧的神医就在眼前,纷纷佩服的望着洛菀菀,夸赞道:“菀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认识神医,连他都要你几分薄面,也太厉害了吧。” 洛菀菀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得意的同时还不忘把矛头指向檀灯灯。 她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姐姐,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买一瓶养颜丸啊?你要是能送给太后娘娘,她肯定会很高兴。” 想看她出丑,真不好意思,她是踢到铁板了。 她微微一笑,施施然说道:“养颜丸,我也有。是什么稀罕物吗?” 贵女一听,顿时哄堂大笑,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她,“檀灯灯你真是会说大话,你知道养颜丸有多金贵吗?你知道神医是谁吗?竟敢大放厥词,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神医所配制的养颜丸,一粒仅仅只有黄豆大小,却堪比黄金,左以各类稀有药材制成,药材珍贵难得,所以每年神医只卖十瓶,每瓶十颗,以稀有和价值连城著名,一般大家世族都不一定能买到,你一个野丫头竟敢吹牛说有,说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 檀灯灯听后,心中反驳:其实吧 不是药材贵重难寻,而是她懒得制作。她作为现代人,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限量出售不过是因为她懒。 至于外界哄传的关于养颜丸的流言,可跟她没有半点关系,都是一些人的添油加醋,胡乱猜测罢了。 不仅是贵女们觉得檀灯灯疯了,就连洛菀菀也觉得她是怕被她比下去,才胡言乱语。 她掩唇轻笑,才会让放过这个让檀灯灯吃亏的机会。 她巴不得她跟她吹牛,好叫她抓住把柄,看她笑话的同时,还能让其他人看清这野人的低贱品行,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存心刺激她,“姐姐,你不必为了面子与妹妹置气,说谎哄人不好,叫人看了笑话。” 檀灯灯不傻,她低劣的小把戏她看得清楚,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眸色微寒,自身上传来一股威压,“是不是说大话,我与你说不着,让你的人让开,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洛菀菀有些发怵,她可没忘大婚那日这人的疯样,但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她也不敢拿她如何,便大着胆子开口,“姐姐这么着急离开,可是因说了大话怕兑现不了。” “人都是如此,怕被人瞧不起说说大话也无甚,但说话不着边际,盲目夸耀可不好。” 钩子都甩到嘴边了,她要是不象征性的咬一下,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我要是真能拿出养颜丸,你又当如何?” 洛菀菀眼眸中划过一抹得意,继续使用激将法,“姐姐,神医的药可不是说弄就能弄到的,你还是别说大话了,这样妹妹还能当你在说玩笑话。” 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扫一眼洛菀菀眼底遮不住的喜悦之情,“我檀灯灯从来不说玩笑话。” “这样吧,若是姐姐真能搞来神医的养颜丸,妹妹就任你处置。” 檀灯灯一口答应下来,“处置谈不上,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她眉眼一弯,乌溜溜的眸子里流转着一抹笑意,“既然大家都要进宫给太后献礼,那你就到时当着太后的面学几声狗叫,让她老人家开心开心,如何?” 洛菀菀听后,眼眶一红,恼羞成怒,“你……你这是什么要求?” 当着太后面做出如此粗鄙举动,日后她可是要嫁给墨王的,那到时太后就是她的母后,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身边的贵女也帮腔道:“粗鄙不堪,檀灯灯,你这要求太过分了!” “哦,这是输不起呀。”她眨眨眼,无所谓耸肩,“既如此,那便不赌就是了。” 洛菀菀见她要反悔,心中猜她定是故意提出此要求,目的就是想要叫她后悔。 她还等着看檀灯灯出丑呢!她才不会让她如愿。 “等等!”她叫住要走的檀灯灯,微微扬着下巴,神色自信中带着几分冷意,“我赌!” 她就不信檀灯灯这穷鬼还真能弄到千金难求的养颜丸,她就赌她弄不到! 贵女见此,不禁冷笑一声道:“呵呵,檀灯灯你真是敢夸口,这次你输定了!” 檀灯灯眨眨眼,哦,这些人不说话,她都差点把她们忘记了。 既然是同伴,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气定神闲的挑眉,分明笑着,却有一瞬间的冷淡凉薄,“这样,我若是能弄来一麻袋养颜丸,你们就陪你门好姐妹一起在宫宴上学狗叫。” 一众贵女觉得她疯了。 普通人弄到一瓶都算是厉害了,她竟敢夸下海口说要弄一麻袋。 贵女忍不住嘲讽,“你当养颜丸是你家地里的红薯吗?想弄一麻袋就弄一麻袋?” 檀灯灯捋了捋胸前黑发,笑吟吟道:“这你就别管了,弄不弄得到是我的事,你们只管说你们敢不敢赌。” “有何不敢,我跟你赌。” “我也跟你赌。” 贵女们纷纷应下,扬言道:“檀灯灯,我等着看你笑话,届时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 檀灯灯不与她们分辨,施施然理裙摆,“洛菀菀,让你的狗都让开,挡道了。” 洛菀菀见她如此无礼,心中憋着一口气,却还是叫丫鬟让开。 看着提裙漫步离开的背影,她眼中恨恨。 檀灯灯,你就等着丢人吧! 出了珍宝阁,檀灯灯一路慢行至街道的一家药铺前,抬脚跨了进去。 “你好,看病还是抓药……哟,小姐,你怎的来了。” 说话的是药铺的老板,胖乎乎的圆脸看着和善,脸上时常带笑,口齿敏捷,十分会做人。一见到檀灯灯,他立马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拱手道:“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此处药铺是檀灯灯刚穿过来事攒钱置办的产业,她不爱被拘在一处,所以药铺都是厌离在管,她很尽责,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除了厌离和药铺老板,没人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她笑着摆手,随意道:“不必管我,我去后院了。” 老板也习惯东家的行事,闻言也不打扰,道:“好嘞,您请,有何需要你唤我一声就行。” 第45章 她一定拿不出来 厌离忙完神教杂事,匆匆回王府,听采薇说起檀灯灯两日没回府,稍一思忖,便知她在何处。 药铺老板一见她进门,惶恐上前,“姑娘,您怎的也来了。” 从药铺生意步入正轨后,厌离几乎将此间事全权交给了老板,鲜少光顾。连着两日贵人登门,老板惶恐。 厌离淡声询问,“小姐呢?” “在后院,说是不让打搅,小人也不敢去。”檀灯灯制药时不让人打扰,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你忙吧,我去瞧瞧。” 厌离吩咐完就要往后院走去,药铺老板忙提醒,“小姐找小人要了许多制作养颜丸的药材,现下怕是正忙。” 厌离步子一顿,又道:“无事。” 檀灯灯这一进后院,就连续忙了两天,王府那头都只是让人递了个话。 养颜丸的制作过程繁杂,需得用到空间,所以她对外都是借口闭关不让人进后院的。 厌离在外敲门时,她正好忙完。 顶着黑眼圈去开门,看见厌离也不意外,“算着你怕是该回京了。” 厌离看着她打着哈欠,神色疲惫的模样,蹙眉关心道:“小姐,您没睡好?” “来了单大生意,忙了两日。”檀灯灯转身进了屋,无精打采坐下,准备倒两杯茶醒醒神,不想茶壶里没水。 厌离立即起身,“主子稍等,我去给您泡壶茶来。” 等她去前院泡茶回来,却见檀灯灯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无奈摇头,放下茶水,轻轻将人抱起来,放到了榻上。 “厌离……”睡梦中的檀灯灯突然开口。 厌离为她盖被子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去,辨不清她是醒了还是说梦话,小声回:“主子您吩咐。” 女人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着说道:“桌上的……养颜丸分装好,我……要拿来送人的。” “是。主子您安心睡吧。” 再次醒来,檀灯灯脑袋混沌,透过纱窗,看不清天时。 她下床穿鞋,随口唤道:“厌离。” 一道鬼魅身影嗖的一声出现在房间里,单膝跪下,“主子有何吩咐。” “什么时辰了?” “天刚刚亮,已是辰时。” 睡了一晚,怪不得肚子这么饿,“饿了。” “早饭已备好,厌离马上给端来,您先洗漱。” 厌离十分贴心,备的都是她爱吃的。 两人吃早饭时闲聊起来,厌离记起来找檀灯灯的目的,“主子,洛侯府的洛菀菀前来求养颜丸,您打算卖她吗?” 养颜丸的买卖她一向是交给厌离的,卖给谁也都是由她自己做主,只是这次来求药的人特殊,是洛菀菀。 “有钱干嘛不赚?”檀灯灯挑眉,眼中浮现一抹坏笑,“我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只不过,卖给洛菀菀,价格就不一样了。” 洛菀菀好容易找到养颜丸的卖家,等了一日,才终于收到消息,约见在了一间茶楼雅间。 她兴致勃勃去了,一进门便见雅间内的屏风后坐着两个人。 她一愣,蹲身行礼,柔柔的嗓音甜腻非常,“请问可是颜老板?” 养颜丸的卖家姓颜,不知姓名,只知是个女子,她很神秘,从未有人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她和神医是何关系。 屏风后传来一道略微冷硬却悦耳的女声,“是我,洛小姐要的养颜丸便在桌上。” 顺着指引,洛菀菀看到了桌上一个白色小瓷瓶,顿时一喜,快步走了过去,正要摸到药瓶时,女子声音再次传来,“一瓶三千两,洛小姐请先付钱。” 洛菀菀笑意一僵,惊愕地看向屏风,嗓子破了音,“什么,三千两?怎么这么贵?” 女声依旧不温不火,“养颜丸就是这个价,洛小姐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颜某绝不强人所难。” 洛菀菀确实觉得贵,思忖片刻,笑道:“不知可否便宜些,我今日准备的银钱不大够。” 女声淡了几分,“颜某做生意从不讨价还价,洛小姐自请离开。” 眼看着养颜丸就在面前,让她就此离开,洛菀菀舍不得,再次开口,“颜老板,我乃是京都洛侯府的大小姐,洛菀菀,可否当是结个善缘,便宜些。” 屏风后的厌离看了一眼静坐喝茶的檀灯灯,见她摇头后,一口回绝,“对不住,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还价,您若是买不起,请离开,养颜丸并不却买家。” 此言非常嚣张,可是却也是实话。 养颜丸稀有,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找到颜老板已是废了洛菀菀九牛二虎之力,有的人甚至连买养颜丸的门路都找不到。 想到与檀灯灯打的赌,这面子无论如何是不能丢,赌约干系到她的脸面。 思及此,洛菀菀只得咬牙,“颜老板别生气,是菀菀冒犯,神医大名谁人不知道,他老人家出品自然是值这个价,菀菀这便让丫鬟回府拿钱。” 说罢,她唤来门外丫鬟,耳语一番,丫鬟点头,自去了。 房中静默片刻,洛菀菀看着桌上药瓶,讲笑话般开口,“前些日有人大放狂言说要买一麻袋养颜丸,菀菀还觉可笑,谁都知道神医所制养颜丸,一瓶就价值千金,且限量供应,哪是一般人想买就有资格的。” 她本意是想要恭维一下神医,因为她猜测屏风后另一人或许就是神医本人。 若是她猜对了,借此机会巴结一下神医,许能留个好印象。 可她说完后,却并没有人接话,让她忽觉脸颊发烫,难堪咬唇,闭嘴不言。 待丫鬟送来银钱,她快速结账离开,那速度跟后面有人追她一样。 丫鬟小跑着跟上,“小姐,你慢些。” 洛菀菀抿着唇,虽买到养颜丸却心情并不好。 “我娘说什么没有?” “夫人只是问了您拿钱作甚,听闻是买养颜丸送给太后,就给了,只是看样子有些心疼钱。” 洛菀菀轻哼,“三千两而已,讨好了太后,得到的可比这多多了。” 等她讨好了太后得了势,别说三千两,三万两她也能赚回来! ** 端午那日,墨倾尘携王妃檀灯灯入宫。 因暑热,宴席便设在了花园庭院处。大胤民风开放,男女宾客可同席。 入场时,洛菀菀并一众贵女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盯着檀灯灯,等着看她出丑。 贵女嬉笑着嘲讽,压着声却依旧能听见她们的幸灾乐祸,“等着吧,她绝对拿不出来。” 第46章 养颜丸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高喝,一袭明黄龙袍的男人带领雍容华贵的太后入场,百官携家眷恭敬行礼问安。 “众爱卿平身把,今日乃是端午佳宴,朕设宴邀爱卿同乐,不必拘礼。”墨倾渊威严中不失亲和。 虽他这般说,但百官也不敢僭越。 墨倾渊目光一转,看向了座下的墨倾尘,眸光含笑,“五弟近来身子如何?” 事先服用了檀灯灯的药,此时的男人眼圈深重,唇色泛白,看似病重。闻听皇帝关怀,当即由檀灯灯扶着起身,“多谢皇兄挂怀,积年沉疴,无甚变化。” 墨倾渊眉头微蹙,道:“五弟别灰心,太医院近来又研制了药,且再试试看。” “多谢皇兄。” 紧接着皇帝话音一转,目光落到了墨倾尘身旁垂首静默的女子身上,“前些日进宫未曾问过墨王妃,听闻五弟冲冠一怒为红颜,可见对新王妃很是满意。” 面对皇帝看似玩笑却藏着问责深意的话语,檀灯灯正要回答,袖下的手被人轻轻捏住,男人抢先道:“让皇兄见笑,洛氏对臣弟还算尽心,臣弟便稍放纵些。” “只外界传闻冲冠一怒为红颜夸张了些,只是因那李尚远冲撞了臣弟,臣弟略施惩戒,倒是忘了同皇兄说一声,皇兄恕罪。” 墨倾尘将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墨倾渊自然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罚他,毕竟墨倾尘于他有救命之恩,他若问责,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他掩下眸中暗色,“无事,李尚远竟敢冲撞五弟,属实该罚。” 静观许久的太后适时提醒,“皇帝,开宴吧。” 筵席开始,贵女们纷纷上前给太后献礼。 洛菀菀提裙起身,姿态袅袅上前,屈膝行礼,“太后娘娘千岁,这是臣女为您准备的养颜丸,希望太后您能喜欢。” 太后微讶,“养颜丸?据说千金难求?” “回太后,此物确实稀有,是臣女废了好大力气才拿到。说来也巧,前些日子臣女与姐姐巧遇,闲聊中得知,姐姐与臣女竟是想到一处去了。” 洛菀菀说着,微微勾唇看向檀灯灯,眼中满是恶意,“姐姐也为太后准备了养颜丸。” 身为宫斗冠军,哪能看不出洛菀菀小心思,太后不喜她的心机。 檀灯灯施施然起身,近前行礼,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洛菀菀身上,“多谢妹妹这般操心本王妃的事。” 旋即,她拍手,采薇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上前,垂首而立。 “母后,这是儿媳为您准备的礼物。” 檀灯灯掀开红绸,托盘上整整齐齐放了十瓶养颜丸,与洛菀菀的白瓷瓶不同,乃是翠色玉瓶。 洛菀菀与一众贵女看呆了。 “不可能!”洛菀菀震惊过后,立即指着托盘里的玉瓶,“这定是假的!” 贵女们也同样觉得檀灯灯献上的养颜丸乃是假的,这蠢货真傻,想要作假也不先打听打听,以为弄个玉瓶就可以冒充了。 “养颜丸乃是神医所制,价值千金,她怎么可能一下子买到这么多?” “对,定是她随意拿了加药糊弄太后娘娘。檀灯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洛菀菀一脸痛心望向檀灯灯,咬着娇软红唇,责备道:“姐姐,菀菀知道你想讨太后开心,但也不能骗人呀。” 几人几句言语,就要给檀灯灯定罪了。 墨倾尘见檀灯灯孤立无援地站在筵席上,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冷声开口,“别说是黄金千两,只要本王的王妃高兴,黄金万两本王也买得起。” 世人皆知墨王自中毒后一直深居浅出,为人冷情。可几日前的当街维护与现在的豪掷千金是为哪般?莫不是墨王换了性子?还是真如传言说的,墨倾尘对新王妃洛氏一往情深,宠爱非常? 洛菀菀心下嫉妒,明明这独一无二的宠爱该是她的,檀灯灯那野人不过是替嫁。 她心中升起浓浓不甘,决心非要让檀灯灯今日输的无颜面对京城权贵,自请退位不可。 她稳定心神,声音铿锵,条理分明道:“王爷您有所不知,神医的养颜丸一年只卖十瓶,且药丸一直便是由白瓷瓶包装,底部印有特殊标志。” “可是姐姐献上来的养颜丸由玉瓶包装,一眼便能分出真假。” 她列举的证据十分有力,众人自然是信她,看向檀灯灯的目光便带上几分轻蔑。 身份墨王妃,给太后献礼却弄虚作假,丢的可是墨王的脸。 “真假与否,一验便知,妹妹言之凿凿,倒像是亲眼看见我作假一般。” 洛菀菀见她到这时还狡辩,当即就要拆穿她。她快步走向采薇,拿起托盘上的玉瓶,“这玉瓶底下……” 她的话戛然而止,待看清楚玉瓶底部的标志时,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 她冲向自己丫鬟身边,拿起白瓷瓶对比。 老太君早在看到檀灯灯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就觉察不妙,想要出声制止洛菀菀自找没趣儿的行为已来不及。 檀灯灯还不忘落井下石,故意发问,“妹妹对比出来了吗?有何分别?” 明明一败涂地,她却依旧不肯认,咬着唇嘴硬,“瓶子也可作假,这并不能证明你的养颜丸是真的。” “行,既然妹妹还觉得这养颜丸是假的,那我便吃给你看。“ 檀灯灯随意拿起一瓶,倒出一颗,含进嘴里。 她当众吃了献上的养颜丸,证明了药丸没有任何问题。 “现下,妹妹可还有什么疑问?” 老太君赶在洛菀菀再次愚蠢发言之前截住了她的话头,“菀菀,闹小性子也要有分寸,太后和皇上还在,你当是私底下姐妹吵嘴吗?” “还有,灯灯你也是,我是怎么教你规矩的,献给太后的礼物,你怎可自己先吃了。” 听见老太君各打五十大板的姿态,檀灯灯不由在心中感叹她的随机应变能力强,明明是洛菀菀殿前无礼,被她几句话就扭转了性质,反倒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过,她丝毫不惧。 将用过的玉瓶收好,又从袖中掏出一瓶,“老太君言重了,献给母后的礼物,灯灯哪敢给自己吃过的,不巧我这备了还有。” 第47章 与洛府断绝关系 众人哗然,纷纷讶异盯着檀灯灯的袖子,好奇她还能拿出多少养颜丸。 贵妇们纷纷意动,想着筵席结束后,去找她买个一瓶。 养颜丸价高且不易得,她们想买却没有门路,今日可真是巧撞上了。 座上太后满意笑道:“好好好,灯灯有心了,哀家很喜欢你的礼物。” 视线落到洛菀菀身上时,笑容淡去,面无表情斥责:“洛菀菀,侯府是如何教你规矩的,圣上和哀家面前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 真是一报还一报,方才老太君才斥责檀灯灯没规矩,现下就由太后还了回去。 被太后当众斥责没有规矩,洛菀菀小脸煞白,眼圈红红却不敢落泪,“臣女知错,望皇上太后恕罪。” 皇帝淡淡开口,用息事宁人的语气道:“罢了,大好的日子,责罚就免了,回席吧。” 之前洛菀菀闹事时,他不曾开口制止,这会让倒是想一笔揭过了。 檀灯灯也不理皇帝助纣为虐的小心思,蹲身行礼,“皇上有所不知,几日前臣女曾与妹妹及她的朋友打了一个赌,此时该是妹妹与其他人履行约定的时候。” 此言一出,洛菀菀连带着几个贵女的脸一下变了。 洛菀菀更是气急,不顾才被太后呵斥毫无礼数,瞪着眼恨恨瞧着檀灯灯,“檀灯灯,你太羞辱人了。” 她都已经赢了,竟然还不放过她。 太后眉头一皱,不悦看向洛菀菀。 老太君心中骂了句蠢货,虽不知她到底跟檀灯灯打了什么赌,但也不能不管,洛菀菀出丑,连带着丢的是她安平侯府的脸。 她递个眼神给檀灯灯,声音温和中带着暗戳戳的警告,“灯灯,姊妹之间,不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太后却借机追问,“灯灯,你和她们打了什么赌?说出来哀家听听。” 她维护态度明显,显然是站在檀灯灯一边。 太后开口,老太君顿时哑语,皇帝顾忌着孝道都不敢反驳太后,她更加不敢多话。 檀灯灯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处处维护她的太后婆婆了,对着太后微微一笑,一五一十将打赌之事说了。 太后知道缘由,心中轻哼,便给檀灯灯撑腰。 身居高位习惯了,她一个眼神便让洛菀菀几人惶恐不已,“愿赌服输,你们刚才是打算毁约?” 几人吓得当即跪下,“太后恕罪,臣女没有这个意思,臣女只是……只是……” 洛菀菀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老太君,希望她能帮着求情。让她们当众学狗叫,以后只怕再也无颜再呆在京城,彻底沦为笑柄。 老太君眼神都没施舍一个,刻满岁月痕迹的脸都快要挂不住。她觉得丢人,更清楚太后是打定主意要给檀灯灯撑腰,她要是不识相开口求饶,只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无知蠢笨,也该让洛菀菀吃些苦头。 其余贵女父母见老太君都不发言,也不敢多言,只能心疼又无奈的望着自己女儿。 跪着的贵女,有胆子小的已经吓哭了,没哭的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太后就跟没瞧见似的,沉声道:“你们不该跟哀家求饶,你们冒犯的可不是哀家。” 贵女虽觉得羞耻,但太后发话,她们不敢不从,掉头朝着檀灯灯叩首求饶。 “王妃娘娘,是臣女鄙薄无礼,罪该万死,求王妃开恩,臣女知道错了。” “求王妃开恩,饶过臣女……” 贵女们进宫,好生打扮了一番,个个美的跟娇花似的,如今却个个狼狈,哭得梨花带雨,妆都哭花了。 可看着她们如今这可怜模样,檀灯灯也没忘记她们咄咄逼人的蛮横样子,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不好意思,本王妃乡下来的,不如众位妹妹一般心善,不过既然你们不想学狗叫,那便换个方式。” 贵女一听,纷纷燃起希望。只有洛菀菀了解她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她定是没安好心。 她转头,勾了勾唇,眼底却是一片寒芒,“每人各打三十大板,打赌一事便了了,你们看如何?” 她觉得自己的提议挺公正,学狗叫她们觉得丢面子,那就打板子,既能保全面子,又叫她痛快,只是要受些皮肉苦。 洛菀菀就知道她是没安好心,“你……” “面子和里子,你们自己选一个。” 贵女面面相觑,一时难以抉择。 三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群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别说是三十大板,就是走路跌一跤都得哭几天。 檀灯灯也不催她们,让她们自己做选择。 她们要是硬气些,挨一顿板子,她不仅不会嘲笑她们,反倒敬佩。 可连打赌都能反悔耍赖的人,哪里能有什么骨气。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当众学了狗叫,紧接着就都抛弃了面子,低声学起来狗叫。 学完狗叫的贵女对着高位上的太后行了礼,捂着脸跑回了席间,窝进母亲怀里痛哭。 檀灯灯看得直摇头,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唯一没肯妥协的人——洛菀菀。 她微一挑眉,不紧不慢问道:“妹妹,还没做好选择吗?” 洛菀菀看向老太君,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眸,顿时头皮发紧,她知道,身为洛府千金,她绝对不能做出有损侯府颜面的事情,不然老太君第一个饶不了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望向檀灯灯,只觉得面颊烧得慌,难堪却不得不求饶,“姐姐,是妹妹不懂事,请姐姐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饶妹妹一次,以后菀菀再不敢了。” 她是在提醒她,不管檀灯灯想不想承认,对外他们都是一家人,她若是丢脸,她也跟着丢脸,想借此威胁她放她一马。 但她打错算盘了,檀灯灯从来不活一张脸。 檀灯灯微微垂眸,抬着下巴,裙踞纹丝不动,分明纤弱却有种睥睨众生的洒脱,“正好趁着太后娘娘在,我也把一些话同洛府说清楚。” “我檀灯灯从来不是洛府的人,洛府是洛府,我是我,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 女子字字铿锵,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决绝与洛府断干净了关系。 第48章 菀菀学狗叫 老太君观察着在场诸人惊诧猜忌的精彩表情,面色难堪不已。她捏紧手杖,深吸一口气,用柔和声音说道:“灯灯,别任性,你在胡说些什么,不就是姐妹间闹了点小矛盾,何必……” 正襟危坐的太后出声打断老太君和稀泥的行为,言辞犀利,“老太君此言差矣,端看今日洛小姐的行事,便可知灯灯往日在洛府是如何被欺负。不说灯灯现在乃是皇儿的王妃,便是单论身份,她也是长姐,这般目无尊长,便是灯灯不追究,哀家也是要替哀家儿媳讨公道。” 说罢,太后沉声唤侍卫,“既然洛菀菀不愿选,哀家就替她做主了,拖出去打!” 眼看太后发怒要处罚洛菀菀,孟凤君坐不住了,忘了老太君的警告,一下子扑了出来,护住洛菀菀,哀哀求道:“太后娘娘息怒,菀菀知错了,请太后宽恕。” 老太君也忙跟着求情,“太后息怒,菀菀年纪小不懂事。” 太后语气平和却不容人拒绝,“就因年级小,才要好好教导,侯府娇惯女儿舍不得,便由哀家来做这恶人。” 见此情景,老太君知道太后打定主意要为檀灯灯讨要公道,咬牙做下决断,“洛菀菀,跪下,履行你的赌约。” 闻听此言,洛菀菀不禁一愣,呆呆回身望向老太君。 却见她神色一厉,冷声道:“愿赌服输,还不快快认罚。” 两害相较取其轻,今日若没太后做主,还可混过去,既然太后都发话了,便是不想兑现赌约也得兑现。其他贵女都学了狗叫,多一个洛菀菀不多,但若是由太后下令杖责,便是失了诚信与尊严。 洛菀菀心有不甘,耻辱的跪下,闭上眼睛学了三声狗叫。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和面子都被践踏到泥里,而罪魁祸首,便是檀灯灯。 “既然如此,哀家也就不追究了,但是!若以后你再胆敢对墨王妃无礼,就不会轻易善了,听明白了吗?” 洛菀菀垂着头咬唇,额前的细碎发丝遮住她的表情,“是,臣女知道。” 太后又转头看向老太君,“洛家好歹是侯府门第,教导子女也需尽心些,浅薄妄言,品行不端,实在不堪。” 老太君心中作何感想不知,面上却没露分毫,躬身答道:“是,多谢太后娘娘教导,老身日后必悉心教导子孙。” 宫宴后半程,几乎没人敢触霉头,知晓太后对檀灯灯的看重,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人蠢到招惹她。 端午佳宴结束,回到洛府的洛菀菀哭着回了房。 老太君也知今日之事委屈她了,并没追究她的过错。 谁知她才刚回小院,便听洛菀菀身边小丫鬟来报,洛菀菀闹着要自杀。 等老太君赶过去时,洛菀菀已经被救下,孟凤君正心疼将她搂在怀里,母女俩哭得一个比一个难看。地上散着的白绫以及踢翻的凳子预示着洛菀菀刚才做了什么。 “成何体统!”老太君面色铁青,沉着脸望着相拥坐在地上的两人。 孟凤君心疼自己女儿,哭着告状。“老太君,您可一定要为菀菀做主呀,她被檀灯灯那小贱蹄子逼得没法活了。” 老太君也是恨铁不成钢,“今日之事还不是她咎由自取,怨得了谁?” “菀菀是上了那野人的当,如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人,只怕是没法活了。” 洛菀菀声泪涕下,“如今我只怕是全京城的笑话了,被人耻笑,我还不如死了干脆。” 老太君不吃她这套,嗤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你要真想死,大可找个安静地死去。闹得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寻死。” 一番犀利言辞说得洛菀菀一时语塞,面颊燥了起来。 老太君啜了一口清茶,幽幽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不必在老身跟前儿演戏,前几日我跟你母亲去找了檀灯灯的爷爷奶奶,他们承诺会帮着劝檀灯灯让出王妃之位,若你真要死,我看倒也不必老身费心。” 洛菀菀一听,顿时不再寻死觅活,侧头看向自己母亲,见她点头后,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膝行至老太君脚边儿,“多谢老太君,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老太君不想听她阿谀奉承,淡淡抿唇,“檀灯灯得意不了多久了,等你成了墨王妃,谁还记得今日之事。” “是,菀菀知晓。”等她成了墨王妃,她一定要弄死檀灯灯那下贱坯子,以报今日之耻辱。 …… 墨王府。 采薇端着托盘出院子,就装上了墨倾尘,她忙请安。 “你家主子呢?” “主子在房间休息,奴婢立即通传。” “不必,本王自己去就行了。” 说罢,大步往院儿里走去。 近来天儿热,檀灯灯便让厌离在院中大树旁扎了一个秋千纳凉。墨倾尘进来时,她正坐在秋千上玩耍。 褪却一身华服,她着一袭白裙滚着绿边,清新又自然。乌丝轻挽,额前几缕调皮错落,与绿色发饰交相辉映,成熟中又添几分盎然春意。一弯柳眉,唇色极淡,颊边微粉的红晕让她多添几分难得的娇憨。 墨倾尘顿了顿,并未走近,直至檀灯灯先发现了他。 停住晃荡着汲取凉意的秋千,她双脚踏地,笑吟吟看着男子,“王爷怎的来了小院,可是有事?” 男人从短暂的呆愣中回过神,握拳轻抵唇,“咳,本王确实找王妃有事。” 见他神情中略带严肃,檀灯灯一愣,“是发生何事了?” “本王的隐卫传信,孟凤君与老太君私下去找过爷爷奶奶,几人在房中聊了许久。” 檀灯灯一下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什么?多久的事?怎么现在才传信来?” “三日前,传信的信鸽出了问题,现在才收到。” 三日前,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虽不知老太君找爷爷奶奶作甚,但绝对没安好心。 思及此,檀灯灯一刻也坐不住,当即道:“我要去一趟乡下。“ 不见到爷爷奶奶,她心不安。 墨倾尘颔首,“本王同你一起去。” 匆匆赶往茅屋,檀灯灯却并未见到爷爷奶奶。 第49章 洛菀菀想进王府 “王妃,二老不愿相见,只让属下带一句话给您。” 檀灯灯蹙眉,“什么?” 隐卫将爷爷的话原封不动转达,大致便是那日与老太君说得那样,但他们说愿意尊重她,让她自己做选择。 墨倾尘看向了檀灯灯,心中竟有丝乱,神色复杂,“你是怎么想的?” 他怕她真的选择让出王妃之位,毕竟最开始她就是被迫替嫁,若是洛府愿意放她自由,并且不再干涉她的决定,他很难保证檀灯灯不会心动。 “爷爷是担心我无依无靠在王府被人欺负,所以想让我跟洛菀菀换回来。” 檀灯灯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墨倾尘看她眉宇间全是动容,心下有些紧张,竟一把抓住了檀灯灯的手腕,迫使她看向他。 男人薄唇微抿,乌黑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沉声道:“你别忘了,我们有约定在身,你要为本王治病,你若离开,本王不允!” 檀灯灯见他如此紧张,不由好笑,“王爷慌什么?我也没说要走。” 闻言,墨倾尘放下心来。 紧接着又听檀灯灯狡黠笑道:“不过,既然洛菀菀这么想要你的正妃之位,那就让给她好了。” 墨倾尘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眼神晦暗,“王妃的位置除了你,本王谁也不想给。” 不过,既然洛菀菀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只要她敢进王府大门,那他便好好陪她玩玩! 翌日,老太君携洛菀菀入了宫,递牌子求见皇上。 “老太君,皇上会同意吗?” 当初是洛府抓了赐婚圣旨的漏洞,将檀灯灯嫁入了墨王府,如今反悔,要知皇帝最是看重墨王,只怕不会答应吧。 “如是你争气些,讨得太后喜欢,老身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帮你求皇上来了。” 老太君懒得解释朝中局势与皇室的虚伪,洛菀菀愚笨,说了也不明白。 被训斥一通,洛菀菀低下头,心中对老太君的嫌弃有些不忿。 步入承泰殿,发现太后也在。 她心下一沉,知晓太后不喜洛菀菀,她在便不好开口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臣妇/臣女拜见皇上,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墨倾渊一贯威严不失温和,“不知老太君一早求见,所为何事?” 太后淡淡睨了皇帝一眼,眸色幽暗,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老太君望了一眼太后,回道:“皇上,臣妇有罪,特地携孙女前来请罪。” 墨倾渊做出一副惊讶模样,“哦,老太君此言何意?” “之前承蒙皇恩,皇上赐婚洛府小姐为墨王妃,本是喜事,但臣妇孙女菀菀却是个没福气的,成亲前几日伤了身子,险些毁容。臣妇知晓皇恩不容辜负,糊涂之下,便让臣妇养在乡下的另一个孙女灯灯代替妹妹出嫁。” 老太君惶恐的将事情的原委添油加醋的润色一番,把洛府的行为说成是不得已。 “但灯灯自小养在乡下,礼仪教养自是不如在洛府悉心教导过得贵族小姐,粗鄙非常,恐污了墨王眼睛,实乃臣妇之过。” 太后的声音悠悠响起,自带一股雍容贵气,“哦,哀家怎么不觉得灯灯粗鄙,哀家倒是挺喜欢这儿媳的。” 老太君一顿,躬身恭维道:“太后娘娘心宽性善,自然是看谁都觉得好。” 闻言,太后心头嗤笑。 洛府老太君倒是长了一口利齿,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若不是接到信,知晓她们今早进宫求见皇帝,她都看不见这出好戏。 墨倾渊拨弄着腰间玉佩,笑得温润,“说了这么多,老太君到底是何意?朕怎么有些听糊涂了。” “菀菀的病已然大好,府中大夫也说无碍。臣妇的意思,想拨乱反正。” 墨倾渊挑眉,神色似有些为难,“老太君的意思是,想让洛小姐重新嫁入王府?那檀灯灯如何处置?她都已经嫁给墨王,现在让人离开王府,只怕是不好吧。” 老太君解释,“灯灯也是臣妇的孙女,臣妇怎能让她成为下堂妇,臣妇的意思是让菀菀也嫁过去,正好两姐妹还能做个伴。” 至于谁为正妃,谁为侧妃,那便要靠自己的本事了,再不济她也要为洛菀菀争一个平妻之位。现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洛菀菀嫁入王府,不然她连争一下的权利都没有。 墨倾渊没想到洛老太君竟能想到如此阴险的方法,不过若是能把洛菀菀嫁入墨王府,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墨倾尘那王妃有些本事,端午佳宴上他是见识过了,虽然他不认为一个女人能打乱他的计划,但能让墨倾尘自顾也是好事一桩。 洛菀菀一看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心下有了决断,他并未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转头孝顺的询问太后,面子功夫做得很到位,“母后您意下如何?多个人照顾五弟,朕觉得很不错。” 太后面上看不出情绪,心下却是反感至极。知晓上头这位是巴不得墨王府闹得鸡飞狗跳才好。 好在她早已与皇儿通过气,顺水推舟道:“好是好,但是墨王毕竟将将大婚,若是短时间内大婚两次,恐引人诟病。” “不若这样吧,洛府小姐先行入王府适应适应,若是皇儿不讨厌,再做打算。“ 老太君一听,血气上涌。 她洛府女儿,竟然是要名不正言不顺的如入王府,说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洛菀菀也不同意,她不想委屈进入王府。她是想嫁给墨王,但不是不顾颜面巴巴贴上去。 “老太君……” 洛菀菀情急之下,全然忘了还在皇帝太后跟前儿,皱眉脱口而出。 老太君皱眉,立即低声喝道:“闭嘴。” 但还是迟了,给了太后抓把柄的机会。 太后轻轻嗤一声,不悦盯着两人,“洛府女儿实在没有规矩,哀家同意她入王府已经是给她机会,若是不情愿,便作罢。” 老太君瞪着洛菀菀,警告她闭嘴。 方才还有机会谈条件,现在太后如此一说,若是拒绝,便是毫无回旋余地。 “太后误会,菀菀这是太高兴了,她绝无不愿意。” 皇帝抚掌浅笑,“既如此,那洛府小姐便择日进墨王府。” 第50章 入府 出宫后,洛菀菀才敢将不满宣之于口,揪着老太君的袖子,委屈的眼睛通红,“老太君,您怎么能答应菀菀无名无分进王府,这与上赶着倒贴有何区别?若是被人知晓,洛府不就成笑话了。” 老太君闭目假寐,身子随马车晃动,她淡漠开口,“为今之计,你该想好如何讨好墨王爷,而不是关心别人如何想。” 她睁开眼,毫无感情的目光略显无情,苍老嗓音微冷,“太后不喜你,你再没本事套住墨王,老身也帮不了你。” 洛菀菀不敢与之对视,讷讷垂下眼,话语依旧带着隐忍不敢发的恼怒,“太后不喜菀菀,菀菀也没有办法,只是若我今日妥协,无名无分住进王府,墨王愿意娶我还好,若他不娶我,只怕以后也没哪家人家愿意要我。” 她不无担忧,毕竟墨倾尘实在难以把握,她不想毫无退路。 可老太君却觉得没有退路她才会全力以赴,“所以,首当其冲,你就要让吗,墨倾尘非你不可,最好为了你抛弃檀灯灯。” 事已至此,老太君不想考虑那些,只希望洛菀菀不要让她失望。 知晓洛菀菀的顾虑,轻轻拉着她的手,安抚轻拍,神色柔和劝道:“菀菀,你可不能让我失望,让你母亲失望。” “可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洛菀菀咬唇,嗫嚅着,“不若再找一位未娶妻的王爷……” 在老太君渐渐淡下去的目光中,她闭上了嘴。 “京城确实有许多王爷,但要拉出一个圣眷正浓,权势滔天如墨王殿下一般的,却是再没有第二个。” 其余王爷,要么年纪小不合适,要么就是享受朝廷供养的草包,无一人有墨倾尘一般权势地位。 墨倾尘虽是半个废人,但他手中捏着的实权就是底气,再加上他对皇帝有恩,只要他不作死,他就可保富贵。 洛菀菀看出老太君再无转圜心意的余地,被迫之下,只能同意。 “老太君放心,菀菀必然不会让老太君失望。”她不仅仅是为洛府争,也是在为自己争。 赢了,她便是尊贵荣华的墨王妃,输了…… 她不会输,也不能输。 檀灯灯不过是一介乡野丫头都能获得王爷喜爱,她是洛府培养出的千金小姐,她会输给她。 老太君欣慰笑了,笑容挤出皱纹,“你明白就好,洛府的荣辱就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了。” “菀菀晓得了。” 她再最后助她一把,“既是要入王府,那便要热热闹闹的,才能不落了侯府体面。” 都是要面子的人,洛府都把人送入王府,就没有再接回家的道理。她要墨倾尘哑巴吃黄连,就算再不喜欢洛菀菀,也不能把人送回来。 且她洛府的小姐过去是做王妃的,可不是随意一顶小娇就可抬进门的妾室。 届时墨倾尘收了人又退回,她也可找皇帝做主。毁了一个女子清白,就算是皇家王爷,也不可能全然没有交代。 洛菀菀瞬息明了她的做法,眼睛一亮,“菀菀多谢老太君做主。” 另一头,太后回了康宁宫,由大宫女伺候歇了片刻,喝了一盏墨倾尘亲手递上的茶,这才瞪着他开口,“你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真要迎那洛菀菀入府?” 墨倾尘怡然坐下,浅浅一笑。“若是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只怕以后也不得安宁。母后您知道的,儿子最怕麻烦,喜欢的便是一劳永逸。” “随你吧,事给你办成了,但母后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太后身子倚靠在软枕上,摸了摸耳边鬓发,“洛菀菀不成气候,架不住她背后有只老狐狸,你小心中计。” “儿臣也不是任人算计的,母后放心。” 墨倾尘眸色微冷,垂眸掩去眼底暗涌。 “母后只怕那洛菀菀挑拨了你与灯灯的关系。”太后温声道:“灯灯的性子哀家很喜欢,是个洒脱不拘的。” 听太后提起檀灯灯,墨倾尘神色一缓,一贯冰冷的眼底竟是难得柔和。 太后觉出味儿来,忽而凑前,似笑非笑询问,“看你模样,似乎也挺喜欢这王妃,倒是难得有女子能如你的眼。” 墨倾尘一怔,苍白俊颜少见不自在,垂首以茶具掩饰,“儿臣是觉得她与一般女子不同。” 太后不点破,笑而不语。 铁树开花,难得难得。 次日一早,洛府便点了几捆鞭炮,噼里啪啦将百姓唤醒。而后大红花轿一抬,一路吹吹打打,绕着半个京城行了一圈,才堪堪赶着吉时来到了墨王府。 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王府中人。 檀灯灯还没睡醒就听见唢呐吹打,开门叫来采薇。 揉着惺忪睡眼,闷声问道:“外头谁成亲?怎的这般热闹?” 采薇见她半点危机也无,十分无奈,提醒道:“王妃,是……是洛府的人,说是送洛小姐入王府。” “嗯?”檀灯灯醒神了。 “洛菀菀?” 采薇连连点头,为檀灯灯抱不平,“明明您才是正妃,洛府这吹吹打打的,是要逼着王爷娶了她不成。” 她虽是扑通人出身,但也知礼义廉耻,从未见过这种上门逼婚的架势,可恶至极。 檀灯灯浑身又软了,懒洋洋倚在门边,“罢了,人家也是得了皇帝亲口允诺,爱打爱闹都随她去吧。” 她打了个哈欠,回房补觉去了。 昨夜研究新药,睡太晚了,她得补眠去。 采薇见她毫不在意,心中替她干着急。 而与此同时,王府书房。 听见李青回禀,优雅研墨的男人头也不抬,淡声嘱咐道:“不必理会,关紧大门,他们爱吹爱打随他们去。” “是,王爷。“ 洛府的人生生在王府后吹吹打打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未见有人来开门。 已近八月,日头升起,便热的人难受,渐渐的,吹打的人群已经没力气了。 “这王府怎的连个接亲的下人都没有?” “纳个妾罢了,王府怎可能重视,只不知这小女子长什么样?” “什么呀,这是洛侯府那位洛小姐,听说是奉旨入王府的,可不是纳妾。” “我看墨王也不买账呀,不然怎可能大门紧闭?” 第51章 踢到墨倾尘的钢板上了 洛菀菀坐在花轿中,闷热难受,更让她难受的,是周围围拢看戏的百姓。 她实在受不了,从娇子中递话,“去敲门!” 洛府丫鬟忙上前,敲了三次才堪堪有人来应门。 来人正是李青。 “哟,洛小姐到了怎的也不说一声,这是等了多久?“ 丫鬟愣愣的,回道:“我家小姐已经到门口多时了,一直未见王府有人迎接,这才叫了奴婢来敲门。” 李青道:“来这么久也不说,快请进。” 坐在轿中的洛菀菀都快气死了,他们一路敲打至此,只要王府的人不是聋了,就该出门迎接了,偏生装作不知,当她无知小儿。这般苛待她,等她做了墨王妃,非要好好教训这群刁奴! 但此时她只能忍。 压下心头不满,她尽量缓和语调,“无事,进府吧。” “等等。”李青拦住预备抬花轿的下人,“王爷吩咐,洛小姐一人进王府,其余人会府去吧。” “什么?”洛菀菀坐不住了,掀开帘子下轿,隔着红盖头道:“这几个丫鬟是我的陪嫁,也不可以带?” 李青不咸不淡一笑,语声铿锵,“洛小姐说笑,你只是来王府小住,陪王妃解闷的,哪里需要陪嫁。” 洛菀菀退了一步,“那我就带一个贴身婢女,她是伺候惯得,我跟前儿少不得她。” 男子寸步不让,“王爷的意思很明显,在王府便要守王府的规矩,若是洛小姐觉得委屈,可回府。” 洛菀菀手指都快捏碎了,咬牙道:“好!你们都回去跟老太君复命。” 她提裙预备进门,却再次被李青拦住,“等等。” “有做什么?”她都依他了,还能找她什么麻烦? 李青掀了她的红盖头,冰冷的眸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对身后人道:“来人。” 洛菀菀正震惊气恼一个低贱的护卫掀了她的红盖头,就见一群下人端着几个冒着浓烟的火盆朝她走来。 她被呛得直咳嗽,掩着嘴咳嗽,“这……这是……什么东……东西,咳咳咳……” “这是薰艾,毕竟洛小姐从人多的地儿来,我家王爷身子虚弱,受不得一点病,您得消消毒才可进王府,这是为了王爷着想,烦请洛小姐配合。” 洛菀菀倒是不想配合,但四个人都端着火盆,烟从四面八方来,她想躲都躲不掉。 她被熏得狼狈不已,在轿子里被热的流汗,现下有被烟熏,脱掉妆夹着汗糊了一脸,让她看起来像个鬼一样。 少倾,折磨人的薰艾结束,洛菀菀都已经怕了,生怕李青说还有别的,不顾形象的窜进门。 李青在后头憋笑,王爷手段真高明,这才刚开始,洛菀菀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洛菀菀一进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误打误撞间,竟然遇见了墨倾尘。 她立即理了理鬓发,朝着男子行礼,娇声细语的请安,“参见王爷。” 墨倾尘无视她矫揉造作的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默默移开。 “洛小姐来的匆忙,王府还没收拾好的厢房。” 洛菀菀见他悄悄看她,心中欢喜,看来墨倾尘也不是完全不近女色,她越发想要表现自己。 连忙接话,故作洒脱道:“无事,是菀菀打搅了,只要能天天见到王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的,我不挑。” 她暗示意味很强,但墨倾尘选择直接忽视,“既如此,后院有间厢房正空着,你就住哪里。” 洛菀菀眨眨眼,娇憨的歪着脑袋笑问,“后院离王爷住所近吗?” “近的近的,是之前王爷乳娘住的地方。”李青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替墨倾尘答道。 乳娘? 墨倾尘竟然这么重视她? 洛菀菀心中暗喜,却还想表现自己的懂事明理,“真的吗?那我跟王爷的乳娘住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李青笑盈盈接话,“没事。王爷乳娘不会介意的,毕竟她老人家都去世挺久了,房间一直空着也是,浪费,收拾出来给洛小姐正好合适。” 洛菀菀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李青耍了,铁青着脸不说话了。 她堂堂侯府千金,竟然要让她去住一个死过人的房子。 “王爷,我……” 墨倾尘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冷淡打断,“王府安排就是如此,若是不愿意,你就直接回去吧。” 洛菀菀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她若是连一天都待不下去,怕是会惹人耻笑,况且她今天已经忍了这么多,不能功亏一篑。 她勉强勾起唇,笑得很是难看,“王爷误会了,菀菀没有不愿意,后院幽静,挺好的。” 墨倾尘不再多言,让李青安排人带洛菀菀去厢房,转身毫不留恋离开了。 洛菀菀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咽下一口气,心中按下决心。 洛菀菀随着王府下人走了许久,才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还没进门,她就已经闻到一股浓浓的霉臭,嫌弃的捂着鼻子。 房间还算干净,该有的也都有,只是许久未开窗通风,味道难闻。 “这就是本小姐的住处?” “是的,洛小姐。” 洛菀菀留了个心眼,问恭敬的小丫鬟,“墨王住在何处?” “西苑。” 西苑?那不就是刚来的地方,她这都到东苑角落,分明两个方向,李青竟然骗她! 她又问:“檀灯灯呢?” “王妃也住西苑。” 那就算不是住在一起,也是时时能见到? 洛菀菀回想今天所遭遇的,顿觉头疼。 但与糟糕的处境相比,她现在更紧急的是解决其他问题,“我又饿又渴,把你娶你去给我备水和吃的。” 在轿子里空等,如今早就又渴又饿。 小丫鬟行礼,“洛小姐稍等,奴婢去厨房给您拿吃的。” 丫鬟一走,房间空了下来,大热天的,房间里却有种冷丝丝的感觉。想到墨倾尘去世的乳母,洛菀菀坐不住了,起身环视房间,忽而看见梳妆台上的镜子,突然尖叫一声。 “啊!鬼呀!” 尖叫半天,并没有人来,洛菀菀一惊一乍下,发觉镜中哪里是鬼,分明是她自己。 想到方才顶着这张脸在墨倾尘面前晃,洛菀菀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的西苑春晓楼,檀灯灯听完采薇说的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大笑不止。 洛府这次的算盘可算是打错了,惹到墨倾尘,算是他们气运不佳,踢到铁板了。 第52章 我就是夫君的腿 洛菀菀自那日受了惊吓,便一直卧病不起,自然也是没来骚扰檀灯灯,她乐得自在。 府中清闲,她腻味极了,便寻了墨倾尘,讨了个出王府的名头,逍遥去了。 刚出王府,街上人潮人涌,络绎不绝,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而街头上的氛围更是浓烈,张灯结彩,好似过大年。 檀灯灯许久未体会这般拥挤的人潮,兴味盎然,“街上怎的这么热闹?” 采薇难得出府,小脸上带着笑,柔声提醒:“王妃忘了,马上夏至了。” 夏至? “那不是快到夏至节了?” “是的。” 见小丫头脸上不掩向往,她含笑望她,“原是要过节了,那今儿个本王妃便做回好人,许你两日假,回家去吧。” “真的?多谢王妃。” 陪着采薇给家人买了些礼物,檀灯灯想着过节,也给自己买了些新奇玩意,天儿快黑了才回府。 还未进门,便被守在门口的李青火急火燎拉着往墨倾尘书房去。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十万火急。” “这是怎么了?”跟火烧屁股一样急,她还没喘口气儿呢。 “东苑那位作妖呢。” 闻言,檀灯灯顿住脚步,“洛菀菀作妖,你找我干嘛?” 李青急得直跺脚,就差把着急两字写在脸上了,“哎呀,王妃您就别推辞了,那位主儿缠着王爷一天了,您救救王爷吧。” 檀灯灯听得好笑,“你家王爷还斗不过一个小女子?” 怕是舍不得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动粗吧。 “王妃您就别说笑了,快随属下来。”说罢,拽着檀灯灯就去了书房。 刚跨进门,便见一抹纤瘦身影正袅袅站在桌案旁研磨,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而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就跟花楼里不愿接客的姑娘,面若寒霜,整个都快结冰了,身边的洛菀菀愣是跟没瞧见一般。 檀灯灯觉得有趣,难得见墨倾尘吃瘪,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她故意轻咳一声。 洛菀菀抬头,笑盈盈放下墨条,摆出一副正牌夫人的架势,“姐姐,你回来了?外头可好玩?” 檀灯灯点头,看着男人见她来松一口气的样子笑,“妹妹身子是大好了?怎得跑这儿来了,也不说好好休息?” 她脸色一僵,暗暗捏紧手指,“病了近十日,该好了。想着入府后一直未得见王爷,想着来拜谢一番,不巧见王爷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都没有,便留了下来,姐姐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妹妹如此贴心,姐姐我开心还来不及。我丫鬟采薇归家去了,妹妹要是喜欢伺候人,不如就趁着她不在这几日,替了她?” 洛菀菀这下是真没忍住,“你!” 她这是把她比作丫鬟? 檀灯灯眨眨眼,神色无辜,“怎么了,妹妹生气了?我以为你喜欢干丫鬟的活呢?” 吵不过也气不过,洛菀菀憋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眼泪瞬时落下,委屈又惹人怜,“姐姐若是气妹妹便只说,何必说这些话挤兑人?” 美人含泪,泫然欲泣,声音婉转喊道:“王爷~” 墨倾尘自然不可能帮她,顺着檀灯灯的话道:“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走吧。” 洛菀菀一噎,跺脚离开。 将人气走,檀灯灯找了个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洛菀菀特意为墨倾尘泡的茶,调侃道:“王爷也有解决不了的时候?” 墨倾尘起身,蹙眉解释,“她是奉命入府,实则就是墨倾渊安在府中的眼线,本王不能做的太明显。” 檀灯灯听得直皱眉,那倒确实是个麻烦。 在她思索时,又听男人道:“明日随本王进宫。” “又要进宫?” 檀灯灯是最不爱进宫,这说明她又得在宫里人面前演戏了,实在是乏味窒息。 但皇帝宣召,她也不能违抗。 不过今天墨倾渊倒是没有让他们在承泰殿外多等。 甫一进殿,入眼便是在端午宫宴上见过的皇室王爷,似乎是在议论围猎,气氛很是和谐。两人一进去,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墨倾渊率先开口,“五弟来了,朕和几位兄弟正在讨论夏至节去避暑山庄游玩一事,你来的正巧。” 每年夏至节,皇帝会携臣子妃子们一同前往避暑山庄,日常便是围猎与各类游乐项目,每一项都设有彩头,获胜者得。 “皇兄,今年的夏至节……” 墨倾渊抬手打断,“今年五弟你新娶了王妃,可不能同往年一样不去了,你不去或许王妃想去呢。” 皇帝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将墨倾尘的推辞堵了回去。 “自从五弟你不良于行,再没参加过夏至节,与诸位兄弟之间都疏远了,此次你可一定要去。” “是呀,五弟,父皇还在那些年,你可是年年拔头筹,没了你,夏至节都没意思了。” 开口的人是四王端王,王爷们各个俊美,独他例外,因为吃的一肥二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过得去的容貌便大打折扣。 他最爱巴结皇帝,此话免不得透出几分嘲讽奚落。 墨倾渊回想其曾经意气风发,一枝独秀的墨倾尘,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遗憾道:“五弟腿上有伤,不能上马,实在可惜,无法让墨王妃见识五弟曾经在马场上的风采。” “王妃还不知道吧,五哥马术曾经是皇子中最厉害的,文韬武略就连父皇都称赞过,只可惜,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战神的陨落……” 他们是真的为墨倾尘感到可惜吗?檀灯灯不觉得,在以夫为天的时代,当着妻子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些人丑恶的嘴脸,再次让她知道,皇家无亲情,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捅你一刀的人,或许就是你的亲人。 她握着轮椅的手收紧,看着漠然无语的墨倾尘,似乎并不在意的男人,心中愤怒层层叠起。 她听闻过墨倾尘的丰功伟绩,虽未亲眼见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却也知道他是战神王爷,曾以一人之力护住了大胤,护住了这群酒囊饭袋得享荣华。 这群庸人没有资格嘲笑曾经的战神。 “夫君上不了马,但是我可以,我就是夫君的腿!” 第53章 我偏要赢他们 “什么?” 众人惊愕过后,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墨倾尘同样侧目看着身旁女子,他意外她会帮他说话,他以为,她虽然说不上讨厌他但也不会维护他。 端王嗤笑道:“五弟妹说笑呢?你一介妇道人家,还想同男子比试?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墨倾渊却是摆手,笑得很是温润,“四弟此言差矣,我大胤子女,便是女儿家也有马术一等一的,五弟妹既然敢这么说,定是有过人之处。” “行呀,本王也想看看五弟妹的马术,五弟妹可别让四哥失望呀。” “四哥这话可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要知道女子就算马术再厉害,与男子比还是差些。” 端王道:“七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既然五弟妹敢言要当五弟的腿,那便是要给面子的,我可以让她半程。” 檀灯灯仿若听不出他话中诸多瞧不起,“是吗?那便多谢四哥。” 端王一滞。 皇帝静观,他是知晓檀灯灯的口齿,断断吃不得亏。 只她有点太狂了,与年少的墨倾尘神似,让他很不爽。 “朕倒是乐意做这个裁判。” 从承泰殿出来,上了马车,墨倾尘便问,“你马术很好?之前本王为何没听过?” 檀灯灯语出惊人,“我不会骑马。” 男人大惊,忍不住蹙眉,“你……你不会骑马?那你怎敢说要与王爷们比试?” 顿了顿,他声音略有责备,“骑马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不会骑马,没法跟他们从小骑马到大的比。” 他不喜欢她以卵击石的行为,太过愚蠢,就算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檀灯灯却是毫不畏惧,仰着头,“我偏要赢他们。” 她说着,笑吟吟看向男人,“再说了,我不是还有王爷嘛。曾经的战神,马术一流,教我一个绰绰有余了。” 墨倾尘听了她的话,却是沉默了许久,淡淡挪开目光,“我不方便出面。” 檀灯灯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墨倾尘一直表现的对别人的嘲讽毫不在意,但他到底也是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福至心灵,她手搭在了墨倾尘肩膀,在他抬头望来时,神色自若道:“我一定会赢了他们,毕竟我的夫君可是战神王爷。” 墨倾尘一顿,幽暗的眸光微闪,“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淡声吩咐李青调转马头,一路往京郊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出了城门,他们在一处庄子下了车下。 一个年约四旬的老者早早迎在门外,拱手作揖,”王爷,王妃,小的恭候多时,马场已经准备好了,请。” 檀灯灯诧异跟着老者走,偏头看向身旁男子,“马场?” 墨倾尘负手而行,淡漠的嗓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早些年父皇知本王爱骑马射箭,特意赐的,不会有外人来,清净自在。” 三人随老者来到一处宽阔马场,一望无际的绿色一眼让人心情愉悦。 “想要学马术,挑选一匹合适的马最重要。王妃看看,喜欢哪匹?” 檀灯灯随之望去,马厩里,十几匹上好的马被养的膘肥体壮,个个皮毛光亮,一看便知被细心养护过。 她视线掠过一匹匹健壮马匹,看向了角落里一匹黑棕色马。 手指一指,道:“我要这匹!” 黑棕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忽而长长嘶鸣一声,马蹄不安分的踢动。 墨倾尘似乎有些意外看她,迟疑问道:“你真的要选它?” 檀灯灯不知他为何这么问,“怎么了?不是王爷说我可以随便选一匹喜欢的吗?” 李青笑着解释,“王妃误会了,王爷是觉得您有眼光。” “哦,这马是有什么厉害来历?”说话间,她靠近伸手想要抚摸马,却被墨倾尘拉了开。 与此同时,那本就焦躁不安的马却像是怒了,烦躁摆动着马头,马蹄胡乱踢着。 “它这是怎么了?” 李青看了一眼主子复杂神色,见他并未阻止,便答道:“踏云是王爷的坐骑,乃是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且只听王爷一人的话,寻常人靠近便会被它伤到。” 檀灯灯从未接触过马,更何况是战马,不由心生好奇,“是吗?它竟然这般通人性?” “通人性?”墨倾尘不禁勾起一丝笑意,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形容踏云。旁人若是听了踏云不易接近,都会小心翼翼,便是不信之人,也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被伤。 “对呀,它只听王爷一人差遣,可不就是通人性。”檀灯灯目光灼灼看着踏云,看它威风模样,颇觉它确有几分资本,与她书中说看的宝马赤兔一般。 见她似乎很喜欢踏云,墨倾尘心念一动,温声问:“你想试试吗?” 檀灯灯扭头,眼睛亮晶晶看着男人,“王爷有办法让踏云也听我的话?” 墨倾尘摇头。 见此她虽有失望,却还是将目光从踏云马身上移开,“那还是算了吧,我再挑一匹。” 既是只认墨倾尘的宝马,她就不做讨嫌遭罪的事。 “王妃不争取一下,倒是让人意外。”他以为她至少会试试。 檀灯灯随意挥挥手,已经开始另挑好马,“好马性烈,自然也是骄傲的,既不愿让他人随意乘骑,便由它。” 听闻此言,墨倾尘会心一笑,主动上前,“那本王再帮你挑一匹,这马厩中的马虽不如踏云,却都是一等一的好马。” 最终檀灯灯择了一匹白色马,个子较之踏云小些,但对于她而言,算是好上手的。 她给它取名飞雪! 选好了坐骑,挑好马具,她骑上飞雪由李青牵着上场。 但练了一上午,她把李青折腾惨了,却又只是学了个皮毛,剧烈的颠簸都快把她清晨吃的东西从胃里颠出来了。 “哎呀,李青你慢点,飞雪跑太快了……” 李青,“王妃,已经不能再慢了,这都赶得上走了。” “不行我们歇会儿吧?” “王妃您忘了您抛出去的豪言壮语了?后日便要去避暑山庄了。” 墨倾尘在凉棚下悠然品茶,耳边是两人叽叽喳喳的言语,他无奈摇摇头,笑意从眼中溢了出来。 檀灯灯医术高超,平时看着也聪明,没想到对于骑马却是一窍不通,李青怎么教都教不会。 忽然,耳边传来李青的惊叫,“王爷!快闪开!” 第54章 太后的马术 墨倾尘霍然抬头,只见檀灯灯坐在飞雪上,正朝着他疾驰而来! 檀灯灯虽竭力拉住缰绳,奈何发了疯的飞雪却根本拉不住,她只能冲着男人大喊:“闪开!” 眼瞧着就要撞上,千钧一发之际,墨倾尘脚下一点,飞身而起,避开了冲撞过来的马,再一点马头,翻身骑上马背,握住檀灯灯的小手。 察觉到她手指发凉,他附身贴在她身后,低沉磁性的声音贴在她耳畔响起:“有我在,别怕!抓紧缰绳,身子压低,随飞雪起伏。” 檀灯灯很快冷静下来,顺着墨倾尘的话,沉下气,调整呼吸。 飞雪一路往马场尽头奔去,眼看着就要跨过栅栏冲出去,墨倾尘用力捏紧缰绳,将马勒得转头,随之马身往侧面倒去。 檀灯灯只觉腰间一紧,被墨倾尘抱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直至停下。 她头昏脑胀,半晌听见耳边传来男人嗡嗡的声音,“你没事吧?” 晃晃头,等耳鸣过去,她这才摇头,“应该没事。” “来,先起来。”墨倾尘起身,身上虽有多出擦伤,却并未大碍。 檀灯灯握着他的手准备起身,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等等,好像扭到脚了。” 墨倾尘蹲下身为她检查,发现只是轻微扭伤。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李青等人骑马追了上来。 墨倾尘面色微寒,打横将人抱了起来,“王妃扭伤了,先回府。” “那飞雪?” “让人检查一下,无事先养着。” 檀灯灯骑马被摔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洛菀菀来时,墨倾尘正在为她敷药。 见男人对檀灯灯悉心照顾,洛菀菀脸色扭曲一下,踏进门,故意出声,“听闻姐姐骑马摔了,菀菀担心不已,姐姐可有事?” 伤口并不严重,檀灯灯自己就是医者,一贴药便能好。 “多谢妹妹担心,小伤罢了。” 洛菀菀听说是小伤,颇觉遗憾,怎么没一下子把人摔死,可惜。 “姐姐你也真是的,从未骑过马,为何非要逞强,眼下受伤了吧。不过王爷放心,菀菀的马术是老太君教的,虽谈不上精湛,但代替姐姐去表演马术却是可以的。” 檀灯灯与诸王放话一事已传的沸沸扬扬,消息是谁人传出,不言而喻。他们想看的无非是墨王府丢人。 洛菀菀觉得檀灯灯完全是自找没趣,明明就是个野人,却也想学马术,那是高雅贵族的娱乐,哪里是她一个乡下丫头短时间能学会的。 不过她却可以把握住好机会,在墨倾尘面前露一手,让他看到她。 “王爷,菀菀也是不想看王府名声因为姐姐的一时任性毁于一旦,你就让菀菀去吧。” 墨倾尘收好药贴,眼皮也不曾抬一下,“不必洛小姐费心,我墨王府的名声,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操心。” 洛菀菀神色一滞,面有难堪。 她却并未放弃,“那不如就让菀菀来教姐姐马术?王爷你腿不方便……” “不用!” 檀灯灯也没给她面子,让洛菀菀当她老师,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菀菀捏紧帕子,灰溜溜离开。 她自是气不过,被两人先后扫了面子,但又无可奈何,这是墨王府,不是洛府,不能由她耍小脾气。 “彩玲,盯好檀灯灯,她若是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彩玲是洛府后送来的丫鬟。 “是小姐。” 檀灯灯伤的不重,要敷半日就好了。 翌日,想去马场练马术的她被太后叫去了宫里。 一见面便关心她脚恢复得如何了。 檀灯灯没想到这丢人都丢到皇宫里了,忙道无事。 “那你马术如何了?” 说来惭愧,她不甚好意思道:“才将将会骑,骑得不好,让母后见笑了。” 本以为太后会安慰她一番,不想她却放下茶盏,眉目含笑道:“骑马不难,母后教你!” “母后也会骑马?”看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她属实是惊讶。 不是她眼拙,而是太后一眼便让人觉得娇弱,实在是不像会骑马的。 掌事嬷嬷轻笑一声,“王妃您可知,当年娘娘在马上的英姿飒爽,可是让先帝爷迷恋不已,且大胤贵族女儿也是可以骑马射箭的。” 说起往事,太后脸上蕴着笑意,“也是有许多年不曾骑马,倒是怀念得紧。” 看出太后神往,檀灯灯立即接口,“宫中应当也是有马场的吧?不若母后今天就教教我?” “好呀。今儿日头好,现在就出发!” 婆媳换了骑装,去了皇子伴读们平时习课的马场,因时辰尚早,马场空置,倒是方便了檀灯灯。 掌事嬷嬷所言不假,太后骑马英姿恣意潇洒,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檀灯灯被她一提点,便如醍醐灌顶,竟也是很快上手了。 骑了一上午,她半点不觉得累,反而找到了骑马的乐趣,爱不释手。 太后到底上了年纪,可不能如她似的折腾,陪她练了一会儿,便回宫休息去老太君。 下午是刘太傅的马术课,皇子们早早来了马场,还未入场,便听闻马场有马蹄声,便好奇趴在马场栅栏外观看。 只见马场内,一女子身着猎猎红衣,骑在一匹雪白马匹之上,奔跑间衣带翻飞,墨发轻扬,银铃般的声音轻呵,恣意洒脱,眉眼间满是浓烈笑意。 “好!” 皇子们拍手叫好,引得檀灯灯勒住缰绳,看向几人。 看穿着,她很快认出是皇帝的几位皇子公主与伴读,扯着缰绳来到栅栏边,居高临下看着几个小孩。 她笑眼弯弯,拱手一礼,“拜见皇子、公主殿下。” “你是何人?本皇子怎么没见过你?”开口之人是几个小孩中年纪最大的,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应当是大皇子。 “大皇兄,这是墨皇叔的王妃,檀氏。”小一点的公主开口。 大皇子恍然,讶道:“哦,原来是墨王妃的。你的马骑得真好,可是端皇叔不是说你不会骑马吗?” “人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 “皇婶婶真厉害,可以教教我吗?太傅一直说我学的不好。” “自然是可以的。” 太后歇晌回来,想看檀灯灯练的如何,却不想正好看到这和谐的一幕。 掌事嬷嬷见此,蹙眉埋怨道:“墨王妃都嫁人了,却半点礼数也无,竟和皇子、伴读走得如此近。” 第55章 醋意大发 古人道,男女七岁不同席,伴读中不乏与檀灯灯同龄之人,她一介妇人,与之来往不合适。 太后闻言,淡淡睨了掌事嬷嬷一眼,“放肆。” 仅仅是一句放肆,她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垂下头认错。“是奴婢多嘴了。” 望着与皇子们相谈甚欢的女子,红裙飒飒若骄阳,太后眼中浮现出一抹笑,“她能和公主皇子们打成一片,说明她心地纯净,比宫中的人简单多了。” 宫中人心诡谲,有时就连小孩子也会口蜜腹剑,檀灯灯是难得的干净。 檀灯灯傍晚宫中下钥时分才回府。 太后让贴身婢女送了人回来,临走时还带了句话给墨倾尘。 “太后娘娘说,王妃性子单纯讨喜,今日在马场的飒爽英姿许多人都瞧见了,望王爷能够重视王妃,不然以后悔之莫及。” 墨倾尘神色不变,看向正与采薇兴致勃勃分享今日心得的女子,“你回母后,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她老人家少操心。” 送走太后婢女,几人回府用饭。 檀灯灯骑了一天马,倒是真的又累又饿,正大快朵颐时,忽而听墨倾尘开口,“王妃今日如何?骑马可还顺利?” 咽下口中食物,檀灯灯笑着抬头,“挺好的,以前竟不知太后也会骑马。今天受她点拨,算是摸到窍门了吧。” 默了默,他又问,“宫中可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呀?谁会没事找我麻烦?”又或者可以说,谁敢找她的麻烦? 她又不曾去招惹旁人,只一心骑自己的马,倒是收了几个小徒弟。 她似想到什么,又道:“不过倒是有许多人夸我今日骑得好,顺道交了几个朋友,南街景侯府的世子约我比赛呢。” 墨倾尘抿唇,俊逸的脸上神色不辨,“明天本王亲自教你骑马。” 檀灯灯听后差点噎到,咳嗽几声,喝了一口墨倾尘递上的茶水,这才缓和,“为什么?王爷不是说不方便吗?不怕宫中眼线了?” 李青也觉得冒险,不由皱眉,“王爷,属下觉得王妃说的有道理,王妃已经学的挺好,就不必您亲自出马了吧。” “谁说本王是想教她骑马?本王只是怕她太天真被人骗了。” 此言一出,房间顿时一静。 “王爷这话是何意?” 看着檀灯灯疑惑的目光,墨倾尘反应过来不小心说了心里话,莫名觉得脸颊热了起来,倒也解释起来,“你当那景侯府的世子是真的欣赏你,他就是个纨绔子弟,一向与本王不对付,本王怕你太蠢被人骗了。” 檀灯灯意外,挑眉道:“所以,王爷是担心我?” 墨倾尘扭过头不去看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说了违心之言,“本王只是觉得你若是被人利用,会牵连本王。” 好在檀灯灯明白这人别扭不懂言辞,倒并未将他的话当真。 “王爷放心,我虽说不上是绝顶聪明,但也不会蠢,与人交往也只求个面子上过得去,并不会以上来就交心。” 她虽然没什么让人可图谋的,可现在她的身份敏感,不会受人利用。 听她信誓旦旦,墨倾尘心下放松的同时,又觉她看他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他起身,轻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自己知道就行,本王吃饱了,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背影有落荒而逃的感觉,檀灯灯不由手支着下巴,轻声笑了起来。 她不讨厌被人关心的感觉,与墨倾尘虽只是合作关系,却也知晓他对不放心上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至少说明,他把她当朋友了。 于是,她冲着即将消失的背影道:“王爷早些休息,明天见!” 匆匆背影似乎顿了一下,很快又火急火燎离开。 相较于西苑的热闹,东苑却是一片死寂。 洛菀菀没胃口放下筷子,这正巧彩玲探听消息回来,她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那野人在宫中如何?” “奴婢打听到,今日檀灯灯在宫中十分张扬,不仅与皇子公主们打成一片,还与景侯府世子相谈甚欢,言行轻佻,丝毫不顾王爷的面子。” 洛菀菀冷笑一声,捏着帕子的手泛白,“真是不要脸。那太后就没有责备她?” 太后可是王爷生母,檀灯灯如此不顾已嫁之身,与外男勾勾搭搭,简直就是公然打太后的脸。 “未曾。太后不仅没生气,反倒是夸她心性好善良。”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洛菀菀肺都快要气炸了。 “太后她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这么包庇檀灯灯那野人。” “奴婢也觉得,檀灯灯如此轻浮,哪里比得上小姐秀外慧中。” 洛菀菀并没因她拍马屁而开心,横眉一竖,“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和本小姐比?” 彩玲忙打嘴赔罪,“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她根本没有资格和您相提并论。” “哼。”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她有太后护着,这么放过她吗?” 洛菀菀冷笑,“放过她?做梦!” 次日清晨,王府早早开始准备,今日便要去往避暑山庄,行李昨日便已经收拾好,他们只需前往宫门外等候皇帝出发即可。 墨倾尘刚出院子,便看见了堵在门口之人,顿时眉头一皱。 洛菀菀立即上前,恭敬行了礼,软声细语:“王爷,菀菀也想去避暑山庄,可否求王爷带着菀菀一同前往?” 美人满含期待之色,换做是旁人,自然舍不得拒绝,但墨倾尘不是一般人。 “你以何身份去?”她既不是王府女眷,也不是王府贵客,自然没理由让墨王府带着她一起。 可洛菀菀能跑来求墨倾尘,自然是早就想好理由,“菀菀想念家中亲人,此次也想看看老太君,只现下这时辰,洛府怕是早已出发,菀菀回家也赶不上了,只能求王爷。” 墨倾尘本来就对洛菀菀没甚好感,自然是不想带她同往。但她的理由无懈可击,让他没法反驳。 正为难之际,一抬眼正巧看见檀灯灯打着哈欠过来,立即将这烫手山芋丢了过去。“王府之事一向是王妃做主,你自去问她。” 第56章 比你们厉害 檀灯灯方一走近,便听见墨倾尘的话,不由瞪眼瞧着男人。 他倒是会推卸责任,人家美人可不一定想跟她求情。 墨倾尘给了檀灯灯一个眼神,“王妃与洛小姐商量,本王先去瞧瞧前头准备好没有。” 让他与女人打交道实在是为难他,这种琐事,自然是交给檀灯灯,毕竟她可是他名义上的王妃。 甩手掌柜一身轻的离开,独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女人。 檀灯灯轻咳一声,“妹妹想去避暑山庄?” 面对檀灯灯,洛菀菀收起笑,翻了个白眼,“姐姐方才不是听见了?” 这是骂她问废话? 这人有求于人还这般不客气,她是正忘了她脾气不好,“想去可以。“ 洛菀菀没想到她同意的这么干脆,眼睛一亮。 “但是王府没备你的车,自己走着去吧。” 此言一出,洛菀菀顿时一怒,”走着去?你知道京城到避暑山庄有多远吗?” 她就是把腿走断了,也不一定能到。 檀灯灯笑着耸耸肩,“那没办法?王府不知道妹妹也要去,只备了一辆马车,你一个未嫁的女儿家,总不会恬不知耻的跟你姐姐姐夫挤在一起吧?” 说完,施施然摆手,看着天边霞光,“哎呀,时辰不早了,妹妹现在出发,或许晚上能到,姐姐祝你一路平安,先走了。” 洛菀菀看着女人离开背影,气的直喘气,“檀灯灯,你好样的。” 彩玲皱着眉开口,“小姐,我们真的要走着去?” 她虽说是丫鬟,却也是洛府养着,自然没吃过苦,别说洛菀菀受不了,她也受不了。 “你个蠢出生天的!走什么走?正要走过去,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洛菀菀戳着丫鬟头尖声骂道。 “回府去找马车!” 这厢檀灯灯几人才到了山庄安顿下来,就听洛菀菀到了。 檀灯灯不屑冷笑,她就知道,让洛菀菀走过来是不可能的,估计没少回洛府哭诉。 哭,那就哭个够,她倒是想看看,洛府上下,有几个胆子还能继续跟墨倾尘斗下去,看谁熬死谁。 想着,采薇便从屋内走了进来,撇着嘴不满道:“王妃,洛小姐非要进门请安,咱这让她进来吗?” 采薇越想越气,这都什么事儿! 一个小姑子天天屁股后头缠着自己的姐夫,没过门就尽做下三滥的手段,让人看着好不气恼。 墨倾尘不愿见她,起身道:“由头打发了,本王不想看见她。” 檀灯灯没想到身为王妃,还要给墨倾尘处理烂桃花,扶额苦笑。 少顷,洛菀菀由丫鬟扶着进门。 檀灯灯让人给斟茶,“妹妹手脚倒是快,这就到了。” 洛菀菀哪儿能不知道她就是存心不想她跟来,拂了拂耳畔碎发,呛声道:“让姐姐失望了。” 她回府后让管家准备了马车,但家中没想到她会回来,根本没有提前给她租马车,她只能委屈乘了一辆简易的马车,辛辛苦苦赶来。 此时小脸蜡黄,只想休息,便问:“姐姐,我住哪里?” “此处小院只有一间正房,皇上也没有安排你的住处,你要是不嫌弃,就只能将就一下,住下人房。” 洛菀菀一听炸了,“什么?让我堂堂一个侯府小姐住下人房?” 檀灯灯无奈摊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听说老太君住的那个院子有房间,不若你回那边去也可。” 檀灯灯只想她知难而退,回老太君那处小院,洛家人多,匀她一间房子也有多的。 洛菀菀尽管生气,却是说什么都不回去。 她只得忍下来,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道:“下人房便下人房,那便劳烦姐姐安排一间房间给我。” “采薇,让人给洛小姐带路。”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她摇摇头,真是自作孽,非要巴巴找罪受。 休整一上午,晌午后众人便齐聚马场,这便要开始骑马比赛了。 前头去宫里没有骑装,穿的是太后年轻时的,太后觉得她穿红色好看,立时便让宫中赶制出一件合适的,早晨刚安顿就让人送了过来。 此时檀灯灯一声红色骑装,青丝简单用一根红绸束起,干练又不失优雅,骑着飞雪出场时,惊艳了众人。 “这衣服果然很适合灯灯,瞧瞧,多好看。”太后满是得意,侧头看向身旁墨倾尘,“皇儿,你觉得呢?” 墨倾尘视线无法从场中女子身上挪开,她骑着白马立在一群赛马的人中,红衣鲜亮,“母后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太后笑,“母后看人也极准,灯灯是个好的,你可得抓紧,早日让母后抱上孙子。” 墨倾尘不答,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端王挺着大肚子,眯缝小眼惊艳望着檀灯灯,赞道:“五弟妹这身行头倒是瞧着挺好,须知,马术好坏可与这无关,你今儿输定了!” 飞雪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人言,不耐甩动着马蹄,嘶嘶鸣叫。檀灯灯安抚拍拍马头头,摸着他的鬃毛,悠悠开口,“马场风大,王爷小心舌头,还是赢了我再说大话。” 端王轻哼,不屑睨她,“五弟妹过于自信,四哥好好教你做人!” 马场上突然骚动一阵,竟是皇帝穿着干练骑装出现,听意思,是要一同赛马。 檀灯灯意外,蹙眉看着墨倾渊。 这皇帝倒是有意思,他出场谁还敢越过他,面对上司,赢了输了都不好。 不过,事实证明,是檀灯灯想多了,墨倾渊是有本事的。 随着一声悠扬口哨响起,墨倾渊率先冲了出去,一路遥遥领先。 屏气凝神,檀灯灯不敢懈怠,紧随其后。 有了这两天与飞雪的磨合,她深知飞雪的性子,一人一马倒也合得来,并且合作非常愉快。 墨倾尘紧紧盯着场上那抹红色,袖中手紧紧攥成拳头。 待到那身影随着领头黑马,落后一步撞到红线,他才松开手,掌心微微濡湿。 太后很是开心,“虽不是头名,第二的成绩也还是不错。” 毕竟檀灯灯才练了两天,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是极好的。 檀灯灯勒住马,扭头看向身后被众人打趣的端王,眉间扬着自信,“怎样?王爷?我赢了你。” 端王被友人嘘声,正暗自懊恼,此时见她这般问,恼道:“你又不是头名,皇上才真正的赢家。”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对,你只是赢了我们,不作数。” 他们若是能直接认输,檀灯灯还敬他们是条汉子,“可是我只说要赢了你们,没说要拿头名?皇上马术好,我也不差。” “是吧,皇上?”她看向未说话的墨倾渊。 他说过要做裁判。 墨倾渊很是公正,“是。” 皇帝开口,没人敢质疑。 王爷们灰溜溜准备离开,檀灯灯策马拦住,“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如何?” “我要你们跪下来承认,我,墨王妃檀灯灯,比你们厉害!” 第57章 落水 檀灯灯记仇,这些人的嘲笑她可都记得,如今她赢了,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她要他们承认了,她檀灯灯,墨倾尘的王妃,比他们厉害! 同时,她也是在警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从今以后,墨倾尘不是他们可随意欺负的对象! 端王想要反驳,看向墨倾渊,却见他面色看不出情绪,策马离开了。 他神色紧绷下来,黑脸瞪着檀灯灯半晌,最终咬牙,“我认输,五弟妹厉害。” 马场上的骚动,看台上的看客自然没有错过。 太后看向抿唇沉默的墨倾尘,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檀灯灯之所以要比赛,是为了她的皇儿。 墨倾尘此时说不上是什么感受,自他缠绵病榻,他听过不少人对他的奚落嘲讽,曾经的战神王爷,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从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对嘲讽之声充耳不闻。 因为他不信自己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可骤然间被一个意外娶来的王妃这般维护,他难以言表自己的感受。 “五弟取娶了个不错的王妃。”一道浅笑打断了墨倾尘是思绪。 墨倾尘抬头,皇帝换了衣裳,坐到了主位上,正看着他。 他抿唇,拱手道:“皇兄过誉,王妃檀氏年轻气盛,小孩子脾性,不值一提。” “是吗?朕倒是觉得五弟这王妃有趣。”端午宫宴,此时马场,这女子都表现突出,让他不得不注意。 墨倾尘心下一紧,他不清楚墨倾渊这话是何意,只觉得让他注意到檀灯灯,不是喜事。 赛马过后,便是马术表演。 出场之人便有洛菀菀。 她早早为今日的表演做了准备,前头檀灯灯出了一波风头,她不甘落后。一袭白色骑装轻灵飘逸,动作也是优雅漂亮,在一众马术表演的小姐中,格外突出。 看客中已经有人开始问,“白色骑装是哪家小姐?倒是极不错的。” “好似是洛侯府家的小姐,洛菀菀。” “是了,之前见过。” 几位夫人的话语传入孟凤君耳中,她得意仰头,心中开心自己女儿出风头。见老太君看着马场,她笑眯眯凑了过去,“老太君,你看菀菀多努力,为侯府争了脸面,王爷一定也会瞧见她的。” 老太君冷冷瞧她,神色不见愉悦,反倒是冷冰冰的,“你给她出的主意?让她上去表演?” 孟凤君不知自己又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瑟缩着往后一退,“儿媳,儿媳也是不想让菀菀落后檀灯灯那贱丫头,若是让她一人出风头,菀菀不就更不会被墨王看到……” 越说到后头,她越没底气,声儿也越小。 “蠢东西!作死吧你们。”老太君气了个倒仰,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真以为光彩不成,还大张旗鼓的出风头。 马场上,马术表演结束,洛菀菀得意望向看台上的檀灯灯。 她不比她差!休想压她一头。 “真是洛菀菀。” “她竟然还敢招摇,是我都丢死人了。” “怎么个事儿?是有什么消息我不曾知晓?” “洛府的笑话,前儿头皇上赐婚,洛府嫁了个养在乡下的野丫头过去,如今后悔,洛府又去求了皇上,说是要把洛菀菀也嫁过去。” “哈哈哈哈,洛府也不想想想,太后能答应他们这么作践墨王嘛,就说让洛菀菀先去王府,若是墨王满意人,才留下。” “这不就是上赶着倒贴?洛府也干?” “人这就是拒绝,可洛府才不管。也不怪人墨王不乐意,实在是洛菀菀做得出来,不知羞耻,巴巴住进去了。” “呦呵,古往今来也没这理儿,没嫁就住进男方家里头。” “若是换了我,早就安生找个角落躲着,她倒好,竟敢出现在这儿。” 嘻嘻笑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马背上的洛菀菀一张脸憋得通红,羞得巴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本以为会是吹捧,没想竟是打脸。 再呆不下去,离开了马场。 老太君也没心思面对四面人打量的眼神,瞪了孟凤君一眼,“你干的好事!蠢妇!” 说罢,甩袖离场。 回了房间,洛菀菀趴在床上好哭了一场,孟凤君找来,晓得她委屈,安慰了好一阵,才听她道:“娘亲,我不要出门了,丢死人了。” 孟凤君一听可不行,“乖乖,你得出门,不然不就让看笑话的人满意了?檀灯灯高兴了?” “檀灯灯,我跟她没完!”洛菀菀咬牙,“娘,你要帮我。” “好好好,娘一定帮你。” ** 从马场回房路上,檀灯灯被洛菀菀拦在半途。 看着眼睛肿的跟桃子一眼的女子,她挑眉,“有何贵干?” “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聊聊。” 知道这人憋着坏,檀灯灯似笑非笑看她,“你说聊就聊?” 洛菀菀嗤笑,“怎么,你不敢?怕我害你?” 害她?檀灯灯忍俊不禁,她还担心洛菀菀不敢对她下手呢。 “行呀,你想聊什么?” “跟我来。”她走在前头,檀灯灯倒是想看她要做什么,跟着去了。 来到一处人少的溪涧边,洛菀菀恨恨看着她,“你把王爷让给我!” 那话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她天生就该她的。 檀灯灯好笑,抱胸道:“他是人还是物,说让就让?” 洛菀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本来就该是我的,我们是皇上赐婚,你就是个野人,你配不上他!” “是呀,皇上赐婚,可是你看不上,现在倒是看上了,人家却不要你。” “要不是你霸着王妃的位置,我不会被人耻笑。” 自私自利,檀灯灯觉得跟她掰扯很无趣,难得同她说话,转身要走。 洛菀菀却是不让,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休想走,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没话可说,让开!” “啊——”扑通,洛菀菀以一条直线摔下溪水。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还没等反应,檀灯灯就已经跳了下去。 水中挣扎的洛菀菀没想到她会救她,惊愕一瞬。 ”想死在这里?门都没有。“ 檀灯灯水性很好,也学过水下救人,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将人夹着游向岸边。 林子里乌拉拉钻出来一群人,为首的孟凤君尖叫一声,“菀菀……” 她一把抱住呛水的洛菀菀,哭闹着问:“菀菀,谁是要害你?好端端的,你怎么落水了?” 其余夫人也问,“对呀,怎么回事?” 洛菀菀缩在孟凤君怀中,好不可怜,几次欲言又止,“是……是姐姐……檀灯灯想害我。” 第58章 陷害 孟凤君安抚怀中女儿,一手指着檀灯灯就要给她定罪,“好啊你个丧良心的泼皮货,就算你妹妹要嫁入王府,你也不能这么对她,我可怜的菀菀……” 众人自是听说了洛菀菀入王府的事,结合孟凤君发言,顿时明白缘由,都道檀灯灯实在心狠,为了个男人,竟狠下心置姐妹于死地! 面对千夫所指,檀灯灯自始至终都没解释,淡定拧干衣服上的水。 发生这么大事情,上头几位定然也会知晓,她与这些孟凤君找来的人解释不着。 掌事嬷嬷出现,先是看了狼狈的檀灯灯,又睨着苦主儿,扬声道:”一切交由太后娘娘定夺,诸位移步寿惠堂,太后正在那儿等着。” 太后仁慈,给了两人换衣服的时间,等她们到寿惠堂,里面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只余相关人员。 孟凤君快步走到洛菀菀面前,按着她一同跪下,“求太后娘娘做主,替我家菀菀主持公道……” 掌事嬷嬷厉声呵斥,威严不可侵犯,“太后跟前儿哭闹作甚,只管把你看到你的都一一说来。” 孟凤君一五一十将看到的说了,并着几个夫人作证,一点没有作假,期间墨倾尘赶来,站到了檀灯灯身边。 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虽是落水,但好在天热,倒也无妨,“可有事?” 檀灯灯摇头。 她倒是没大事,只不耐听这母女两个胡扯。摆明就是做套,戏演的太假了些。 孟凤君抹着泪,“事情就是如此,有诸位夫人作证,请太后娘娘做主,檀灯灯是想要杀人呐!” “是的,我们都愿意给洛小姐作证,事实就如孟夫人所说。” “太后娘娘,如此目无法纪之人,就算是王妃,也该治罪!” 墨倾尘坐在轮椅上,黑漆漆的眼睛仿若幽潭,叫人不敢直视,“杀人?若是王妃想要杀人,何至于自己也跟着跳水?一个个言之凿凿,你们亲眼看到来龙去脉了?” “这……或许她是知晓我们来了,这才惺惺作态装作救人?” “墨王这话说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瞧得真真儿的,难道还能有错?” 墨倾尘冷嗤一声,眼睛眯起,冰冷的神情瞬间变得肃杀,“孟夫人,你前面的证词说,王妃并不知道你们在附近,所以才痛下杀手?为何又变了?眼见就一定为实?” 孟凤君一时被问倒,洛菀菀反应极快,“或许她下水只是为了追杀我,只不巧母亲赶到,这才救下了我的命。” “对对,就是如此。” 檀灯灯见她们非要给她扣个屎盆子,冷笑一声上前,在不解的目光中,扇了洛菀菀一巴掌。 洛菀菀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就要质问,不想迎接她的,是檀灯灯雨点大小的拳头,毫不客的往她身上招呼。 孟凤君也是被她发疯一样的行为吓呆了,反应过来后,忙叫人将她拉开。 “都是死人吗?快个把这疯子拉开去……” 寿惠堂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哪里是她能指使得动得,她无法,只得将被打得哇哇乱叫得女儿护在怀中。 众人听得母女惨叫,看着座上太后跟没瞧见似的,也不敢上去帮忙,纷纷垂下眼,只作视而不见。 但各夫人自然是不服,太后明显是在包庇檀灯灯,堂堂一国太后,怎么可以这般包庇自己的儿媳。 到底是有武将夫人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你这丫头也忒凶狠了些,洛家小姐没被你淹死,也要被你打死了。” “你个伤人的凶手反倒是打起苦主来,是何道理?太后娘娘,您真的不管管?” 待檀灯灯出够了气,墨倾尘这才不紧不慢将人捞进怀里,“安分些,解气便罢了,皇上还在附近打猎,适可而止。” 檀灯灯从墨倾尘怀中站起,理了理鬓边碎发,不慌不忙看向说话之人,“孟大夫人与洛小姐一口一个我要杀人,本王妃若是不坐实了这罪名,觉得委屈。” 正巧她也看不惯这两人一副弱势嘴脸,便做回恶人,让她们瞧着更可怜些。 洛菀菀浑身都痛,几时遭过这样的罪,大着舌头哭道:“檀灯灯,你,你欺人太甚!” 檀灯灯浅笑,却字字透着狠劲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要先伸手,便要做好别人还击的准备,我檀灯灯可不是善男信女,任由你欺负。” 几次在她手中吃亏,但这母女两人却还想着碾死她,她自然要出口恶气。 “便是觉得委屈,为何不说?打人难道还有理了?” 说话的还是林将军的女眷,林夫人。 看她一副自诩正义模样,檀灯灯讥讽一笑,“你们一个个指着鼻子说本王妃杀人,言之凿凿,给过我分辨机会?你们不也是觉得眼见为实?” “不知前因后果,就定罪,你们真真正正是正义使者!” 一句话讽刺了在座夫人,她们脸色难看下来,一个个都噤声了。 洛菀菀见檀灯灯巧言善辩,顿时急了,红着眼睛说道:“所以,姐姐你的意思是,妹妹我算计你?拿自己的命?可笑!” 檀灯灯讽笑,“若不是,那为何就这么巧,本王妃要害你的时候,就被这许多人瞧见了?难道这是件光彩事,为生怕旁人看不见,特特当着这么多人行凶?” “你,姐姐口巧,妹妹说不过你。”洛菀菀一把跪在太后跟前儿,苍白小脸盈盈带泪,“臣女只求太后娘娘为臣女做主!不然臣女背着这算计王妃姐姐的罪名,只怕是无法活了。” “行了,别跟这儿要死要活的,哀家听着心烦。”太后甩手,神色不耐。 “不就是要一个证人嘛,哀家这儿有。”她说完,对着掌事嬷嬷使了个眼色。 掌事嬷嬷颔首,传了一个小宫女进来。“将你看到的,一字一句说清楚,敢有隐瞒,即可打死!” 小宫女顿时瑟缩,“奴婢不敢。” 她抬头,指着洛菀菀道:“奴婢得了吩咐,前往皇上处送每日的药膳,正巧途经那处。就看见……看见王妃与洛小姐争执,而后洛小姐就跟失心疯一般,突然往溪水里跳,还是王妃眼疾手快把人救了上来。” “之后奴婢害怕,就……偷偷跑了,回来时被嬷嬷发现药膳洒了,不敢欺瞒,同嬷嬷说了此事。” 太后悠悠放下茶杯,冷眼看向惨白小脸的洛菀菀,“洛菀菀,你还有何话要说?” 第59章 夫妻那点事儿 太后一声质问让洛菀菀吓得花容失色,不曾想自己所作的竟然被人瞧见,如今被拆穿,她若是不能找到合理的解释,陷害姐姐的罪名就够她无法在京城立足了。 她慌乱之下不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半晌,看向孟凤君。 孟凤君手足无措,没成想事情的发展不按照她们原定的计划进行。 正当这时,宫女来报,说是洛府老太君求见。 两人方觉如获大赦,希冀看着进来的老太君。 “臣妇拜见太后,王爷,王妃。”老太君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礼,道明来意,“臣妇听闻菀菀与王妃之间闹了不愉快,竟惊动了太后,实在是菀菀不懂事,特此前来请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事情查清楚了,她倒是颠颠跑来,真是赶巧。 太后将手搭在卓沿,唇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请罪倒是不必,只洛菀菀诬陷王妃一事,可不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此事可大可小。” 洛菀菀紧紧抓住老太君这根救命稻草,噙着泪摇头,“老太君,菀菀不是那个意思。” 老太君沉沉觑她一眼,神色不善。 个蠢货,诬陷人都能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半点指望不上,只盼莫污了家中名声才好。可就算再生气,老太君到底不能放任不管。 她握着拐杖的手一紧,捏着拐杖将人打了一下,骂道:“你说说你,蠢是不蠢?落水惊慌之下还能看错诬陷了你姐姐,当真是个没用的,老身打死你算了。” 她话说得重,打了两下后,气喘吁吁,拱手对太后道:“太后,菀菀这丫头虽是蠢,可绝对没有坏心。” 得了提点,洛菀菀也知晓该如何狡辩,顾不得身上疼痛,捂着手臂趴在地上,“请太后娘娘明察,臣女当时确是吓坏了,情急之下记错了,是臣女不小心落了水,当时只得姐姐在。所以才会觉得是姐姐推我,请太后娘娘恕罪。”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把戏演的毫无漏洞,真个聪明。 太后咧着嘴嘲讽,“竟是如此,洛小姐以后你可要看清楚再说话,大惊小怪成何体统、这次看在洛府老太君的份上,便不予追究。” “多谢太后,多谢太后!” 洛菀菀刚松一口气,又听太后道:“不过洛小姐生了如此多事端,怕是不能留在山庄,哀家让人送你回府思过,你可服气?” 她自然是不愿意走,但是太后发话,她哪敢违逆,乖乖跪下认罚。 “臣女服气,多谢太后。” “今儿个不早了,你快快收拾回府吧。”这话意思,竟是连让她多留一晚都不能。 洛菀菀咬唇,泫然欲泣谢恩。 此一离开,还不知要招多少猜忌。怕是过不了多久,她得罪太后的事就瞒不住了。 刚出寿惠堂,她便哀哀祈求老太君,“老太君……” 未等她话出口,便被冷声打断,“闭嘴!” 孟凤君想为女儿辩解,“老太君,这件事不怪菀菀,是那檀灯灯运气太好……” “你们出此主意,若是成功,老身还能赞你们一句,失败了就闭上嘴。” 她不耐听她们说话,率先离开。 其他夫人自然也是少不得被太后斥责一两句,批她们听风就是雨,没有自己判断。 夫人们觉得委屈,回想事情经过如此凑巧,都是有心眼的,前后脚一联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这是给人当了枪使,顿时就将孟凤君母女记恨一番。 且说洗清了冤屈的檀灯灯,回到凝辉堂,早已是极限的她甫一进门,便体力不支倒地。 墨倾尘伸手接住她软软下滑的身子,手掌紧紧贴在她手臂,薄薄的衣衫下,是异于正常人的体温。 采薇惊叫一声,指着檀灯灯的下体,“王妃……王妃流血了……” 墨倾尘顺着望去,才发现她衣裳下摆沾了血。 他大骇,她受伤了? 顾不得许多,他将人打横抱起,急声唤道:“李青,快去请太医来!” 李青忙去请了太后的御用太医,一路不敢停,将人带至凝辉堂。 老太医一把老骨头都快要跑散架了,催着李青慢些。 “慢不得,事关人命。” 老太医到时,墨倾尘正守在床边,身上青衣沾了血迹。老太医吓一跳,顾不上喘气,急忙问道:“王爷,您哪儿受伤了?” 墨倾尘眸色沉沉,“不是本王,是王妃。你快来看看,王妃这是怎么了?” 老太医闻言,知道不是墨倾尘受伤,松口气的同时,忙上前给檀灯灯诊脉。 经过一番诊断,他对着忧心不已的男人回道:“启禀王爷,王妃无碍。” “无碍?可她刚晕倒了,还流了血,不是哪里受伤了?” “王妃这是又泡了冷水,发起高热以致于晕倒,至于流血,是因为月事来了。”说话间,他还不经意瞅了瞅墨倾尘衣裳上的血迹。 女子月事本是晦事,墨倾尘却并不在意身上的血,反而问道:“那你快些给王妃治病,瞧着本王作甚?” 床上女子不安的翻了个身,口重低低不知断断续续在喊什么。墨倾尘俯身去听,依稀听出她是在喊疼。 皱眉看向老太医,又问。“她怎么喊疼?” 老太医解释,“有些女子体寒虚弱,来月事会疼,这是正常现象。” “没法医治?”檀灯灯一向富有生命力,倒是少见她这般模样,墨倾尘莫名觉得心疼。 “这,体寒乃是小时没有保养好导致的,若要根除只能养。” 墨倾尘眉梢微蹙,不悦道:“养好身子不是一日两日就可完成的,还有别的法子缓解她的难受吗?” “有,多喝热水,或者……”老太医神色变得微妙。 墨倾尘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檀灯灯额上的汗,“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作甚?” “或者阴阳调和也可。” 墨倾尘一时没懂,蹙眉看着老太医,反问,“什么阴阳调和?” 老太医一大把年岁,还要教小年轻这种事,也有几分尴尬,“自然是行夫妻之间床榻之欢。” 第60章 那算你倒霉 卧房一时安静下来,气氛略显尴尬。 老太医为檀灯灯开了治风寒的药,叮嘱了如何煎服,便离开了。 李青将人送至门外,扯着老太医的袖子,嘿嘿笑道:“钱太医,您老刚才说的那个方儿有用吗?” 老太医捋着胡须,吹胡子瞪眼,“女子至阴,男子属阳,阴阳调和,自然是良方,老朽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何至于骗人?” “可还有其他方法缓解王妃的痛?” “你倒是挺为你家王爷着想,还有一个法子……” 送走老太医,李青进屋,瞧见守在床边的男人,猴子似的蹿了过去,“王爷,您要是真担心王妃,不如就试试钱太医说的法子,一劳永逸多好。” 墨倾尘毫无颜色的唇色抿紧,目光落在李青身上,他壮着胆子往下说。 “属下想着,您与王妃都已结为夫妻,就算是真发生点什么也没关系……” 男人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低沉幽冷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李青的喋喋不休。“看来你最近闲得很,倒是管起本王的事情来了。” 李青浑身一僵,忙闭上嘴,“属下多嘴,王爷您别生气,属下现在就滚。” 墨倾尘的目光重新落回檀灯灯身上,李青的声音在身后又响起,“王爷,刚才属下找钱太医要了个缓解王妃疼痛的法子。” 男人头也不回。“说。” “您可以试着把手搓热,放在王妃小腹上,或可缓解疼痛。” 说完,李青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骤然安静下来,卧房里只有女人低低的,不舒服的轻微呻吟。小人儿脸色蜡黄惨白,辗转反侧,好似怎样都不舒服。 看着檀灯灯苍白的小脸儿,墨倾尘轻轻叹息一声,搓了搓手掌,透过薄薄的寝衣,将掌心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 不消片刻,方法竟然奏效,檀灯灯不再翻来覆去,睡相也老实下来,小手无意识的搭在了男人宽厚的手背上,紧紧攥着,好似抓到了可让自己安心的事物,沉沉睡去。 顿了顿,墨倾尘黝黑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女人素白的小手上,目光微微一凝,迟疑却并未抽开。 采薇端着热水进来屋,瞧见床榻暧昧一幕,微微惊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嘴,半拖半抱的将她拉出了门去。 “嘘,别吵是我。” 受到惊吓的采薇小脸煞白,回头见是李青,安下心来。 看着如同受惊吓的小白兔一般的采薇,李青咳嗽一声,“别去打扰王爷王妃,里头不用你伺候。” “奴婢知晓了。” 次日,檀灯灯幽幽转醒。 浑身黏糊糊好似跑了一晚上,肚子隐隐的痛,浆糊一般的脑子让她呆滞半晌,想要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竟被人牢牢抱着,小腹上的大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啊——” 她抬手,将牢牢抱住她的人一掌推开。 猝不及防,男人就这么没有防备被她一下子推下了床,略有些狼狈的躺在地上,俊美的脸上略带几分愣怔以及未睡醒的迷茫。 等他反应过来,黑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叫什么?” 檀灯灯裹紧被子整个人缩在床上,仿佛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吃我的豆腐,墨倾尘!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墨倾尘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整间屋子,薄唇吐出的字冷的仿佛要往下掉冰渣子,“你说本王趁人之危?” 她瞪着眼,“怎么?你敢做不敢当?” 墨倾尘简直被她气笑了,那张如鬼斧神工刀削般的脸满是阴鸷,“你可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你受寒晕倒这一日,是本王一直照顾你。” 经他这么一提醒,檀灯灯才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看着男人眼下的青黑,可见他说的不假,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偏她却嘴硬不承认,心虚低下头狡辩。“这也怪不到我吧,任谁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人,都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男人面色紧绷,冷道:“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情算你倒霉了。” 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就笑了,真心实意的被气笑了。 檀灯灯也知是自己无理取闹,尴尬咳嗽一声,“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认个错。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抱着睡了一晚上,都还没说什么呢。” 她丢下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主动伸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不住王爷,我不识好人心,请王爷不要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墨倾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微挑了一下眉,磁性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危险的暗哑,“黄花大闺女?王妃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檀灯灯觉得不能再聊下去了,兔子似的穿到了门口,打开门。“采薇,快来伺候你家王妃洗漱。” 身后的男人看着她矫健活泼的身影,幽暗的眸光压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且说另一边,洛菀菀被送回洛府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彩玲担心出事,晨起端了早饭来敲门。“小姐,奴婢进来了。” 吱呀一声,她蹑手蹑脚推门而入,却险些被房间里的景象吓死。 桌上是燃尽的蜡烛,床幔深处,身着一袭白色寝衣的女子长发披散,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动着床幔,飘飘荡荡间,露出了女子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面上诡异的笑。 稳了稳心神,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彩玲将早饭放到桌上,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小姐,你……你没事吧?” 她撩开了床幔,露出了洛菀菀的真容。 此时洛菀菀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娃娃,正面贴着一张黄符,后背是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她就如同疯魔了一般,拿着针不停的往上扎,口中不停道:“去死……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檀灯灯你去死!” 彩玲被吓得不轻,颤抖着身子喊道:“小姐……你别吓奴婢。” 洛菀菀仿佛才听见声,恨恨抬起眼,泣血的眼对上了彩玲惊慌的眸,“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彩玲尖叫着落荒而逃,大喊冲出门。“小姐疯了,小姐疯了!” 洛菀菀诡异呵呵笑着,扔掉娃娃,赤着脚踩在地上,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她才没有疯!她清醒的很。 该死的人又不是她,是檀灯灯那个贱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凭什么太后那么维护她?就连墨倾尘也那么护着她,凭什么? 她不甘心,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让那野人抢走属于她的王妃之位! “檀灯灯,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所受耻辱!” 第61章 找茬的来了 养了一日,檀灯灯身子大好,加上没有讨厌的人碍事,她玩得十分尽兴。 转眼便到了回府的日子,尽管意犹未尽,但出来也够久了,不知道府中厌离如何。 说曹操曹操便到。 刚回王府,她就收到了厌离的消息。 看完了纸条上的字,她当即起身换衣服,叫来了采薇。“本王妃有事情要出去一趟,若是有旁的人来找,你别说我歇下了,不见任何人。” 见她火急火燎,采薇为她整理着衣裙,不忘忧心问一句。“何事这么着急,您才刚回府。” 换好衣服,她来到了梳妆镜面前,拔下了头上的珠钗,换了根素色的簪子,“厌离那儿传来消息,说是京城的铺子出了点问题,我去瞧瞧就回来,不必担心。” “好。”檀灯灯已经当采薇是自己人,所以她并未隐瞒。 “哦,对了。”她看向了镜中的采薇。“去给我找一顶幕离来。”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回春堂前围了一群百姓,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过往的马车不得通行,主家派丫鬟小厮前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药铺旁的空地上,坐着一个年约四旬的男子,一身鸦青色袍子滚的浑身是灰,整个人狼狈又可怜的哭闹着,在他一旁,还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男子,紧闭着眼。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一身干练,面容沉肃。身旁是一个绛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两人神色冷然地看着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男人。 奉命打听的小厮拉了路人问:“这是怎么了 ?医馆庸医闹出人命了?” “不是,地上坐着撒泼这位,是对面寿安药铺的掌柜,钱掌柜。刚租了间铺子,不巧正在回春堂对面儿,你说做生意也没有这么做的,两家铺子赶在一起,不就闹了嫌隙。” “听钱掌柜闹,说是回春堂的伙计打了寿安药铺的伙计,打得挺严重,人都躺那儿了。寿安药铺这不就来讨个公道,但人家回春堂哪里承认,钱掌柜就把人抬了来,闹将起来。” 小厮听得皱眉,看模样,一时半会怕是走不得。 厌离忍了半日,也是积了火气,扬起手中鞭子,恶狠狠说道,“你要是再在这里撒泼打滚,就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了!” 钱掌柜听见鞭子甩在地上,吓得一哆嗦,哭天抢地道:“哎呦,老天爷啊,没天理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口出狂言,你家店里的伙计动手打了人还有理了?你今儿个就是打死钱某,某也不会走的,非要给我家伙计讨个公道。” 他手拍打着地面,委屈地说道:“大家伙儿给钱某评评理,回春堂的老板和伙计粗鲁无礼,就因我们新开了家药铺在他对面,觉得我们抢了他的生意,便动手打人,大伙儿可要为某做主啊……” 众人一听苦主诉苦,立马纷纷指责回春堂的人。 “这也太过分了吧,开门儿做生意,谁都可以挣钱,怎得回春堂的人就这般霸道,他开了这家店这条街就不许别家开了?是个什么理儿?” “属实过分!人家那伙计现在还躺着动弹不得呢,可见下手有多狠……” “真是没天理,这样的店铺以后谁还敢光顾啊?不买药是不是还得把人打出去?” “小姑娘家家,一副要吃人模样,凶悍得嘞!” 眼看着人群中有收了钱恶意搅局之人,偏帮着说话,煽动民愤,厌离气得握拳,“胡说八道!分明是他们恶意找茬,发生口角,言语冲突才打起来的,况且先动手的也不是我们。” 钱掌柜小眼睛一眯,嘿呀一声,叉腰道:“姑娘你长得凶神恶煞,说话怎么也这般不讲道理?分明是你们家伙计先动手,怎得还乱泼脏水。” 厌离不是个会吵嘴的人,现下被他几句话气的辩解不得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动手,怒目圆睁,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怎么,你是要打我不成?”钱掌柜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拖着滚圆的身子就往厌离跟前儿凑,口中说着挑衅之语。 “你打呀?钱某倒要看你敢不敢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肥硕身子不要脸挤兑厌离。 厌离一贯是看不惯就动手,此时被老流氓挤兑得面若寒冰。 一声清冷冷的怒斥传来,“个老流氓,人家好歹是个姑娘家,你这般巴巴的往前凑,挨打也是活该!” 闻听此声,憋着气儿的厌离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看向来人,“主子!” 众人齐齐让开一条道,只见一身着白色幕离的女子款款而来,虽被遮住了半个身子,却也能看得出来相貌是极好的,气质非同一般了,看着就想大富大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你是谁?你是这家药铺的东家?”钱掌柜听厌离喊主子,猜道。 檀灯灯在厌离身旁站定,冷冰冰的话语自幕离底下传来,不卑不亢,“奴家正是回春堂的东家。” 她静静站在喧闹街头,一袭华服锦缎,气质不俗,幕离虚虚实实看不清面容,隔着朦胧面纱,仿若能辨出她幽深的眸子,幽幽的,清冷淡漠。 “藏头露尾的,带着这东西,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钱掌柜被她一身气势唬到,但一想她们不过就是两个弱女子,顿时又壮了胆。 猥琐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怕不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外室跑出来了吧?” 厌离见他口吐污言秽语,当即想要上前教训他,却被檀灯灯拦住了。 “不必跟他逞一时之气,先解决当下的问题要紧,不然若招来了官府的人,麻烦。” 尽管心头不忿,但厌离从不违背檀灯灯的命令,心底暗想着,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不怕死的狗东西!竟敢言语轻佻调戏她家主子。 檀灯灯声音平淡而冷静,轻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听我的人说了,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见檀灯灯虽然看似强硬,却不敢动他,钱掌柜当即得意起来。 到底是两个女子,能顶什么事,“要求?别说的好似是我钱某威胁你们,做了错事就该付出代价,我要你们补偿我损失!” 檀灯灯眼眸一眯,神色中透出几分冷意。“你想要怎么补偿?” 钱掌柜大手一挥,指着天边儿道:“我要你们搬出京城!” 第62章 商谈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好好谈? 一阵风吹过,扬起半边幕离,女子眼睛一眯,冰冷神色瞬息凌厉肃杀,轻嗤一声,“搬出京城?你好大一张脸!” 见她出言讽刺,钱掌柜脸一黑,眼睛一横,“你说什么?” 檀灯灯毫不惯着他,直言讽刺道,“我说你脸大,这种无耻的要求你也提的出来。” “你你你你,你个小贱人,你敢骂我?” 眼看钱掌柜气急败坏,旁边看戏的人群中有人小声提醒他,“老兄,我劝你还是别太嚣张,见好就收,别做太过了。” 到底见檀灯灯是女子,有人看不下去,“前些天,墨王府的王妃来这儿买过养颜丸,那样尊贵的人物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回春堂背后靠的人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还是算了吧。” 钱掌柜一听,浑不在意地说道:“怎么?难道王妃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就算是皇上来了也得讲道理!” 他抬手指着檀灯灯,一副小人的嘴脸,“你们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爷爷给你们机会,让你们离开京城已是善举,别说你们背后是墨王妃了,就算是墨王爷也不管用。实在不行,我就是拼了我钱某这条小命,我都得去告御状!” 檀灯灯神色冷淡的盯着他,沉声道,“你的要求实属无理,恕难从命。” 钱掌柜,“行啊,看样子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檀灯灯话音一转,“你若是能凭实力把我们赶出京城,让我输的心服口服,我立刻就走,绝对不拖延。” 钱掌柜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担心她耍诈,倒是警惕的很。“怎么个意思?你想要跟我比比医术?” 实在不怪他看不起这小丫头,年纪也就十几来岁,他行医多年,不说医术顶顶好,至少也比个小丫头厉害。 要不是回春堂阻碍了他的财路,他也不会特特找麻烦。 檀灯灯微微仰头,神色淡漠地说道:“怎么?你不敢?” 钱掌柜一听,不由冷笑一声,不屑。“我会不敢?我只是怕到时候赢了你这小丫头不光彩。” 倒是自信极了,“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怎么样?你敢比吗?输了的人离开京城!” 掌柜觉得她就是在自寻死路,既然她敢这么说,他非要让这丫头输的心服口服。 他一拍大手,神色自傲地说道:“行啊,你说怎么比?” 檀灯灯微微一笑,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听闻城郊外有一处村庄发生了瘟疫,令当今皇上头疼不已,不若,我们就来比比,谁能率先控制住疫情谁就赢!” 她眸色一凝,透过幕离,直直望着男人,“若是我赢了,你滚!若是我输了,我走人,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纷纷议论起来,众人都觉得面前的女子口气实在太狂了。 城郊那处村落的瘟疫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法子,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倒是口出狂言。 同样的,钱掌柜也觉得檀灯灯是在说大话,眼神中毫不掩饰轻蔑,“就凭你?” 他抖了抖袖子,一脸嘲笑地看着檀灯灯。“你可知那处村落的疫病爆发多年了,多年都没见好,只能控制,不能根除,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这大话我都不敢说。” 檀灯灯不在意他的嘲讽,弯了弯唇角,故意激将,“所以你是想跟我说你不敢?” 她轻笑了一声,扭头对着身旁的厌离道:“还没比我们就先赢了,人家都不敢应战,说不定是怕了。” 她轻蔑的话语刺激得掌柜脸色一沉,当即大声说,“谁说我不敢了?比就比。” 他话说的十分没底气,自认自己的医术没有宫里的太医厉害,村子里的疫情严重到只准进不准出,连知名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混口饭吃的大夫,哪里能有办法。 不过他笃定自己没办法,小丫头片子肯定也没办法,这样两人顶多打个平手,不输不赢,反正他是不会吃亏的。 见人上钩,檀灯灯唇角一勾,一拍身旁厌离的肩,“钱掌柜答应的爽快,既如此,快去准备。” 燕离低声应诺,转身回了回春堂。 钱掌柜一愣,“准备?准备什么?” 檀灯灯莞尔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自然是准备生死状,途中出了什么人命官司,到时候你家又来闹,我一个弱女子,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索性准备个生死状,签下生死状,生死由命!” 掌柜一听,脸都绿了。 这死丫头给他来真的? 说话间,厌离已经拿着一份写好的生死状出得门来,将笔递给了掌柜,“签!” 掌柜迟疑,并未接笔。 “看掌柜的这样子,应该是不大敢,还是我先来吧。”檀灯灯赤裸裸的嘲笑了一声,率先拿过朱笔在上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百姓们见她签得如此干脆,对比钱掌柜的犹犹豫豫,瞻前顾后,顿时嘘声一片。 “掌柜,你不会是不敢了吧?怎的胆子还不如一个女子?” “哈哈哈哈,八成是怂了,真丢我们男人的面子。” “胡咧咧什么?我有说不签吗?”赶鸭子上架,钱掌柜硬着头皮在生死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一停笔,厌离便迅速从他手中抽走了生死状,揣怀里贴身放着。 钱掌柜骑虎难下,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张脸黑青的。 正觉得自己上了当,就见檀灯灯突然朝担架上的伙计走去,他一慌,“你干嘛?” “厌离!” 厌离立即拦住钱掌柜去路。 檀灯灯在伙计跟前蹲下,不紧不慢回答钱掌柜话,“自然是检查一下钱掌柜的伙计伤的多重了,以便治疗,毕竟钱掌柜说是回春堂做的,我们很负责。“ “不需要,你……” 檀灯灯早已发现猫腻,故意沾了一下伤口,“咦,这伤口……也太假了吧。” 众人见她芊芊素指上是一抹青黑色灰迹,顿时恍然。 “钱掌柜骗人,这伙计根本没受伤!” “不,是伤了,只是钱掌柜故意给他抹了药汁,装得严重罢了。” 区区小计,她一眼便能看穿。 之所以不说,只是为了引他上钩。她这个人,护短! 钱掌柜被众人嘘声,无法立足,踢了地上的伙计一脚,“还不起来。” 说罢,掩面逃了。 第63章 一起洗澡 赶走钱掌柜,回到药铺,关上门,檀灯灯关心看向余掌柜,“老余,没事吧?” 余掌柜笑呵呵摇头,拍拍胸膛,“小姐放心,老奴没事。只可怜小天儿那伙计,挨了打,在后院躺着。” 檀灯灯笑,“你们都辛苦了,这些日便闭门谢客,过几日风波过去了再开张。你跟小天儿说,工钱照旧发,不拘什么药材,给他好好补补。” “好嘞。”顿了顿,余掌柜又问道:“小姐,那村子您真的要去?” 到底看她是个姑娘家,身子娇弱,余掌柜担心出事。说来说去,也是他处理不得当才出了这等子事,实在没道理让一个小姑娘挡在前头的。 檀灯灯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悠然说:“去,都签了生死状,如何不去。” “小姐,京郊那处村落疫病严重……” 厌离见他虽愚钝却也是出于担忧,倒了杯茶堵住他的嘴,“你放心,主子敢应下,自是有把握的,把心放肚子里。” 见此,余掌柜便不多嘴了。 喝了一杯茶,时辰尚早,檀灯灯带着厌离去京郊外的山头采药。 厌离雇了一辆马车,慢悠悠往城外驶去。 两人去过多次,倒是不担心出什么意外,都是熟门熟路了。 出了城,掀起马车帘子,主仆两聊起了天,“主子觉不觉得寿安药铺开张时机有点太巧了?” “嗯。”檀灯灯虽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但事实就是如此,“寿安药铺开门,是在端午过后吧。” “定是洛府的人干的。” 檀灯灯做了乔装,可厌离自始至终都未成藏头露尾,洛府的人要是有心,自然能查到回春堂,这并不多稀奇。 思及此,檀灯灯甩了甩手中狗尾巴草,不慌不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府喜欢玩儿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 此次上山,收获颇丰,满载而归时,正好赶上关城门。 因为时间紧迫,她出来许久,怕采薇一人顶不住,也该回王府,便让厌离一人将一车药材拉回药铺,她转道回了王府。 回了王府春晓楼,却不见采薇身影,她坐上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了渴喊道:“采薇?采薇……” 一叠声叫了几次都没人应,檀灯灯心生怪异,难道是她偷溜出府的事情被墨倾尘抓包了。 她蹙眉起身,正欲叫个丫鬟问问,采薇就回来了,看到她就是眼睛一亮,“王妃,您回来了?” 采薇面色嫣红,眼睛也红红的,看着好似刚哭过,她心中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哭了?还是说谁欺负你了?” 她忙低下头,“没,王妃,没人欺负奴婢。是,是王爷……” 听这中间还有墨倾尘的关系,她更是不解。“墨倾尘,他怎么了?他发现我偷溜出去,生气罚你了?” 采薇抬头,眼睛乱飘,支吾着道:“……是……王爷病了……” 她这才出去半天时间,墨倾尘就病了?难道是旧疾又犯了? “我去瞧瞧……”檀灯灯坐不下去,起身便往外跑。她走的急,并未看到身后采薇满是担忧的心虚神色。 檀灯灯急急忙忙来到水云居,见到了守在门口的李青,眼睛瞥向屋内,“你家王爷呢?” “王爷在屋里,王妃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王爷犯病了?”檀灯灯瞧着李青的样子,可不像,往常墨倾尘有点头疼脑热,他比谁都着急。 李青一愣,飘忽眼睛瞧向屋内,“啊?王爷……王爷好像是身体不适……” 檀灯灯怎么看怎么奇怪,蛾眉一皱,“李青,你怎么这么奇怪?你家王爷到底哪里不舒服?” “王爷哪里不舒服,属下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不若王妃您进去给王爷瞧瞧……” 话音一落,檀灯灯后背被人推了一把,她不曾注意,脚步踉跄着闯进屋子,扶着桌沿才勉强稳住。 一抬眼,想象中卧病不起的男人正怡然自得坐在小轩窗边,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茶点,手中握着一本书,似笑非笑看来,墨青宽袍大袖,玉冠束墨发。悠然闲适,哪有半分病重模样。 她直起身子,叉腰看向墨倾尘,杏眼大睁,“王爷不是病了?我怎么一点瞧不出来你病了?” 见此情景,她也知自己这是被哐了,心下着恼。 墨倾尘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玉面含笑,打趣道:“王妃跑的满头大汗,可要坐下歇会儿?” 见他名目张胆哐人,丝毫不见羞愧,檀灯灯气得抬手就冲着他胸膛一拳,“你个大骗子!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还是看我满头大汗有意思?” 她在外奔波一日,身子疲惫还要被他戏弄,自是生气。 墨倾尘被她一拳打得胸口疼,不想她力气这般大,伸手揉了揉,瞧她是真的生气,忙哄着人在榻上坐下,”王妃莫怪,是本王错了,本王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那你让采薇哄我过来作甚?喝茶吃点心?”她斜睨向桌上茶点,冷哼一声。 墨倾尘给她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是让李青请了你一天都请不过来,只得出此办法。” 说起这个,檀灯灯有些心虚。她今儿都不在府中,他自然是请不过来,采薇那丫头倒是嘴严,不过依照墨倾尘的聪明,怕是早就知晓,不过他不提,她也就跟着装傻。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王爷找我作甚?” 捻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咬一口,甜糯糯的味道让她眼睛享受眯起。墨倾尘这里的茶点最和她胃口,就是今天厨娘做的甜了些,配点茶水倒是刚好。 看她满足的小模样,小嘴被茶水浸的水润润的,煞是好看,莫名让墨倾尘也觉得满足。许多时候,他看檀灯灯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没什么,就是叫王妃过来一起泡澡。” 噗—— “咳咳咳……” 檀灯灯险些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茶水呛死的王妃。 墨倾尘忙为她拍背顺气,“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好容易止住咳嗽,她睁着眼睛开口,“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错了?” “王妃没听错,本王叫你来一起洗澡。” 第64章 与他共枕眠 “你是真病了!” 檀灯灯一下子从小榻上蹦了起来,远离墨倾尘,眉头微皱,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墨倾尘淡定啜饮一口茶,“钱太医说你体寒,给你开了一些药浴用的药材,今日刚送来王府,能帮助你缓解月事时的疼痛。” 她明了他的意思,心下松一口气,“原来如此。” 但旋即义正言辞摆手,“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起泡澡。” 一贯淡定从容的檀灯灯此时也略有些局促,蹙着眉瞪他,俏丽的五官越发显得灵动,“我们可是假成亲,以后是要分道扬镳的,绝对不能胡来,且最重要的事是,我不喜欢你,所以!王爷休想要打我的主意!” 女子语调铿锵,一双水灵灵的眼坚定看着男人,诉说着自己的决心,以及表明自己的立场。 哒! 修长的手指捏着白釉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檀灯灯一楞。 墨倾尘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似笑非笑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一双淡漠带笑的眼,莫名让檀灯灯觉得心头一紧。 男子薄唇勾起,笑意明显起来,摄人心魂的眼眸一眨不眨看她,“王妃误会了,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她眼见着他丹凤眼挑起,唇角笑容变得戏谑,“王妃特意为本王制药泡澡,如今也该让王妃也尝一尝本王所受之苦。况且本王泡澡时须得王妃从旁盯着,一起也节省时间不是吗?” 檀灯灯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还以为是墨倾尘对她有什么…… 轻咳一声,她抓耳挠腮的坐下,尴尬一阵后,两手捧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嘿嘿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墨倾尘轻笑一声,眉眼间深沉的笑意被他垂头掩去,他声音平淡无波,“哦,王妃误会了什么?” 他诚心发问,突然凑近了,深邃黑眸定定望着她,眼含戏谑笑意,磁性的低沉嗓音像是带着钩子,“难道王妃是觉得本王对你图谋不轨?” 放大的俊脸让檀灯灯变得嫣红,她心虚撇头,不停地喝水,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没没没……” 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太大,她觉得墨倾尘的声音钩得她心中痒痒的,仿佛被猫轻轻用爪子挠。他靠近时,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都变得迷人。 打住!檀灯灯,你个颜狗,不要再想了! 咽下心跳,她猛地站起来,“我只是觉得王爷心情这么好,还能故意打趣人,说明我配的药药性还不够,还得加量!” 贫嘴贫舌,还是吃的苦头太少了! 对她恼羞成怒般的话语,墨倾尘丝毫不急,逗小猫般道:“王妃倒是真担心本王的身体,这时还在斟酌药量。” 檀灯灯,“……” 说不过这人,她不再去争口舌,翻了个白眼,“不是说泡澡吗?水呢?” 墨倾尘倒是挺讲究,让人备了两个澡桶,还让下人抬了一展屏风隔开。 今日在外奔波一天,檀灯灯也是真的累,一下水便舒服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热水浴,感觉浑身毛孔里都张开了。 人一舒服了,这困意就袭来了,连带着隔壁的墨倾尘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时辰一到,墨倾尘起身后却发现檀灯灯没有动静,试着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应声。出于蓝绿大防,他唤来了采薇。 采薇一瞧,发现檀灯灯竟然趴在浴桶边缘睡过去了,也没敢去惊动人,而是去回禀了墨倾尘。 其实墨倾尘也大概猜到了,今天的檀灯灯安静过头了。 采薇小心翼翼抬头,询问道:“王爷,需要奴婢把王妃叫醒吗?” 檀灯灯也不好回春晓楼,总不能宿在水云居。 半晌没听到墨倾尘回答,采薇本还想再问,却被懂事的李青扯了一把,小声提醒,“你这小丫头没眼力见,没瞧见王爷意思。” 王爷明显就是喜欢王妃,哪儿舍得将人送回去。 …… 檀灯灯睡得很好,她爱赖床,翻了个身想要抱住锦被,却摸到一手温热。 她一愣,猛地惊觉,她的床上怎么会有人!!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白色纱幔。 侧头望去,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是墨倾尘。 他还没醒,松了华冠,一头青丝铺洒在枕上,额前碎发凌乱,看着比平日少些锋芒。细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侧颜,安静又温驯。 她又闻到了,来自她身上的,轻微的药味。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这股味道让她并不讨厌,或许还能称得上是喜欢。 忽然,细密的睫毛动了动,她一下子撞进男人眼底。 墨倾尘醒了! 檀灯灯一下子坐了起来,像是炸了毛的猫,“我怎么会谁在你这里?还有,我的衣服是谁换的?你做了什么?” 墨倾尘懒散起身,刚睡醒的他有一股慵懒,斜斜靠在床上,眉眼间全是刚醒来的惬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一样,睡一个安稳无梦的觉,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皆是身边这个女子。 “衣服是你的婢女采薇换的,你昨儿在浴桶里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所以本王才只得将你留下,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墨倾尘的话回答的无可挑剔,檀灯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的衣裳完好无损,身子也干干净净,可以确认了墨倾尘没有说谎。 心中懊恼自己昨天太困没撑住,竟然就那么在浴桶里睡着了。 正想问自己衣服在何处,门外却突然传出吵闹的动静。 这是云水居,墨倾尘的住处,一般人是不敢在这儿闹得,这是发生什么了?谁这么大胆子? 墨倾尘眉梢一人冷,喊来了丫鬟,“外头是何动静?” 两位主子没起,丫鬟并不敢推门,只在门口恭敬答话,“回王爷,是李侍卫和洛小姐在门口吵起来了。” “洛小姐今儿一早求见,被李侍卫拦在门口,两下里不合,拌了几句嘴。” 洛菀菀,她来干嘛? 第65章 她真的被王爷留下来了 檀灯灯歇在了水云居,采薇知晓她昨日睡得着,又没用晚膳,便早早起来为她备早膳,算着她起来就能吃。 采薇手巧,也爱摆弄些好看好吃的给檀灯灯尝鲜。加之檀灯灯昨儿是歇在王爷哪里,想必早饭也是要和墨倾尘一起用,就做得更加用心。 这边她将将弄好,打算送去水云居,出门的功夫,不知怎得就该洛菀菀的丫鬟彩玲瞧见,非要她给她家小姐送过去。采薇自然是不答应的,客气拒绝了,说是厨房老妈子做了早饭,让她自去取。 那彩玲也是个嚣张的,平日在洛府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眼见着采薇不答应,便也是不肯善罢甘休,两下里闹了起来。 洛菀菀闻听,本就气檀灯灯夏至节上扫了自己面子,急匆匆跑来了厨房。 “果然是檀灯灯那贱人收的贱婢,竟敢这般对本小姐。”说着,她就狠狠抬手给了采薇一巴掌。 采薇没想好到她一个千金小姐,竟然比个村妇还要不讲理,抬手就打,也是懵了。 洛菀菀冷笑一声,恶狠狠啐了一口,“这一巴掌就是给你的教训,你给本小姐记住了,回去也给我提醒你家主子,贱人就是贱人,不要以为做了王妃就可以骑到本小姐头上作威作福。” “凭她的身份,就是给本小姐端洗脚水也不配!” 洛菀菀也是被前些日子憋得气气傻了,加之觉得檀灯灯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敢对她不敬,便发了火。她只当这里是洛府,可以随意撒泼打滚,任她欺辱打骂人。 打了檀灯灯的人,自觉出了一口恶气,她心中气消一点,趾高气昂地说:“彩玲,拿上食盒回去!” 采薇是个轴性子,性子也软和,一般不与人起冲突,但她是不允许有人说檀灯灯一句不好。 一把按住即将被彩玲提走的食盒,说什么也不放开,“洛小姐想吃什么大可以与王府厨娘说,何必抢人东西,天底下没这般道理的。” 洛菀菀见她竟敢公然反抗她,顿时怒火中烧,“好啊,我就说你是檀灯灯那野人教出来的,也是这么没有规矩体统,我好歹是王府贵客,是皇上下旨进府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顶撞我,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发卖了你!” 采薇是檀灯灯买进府的,卖身契不同与王府中其他丫鬟由管家保管,她的身楔是捏在檀灯灯手中的,其他人轻易发落不得。 这是檀灯灯特意为她求的恩典,王爷同意,自然无人敢有意见。 所以采薇并不怕她,只道:“奴婢就算是奴婢,那也是王妃的人,您无权发卖奴婢。” 洛菀菀今日也算是碰到硬碴儿,被个丫鬟顶撞,她又气又怒,一时间都站不住了,颤抖着指着采薇,“贱婢!王妃?她檀灯灯算什么王妃,至今都未曾得宠与王爷圆房,她算哪门子王妃?” 檀灯灯与墨倾尘未圆房在王府也不是什么秘密,使点银子就能打听到,洛菀菀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才觉得檀灯灯不过是墨倾尘的挡箭牌,根本不如看到那般得宠。 采薇仰头,“谁说的,昨夜王妃就歇在了水云居。” 且瞧着王爷对王妃那态度,怎么可能是不喜欢王妃。 此言一出,洛菀菀顿时愣在当场,“不,不可能!” “不信洛小姐大可自己去瞧瞧,看看奴婢说的是真的还假的!” 洛菀菀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一时气急攻心,心中堵着一口气上不了下不去,只能浑身抖着,吩咐彩玲,“快快,把这小贱婢给我拖出去发卖了!” 看采薇嚣张模样,她仿佛看见了檀灯灯对她嚣张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将人打死作数。 “是。”彩玲眼见着主子气狠了,不敢耽误,立马就伸手去捉住采薇。 采薇是农家长大,力气自然比彩玲这不做苦力的要大,一下子掀开了去,夺门而逃。 洛菀菀是小姐,要是想活命,自然是不能真就任她发落。 “快,把那贱奴给我抓回来。我一定要撕了她!” 除了彩玲,周围厨娘丫鬟却没一个人上前。 毕竟采薇是王妃的丫鬟,她们不敢得罪,且洛菀菀并不招王爷待见,她们不可能帮她。 见自己使唤半天却无一人动作,洛菀菀不由瞪大眼,骂道:“你们都是聋子吗?” 仆人面面相觑,随后直接各去干个的事情,只作为未闻。 “行行行,你们一个个都使唤不动,你们等着!” 洛菀菀脸色难看的跟调色盘一样,最终一跺脚放了句狠话,自己去追人。 采薇奔着逃命去的,飞快来到了水云居救命,眼瞧着拐角就到,没想对面走出来一个人,她刹不住脚撞了上去。 “哎呀!” 那人身高挺拔,采薇险些被撞飞了出去,幸而被扶了一把。 “采薇,你这匆匆忙忙干嘛去?后面有鬼追你呀?” 采薇一抬头,李青正笑盈盈打趣她,立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声求救,“李大人救我,有人要发卖了我。” 李青倒是没想到王府竟然还要人这么大胆,“谁这么不怕死,王妃的人都敢动!” 身后脚步声渐近,采薇道:“她来了。” 李青看着尽头两个身影跑了过来,顿时轻松笑意一敛,蹙眉看着主仆,“洛小姐?” 将人往身后一藏,抱剑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这作甚呢?” “李侍卫你来得正好,替我抓住这以下犯上的贱奴。” 男人岿然不动,“洛小姐说笑,这里可没有什么贱奴,采薇是王妃的丫鬟,王妃护短,可由不得旁人随意处置。” “你!狗奴才,你这是包庇她?” 李青一抬手,亮出锋利剑身,阴恻恻道:“洛小姐慎言,属下的剑可不长眼睛!” 洛菀菀被吓到后退,强制镇定道:“你想作甚?你要为了贱婢以下犯上?” 他可不惯着她,毫不客气讽刺,“你就是个借住的,算哪门子上?” “你!” 几人正争吵,水云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墨倾尘身披一件外衫,一身冷肃站在那儿,眸色冰冷,“洛菀菀,你在水云居前闹,当本王不存在?” 洛菀菀急忙要解释,就见墨倾尘身后走出来一人,素色里衣,面若桃花。 檀灯灯!她昨儿真的宿在水云居! 第66章 霸气护妻 洛菀菀眉头紧皱,眼神冷冷的盯着檀灯灯,目光像是要杀人。 贱人贱人贱人! 原来采薇那贱婢说的都是真的,昨天檀灯灯真的宿在了水云居! 洛菀菀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成了拳头,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拳头打在檀灯灯的脸上! 她垂下头掩饰住狰狞的神色,眼神沉得发暗,却不得不忍耐,“王爷,抱歉打扰您,我在教训一个以下犯上贱婢!” 说到贱婢二字,她直直看向了檀灯灯,目光犹如毒蛇吐着信子,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檀灯灯眉梢微蹙,对她阴狠的目光回以面无表情的对抗。 “王妃姐姐,你身边的贱奴实在是该好好调教调教,惯的她目无尊上,简直是罪该万死!自家人自是不会说什么,当若是被外人知晓,自怕是丢王府的脸,让人说嘴王爷教导无方,王爷面上无光。” 檀灯灯闻听,目光落到了采薇身上,看她瑟缩着躲在李青身后,面色一沉。 “采薇。” 采薇一怔,快步走至两位主子跟前,跪倒,低声道:“王妃,都是奴婢不好,还请王妃责罚。” 是她给王妃丢人,她确实该罚! 檀灯灯却没理会她的话,而是蹲下身抬起采薇发红的脸颊,采薇脸上的痕迹越来越肿,眸色一厉,“谁打的?” 本以为檀灯灯是要教训她,采薇迷茫一瞬,下意识看向洛菀菀。 这下她瞬间明白,冷冽如冰的目光直直钉向洛菀菀,嗓音清冷,“是你打了我的人?” 有一瞬间,洛菀菀被她狠厉的眼神吓退,但她一抿唇,故作镇定,“是,我打的,姐姐,我这是在替你教训你的下人。” 檀灯灯嗤笑一声,拉着采薇站直身体,疾言厉色道:“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了?” “你!” “采薇,去,给我十倍打回来!” 采薇一楞,不敢相信地看向檀灯灯,迟疑地咬着唇瓣,“王……王妃?” 真的要打吗?这位可是洛家的小姐,她一个奴婢怎么敢动手? 女子微微仰头,微挑的眉眼之间是不容侵犯的冷,“我檀灯灯不是个受气的主儿,我的身边人也不能是忍气吞声的人。你去,她怎么打的你,你就怎么打回来!” 采薇犹豫看向墨倾尘。 男子静静立在门边,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但他并没有出手制止,反倒是纵容一般。 “你敢!” 洛菀菀面容阴狠,一双乌沉沉的眼暗光流转,高贵的神情透着几分鄙夷,仿佛她是什么低贱的物件,十分瞧不上眼。 也是这样的眼神,让本来还有些胆怯的采薇心一定,冲上去给了洛菀菀几巴掌。等彩玲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又被她一下子推开! 洛菀菀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她竟然被一个低贱的下人打了? 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又愤怒异常,扯着嗓子尖声叫道:“你,你个贱婢,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她想打回去,却被采薇抓住一只手,反手又给了她几巴掌,直接打得她站不稳跌倒。彩玲摔倒后就被李青压着,此时见洛菀菀被打,忙挣脱冲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滚开!”自尊受到践踏的洛菀菀哭得跟个泪人,一把推开无用的丫鬟,可怜地望向了墨倾尘,“王爷,你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受辱?连个低贱的奴婢都能对我动手了?我可是洛府的人!” “叫嚷什么?”墨倾尘不耐打断她的嘶吼,冷情的眸子没感情的望向她,“洛小姐觉得委屈大可回洛府,王府不招待。” “我是皇上下旨进的王府,我凭什么走,我不走!” 她还没输,她不要走,要走也是檀灯灯那野人离开! 墨倾尘深邃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用冰冷的眼神飞快扫了她一眼,“不走,那便要守着王府的规矩,王府的人和事都由王妃说了算,在别人家,就要遵守别人家的规矩,怎么?洛小姐,侯府没有教你?” 洛菀菀知晓他是偏帮檀灯灯,心中不忿,“我……” 男子湛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不耐打断:“本王不想听你废话,王妃的教训听着,今日的巴掌就当是教训,以后放聪明点,不然就滚回洛府!” 洛菀菀心中一惊,自是不愿意这时候离开,她的目的还未达到,离开不甘心,况且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离开不就让檀灯灯看笑话了。 洛菀菀从地上爬了起来,“王爷恕罪,是臣女任性,臣女知错……王妃,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妹妹才刚入府不懂事,不知王府规矩,原谅妹妹。” 她忍着耻辱,一点点咽下心中恨意,“妹妹保证下不为例,绝对不再犯。” 檀灯灯没有理会她心头不一的鬼话,想必此时她一定恨不得杀了她,却还是压住了脾性,这样的蛇蝎美人,她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采薇,走。” 她拉着采薇就走,临走时瞪了墨倾尘一眼。 都怪他,招惹一朵毒花。 采薇脸上的伤都肿了,她要给她擦药去,没工夫听着洛菀菀虚情假意的。 洛菀菀浑身一僵,檀灯灯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竟然这般无视她。 脸颊火辣辣的,比那被打还要难受,她垂下头,“王爷,臣女就先回去了。” “等等!” 洛菀菀脚步一顿,一脸希冀看向墨倾尘。 却听他不是安慰,而是警告,“以后在王府安静些,本王不喜欢听到喧哗,安分些,若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墨倾尘凌厉的目光扫视过去,犹如刀锋利刃,狠辣的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浓浓的厌恶,森冷可怖! 洛菀菀被吓得脸色一白,瞬间瘫软在地,彩玲忙扶住她。 “……是。” 彩玲识趣地扶起洛菀菀,一路搀扶着离开了水云居。 李青对主仆俩没任何好感,冷哼一声。 “王爷,您就这样算了?属下看她是记吃不记打,以后定然还会再犯,不将人赶回洛府,王府只怕不得安生。” 洛菀菀在王府还敢嚣张,不知夹着尾巴做人,真把王爷当什么好人了? 回想小女人离开时分明迁怒到他,墨倾尘扶额。 “告诉管家,既然洛菀菀吃饱没事喜欢找事,那便不用让她过舒服了。” “是,王爷!” 第67章 疫区 檀灯灯并不知晓墨倾尘给她出气一事。 刚到春晓楼,厌离早早候着,见采薇受伤,询问后得知是洛菀菀所为,蹙眉道:“主子,需要属下出手教训教训她吗?” 采薇忙摆手,“不用了,王妃方才已经叫我出了气。厌离姐你来是找主子有事吧,奴婢给主子做了早饭,你们先聊着,奴婢去厨房拿来,你们边吃边聊。” 檀灯灯一把抓住她,“好了,吩咐小丫鬟去拿便是,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闻言,采薇笑了,心中暖暖的,“谢谢王妃,奴婢不碍事的。” 为采薇上了药,吃过早饭后,她便和厌离出了王府。 厌离跟着她,见她带着幕离,担忧问道:“主子,您要亲自去吗?” “嗯,疫情那么严重,光凭他人说哪能知道问题所在,还得亲自去瞧过才知道。” 她与钱掌柜的赌约今日生效,她要在五日的时间内将疫情控制住,时间紧迫,所以她驳回了厌离让人先去探查的提议。 厌离还是不放心,“可那毕竟是疫区,太不安全了,连宫中老太医都束手无策,这……” “厌离。”厌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檀灯灯打断。 檀灯灯隔着幕离看向厌离,声音干脆轻灵,“我是医者,若是连我都怕了,那村落的人就跟没活路了。” 厌离一顿,旋即明了。 檀灯灯不是一直便是如此,若她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当初也不会救下她。 “我知晓了,主子,厌离同您一起去!”她套好马车,道。 不想檀灯灯却是想也未想便拒绝了,“你不能去!” “为何?主子你都能去得,厌离也能去。” 檀灯灯微笑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厌离,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但是你不会医术,去了帮不了忙,万一你要是也染病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厌离却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她跟着。 可她固执,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就算厌离不会医术,但厌离可以保护主子安全。疫情区人心复杂,封锁许久,百姓定然是对朝廷有怨言,对外来者必然也是抱着不好的想法,您一人前往,又没武艺傍身,属下不放心。” 起先疫情刚出现,皇上也是关心的,还让太医们亲自前往,但随着时间越久,疫情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越发严重,皇上就下令封锁了疫区。 皇上的态度分明是已经放弃了,想要让村落的人自生自灭,然后一把火烧了了事。 其实皇帝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不能因为一村的人害了一国的人,若是有其他的办法,他自然是不想落下个暴君的名声。 可现在就是疫情没办法根治,只能等死! “可是……” “厌离相信主子不会让厌离有事。主子想让厌离放心,就让厌离跟着您,保护您。”厌离抱剑跪下,神色坚定,“厌离的心情是同主子一样的,求主子答应。” “就算到时候有危险,厌离也可带着主子离开。” 厌离实在倔强,檀灯灯拗不过她忠心耿耿,不带她,她定然悄悄跟着,反而更加危险。 “罢了,一起吧。不过到了哪里,你必须都挺我的。” 女子表情一喜,答应下来,“厌离全都听从主子安排!” 檀灯灯不是没见过疫情,在现代时她也参加过医院组织的抢险救灾,但却不知响余村竟然会这么惨。 响余村虽说叫村,人口却多,比得上其余地方的一个县城。 从前的响余村是何模样檀灯灯不知,可现在的响余村却可称之为人间炼狱。 从进村开始,便是随处可见的尸体,三三两两堆在一起,仿佛那不是人,而是牲畜。或许是官府的人还没来得及焚烧,有些尸体因为天气已经发臭。 道路两旁除却尸体,就是麻木的人。或是母亲带着孩子无家可归,或是孝子带着母亲,形容枯骨,又或者是嗷嗷哭泣的稚子。 “主子!”尽管厌离见过太多血腥场面,也不由得闭上眼,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檀灯灯抿唇,神色沉重开口,“厌离,去把马车上的吃的拿来分些出去。” 现下这种时候,拿出粮食无异于是置自己于险地,可檀灯灯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若是不给吃的,或许连医治都来不及,人就都没了。 厌离从不质疑檀灯灯的做法,闻言自是乖乖去办。 粮食一经拿出,便遭到了哄抢,此起彼伏的道谢声淹没了两人。 檀灯灯看着角落里的一个妇人缩着一动不动,拿着馒头走了过去,蹲下身将之递过去。 妇人微微一楞,迷茫空洞的眼睛一抬,看向了她。 “饿了吧,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谢谢姑娘,不过不用了。”妇人苦笑一声,低下头看向怀中给,“丈夫孩子都死了,我……活着作甚?” 她最后那句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檀灯灯这时才注意到她怀里还裹着一个孩子,看那发白面色,已经…… 她心绪复杂,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活着能做什么,但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妇人微微一愣,抬头看着戴着面纱的女子,眼圈突然一红,“姑娘心善,可不该出现在这儿,这里已经被放弃了,响余村……早就没希望了。” “或许呢?”檀灯灯微微一笑,“学医者先放弃病患,那我也不配学医。” 她说着,将馒头塞进了妇人手中了,郑重其事说道:“活下去!” 妇人看着女子纤细背影,灼热刺眼的阳光将她的身形虚化,妇人眸子深了,低声呢喃,“活下去,就有希望……” 安抚好疫区的百姓,檀灯灯便找了个屋子门口摆起了看诊处。 刚支起摊子,一群黑脸大汉远远走来,将摊子团团围住。 檀灯灯看着来者不善,毫不见慌乱,淡定在凳子上坐下,悠悠道:“各位可是来看诊的,请先排队。” 为首粗布汉子冷笑一声,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恨声道:“我们不是来看诊的,是来要你小命的!” 她挑眉,“我们有仇?” 汉子嗤笑,凶光毕露的眼里满是彻骨杀意,“无仇无怨。但我们都快死了,不介意多个人一起陪葬!” 第68章 查找病因 前来捣乱的约莫十几人,皆是壮实的汉子,各个凶神恶煞仿若要吃人一般。周围不乏观望的百姓,眼神麻木看着这出闹剧,并未上前阻拦的意思。 檀灯灯抿唇,虽知晓此次前来必然不会安生,却也不曾想刚来到地界就被人为难。 她眯哞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汉子,沉声道:“既无冤无仇,阁下为何阻拦我看诊?谁派你来的?” “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汉子大手一挥,不耐道:“看你衣着不凡,定是上头派下来装样子的。连着耍了我们好几次,皇帝都不管我们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跟那些人一样轻易离开,反正爷们都得死,杀了你正好陪葬!” 说罢,一挥手让人砸摊子。 “主子小心!”厌离护住檀灯灯,并未拔剑,只身冲了上前,三两下功夫就将空有力气的汉子们撂倒。 汉子本以为两人弱质女流,轻易就能对付,没想厌离竟是个会武的,一时不查被收拾狠了。 他眼中燃起浓浓烈焰,神色狰狞地道:“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们拥护的皇帝不仅放弃了我们,甚至还想要打杀灭口!皇帝不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檀灯灯眉心一皱,男子煽动话语起了作用,周围本是麻木的百姓突然群情激愤,目光不善盯着她们,显见是积压的情绪爆发。 不妙,这些百姓本就是垂死挣扎,厌离动手无疑是让他们更加愤怒,不论接下来她们是好意还是恶意,他们都会把她们当成一个发泄口。 厌离神色一凝,眉毛竖起,扬身骂道:“还敢胡忒!我杀了……” “厌离!”檀灯灯立即按住她将要拔出的剑,神色凝重朝她摇头。 “大家可否听我说一句?” 檀灯灯注视着怒目而视的百姓,高昂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我知道大家受苦了,但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我只代表我自己。知晓响余村发生瘟疫,便想出一份力,特此前来,我是来为你们治病的!” “放屁!”人群中不知谁呸了一声,话语绝望,“响余村早就已经被抛弃了,没人能活下去,朝廷派来的御医也在年初的时候就撤离了,没人会来救我们。” “这里重兵把守,没有任何大夫敢进来,村子里的人死的死,烧的烧,我们早就没救了!” “不会有人会来,不会的……” 一时间,啜泣,绝望,无助……弥漫了整个村落。 檀灯灯眸色沉沉看着人群中的老弱妇孺,心下亦是沉重无比。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决定要留下来给你们治病的,想活命的就排好队拿药,想死的人我也不拦着,但你们也是瞧见我朋友的武力,若是有想捣乱之人,她也不会客气!” 厌离抱着剑,往那儿一站,便无人敢上前。 “我信!”一道柔弱的声音不大,却是无比坚定。 檀灯灯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拥挤的人群中,穿着破烂的女娘脚步缓慢地走出,冲着她笑了笑,温声道:“我信姑娘不是坏人。” 正是不久前,那个绝望的女子。 檀灯灯微微一笑,对着女子放柔声音,“那就请姑娘上前来,我为你诊脉开药。” 捣乱汉子见人群中有人动摇,忍不住皱眉喊道:“大家不要被她骗了,她一个年轻女子能有多少医术。” 不等檀灯灯发话,厌离已经上前,将扰乱人心的汉子一脚踹了出去。 本就忌惮厌离的人均是一副恐惧的眼神,不敢像向前一般闹事,却也没人上前看诊。 “小聪……我的孙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奶奶……别睡……” 骤然爆发的哭喊声吓得周围人迅速让开,很快檀灯灯便看见了让出的空地上的两人。男孩也就七八岁大,浑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她迅速上前,掀开男孩眼皮查看,他浑身如被火烧一般热,“厌离,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是!” 小孩抽搐不停,檀灯灯怕他无意中咬断舌头,便塞了张帕子在他口中。 大娘哭泣不止,将面前唯一会医术的檀灯灯当成了救命稻草,“姑娘,求你救救我孙子,救救他……” 檀灯灯立马为男孩施针,让他停止了抽搐,但却依旧不敢松懈,对着哀求不止的大娘安抚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救他!但现在你要将孩子交给我,可以吗?” “好好,只要你能救他。” “谁是这里的主事人?”檀灯灯起身,看向议论纷纷的人群,视线转了转。 半晌,一个年长老者站了出来,道:“我是这儿的村长。” “村长,可否为我腾出一间干净的,没死过人屋子,方便我为这个孩子治病?” 村长显得有些犹豫,先前被打的汉子小声提醒:“村长,这孩子明显就是不行了,留下来是祸患,还不如拖去烧了……” “你闭嘴!”厌离拔出剑,锋利的刀尖吓得汉子脸色一白。 她面色紧绷着开口,“听见我家主子说的了吗?找间屋子来!” 村长盯着持剑的厌离,咽一口口水,无奈道:“这孩子是染了瘟疫,救不活的。” 檀灯灯才不信有她救不了的人,沉声道:“救不救的活是我的事,你们要做的就是协助我。” 村长见她如此自信,虽不信,但奈何厌离手中刀刃寒光凌凌,他不得不从。 “跟我来吧。”他在前头领路,找到了一间干净的房子,“这里之前没人住,绝对干净。” 檀灯灯从厌离手中接过孩子,进门前吩咐,“把门看好,谁都不能进来。” “是主子。” 她端站在门前把守,冷肃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但村民们又很好奇檀灯灯到底要如何救治那濒死小童,纷纷堵在门口。 檀灯灯将孩子推进空间,经过精密仪器的检查,她发现,小孩之所以会虚脱抽搐,是因为他一直在拉肚子,脱水休克,各种并发症也齐齐上阵,如果不是她一针吊住他的命,他早就没了。 她又抽血化验了小孩,发现一切病症的诱因,来自于他吃的东西! 第69章 王妃不见了 吱呀一声轻响,紧闭一天的房门重新开启,檀灯灯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疲惫。看着天边一轮玄月,她如负释重的轻呼出一口气,在大娘激动又不敢询问的眼神中,微微勾起唇角. “孩子没事了。” 一句话,瞬间让村民沸腾起来,大娘更是感激地给檀灯灯跪下,不住磕头道谢。 “神医呀,姑娘你是神医!” “我们有救了!哈哈哈哈……” “我们可以不用死了,天佑百姓,派下神医救我们!” 望着喜极而泣的村民,檀灯灯踱步下了台阶,一桶冷水浇下,“虽然人就活了,但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 大喜过望的村长一楞,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恭敬又忐忑,“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你们村里之前太医来过,也开过方子,是不是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反反复复?” 村长拱手点头:“姑娘真乃神医,确实如此,神医可知道是何原因?” 朝廷派下的太医们刚开始无不是真心救治,可效果却很不理想,每每病人转危为安,下一次病发只会更加严重,反复折磨人,他们也找不到原因。 晚风乍起,吹乱了青丝,檀灯灯细白的手指压住耳畔碎发,一双清零的眼睛望向村长,“原因我不能确定,需得你们配合。” 以村长为首,其余人跟着一起跪地,“求神医救救我们,先前是我们冒犯,神医莫怪罪,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看着村民们眼中期盼的神色,以及重新燃起的希望,檀灯灯抿唇,“言重了,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人,只要大家伙儿愿意配合,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有了小聪为例,檀灯灯下药时也更加有数,看诊的摊子重新开张,她为村民诊脉后对症下药,直接忙到了次日。 “恩人,歇口气喝点水吧,看诊的应该没了。”秀娘,也就是檀灯灯先头救下的女人端着一碗水过来。 黑色的碗不太好看,碗沿处还缺了几个口子,不过碗中的水看着却清凉干净。 见檀灯灯盯着碗却不接,秀娘有些尴尬解释,“恩人是怕不干净?您放心,这水是泉眼里打的,碗虽破但我洗过好几遍,绝对干净。” “不是。”檀灯灯笑,接过碗放在桌上,“秀娘,你们村子都是喝一处水?可否带我去看看?” 秀娘不知她为何这么说,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响余村就一处泉眼,家家户户都是喝的那处的水,世世代代都没出过事。” 响余村后面是山,泉水便是从那山上下来的。 秀娘带着檀灯灯来到泉眼处,清澈干净的水质不难看出她没说谎。她又用银针试探了一番,并未有任何反应。 这会儿日头起来了,檀灯灯抬手遮住眼,看向了不高处的山,“这座山上可以上去瞧一瞧吗?” “可以,恩人随我来。” 秀娘一边呆着檀灯灯上山,一边介绍着,“这山上之前乡亲们开垦种地,不过去年夏季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山上的地垮了,种的东西也都烂在了地里。” “如今瘟疫,山上的地更是荒了。” 檀灯灯一顿,看向秀娘问道:“我记得,瘟疫也是从去年开始的?” “是。恩人知道的真清楚。”秀娘微笑。 如此,她便是知道为何了,“行了,不必再上去了,我大概知道瘟疫的源头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村里,秀娘将村民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大约等了一炷香时间,檀灯灯才姗姗来迟。 “神医,秀娘说您找到瘟疫的源头了?是不是有人往水里投毒了?” “对呀,神医您快说,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村民们群情激奋,骂骂咧咧说着。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檀灯灯一开口,众人安静下来,个个目光如炬盯着她。 她清了清嗓音,“今日我让秀娘带着我去泉眼处探查了一番,并未查出水中有人下毒。” “啊?” “那是怎么回事?就只有响余村糟了难?难道不是有人蓄意投毒!” 檀灯灯微微一笑,“村长说的对,没有人蓄意投毒,但却只有响余村糟了难,顺着这条线索,我查了水源,发现了一个问题。” “响余村是去年接连大雨才导致瘟疫,而那场大雨,不仅摧毁了田地,还有粮食。腐败的食物渗入地底,但是由于那并不是毒,所以才会连银针都验不出来。” “为了防止是我误判,我用了别的办法,检查了一下水源,证明了泉水确实有问题,你们是因为喝了腐败的食物渗入地底的水才会生病。” 其中需要用到现代的医疗手段,檀灯灯并未展示。 村民们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面面相觑半晌,村长发问,“神医这话可真?那我们该怎么办?” 檀灯灯将分装好的小包给了厌离,“稍后我朋友会给你们一些药粉,你们撒在泉眼中,水缸里,还有喝水的各处水井。至于那些腐烂的作物,就得你们自行处理了,不然瘟疫一事不可避免还会发生。” “还有,我给你们的药必须要吃,彻底清除体内毒素之后,才能不再反复。” 村民们接到厌离分的药粉,面露喜色,“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檀灯灯挥挥手,一夜未眠,她此时精神不大好,打了个哈欠,“不必,你们快去办吧,注意,需得每处水源都撒,不可遗漏。” “记住了。” 响余村内热闹极了,众人纷纷奔走往水源撒上药粉。而另一边的王府中,也是同样热闹。 “王妃一夜未归,你竟知情不报!” 水云居,墨倾尘面色微寒,凌厉黑眸射出骇人冷光,让采薇瑟缩不已,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王爷息怒……” 墨倾尘一早寻人去唤檀灯灯,采薇三番四次阻拦让李青发现端倪,细问之下,才知道檀灯灯昨儿个偷摸出府就未曾归来。 一夜未归,此事非同小可,李青自然不敢瞒着墨倾尘,忙去禀报。 那女人去哪儿了? 逃了?还是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脑中回想着女人的音容笑貌,墨倾尘神色越来越冷。 檀灯灯,你真是好样的! 他厉声道:“李青,不管天涯海角都要将人给本王带回来!” 第70章 辣眼睛 墨倾尘在水云居发了火一事不知怎的传到了洛菀菀耳朵里,听闻是为着檀灯灯一夜未归,心中大喜,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收拾一番去了水云居。 水云居的奴仆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忙将人拦住,“洛小姐请留步,王爷现在不见客……” “瞎了你的狗眼了,连我家小姐都敢拦!”彩玲娇喝一声,将奴仆推开。 外头的吵闹声传进了墨倾尘耳里,他冷眼瞧上李青。 李青开门斥道:“何事在外喧哗?” 洛菀菀趁机推开人,袅袅娜娜进门。 女子显见是特意打扮过,一身单薄的月白绫罗长衫,满头云鬓堆叠着翠绿色钗环,娇美小脸略施粉黛,眉如弯弯新月,眼含秋波望向墨倾尘,似含着万千柔情。 墨倾尘冷眼瞧着,“你来作甚?” 洛菀菀莲步上前,先是行了一礼,方才道:“听闻姐姐夙夜未归,菀菀实在担心。” 墨倾尘端详着她满头珠翠,心中嗤笑,担心?属实是没瞧出来,打扮的花枝招展,心底那点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坐在轮椅上,朝着女人勾勾手,“你过来。” 洛菀菀呼吸一紧,眼含羞怯的跨步上前,一双眸子柔情似水的盯着男人,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王爷……” “喜欢本王?” 下巴被一把捏住,她惊呼一声,感受到墨倾尘身上的气息,呼吸急促几分,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果然,看透檀灯灯淫贱性子,墨倾尘就会将眼睛放到她身上。 母亲曾说过,要想男人为之着迷,就不能太过矜持,坏了男人兴致,她该大胆些,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王爷乃是大胤的战神,没人会不喜欢大英雄,菀菀心中倾佩王爷……” 说着,她动作大胆起来,伸手钩住墨倾尘的肩膀,整个人仿佛没骨头一般靠了过去,主动献上自己的香吻。 墨倾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沉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晦暗,厌恶情绪一闪而过,在女人即将碰到他时,一巴掌将人打开。 本来等待着被宠爱的洛菀菀一下子摔在地上,整个人狼狈趴着,半晌才抬眼瞧向墨倾尘,眼中含泪,“王爷,您……” 墨倾尘抽出帕子将触碰过女人下巴脸颊的手擦了一遍,冷冷看她,目光冷如冰霜,“脏死了!” 一句话瞬间将洛菀菀的自尊踩在脚底下,反复碾压。 她不堪羞辱,浑身颤抖着问,“王爷为何如此羞辱人?”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凶狠暴戾,让人不敢逼视,“洛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作为妹妹,却不知廉耻的勾引姐夫,你是个什么东西?” 洛菀菀又羞又气,“本应该嫁给王爷的人是我!” “真当本王不知道你们洛府所作所为,娶了檀灯灯,她便是本王的王妃。”墨倾尘不屑嗤笑,唇角勾着一抹森冷嗜血的笑意,“你总与王妃过不去,处处作对嫉妒于她,当本王是傻子不成?本王的王妃,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洛菀菀虽被他的气势吓到,心中却并不服气,檀灯灯不过是捡了她的漏,不然凭着她的身份,这辈子就只能嫁个山野村夫,何至于被墨倾尘高高捧着,被尊为王妃。 刺啦! 锋利的刀剑出鞘的声音将洛菀菀从不忿的情绪中抽出,看着手握宝剑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男人,她不由睁大眼睛,狼狈往后爬,“王爷你这是要作甚?你是要杀了我?” 男人一双眼紧紧攫住她,步步紧逼,沉寂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手中锐利剑光让人不寒而栗,杀意毕露! 檀灯灯吓坏了,涕泗横流,“不,不可以……你要是杀了我,老太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是侯府嫡女……” 墨倾尘冷笑一声,洛侯府算什么?他会怕? 剑被高高举起,瞳孔中的寒芒即将落下之时,门外一道声音打断了将要挥下的剑。 “王爷!王妃回来了。” 李青高兴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冷漠肃杀的气息一瞬间消散,墨倾尘丢下手中的剑,冷冷睨了洛菀菀一眼,“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说罢,转身出了门。 一瞬间,威压的气势消散,洛菀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瘫倒在了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墨倾尘是真的想杀了她! 正厅,檀灯灯灌了一口丫鬟端来的茶水,方才觉得身子舒服了些。 “檀灯灯!” 一道身影猛地蹿进门,檀灯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攫住手腕,力道大得她忍不住轻呼一声,“疼。” 墨倾尘闻言,放松了力道,却没放开人,目光紧紧盯着女人,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很是狼狈,抿唇道:“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一天一夜到底去哪里了?为何这般狼狈?还这么晚才回来?” 檀灯灯被他一连串的话问的头晕,本就一夜未眠,此时疲惫不已,忙开口,“打住,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 见她青黑眼圈,疲惫模样,墨倾尘便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去哪儿了?为何一夜未归?” 他以为她跑路了,差点将京城翻过来。 檀灯灯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言辞,毫不见心虚的道:“我上山采药去了,没想好不巧遇到下雨,不便下山,就只能在山上将就一晚,现在才回来。” 墨倾尘哪里是那么好骗的,“采药?有什么药是王府没有的,还需要你亲自去采药?” “哎呀,你一个王爷,又不懂医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我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檀灯灯说完,不给墨倾尘再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不想刚出门,就遇到了洛菀菀。 她一身单薄衣裳,由彩玲扶着站在门口,脖子上带着伤,一双青幽幽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眼神……莫名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檀灯灯眉头一皱,倒是没想到洛菀菀会在水云居,心中一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下无语。 这是她回来的不是时候,坏了洛菀菀的大计? 她想到刚才墨倾尘来见她时衣衫略凌乱,心下忽觉不爽,便冷冷回瞪回去,“穿成这样,真是辣眼睛!” 第71章 钱掌柜跑了? 丢下一句话,檀灯灯便离开了水云居。 墨倾尘见洛菀菀竟还没离开,看向他的眼神极其冰冷。 “不是让你不离开吗?怎么还在这里?” 洛菀菀俯身一礼,声音低低回道:“听闻王妃回来了,便过来看看,王爷恕罪。” 她神色怪怪的,墨倾尘也没理会,他并不认为她能翻出什么花儿来,“最后一次,下次本王可就不会再顾忌洛府。” “是,臣女知道了。” 待墨倾尘离开,彩玲忙扶着洛菀菀起身,“小姐,我们回洛家吧,墨王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看见洛菀菀脖子上的伤口,以及屋中的剑,吓坏了。 “不!”洛菀菀冷眼瞧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我偏要留下来!” 墨倾尘想要杀她,赤裸裸的杀意很明显。 她刚开始确实是怕了,可转眼看他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那人还是样样不如她的檀灯灯,洛菀菀就很不服。 她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勾引不了的男人! 一次不行,那就多试几次,时间长了,她不信墨倾尘还能对她无动于衷! 檀灯灯一回春晓楼,迎面便是哭哭啼啼,担心不已的采薇,好容易把人哄好了,她便饭都没吃就爬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次日天明,吃饱喝醉后,她又打算出门。 不过这次她学乖了,让采薇跟墨倾尘打了声招呼,免得再搅个鸡犬不宁,让采薇那丫头担心的水漫金山。 “又出去了?” 听着李青来报,墨倾尘放下手中书卷,眉梢微蹙。 近来檀灯灯出府也太过频繁,时常早出晚归。 “是的,说是晚膳之前回来。” 墨倾尘对于檀灯灯昨日的说辞是半个字都不信,沉吟片刻后道:“李青,暗中盯一下,看看王妃近来到底在忙什么?” “是王爷!” 另一头,檀灯灯出府后便去了街口与厌离会和。 “昨儿休息的怎么样?” “很好。” 檀灯灯笑着爬上马车,声音从车帘悠悠传了出来,“一会儿你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厌离一开始还没动这话是何意,出了城门后,才知晓檀灯灯这话是何意。 有人在跟踪她们,那人很擅长追踪术,离得不远不近,要不是出了城林间鸟儿被惊扰几次,她或许都未曾发觉。 她下了马车,将缰绳交给了檀灯灯,恭声道:“主子,您先驾车,属下一会儿追上您。” 檀灯灯也不追问,点头驾车离开。 “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我们?” 厌离听见草丛中一闪而过的黑影,立马飞身追了过去,与那人缠斗起来。 檀灯灯知晓厌离本事,况且就算打不过,她身上还有她特制的药粉,逃也可以。 慢悠悠驾车来到了响余村,檀灯灯下车将缰绳交给了别人,随即进了村。 其实响余村的疫情已然控制住了,今日来过不是为村民义诊,确认无事后,她便要将疫情上报给朝廷。 厌离赶来时,她正好义诊完准备收摊,“主子,我来吧。” 檀灯灯也不与她争,甩甩手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恩人。”秀娘踌躇着上前,低声问道:“您过了今日,是不是就不来了?” 檀灯灯看着她恢复了精神,不似之前一般颓废,笑着答道:“我来是为了疫病,如今大家伙儿都没事了,我自然也是要走了。” “恩人大恩大德,响余村的村民没齿难忘。” 檀灯灯挥挥手,不甚在意道:“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学医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刻能用上。” “恩人,您来了两人,还不知恩人姓名。”村长问道:“响余村村民感念恩人救命之恩,想为您建一尊石像,香火供奉,以此感激恩人大恩。” 檀灯灯与厌离两人一直带着面纱,也不知道姓名,他们就是想要感恩都不知道怎么如何感恩。 闻听此言,檀灯灯一时哭笑不得,忙摆手拒绝,“大可不必,我还年轻轻的,不需要香火供奉,诸位好意心领了。” 秀娘微微蹙眉,劝道:“恩人不求回报,但村民们却不能知恩不报,若是恩人不想露面,说说姓名也可。” 他们的真心诚意檀灯灯实在是招架不住,最终道:“我一向居无定所惯了,姓名嘛,我叫杏林。” “杏林?是神医杏林?” 处理完了响余村的杂事,檀灯灯两人回了京城。 她用了两日时间解决了疫病,打赌便是她赢了,如今该是她找钱掌柜算账的时候了。 “一直未开门?” 回春堂前,檀灯灯听闻寿安药铺的钱掌柜自打赌那日起就未成开门,心下奇怪。 她同秀娘打听过,响余村也从未有过其他大夫进村。 余掌柜猜测道:“难道是怕输?人跑了?” “不会,他这处房子租的是一年,生意都还未回本,断然不会丢开了手。”檀灯灯摸着下巴,忽而冲厌离扬扬下巴,“厌离,你去找寿安药铺的伙计问问。” 几人定睛看去,果见寿安药铺之前的伙计从拐角处来。 厌离将人抓了过来,伙计还以为几人是要寻仇,吓得不行,一下子什么都招了。 原来寿安药铺钱掌柜去了响余村,但才进村就被尸横遍野的景象吓到,回家就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寻伙计问了钱掌柜家门住处,檀灯灯带着厌离去了钱家。 钱家小富,置办的宅子不大地段却好,只青天白日的,家门却关着,敲门许久也未曾有人应声。 厌离一脚踹了门,从里头很快出来一个婆子,口中骂骂咧咧,“哪个作死的?竟敢踹门,不怕见官的死货……” 待看清是来年两个嫩生的女子,更是不客气。“哪个院子的小娼妇,做生意做到人家里头……” 檀灯灯不耐烦听她废话,让厌离亮了刀剑,这才消停。 “钱掌柜呢?我找他有事。” “在……在里头,姑娘找我家夫君何事?他如今病了,正躺着呢……哎,进不得啊……” 檀灯灯不理,抬脚进了门,寻到了半咽气钱掌柜,他脸颊蜡黄,前几日还是个肥头大耳的模样,现在却瞧着憔悴了。 钱掌柜见是她,顿时急声呼道:“救命……救命啊……” 他一下从榻上摔下来,一只手颤颤巍巍朝着檀灯灯裙角伸过去,“这婆子要杀我……” 第72章 朕要杀了她 钱掌柜说完,晕了过去。 闻听此言,檀灯灯当即便对厌离道:“看住那个婆子!” 给钱掌柜吃了药,檀灯灯又扎一针钱掌柜才悠悠转醒,看见檀灯灯,仿佛跟看见亲人一般,“多谢救命啊……” 从钱掌柜的口中,檀灯灯知晓了事情的全过程。 钱掌柜签下赌约后,便前往响余村,就如伙计所说,被吓了回来,不想也就是去那一趟,不小心染上了疫病。 他在床上动弹不得,这时他的妻子张氏起了歹心,想要让他病死后拿钱逃跑,不想钱掌柜命大,硬是撑到了檀灯灯上门。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钱掌柜痛哭流涕,好不后怕。 檀灯灯并不吃他这一套,淡声道:“口头道谢就不必了,我此来一是为了赌约,二是有事要问你!” “恩人您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要老实告诉我。”檀灯灯凑近,一双看透人心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男人,“我与你无冤无仇,谁教你来害我的?” 钱掌柜见她早已知晓,心下愧疚不已,低下头,“恩人聪慧,早已看透小人计谋。” 他自知自己小人行径,倒也全盘托出,“是洛府孟大夫人给了小人钱财,让小人这么做的。” 孟凤君! 她先头还以为是洛菀菀,没想到竟是孟凤君。 “可知是为何?”孟凤君根本不知晓神医就是她,没理由针对回春堂?还是说,是自己哪里没藏住,叫她知道了回春堂与她的关系? “小人听了她身边丫鬟说了一嘴,说什么养颜丸太贵,降价之类,具体的小人也没太听清。” 檀灯灯闻言冷笑,想必是上次坑了洛菀菀一把,让孟凤君出了血,她不晓得从哪里得知回春堂与神医有关,便想着报复,好让养颜丸降价。 倒真是有些小聪明都用不对地方。 钱掌柜见她脸色,晓得两人必是有过节,忙聪明回道:“恩人,孟夫人给的钱我都存在我家床下的暗格里,我一分要,全部孝敬给您,当是赔礼。” 这人倒是上道,不过她也不缺那点钱,“那些钱你自己拿着,赌约是我赢了,你自该遵守约定离开京城,没问题吧?” “自是自是,我明日就离开京城。”得罪了洛府夫人,他也不敢在京城待下去了,两人斗起来,倒是孟夫人反应过来,必会找他麻烦。 “那婆子我的人已经打晕关柴房了,你自己处理吧。” 留下这句话,檀灯灯重回药铺,进门后直接吩咐厌离,“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回春堂有上新的养颜丸,价格很便宜,买一送一。” 依照孟凤君爱贪便宜的性子,必然趋之若日,她给她添了麻烦,不还回去她就不是檀灯灯! “是主子。” 消息上午放出去,中午收到洛菀菀消息的孟凤君就兴冲冲跑来了买养颜丸。 这养颜丸是好东西,之前进宫给太后请安,她瞧着太后容光焕发,想必是因着檀灯灯进献的药丸,早就心痒难耐,如今得此消息,自然是生怕错过,赶忙就来了。 虽是有些小贵,但一份钱买两份药丸,她咬牙全部买了。 拎着养颜丸出门时,余掌柜亲自送她出门,一路殷勤,“孟夫人慢走,好用再来啊!” 目送人走远,他关上门去了后院。 “小姐,东西全部卖了。” 檀灯灯微微一笑,倚靠在躺椅上吃葡萄,眉眼弯弯憋着坏,“行,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另一头,李青回了王府,墨倾尘看着他浑身狼狈复命,眉头微皱,“跟丢了?” 李青羞愧难当,垂下头恹恹道:“属下无能,被……被人戏耍了。” 墨倾尘收回目光,倒没追责,只问,“可看清耍你的人是男是女?” 他记得惩罚京城知府李尚远时,檀灯灯身边跟着一个劲装打扮的女子,一身江湖气,不像是哪个府里头培养出来的暗卫。 李青笃定回道:“是个女子,身手了得,但她蒙着面纱,属下没看清面容。” “女子。”墨倾尘愈发肯定了,戏耍李青之人便是那女子。 檀灯灯身边竟然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他是不相信她自小被养在乡下的话了。此女子神秘的很,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看着沉思的墨倾尘,李青轻声开口,“王爷,要追查下去吗?” 他还没遇到过武功如此厉害的女子,此次输了是因为他未防备她使药,若是正面交锋,他未必输她。 墨倾尘冷眼睨他,瞧出他眼中跃跃欲试,冷道:“什么追查?本王只是关心本王的王妃罢了,这事先放一边,不必再查下去,免得打草惊蛇。”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监视探究檀灯灯,只是她早出晚归,怕她出事,不过现下晓得她身边有人护着,也就放心不少。 收回思绪,他淡淡瞧着李青,神色嫌弃,“输给一个女子,真是丢墨王府的人,自去领罚。” 李青一愣,苦哈哈抱拳,“遵命王爷。” 宫外上演一场好戏,此时皇宫内,墨倾渊刚刚接到下头官员来报,近来的心头大患响余村一事解决了。 得知出手之人是神医杏林,皇上大惊失色,“此话当真?神医在京城现身了?” 官员垂首,恭敬答道:“据响余村的村民说,那人亲口承认是杏林,却普天之下,除却神医,也无人能有那般本事,救下整个村子的人了。” 皇位上,墨倾渊捏着龙椅的手冒出青筋,他神色带着几分难言的担忧。 是呀,除了神医,再无第二人能解决棘手的疫病。 神医杏林进京,于他而言却不是解忧草,而是剑上弦! 墨倾尘一直寻人未果,如今人却到了京城,若是神医答应为墨倾尘解毒…… 不!绝对不行! 挥退汇报官员,他匆匆让人叫来了锦衣卫首领卫宣。 男子一身飞鱼服,大马金刀在殿前跪下,“微臣卫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朕宣爱卿来,是有一事要你去办!” 卫宣神色一凌,沉声道:“微臣定当精心竭力。” 墨倾渊眼神昏暗,隐匿在暗夜中的眸色冰冷,“朕要你,找到神医杏林,杀了他!” 第73章 孟凤君毁容了 晨光熹微,采薇端着铜盆进门时,檀灯灯已经起了,正站在门口舒展筋骨。 她笑盈盈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柔声问道:“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挺好。” “刚水云居的婢子来传话,王爷让您一会儿去那边用早膳,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吧。” 檀灯灯神色一讶,“可有说是为何事?” 两人自来就是各过各的,除了演给外人看的,互不打扰,今儿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 采薇摇头,“没说。” “罢了,本王妃去瞧瞧。”看看墨倾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水云居,一进门,檀灯灯的视线就被桌上丰盛的早饭吸引,“今儿吃的不错呀。” 墨王府虽是王府,但因墨倾尘不喜铺张浪费,吃穿用度上并未要求多精细,早膳做的如此丰盛倒是少见。 她不是个挑嘴的,却爱吃美食,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粗茶淡饭填饱肚子就行,响余村一行,她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如今见了美食,便也大快朵颐起来。 “爱吃就多吃点。”墨倾尘眸色含笑,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 檀灯灯不同他客套,却也没忘了正事,“王爷一大早寻我过来,不会就为了吃饭吧?” 墨倾尘眉梢轻挑,不紧不慢地反问:“怎的,难道本王不能同自己的王妃一起吃个早饭吗?” “自然能。”檀灯灯回以一笑,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他不说,她也不问,看谁耗得过谁。 李青急匆匆从外头进来,并不意外檀灯灯也在,径直同墨倾尘道:“王爷,京郊的村子的疫情被控制住了。” 他有些意外,好奇问道:“谁的手笔?不是说太医都奈何不得?” “神医杏林!” 墨倾尘颔首,“是了,大胤除了神医便也没人能解此困境。” 紧接着又问:“可知神医现在的踪迹。” 李青答:“听闻昨日离了响余村便不知所踪了。” 檀灯灯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并未接话,只当自己是个旁观者。 墨倾尘却话音一转,“王妃想不想见见这位传闻中医术绝世的神医?” 来了。 她放下筷子,擦擦嘴,睁着无辜杏眼,“不是说这位神医很神秘,王爷能找到人?” 男人慢条斯理给她倒了一杯茶,浅笑着说道:“既然知道神医来了京城,必然比满天下的寻人容易些。” “王爷这是不相信臣妾的医术?” 他微微抿起笑,嗓音漫不经心,“王妃多虑,只是本王从未见过传闻中的神医,想瞧瞧她的本事是不是如传言那般厉害。” “臣妾也未见过神医,若是能拖王爷的福,见到传闻中的神医,自然是乐意之至。说不准神医还能为王爷医治,皆大欢喜。” 墨倾尘黑如点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檀灯灯的小脸,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算了,王妃的医术本王无有不信,这神医不见也罢。” “那真是可惜。”檀灯灯遗憾撇撇嘴,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筷子鱼饼放进檀灯灯碗里,男人声音温和,“王妃多吃些,最近辛苦,看着都瘦了。” 檀灯灯抬头,笑着回应。“多谢王爷。” 一顿饭就在两人的试探中度过。 檀灯灯离开后,李青随墨倾尘来到书房。 “王爷,您为何不直接问王妃是不是神医?” 他不懂,王妃是神医杏林又不是坏事,为何一个瞒着,一个试探,却都不戳破那层薄薄窗户纸。 墨倾尘一撩袍子坐下,神色淡然睨他,“是与不是,她说了就一定可信?” “这……属下蠢笨,实在不懂。若王妃是怕我们泄露她的踪迹,我们大可保密,何须隐瞒?” 他淡笑一声,深邃的眸子望向纱窗外的柳树,“神医隐瞒身份是聪明,当年的药谷王就是前车之鉴。” 树大招风,药谷王当年何其无辜,不一样被迫成为皇室斗争的牺牲品。 李青躬身看着墨倾尘,低声问道:“那您觉得,王妃到底是不是神医?” 墨倾尘摇摇头,“不知道。” 清晨李青来报,说是在京城发现神医踪迹,闻听神医曾出现在响余村,他忽而想到行踪神秘的檀灯灯,加之她的医术卓绝,所以便起了怀疑。 今日的试探,檀灯灯的反应没有任何破绽,让他不确定是否猜测有误。 他道:“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却并未言明。 …… “啊!” 大清早,洛府内便传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孟凤君看着镜中的自己,便如见了鬼一样,一下扫落镜子,捂着脸大叫。 贴身婢女翠英小跑进门,“大夫人,您怎么了?啊,夫人您的脸?” 孟凤君恶狠狠瞪了叫嚷的翠英一眼,恶声道:“喊什么,小声些!快,你快去叫张管事来,本夫人有事要吩咐他!” 翠英手足无措的点头,慌张出门去了。 张管事不明所以,来到夫人院子,进门被一张大大屏风遮住视线,只见得屏风后朦胧身影,他恭敬行礼,“大夫人,您找小人?” 孟凤君凶狠的声音传来。“张管事,我要你想办法找到神医!” “啊?大夫人,您病了?要不小人去给您请大夫?” “不!就要找神医!” 张管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夫人为何要找神医?神医一向行踪保密,小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啊。” 孟凤君顿了顿,道:“你近前来。” 张管事迟疑片刻后,转到了屏风后,瞬间脸色大变,险些吐了。 只见孟凤君脸上像是溃烂的腐肉,密密麻麻的红点生在腐肉上,看着极其可怖恶心。 看着张管事如同就见了鬼一样的神色,孟凤君眼神一厉,“你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张管事如梦惊醒,一下子低下头去,“夫人饶命。” 如今就连一个低贱的管事都敢用厌恶惧怕的眼神看她,她更不可能顶着这张脸见人了。 孟凤君冷声道:“你看到了,本夫人的脸毁了!都是因为用了养颜丸,这东西出自神医之手,他不该治好本夫人?所以,我要你找到他!” “是,小人这就去办!” 第74章 你故意害我 孟凤君因为毁容不敢出门,在屋里窝了半日。她让人将房中能照出人像的东西全部撤了出去,不想见到自己恶心巴拉的脸。 她长得美,她自小就知道,所以并不甘心就嫁一个草莽村夫了此一生。她费心费力的爬上贵人的床,哪怕是当个妾也不在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洛夫人死了给她腾了位置,她讨好了洛大公子,抬为妻位,成为了尊贵的洛大夫人,都得益于她的美貌。 这是她的绝对不能失去的! 张管事出府一趟,无功而返,带回一个消息,“神医与钱掌柜交手后,钱掌柜失败,昨日就离开了京城,什么消息都没留下,想是怕我们顺着线索他。” “废物东西!” 这话也不知是在骂钱掌柜,还是骂张管事。 张管事此时面对她的熊熊怒火,只能伏低做小。 孟凤君现在才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什么低价养颜丸,买一送一,不过是引他上钩的法子,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 她越想越气,一把掀翻了桌上的器皿,尖声道:“你去,找人把回春堂给本夫人砸了!我就不信他会不出现。” “夫人,容小人斗胆说一句,要不您还是别找回春堂麻烦了,不若先哄神医帮您治好了脸再行报复,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孟凤君也是被气狠了,一经提醒,便也明白其中道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且忍他一回,等她脸好了,再好好同那劳什子神医清算! 她抿紧唇,一双美人眸寒沁沁的,“好,你去请人来府上。” 张管事松口气,还好这位主子听得进去。 他匆匆去了回春堂,礼数周到的同余掌柜转达了主子的意思,请求神医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为孟凤君解毒。 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掌柜一抬手,“张管事言重,此事小人也不能为主子做主,您还是亲自给她说吧。” 他带着张管事去后院见了檀灯灯。 檀灯灯等候多时。 一身白色衣裙清冷安静,面容被长至脚踝的幕离遮的严严实实,就算是熟人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张管事没想到传闻中的神医竟是女子,“神医安好,今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檀灯灯轻声打断,“本神医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 张管事讨好一笑,“神医慧敏,我家夫人已知错了,不知贵人可否放夫人一马,我家夫人承诺,以后必不会再找贵人麻烦。” “知错?”檀灯灯轻笑一声,“当初孟夫人买通他人诬陷回春堂时倒是胆大心细,不过是小小教训,便知错了?怕不是想要诓骗本神医给她医治,再秋后算账吧?” 幕离后的目光有如实质,看得张管事心惊肉跳,苦笑着赔笑脸,“贵人想岔了,我家夫人是真心悔过,断断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行呀,要我救她也行。”檀灯灯目光一凌,“让她,一步一叩首来求我,否则不治!” …… 哐当! 孟凤君生生摔碎了手中茶碗,恨声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作践本夫人!” “夫人息怒,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张管事话还未说完,就被一脚踹了出去,“你个狗奴才,竟然也跟着外人作践本夫人,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堂堂洛府大夫人,让她给一个平民下跪,简直痴心妄想。 孟凤君粗喘着气,目眦欲裂地说道:“报官,我要报官!把那什么神医抓起来,我就不信他敢不给本夫人治。” “夫人,您糊涂。”翠英忙扶着人坐下顺气,“如今神医救了响余村一村子的人,于百姓而言是神,现下发难,只怕会引起民愤。” 孟凤君咬牙,不满道:“那样本夫人如何?就这样忍着他骑到本夫人头上?” “夫人,您的脸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云。”翠英不愧是孟凤君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几句话就将她劝住,“您想想,若您毁了容,柳姨娘不就得意了。” 一句柳姨娘瞬息让孟凤君拍桌而起,“她想得美!那个贱人永远都别想越过我去!” 柳姨娘是同她一起入府的,因为长相娇媚,一向被她视为仇敌,她是断不可能让她得意。 思及此,孟凤君虽是气恼,但也只能妥协。 她咬牙切齿,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本夫人就委屈一下,等我医好了脸,必要杀了那劳什子神医赔命!” 孟凤君让人取了幕离,将全身上下都遮了,一步一叩首的来到了回春堂。期间百姓纷纷围观这一幕,都让她叫人赶走了。 她尊贵许久,被人伺候惯了,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到达回春堂时,人都快要废了。 翠英将她扶坐在了椅子上,见连个上茶的人都没,便喝骂起来,“作死的,店里伙计呢?连个奉茶的人都没有吗?” “别叫了,当这里是洛府?” 一道略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深深的嘲讽。 “你是……神医?”翠英看到幕离下的纤细身影,意外道:“神医是个女子?” 檀灯灯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她的大惊小怪,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我就是。” 她并不怕孟凤君认出她,掩饰了身形,她也变化了声音,她定是认不出来的。 毕竟,这位娘亲,从来都不太关注她这个让她讨厌的女儿。 孟凤君掩饰眼底冷芒,“本夫人已经做到你说的,现在该你兑现了。” “跟我来。” 迟疑一瞬,料想神医不敢对她如何,孟凤君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后院,进了屋子,檀灯灯一扬下巴,对孟凤君说:“躺上去。” 看着简陋的木床,她用袖子掩了掩鼻子,“这干净吗?” 檀灯灯嘲讽,“再不干净,也比你的脸好看。” 孟凤君被她噎住,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爬上床,躺下。 揭开脸上面纱,一股腐肉恶臭传来,让檀灯灯都闭了眼,嫌弃丢开帕子。随手掏出一个瓶子,将药水滴在了腐烂面皮上。 “啊!疼……” 刺骨疼痛让孟凤君一下大叫起来,翻身滚到地上,想要伸手去摸,却又不敢,一低头,一块肉掉了下来。 “你故意害我……” 第75章 不是酒烈,是你蠢 屋外翠英听见孟凤君惨叫,想要推门进去,被余掌柜拦住,“我家主子正在为孟夫人医治,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出了差错姑娘担待不起。” “你……”翠英干着急。 此时屋内,檀灯灯慢悠悠在板凳上坐下,“你要是不想要你的脸,就请随意。” 孟凤君剧痛无比,又被接连从脸上掉下来的肉吓坏了,生理泪水流下,刺痛她的脸,她仰着头不敢再哭。 “你真是在为了医治?不是蓄意报复?” “你的脸被帕子遮住半日光景,腐臭加倍,只能让它掉了再长。”至于蓄意报复,也确实。 她没给她用麻沸散,也没告诉她会掉肉,吓了她一下。 “自己趟到床上去,要是被灰尘感染,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的脸。” 孟凤君又痛又怕,却不敢不听,爬到床上后就半昏迷了过去,她不知道神医做了什么,自己的脸上很痛,自己似乎在一个很亮的地方,身边不知道是什么滴滴滴作响。 约莫过了半天,檀灯灯才从房间出来。 翠英没见到自家主子,忙追问,“我家夫人呢?” 檀灯灯用干净帕子擦干净手上水迹,说了医嘱,“找人抬回去吧,她的脸半个月才能拆纱布,让她吃清淡些,脸上痒也不能去挠。” 翠英忙跑进去看,见人安然无恙,才使了人来抬回侯府。 孟凤君次日才悠悠转醒,第一时间找人要镜子。 翠英忙跟她说了神医的嘱咐,安抚她没事。 “夫人,有件事奴婢要跟您说,您听了千万不要生气。” 见她支支吾吾,孟凤君烦躁看着镜子中被包成怪物的自己,不耐道:“说!” “老太君知道了神医的事……” 孟凤君手中镜子掉在地上,“谁跟老太君说的?” “柳姨娘。”有一点翠英没敢说,那就是孟凤君做事不低调,就算是柳姨娘不说,大约也是瞒不住的。 又是那个贱人,孟凤君气坏了,“作死的贱蹄子,在这时敢踩我一脚,看来是对她太好了让她不记得我的厉害了。” 她又扭头问翠英,“老太君那边怎么说?” “事情闹得太大,神医正得民心,知晓洛府恶意得罪神医,在府门口扔了菜叶子,告了官府。” 孟凤君越听越生气,“说重点!” 翠英加快语速,“老太君气病了,罚您闭门思过,抄写《金刚经》静心……剥夺管家权……” “什么!剥夺管家权?给谁?” 其实不问她也猜到了,老太君病了,她又被禁足,除却得势的柳姨娘,便没第二人让老太君放心了。 皆因柳姨娘是前洛大夫人给大老爷纳的妾,老太君牵的线,柳姨娘算是老太君的人,听出她的安排。 “好好,那贱人巴巴讨好老太君,算是给她讨好住了,得了管家权,她不得上天啊!” 孟凤君气得在屋子打转,一时也不得办法。 “夫人,要不您找小姐,您是她生母,小姐必然看不得您受苦。” “对了,我还有菀菀!” 洛菀菀收到洛府家书,看着信中母亲哭述自己的不易,心疼极了。 柳姨娘一向与母亲不和,她当了家,母亲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且老太君未说明何时放母亲出来,没个期限,连盼头都没了。 她没办法违背老太君命令,只能干着急。 彩玲见她眼圈都红了,忙安抚她,“小姐,您别哭,仔细伤了身子。” 洛菀菀低头催泪,“彩玲,母亲在洛府不好过,我担心。” “可是小姐您现在不能回府,无济于事,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闻言,洛菀菀抬头看她,眼中全然迷茫,“别的法子?” 彩玲在她身旁蹲下,压低声音道:“小姐,只要您成了墨王妃,夫人就是王妃生母之尊,自然无人敢怠慢。” 经她一提醒,洛菀菀神色逐渐清明。 对呀,只要她成了王妃,就无人再敢议论母亲身份低微。 受到鼓舞,她瞬间打起精神,“彩玲,我给母亲回信,你亲自去洛府跑一趟!” 她记得,母亲曾与她说过,她得高人指点,得了一种香,能催情迷魂,让人欲罢不能。她便是靠着这催情迷香让父亲对她百依百顺,坐上洛夫人的位置。 母亲曾说等她成亲后给她,好套牢夫君,她觉得现下正是时候。 至于檀灯灯这碍眼的,她也要一并除了! …… 檀灯灯收拾了孟凤君,解了心头气,便不再出府,成天在屋中补眠。 这日午睡起来,天色都黑了下来。 她这一觉睡得久了些,都到晚间了。 “采薇。”她轻声唤。 “王妃。”采薇举着灯烛进来,点亮屋中灯烛,掀开帘子,“您醒了。” 檀灯灯起身穿鞋,打了个哈欠,“嗯。” “王妃,洛小姐来了,正等您。” 她一愣,看向采薇,“她来作甚?” “说是来赔礼道歉,来了有一会儿了,让奴婢不打搅您休息。” 檀灯灯挑眉,事出反常必有妖,洛菀菀这是在演哪一出? 她换好衣衫,出门来到花厅,果然见洛菀菀正坐在椅子上等她。 一见到檀灯灯,她立即起身,神色带着欣喜,仿佛两人是多好的姐妹,“姐姐。” “听说妹妹等我好一会儿了?是有……” 扑通,没等檀灯灯把话说完,洛菀菀突然跪了下来,“姐姐,菀菀错了。” 越是反常,檀灯灯越是不信。 她没有挪动屁股的意思,也不扶她,同她说着场面话,“妹妹这是作甚?” “从前是妹妹鬼迷心窍,觊觎自己的姐夫,是妹妹做错了,希望姐姐能够原谅我。”洛菀菀哭的好不柔弱,“妹妹已经打算明日就会洛府,所以今日来一是为了向姐姐致歉,而是道别。” 檀灯灯歪头打量着她,想要看清楚她的真实目的,“你不去向王爷道别?” “姐姐放心,妹妹对王爷已经没有别的心思,以后见面也会避着,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王爷身边。” “这样呀。”她忽然笑,起身将人扶起,“既然妹妹真心悔过,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能小肚鸡肠。” “多谢姐姐,姐姐待我真好。” 洛菀菀喜笑颜开,“妹妹亲自位姐姐备了一桌酒菜,请姐姐赏脸。” 檀灯灯欣然应允,屏退左右,单独相处。 洛菀菀敬酒过来,她接了,喝酒时一顿。 “姐姐怎么不喝?是怕妹妹下毒吗?” “怎会。”说罢,一饮而尽。 没多久她就意识模糊起来,“妹妹,你这酒真烈……” 看着倒下的檀灯灯,洛菀菀轻笑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阴阳酒壶,“姐姐,不是酒烈,是你蠢。” 这一刻,洛菀菀想要复仇的兴奋值达到了高潮,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碎尸万段! 檀灯灯,你就好好睡吧,过了今晚,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第76章 王妃偷情 “王爷,在水云居门口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 李青将一嫩生丫鬟压跪在地。 丫鬟似乎被吓坏了,看着房中几人,连忙向高座上的男人求饶。 浑身抖如筛糠,口齿却还算伶俐。“王爷饶命,奴婢不是刺客,奴婢是东苑洛小姐处伺候的丫鬟。” 闻听她是伺候洛菀菀的人,墨倾尘的眸光闪了闪,漆黑的犀利眼眸落在了她身上。“既然是洛菀菀的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丫鬟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被李青呵斥了一句,才满脸为难地说道:“奴婢,奴婢撞见王妃与家丁通奸……” 李青当即横眉一竖,厉声呵斥,“大胆丫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爷饶命,就算是再给奴婢一千个胆子也不敢随意编排污蔑王妃,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看着吓得跪地求饶的丫鬟,墨倾尘黑眸忽而一沉,冷声道,“既如此,那你便带本王去瞧瞧。” “要是敢谎报污蔑王妃,本王定将你大卸八块。” 丫鬟吓得浑身一颤,却是笃定般应承下来,模样看着不似有假。 李青皱眉,他自然是不相信丫鬟说的话,王妃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瞧得上一个小小家丁,定是遭人陷害了。 可墨倾尘下令,他也不敢违背。 一行人前往春晓楼,却见应该开着门的小楼大门紧闭。 见此,丫鬟心中最后一点顾忌消散,主动上前敲门,却没人来应门。 “王爷,这个时辰关着门,奸夫必然就在屋中。” 没有理会丫鬟,墨倾尘一个眼神,李青便飞身越墙打开了门。 甫一踏进屋,便听一声笑语传来。“哟,真是稀客,王爷你怎的来了?” 墨倾尘见檀灯灯安然无恙,瞬间放下心来,脸色缓和下来。 看着好端端坐在堂上的檀灯灯,丫鬟先吓破了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檀灯灯嗤笑一声,起身来到丫鬟身边,抬起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没有半点尊卑规矩,什么你呀我的。” 丫鬟被打蒙了,同时也知晓自家主子的计划失败了,蜷缩在地上不敢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墨倾尘眉头一皱,阴鸷的俊脸上划过一抹冷意。 檀灯灯浅浅一笑,拉着墨倾尘的手往后院儿走去,“王爷你要是再来晚一点儿,可就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还没走进卧房,便听见一阵不堪的声音传来,墨倾尘眉头皱的更紧。 推门而入,在卧房的床榻上,一对男女正颠鸾倒凤。 女子正是洛菀菀,而另一人,应当就是方才告发檀灯灯的丫鬟口中的家丁。 腌臜污秽的场面不堪入目,墨倾尘在看见的第一时间转身捂住了檀灯灯的眼睛,将她带了出去。 “污秽不堪的场面你还是别看了。” 在现代长大的檀灯灯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她是医生,那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她也知晓如今身份不同,倒也没纠结那些,“洛菀菀意欲害我,可我通晓医术,事先就含了解毒丸,她给我的酒里下了药,我将计就计,看她想做什么……” 起先她还以为洛菀菀是想要杀了她,却没想她比直接杀了她狠多了。 洛菀菀事先准备好了一个中了药的家丁,将之安排在了她的卧房,随后又故作乖巧的向她认错道歉,以此迷惑她。 早就有所防备的檀灯灯在她将她搬进房的时候,趁机将她迷晕,与她调换,将她送上了床。 她这人睚眦必报,洛菀菀是如何对她的,她就如何还回去。 将洛菀菀给她准备的迷魂药反手喂给了她,随后就任由他们发展,等着丫鬟通风报信来捉奸。 她果然猜的没错,准备了这么一出大戏,洛菀菀怎么可能让墨倾尘瞧见。 “你……你太大胆了!”听完檀灯灯的叙述,墨倾尘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颇不赞同。 檀灯灯还以为他是不满她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要反驳时,又听他道:“既然知晓她不怀好意,为何不来找本王,万一她还有后手呢?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了。”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担心她? 檀灯灯短暂的懵了一下,“一个洛菀菀而已,我应付的来。” “你……呵,罢了,随便你吧。”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檀灯灯实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连忙跟了上去。 “喂,你在生什么气啊?” 墨倾尘没理她,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蜷缩在地的丫鬟身上,瞬间寒光四射,“本王说过,若是你敢诬陷王妃,本王定将你大卸八块。” 丫鬟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到了,出于求生的本能连忙求饶。“王爷,奴婢……” 李青手起刀落,刚还活生生的丫鬟已经睁着眼睛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檀灯灯惊了一下,下意识皱眉看向了墨倾尘。 男人压根没看她一眼,声线低沉,宛若人间厉鬼,“里头那两个也杀了。” 李青应诺,提着剑正要离开,却被檀灯灯拦住了。 “等等。” 墨倾尘目光毫无波澜,径直望着她。“你不会是要为她求情吧?” 檀灯灯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又不是圣人。只是她毕竟是侯府的小姐,又是奉了皇上的圣旨来王府,你若真杀了她,皇上那里你怎么交代?洛府的人要是闹起来,名声上也不好听。” 墨倾尘轻哼一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既然她什么都不愿意同他说,又何必装作很关心他的样子。 檀灯灯并不晓得墨倾尘到底在别扭什么,但洛菀菀绝对不能杀。 檀灯灯一步也不退,语调坚定地说道:“杀了洛菀菀,不仅王爷不好交代,我也不好交代,所以她杀不得。” 看她如此坚决,墨倾尘盯了她半晌后妥协。“那王妃待如何?” “就叫洛府的人亲眼来瞧一瞧,洛菀菀做下的丑事,她自然就没脸在王府待下去了。” 这样既解决了洛菀菀这个麻烦,又免于让皇帝抓住把柄,一举两得。 “李青,按照王妃说的去办。” 李青恭敬称是,让人将丫鬟的尸体拖了下去,又将房中未清醒的两人捆作一团,派人去洛府请人。 第77章 敢给王妃下药 老太君接到墨王府传出来的信儿,听闻是洛菀菀出了事,惊了一跳。 “那蠢东西又做了何事?竟惹得王府的人深夜来请。” 她越想越不得劲儿,思忖再三之后,让常嬷嬷将孟凤君叫了一道前往。 接到消息的时候,孟凤君心中一喜,暗暗思忖到,难道是菀菀的计谋成功了? 但当老太君问她时,她却又装作不知的模样,那样不光彩的手段她自然不能跟老太君说。 一行人来到了王府,被恭恭敬敬的请去了春晓楼。 进门看见坐在首位的墨倾尘和檀灯灯,孟凤君心里猛的一沉,特别是看见檀灯灯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老太君比她淡定的多,先是行了一礼,这才不急不缓地询问。“不知王爷深夜叫老身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菀菀给王爷添麻烦了。” 没理会她试探的语气,墨倾尘重重的冷哼一声,面色不善,“所为何事?老太君,您自己瞧了就知道。” 李青将赤身裸体的两人抬上来时,身上仅仅只给他们披了一件衣裳。 许是药性太烈,两人被捆了这些时候也未醒。 李青冷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让人压了彩玲上前,又将剩下药粉拿出,人证物证俱在,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看见同洛菀菀被捆在一起的男人,孟凤君吓得险些撅过去了,幸好她身后的丫鬟扶了她一把,才免于出丑。 老太君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洛菀菀做下如此丑事,丢的可是她洛家的脸。 她恶狠狠瞪了孟凤君一眼,要说她一点不知晓洛菀菀所为,她是半点不信。 两个蠢人,提前同她说她也好做个准备。 “洛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算计到本王和王妃的头上,这次只是下药,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谋反了?” “这件事安平侯爷知道吗?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安平侯爷默许的?” 此言一出,老太君忙拉着孟凤君跪下,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王爷明察,洛菀菀做下此等蠢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给洛府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算计王爷,此事定然是有误会。” 老太君口齿伶俐,三两句话就将罪名脱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将檀灯灯拉下了水。 她看向檀灯灯,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太诚心的恳求。“王妃,您可是洛府出来的,该是知晓的,出了这样子的丑事,闹大了,于王妃你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请您帮着向王爷求求情,洛府绝对无二心。” 确实,若是洛菀菀做下的丑事被人知晓,连累了洛府的名声,檀灯灯也捞不着好处。 毕竟她名义上是洛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懂。 可是,关她什么事? 她才不在乎那点名声,更不会为所谓的娘家求情。 老太君知道了洛菀菀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认错,反而将她拉出来当挡箭牌,真当她是傻的。 洛菀菀入王府,心里的那些小算盘她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今天这一计就有老太君的手笔。 她无视老太君的眼神,静默着没开口。 见她不为所动,老太君有些急了,话语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威胁,“老身知晓王妃不在乎这个妹妹,但王妃总不想连累自己在乎的人吧,洛府要是落不着好,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闻言,檀灯灯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冷,凌厉的刺向了老太君。 她这是在拿爷爷奶奶威胁她? 老太君回视着她,眼神中阴狠一闪而过,一字一句说道:“王妃,三思。” 老妖婆! 檀灯灯上翘的唇角慢慢收回,笑容消失,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 蓦地,她笑了起来。 老太君以为她是妥协,不想檀灯灯起身,却是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孟凤君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檀灯灯,用帕子捂住了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老太君可是有诰命在身,是连宫里的娘娘见了都得让三分的。” 墨倾尘不耐的‘啧’了一声,幽深的黑眸莫名让人感到战栗和恐惧。“聒噪!” 孟凤君吓得一哆嗦,墨倾尘给她的威压太重,让她见了就怕。 “李青,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了。” “是,王爷。” 看着凶神恶煞,宛如杀神的侍卫,孟凤君一下子吓晕了过去。 见她如此不争气,老太君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却也主动挡在了她面前。 “王爷,她只是为老身说了句公道话,不该丢条舌头吧?” 到底是多活个几十年,老太君十分沉得住气,尽管被打了一巴掌,十分恼怒,却也没表现出来。 “且老身乃是诰命加身,王妃无缘无故打了老身一巴掌,若是不能说出个缘由来,必不会轻易了。” “想要个理由吗?”檀灯灯绷着脸问道。 “老太君觉得,就凭洛菀菀给我下药这件事的性质来讲,说她要谋害皇室之人,罪名如何?” 一句话瞬间让老太君处于下风。 她黑着脸瞪着檀灯灯,心中又恼又怒。 当真是给自己培养了仇人,早知檀灯灯这般不受控制,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让她替嫁。 看着她不甘心却又无法反驳的模样,檀灯灯微微勾唇,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给上了玉碟的王妃下毒,是死罪一条,别说打你们一巴掌了,就是杀了你们也不过分。” 老太君神色震惊地盯着檀灯灯,眼中寒意深深。没想到她是真豁得出去,她是打算彻底和洛府撕破脸了?是觉得墨倾尘会护着她,洛府拿她没法子了? 她似笑非笑点头,声音沉肃,“王妃,当真是长大了。” “呵。”檀灯灯蹲下,看着她,“没办法,说来说去,你们没有我豁得出去。” 她不屑王妃之位,唯一在乎的,只有爷爷奶奶。 老太君抿紧唇,她知晓轻重,洛家和一个洛菀菀相比,自然是洛家更重要,“洛菀菀下药一事俱全,无可辩白,王妃打算怎么处置她?” 第78章 仗责孟凤君 老太君会放弃洛菀菀,檀灯灯一点也不意外。 嘲讽一笑,她盯着老太君的眼睛,冷冷说道:“洛菀菀好歹是洛府小姐,堂堂侯府千金,若是就这样死了,也是可惜,不如就为大胤做点贡献,悄悄打发去边疆做个军妓,反正她挺喜欢摆弄一些旁门左道,也是不亏了她。” 孟凤君刚醒,就听到檀灯灯这话,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上来,大叫着质问:“檀灯灯,那是你妹妹!你疯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话音一落,老太君一计冷芒射过来,“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都是你教导的好女儿。” 别以为她不知道洛菀菀手中的药从何而来,她一直看不上孟凤君,出生低贱,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教出来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君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孟凤君顿时不敢说话了,不甘心低下头。 老太君重新看向檀灯灯,声音温和下来,“灯灯,虽然你娘话说的不中听,但是她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菀菀好歹是你妹妹,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我可没有什么妹妹。”洛菀菀都打算下药侮她清白,她还把她当成妹妹,她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你妹妹。”老太君劝道:“我知道你是气她做了蠢事,这事是洛府没教好她,我将她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不会再让她找你麻烦。” 老太君的承诺,檀灯灯是一个字都不信。 “老太君别说这样的话,本王妃就是给你们太多机会了,才会纵容她一次又一次挑战本王妃的底线,这次说什么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见檀灯灯是打定主意要让洛菀菀付出代价,老太君咬牙,“王妃真的不能再原谅菀菀一回?” 檀灯灯毫不畏惧与她对视,“老太君这是威胁本王妃?” “老身自是不敢的。”她垂下眼睛,“只是洛菀菀到底是洛家的人,不可能随意由你处置。”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令箭,沟壑纵横的脸上肃然,“这是先帝爷御赐的金牌令箭,不知王爷可否看在先帝爷的面子上,宽恕洛菀菀。” 她态度并不强硬,看向墨倾尘,“老身保证,将人带回去后,定当好生管教。” 墨倾尘黑眸看着老太君,神色微沉,“既然老太君把先帝都请出来了,自然没人敢不从。” “只是希望老太君说到做到,记得自己答应的事情,若是再有下次,便是把皇上请出来也不管用,本王一定会杀了她。” 老太君还担心墨倾尘会拒绝,闻言松了一口气,忙让人将洛菀菀救下。 孟凤君忙去将女儿护在怀里,给她披了衣服。 老太君临走时,看向了家丁,“王爷,这家丁……您打算如何处置?” 他与洛菀菀的丑事是断然不能传出去的,留下此人必将是祸害。 墨倾尘如何看不懂她的意思,冷声道:“老太君放心,王府不留蠢人。” “好,那就麻烦王爷了。” 目送这洛家的人离开,闹剧也谢幕。 墨倾尘忽然开口,“今日之事……” 檀灯灯笑着看向墨倾尘,淡声说道:“王爷不必解释,我知道你的难处。” 老太君拿出先帝御赐金牌令箭,保下洛菀菀的决心可见。墨倾尘并不适宜在这时引起皇上注意,所以她并不怪他。 另一边的几人回了洛府,也并未消停。 洛菀菀和孟凤君被一起带到了老太君住处。 “跪下!” 孟凤君被压着跪下,见着脸色黑如锅底的老太君,她吓得一阵瑟缩,忙求饶:“老太君饶命……” 老太君冷冷笑一声,“还知道求饶,看来是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孟凤君眼睛四处乱飘,“儿媳,儿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老太君生气,儿媳定是做错了。” 到这时了,竟然还想着隐瞒。 “常嬷嬷,把人带上来。” 孟凤君一惊,回头就见她的贴身丫鬟被打的血肉模糊,被两个婆子如同抬死猪一样拖了进来,脸色瞬间惨白。 老太君背靠在椅子上,接连而来的事情闹得她头疼病又犯了,她神色愈发不耐,“她都交代了,你吩咐她洛菀菀送了信,又送了一些腌臜东西给她,人证都招了,你还要狡辩。” 见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孟凤君一下子全招了,痛哭流涕为自己开脱,“老太君,老太君我知错了,我只是想帮菀菀。” “帮菀菀?”老太君冷嘲,“当我是蠢的?” “你是被夺了管家权,又被罚闭门思过,这才急着让菀菀获宠,好夺回你的位置,你还要我一一都替你说了吗?” 孟凤君颓然跌坐,“我……我……” “你一直觉得我看不上你,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确实瞧不上你,无知蠢笨都是骂轻了,空有一张脸,心无二两肉,洛家主母的位置坐着不稳吧。” 老太君看着她除了哭就不会别的,也烦了,“同你说话你也听不进去,需得吃点苦头才能记住。” 孟凤君惊恐抬头,“老太君饶命啊。” “放心,不会要你命。”她勾着唇冷笑,“拖下去,打五十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婆子不客气上前,将孟凤君拖了出去。 只听外头惨叫连连,开始声音还高亢,后面渐渐小了。 老太君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将她泼醒。” 洛菀菀睡得正香甜,忽然被人浇了满头满脸的冷水,一下子醒了。 “谁?不要命了?” 待她看清楚摆设不是王府,才反应过来,“老太君?” 啪! 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洛菀菀懵了,捂着脸问:“老太君,你为何打我?” 没人回答,外头婆子拖着人进来,“老太君,打完了,人也晕过去了。” 洛菀菀定睛一瞧,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正是孟凤君,当即扑了过去,“母亲!” 孟凤君早就已经痛晕过去了,任由她如何叫喊都没醒。 “老太君你为何要发落我母亲?将她打成这样?” 头痛加剧,老太君闭上眼睛,手指抚上额头,“常嬷嬷,你来说。” 常嬷嬷将洛菀菀晕过去后的事情一字不落全交代了,洛菀菀听完险些晕过去了。 “不,怎么可能,与我缠绵之人明明是王爷……” 第79章 洛菀菀疯了 老太君不管她做的什么梦,直接打破了她的希望,“给你机会,你不但不中用,还差点赔上洛府的名声,菀菀,你实在叫我失望。” 洛菀菀抱着孟凤君,浑身颤抖不止,眼泪糊满了整张小脸,看起来似乎要碎了,“不,不是的……老太君,我明明记得……” 老太君冷眼瞧着她发癔症,并不废话。 “真的,老太君,与我缠绵之人分明是王爷,您为何要把我接回来,我现在应该是墨王妃,被赶走的人应该是檀灯灯那贱人!” 似乎太难以接受现实,洛菀菀整个人看起来状态都不对了,她竟然不管不顾扔下重伤的孟凤君,爬到了老太君脚边,“老太君,您快把我送回去,王爷知道我走了,定然是要伤心的……” 老太君见她疯疯癫癫,立即命人将她拖开,“看她这模样,想是不中用了。拖下去,明儿让人送到乡下庄子养着,不死就行。” 言语冷酷,没有丝毫对孙女的不舍,像是打发一件物件。 常嬷嬷忙指挥人将檀灯灯拉开,“老太君,夫人……” “一并拖下去,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这两人。”老太君厌烦皱眉,“大公子那里我去说。” “是。” 将人打发了,房间安静下来,但头却越来越痛,她靠着椅子一侧,唉唉抽气。 常嬷嬷见她难受,小跑上前,低声问道:“老太君可是老毛病又犯了?奴婢给您揉揉?” “快来。” 常嬷嬷熟练的按压着缓解头痛的穴位,直到老太君舒缓下来,她才松口气。 低下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老太君,问:“老太君接下来如何打算?菀菀小姐这步棋子算是废了,檀灯灯霸着王妃的位置,想见是不可能让出来了。” “呵,那丫头让洛府丢了如此大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老太君睁开眼睛,看着房中幽暗的烛火,“墨王妃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檀灯灯不能为她所用,便是废棋。 “这贱丫头也有落下把柄的时候!” 常嬷嬷一顿,瞬间明白,“老太君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风平浪静,却总让檀灯灯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她看着乌沉沉的天,心下不知为何突突跳个不停。 “王妃!” 一声轻唤叫回她的思绪,立即回头,就见泡在浴桶中的男人正盯着她瞧,黑色的深色眼瞳莫名让她心下安定。 墨倾尘薄唇微启,“在想昨晚的事?” 檀灯灯倒也没有隐瞒,点头。“只是觉得老太君昨晚有些反常。” 带走洛菀菀之后,她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安静的叫她觉得不安。依照老太君的性子,她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可是她回府后,除了将洛菀菀母女送到了乡下庄子,便一直没动静。 而她唯一能够被拿捏的软肋,除了爷爷奶奶,再无其他。 她怕老太君一面按兵不动,一面打扰爷爷奶奶。 “你若是担忧爷爷奶奶,本王叫人把他们接到王府来。” 闻言,檀灯灯诧异抬头,“你……王爷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墨倾尘垂下眼帘,清冷的声音淡淡的,“你的情绪很好猜。” 她或许自己都没发现,她发呆时,几乎把想情绪写在了脸上。 檀灯灯走到浴桶边,双手按在浴桶上,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墨倾尘,“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 她的眼神就像是小狗,水汪汪的,墨倾尘不由勾起唇,轻咳一声压下声音里的笑意,“自然是可以,王府这么大,多养两个人也无妨。” “谢谢王爷,您真是大好人!” 檀灯灯狗腿的拿起水瓢,装水给他淋身子,“我明天就去把人接过来。” “本王同你一起。” 毕竟檀灯灯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她在母后跟前尽孝,他自然也得回报。 次日清晨,临出发之际,墨倾尘却被一道圣旨打乱了计划。 檀灯灯十分大方摆手,“没事,王爷公务要紧,接人而已,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皇命不可违,墨倾尘想了想,沉声道:“让李青陪你一道。” 她拒绝,“李青是你的侍卫,跟着我干嘛,我只是去接人,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李青代表本王,不能让爷爷奶奶觉得本王不重视他们。” 此话言之有理,檀灯灯只好不在推辞。 “李青,护好王妃。” 李青一愣,旋即点头,“王爷放心,属下出事都不会让王妃出事。” 目送檀灯灯的车队走远,墨倾尘压下心头,莫名的心悸,转身道:“进宫。” 檀灯灯一行行的不慢,出了城后,途经一处密林,耳聪目明的李青忽然扯住缰绳,大喝一声,“停!” 其余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向他。 檀灯灯发现马车停下,探出头,“怎么了,李青?” “王妃,躲进马车,您先别出来。” 话音刚落,密林各处冒出一群黑衣蒙面人,瞬息将车队团团围住。 “有刺客,大家小心,保护王妃。” 檀灯灯自知自己不会武,就是个拖油瓶,立即听话缩进马车。 刺客? 是来杀她的?还是来杀墨倾尘? 她不能确定,毕竟按照原计划,墨倾尘应该也在这辆马车里。 李青护在马车前,沉声喝道:“来者何人?可知这是墨王府的马车,胆敢行刺皇室,只怕你有九个脑袋也不够斩!” 刺客却不废话,一言不发冲了上来。 李青不曾想这些人竟然不怕死,心下一沉。 来人有十几个,且看模样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几个侍卫不一定能护王妃无虞。 不论如何,他们只能一搏。 李青眼神凶狠,厉声喊道:“护住王妃,生死不论!” 护卫眼神坚毅,“是!” 两方人马相遇,刀剑相向,清脆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檀灯灯在马车中听着外头动静,捏紧拳。 大约过了一炷香,由于敌人过多,王府的护卫节节败退,很快不敌。 李青手臂上被刺了一剑,伤口呼呼往外冒血,但他却不敢马虎分神片刻。 打斗期间,一名刺客渐渐靠近马车,趁机杀了挡在马车前的护卫,提刀朝着马车中刺去。 李青见状却不得分身,大喊预警,“王妃小心!” 第80章 遇险 寒芒夹着剑气直直朝着马车中刺去,千钧一发之际,马车车帘从里掀开,一只素白的手一扬,只见一阵白色粉末洒出。 “看我的五毒粉!” 蒙面黑衣人一惊,忙躲开。 檀灯灯趁着他躲避,一下子从马车中跳了出来。 趁着此空档,李青瞬息间护到檀灯灯身前,“王妃你没事吧?” “没事。” “王妃你还带了毒药在身上?” 檀灯灯一笑,眼中似有狡黠一闪而过,“没,就是一般的粉末而已,吓听他的。” 她声音不大,可杀手个个耳聪目明,发现自己被骗了,眼中闪过一抹懊恼,杀意更浓! “王妃,你先走。”李青看向杀机必现的蒙面人,沉声道:“众护卫听命,护着王妃离开!” 护卫齐齐答:“属下领命!” 檀灯灯眉梢一蹙,她不会武,自己留下只会是累赘,她并不啰嗦,只道:“李青,小心,活着回来。” 几个护卫将她护在中心,厮杀出血路,但杀手众多,且个个高强,王府侍卫不敌,却胜在忠心,一人倒下,就会立马有人续上。 眼见着死伤过半,尸横遍野的残酷景象让檀灯灯神色越来越沉,直至李青不妨被暗处一支箭射中,生死不知的倒地,她最终叫停了这场不公平的对决。 “住手!” 她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杀手停下,纷纷警惕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檀灯灯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直未参战却明显地位不同的男人,冷声道:“你们的目标是我,别在伤害其他人。” 首领一挥手,黑衣人停手。 气氛凝滞之时,檀灯灯从护卫中心走出,“敢问诸位到底是为何而来?又为何要杀我?就算是想要我死,至少也要是个明白鬼。” 沉闷的声音从面巾下传来,略沙哑,冷冰冰的眼神仿佛杀人无数,麻木空洞,“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谁?” “无可奉告。”男人漠然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便可,下黄泉后,求阎王爷下辈子让你投胎做个平凡人。” 檀灯灯一默,平凡人? “你们是洛府派来的?” 男人没再答话,像是默认。 檀灯灯却并未被误导,目光在男人腰间的令牌上扫过,忽而勾唇,“不对,你们不是洛府派来的。” “何以见得?” “如果我没有认错,你们是暗夜神教的杀手。”她眸色淡淡,声音温柔却含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你腰上的令牌我见过,至少是宗师级别的头领才有。” 男人微讶,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你知道宗师令牌?见过令牌的只有两类人,一是死人,二是暗夜中人,你是如何见过?” 宗师令牌面世,只会是在被暗夜神教追杀的人生前,也就是死前亮牌,无一例外,见过令牌之人都是必死。 檀灯灯嗤笑一声,目光陡然锋利,“我不仅知道,还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男人不轻易上当,毕竟他们已经被耍过一次。 “难道你们暗夜的头领没告诉过你们,檀灯灯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杀手之一冷笑起来,面对她如此自信的神色心有嘲讽,“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想故意拖延时间!” 檀灯灯微微挑眉,不卑不亢道:“不信?你大可让你们的头儿来见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笃定的神色让男人迟疑起来。 她知道暗夜神教,且见过象征宗师的令牌,说明她不是一般人,或许她没有说谎。 见他意动,她接着鼓动道:“怎么?不信?若是我说谎,不过是晚一点时间死,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了?但若是我说的真的,你们可就没法跟你们的头儿交代。” 男人被她劝动,迟疑半晌后,下定决心,“你最好说的真的,若是想要拖延时间,我会让你知道耍我的代价。” 檀灯灯看着中箭生死不知的李青,心中略有些担忧,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对着天上放了。 “行了,信号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我们先等着。”顿了顿,她道:“我想看看我护卫怎么样了。” “你别动!”男人不肯,“如你所说,我只管你就行,别的人是生是死我可不在乎。” 檀灯灯闻言,握紧手指。 只能期待厌离此时在京城,能尽快赶过来。 与此同时,厌离看到檀灯灯发的信号弹,心下一跳。 除非生死攸关,不然那檀灯灯不会轻易发信号。 主子有难! 思及此,厌离不敢耽误,立马飞身朝着信号处赶去,同时发出信号召集人马。 信号弹发出约莫一炷香,竹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好像有许多人人马赶来。 男人一愣,脸色变了。 抽出剑架在檀灯灯脖子上,厉声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檀灯灯只是冷笑,不答。 男人得不到答复,心下一凌,或许他一开始就被耍了。暗夜神教的规矩,悬赏之人必死,他不能坏了规矩。 正在男人准备一剑杀了檀灯灯之时,一道夹着内力的声音传来,“青峰,住手!” 男人一惊,看向声源处,“头领?” 厌离落地第一时间用石头弹开了檀灯灯脖子上的剑,而后跪地,“主子!厌离来迟了,请主子恕罪!” 与此同时,暗处的杀手们也一同出现,将众人包了起来。 听见首领喊出主子两字,杀手们齐齐一愣,不约而同看向檀灯灯。 檀灯灯见到她,一直悬着的心落地,“不怪你。” 她将厌离拉起来,迅速去检查李青的伤势。胸口中了一箭,血流不止,虽然严重,但还有一息尚存。 她喂他吃了凝血丸,将药粉交给护卫,“替他处理一下伤口,用我的药。” 等处理好李青,她才有时间解决杀手一事。 “厌离,他们是你的人?” 厌离自责,愧疚点头,“是。但刺杀主子一事,我并不知情,我也绝对不会刺杀主子。” 檀灯灯微微一笑,“我知道。” 厌离对她绝对忠心,她自然是相信她的。 厌离见檀灯灯没有怀疑她,心下一定,继而恼怒将青峰踹倒,厉声问道:“说清楚,是谁给的勇气敢来刺杀主子?” 第81章 爷爷奶奶出事了 青峰被踹倒,立即起身跪好,不敢直面厌离的怒火,“首领恕罪,属下并不知道檀小姐身份,是有人高价买她的命,暗夜只是拿钱办事。” 厌离一愣,倒也知晓暗夜的规矩,“我为何没收到消息?” 若是经手暗夜信息网,她不可能不知道。 青峰支吾起来。厌离眸色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你们私底下接的?” “此时买主要求保密,所以……” 话还没说完,厌离便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混账东西!竟然瞒着神教私自接取任务,当我死了?” 青峰求饶,一直说知道错了。 厌离懒得看他,看向檀灯灯,静待她说话。 檀灯灯只问:“是谁买我的命?” 青峰此时知无不言,“当今皇上。他……怀疑您就是神医,便高价花钱查探,若是身份属实,便要我们杀了您。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主子,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求主子恕罪。” 檀灯灯知晓神医的身份会招来麻烦,但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敏锐,她自以为隐瞒的很好,没想他却打着宁可杀错,不肯放过的想法。 厌离见她神色凝重,凑近问:“主子,他们怎么处置?” “按照暗夜的规矩,他们应该怎么处置?” 厌离毫不留情道:“他们私自接取任务,坏了暗夜规矩,按理该罚戒鞭五十!” 思忖片刻,檀灯灯沉声道:“他们知晓的我的身份,杀了吧!” “是。”厌离没有丝毫迟疑,一挥手,带来的人便瞬息将之杀了个干净。 “皇上哪里……” 厌离领悟,回道:“主子放心,皇上那里我会让人拒绝,不会暴露您的身份,退还赏金,不接杀神医的悬赏。但暗夜的规矩没法破坏,希望主子见谅。” 暗夜神教的规矩,杀不了的人,会三倍退还赏金。可为了信誉,他们不能谎报神医已死的消息。 “我理解。”檀灯灯并不让她为难,“今天多亏你来的及时,不然……” “主子言重,这是厌离该做的。现在怎么办?” “李青伤成这样,先让人把他送回王府吧。”檀灯灯压下心头的燥郁,快速道:“至于我们,去看看爷爷奶奶!” 她心中有一股不好的想法,希望只是她多想了。 厌离驱走杀手,留了一人驾车,将昏迷不醒的李青与其余还活着却晕倒的护卫带回京城。而她和檀灯灯,则是起身赶往乡下。 路上,厌离驾着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主子,皇上怎么会怀疑你是神医?”响余村的瘟疫她们一直都是蒙面行事,皇上没理由知晓。 檀灯灯目光冷冽,一双手紧紧捏着衣角,显示着她的不安,“大约是近来出风头太过,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皇上对我身份存疑,又是宁肯杀错不肯放过的性子,就算事实证明我不是神医,他也不会留我。”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性子多疑且杀伐果断,今日墨倾尘怕也是他故意调走的,就是为了杀她。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而且,我如果真的是神医,活着就意味着墨倾尘还有活下去的机会,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可能让自己担惊受怕的活,杀了我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不知道墨倾渊是不是猜到墨倾尘的身子恢复了,但依照她现在与洛府水火不容的关系,留在墨倾尘身边,就是最大的阻力。 之前这位皇帝可是一点没把她放在心上,但最近出了太多风头,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能够安分守己,为他所用的人,所以他宁愿杀了。 厌离蹙眉,“可是宫里那么多高手,皇上何必舍近求远,花钱找人杀您?” 檀灯灯苦笑着摇头,“因为他不能让墨倾尘知晓是他下的手,至少不能让他抓到证据。若是让墨倾尘知道,那就相当于给了一个把柄给他。墨倾尘知晓,若是有心为之,就会让全天下知道,当今皇帝是一个残暴的君主,杀了神医也就是在和被我救过的百姓为敌。他想要彻底撇清关系,就只能暗箱操作。” 这也是为什么厌离都不知道刺杀一事,因为刺杀一事实在见不得光,所以他才鬼祟着让青峰私自接下这单生意。 如果她猜的没错,青峰复命之时,也会是他命丧黄泉之时,依照墨倾渊的行事准则,不可能让他活着。 其实若是他知道厌离与她关系匪浅,他定然不会将希望寄予在暗夜神教上。 厌离忍不住感慨看,“皇上的心思真重。” 檀灯灯讽刺笑道:“是呀,每天活在尔虞我诈中,生怕什么时候就从那个位置上被人一脚踢下来,战战兢兢守着,真累。” 知道事情是墨倾渊干的,她现在只担心一个事情,那就是他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她的爷爷奶奶下手。 想到这,她不禁捏紧手掌,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厌离,再快一点!” “是主子!”厌离知道她的担忧,扬起马鞭,飞快驾车。 来到茅屋,四周安静的可怕,厌离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小心护着檀灯灯进门,“主子,你小心一点。” 檀灯灯心下焦急,只是闷声应了一声,就快速推门进屋。 刺眼的红色映入眼帘,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檀灯灯心猛的一跳,视线在屋中逡巡,房间里又打斗过的痕迹,地上有两具尸体。 檀灯灯心跳了跳,快速进入里间,看到了倒在炕上的两道身影。 跨过地上的尸体,她冲了过去,尖声叫道:“爷爷,奶奶!” 两人胸口处都被刺了一剑,血流了满床,看起来骇人异常。 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她险些失去理智,但手上触摸到的温热却又让她拉回一点理智,心中不禁一喜,“体温还在,厌离,你守好门,不准任何人进来。我要给爷爷奶奶治伤!” 厌离不敢耽搁,领命出去。 檀灯灯救过无数人,却从来没有救过自己的亲人,她心下不安,却知晓她只能冷静,他们的生命挂在她一人身上。 “爷爷,奶奶,你们挺住,我一定会救活你们的……” 第82章 朕比你残忍 皇宫。 身着暴露舞裙的美艳舞娘扭动着纤细柔软的腰肢,若隐若现的半块面纱下是倾城容颜,美丽的眼眸中净是妩媚,勾人的往宫宴中的贵族子弟身上飘。 贵族子弟早就听闻边疆女子美艳勾人,却少有见过,如今托皇上的福得以一见,个个都看得心潮澎湃,目不转睛。 墨倾尘不同于其他人,对于女子魅惑的勾人姿态,没有半分兴趣,低头喝了一口酒,掩饰住眼中不耐。 他以为墨倾渊找他进宫是有要事,没想到却是为了边疆使臣进献一事。 “怎么?五弟是不喜欢这舞吗?” 墨倾渊骤然发话,墨倾尘压下心头不耐,不动声色笑道:“没有。” 墨倾渊哈哈一笑,“那五弟觉得这西域女子如何?朕赐两个给你可好?” 众人瞬间一脸羡慕看着墨倾尘,墨王艳福不错,皇上一下子就赐两个美人。 墨倾尘唇角含笑,委婉拒绝,“罢了,皇兄还是别打趣臣弟,臣弟已经娶妻,消受不起美人恩。” 墨倾渊挑眉,调侃望他,“怎的?五弟是怕五弟妹不允?” 他起身一礼,态度恭敬,“皇兄说笑了,臣弟才娶妻,檀氏虽贤惠,但却是个爱吃醋的性子,未免家宅不宁,还是算了,谢过皇兄好意。” 见他推辞,墨倾渊也不强求,“既如此,朕也不给五弟添麻烦。这荔稀罕难得,是快马加鞭送来的,朕记得以前五弟最喜欢吃,每年父皇都会将第一批新鲜荔枝送你府上。” 帝王面上带笑,似在回忆往昔,“这是今年第一批新鲜荔枝,五弟吃着喜欢,朕赏你一些,你带回去给五弟妹尝尝。” 从前墨倾尘受宠,第一批新鲜荔枝连受宠的都不曾有,但太后与墨倾尘却总是不缺,先皇的宠爱毋庸置疑。 可如今这天下是他的,他想要赏给谁就赏给谁。父皇要是知道他最宠爱的儿子成了残废,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墨倾尘仿佛没听懂他话中含义,恭敬又不失亲近,“多谢皇兄。” 又坐了片刻,墨倾尘见宴会还没有要结束,没了耐心,“皇兄今日叫臣弟来就只是为了宫宴?” 座上的墨倾渊轻笑,深邃目光微闪,“五弟你这个人就是太过严肃,今日没什么事,抛开身份,你我也是兄弟,难道骨肉相亲的关系还不能一同看戏?” 墨倾尘自是不信,目光看着场中的舞娘,情绪难辨,“只怕这戏看着看着,倒是成了戏中人。” 墨倾渊端起一杯酒,垂下的眼眸遮掩了情绪,嗓音不辩喜怒,“你这个人就是说话不痛快。” 从前他把墨倾渊当成兄弟,从不言语试探,反倒是让自己处于下风,成了蠢货,现在倒是怪他不痛快。 他抬头,看向座上帝王,“我们都是一类人,皇上不也是有事不直说?” 两人四目相对,自墨倾尘中毒后,第一次直言不讳。 没有试探,没有隐瞒,赤裸裸将情绪摆在明面上。 墨倾渊微微仰头,余光寒冷如冰,“不,我们不是一类人,我比你残忍,所以朕坐拥大胤。” 他比墨倾尘更狠,更下的去手,所以他是最后的赢家,大胤的主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和墨倾尘成为朋友,从他成为他的弟弟的时候,他们就是敌对阵营。 墨倾尘眸光一深,目光不自觉看向自己的腿。 论残忍,他确实比不过墨倾渊,他从前做不到踩着兄弟的尸体上位,就算父皇说他会后悔。 接下来两人都未再说话,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直到天色渐晚,墨倾尘终于没了耐心。墨倾渊不愿意放人,若是征求他的意见,只怕不知何时才会放他离开。 他心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受他控制,悄然发生了。 舞乐正酣,下座的宫女正准备为墨倾尘倒酒,刚走近,就见墨倾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吓得她尖叫一声,“啊,墨王吐血了……” 墨倾尘身子不好,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听见宫女大喊,众人惊讶看了过来。 只见方才还与皇上谈笑风生的墨倾尘唇角挂着鲜血,虚弱的手撑桌案,脸色惨白。 墨倾渊讶异,快步下了龙座,“五弟这是怎么了?快去传太医!” 很快太医赶到诊脉,“墨王毒素攻心,才会吐血,现在身体虚弱,但毒素长年累月成了习惯,倒是并无生命危险,只需要休息。” 闻听无事,墨倾渊松了一口气,摆手道:“罢了,倒是朕的不是,留你在宫里看戏,今夜不出宫,朕命宫人给你收拾宫殿,你留在宫里休息。” 墨倾尘虚弱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微弱,“宫中都是宫妃,臣弟留下多有不便,皇上,臣弟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就先行离开了。” 墨倾渊眯眸看他半晌,最终叹气,“行,既如此朕就不留你了。哎,你这身子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大胤不能没有你,朕也是。” “皇上放心,臣弟一定保重身子。” 好容易出了宫,墨倾尘上了马车,随行护卫见他脸色实在难看,不禁担忧道:“王爷,您不要紧吧?” 墨倾尘按住胸口,压制住上涌血气,哑声道:“没事,不要紧。” “您强行催动内力,于身体有损,王妃若是知道,只怕是要责怪您了。” 檀灯灯为他调整身体许久,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许告诉她!” “……是。” 回到王府,墨倾尘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管家,眉眼一跳,快步下了马车,“出什么事了?” 管家沉声答道:“李青回来了,受伤昏迷,一起去的护卫死伤过半,只有几个活着,现下都在王府。”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遇到专业刺客,冲着王妃来的。” 墨倾尘脚步一顿,声音沉了沉,“王妃没回来?” “没有。” “胡闹!”墨倾尘厉声呵斥,胸口血气翻涌,额角青筋跳起,“她一个人去,不是羊入虎口?” “给本王备马,本王……”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一下吐血昏迷了过去。 “王爷!” 第83章 敢动她的人,要他死 天色渐晚,身后的门打开,檀灯灯满脸疲惫出现,几个小时不间断的手术让她面色发白,几乎站不稳,厌离忙扶住她,“主子!” 稳了稳身子,檀灯灯反手握住她,笑笑,“没事了,手术很成功。” 厌离如负释重地笑了,“那就好,属下先扶您休息一下?您的脸色不太好。” 日落西山,檀灯灯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却摇头道:“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需得回王府一趟。” 虽说李青伤的不重,但想必她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回王府了,她不便久留。 思及此,她侧头看向了厌离,柔声道:“这里你帮我守着,他们大概明早才会醒,届时我会赶回来。” 厌离握紧剑柄,神色肃然道:“主子放心,属下定会用命守住二老,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有厌离这话,檀灯灯便彻底放下心了。 她要了一匹快马,趁着天还没黑尽,赶回了王府。 “王妃!”门口侍卫远远见到她,意外上前,为她牵住马。 檀灯灯利落下马,边往王府中去,边询问,“王爷回来了吗?李青如何了?” 侍卫言简意赅,“王爷听闻遇刺一事,吐血晕倒了,王妃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去看看王爷吧。” “吐血晕倒?”檀灯灯眼皮一跳,一股莫名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开。 墨倾尘身子一直由她调整,自药浴以来,他虽然说不上痊愈,却也比从前好些,怎么可能会吐血晕倒?难道是在宫里发生什么意外?墨倾渊投毒? 脑中划过无数想法,檀灯灯步履飞快去了水云居,正巧撞见出门来的管家。 一见到檀灯灯,他仿佛看见救世主,快步迎了上去,“王妃!您安全回来了?你快去瞧瞧王爷。” 她片刻不敢耽误,急问:“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醒,薛大夫在里头盯着,但他许久没给王爷诊脉,不敢随意下药,老奴正打算去请您呢。” 目前最清楚墨倾尘身体情况的,就只有一直照顾他的檀灯灯。 “是中毒?” 管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找王爷进宫,人好好的进去,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回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墨倾尘卧房,薛大夫一见檀灯灯,立马给她腾出位置。 她接替薛大夫,伸手为墨倾尘把脉。 床榻上,男人俊眉的容颜苍白虚弱,隐隐透着一股灰败,泛白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紧蹙着,仿佛昏迷中都有不安情绪。 身体并未有其他毒,反倒像是……之前积压的毒素反噬,檀灯灯疑惑,“不应该呀,他的毒素为何一下子变得如此活跃?” 管家眉头紧皱,听见檀灯灯小声呢喃,不由更加紧张,“王妃?要紧吗?” 檀灯灯心中有猜测,却并不能确定,抬头看向管家,“今日随王爷入宫的侍卫呢?把人叫来!” “老奴马上叫他过来。” 须臾,随行的侍卫赶来,檀灯灯直接问道:“王爷是不是强行催动内力了?” 侍卫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支吾着,“王爷不让属下说。” 她眉梢一蹙,俏丽脸庞露出一抹冷色,沉声道:“他现在昏迷着,这个王府做主的是我,本王妃命令你说!” 侍卫见此,咬牙全盘托出,“王爷为了出宫,强行催动内力让毒素运转,皇上这才放人。” 檀灯灯不傻,知道墨倾尘担心什么,他是为了她才搞成现在这样。 但是他也太傻,明明她告诉过他,在他彻底好之前,不能强行运功,不然之前做的就前功尽弃了。 “咳咳咳……”床上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血顺着唇角流下。 管家见此,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道:“王妃,王爷看起来很痛苦,您有什么办法吗?求您救救王爷。” 檀灯灯用帕子按住他唇角的血,手指捏起他手腕,感受到他体内乱窜的毒素,倒吸一口冷气,“快,都出去!” 管家闻言,立马将人赶出房间。 “采薇!”檀灯灯放下手帕,拿出银针压制住他体内活跃的毒素,冷静的吩咐,“你把门口给我守住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可以做到吗?” 采薇一愣,看着檀灯灯信任的眼神,胸口鼓胀的情绪让她坚定点头,“王妃,我可以。” “好,那就交给你了。” 采薇最后看了一眼低头正在施针的檀灯灯,大步流星出了门。 管家吩咐了侍卫在水云居四周守着,防止有人突袭。回到水云居卧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采薇,瞠目结舌,“采薇,你这是?” 采薇甩了甩手中的菜刀,微微一笑,“王妃让我守着房门,谁也不能随便进去。” 管家看着她手中菜刀,抽了抽唇角,“……好吧,你守好。” …… 檀灯灯将墨倾尘推入空间,放到手术台上。 因为墨倾尘强行运功催动内力导致毒素运行全身,破坏了他的身体系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毒素在一处聚集,而后想法让毒素镇定,不再四处冲撞,破坏身体平衡。 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放疗一种办法。但毒素不是癌细胞,并不能杀死,或许她可以用到实验室的高能量射线驱动毒素聚集到腿部。 有一定风险或许会让他这辈子无法直立行走,可这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她看着平躺着昏迷的男人,抿唇,“墨倾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现在要帮你控制毒素,可以保住你的命,也可能会让你无法站起来,你会怪我吗?” 男人依旧没有醒,檀灯灯知道,已经没办法再等了。 她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上前,开始手术。 一个时辰后,檀灯灯摘下口罩,拿着小锤子,轻轻敲了敲墨倾尘膝盖处。 成功看到膝跳反应后,她如负释重的松了口气,眉眼重新带上笑意,睨着男人,“看来你运气比较好,没废。” 吱呀。 采薇听见开门声,立即转头,“王妃,王爷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也辛苦你了。”檀灯灯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帮我给太后那边传个信。” 敢动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让墨倾渊好过! 第84章 你永远欠他一条命 康宁宫内。 掌事嬷嬷急匆匆进来,挥退太后梳头的宫女,“太后,王府传来的信儿。” 一听是墨王府的信,太后蹙眉,“哀家瞧瞧。” 看完信件,太后的脸色略难看,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岂有此理!皇上这是当哀家死了?” 她片刻也等不得,起身更衣,“去御书房。” 墨倾渊朱笔批复完奏折,眉心尽是烦躁,正巧这时外面太监急匆匆来禀,说是太后来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这么晚了?太后来此作甚?” 想到今日宫宴一事,他眉心舒展开,“罢了,请人进来吧。” 须臾,太后由嬷嬷扶着进了御书房。 墨倾渊含笑上前,亲自扶了她在椅子上坐下,“母后怎的这么晚了还特特跑一趟,您传句话,儿子亲自去康宁宫去。” 太后挥退房间所有人,面无表情盯着皇上,“用不着,哀家哪有那般大的本事,能请动你。” 墨倾渊见她毫不掩饰怒意,蹙眉装傻,惶恐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儿子惹您生气了?” 太后嗤笑,懒得陪他演戏,只是里冷冷看着他。 他作恍然状,“母后可是为了今日五弟吐血一事?此事确实是儿子欠考虑了,不该留五弟宴饮,儿子以为五弟身子大好了,这才……” 看着男人虚伪至极的面容,太后神色嘲讽,“皇上,你不累吗?” 墨倾渊笑意一僵,“儿子知道母后生气,但是这次真的是意外。” “哀家不管是不是意外。”太后眸色冷寒盯着这个曾在膝下养大的儿子,“哀家自认不曾亏待过你,你的母妃过世,哀家将你养在宫中,待你不薄。” “皇上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功劳都在倾尘,皇上你该时刻记住,你永远欠倾尘一条命!” 她话语直白,墨倾渊一直强装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不定地看着太后。 太后毫不畏惧,直视他的目光,“倾尘不曾有过称帝之心,若是有,当初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不会是你。” 墨倾尘是嫡子,又是先帝最看重的儿子,如果他想当皇帝,皇位不会有第二人选。 墨倾渊眸光复杂,心中对太后所说不置可否。他不敢顶撞一国太后,低下眼,嗓音辨不出喜怒,带着谦卑恭敬,“母后您多虑了,五弟一事真的与儿子无关。” “最好是。” 墨倾渊又道:“儿子立马派人去墨王府为五弟瞧病,绝对不会让五弟少一根汗毛。” “不必!”太后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你的人,哀家可不敢用,哀家会派人去,你自己想象,哀家说的话。” 话罢,太后起身离开。 须臾,御书房内传出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大太监立马进了屋。 “皇上息怒。” 墨倾渊满眼暴戾的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压下心中郁气,“派人给朕盯紧墨王府,特别是檀灯灯!” “是。” 刺杀檀灯灯一事没成功,尽管暗夜神教传回消息,称檀灯灯并不是神医,可生性多疑的墨倾渊却是半点不信。能从暗夜杀手手下活下来,檀灯灯有些本事,那他就更加不会让她活着。 要怪,就怪檀灯灯站错队! 太后从御书房离开后,连夜带了钱太医赶往墨王府。 檀灯灯赶忙出来接驾,看见掌事嬷嬷扶着太后下了马车,立即上前搀扶住她老人家,“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步履匆匆进府,“倾尘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在宫里也待不住,人现在如何了?哀家带了太医来。” 檀灯灯忙安抚,“王爷没事了,人已经脱离危险,毒素控制住了,只是现在还没醒。” “真的?”太后惊喜非常,“是哪位大夫有这么大本事?” 她回答十分委婉,并不居功,“臣妾略通医术。” 太后不曾想檀灯灯竟会医术,心中感激不已,“幸好有你,灯灯。” 檀灯灯可不敢接受太后夸奖,说来说去,墨倾尘也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样。 说话间,几人到了水云居。 太后看到床上面色虽虚弱却红润不少的墨倾尘,大大松了一口气。 替墨倾尘盖好被子,太后扭头,明亮光线下,她才注意到檀灯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 她轻轻拉过她的手,心疼拍了拍,“灯灯,你辛苦了,好孩子,去休息吧,这里有钱太医在。” 檀灯灯也不推辞,道了声好。 次日一早,洛府老太君就收到消息,知道了墨王吐血昏迷一事。 “又吐血了?” 常嬷嬷颔首,“是,听闻是在宫宴上,许多人都亲眼瞧见的。” 老太君心生诧异,眉头紧皱,“不是说墨王身子大好了,都能下地走路了?怎的突然又吐血了?” “许是外强中干,不中用。之前的好转都是假象。”常嬷嬷猜测,转而问道:“老太君,那我们还需要讨好墨王府吗?” 墨倾尘一副要死的模样,他们应该没必要再巴结着。虽然墨倾尘得皇恩,但到底是活不久了。 “愚蠢。”老太君抿紧唇,苍老的脸上,锐利眼眸中划过一抹老谋深算,“就是这种时候,我们才更应该好好表现,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是,老奴知晓,立马让人备了好礼送过去。” 老太君拉住常嬷嬷,沉声道:“不,准备些上好的补品,老身亲自跑一趟。” 这次去墨王府,势必要让墨倾尘知道她的诚意。上次因着蠢妇孟凤君一事使得百姓唾弃,加之洛菀菀得罪了墨倾尘,洛府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洛府早就大不如前,京城各大商户都在观望,若是不能与墨王府修复关系,只怕是明面上的人情来往也要断了。 更遑论朝廷中捧高踩低的小人,从前洛府与墨王府沾亲带故,因着皇上偏宠,墨王又是太后亲子,连带着洛府也被人高看一眼,如今因着檀灯灯那丫头,墨倾尘对洛府有微词。 这是一场翻身仗,她要打的漂亮才能让洛府不被人轻视。 第85章 让檀灯灯入皇室族谱 “这些都是太后命人送来的?” 春晓楼大大小小堆了一屋子的珍奇珠宝,珊瑚玛瑙,珍珠翡翠,黄金首饰,丝绸布匹应有尽有。饶是物欲极低的檀灯灯都被这一屋子的宝贝晃花了眼。 她随手抓了一把珍珠项链,硕大的珍珠有她大拇指那么大,一看就不是凡品。 采薇也是头一次见这般阔气的场面,“太后说是王妃您照顾王爷有功,特特赏赐的。” “果然是财大气粗。”檀灯灯感慨一句,放下珍珠,她对采薇吩咐道:“叫人清点入库,本王妃去水云居亲自道谢。” 檀灯灯没想到一大清早竟有客来访,进门前看着恭敬守在门口的常嬷嬷,她了然。 只怕是洛府收到消息,特地前来。 她收回视线,抬脚正欲进门,常嬷嬷伸手将人拦住,“王妃,太后娘娘和老太君正在里头,您在门口候着,老奴进去通传一声。” 檀灯灯见着老刁奴故意为难,眸色一沉,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脸,“这是本王妃的王府,轮得到你个外人通传?” 常嬷嬷挺着腰板,老脸拉长,“王妃怕是糊涂,太后在此便是最尊贵,若是王妃礼数不到位,落得可是洛府的脸。还是由老奴进去通传一声才好。” 檀灯灯见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心下不耐,正巧这时太后身边掌事嬷嬷从小厨房端着早膳过来,将两人话语听得分明。 她当即冷嗤一声,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啐了一口,“哼,这是什么规矩?何时王府轮到你一个外府的老奴才为王妃做主?” 常嬷嬷脸色一变,不敢造次,忙诚惶诚恐道:“嬷嬷,老奴不是那个意思。” 掌事嬷嬷自上次一事,知晓太后对墨王妃的喜爱,自然是不会允许她受委屈,厉声冲着小厮道:“洛府奴才好没规矩,来人,拉下去杖责十五!” 常嬷嬷想要求饶,被掌事嬷嬷堵了一句,“若敢喧哗,扰了太后清闲,仔细你一身老皮。” 她顿时不敢叫喊,被拖了出去。 但外头动静到底是没逃过里头贵人的耳朵,宫女出来,“嬷嬷,太后问外头怎么这般吵闹。” 管事嬷嬷含笑冲着檀灯灯一礼,带着她进屋回话。 她是宫里老人,又是太后身边嬷嬷,说话做事最是条理分明,几句话就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交代,没有偏颇。 太后没去看老太君难看脸色,慢慢啜了一口茶,威严不失优雅,“罚的好,这样倚老卖老的婆子,就该立立规矩,免得主子不想主子,奴才不像奴才。” 老太君愈发难堪,却又发作不得。 明摆着太后是想要给檀灯灯撑场面,她不好辩驳,视线不阴不阳看向座下女子。 她一早便来了王府,不曾知晓昨夜太后出宫一事,倒是显得被动了。 檀灯灯温声宽慰,“母后不值当为那种刁奴生气,罚了便是了。” 太后无奈摇头,“灯灯你呀,就是太好性儿,才纵得那些个刁奴无法无天,尊卑不分。” 老太君抿唇,挤出一丝笑开口,“刁奴确实该罚,不过灯灯你也是,都是为人妻的,怎的还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太后娘娘在,你该早些来请安,都是我太宽容,惯的你没了规矩。” “是哀家允的。”太后侧头看向老太君,“灯灯昨儿照顾倾尘太晚,哀家不是心不慈的婆婆,大清早让她折腾作甚。” 老太君点头,却还是不依不饶,“太后您心好,可灯灯也不能不失礼数不是。且既然她嫁了王爷,也该尽心尽力侍奉夫君。” 说着,她严肃看着檀灯灯,“你是怎么照顾王爷,竟让王爷病的这么严重,可见是平时惫懒懈怠。也亏得太后仁慈,才没治你的罪,还体恤你辛苦侍奉。是洛府没教好你。” 老太君字字珠玑,几口大锅砸下来,让檀灯灯都无法反驳。 “行了,你也别跟哀家说那些虚的,哀家长了眼睛在瞧,灯灯很好。” 太后不耐打断,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动。 老太君见太后忽然发难,眉心一跳,惶恐低下头,“太后息怒。” 太后冷哼一声,“如果哀家没有记错,灯灯你是一天也不曾带过,自小送往庄子,她没接受过洛府的教导,那你自然也是没有资格说什么教养无方。” 老太君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脸白一阵青一阵。“太后息怒,老身只是怕灯灯年纪小照顾不好王爷。” 她说的话太后一个字都不信,她知晓她是生气发落了她身边人,就将气撒到了檀灯灯身上。 她一贯是护短的,檀灯灯是她的儿媳妇,她自然是要护着的。 太后轻掀眼皮,冷冰冰觑一眼老太君,素手轻抬,执起桌案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开口,“哀家喜欢灯灯的直率性子,也不是什么刻薄婆母,自然不需要她晨昏定省,她照顾倾尘有功,莫说是多睡了一会儿,便是不来请安哀家也是乐意的。” 淡然撇去茶中浮沫,轻呷一口,“他们小夫妻之间如何相处,哀家不管,也不想插插手,人要想活得久,最重要的是不管闲事。” “是。”老太君陪着笑,连连点头。 “这次墨王能够安然无恙,还是要对亏了灯灯悉心照顾。”她说着冲檀灯灯招手。 檀灯灯上前,被她温柔抓住手腕,一个温热的镯子套到了手上。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翠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母后,这东西我不能要,您清晨让人送来的东西够多了……” 太后按住她的手,笑着道:“都是哀家的一片心意,这镯子是从前出嫁时哀家母亲给的,现在哀家给你,你好好收着,以后给你的下一辈。” 檀灯灯心绪复杂,感受到太后的好意,知晓她是故意在老太君面前表达对她的宠爱,“……多谢母后。” 老太君自然也看懂了,扯出一个笑,“灯灯是个有福气的,能得太后喜欢。” 太后抬眼瞧她不算真心的笑,扯唇,“老太君要实在不喜欢这个孙女,干脆让灯灯族谱入了皇家,以后她与洛家再无干系。” 第86章 好算计 此言一出,房中安静几秒。 檀灯灯与老太君都惊讶无比,齐齐看着太后。她并不是说笑,模样认真,想见是真的如此考虑。 檀灯灯心下感动,太后确实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为了让她脱离洛府,竟然主动提出让她进皇室族谱,这乃是莫大殊荣。 老太君内心后悔无比,不曾想一个小门户养大的野丫头竟然这般得太后青眼,也不知道檀灯灯到底是怎么就能哄得太后团团转,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在接回她时好好拉拢一番。 这点是她失策,如今檀灯灯恨透了洛府逼嫁之事,她又是几次三番为了洛菀菀将她弃之不顾,她只怕是不肯顾念那点亲缘关系,与洛府重修旧好,这可如何是好? 檀灯灯并不晓得老太君心思,就算知晓也不大愿意理会,对一心算计的洛府,她的原则就是别舞到她面前来。 她微微笑道:“母后,臣妾知道您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 她的拒绝让太后意外,微抬眉眼看她,到也不是生气,温和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等檀灯灯开口,老太君率先坐不住,忙接话,“太后您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不知这是何等殊荣,如果能得到太后的垂爱也是洛府的荣耀。” 老太君的不问自答让太后睨了她一眼,但她全身心都在檀灯灯身上,所以没瞧见。 老太君蹙眉瞧着檀灯灯,话语带着几分焦急,“灯灯你别随心而为,能够入皇家族谱乃是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好运。再说太后好意,你怎么能推辞,太不知好歹了。” 能够入皇家族谱乃是一件天大的恩赐,檀灯灯是洛府出来的,如是得此恩赐,连带着洛府也能沾光,何乐而不为。 檀灯灯蠢不可及,她老太婆可聪明着,如此美事,如不是怕太后觉得太过巴结不喜,她恨不得代替檀灯灯答应下来。 太后晓得她势力,心下不悦,眉眼淡下来,美眸一转,声音带上几分疏离,“老太君,哀家是在问灯灯,你虽是她的祖母,也不该为她做主。” 一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让老太君好没脸面,一时尬在当场,惯常的巧舌如簧也不顶用了。 她面色略难堪,端起桌上清茶遮掩尴尬神色,心头微恼。 太后转眸看向檀灯灯,吗脸上挂着笑意,仿佛再温和不过的婆婆,丝毫没有半点太后架子,“灯灯,你是如何打算的,不必顾忌直说就行。” 檀灯灯先是起身给太后行了一礼,清亮眼眸直直看着太后,“能得太后恩赐,臣妾感激万分,但照顾王爷是臣妾分内之事,并不需要任何嘉奖。” 老太君果然听她拒绝,揪着衣角老牙都快咬碎了,碍于太后威严,不敢插嘴,给檀灯灯使眼色她也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最终她放弃了,冲着太后行礼,“太后,既王爷身子大好了,老身就不打扰了,桌上这些补品是特意备的,最是补气养血。” 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后扯了扯唇瓣,“辛苦老太君特意跑一趟,嬷嬷送送你?” “好。” 目送老太君离开,太后卸下对外人的客套,转眼看着檀灯灯,“灯灯,你是怎么想的,若是怕洛家,哀家有办法整治,你脱离洛家以后便不受洛家约束,于你而言是好事,真的不考虑考虑?” 檀灯灯面上带笑,打心底感谢太后的体恤,“多谢母后好意,但是臣妾自信就算不进入皇家族谱,也不会任由洛府拿捏。” 进入皇家族谱样样都好,但是她却觉得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依照老太君的功利心,她如何能够放过她,入了皇家反倒是多了许多麻烦。 且她并不打算一辈子呆在京城,她总是要离开的,她与墨倾尘的约定不足以为太后言。 知晓她是个有主见的,太后叹了口气,忽然问:“好孩子,你告诉母后,你是不是喜欢倾尘?” 问题太过突兀,檀灯灯一时呆立当场,“母后,为何这般问?” 太后含笑望她,调侃中带着几分打趣,“母后好歹是过来人,不是空长年岁,你们之间的小把戏如何看不懂?” 最重要的是,墨倾尘不是个贪色重欲的,说他对檀灯灯一见钟情她是不相信的。墨倾渊的事给他极大打击,他这些年不大轻易信任谁。 一个由皇帝指婚女子,他哪里能那么毫无芥蒂接受。她看懂两人之间的猫腻却一直没说破,也是想要瞧瞧檀灯灯为人。 她现在看明白了,檀灯灯是个好姑娘,她也喜欢,墨倾尘虽然自己没发现自己从实,却并不反感檀灯灯的接近,这是好事。 她不能陪着墨倾尘一辈子,皇宫诡谲,说不定哪天她就……所以她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他幸福。 檀灯灯没成想两人竟然早被看穿,心下尴尬却也坦然。 “我与王爷各取所需,我能治他的病,他替我护住亲人。我志在四方,不会在京城这地方久居。” 闻言,太后失望。 瞧着意思,是她儿子单相思。 心下遗憾,却也晓得情爱一事,外人是插不上嘴的,“哀家明白,灯灯你是个自由的人,不喜欢拘束,更不爱京城的争斗名利。” “但若是什么时候有可能,你看看倾尘。” 檀灯灯没法拒绝,因为她感受到的,是一个母亲最浓烈的爱。 “好。” 太后见她答应下来,心下越发满意,“你是个良善孩子,答应下来不怕以后后悔?哀家算计你?” 檀灯灯灿然一笑,洒脱非常,“太后您是好人,您不会害我。” 第一次见面,太后便护着她,那时她就看透她与墨倾尘的关系,却依旧选择信她,不也是同她一样。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伶俐,哀家喜欢。既不愿入皇家,哀家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她要护的人,谁也欺负不得。 “之后家宴,哀家带你好好见见人。” “太后……” 太后安抚拍了拍她,柔声道:“你只需要听哀家安排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 第87章 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墨倾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迷雾重重遮住了视线,他满无目的的朝前总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才穿过迷雾,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有人吗?”他喊道。 安静的竹林只有风声飒飒,无人应声。 他蹙眉,正欲离开,身后突然传来马车踢踏的声音,谨慎如他,立即转头看去。 一辆疾驰的马车上,男人驾车而来,熟悉的脸庞让让他一愣,那人是李青。 他想要迎上去,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不,不要过来! 他想要喊,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觉得,但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从这里经过。 四周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李青与之缠斗起来,他目光死死盯着马车,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车帘掀开,他直直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柔柔的,如水一般。 檀灯灯! 他心底喊道。 唰!一把利刃直直刺穿女人咽喉,他睁大眼睛看着她慢慢倒下。 “不。” 他一下子喊出声,蓦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床幔。 外面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点点烛光,额头滴下的汗珠有了实感。他清晰的察觉到,他只是在做梦。 不,不对,檀灯灯遇刺是真的。 墨倾尘翻身坐起来,压住胸口疼痛,正欲下床时,却看到了桌边那抹娇小的白色身影。 他下床来到女人身边,看到了,是檀灯灯,她还好好的。 心底那抹不安慢慢平复,他身子支撑不住,虚弱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直没从檀灯灯身上移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檀灯灯没出事就好。 微暗的烛光下,女子莹白的脸颊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光洁美好,脸部线条柔和,紧闭的眼睛看不见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她睡得很熟,看起来像是累狠了,一缕发青丝滑落在脸颊,平添一股温婉。 他抿唇慢慢伸手摸向了檀灯灯的脸,温软的皮肤相触,女子惊醒,睁开的眼眸如同迷茫的小鹿。 四目相对,她慢慢清醒,“王爷?你醒了?” 墨倾尘不动声色收回手,俊美虚弱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嗯。” 活动了一下麻的手臂,她握住他的手腕,为他把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 脉象沉稳有力,看来恢复的不错。 檀灯灯放开他的手,眸子温温看着他,“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进宫一趟被折腾成这样?” “不是墨倾渊下的手。” 檀灯灯本还在等他说话,却不想他说了一句之后就不说了,顿时眉头一皱,“就这样?” 墨倾尘垂下眸,淡漠的声音悠悠,“嗯,不然你以为墨倾渊能够伤了本王?” 檀灯灯毫不客气嘲笑,“是,所以你自己伤了你自己。” 他抬眼看她,无奈道:“你知道?那还问我做什么?” 她垂着身侧的手指攥紧几分,沉声道:“切,不要以为你的理由真当,你要知道,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豁出去命去,我也不需要。” 墨倾尘闻言,看了她一眼,半晌默默道:“谁说是为了你。” 听着男人欠扁的语气,檀灯灯冷哼一声,“最好是,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欠谁一条命。” 两人静默须臾,墨倾尘主动开口,“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那些刺客是奔着你来的?为什么又突然放过你了?” 檀灯灯不想暴露厌离身体,提也没提,含糊道:“嗯,其中有些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我遇到贵人了。” 墨倾尘深沉黑眸盯着她半晌,最后都没再问。 他当然不是因为信了她的话,只是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逼问了。 “对了,太后来看过你,只是不便一直待在宫外,晚间确认你没事才离开的,说是等你醒了给她报个信。” “辛苦你了,是你救了本王吧。” “嗯,也亏得我回来及时,不然你人就没了。”说到这事,檀灯灯有些气恼,“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内力,你还想不想要你这条命了?” 被训斥,墨倾尘自知理亏,他也不生气,转移话题道:“李青如何了?” “我去瞧过了,没什么大事,都是外伤,修养一阵就好。” 忽然,檀灯灯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从刺客口中问到了幕后之人,你知道是谁吗?” “墨倾渊。” 墨倾尘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檀灯灯泄气的缩回身子,“你猜到了?是他,这下我们可真是有同一个敌人,可以一致对外了。” 话音刚落,男人宽厚带着温度的掌心捂住了女人的唇。 檀灯灯一愣,下意识把他的手拿开,“你干嘛?自家还这么警惕?” 手心处莫名痒痒的,她的唇好软,女人的唇都这么软吗? 墨倾尘掌心在衣衫上悄悄搓了搓,嗓子眼发紧,轻咳一声,“隔墙有耳,小心为上。” “这件事不要往外再说,毕竟他是皇上。” “我知道,我不傻。”檀灯灯压低声音,“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皇上连我也杀么?” 墨倾渊与她接触少,单凭借着几次见面就怀疑她是神医,难道墨倾尘会看不出来? 檀灯灯狐疑试探,墨倾尘从容面对,为皇上的行为找了一个合理合适的理由,“当初在马场上你可是出尽风头,又很聪明,日后若是我左膀右臂,必定助我一臂之力,都说家有贤妻可抵万军。” 墨倾尘唇角勾起讽刺笑意,嘲讽:“他当初指婚一个没落世家的小姐,就是为了限制我,你的出现打乱他的计划,他当然不会想留你。” 若是花瓶洛菀菀嫁过来,墨倾渊都不会这般忌惮。 檀灯灯倒是鲜少听他这么直白夸她,“你也聪明,将他分析的这么透彻。” 若不是为了皇位,两兄弟或许能联合做一番大事。 墨倾尘是将帅之才,墨倾渊心有城府,他皇位虽得来不磊落,却也有雷霆手段,就是疑心太重,难以相信任何人。 “不过,我有我的底线,这次刺杀是墨倾渊先动手,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第88章 争执 看着明显心有算计的檀灯灯,墨倾尘眉头微蹙,一把按住她的手,黑沉眸子定定看她,嗓音肃然,“不管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都给本王停止!” 她一愣,看着男人严肃的模样,眉头一挑,答得很是漫不经心,“王爷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墨倾尘却不与她开玩笑,眸色沉沉,“本王虽然不知道你背后到底有何势力,但本王警告你,他是当今皇上,手里捏着千军万马,任你有千万般本事,也不可能斗得过天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皇室尊严也不容人挑衅。 檀灯灯垂下眼,遮住眸中冷色,嗓音淡漠,“我知道,可是我这人一向有仇必报,皇上又如何?” 她微微一笑,墨色眼瞳带着不可一世的轻狂,“惹了我,就算不能让那人死,至少也要脱层皮。” 墨倾渊仅仅只是因为怀疑她是神医杏林,就派了杀手刺杀,这样的人生性凶残,根本不配为天子。 墨倾尘眉梢微皱起,黑如点漆的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尽管知晓她听不进去,但他还是再次提醒,“本王只警告你一次,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本王可不一定能保你。” 檀灯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她不是自大,而是笃定墨倾渊不能拿她怎么着,不过她也不与墨倾尘多说,两人虽是合作关系,但却仅仅只是盟友。 若是哪天契约撕毁,分道扬镳之日,只怕会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她既不打算在京城久居,便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笑容淡下来,不紧不慢的语气很是无所谓,“王爷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墨倾尘闻言,眉头拧紧,想解释,却在看到女人冷淡的眸子时,话语堵在了口中。 罢了,她只是他名义上的王妃,出声提醒已经是仁至义尽,她不听,他就不浪费口舌。 “随你!” 气氛一时冷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檀灯灯也不自找没趣,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王爷醒了,那我就不便久留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她便抬脚离开,走至门口,她又扭头,正巧对上男人深黑入寒潭的幽眸。 她一顿,“过两天太后要举办宴会,王爷养好身体,到时好准时参加,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墨倾尘气得一噎,这女人真是一点心都没有! 檀灯灯出了水云居,回了自己院子,一进门,一道黑影倏然出现。 厌离低垂脑袋,似有千斤重,双膝跪地,沉闷的嗓音略沙哑,“主子,请您惩罚!” 檀灯灯愣了一瞬,叹口气严厉道:“厌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 厌离抬头,茶色瞳孔微不可查的透露出几分紧张,慌忙解释,“主子,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站起来跟我说话。”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喜欢动不动就跪地那一套。 厌离迟疑着,再次接触到檀灯灯冷淡的眼神时,慌忙站了起来。 檀灯灯脸色缓和,轻声道:“这件事本身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怪你,你无需自责。” 厌离却依旧不肯放过自己,自责深藏眉眼,“可是若不是我的失职,主子也不会遇到危险。” “若不是你来的及时,能不能活着走出竹林都难说。” 檀灯灯不想她纠结这件事,转移话题,“过两天我要参加宫宴,到时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厌离巴不得檀灯灯能让她将功折过,飞快答应下来,“主子要属下做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唇角微翘,清冷嗓音带着几分杀意,“别人拿钱买我的命,我若是不还回去,岂不是让人小瞧了。” “主子是要刺杀皇上?” 厌离惊讶的表情让檀灯灯挑眉,“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能报复回去?” 厌离不知道谁不让檀灯灯报复回去,但她却是毫无条件的站在檀灯灯这边。 她摇头,直言道:“主子要属下做什么!” “过几日太后会举办宫宴,届时皇上会出席,我可以接着敬酒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下毒。”她转眸看向厌离,“到时皇宫大乱,需要你在宫外接应我。” “属下领命。” 檀灯灯又道:“还有一件事,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你一定要办好。” 见她神色严肃,厌离越发谨慎。 两人耳语一番,厌离很快离开了王府。 采薇敲门进来,手上端着小厨房新做的饭菜,香味在房间扩散开。 往常爱吃的檀灯灯却没什么胃口,而是问了采薇一个奇怪的问题。 “采薇,你觉得王府怎么样?” 采薇眨眨眼,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认真答道:“王府自然很好。王妃对奴婢很好,奴婢很感激王妃能让奴婢衣食无忧……” 长篇大论的感激檀灯灯并不想听,“若是让你离开王府,你可愿意?” 采薇一下愣了,呆呆站在原地,泫然欲泣,“王妃,是采薇做错了什么吗?您要赶奴婢走?” “不,不是。”檀灯灯忙否认,“我……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见不是要赶自己走,采薇松口气,定定瞧着檀灯灯,认真虔诚,“王妃去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不求别的,王妃给奴婢一口饭吃,就足够了。” 听她如此肺腑之言,檀灯灯心下感动又好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傻丫头!” 两日时间转眼过去,墨倾尘身体恢复差不多,入宫当日,早早派下人送了一身衣裳过来。 衣裳华丽漂亮,是她喜欢的青色,云纹卷边,配套的钗环也简单不是精致,完全符合她日常穿戴。 入宫马车上,她看到了同样一身青衣的墨倾尘,两人衣裳配饰般配,如同金童玉女一对儿。 檀灯灯些许觉得别扭,不仅仅是因为衣裳,还因男人的态度。 他说不上冷淡,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两人那日不欢而散后,除却诊脉,不曾见过,像是冷战,却又没有冷战该有的关系。 他不说话,她也不问。 进了皇宫,随着入座,檀灯灯很快发现,太后所谓的宫宴,其实是为她举办。 她想要让她真正融入世家大族,成为墨王妃,也让其他人知道,她不是毫无背景的野丫头。 第89章 下毒 檀灯灯心下复杂,她来到异世,除却对她好的爷爷奶奶,不曾有人如此对她。 洛府的人,心思全是算计,别说亲情,她连半分温情也不曾感受过。 太后不过是墨倾尘母亲,甚至她知晓她与墨倾尘并非那种关系,却依旧无条件对她好,这份情她很感激。 “发什么呆?” 耳畔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悠然。 她看向男人略苍白的脸,顿了顿,摇头,“没什么。” 墨倾尘掖袖端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檀灯灯蹙眉,“这杯子里是酒!” 他那身子骨,喝酒于他而言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墨倾尘放下酒杯,不甚在意笑笑,“不多喝,只是尝尝味道。” 说是尝味道,手却不老实的端起酒壶斟酒。檀灯灯看不下去,按住他的手,“王爷不能喝!” “有谁会在意?”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檀灯灯似乎听到了他的呢喃,待要仔细听,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推开她的手,墨倾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你若是不喜欢应付那些夫人,便同母后明说,不必勉强自己。” “太后是为了我好。”辜负未免让人心寒。 墨倾尘意外盯着她瞧,嗤笑一声,“原来你有心啊?我还以为你的心是铁做的。” 檀灯灯不理会他的挖苦,从他手中夺过酒杯,唤来宫女换壶热茶。 说来讽刺,皇上口口声声称墨倾尘为他的五弟,却没想过他不能喝酒,明明只要吩咐一声就行,却连表面细节都不愿意做。 她见不得他颓废模样,柔声劝道:“人贵在自珍自重,若是总对旁人抱有希望,往后有苦吃。” 墨倾尘似乎觉得她的话有意思,手肘撑着下巴,斜斜倚着椅子,“所以你才谁都不信?” 檀灯灯眉梢微拧,正要回答,他却扭开头,不愿听。 莫名其妙。 心中如此想,她气呼呼瞪他,却发现他低着头,清冷神色与周身冷漠气质,同热闹大殿格格不入。 她愣愣盯着他侧脸,感受到他的孤独。 墨倾尘…… 他知道她要走了吧? 刚才恍惚那句话也不是她幻听。 有了这个发现,檀灯灯不知为什么,心头突然闷闷的。 墨倾渊果然来了太后宫宴,看着主坐上的男人,檀灯灯心头漠然。 真是碍眼。 此时她的指甲里就有穿肠毒药,只有一点点,她就可以让男人死相凄惨,成为大胤第一位死于毒药的皇帝。 她慢慢朝着酒杯里抖了抖指甲,无色无味的毒药很快就溶于水。 “皇……” 刚起身,她的肩被人轻轻一按,诧异间对上黑漆漆的眼。 墨倾尘情绪没有波动,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敬酒这种事情,不需要王妃来。” 檀灯灯心猛的一沉,他知道她想干嘛。 墨倾尘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起身朝着墨倾渊走去,说了些吉祥话,两人虚与委蛇半晌,墨倾尘推说身体不适,带着檀灯灯先行离开。 墨倾渊无有不应,叮嘱他好好休息,便放人离开了。 墨倾尘一直捏着檀灯灯手腕,步履飞快,直到来到王府马车,才一把将人甩开。 他的脸上不掩愤怒,眸中仿佛火焰跳动,压低声音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本王还以为多高明,没想到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 “你……” “愚蠢,蠢不可及!”墨倾尘怒骂,“檀灯灯,你是不是以为你下了毒,毒死墨倾渊,还能毫发无伤离开皇宫?” 檀灯灯不满他的怒火,平静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他口出恶言,没了平时的矜贵优雅。 “你下毒,迎接你的是万箭穿心的,根本不给你机会离开皇宫。” “那也是我的事。” 她的话让墨倾尘神色愈发冷,冷眸射出寒冰,忽而伸手捏住她的脸,沉声警告,“本王知道你想离开,本王可以成全你,但是本王不允许你做愚蠢的事!” “你……”他果然知道她的打算,但他却没有阻止。 他嘲讽一笑,“你以为你做的滴水不漏?” “没有,这不是就被王爷看穿了嘛。”檀灯灯有种破罐子破摔既视感,也不争辩。 墨倾尘眸色越沉,冷哼,“本王都能查到的事情,皇上自然也能查到。” 他之所以蛰伏,就是知晓墨倾渊的心机算计。 檀灯灯挑眉,眸中含着戏谑,“王爷以为我做了什么?” 墨倾尘一愣,“什么意思?” “我不过在酒杯里下了点泻药,想让墨倾渊出出丑罢了。” “你……下了泻药?” 檀灯灯颔首,“我的药,只会让人自然而然腹泻不止,就像是吃坏肚子一样,太医绝对查不出来。” 她承认,她最开始的打算是想要了狗皇帝的命,然后远走高飞。可不知为何,看着宫宴上孤独的墨倾尘,她改变了主意,或者她该做一个诚实守信的盟友。 她下毒固然是解恨了,但她毕竟是墨倾尘正牌王妃,她做的事必然会牵连到墨倾尘。 太后对她不错,就算是看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子上,她就留下吧。 至少在墨倾尘真正好起来之前,她不会离开。 墨倾尘剑眉含着几分迟疑,“那你让人转走你爷爷奶奶?” 檀灯灯笑笑,做出几分恍然模样,“哦,这个呀,我只是觉得刺杀一事有一就有二,未免事情变得更糟糕,就让人转移了爷爷奶奶的位置。” 墨倾尘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可现下那些都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 “你不走了?” “不走。” 檀灯灯看着他,轻飘飘的嗓音在空旷的马车里,显得格外明晰,“王爷的病还没好,等你大愈,我再离开,到时就是真正的分别。” 墨倾尘放下的心,又因她后面一句话提了起来。 想要让她留下来,一辈子待在京城,只有他在一天,京中没人能欺负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最终他放弃了。 他道:“本王不是不想你报仇,而是觉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实在不明智。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90章 身份暴露 檀灯灯静静地看着墨倾尘,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清冷的高傲,声音平淡而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道,“王爷多虑了,既然决定下手,我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之所以没有下毒,单纯只是因为不想连累你和太后。” 墨倾尘一愣,他以为檀灯灯改变主意,是因为想明白了,不打算在宫宴上动手,不曾想竟然是因为他。 他心绪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檀灯灯似乎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倏忽一笑,“王爷不必多想,至少在京城里,你和太后对我一直不错,我不愿意恩将仇报。” 她这人性子便是如此,对她好的,她会加倍奉还,对她不好的,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皇上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所以就算拼着丢掉这条命,她也要让他知道,蚍蜉也能撼动大树。 在世人眼中,皇上的命可比她来的重要,达官显贵怕的就是不要命的。 而恰巧她又豁得出去! 墨倾尘深色的眼瞳如同黑夜般宁静,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总是能多给他一些惊喜,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她的时候。 低头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是本王狭隘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就当看在王爷和太后娘娘的面子上,不与那狗皇帝计较,但若有下一次,只要有一点威胁爷爷奶奶的可能,拼着这条命不要了,我都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檀灯灯微微仰着头,明媚与冷艳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出奇的和谐,她仿佛是盛开的花朵,不屑叫人欣赏,却自有一股慑人的魅力。 墨倾尘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漆黑的眼瞳仿佛黑夜中的猎杀者,充斥着霸道的气息。 他微挑着眉,唇边含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这话你不应该对本王说,我们是盟友,本王与那位可不是同一类人。” 檀灯灯闻言,不由得一愣。 他接着道,“这笔账本王替你记着,我会帮你报仇!” 檀灯灯知道墨倾尘一向说话算话,曾经的战神,尽管早已不复昔日的荣耀,却依旧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若他不是生在皇家,或许建功立业不无可能。 细细想来,墨倾尘对皇上的恨不比她少。 两人四目相对,带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檀灯灯清透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潇洒,“报仇的事情,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我自己可以,王爷你可别小瞧人。” 杀不了皇帝,她还惩治不了那几个对爷爷奶奶动手的人吗? “查到后方便带本王一起吗?本王有些事想要问一问。” 檀灯灯倒也不吝啬,微微颔首。 檀爷爷檀奶奶两人已经由厌离带至安全的地方,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该她处理那几个杂碎。 晚间回到春晓楼,正好遇见厌离来找她。 一看见她,檀灯灯便明白。“找到人了?” 厌离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已经让人拿下了,主子您是要亲自处理,还是让属下来帮你解决。” 檀灯灯知道她是不想让她露面,不过她却是不怕。“我要亲自见见!” 次日一早,一辆马车从墨王府后门缓缓驶出。 车里,厌离看着面容俊美的男人,又看了看一旁的檀灯灯。 檀灯灯知道她的顾忌,淡淡地笑了笑。“没事,他知道了也无妨。” 厌离明白过来,她这是完全相信墨倾尘,不然她不会暴露她这条线。 虽然她一直为檀灯灯办事,可檀灯灯却将她护的很好,从未在外人面前透露过她们两人的关系。 唯一知晓的可能只有檀爷爷,檀奶奶。 如今檀灯灯这般行事,想见是真的相信墨倾尘了。 “主子,您和王爷……”厌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见她是误会,檀灯灯一愣,看向了身旁的男人,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轻咳一声,“只是单纯的盟友关系,互帮互助罢了。” 两人也算是同为被皇帝迫害的联盟。 厌离似懂非懂的点头,尽管心有疑惑,却并未说明。 怎么觉得主子好像要羊入狼口?是她的错觉吧? 可她的第六感一向灵敏…… 李青在外驾着马车,听到车内的对话,笑呵呵的接口,“姑娘,之前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李青身为墨倾尘的贴身暗卫,厌离自然是认识的,甚至早在檀灯灯嫁入王府的时候,她就将除了墨倾尘之外的所有人都摸了个透。 “记得。” 她的回答很是冷淡,李青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是王妃的贴身暗卫?” 厌离从未见过如此多话的人,并不想回答。 檀灯灯知晓厌离不爱说话,未免气氛尴尬,接过话,“李护卫,你打听的这么清楚想做什么?” 不咸不淡的声音却足以让李青后背一凉。 他知晓檀灯灯的脾气,能将他毫发无损的从暗夜神教的手中救下,他可不敢小看檀灯灯。 他嘿嘿一笑,打着马虎眼,“属下就随便问问,若是姑娘不想回答,可以不理。” 墨倾尘瞧李青什么都问不出来,幽深的黑眸不动声色落在了厌离的脸上。 厌离穿的很是平凡,一身黑色短打劲装,若不是长相偏柔,实在瞧不出来是个女子。 从她言谈举止可看出性子较冷,对檀灯灯却有一股莫名的忠诚。 他心中猜测,或许檀灯灯能够从暗夜神教的刺客手上安然无恙的离开,就有这女子的功劳。 “若是本王没有猜错,姑娘应该是暗夜神教的人吧。” 他开口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厌离神色一震。 她知晓墨倾尘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与檀灯灯相见时都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不曾想他竟然还是猜出来了。 思及此,她看向了檀灯灯,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檀灯灯知道墨倾尘的聪慧,厌离若是要在她身边久待,身份迟早是瞒不住的,今日既然让厌离露面,自然也就带了几分坦白的意思。 “王爷猜的真准,厌离确实是暗夜神教的人。” 第91章 凌迟 事情果然不出墨倾尘所料,“所以你之所以能从暗夜神教的刺客手中逃出,就是因为她吧。” “嗯。”檀灯灯随口解释道:“从前顺手救过她,厌离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简单两句话便解释了两人的渊源。 墨倾尘知晓厌离的身份在暗夜神教中肯定不低。 暗夜神教是当今天下最为庞大的情报组织,无人知晓它的主人是谁。 暗夜神教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有钱,你能得到任何你想要得到的消息,无论身份贵贱,通通一视同仁。 而与暗夜神教的情报组织并列的,便是它的暗杀组织。同样,只要你出得起价,任何人他们都敢杀,而且从无失手。 檀灯灯背后有这样一个组织,怪不得她敢挑战皇室的权威。 看来他打算与檀灯灯合作的决定是明智的。 “本王就知道本王的王妃身上藏着秘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秘密。” 他略带着赞叹的话语檀灯灯只是一笑而过,侧头看着厌离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厌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就在不远了。” 马车一路慢行来到了郊外的山上一处破庙里。 几人下了马车,立马便有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恭敬的对着厌离行了一礼,“统领。” 厌离一贯冷着脸,嗓音略带了几分威压。“人还在吧?” 男人恭敬答道:“还活着,昨夜曾试图自杀,被属下发现了。” “带我们去看看。”她说完,给檀灯灯让开道,嗓音不复刚才的漠然。 “主子请。”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檀灯灯一眼,便迅速低下头,遮掩住了眼中的惊讶。 倒真是稀奇,厌离这人一贯冷情,对谁都不苟言笑,少见她竟如此敬重一个人,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历? 心中千万个疑惑,男人却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主动在前带路。 山神庙破败,屋中升起一簇火,将略暗淡的庙宇照得明亮。 角落里,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形容狼狈,脸上被蒙了布条,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其中一人大声地吼道:“你们到底是谁?竟然敢绑我们,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知道我们是在为谁办事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赶紧给爷松绑,不然等爷出去了有你们好受的。” 两人丝毫不知道处境的危险,语气里满是威胁。 檀灯灯实在不相信这两货有自杀的勇气,偏头看向墨倾尘,淡淡问道:“认识吗?” 不用两人说,她也知道他们是皇帝的人,不过听他们的语气,身份似乎是大有来头。 “认识。” 淡漠的嗓音带着几分冷肃,嗜血的杀意毫不掩藏。 被五花大绑的两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禁往后缩了缩。 其中一人仔细分辨,随后大声叫道:“你……你是墨王?” 檀灯灯挑眉,看样子两人还是老熟人。 墨倾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人却明白自己绝对没猜错。 他不禁大为观火,狗胆包天的怒吼道:“墨王,你一定是墨王。既然你是墨倾尘,那你应该知道我是在为谁办事,识相的你最好放了我,不然要是让那位爷知道,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檀灯灯听着他口出狂言,神色带了几分不耐。 察言观色的厌离上前给了说话的那人一巴掌,声线中带着几分肃杀,“若是不想早死,就闭上你的嘴。” 说罢,她直接扯下了黑色布条。 长时间处于黑暗,骤然见到光,他们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缓和后慢慢睁开眼,对上一双邪佞冷漠的眼。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威压展开,宛如来自修罗场的厉鬼,眼神肃杀嗜血,比狼还要凶悍。 男人想往后退,可却退无可退,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墨……墨王,你不能杀我,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墨倾尘嗤笑一声,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真是忠心的狗,可惜,本王动手,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闻言,男人瞳孔猛的一缩,知晓自己是逃不过一死了,不由大骂道:“你这佞臣,皇上一直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却在背地按自谋算皇位,皇上防着你是应该的,狼子野心!” 皇位? 墨倾尘盯着男人惊恐的眼神,凉凉勾唇,不屑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他真想要那个位置,现在承泰殿上的人就不是墨倾渊。 不欲与人废话,早上看见两人的时候,他想要问的就已经清楚了。 墨倾尘扭头看向檀灯灯,嘴角噙着笑,“你打算怎么处理?” “凌迟。”她不会让他们舒服的死,凌迟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两个男人在听了檀灯灯的话后,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强撑着骂道:“你敢!” 檀灯灯眉毛一扬,“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厌离主动上前,“主子,场面有点不好看,您回避一下吧。” “没事,我不怕。” 手术台都上过无数次了,难道她还怕这点儿血腥场面吗? 她戏谑的目光看向了墨倾尘。“王爷呢?” 男人的嗓音慵懒,“王妃觉得呢?” 她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差点儿忘了,王爷可是战神,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过是凌迟之刑而已。” 见两人都不打算出去,厌离也就不废话。 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生锈的小刀,和一瓶白色的药丸,动作熟练的将药丸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让你保持清醒的药。” 钝刀割肉,自然是要让他们活着慢慢感受,那才是凌迟的意义。 闻言,两个男人表情僵住,身子凉了一大半。 两人清楚的感觉到刀子割开皮肉的声音,但他们却动弹不得,疼到后面都麻木了,只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痛快。 檀灯灯和墨倾尘两人并未看到最后,中途离开了山神庙。 与庙中的血腥场面不同,山林里阳光明媚,处处散发着蓬勃生机。 檀灯灯突然问,“王爷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墨倾尘缓缓侧身,眼神不带丝毫闪避地看着她,话语轻缓,“是本王,本王也会这么做,本王能理解你,我们是一路人。” 谁敢伤害他的家人,他必然百倍奉还。 第92章 撒娇 檀灯灯不禁莞尔一笑,刚要说话,忽见墨倾尘脸色巨变。 他一手按住胸口,剧烈的疼痛比每一次都来的激烈,以至于额头上瞬间布满细汗,脸色惨白。 在他倒下一瞬,檀灯灯接住他,勉力稳住他的身形,急问道:“是不是毒又发作了?” 墨倾尘深呼吸,强烈的痛感让他抿紧唇,声音微不可查带着颤,“嗯。” 檀灯灯一手捏住他的手腕,须臾后道:“劳神过度导致的,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现下麻烦了。” 顾不上听她吐槽,墨倾尘轻咳几声,吸气道:“有没有办法止痛。” 毒发时,全身如被万蚁撕咬,经脉中流过的血液都仿佛是滚烫的,胸口窒闷的疼痛更是让他几欲无法呼吸。 “先回王府。”檀灯灯沉声喊:“李青!” 李青瞬间出现,见墨倾尘形容狼狈被搀扶着,忙上前扶住,“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喂他吃下,“他毒又发作了,先带他回王府。” 回到王府,她让李青将人扶进浴桶,注水前,她解释:“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 思忖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手绢,“实在忍不住就咬住它。” “不用……”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口中已经被塞了帕子。 檀灯灯一边让李青注水,一边往浴桶中倒入挑选出来的药材,“别逞强,药量加倍,只会比以前更痛,那疼再顶天立地的男人来了也忍不住。” 墨倾尘心想,他从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走来,受过的伤无数,还没什么疼能让他失了分寸。 正这样想,却见檀灯灯从草篓中抓了一条黑色的蛇,看那模样,是要扔进浴桶中。 顾不上痛,他立马蹙眉喊住她,“哎!你这是做什么?” 檀灯灯笑笑,“放心,毒牙拔了的,不会咬你。” 墨倾尘面无表情看她将毒蛇放进浴桶,咬紧牙关拔下帕子,“这蛇哪儿来的?” 李青也是未见过如此粗暴的医治方式,摸摸鼻子,心虚道:“王爷,是王妃让属下抓的。” “一定要让它呆在浴桶里吗?” 尽管知道拔了牙,但让它浴桶里游来游去,实在毛骨悚然。 檀灯灯见他还有力气讨价还价,想必是缓过劲儿来了,“这蛇喜高温,你体内有寒,让它帮你最好。” 墨倾尘还想要说什么,被檀灯灯一把捂住,“行了,不要说话,给自己留点力气。” 随着温度渐热,浴桶中的蛇开始不安分游动,似乎被困一隅让蛇不安。墨倾尘顾不上管蛇,周身变热,疼痛让他忍不住蹙紧眉,意识变得模糊,鼻息传来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倾尘被檀灯灯叫醒。 他眸中含水,脸颊布满红晕,唇色白若病弱公子,莫名让人心生怜惜。 啧啧,墨倾尘是长的是真好看,明明是武将,却偏生长了一张文弱俊朗面庞,若不是气质清冷,实在是太难让人惧怕。 她冷嘲,“该!让你非要跟着我一起跑去看热闹。” 若不是他非要跟着去,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墨倾尘虚弱靠在浴桶边,轻扯唇角,汗湿的鬓发紧贴在脸颊,“王妃口下留情。” “不尊医嘱,叫人操心。” 檀灯灯嘴上得理不饶人,动作却是出奇温柔。 知晓他现在身上如被针扎过,碰一下都疼,她只些微诊脉,后为他扎针以封住毒素。 墨倾尘半倚在浴桶边,看着她为他忙前忙后,靠近时他闻到了半昏迷时那股熟悉的馨香,眸色不禁一闪。 近距离接触,他看到她鸦羽般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明明没有碰到他,却让他心间泛起痒意。 他心中动容,语气也放松下来,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一直在照顾我?” 檀灯灯抬眸,四目相对,眸光流转且潋滟,她下意识避开,“除了我还能有谁?” “辛苦你了。”墨倾尘柔声道。 房中气氛略暧昧,让檀灯灯无所适从,她故意大声说话,掩饰自己的尴尬,“王爷知道就好,以后你少任性些,不给我添麻烦就阿弥陀佛了。” “本王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嘛,若是出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男人压低的声线划过檀灯灯耳畔,让她心下升起一抹感动。 明知道自己重伤该好好养着,却还惦记她。 她的声音不由柔下来,“有厌离在,没人能动得了我。” 墨倾尘双眸凝着她,摄人心魂的黑色引人深陷,她听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本王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你对于本王来说很重要,本王不会让你冒险。” 轰! 檀灯灯忽然听到了一声嗡鸣,心脏猛地跳动起来,遏制不住的小鹿要跳出胸口。 脸颊红了,她不知道墨倾尘会不会看见,“你……” 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又听他接着说:“毕竟,除了神医,就只有你能治好本王的病。” 檀灯灯心中小鹿突然停跳了,她面无表情盯着墨倾尘,“哦。” 真是,她在想什么? 果然是年纪到了,开始思春了? 她拿起屏风上的巾子丢过去,“自己擦一擦起来,今日的治疗就结束了。” 说完,转身准备回小院。 墨倾尘眼疾手快将人拉住,“等等。” “干嘛?” 墨倾尘眨眨眼,无辜道:“你就打算这样走了?万一本王晚上又痛怎么办?” 檀灯灯似笑非笑看他,“痛就忍着,王爷不是挺能忍的?” 他勾着唇,漫不经心用巾子擦脸,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那是之前,王妃有能让本王不痛的法子,本王没必要自讨苦吃。” 所以,这人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使唤她? 檀灯灯心中气恼,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朝男人伸手,“呵,行呀,我给人看病诊金可不便宜,王爷付钱就行。” 墨倾尘含笑,磁性嗓音唤道:“李青!” 没过多久,李青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全是金锭,黄灿灿的,很是喜人,饶是檀灯灯不爱这些俗物都不禁咂舌。 墨倾尘看着她,眸色柔得仿佛化水,“够吗?” 第93章 我还能更狠,王爷要不要试试 檀灯灯挑眉,“我要是说不够,王爷还要给点?” 墨倾尘眯着眼,刚毅的下巴微扬,唇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嗓音宠溺,“当然,王妃想要多少都可以。” 真是豪气,檀灯灯也不同他客气,大方收了,并且非常有医德,“王爷想让我怎么做呢?” “今夜留下,本王会让人在床边支一个小榻,劳烦王妃贴身照顾了。” 此言实在暧昧,可檀灯灯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两人用过晚饭,回到卧房,床边果然已经支起一张小榻。 这不是檀灯灯第一次进墨倾尘的卧房,许是因为常年住在军营的原因,他的卧房也保持着简单朴素的装饰,干净整洁,一览无余。 床和小榻离得近,尽管中间隔着床幔,却也让檀灯灯有种躺在墨倾尘身边的感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房间里也充斥着墨倾尘身上的味道,她仿佛被他包围了。 她翻身背对着床,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睡不着?”床幔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檀灯灯本就睡不着,无奈睁开眼睛,小声提醒,“王爷,你身子虚弱,该早点休息。” 男人似乎是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小,但在安静的卧房中却十分明显,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本王也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天。” 檀灯灯假装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很困。” 墨倾尘疑惑问道:“王妃似乎很不想同本王说话,为何?” 檀灯灯当然不能说她听到他说话容易胡思乱想,拥着被子翻身起来,“王爷想聊什么?” 他也坐了起来,两人间隔着幔帐,透过朦胧夜色,看到彼此影子,“我们好歹也是盟友,至少该互相了解了解。” “王爷想知道什么?”檀灯灯背靠床柱,打了个哈欠,轻声问道。 “你的一身医术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墨倾尘笑笑,“你真的是洛家的女儿?” 她不是,但她这具身子是,“王爷是觉得我太过离经叛道?” “不,本王是觉得你跟洛府的人很不一样。” “许是因为我没在洛府长大的缘故吧。”她看向男人模糊剪影,“王爷问了这么多,也该我问王爷了吧。” 他颔首,“你问。” “王爷想要那个位置吗?” 问题犀利到墨倾尘一愣,挑眉反问,“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在想,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将墨倾渊拉下皇位,你会坐上那个位置吗?” 若是墨倾尘选择放弃那个位置,拥兵自重,皇位换谁来坐也不会安心。但他明显不屑皇位,届时他又打算怎么办? 屋中一时静默,直到墨倾尘开口,声线怅惘,“父皇从前也问过本王这个问题。” “那时本王天真,以为皇兄不同,不想事实证明父皇的忧虑是对的。”他高估了人性,低估了皇位对于一个人的改变有多大。 檀灯灯并未插话,只默默听着。 “现下本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本王保证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被动,任人拿捏。” …… 天色渐亮,京城外的庄子,随着一声鸡啼,天边亮起橘色晨曦。 洛菀菀是在一阵骂骂咧咧中醒来的,心下烦躁。 这婆子每天看似是在骂家畜,实则是指桑骂槐,偏她虎落平阳,换做以前,谁敢如此对她,早打出去发买了。 她装作没听见,裹紧被子蒙住头。昨夜风大,她被子薄,窗户又漏风,导致她头昏脑涨的,病歪歪躺在床上,浑身不适。 吱呀,房门被用力推开,婆子大嗓门喊着,“小姐,吃饭了。” 她咳嗽几声,“孟婆子,我似乎着了风寒,你去给我请个郎中来。” 孟婆子一听,垮下脸,“请郎中?那得花多少银子?睡一觉得了。” 洛菀菀一阵憋闷,“我身子弱,你当是你?赶紧去给我请郎中。” “要请自己去请,我没时间。”孟婆子不耐,“一个半死不活要我照顾,你又病了,我哪里走得开。” 孟凤君被打板子,现下根本下不来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孟婆子颇多怨言。 “你个老虔婆,咳咳咳……欺负我现在落魄,老太君迟早是要接我回去的,到时我定发落了你。” 孟婆子嗤笑,“敢情还做着回府的梦,怨不得天天摆小姐脾气。” 她叉着腰,嘲讽洛菀菀白日做梦,“你少做梦了,知道现在洛府的大小姐吗?人家可风光着,前头太后亲自为她在宫里头设宴,那荣耀不是谁都有的。” 她说着啐了一口,“你个被远远赶出府的,是没那个命了,自己个儿熬着吧,说不定哪天死了报丧回去,老太君能记起还有个孙女。” 孟婆子骂完就走了,洛菀菀在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打她,又虚弱的倒回床上。 “贱人,都是贱人!”她气急败坏骂着,“想让我就这么死了,不能够!” “我洛菀菀发誓,一定会重回洛府,檀灯灯,你给我等着。” …… 檀灯灯清晨醒来,睁开眼睛发了会儿呆。 她梦见洛菀菀了,梦里她张牙舞爪的要杀了她。 真是,怎么还能梦见她了。 正欲起身,忽然发现不对。 她扭头,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她……睡在了墨倾尘怀里。 看模样,是昨夜太冷,她循着热源爬上了墨倾尘的床。 心虚一瞬,她本想趁着墨倾尘没醒,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刚一动,那人就醒了。 他半梦半醒呢喃,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再睡会儿。” 檀灯灯可睡不下去,忙就要挣脱,起太急,头晕目眩的滚进墨倾尘怀中,将他砸醒了。 四目相对,檀灯灯尴尬到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王妃一大早就投怀送抱,倒是让本王不适应。” 她脸一红,咬唇一拳打在他胸口,“谁投怀送抱了。” 墨倾尘一痛,皱眉捂着胸口,“王妃下手也太狠了,想谋杀亲夫吗?” 这人越来越口无遮拦,檀灯灯轻哼一声,威胁道:“再贫嘴我就让你不能人道。” 墨倾尘一顿,幽幽看着女人,“娘子怎么这么狠?” 檀灯灯冷笑,威胁性看向他下面,“我还能更狠,王爷要不要试试?” 第94章 太后召见 墨倾尘头皮一紧,看她不像是说笑,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经道:“算了不试了,本王还有用。” 檀灯灯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 整理好衣裳,见墨倾尘一派风流靠在床头,白色亵衣半敞,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十分晃眼。 檀灯灯眯了眯眸子,忽而问道:“王爷如今像是彻底放开自我了。” 经过昨夜的闲聊,她发现墨倾尘似乎在她面前越发肆意,甚至毫不伪装的露出自己风骚的一面。 墨倾尘淡淡一笑,“自己的王妃面前,本王哪还需要伪装。” 她眸色一闪,轻飘飘的话语中带着试探,“王妃?王爷承认我这个王妃?当初我可只是利用你,将你当成靠山,你不恼?” 他毫不犹豫摇头,“不恼。一开始我们本来就是互惠互利,谈不上谁利用谁。” 檀灯灯点头,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没感情。” 墨倾尘眸子漆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暗色中带着几分让人分辨不清的情绪,“谁说的。” 檀灯灯一愣,疑惑间男人忽然靠近,保持着一尺距离,不显得冒犯,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 她下意识想要退开,他却像是能够预见她的行动,大掌按住了她腰,不让她逃离。 “我有。” “嗯?”近在咫尺的俊颜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墨倾尘重复,直白的诉说自己的情谊,“我说,现在有感情,我对你。” 檀灯灯听清楚了,瞳孔骤然一缩。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带任何侵略性,却又莫名给人压力。 见她不回答,墨倾尘微微勾唇,“你不信?” 檀灯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长这么大,重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场景。不是她没有追求者,而是没有一个追求者像是墨倾尘一样,强势想要介入她的生活,霸道到让她无所适从。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口中小声喃喃,“我……我不想回答。” 她越是挣扎,腰上的大掌就搂的越紧,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可是本王想知道,你对本王是怎样的感情,你讨厌我吗?” 墨倾尘从来没有心悦过任何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对檀灯灯起意的,或许是她一次次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聪慧时,又或者是她小小身躯挡在他面前,为了他与几个皇兄弟据理力争的时候…… 感情复杂,他也不愿追根究底,他只知道,他心悦檀灯灯,想要她永远呆着他身边。 他霸道强势,不会委婉,单刀直入的表明心迹,想让她明白,也想知道她的心意。 “感情虚无缥缈,随时可以改变。”檀灯灯垂下眸,没直说,却也让墨倾尘明白过来。 檀灯灯并不相信爱情,科技发达,婚姻自由的现代,爱情都是一件奢侈的东西,更何况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 寻常富贵人家的男子,都会娶妻纳妾,墨倾尘是王爷,身份尊贵,便是他承诺只娶一人,却也架不住皇上赐婚。 这个时代,女子生存不易,嫁人以后只会更难,她不愿意用自己去赌。 墨倾尘剑眉微蹙,话语虽缓,却掷地有声,“本王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变,但本王一生只会爱一人,本王说到做到。” 檀灯灯抿唇,并不想同他争论这无意义的话题,有些话说出来矫情,且身为上位者的墨倾尘不一定能懂。 她退开一步,转移话题,“经过昨夜的药浴,王爷身子恢复不少,应该能承受住接下来清理余毒的过程。” 墨倾尘见她并不接茬,心下无奈。 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不该逼她的,徐徐图之方可。 收敛心虚,他像是从未说过一生一世的许诺,淡声开口,“余毒可好处理?” 檀灯灯心下一松,答道:“毒入肺腑,昨夜的药只能治标,余毒虽是有些复杂,但我定会全力帮王爷解毒。” 墨倾尘浅浅一笑,修长的手指拂过床幔,“那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不过这毒在我身体留存多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檀灯灯疑惑,“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得上解毒? 墨倾尘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眸色晦暗,“那位老狐狸的生辰快到了。” “皇上?”既然是皇上生辰,想必是要大操大办,届时免不得那位又要整出些幺蛾子。 “我能不去吗?”她实在乏于应对。 “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说呢?” 檀灯灯无奈,嘟囔道:“这破规矩真是磨人,幸好我只当一阵的王妃,要是当一辈子,还不得累死。” 墨倾尘闻言,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深意,“若是本王让你不必守那劳什子规矩,你愿意一直呆着本王身边吗?” 檀灯灯一愣,瞬间明白他的挽留,不正面回答。 “怎的?你还要为了我当皇帝?” 唯一能够让她不必守礼的,只有至高无上的,制定规则的位置才能如此。 他颔首,回答得很是干脆,“你若是愿意,本王不介意为了你去争一争。” 为了她,别说是争皇位,便是她要这天下,他也可为她打下来。 “你真是疯了。”檀灯灯留下话,脚步飞快离开。 自从表明心迹后,墨倾尘是彻底变成开屏孔雀,时时刻刻让她感觉到他的求偶行为。 刚回到春晓楼,宫里就派了人来宣旨,太后召她入宫。 “现在?”檀灯灯意外。 不年不节的,太后为何突然请她入宫。 来宣旨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是的,王妃请快些拾掇好,随奴婢进宫吧。” “好,嬷嬷稍等。” 说话时,墨倾尘闻讯赶来,见是太后身边亲信嬷嬷,心放下一半。 檀灯灯意外看他,“你怎么来了?” 墨倾尘轻声解释,“听说宫里传召,来瞧瞧。不过既然是嬷嬷来,便没事,母后怕是想你了,你尽管去,她不会害你。” 掌事嬷嬷见墨倾尘如此紧张王妃,心下开心,打趣道:“奴婢亲自来接,王爷大可放心。” 他淡淡笑,“有劳嬷嬷了。” 檀灯灯换了王妃冕服,随着掌事嬷嬷进了宫。 第95章 略懂琴艺 康宁宫,甫一入正殿,便闻一阵清越动听的乐声,古筝的优雅古韵让人闻之沉醉,可见弹琴之人的功力不浅。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正闭眼听琴,听见檀灯灯声音,睁开眼睛,唇角含笑,“快快起来,到了康宁宫,便自在些,不必拘礼。” 檀灯灯笑着颔首,在椅子上坐下。 康宁宫正中,一粉裙女子端正坐在椅子上,妆容清淡,头上钗环素雅,皮肤白皙无暇,面部轮廓线条明晰,给人一种凌厉清冷的感觉,看着不易接近。 面前摆一古筝,想必刚才那悦耳琴声就是从她手下传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檀灯灯打量的目光,女子朝她看来,也不起身,只微微颔首一礼,模样谈不上高傲,却自有一股文人风骨。 太后主动为她介绍,“灯灯,这位是姜雅意姜乐师,是宫里首屈一指的乐师,精通各类乐器,一手古筝最是玄妙,是先皇都曾赞过的。” 檀灯灯恍然,原来是有才之人,怨不得这般风骨,高人都是如此,有些傲气也是能够理解。 她对着姜雅意微笑,嗓音清脆,干净之余透着股子疏离,不亲近也不谄媚,“姜乐师。” 姜雅意瞧她不卑不亢姿态,有些意外。 回以一笑,曼声道:“王妃客气。” 两人并不亲近,太后左右打量,主动给檀灯灯解释,“姜乐师古筝弹得好,过几日不就是皇上生辰,届时宫妃与大臣之女大多要都献艺,母后想着你自小生活在庄子,只怕是对这些不熟,便想着让你学一学,免得到时叫人为难。” 她说的很是委婉,毕竟檀灯灯出身不高,她并无不满,但却架不住其他人会以此为借口为难于她。 檀灯灯对外是墨王妃,代表的是墨倾尘的面子。 檀灯灯知晓太后是为她好,毕竟墨倾尘的处境为难,免不得有心之人恶意使绊子,太后早早打算也是好事。 不过,她多虑了。 檀灯灯眉眼弯弯,“多谢母后好意,只是乐器臣妾也会些,倒是不用现学。” 太后不曾想她竟然通乐理,心下惊讶,笑吟吟道:“倒是母后小瞧你了,灯灯会什么?” 檀灯灯看向殿中唯一乐器,心下觉得也能将就,“古筝也会些。” 她会的乐器很多,不能说精于古筝,但也能拿得出手,至少她觉得应付应付宫宴是足够了。 姜雅意听她说会古筝,心下嘲讽,古筝乃是她最拿手的乐器,可以说普天之下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会古筝。 她早已听闻过这位墨王妃的传闻,出身洛府,却是个不得宠的小姐,能嫁给墨王纯属运气好,这样的野丫头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思及此,她唇角溢出一抹轻笑,淡漠的声音不带情绪,“王妃,通晓乐理与会是两码事,会听并不能代表会弹。” 檀灯灯看向姜雅意,她虽面上客气,话语中的嘲讽却叫人听得明白。 她好似很不喜欢她? 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两人从未有过交集,她的厌恶从何而来。 檀灯灯也不去多想,知晓她不喜她,她也没多大感觉,浅浅勾了勾唇,不卑不亢开口,“本王妃虽然谈不上精通,却也是会些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你不会,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说谎。” 姜雅意抿紧唇,语气高傲,嘲讽之意更加呼之欲出,“乐器易学不易精,便是自小学琴的臣,都不敢说会,王妃未免口出狂言了。” 她可是先皇亲口赞过的琴技天下无双,檀灯灯在她面前说会,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她接着又道:“王妃若是真的想学,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臣愿意教一教王妃,只看王妃天赋如何了。” “不必了,本王妃会。”檀灯灯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古筝旁,“不知姜乐师可否挪一下位。” 姜雅意是不愿收徒的,她自身天赋异禀,不屑教愚人,大胤期盼能得她指点琴技之人不知凡几,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愿意指点一下檀灯灯已经是纡尊降贵,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识趣。 她倒要看看,她是有什么本事,敢大放厥词。 “请。”她优雅起身,退至一旁。 太后笑着看着檀灯灯,眼中兴味盎然,“灯灯想弹何曲?” “我会的不多。”檀灯灯看向姜雅意,“姜乐师想听什么?” 她说的会的不多,是指大胤乐曲。 姜雅意见她会的不多却大言不惭问她,未免让她觉得她为难她,便道:“王妃自行决定,会弹什么就弹什么。” “好。”檀灯灯静思片刻,她对大胤的乐谱不熟,便弹一首自己熟悉的。 她静息凝神,手指按在弦上,一抬手,一阵急促带着杀气的琴声响起,殿中众人皆安静下来。 琴声时而激烈,时而紧张,乐曲中快慢强弱变化,此起彼伏的音乐,让人仿佛置身古战场,身临其境的感受到战场的悲凉与紧张。 忽而,乐声一变,战争胜利,将士的喜悦让人共通,叫人同时长长松一口气。 一曲毕,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檀灯灯附上古筝琴弦,深呼出一口气。 姜雅意神色复杂看向檀灯灯,心下有些难堪,为自己刚才小瞧人而尴尬。 檀灯灯不仅会,而且弹得极好,甚至比她还……她却比她还要谦虚。 她面上火辣辣的难堪,自视甚高的她第一次被人用古筝比下去,太打脸了。 她算什么古筝独一无二。 檀灯灯朝姜雅意看去,笑着道:“如何?姜乐师觉得本王妃可会弹琴?” 她的话语平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而是单纯询问她的意见。 姜雅意抿唇,不复刚才的高傲,心服口服拱手道:“王妃……弹得极好。” 檀灯灯提裙起身,理了理裙摆,淡笑道:“姜乐师的古筝也是极好的,本王妃许久未弹琴,技艺生疏,有好琴弥补缺憾,倒是让本王妃占了便宜。” 她……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姜雅意五味杂陈,这下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第96章 给台阶 檀灯灯表现的很是豁达,并未因为赢了她而洋洋自得,反倒是夸赞她的琴好,能有如此胸怀之人,自然不是一般人,之前是她轻信谣言,心中存有私心,才会处处针对她,实属小人行径。 她抿紧唇,神色复杂中带着愧疚,“王妃与传闻很不一样,是雅意太过狭隘。” 檀灯灯小脸露出玩味,唇角笑意却温柔,“看来姜乐师从旁人口中听到本王妃。” 姜雅意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有缘由的,只是不知是谁在她面前传了些不实的言语,叫她听进去了。 姜雅意惭愧垂下头,苦笑一声道;“雅意惭愧,希望墨王妃莫怪雅意的短见狭隘。” 檀灯灯迎着她的目光,缓缓一笑,大度的摆手,“没事,姜乐师一手古筝弹得很好,有时间倒是想要与你切磋一番。” 姜雅意忙摆手,直言不敢,“王妃的古筝技艺娴熟,非雅意可比。” 她却不赞同,“音乐哪有高低贵贱,只在心境罢了。” 她的一番话让姜雅意心生感慨,确实,她学琴多年,败在了心境上,是该好好清醒一下了。 转身拱手对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王妃不需要任何人教,雅意惭愧,琴技不如人,心境也不如人。” 太后心下愉悦,越看檀灯灯越是满意,唇角自始至终都挂着笑,“姜乐师客气,不过是一时瓶颈。不过灯灯确实厉害,不愧为哀家的儿媳。”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檀灯灯。 姜雅意甘拜下风,也不敢说要教檀灯灯弹琴,告罪后预备离开。 离开之前,姜雅意开口,眼中不掩对檀灯灯刚才所弹奏的乐曲的炽热,“不知王妃方才所弹乐曲是何名字?可是王妃自创?雅意从未听过。” 檀灯灯摇头,“不是,此曲名为《十面埋伏》!乃是一位大师所作,我没有那般本事。” 姜雅意低低呢喃,“《十面埋伏》。” 她抬头,眼中炽热的光越发明亮,“好名字,当真是如名字一般,十面埋伏,杀机四伏!” “王妃可否为我引荐那位大师?” 檀灯灯看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迟疑后决定实话实话,“……只怕是不行,那位高人已经过世了。” 就算是没过世,中间也隔着几千年。 姜雅意闻言,失望低头,“可惜了。” 若是大师还在,她定要前去讨教一番。 檀灯灯见她暗自惋惜,轻咳一声,“不过,我倒是会弹他的曲子,若是姜乐师不介意,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就对上女子泛着惊喜的眼眸,她忙道:“不介意,那便多谢王妃了。” “无事无事,大师说不定也会高兴有人能喜欢他的曲子。” 送走姜雅意,檀灯灯长松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她算是看明白了,姜雅意就是乐痴,一提到乐曲,便是什么都忘了。 太后慈爱看她,笑容清浅,忽然开口,“从前怎不知灯灯还会弹琴?” 檀灯灯立马端正坐好,认真编瞎话,“从前在乡下时,有一退隐高人,见我于乐器上有些天赋,家中爷爷奶奶也不反对,便收我为徒,我就学了些皮毛。” 实则不然,檀灯灯学琴还是父母逼着学的,所谓技多不压身,这话一点没说错,这不就用上了。 太后颔首,“你奶奶将你教的很好,女子会些诗书礼乐是好事。”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脸上带上几分打趣,“你可知姜乐师为何为难你?” 檀灯灯一愣,倒是不曾想其中还有隐情。 “因为她爱慕倾尘,知晓他娶妻,自然是对你多有不满。” 檀灯灯,“……” 所以,姜雅意的敌意也有墨倾尘的关系。 “姜乐师小时便在宫中,因为天赋异禀,十二岁那年因为先皇一句称赞,名扬四海,琴技无人能比。”太后忆起往昔,唇角笑意温柔。 “那时她便常来哀家宫中弹奏,与倾尘相识。奈何那小子是块木头,除却舞刀弄枪,便两耳不闻窗外事,白白浪费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 檀灯灯似乎能想到墨倾尘的反应,不由莞尔。 太后见她笑,也跟着笑,一手握住她的手,“若不是有你,哀家都要以为那小子会孤独终老了。” 檀灯灯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笑。 可太后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紧接着问:“灯灯,你觉得倾尘如何?” 她垂首,思索着答道:“王爷……挺好的。” 墨倾尘确实很好,但她并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 “哀家难得看他对一人上心。先前为着你不惜伤了自己身子也要出宫,哀家就知道他是动心了,这孩子固执,认定一人便不会变。” 檀灯灯心下复杂,“娘娘……” 太后按住她,“不急,哀家只是为人母,出于对儿子的疼爱多了几句嘴,并不是想要逼你。”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知道,就算是不嫁与皇家,你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世人都道皇家好,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却少有人知晓其中凶险,兄弟相争,生死都难自己决定。 檀灯灯心绪豁达,她看的明白,自然是不喜这样的生活。 太后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哀家与先帝青梅竹马,可却也还是被推着走,命运不由自己决定。” 她抬头,看着檀灯灯,认真道:“所以哀家希望你们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太后说到动情处,忍不住红了眼眶。 掌事嬷嬷忙上前安抚,“娘娘,王妃还在呢。” 太后用帕子擦拭眼角泪水,“看看,哀家失态了。” 她脸上重新带上笑,只眼眶红红,“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今日叫你进宫,就是想着不叫你在之后的宫宴上难堪。” 檀灯灯也顺势转移话题,好奇问:“不会弹琴便会被为难?” 太后冷笑一声,“若是旁人,不会便也没事,但你是墨王妃,那便一定有罪。” 这些年皇上为难墨王府的次数还少了。 墨倾渊生性多疑,便是墨倾尘已经成了废人,他也不放心,时常试探刁难,外人看似他对墨倾尘诸多照顾,实则只有明白人知晓,他一招捧杀用的多歹毒阴险。 第97章 重出江湖 墨王府的苦难,源自墨倾渊的不信任与猜忌。 只要当权者不放过墨王府,墨倾尘的‘病’就永远也不能痊愈。 檀灯灯明了太后的痛,眼睁睁看着曾经惊才绝艳的亲儿子变成如今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她如何能不恨。 她反手拉住太后,明眸定定看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母后放心,我会治好王爷的病。从从今以后,墨王府不会再任人欺凌践踏。” 乡下庄子。 难得好天气,缠绵病榻许久的洛菀菀经过几日煎熬,倒是命大的扛了过去。她身子虚弱下不来床,听着外头热闹响动,唤人半晌不曾见有人来。 她怨毒的在心头咒骂孟婆子,扶着墙打开屋门。 灿烂耀眼的晨光将漆黑的小屋照亮,九月的天已经有些凉,暖烘烘的阳光打在洛菀菀身上,获得短暂的温暖。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正巧孟婆子推门而入,见她没死,晦气呸了一声,压着嗓门骂道:“不安分在屋里躺着,跑出来作甚,今儿府里管事的来巡查庄子,你安静些。” 她推搡着人进屋。 洛菀菀闻言眼睛一亮,心下升起希望。 她并不反抗,顺势进了屋子,眸子小心翼翼觑着婆子,软声道:“婆婆,是府里头哪位管事的来了?” 孟婆子一瞧她这样,就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嗤笑一声,“怎的?还做梦想回去?安生呆着!” 她将人推到床上,妞身出门。 洛菀菀摔狠得眼冒金星,几日不曾好好吃饭,现下不得力,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她自是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她从前在府里头与大管事交好,若是来的人是他,说不准能让他帮个忙给老太君带句话。 洛菀菀发现孟婆子出门时将门锁了,心头又气又恨。 正不知如何开门时,外头传来了小丫头怯怯的声音。 “小姐……” 是庄子里的仆役丫头,性子胆小却听话。 洛菀菀眼睛一亮,扒着门喊:“二丫?你手头有钥匙吗?给我开开门。” 二丫犹豫着道:“孟婆婆说让奴婢看着您,不让您出来。” 洛菀菀顿时急了,将门拍的嘎嘎响,“二丫,你……你听谁的?我才是你的主子,你听话,把门打开,我出去办件事,若是我能回洛府,必然报答你。” 洛菀菀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得二丫开了门。 远远见着预备回府的大管事,心下慌张,忙叫住人,“等等!” 点头哈腰恭送管事的孟婆子见她跑了出来,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拦,却被管事喝止。 洛菀菀恨恨瞪她,一把掀开人,“管事。” “小姐,您这是……”管事一眼瞧出来洛菀菀是病了,沉着脸看向孟婆子,冷声责问,“孟婆子,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孟婆子被他斥责,不敢反驳,低声讷讷,“小姐这是风寒了,老奴请了大夫的……” 洛菀菀顾不得计较孟婆子的错,揪着管事的袖子,眼含希冀,“大管事,从前我与母亲待你不薄,你一定要帮我!” 管事不傻,晓得她求什么,神色为难,“小姐,老太君这会儿子还在气头上,谁说都不管用,您再等等吧。” 洛菀菀一刻钟也等不下,“老太君是疼我的,不过是气我办错事,你替我说说情,她不会真的不管我的。” 她嘴唇颤抖,脑子却格外清醒,“你就说,你就说菀菀可以任凭老太君安排,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是怕了,从前还挑选能嫁个自己满意的夫婿,现在她只想能脱离苦海,她受不了一辈子被关在着庄子。 不论老太君给她安排谁,她都愿意。 管事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是有些本事。他知晓老太君只是一时生气,再加之为了给墨王府一个交代,这才将人赶到庄子。 洛菀菀毕竟是洛府小姐,老太君是绝不可能不管她。 洛菀菀先头在府里头时,他捞了不少好处。自从她们母女被赶到乡下,他的日子也是不好过了。 老太君掌管府中中馈,油水少之又少,且隐隐有想要让二管事挤掉他位置的打算。 思忖着,或许洛菀菀回府与他而言不是坏事。 他抿着唇,点头,“小姐,我回府同老太君说说,劝劝。” 洛菀菀一喜,迫不及待点头,“管事,只要我能回去,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她来庄子初时为了过得好,打点了不少,如今手头挤不出一点油水,只能口头承诺。 眼巴巴目送管事的车马离开,洛菀菀攥紧袖子。 管事回到京城已经是晚上,匆匆去了老太君屋里汇报巡查庄子的事宜。 汇报完,他却没走。 老太君见此,便问:“还有事?” “小的今儿去庄子见到菀菀小姐了……”管事说着,小心抬眼观察老太君神色。 见她没露出反感神色,接着道:“小姐在庄子设了尊佛像,每日晨昏定省,为您祈福,只盼您能够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老太君闻言,眯着眼睛看他,“她如何说的?” 管事见事情似乎有转机,越发殷勤,“菀菀小姐说知道错了,愿意听您的安排,您让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小的也是觉得菀菀小姐是真的知错了,才冒险为她带句话。” 老太君不论她是真的学乖了,还是装的,至少她晓得她才是她唯一出路,只有服从她的命令才能保证她的荣华富贵。 “她倒是比她娘聪明。” 她心中有所成算,如今檀灯灯只怕是不会听话,侯府为唯一女眷便是洛菀菀。墨王府是没办法拉拢了,其他王爷她又瞧不上,只还有一条出路。 不日便是皇上寿宴,或能让她在寿宴上试试,说不定被皇上看中,成为宫妃也未尝不可。 思索片刻,老太君心中打定主意,对着下首管事道:“罢了,既然她知道错了,老身便给她一个机会,若是她自个儿不争气,便不要怪老身不疼她。” 管事忙躬身,贴脸赔笑,“老太君仁慈,小的一定将话带到。菀菀小姐定能感念老太君您的慈悲。” 第98章 献才艺 次日,洛菀菀就被接回了洛府。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老太君住处请安。 “菀菀多谢老太君还愿意给菀菀将功折罪的机会,菀菀定然不会辜负了老太君的嘱托,光耀洛府门楣。” 老太君看着跪在地上瘦削的女子,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她,嗓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乖觉,若你真能赢得皇上的喜欢,倒也是你命好,你要记住,你不是为了自个儿争宠,而是为了洛府。” 洛菀菀颔首,端正的身子弯下腰磕了个头,“菀菀知晓,老太君放心,菀菀定当竭尽全力。” 老太君满意她的乖巧,对着常嬷嬷使了个眼色。 常嬷嬷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笑着道:“菀菀小姐好福气,以后若真成了妃嫔,便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太君也是为你好。” 洛菀菀笑得勉强,老太君不过是将她当成个争宠的玩意,一入宫皇宫深似海,尔虞我诈,争宠不休,那样的日子她不愿过,却又不得不去争,她不争便没有出路。 老太君半倚在贵妃椅上,神色淡淡道:“你且去将养几日,好好准备皇上寿宴上献舞一事,洛府培养你这许多年,也该是你报答洛府的时候了。” 她加重语气,眸色沉沉瞧着洛菀菀,“记住,你只能成功!” 洛菀菀点头,迟疑着又跪了下去,泪汪汪道:“老太君,孙女还有一事想请老太君帮忙。” 老太君见她刚答应下来就开始讨价还价,心下不悦,面色挂起寒冰,“你先说。” “孙女这一入宫,便不知何时才能见母亲一面。如今孙女要去享受荣华富贵,让母亲在一人在乡下吃苦,于心不忍。” 她走到老太君身前,哀求道:“孙女想求老太君将母亲孟氏接回府,便是当个废人养着也可,给口饭吃,以不至于饿死。” 老太君听后却是并未一口答应,也未回觉,只道:“你先前犯蠢,便是有你母亲出了蠢主意,没把你教好,洛府也不需要这般愚蠢的主母。” 她一顿,见洛菀菀蹙眉,话音又一转,“不过念在你一片孝心,想将孟氏接回来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得宠,皇上宠你,届时你便可替你母亲求一道圣旨,封个诰命也未尝不可。” 洛菀菀明白,老太君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争气,若能得宠,孟氏便能回府。 同时,孟凤君也可算作是人质,若她不好好听话,母亲日子也不会好过。 老太君心狠手辣,早就想好如何听话,防止她哪天飞黄腾达后报复。 现下洛菀菀势单力薄,唯有听从她的安排。 敛下心头恨意,她恭敬跪了下去,郑重承诺道:“菀菀发誓,一定会让洛府在这次皇上的寿宴上重塑往日辉煌,一雪前耻!” 老太君微微一笑,淡声道:“那祖母便拭目以待了。” 皇上寿宴,大赦天下,宫中大摆宴席,宴请百官同乐。 各大家族纷纷使出浑身解数,献上各式各样节目,无一例外,都是家中鲜亮美丽的闺阁小姐,用百花争艳也不夸张。 檀灯灯瞧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们,百无聊赖吃着桌上糕点,默默欣赏着百花齐放的名场面。 忽然,她视线被洛府队伍中一袭红衣的女子吸引视线,看清楚来人,不禁挑眉。 洛菀菀,她竟然从庄子回来了。 愣怔间,洛菀菀直直朝她看来,隔得远,看不清眼底神色,却见她朝她笑了笑,似乎是挑衅? 檀灯灯不由一笑,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瞧什么呢?这般盯着?”耳畔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墨倾尘献礼回来,一袭墨色袍服将他衬得面如冠玉,因着宫宴灯光,凌厉的面部线条柔和不少,看着倒是个风流多情的公子。 檀灯灯一扬下巴,慢悠悠塞了口糕点,“瞧见个熟人,打了个招呼。” 墨倾尘顺势看去,也瞧见了在队伍末的女子,心下便明了,想来是同其他家族想到一块去了,想借着这次皇上寿宴,献上美人。 她撑着下巴,笑吟吟道:“今晚又有好戏看了。” 他唇角一勾,挑眉,“希望唱戏的人没你。” 瞧着来者不善,檀灯灯若是单单只想看戏,只怕是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没在怕的。 墨倾尘见她并无担忧,失笑垂眸,声音淡漠疏离,“洛菀菀这样的人,若是不斩草除根,只怕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死不足惜。” 檀灯灯摇头,眉眼处带着几分嘲讽,“可偏生就是这样的人,打不死踩不烂,而且,她若是死了,京城便也无趣了。” 寿宴开席,献艺的官员女眷使劲浑身解数,只求能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可墨倾渊似乎瞧不见美人的暗送秋波,自始至终都是笑着夸赞,并未流露出对谁有多大兴趣。 轮到洛菀菀上场献舞,平心而论,檀灯灯觉得她是一众贵女中最好的。她不愧是侯府悉心培养的千金,一曲舞蹈清丽出尘,红衣翩跹,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百官中不乏有人交口称赞,窃窃私语。 “洛菀菀跳的不错,不愧是才女。” “洛府才出了位王妃,这位也不差……” 高坐上的皇上似十分满意,倒是难得夸出点新意,“好好好,洛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舞的不错。” 洛菀菀眉眼含笑,微抬着头,掐着几分含羞带怯的笑看着座上天子,“臣女谢过皇上夸奖,能得皇上称赞,乃是臣女三生有幸。” 墨倾渊见她会说话,似乎与从前的愚钝不同,倒是起了些兴趣,“洛小姐可还有其他才艺?” 洛菀菀躬身一礼,笑吟吟的目光落到了檀灯灯身上,带着几分挑衅,“求皇上允许,臣女的姐姐也是有才之人,若是可以,臣女想邀请姐姐一同为皇上献上一曲,不知姐姐可否愿意。” 皇上巴不得水更浑,闻言转眸看着檀灯灯,“既然洛小姐都开口了,朕倒是想瞧瞧,墨王妃意下如何?” 第99章 更胜一筹 墨倾尘见火终是烧到了檀灯灯,心下对两人的一唱一和很是反感。 他不知道檀灯灯是否会才艺,明知两人不怀好意,他并不愿意檀灯灯冒险。 他刚起意想要替檀灯灯拒绝,手背被柔软的小手按住,檀灯灯朝他安抚性的笑笑,“我自有安排,放心。” 她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理了理衣裳,走到大殿中央,“皇上。” 墨倾渊看着她慢条斯理,并不见丝毫慌乱,浅浅勾唇,笑得很是和煦,“墨王妃,你与洛小姐是姐妹,她能一曲舞惊天动地,你定然也是不差的。” 檀灯灯表现的十分谦虚惶恐,“皇上谬赞,臣妹菀菀舞姿动人,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臣妾却是比不上的。” 洛菀菀心头冷笑,她苦练多年才能有如今才情舞姿,檀灯灯一个乡野丫头确实比不上,她不过就是想要借她出丑,抬高自己罢了。 檀灯灯是墨王妃,身份高又得太后宠爱,做她的踏脚石刚好。 她心头如何想旁人不知,面上却表现的十分谦虚,以袖掩唇,柔弱一笑,“姐姐就别谦虚了,今儿正好是皇上生辰,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合该好好庆祝一番,姐姐若是能舞一曲便是再好不过,也可当是替墨王向皇上庆贺。” 墨倾尘眸色冰冷,袖子下的手紧捏成拳。 洛菀菀便是死一万次也难熄他心头之火! 早知让她活着会让她多闹出如今幺蛾子,早在她下药之时就该杀了她。 墨倾渊舒朗笑着,一手捏着酒杯转了转,一手搭在椅子上,“洛府出才女,妹妹都如此厉害,想必姐姐也不会差,墨王妃。” “臣妾在。” “你便随便弹一曲,洛小姐伴舞,让百官瞧瞧洛府女的才情。” 话已至此,便是不能拒绝,檀灯灯两人应诺。 姜雅意起身,一身纯白羽衣清贵出尘,清冷的嗓音道:“皇上,墨王妃没有趁手的乐器,未免扫兴,臣愿意将臣的‘东雪’借给王妃。” ‘东雪’,乃是姜雅意的古筝。她贯是冷清,不与人深交,如今竟然愿意借出自己最宝贝的古筝,在场众人都有些许惊讶。 墨倾渊默然瞧她片刻,但她却并不看他,他唇瓣抿了抿,眸色晦暗不明,“允。” 檀灯灯朝姜雅意投去温和一笑,点头致谢。 ‘东雪’由宫人抬了上来,檀灯灯提裙坐下,纤手轻轻抚上‘东雪’,赞道:“不愧是名器,果然不一般。” 洛菀菀眼中恨恨,袅袅婷婷走到古筝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檀灯灯,你还真敢应,也不怕丢人。” 檀灯灯却是不理她的嘲讽,抚着琴弦淡声道:“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跟得上吧。” 洛菀菀不屑,她才不信檀灯灯能弹出她跟不上的曲。 她弯唇一笑,“拭目以待。” 两人就位,随着一声弦响,一股杀气骤然扑面而来。 洛菀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只是一声琴响,便知道檀灯灯确实会弹,忙屏息凝神,不敢懈怠。 只她虽然做了准备,却依旧低估了檀灯灯。 她十指翻转间,一股肃杀萧瑟之感蔓延大殿,厮杀,绝望,鼓舞……千百转情绪让人应接不暇。 随着声音由慢转急,还能勉强应对的洛菀菀脚下不由一顿,却又不敢停滞,勉力跟上,最后步履匆匆,完全跟不上琴声中的急促,直至停下步子。 这种时候,越是想要跟上琴音,就越是显得像丑角。 她无措的站在殿中,神色难堪。 可是没有人管她,准确来说,是没人顾得上她是否还在舞,他们全部都被弹琴的女子吸引过去,面露震惊。 一曲毕,檀灯灯起身。 众人无一人反应过来,直到墨倾尘率先鼓掌,他们才接二连三回神。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妙妙妙!” “比之姜雅意如何?” “个人拙见,墨王妃更胜一筹。” “哎,这可没法比,一个柔一个刚,都好,各有各的好。” 百官沸腾,夸赞之语不绝于耳。呆呆站在殿中的洛菀菀就像是一个无关重要的人,没人在意她。 可这样的无人关注更让洛菀菀觉得耻辱,就如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羞耻难堪齐齐涌上心头,脸颊火辣辣的。 她双眼无神,下意识慌乱看向了席面的老太君,见她暮色沉沉,心下像是落了大石,沉甸甸的让她难受。 完了,她完了!失去这次机会,老太君怕是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墨倾渊唇角含着笑,却不达眼底,“想不到墨王妃一首古筝弹得出神入化,五弟真是有福了,之前怎没听闻五弟妹擅琴。” 墨倾尘被点名,微微躬身,苦笑着答道:“皇兄,别说是你了,就是五弟也不知道。今日王妃倒是给了本王一个惊喜。” 说话间,他看向了檀灯灯。 檀灯灯不难听出皇上话中的深意,只怕是无形之中又出了风头惹人不满了。 她莞尔一笑,对着墨倾渊行礼,“说来也要感谢姜乐师,若不是得她指导,臣妾今日—怕就只有丢脸了。” 墨倾渊一愣,深黑色眸子落到姜雅意身上,“哦,王妃还与姜乐师认识?怪不得她愿意借她的宝贝给你。” 姜雅意不明就里看了檀灯灯一眼,虽不知她为何如此说,却没反驳,“还是王妃聪慧,一点就通。” “墨王妃一曲甚好,可要何赏赐?” 檀灯灯十分谦虚,“臣妾还需谢过皇上给了机会,让臣妾能一展才情,担不起赏赐。” “哎,还是要赏的。”墨倾渊沉思片刻,“不如就赏黄金万两。对了,洛小姐也不错,也该赏。” 本已经打算悄然退场的洛菀菀闻听此言,顿时眼睛一亮,抬头对上墨倾渊笑颜,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臣女……臣女多谢皇上。” 墨倾渊的一番操作,让洛菀菀心下高兴起来,转眼看向老太君,见她不再如刚才般沉脸,松一口气。 檀灯灯看得分明,墨倾渊这是不想她一人出风头,强行抬了个人与她分摊荣耀,不过她不在意,只鄙薄他无容人之量。 第100章 私会 宴席至一半,檀灯灯呆的无聊,附耳在墨倾尘身边,“我出去走走,这里闷得很。” 墨倾尘侧头看她,“可要本王陪你一起?” 她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不用,王爷自忙,皇上瞧你瞧得紧,你跟着,我反倒是没得清闲。” 墨倾尘无奈笑笑,神色宠溺,“那你别走远了,若是有事便唤本王。” 檀灯灯提裙离开,支走宫女后,她走到湖边,“出来吧。” 一道黑影落地,跪在了她的脚边,“主子。” 见不是厌离,檀灯灯疑惑,“厌离没来?” 男子垂着头,低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身子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统领走不开,怕主子担心,便派了属下来同您汇报一声。” “二老情况日渐好转,只是有些想念您,想必是上次的刺杀惊吓到了,担心您出事。统领说让您找时间过去一趟,好让二老放心。” “好,我知道了。”爷爷奶奶醒后她确实还没去看过,上次刺杀一事瞒不过他们,若是不让他们见到她,只怕不能安心。 “你同厌离说,三日后我便亲自去一趟,让二老宽心。” “属下遵命。” “离开的时候小心些,毕竟是在皇宫,若是被发现只怕会引来麻烦。” 男子刚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变,抬手朝着暗处掷去一枚飞镖,“主子,有人!” 檀灯灯一愣,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 她拽住想要追过去的男子,沉声道:“你先走!” 暗处那人似乎也怕人跑了,惊叫起来,“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 听到熟悉的嗓音,檀灯灯心中暗骂,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洛菀菀。 她一喊叫起来,很快引来了一大批侍卫,根本没法离开。今日是皇上寿宴,宫中守卫增添了一倍之多。 侍卫长小心将洛菀菀护在身后,吩咐将刺客围起来,“洛小姐你没事吧。” 洛菀菀小脸煞白,摇着头,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好不可怜,“刺客,快抓刺客,我听见我姐姐也在那里,她是不是被挟持了。” 暗处的檀灯灯眸色一沉,洛菀菀就是故意的! 侍卫长听闻墨王妃被挟持,心头一凌,“拿火把来!” 很快便有侍卫拿着火把来,一簇簇火焰将御花园照的如同白昼。 洛菀菀看到了与黑衣男子站在一起的檀灯灯,装作惊讶的捂住嘴,“姐姐,你……我还以为你被挟持了,这人是谁?你怎么可以背着墨王与人私通!秽乱宫闱可是死罪!” 檀灯灯冷眼瞧着她几句话就给她定罪,心下冷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与人私通了?” 洛菀菀眨眨眼,用帕子捂着嘴,“深更半夜,一男一女悄悄摸摸腻在角落里,不是私通还能是干什么?姐姐,你太不应该了,虽说墨王身子不好,你也能给他戴绿帽。” “你故意的!”檀灯灯抿紧唇,或许她出来时就被她盯上了。 檀灯灯猜的没错,但开始洛菀菀跟过来,不过是想要奚落她一番,不曾想竟然瞧见她与一男子暗搓搓私会。 隔得远,她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却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偷偷报信抓两人个措手不及,被发现只能改变主意,大声叫来了侍卫。 如今被人瞧见与人偷偷私会,只要罪名一定,她这墨王妃只怕是当到头了。 要怪就怪她自己蠢,私会人也是胆大,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在宫中就敢乱来。 她目光得意看着檀灯灯,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胜券在握的模样,“来人,将两人拿下,发生如此龌龊事,该交由皇上处置。” 宴会,掌事嬷嬷听宫人来报,神色巨变,忙附耳告知太后。 “太后,御花园传来消息,说是……林统领在御花园抓到了王妃与男子私通。” “不可能!”太后勃然大怒。 嬷嬷小声提醒,“太后,低声些。此事叫李嬷嬷按下了没报给皇上,先来通知您,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毕竟檀灯灯是太后儿媳,出了这等子事,丢的是墨王的脸。 太后沉住气,看了看正与皇上宴饮的墨倾尘,想必他也接到信了,正看着她,虽未表现出来,可瞧着是担忧的。 沉吟半晌后方道:“你叫人看住,就说哀家到之前,谁也不许私自用刑。” “是。” 墨倾尘看着太后匆匆离去,心中放下大半,有母后在,便是檀灯灯出错也可有人护住。 “五弟想什么呢?”墨倾渊似笑非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墨倾尘压下心头担忧,扶额作无奈状,“皇兄,臣弟实在是喝不下来。” “你从前可是最好喝酒,如今怎的就说不行了,你可别诓朕。” 前头喝酒饮宴,后殿德灯火通明。 “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高喝,太后威严走了进来。 洛菀菀压抑不住心头激动,小跑着迎了上去,伸手去扶。 太后顿了一下,也没有拒绝,由洛菀菀扶着坐上后殿主坐。 殿内站着十余人,除却李嬷嬷外,便是侍卫首领林洋,以及一些涉事的宫女太监。 檀灯灯跪在正中,身旁是一挺拔的黑衣男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地上有一摊血迹,想见是不老实被打的。 太后抿紧唇,眸色在两人中间转了转,并没有开口。 洛菀菀却以为她是怒了,立即添油加醋,言语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太后,姐姐做下如此错事,是洛府的不是,如今人赃并获,想必老太君知晓也是容不下这等侮辱了洛府门楣之人活着,菀菀大胆,请您给檀灯灯一个痛快,对外便说是病逝,也全了墨王府的面子。” 太后见她大胆谏言,神色淡淡瞧她,“你倒是考虑周全。” 洛菀菀痛心疾首的垂头,嗓音无奈,“如今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皇家不能忍受这样的丑闻,墨王更是,菀菀自然也是不忍姐姐去死。” 檀灯灯听见她虚情假意的话,心下冷嘲,她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冠冕堂皇的话听得叫人倒牙。 太后没理她,转眸盯着跪着的檀灯灯,“檀氏,你可有话要说。” 第101章 翻身无望 檀灯灯尽管是下跪着,却依旧背脊挺拔,不卑不亢。 她微微扬着头,坚毅的眼神叫人信服,“太后,臣妾冤枉,臣妾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太后的事,若是就此定罪,臣妾不服!” 洛菀菀一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还狡辩,你与外男私通,我可都看见了,便是林统领也是人证之一。” 檀灯灯睨她一眼,眸色不屑,“本王妃若是与人私通,会蠢到将人带到宫里头?明知今日皇上设宴必然会有大量巡查之人,便是蠢上天的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她一言一语都叫洛菀菀无法辩驳,噎了一下后,嘴硬道:“那就要问姐姐你了,为何敢这般大胆。” 檀灯灯依旧不急不缓,只问:“哦,说本王妃私通,那你可查清楚本王妃私通之人是谁?” 洛菀菀再次被噎住,“我……” 太后看向林统领,“你来说,墨王妃私通之人是谁?” 林洋拱手,“臣无用,没查到。” 檀灯灯一笑,“没查到,便是无名无姓之人。你们觉得本王妃会抛弃尊贵无比的墨王,找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野鸳鸯?” 眼见着檀灯灯几句话就要将太后说服,洛菀菀顿时坐不住了,“檀灯灯,你少强词夺理,你说的这理由算什么理由。” “那你说的又是什么道理?是觉得墨王还比不过一个无名无姓之人?” “谁都知道墨王身子虚弱,只怕是你生性淫荡,欲求不满才去找了外男……” 洛菀菀话已出口才觉得不对,一下捂住嘴,惨白着脸看向了太后。果见她神色不悦盯着她。 “太后,臣女不是那个意思,臣女只是……” 檀灯灯嗤笑,一脸戏谑盯着她,“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说了心里话?” 洛菀菀被她绕到坑里头,恨不得生吃了她,忿忿盯着她,“檀灯灯,你少转移话题。” “首先,你说的理由根本不成立,王爷龙精虎猛的,哪里需要本王妃去找外人,其次,本王妃不会蠢到找人找到宫里。” 洛菀菀见她巧舌如簧,抿紧唇,纤纤玉指指着男人,“那你说说,为何会偷溜出宴会,与这人私会?” 檀灯灯回答不了,也没法回答。 她缄默不言,却又让洛菀菀找到了机会,忙对太后说道:“太后,檀灯灯没法解释,说明她是心虚了。且这二人在被臣女发现奸情之时,还想要杀了臣女灭口。” 林统领也道:“御花园附近确实发现了一柄飞刀。” 一切都证明,两人确实有嫌疑,太后沉着脸看着檀灯灯,“墨王妃,你告诉哀家,这刺客是不是挟持了你,想要逃走时正好被洛小姐撞见。” 檀灯灯看着太后黑沉沉的眼眸,沉默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太后这是给她脱罪的托词,只要她承认,她就是被胁迫的,秽乱宫闱与人私通的罪名便不成立。 可是,她不能。 若是她承认,他便是刺客,绝对不可能活。 男子似乎看懂了檀灯灯的犹豫,忽而挣扎起来,又被侍卫狠狠按在地上。 他大喊道:“我是来刺杀狗皇帝的,我根本不认识她,只不过是随手抓了她做人质……” “一派胡言!”洛菀菀骂道:“你为了给她脱罪,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倒是深情。檀灯灯,你瞧,他为了你可是什么肯做,死都不怕。” 檀灯灯冷眼看她,“你想听我说什么?” “自然是实话实说,坦白你与他的奸情!” 她讽刺一笑,不答。 太后见檀灯灯咬死也不愿意承认是被挟持,也是没有别的法子。 她沉思片刻后道:“今日是皇帝寿辰,宫宴上出了这等丑事,损了皇家颜面。但也念在今日特殊,事多繁杂,暂且先把两人分别关押起来,押后再审。” 洛菀菀见她高高提起,轻轻落下,自然是不肯,“太后……” 太后不等她开口,锐利眼眸看向殿中众人,“你们,记住,若是有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宣扬出去,辱了皇家颜面,就别怪哀家心狠。” 言下之意,便是闭紧嘴能活,否知一律杀无赦。 众人浑身一震,“是!” 洛菀菀再不甘心,太后如此警告,她也不敢违逆。 见太后要走,忙殷勤上前搀扶。 “太后,您打算宴后再行处理吗?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墨王脸上便不好看,与皇家颜面有损。” 太后沉着脸,嗓音中不掩怒火,“哀家是绝对不允许一个如此放荡的女人做墨王妃的,若是查明真相,不必皇帝出手,哀家自己便要替皇儿除了淫妇。” 洛菀菀心下满意,有太后这句话,檀灯灯必死无疑。 将人送到门口,目送太后走远,她回身看向被侍卫押着的檀灯灯,嘲讽勾唇,“檀灯灯啊檀灯灯,你真是有福不知享,偏偏要找死!” 兴高采烈回了宫宴,刚坐下就被老太君拉着问:“去哪儿了?刚才看太后匆匆去了后殿,可是出了什么事?” 洛菀菀笑眯眯与老太君分享喜讯,“是出了大事。” 她左右瞧瞧,见没人看过来,才压着声音道:“檀灯灯那贱丫头在御花园私会外男被我撞见了,太后也知晓了,说是要等宫宴结束后再处理。” 老太君没想到竟是如此大事,脸色变了变,“檀灯灯?私会?” 她可不觉得檀灯灯会这么蠢,宫里头明目张胆做这种事,还好巧不巧的被洛菀菀撞见。 “千真万确,孙女哪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太后很生气。”洛菀菀抱着老太君的手,眼中藏不住的得意,“老太君,等檀灯灯那贱丫头死了,孙女是不是就……” 老太君瞬间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 她倒是不反对,看今天皇帝那意思,根本是没瞧上洛菀菀,当宫妃是不可能了,若是能嫁入墨王府当个续弦也不错。 她满意拉着洛菀菀说道:“你可算是聪明一回了,如若这次你真能扳倒檀灯灯,让墨王看清她的真面目,说不动你还有机会。” “老太君放心,孙女定让她翻身无望!” 第102章 污蔑 宫宴正酣,大殿上舞女身姿袅袅,广袖飘逸。 姜雅意觉得无趣,上前想与皇帝告辞。 墨倾渊神色慵懒靠着椅背,显是有些醉意,撩下眉峰扫她一眼,眼中带着浅显笑意。“去罢。” 下首一人忽而开口,“听闻姜乐师古筝一绝,不知与方才墨王妃比如何,今日皇上诞辰,何不弹奏一曲?” 墨倾渊眸子一眯,看向说话那人。 男子怕是吃醉了酒,面色红润,话语虽客气,却无一丝尊重。 墨倾尘捏着杯子倚靠桌前,低垂眼眸极快闪过一抹讽刺。 找死的家伙! 姜雅意抿唇,她自来是想弹便弹,兴致来时身处何处都无妨,单单看兴致。 冷冷朝男子瞧去,眸色淡淡,语气犀利,“我的琴,庸人听不得。” 男子觉得被嘲,黑脸下来,“区区乐师,口出狂言!” “呵。”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打断了男子的怒火,墨倾渊唇角漾着浅浅弧度,“御史公子怕是吃醉酒了,未免殿前失仪,去醒醒酒吧。” 御史公子一愣,宫人上前搀扶,他本欲说自己没醉,却蓦地撞进帝王冷沉沉眸子,顿时一激灵,酒醒大半。 姜雅意眸子落在皇帝身上,神色未明,垂下头躬身行礼,便自退去。 墨倾尘瞧着闹剧,歪歪扭扭起身,对着上首皇帝拱手,“皇兄,臣弟吃醉了,想去外头醒醒酒。” 墨倾渊这次没为难他,目光盯着姜雅意离去的身影,随意摆了摆手。 出得大殿,外头凉风一吹,墨倾尘神色瞬间变得清明,对着空荡处轻声唤,“李青。” 李青于暗处骤然出现,“王爷。” “王妃如何了?” “幸而太后控制及时,并未太多人知晓,现下王妃正被压在后殿,太后吩咐押后再审。” 墨倾尘捏了捏眉心,“被抓那人是谁?” “属下还未查到,但依属下拙见,应是暗夜神教的人。” 实在太过大胆,今日人多口杂,檀灯灯便是有再紧急的事情也该回府再说。 思忖片刻,墨倾尘沉声吩咐道:“有母后在,王妃暂时不会有事,本王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你且去盯着。” “王爷,若是太后误会王妃……你需不需要同她说一声?” “不必。”墨倾尘想也未想便道:“母后何其聪明,便是不解释,她也知晓王妃不是那样的人,只……罢了,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相信母后。” 他也相信檀灯灯不是蠢人,她定能想到办法解决。 墨倾尘看向李青,冷声问道:“对了,可知道是谁搞的鬼?” 李青蹙眉道:“是洛菀菀将宫中侍卫招了过来,至于她是否故意设局,属下猜她应是将计就计,恰巧碰见,便想给王妃弄个污名。” “呵,又是她。”作死的女人,宫宴成了她唱戏的地方了,三番两次为难,只怕是留不得。 他微微侧头,余光寒冷如冰,“你同太后说一声,宫宴结束后,想法子将人拦下来。” 墨倾尘不便久留,吩咐完事情,便回了宴会。 宫宴散场,宫人传话,让洛菀菀去一趟康宁宫。 “劳烦公公跑一趟,我一会儿便过去。” 洛菀菀说完漂亮话,给传话的公公塞了一锭银子,转身扶着老太君,小声道:“老太君,太后娘娘叫孙女过去,想必是想好怎么处理檀灯灯。” 老太君眉梢一跳,按住洛菀菀手背,压低声音嘱咐,“你切记,不可乱说话,只需想办法让檀灯灯坐实罪名,她巧言善辩,给她这会儿时间,应当是知晓如何狡辩。你不必给她过多辩解机会,只抓住她私会外男一事,咬死了!” “是,老太君放心,孙女知晓。” 洛菀菀不信檀灯灯还能翻出风浪,如今她秽乱宫闱之事早已板上钉钉,任她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老太君是高看她了。 康宁宫。 太后在宴会散场前让人将檀灯灯转移到了康宁宫,此处是她的宫殿,都是她的人,皇帝深夜也不会来。 “太后,洛小姐到了。” 太后呷了口清茶,疲态一收,瞬间便恢复宫仪威严,“叫她进来。” 洛菀菀在公公的带领下进了殿,屈膝跪下行了个标准的礼仪,仪态宫规无可挑剔。 掌事嬷嬷在太后的示意下,严厉开口,“洛菀菀,你将你今夜在御花园所见一五一十说一遍,不得隐瞒。” 洛菀菀看向一旁檀灯灯,清了清嗓音,道:“臣女今夜小酌一杯,不胜酒力,便想去醒醒酒,不想就见檀灯灯鬼鬼祟祟往御花园方向去。” “臣女想着夜间路滑,御花园又暗,不放心她一人,便跟了过去,却不想看见……”说到这,她侧头看了檀灯灯一眼,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看见什么?” “看见檀灯灯与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两人姿态亲密。臣女被吓了一跳,被他们发现,他们就想要杀人灭口,幸而林统领就在附近,才让臣女逃过一劫。” 檀灯灯很想翻白眼,十分佩服她的添油加醋,编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或许真就要信了。 “你说御花园光线暗,又说看见我们抱在一起,话语自相矛盾。” 洛菀菀听从老太君的,并不接她的话,语重心长的劝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揭穿你,但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女子之耻,对不起墨王对你的一片真心,对不起太后的爱护,妹妹实在没办法包庇你。” 檀灯灯嗤笑嘲讽,冷冷盯着她,“事实到底如何,只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洛菀菀,人在做天在看,小心糟了报应。” 老天爷似乎回应檀灯灯的话,忽然炸响一记闷雷,阴沉的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洛菀菀吓了一跳,小脸白了一瞬。 “你……你少吓人。” 檀灯灯浅笑,神色淡漠中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压低的声音像是某种暗示,“我是不是吓人,你可以慢慢看。” 洛菀菀许是说了假话心虚,竟真被她吓到了。 太后心中冷嘲,当真是个胆小的,顺势问道:“洛菀菀,你回答哀家,你所言可真?” 第103章 他撒谎了 轰隆—— 雷声伴着雨点,雨势越来越大,大雨倾盆。 洛菀菀被太后诘问,脑子混沌半晌,心跳加快,醒了过来,“是的太后,臣女发誓,臣女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您半句。” 她猛然醒过来,她若是承认自己方才说了假话,便是欺瞒太后,罪名不小,足够她吃一壶。且她记起了老太君的话,不能受檀灯灯影响,咬死了她秽乱宫闱。 太后失望,收回眸看向檀灯灯,“她说的可否属实?” “并不属实!” 檀灯灯此时也早醒神,开始在御花园,她是吃了洛菀菀先发制人的亏,事出突然,她没想好怎么脱罪,如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被洛菀菀牵着鼻子走。 “太后容禀。臣妾是清白的,王爷对臣妾那么好,臣妾便是再不知好歹,也不可能背叛王爷。” “哀家信你。”洛菀菀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檀灯灯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 洛菀菀急了,太后若是打定主意包庇檀灯灯,她便毫无胜算。 情急之下,忘了老太君叮嘱,口出妄言,“檀灯灯撒谎,明明已经人赃并获,哪还需要查什么,太后,您这是要包庇她吗?” “大胆!”掌事嬷嬷神色一凌,怒声呵斥道。 洛菀菀吓得一缩,却有咬死不放,“太后若是真打算就此包庇檀灯灯,臣女无话可说,但臣女不服,旁人也不会服,只会认为太后您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而枉顾墨王尊严!” 太后蹙眉,心下不悦,却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这事闹得不小,她今夜借口宫宴人多压了下来,可明日林统领必然是要上报皇帝,届时便压不住了。 思及此,太后唇角抿紧,“檀灯灯,你说你是冤枉的,那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口说无凭,叫人如何相信?” 檀灯灯闻言,看向洛菀菀,眸色沉了又沉,带着几分叫人看不懂的冷意,“洛菀菀,你当真不改口?” “我自始至终说的便是实话,为何要改口。” “不后悔?” 洛菀菀心头冷笑,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 她就不信当时那样的环境,她还能变出一个人证。 “不后悔!”她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眼中带着挑衅,“我后悔什么?被抓到的又不是我,檀灯灯,死到临头,你便是求我我也不会后悔。” 一直以来,她便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今日她要将从前所受耻辱一一还回去。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既洛菀菀不知悔改,檀灯灯便也不想给她机会了。 她转眸看向太后,声音铿锵,“太后,臣妾手上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洛菀菀曾多次陷害我,如若不是臣妾聪明躲过,或许早就被她害死了。此次诬陷臣妾秽乱宫闱,便是其中最恶毒的计谋。” “至于她想要害我的理由,便是觉得臣妾挡了她的路。” 太后精神一震,心下松了一口气,“呈上来。” 洛菀菀皱眉,目光紧紧盯着檀灯灯,恨不得从她身上戳个洞。 檀灯灯唤来李青,“洛菀菀口口声声说的奸夫,乃是王爷为了臣妾安全所指派给臣妾的暗卫。” “你胡说……”洛菀菀激动跳了起来,又被太后吩咐人按住。 “你继续。” 檀灯灯接着解释,“太后应当也听闻过臣妾不久前被刺杀一事,王爷便是觉得臣妾经历过这一劫,在外无人保护实在危险,这才叫了人保护臣妾。李青呈上来的,便是隐卫腰牌,足可以证明这所谓奸夫乃是王府隐卫,还臣妾一个清白。” 眼见局势逆转,洛菀菀心生无妄,急忙打断,“檀灯灯,你说谎……” 太后嫌弃她聒噪,心下烦躁,“你们都是死人?就叫她在这大吵大闹,叫的哀家头痛。” 立时便有小宫女上前用帕子捂了洛菀菀嘴巴,叫她呜呜半天却发不出声。 “灯灯,你接着说,既是倾尘给你安排的隐卫,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任何人进宫都得卸甲,檀灯灯带了隐卫进宫,若是细究起来,皇帝要治她一个威胁罪名也可,所以她需得找个合理借口。 檀灯灯如何不知道太后所想,洛菀菀不仁,便不要怪她不义。 “隐卫之所以会出现在宫中,皆因洛菀菀计谋。今日宫宴上那一出,便是她与老太君商量出的,为了让臣妾出丑所设计,不想一计不成,便生了更恶毒的计谋,诬陷臣妾秽乱。” 她看向洛菀菀,嘲讽道:“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的隐卫竟然会听到你们密谋吧?幸亏有王爷的隐卫,不然今日说不得就让你们得逞了。” 洛菀菀见檀灯灯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往她身上扣屎盆子,顿时挣扎起来。 她咬了宫女的手,得以挣脱,“你胡说,老太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在说谎……” 檀灯灯冷笑,“所以,你这是承认你今天就是故意的?” 洛菀菀一时哑口,“我……你……” 她沉默半晌才想起如何狡辩,“我只是听说姐姐琴艺高超,想着让姐姐弹奏一曲助助兴,事实证明,姐姐从前确实是藏拙了。” 她气自己不仅给人做了嫁衣,还被踩作脚底泥。 气氛正焦灼时,门口宫人忽而道:“墨王驾到!” 须臾,一身宫人推着墨倾尘进门。 外头雨大,他身上袍子湿了一半,驼红的俊颜带着一丝酒气,并不显狼狈,反倒是多了几分不羁。 进门他目光触及跪着地檀灯灯,眸色看不分明,旋即转眸看向太后,“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见他低咳几声,蹙眉让宫人掩上门,又拿了大氅披上,“你来的正巧,哀家有话要问你。” 墨倾尘俊颜透着苍白,掩唇咳嗽几声,病弱的声息弱弱,“母后想问什么?可是有关王妃?” 太后知道他迫不及待过来,都没等雨停,是为了檀灯灯,心下无奈,却装的严肃,“想必你也知道今夜御花园一事,呐,那人可是你安排给王妃的隐卫?” 墨倾尘顺着视线看到半死不活到倒在地上的男人,陌生得很,口中却道:“是。” 第104章 凭什么你万众瞩目惹人爱 太后冷眼看向洛菀菀,微微压低的声音很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洛菀菀!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洛菀菀直摇头,口中喃喃,“绝对不可能,她说谎……” 她坚持不承认檀灯灯无罪,太后闹了这半日,也是疲惫不堪,伸手揉了揉眉心,烦躁斥道:“你的意思是说王爷撒谎?” 洛菀菀有苦难言,“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冷睨她,“那便是哀家审查不公?” 她头低的越发低,“臣女是万万不敢的。” “既然哀家和墨王都没错,便是你错了!” 洛菀菀咬唇,心下委屈,她算是看出来了,太后和墨王根本从未信过她的话,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拖延。 心下不甘像是破了口子的米袋子,完全掩不住,她大笑起来,神色都变得癫狂,看着太后冷眼瞧着她,眼中不带感情,恨声道:“我算是瞧明白了,太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治檀灯灯罪,捂住悠悠众口,不过是为了她!” 现在才看懂,也是迟了。 太后不理她,只漠然道:“今日哀家便不追究你冤枉王妃之罪,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哀家不用提醒你了吧。” 洛菀菀听她所言,不由瞪向檀灯灯,眼睛充血,“檀灯灯,你现在很得意吧,谁都向着你。” “可是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得到太后、王爷的宠爱,就连今日在宫宴上也出尽风头,你不过就是一个野丫头。而我,洛菀菀,是侯府嫡女,明明万众瞩目的人是我,万千宠爱的也该是我!” 她仿佛疯魔,口不择言下,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檀灯灯瞪穿,若是没人压住,她或许就要扑上前与她同归于尽。 眼中不甘、怨恨、痛苦、后悔……各种期情绪交织,几乎让她快要承受不住。 她眼底迸出浓烈的怨气,似疑问,又似在倾述,“所有人好像都特别爱你,可是凭什么我要被人厌恶唾弃?明明王爷才是我的,你只是一个乡野丫头!” 她猛地挣扎起身,将按住她的宫女掀开,朝着檀灯灯冲了过去,“你死了就好了,你就不该活着!” 洛菀菀动作太快,檀灯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她的手即将掐上她脖子的时候,一个带着凌厉杀气的茶杯飞了过来,打在洛菀菀脚腕。 她瞬间摔倒,痛叫一声后站不起来。 掌事嬷嬷生怕她再发疯,忙喊道:“你们都是蠢的吗?赶紧将人压下去!免得伤了太后与王妃。” 太后也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便是在她的康宁宫也敢大胆行刺,面色冷肃,“洛菀菀,你知道在哀家面前行刺是什么后果吗?” 洛菀菀呵呵笑,散乱的发髻让她看起来越发疯癫,神色无畏无惧,“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根本不在意,只要檀灯灯跟我一起去死就好。” 她已经不想活了,更不想让檀灯灯得意,她的人生已经毁了,拖檀灯灯下地狱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不好,檀灯灯也别想踩着她活着。 太后面色微寒,对于妒忌心如此强的女子,她也是实在看不上。 她鄙夷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虞,“从来没人让你不好好活,你要什么样的人生,是你个人的选择。便是如今社会对女子要求苛刻些,也不是你嫉妒伤害别人的理由,从来决定你活成什么样的,都只有你自己。” “你身为侯府千金都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可知平头百姓家的女儿又是如何境地,若都如你这般,人人都不必活了。” 她是实在瞧不上洛菀菀将自己人生怪在他人身上的性子,自己不去争,怨天尤人。 洛菀菀被训斥,却想见是听不进去的,她若是能听进去,如今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罢了,太后挥挥手,不愿再多瞧她,吩咐道:“压下去!” “等等。”檀灯灯出声阻止,“太后,请让撑臣妾与她说清楚。” 她也是憋了许久,不吐不快。 她与洛菀菀说白了,便是因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怨,今日不说清楚,往后她也改不了。 太后顿了一下,“好。” 檀灯灯缓步走到洛菀菀身侧,叫宫人放开她,蹲下身看着她,“你很不甘心,觉得你如今的困难都是我造成的?” “难道不是?”洛菀菀面容阴沉,一双乌沉沉眼睛跟淬了毒一样。 檀灯灯讽笑,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凌厉眸色冷寒,“你可还记得,你与王爷的婚事,是皇上亲自赐的婚,是你自己不愿,拿捏着我爷爷奶奶,生生逼得我替嫁。” “现在变成我抢了你的婚事?你可好意思说?” 洛菀菀恨恨,“那我让还我王妃之位,你又为何不愿意,不是你贪恋王妃之位,期望将我踩在脚底?” 檀灯灯哂笑,她这是以己度人,“王妃之位你不要的时候,我就要替你嫁,你要的时候,我就得双手奉上,这是什么道理?你洛菀菀的道理?” 她便是不喜欢王妃之位,却也不是个随意任人摆布的人。当初没得选,现在她掌握了主动劝,自然是不会再听从洛府安排。 “你说所有人都爱我?可你知道我是如何待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如何待人,人便回之。你身为洛府嫡女,自小千娇万宠长大,便觉得所有人都要偏爱你。” 洛菀菀,“……” “你生活顺遂,被老太君宠爱,洛府的嫡女,一朝宰相的背景还有什么可眼红旁人的。若比之我,你可不止幸运。孟凤君我虽从不承认她是我娘,可血缘上我无法否认,你是自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她爱你护你,甚至逼着我为你替嫁,何其讽刺。” 檀灯灯对孟凤君并无母女之情,最多是为原主不值,同样是子女,原主与洛菀菀的待遇天差地别。 “若不是替嫁,我至今还在乡下活着。除却爷爷奶奶的疼爱,其他什么都需自力更生,你没有体会过吃苦挨饿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会有如此嫉妒我?” 第105章 太后要杀洛菀菀 “是啊,我本是拥有一切的侯府千金,万千宠爱。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我本该一帆风顺成为墨王妃,你个低贱的野丫头凭什么踩着我上位。” 洛菀菀咬牙,半低着头,眼底凝着压抑的恨意,“你就不该出现,檀灯灯,你要是不来洛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是侯府千金,京城第一才女。” 檀灯灯无奈叹气,洛菀菀本不是一个能听劝的人,更何况,她如今完全钻进了牛角尖,什么也听不进去。 “对牛弹琴。” 此时殿外进来一个小太监,垂着头通报道:“太后,洛府老太君求见。” 倒是来的正是时候,太后看向又哭又笑的洛菀菀,心中暗道:只怕是不中用了,正好叫人带回洛府管教。 管事嬷嬷高声道:“宣。” 须臾,杵着拐杖的老太君由宫人搀扶着进来,入殿便瞧见了被两个宫女压在地上状若癫狂的洛菀菀,不安地心猛地一沉。 瞧着形式,洛菀菀是办砸了。她本就是见洛菀菀许久不见回来,心下担忧,没成想倒是让她猜中了。 她幽暗的眸子落在檀灯灯身上,除去略有狼狈,她不见任何慌张,可见这一局又是她赢了。 檀灯灯毫不畏惧与她对视,露出浅浅一笑,不是得意,更无胜利的喜悦。 老太君脸色越发了下来,不等她开口,主座上的太后发话了。 “老太君,这就是洛府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太君惶恐跪下,声音慌张,“老身惶恐,不知何事惹得太后这般生气,可是菀菀做错了事?” 太后见她来此便知晓她心思,如今倒是装傻上了。 她并不拆穿,冷沉沉的目光压迫感十足,“她确实做了蠢事。” 老太君头愈发低垂,“老身惶恐,尚不知发生了何时,唯一看见的,便是菀菀这般情状,可否请太后告知?” 掌事嬷嬷代替太后,“洛菀菀诬陷墨王妃,更是几次三番欲加害王妃,如今一切真相大白,由不得她狡辩。” 闻听此言,老太君心下气恼,早便叮嘱过,让她小心,不想竟还是叫人抓住把柄,蠢东西。 老太君气得心口疼,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常嬷嬷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急问道:“老太君,您没事吧?” 太后不晓得她是装病想要脱罪还是真病了,示意身边嬷嬷。 嬷嬷点头,上前将老太君扶坐在椅子上,“小意子,快去叫钱太医来给老太君瞧瞧病。” 老太君毕竟是诰命在身,若是真的在宫里头出事了,可不是小事。 老太君一手抓住嬷嬷,喘了喘气道:“劳烦嬷嬷忧心,不过不必叫太医,老身缓缓便可。” 太后身子微动,道:“老太君别逞强,若是真不舒服,还是叫太医瞧瞧,免得叫人说哀家苛待了去。” 常嬷嬷一礼,替老太君顺着气,“回禀太后娘娘,老太君是老毛病了,歇息片刻便可,无须惊动太医。” 檀灯灯见此,提裙对太后道:“母后,臣妾略懂医术,便让臣妾替老太君瞧瞧吧。” 经她一说,太后才想起,现成的大夫就在殿中,倒是不必跑一趟。 她微微颔首,柔声道:“那便由你去给老太君瞧瞧。” 檀灯灯遵命,不咸不淡上前,疏离的模样不见亲近,“老太君,烦您伸一下手。” 老太君目光紧紧盯着她,眼中包含着千头万绪,碍于场合不对,并未说出口,伸出手。 把过脉,确认并无大碍,檀灯灯回禀太后,“母后可以放心,老太君身子无碍,大约是气急攻心,缓缓便可。” 老太君愧疚的低着头,语气自责,“太后,今日之事是菀菀鬼迷心窍,也怪老身没把她教好。” 洛菀菀大喊,“我没错!” “闭嘴。”老太君一记眼刀过去,怒其不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老太君。” 似乎真是气急,她缓过劲儿来,起身举着拐杖劈头盖脸朝着洛菀菀打去,口中怒道:“叫你蠢笨,早知你会闯出今日祸事,老身早该在襁褓中便掐死你省心,免得祸害洛府。” 洛菀菀被她打的哇哇乱叫,四处躲避不得,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太后看见这毫无秩序一幕,心下头痛不已,“住手,当康宁宫是何地?容得你们胡闹,要教训儿孙也不是在这里。” 老太君被呵斥,停下动作,气喘吁吁看向太后,“太后恕罪,老身也是气狠了,失了分寸,望您老人家恕罪。” 太后却不想听她虚情假意,冷着脸斥道:“老太君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哀家不想看你们演戏,这段时间你们一唱一和的戏码还少么?王妃脾气好,一忍再忍,却换来变本加厉的针对,若是哀家再不出面,给洛府一点颜色瞧瞧,只怕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疾言厉色的一番斥责,老太君面上无光,羞的低下头,“太后息怒。” “哀家无法息怒。”太后眸子一眯,声音冷冰冰,“洛菀菀欺君罔上,诬陷王妃清誉,这样的人哀家容不得。” 此言一出,老太君脚下一软,立马跪下求道:“太后,求您息怒,菀菀就算做了再多错事,她也是王妃的妹妹,若是杀了她,外界只怕会说王妃容不得人,求您三思。” 太后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呵,是哀家下的旨意,若是有人质疑,便叫他来哀家面前说。” 洛菀菀听闻太后要杀她,也是吓了一跳,小脸惨白一片。 老太君见求太后没用,便转头求到檀灯灯面前,“王妃,王妃求你替菀菀说句话吧,她毕竟是你的妹妹,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难道真想看她被赐死吗?虽说当初她是对不起你,但你能成为墨王妃,还是因为菀菀,你不能这般心狠啊。” 檀灯灯蹙眉,对她一番说辞并无任何动容。 太后说要杀洛菀菀,老太君是凭何觉得她能左右太后她老人家的决定? 墨倾尘轻嘲一声,替檀灯灯说了她不能说的,“老太君,此事乃是母后所做决定,况且同为孙女,您不觉得您太偏袒洛菀菀了。她可是想置灯灯于死地,凭您一句血缘至亲就能抹除她的错。” 第106章 三万两黄金 “母亲和菀菀去何处了?宫宴都散了,为何不见人出来?” 宫门口洛府马车里,洛明德见迟迟未归的两人,问身边长随。 他今日高兴,喝了些酒,现下头晕的很,只想快些回府,催人去问。 那人也是机敏,很快便打探了消息回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洛明德险些睡过去了,被他大嗓门一喊,顿时惊醒,酒意都去了大半。 “鬼叫什么,吓老爷一跳。”他烦躁掀开车帘,瞪着车外小厮。 小厮顾不得他的怒气,着急忙慌道:“老太君和小姐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能出什么事?”两人都在宫里头,能出什么事? “小的打听了老太君和小姐去向,听康宁宫里的人说,小姐诬陷王妃清誉,如今太后娘娘震怒,说要杀了小姐……” 小厮口齿伶俐,尽管慌张,却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 洛明德这下酒彻底醒了,他哎呀一声,一甩袍子道:“真是冤家,这是又作什么死。” 他下马车时因为太急,险些摔倒,幸而小厮扶了一把,站稳后跌跌撞撞往宫里跑去。 且说太后这边,老太君千求万求,并没改变太后的主意,正当她绝望之际,听外头宫人传,说是洛明德来了,当即精神一震。 太后心下冷哼,“传。” 洛明德跑的满头大汗,好容易赶上,顾不上擦头上的汗,看着完好无损的女儿和老母,心下松了一口气。 太后咳嗽一声,“洛大人这急急忙忙的,是为了洛菀菀一事?” 洛明德跪下请安,混迹官场多年,他也不算蠢。若是太后真要杀了洛菀菀,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听到康宁宫的消息。 既然太后放了信儿出来,便是还能转圜。 “太后明鉴,下官却是为了臣的女儿而来,听闻她做了蠢事,叫太后动怒,下官赶忙来请罪,希望太后息怒。” 太后冷眼瞧着洛明德,神色淡淡,“都叫哀家息怒,一个两个为了一个女儿叫另一个女儿伤心是什么道理?哀家倒是没见过如此偏心的亲人。” 洛明德有苦说不出,他与檀灯灯不熟,更别说亲情。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便不会同意老太君的主意,叫一个乡野丫头代替洛菀菀出嫁,搞得现在后悔也无用。 檀灯灯有几分本事,不仅赢得太后喜爱,又叫墨王都离不开她。 洛明德垂首,声音恰到好处的求道:“都是洛家女儿,自然是都疼的,没有偏心的道理。只菀菀到底是年纪小不懂分寸,也怪下官教女无方,才闹出如此丑事,下官人认罚,往后定当好好教导子女,只求太后宽容,饶了菀菀这一回。” “呵。”太后已经不想看这一家子偏心眼。 洛明德见太后并不领情,跪地掏出一物,道:“求太后看在金牌令箭的份上,饶了洛菀菀这一次。” 太后凝着下方人,沉默半晌后,叹息一声,“罢了,看在洛大人的面子上,哀家便饶恕她,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见保下洛菀菀一命,洛明德与老太君心下一松,又听太后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哀家小施惩戒,以免洛府下次再犯,便罚洛府纳税三万两黄金填充国库,皇帝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三万两,还是黄金! 老太君瞬息变了脸,苦着脸求道:“太后娘娘,三万两黄金实在是太多了了些,洛府一下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 便是洛府真的能拿出三万两黄金,也不能拿的太轻松,倒是叫皇家生疑。 檀灯灯轻笑一声,玩味的眼神落在老太君身上,“据本王妃所了解,洛府资产富可敌国,其中的钱从何而来,要是交给皇上查,洛府查的起吗?三万两黄金买一条人命,不贵,还是说洛菀菀不值得这个钱?” 趁机让洛府出出血也不不错,不然她的罪不是白受了。 老太君几乎掩饰不住怨毒的眼光,恨恨盯着檀灯灯,若是眼神能变成实质,或许她都要被盯出一个洞。 “王妃怕是听错了,洛府早就不是菀菀祖父还在的时候。” 檀灯灯唇角一抿,笑意浅浅,丝毫不见畏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老太君是想让我们自己去查?” 老太君一噎,无话可说。 洛明德不想节外生枝,扶住老太君,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可再与檀灯灯争执。 “太后娘娘,洛府认罚,不过这钱实在是太多,可否宽限几日,我去筹筹钱。” 太后并不在意洛府真的没钱,或者只是想在她面前哭穷,“允了。” 洛家人得了赦免,带着疯癫的洛菀菀离开。 “灯灯,今日委屈你了。” 四下无人,太后也不必再装模作样,拉着檀灯灯一阵嘘寒问暖。 檀灯灯爽朗笑,“灯灯不委屈,倒是叫母后您费心了。” 墨倾尘见两人客套不已,打断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儿臣谢过,便不打搅您歇息了。” 他拉着檀灯灯出了康宁宫。 檀灯灯注意到他的神色并不好看,心下猜测是自己今日之事叫他生了怒火,自知有错在先,她倒并未挣扎,乖乖跟着他出宫上了马车。 “对不住,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累的你和太后为我东奔西跑。” 檀灯灯一向知错就改,上车后主动承认错误,垂着头认罚。 墨倾尘瞧着她认错态度极其诚恳,一愣,明了她是误会了。 修长食指挑起女人下巴,直至她视线与他对上,“本王没生气,也没责怪你。” 瞧他确实不像是生气,檀灯灯长松口气,“那就好,不过我有错,确实该罚。” 墨倾尘不禁一笑,俊朗的眉挑了起来,眼神中的玩味显露,“那你觉得本王该怎么罚你?” 察觉他语气细微处的笑意,她不由一愣,不知为何,耳根一热,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我怎么知道,要不随便罚罚得了。” 黑眸染上笑意,“那本王要好好想想,如何罚才好。” 檀灯灯知道他就是故意逗她,心下微恼,抬眸正要反驳,却见墨倾尘忽然神色一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只听一声破空声,一支羽箭带着风声插在了马车壁上。 第107章 李青重伤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 马车外,李青厉声喊道。 紧接着,便是一阵刀兵相接的声响。 檀灯灯看着插在车壁上的羽箭,眸色一寒,“小心,箭上有毒!” 来人心思狠毒,这是生怕留了活口,竟然在箭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 墨倾尘见她撑着身子要起来,一把揪住她,“你想去哪儿?你又不会武,在车里好好呆着。” 檀灯灯却反手按住他的胸膛,“你不许我出去,你就可以出去了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许动武,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小命了。” “无事,本王……” 檀灯灯却不想听,打断他的话,“我是你的主治大夫,你必须听我的。” 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女子,墨倾尘无奈,“那些人是冲着本王来的,若是本王不出去,李青他们一定活不了。” “你以为你出去当靶子他们就能活了?”她翻了个白眼,嘲笑他的天真,“你出去只会让你的属下自乱阵脚,所以别乱动,跟着我至少我还能救你。” 檀灯灯说着,慢慢起身,掀开帘子一角,“外头大概有十几个刺客,身手都不错,看样子是职业杀手。” 墨倾尘见她还能分析刺客身份,挑眉道:“你倒是清楚。” “那是自然,你忘了厌离身处的组织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信号弹,“这信号弹很快,只要厌离看见,就一定能赶过来救我们,我们只要撑住……” 檀灯灯刚把信号弹发射出去,话还没说完,一把利箭就朝她射了过来,幸好墨倾尘眼疾手快,将她按倒。 看着钉在马车壁上,尾羽轻晃的利箭,檀灯灯咽了咽口水,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墨倾尘眸色森寒,眼底一闪而逝的戾气冰冷,沉声对檀灯灯说道:“你放了信号弹,刺客只怕坐不住了,他们说不定会强攻,马车已经不安全了。” “那我们去哪里?”檀灯灯此时无比信任墨倾尘,一瞬不瞬盯着他,就等他发号施令。 墨倾尘抿紧唇,圈着檀灯灯细腰的手吧不曾挪开半点,冷静分析道:“若是本王没记错,这条街只有一处可以躲人。” 刺客想必是早就埋伏好了,此处是回墨王府的必经之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废弃衙门,也是他们现下唯一能躲藏的地方。 “李青。”他沉声对外喊道。 “王爷。”李青靠近马车。 墨倾尘低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想办法退至那个废弃的衙门,拖延一些时间,等待救援。” “是。”李青挥开一个举刀砍来的刺客,对着仍在奋战的护卫道:“退至衙门,保护好王爷、王妃。” “是。” 墨倾尘拉住檀灯灯的手,下车之前肃声叮嘱,“下车后你躲在本王身后。” 檀灯灯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抿着唇郑重点头,“好。” 见她紧绷的小脸,察觉到她手心都出了汗,墨倾尘缓和了神色,紧了紧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别怕,本王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的。” 她一愣,看着他虽笑着,可眸色却是极其认真,晓得他是在安慰她,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我信你。” “不过,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说不定关键时候我也能救你。” 墨倾尘听出她是在缓和氛围,挑了挑剑眉,笑容放肆,“本王一点也不怀疑。” 李青肃穆的声音传来,“王爷,就现在出来,兄弟们护着您和王妃。” 墨倾尘颔首,将人护在身后,凌厉的眉峰微微蹙起,“退至衙门。” 李青丢了一把剑给墨倾尘防身,清理道路上的一个个阻碍,慢慢朝着衙门退去。 嗖—— 破空声夹着凌厉的杀气,墨倾尘抬手将箭挑飞,目光如冰看向不远处的黑暗处,一脚踢起身边一柄兵器,朝着暗处掷去。 只听哎呀一声,一具尸体滚落,兵器正中眉心。 “墨倾尘,小心!” 暗处一道利刃闪过,檀灯灯出声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能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刺客一惊,往回退却还是粘上了药粉。 李青吹了一声口哨,“王妃厉害,这次又是唬人的吗?” 檀灯灯见他如此瞧不起人,冷笑一声,“你当本王妃吃素的?经过上次刺杀,我已经学聪明了。这次是真的毒粉,见血封喉的好东西。” 李青唬了一跳,忙捂住鼻子,“王妃,这么吓人的东西,您就这么撒出去,会不会太吓人了,要是伤到自家人可怎么办?” 檀灯灯不想回答。 因为,她撒的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粉,不过就是一般的痒痒粉罢了,说得吓人一点,不过就是想让刺客听后忌惮。 如她所料,刺客们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也架不住他们有魔法攻击——暗处放冷箭。 眼看着离衙门越来越近,刺客们也急了,羽箭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他们事射过来。 看着外围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墨倾尘黑眸越冷,咬紧牙关。 真的要赶尽杀绝吗?皇兄。 “王爷小心!” 随着李青一声高呼,触不及防下,他肉身去挡箭。 墨倾尘看着箭射进他身体,目眦欲裂,“李青。” 空旷的黑夜突然传来一声鸟鸣,旋即黑色的身影如同乌鸦,迅速包围过来。 檀灯灯看到了厌离,急声喊道:“厌离,抓活的。” “是,主子。” 人数差下,刺客很快被擒。 檀灯灯眼尖,见一个刺客突然张嘴,立即反应过来,“封住他们的穴道,他们口中有毒。” 可他们都是死士,不等逼问,便都纷纷咬破口中毒药自尽了。 厌离蹙眉,“主子,属下无能,他们全都自尽了。” 檀灯灯也是无奈,检查一番后确认人都断了气。 墨倾尘大声喊道:“先不管他们了,檀灯灯,你快来看看李青。” 刚才李青为了保护墨倾尘,肩上中了一箭,此时唇色都变黑了,浑身抽搐不止。 檀灯灯之前给李青喂了一颗药,伸手为他把脉,神色凝重,看得墨倾尘心下焦急。 “他还有没有救!” 第108章 李青会死吗 檀灯灯没有回答他,替李青把完脉后,查看了他肩上的伤。 “扶住他。” 墨倾尘听话照做。 “箭上有毒,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她抬眸紧紧盯着男人,沉声解释,“他肩上的箭是斜插入肉,险险碰到心脏,虽然我已经给他喂了解药,但是毒引入肺腑,我……” 男人希冀的眼神看得她不忍心说出后话。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墨倾尘双手紧攥成拳,眸色深处的情绪紧迫复杂,嗓音沙哑,说完后喉结咽了咽,似乎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他是为了救我,他不要能死,你的医术能救他的。” “李青与我而言,不是侍卫,他跟我一同长大,一起出生入死,早就不是侍卫……” 李青是父皇为他找的伴读,是自小陪着他长大的,习武读书,他们之间早就不只是主与仆,更像是兄弟,能安心交付后背的兄弟。 可是,他要怎么救人?怎么救李青…… 他忽而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一凌,急声道:“神医,找到神医一定可以救他,来人……” 真是心乱了,檀灯灯喊住他,打破他的希望,“等你把人找来,他都死了,他等不了神医。” 况且,神医也没有把握能够把一个一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拉回来。 “那怎么办?”墨倾尘神色难看,咬紧牙关低吼道:“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他死在我面前吧!” “你冷静一点。” “本王冷静不了。” 檀灯灯不忍他陷入自责,她蹲下身,红唇抿了抿,声音艰涩道:“我会救他,尽我的全力。” 李青与她而言,也不再是王府侍卫那般简单。不断的相处时间,已经让她将他当成陪朋友,她自然也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 她的声音越发坚定,“我会救他!” 墨倾尘看着她坚定眼眸,心中升起一阵希望,他反手握住檀灯灯,黑眸一瞬不瞬锁定她,“我信你。” 只要是檀灯灯说的,他就相信。 既然决定一试,檀灯灯就不废话,直接吩咐厌离,“厌离,看一下衙门有没有封闭房间,打扫一下给我腾出来。” “好。”厌离片刻不敢耽误,喊了人小跑着去衙门内部查看。 “你尽量把人放平,他太痛可能会挣扎,你要控制住不能让他乱动,血液加速流动会导致毒素入体。” 墨倾尘按照檀灯灯所言,将人放到地上,同时不忘询问道:“你打算怎么救他?” 檀灯灯早在心中拟定手术计划,她沉默须臾后,决定和墨倾尘实话实说,“他的情况太复杂,也不适合颠簸,所以我打算就在衙门找一间屋子,为他治疗。”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她抿紧唇瓣,眸子一眨不眨,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我要给他开膛破肚。” 墨倾尘眸色一沉,却并没有质疑她的话。 她接着道:“他的毒并不厉害,我就能解,只是毒素入了肺腑,逼迫心脏,加之之前旧伤未愈,导致他伤势太过严重,我只能替他开膛,切掉他已经沾染毒素的脏器。” 墨倾尘虽然大胆不羁,却也对此医治方式感到惊骇。 开膛破肚能治病,闻所未闻。 尽管方法说出来骇人,但若是檀灯灯提出来的,他便觉得有几分可信度。檀灯灯在他这里,一直是特立独行的,她的医治方式一向是铤而走险,却又次次正中下怀。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李青青黑的脸色,沉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三分。” 檀灯灯不敢说谎,她说的就是实话。 墨倾尘一惊,惊诧抬头,眸色深处黑色渐浓。 “我不想骗你,就只有三分把握。”檀灯灯红唇无奈扬起,眼睑低敛,“若是你觉得三分太少,不想用我的方法……” “不!”墨倾尘毫不犹豫打断,“本王说了信你。” 况且现在已经没有别得办法,他也只能信她。 厌离快步跑过来,回禀道:“主子,里面收拾出来了。” “好。把人抬进去吧。” 厌离吩咐人将李青抬进房间,檀灯灯正要跟去,墨倾尘一把抓住她的手。 看着男人欲言又止,檀灯灯挑眉,故作轻松的笑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墨倾尘摇头,慢慢放开了她的手,只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李青,所以你一定要救他。” 檀灯灯无奈勾唇,盈盈水哞瞪向墨倾尘,“王爷以为这是什么万无一失的事情吗?任何治疗都是有风险的,就算是作为医者的我也不能向你保证我一定能救活李青,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只要有一分可能,我都会救他。” “因为,他不只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 檀灯灯说完,不给墨倾尘说话的机会,转身进了房间。 尾音从同关门声一起传出去,“开刀的场面分不好看,谁也不要进来。哦,对了,谁也不能打扰了我。” 墨倾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脚步下意识跟了过去,被厌离拦住。 “王爷,主子吩咐了,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守在衙门外的王府侍卫急匆匆冲了进来,口中疾呼,“王爷,外面又来了一批刺客!” 墨倾尘眸色一寒,唇角咧出一抹冰冷无情的弧度,眼中带上嗜血杀意,“都给本王守住衙门,一只苍蝇了也不能放进来,谁想闯杀无赦!” “是!”侍卫领命,转身传令去了。 厌离拱手道:“王爷,您就安心呆在这里,您不能使用内力,属下会保护您的。” “保护本王?”墨倾尘转眸,神色不明看她,“你是为了檀灯灯保护本王?” 厌离垂首,声音冷静到没有感情,“您是主子的人,我是主子的手下,所以您也是厌离要保护的人。” 轰隆——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暴雨纷至,吹动着树梢晃动,疾风暴雨间,是兵器相接的刺耳声响。 墨倾尘面无表情看着屋檐滴下的水滴,眼眸复杂中带着几分讽刺。 皇兄,真的要兄弟相残至此? 第109章 开膛破肚 开膛破肚的医治方式,古来便有人大胆尝试过,只是古代环境相对难以办到无菌,所以大多数病人死于细菌感染,而非医治过程。 檀灯灯比较幸运的是带了空间,能做到无菌环境,保证不会细菌感染。 但同样也有局限,那便是古代毒药提纯做不到最佳,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空间里,独自奋战的她没有任何帮手,一切都要靠自己。 李青吸入了麻沸散,此刻睡得很是安详。 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没入口罩,檀灯灯精神高度集中,手下动作很快,但也不紧不慢,协调有序的进行着,划开,割除,缝合…… 与此同时,外头的刀兵相接之声渐渐消了…… “王爷,人都已经解决了,同之前一样,舌下含毒,都是死士。” 墨倾尘不意外,淡淡颔首,“尸体不用处理,全部收拾一下,摆开就是了。” 墨王遇刺,发生如此大的事,足以让朝廷动荡,他倒要看看他的皇兄最后打算如何收场。 “是。” “中毒而亡的兄弟们,让人收敛尸体,好生安葬了。吃了王妃给的解药没事的,让人好好安顿,好好休养,本王有赏。” 吩咐安排好,正要雨也停了。 已经过去一夜,天色渐渐亮了。 一切都显得那般安静祥和,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身后的木门忽然打开了,厌离惊喜的声音中带着担忧,“主子。” 墨倾尘忙回头,檀灯灯正半靠在门边,暖暖的晨曦照亮她半张脸,唇色略白,却扬着笑容。 不必说,他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三两步走向女子,他柔和的声音夹着温柔,如水一般,“辛苦你了。” 檀灯灯摇摇头,抬手掩住刺眼的阳光,“天都亮了啊,怪不得觉得这么累。” “你没事吧?”墨倾尘发现她神色实在不好看,关心问道。 “无事,就是熬了一夜,缺觉罢了。”她抬脚迈出房间,“人已经没事了,但也只是暂时脱离危险,后续还要看恢复状态。” “外头处理如何了?” 墨倾尘摇头,“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本王就行。” 檀灯灯正好也不想操心这种麻烦事,“行了,把人抬回王府,好好将养着。” 出了衙门,大街上已经有人早起的商贩,但被街道上刺眼的红色以及血腥味吓得不敢过路。 檀灯灯脚踩过地面,感到脚底黏糊糊的触感,心下厌恶极了。也不知是死了多少人,才能会流下这么多血。 墨倾渊真的不配当皇帝! 回到王府,安顿好李青,檀灯灯吩咐了人如何照顾他,便准备回春晓楼。 墨倾尘追了出来,跟在她身边,“李青的事情多谢你。” 檀灯灯不甚在意摆摆手,“没事,我是一个医者,不可能看着一条生命在我面前就这么没了。” 侧头看着她淡然的脸庞,他不禁笑了起来。 “你的医术到底是跟谁学的?” “跟我……” 墨倾尘的问题太过突然,打得檀灯灯措手不及,险些说漏了嘴。 好在她刹车及时,气笑了,停住脚,扭头看向男人,“你跟我玩心眼?” “本王只是觉得你的医术实在高超到出神入化,所有很好奇。”墨倾尘似并没自觉,回答得很是自然,“你是不是真的拜师神医杏林?” 檀灯灯似笑非笑看着他,大步朝前走去,回答的似是而非,“你猜?” 这算什么答案? 墨倾尘不紧不慢跟上,”你告诉本王,本王不会告诉别人,你还不信任本王的人品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王不会害你。“ 李青没事了,墨倾尘就像是复活了一般,不再是暮气沉沉,话都多了起来。 檀灯灯眼皮重到提不起来,脚下步子虚浮,轻飘飘答道:“王爷要是觉得是那就是吧。” 反正她的医术是瞒不住了,开膛破肚这样的手术在古代说出来就惊世骇俗,若不是墨倾尘信任她,或许早在她提出的时候,就觉得她疯了。 “你这算是承认了。”墨倾尘接着问道:“本王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替李青医治的吗?我看他胸口有一大块缝合过的痕迹,是不是……” 檀灯灯停住步子,手撑在假山上,呼吸急促,头晕眼花,墨倾尘的声音听着都变成了嗡鸣。 她晕倒前,看到的是男人惊慌的眼神。 墨倾尘被她忽然晕倒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好歹是没让人摔倒在地。 “灯灯,你没事吧。” 可任由他如何叫喊,怀中的人都没有半点反应,手下的触感软绵绵的,他都不敢用力,虚掩着将人打横抱起。 “来人,叫太医……” 钱太医一大清早就被叫到了王府,火急火燎提着药箱上门。 今晨发生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墨王遇刺,刺客尸首并排躺了一个长街,血流成河。皇帝震怒,一大早便将锦衣卫的叫去骂了一大通,下令彻查。 墨王宣他,想必就是在昨夜的遇刺受了伤。 “王爷,王爷……” 钱太医急急忙忙进门,大喊大叫。 看着安然无恙坐在床边的墨倾尘,他愣了一下,“王爷,你没事呀?” 墨倾尘蹙眉看向钱太医,没理会他不合时宜的话语,“本王没事,有事的是本王的王妃。你快来看看,王妃这是怎么了,她说着话就晕了晕了过去。” 钱太医忙上前去诊脉,眉头越拧越紧,迟疑看向墨倾尘。 “……王爷,王妃看起来……” “如何?”墨倾尘见他吞吞吐吐,不由急了。 钱太医咳了咳,“王妃好像是……睡着了。” 墨倾尘不可置信,“睡着了?” 钱太医非常肯定点头,“睡着了。” “那就好。”墨倾尘挥挥手,“没事了,你走吧。” 钱太医,“……” 所以,叫他过来,就只是为了看一个睡着的王妃? 钱太医虽然不理解,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提着药箱离开了。 忙活了一整夜,也怨不得她会睡着,想必是累极了。 罢了,好在人没事。 墨倾尘放下心来,守着睡着的檀灯灯,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110章 你到底是谁 檀灯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睁开眼看见了靠在床沿边熟睡过去的男人,刚睡醒的朦胧一下没了。 咳嗽声是墨倾尘发出来的,他唇色泛白,高大的身躯挤在狭小的空间显得憋屈,清隽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柔和,冷硬气质骤降。 她起身屈膝抱住自己,眼睛盯着墨倾尘,歪着脑袋打量。 墨倾尘长得真好看,眉眼温润中带着杀气,五官雅致贵气,一身锦袍缎带矜贵自持,偏生又没有京城纨绔子弟的娇气弱致。 她慢慢伸出手,于空中抚摸男人的轮廓,金色晨光渲染他的身形…… “王妃,您醒了。” 一声极其破坏气氛的声音响起,檀灯灯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慌乱抬眸,意外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 墨倾尘不知何时醒了,正笑意满满看着她,细碎的光影下,眼睑处的睫毛投下阴影,叫人看的脸红耳赤。 假装没看见她尴尬的神色,墨倾尘伸了个懒腰,理了理袍角的褶皱,不经意般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丢人,偷看被人抓住了。 檀灯灯扭头,假装繁忙的薅了薅耳边碎发,清了清嗓音,“睡够了。” 采薇没发现两人之间细微的情绪,端着铜盆进来,笑着开口,“幸好王妃您醒了,要是再多睡一会儿,估计王爷就该着急了。” 檀灯灯不解看向采薇,“嗯?” 采薇看了一眼墨倾尘,见他没有解释,主动说:“昨儿王妃被王爷抱着回来,可吓坏了大家伙,特别是王爷,连忙叫人去请了太医来,听说王妃没事,这才放心,又在您床边守了一夜呢,要亲自照顾您,都不让奴婢从插手。” 采薇边说着,边偷笑。 檀灯灯意外的盯着墨倾尘,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在意她。 被檀灯灯的眼神看的尴尬,墨倾尘轻咳一声,对着采薇道:“你没事就先出去吧。” “是。”采薇偷偷笑,小跑着出门去了。 檀灯灯却像是扳回一局,挑了挑秀眉,笑盈盈打趣,“王爷很关心我么?” “怎么,本王不能担心自己的王妃?” 这回答着实没意思,看男人又咳嗽几声,檀灯灯下床捉了他的手,“身子不适?” 墨倾尘想收回,被瞪了一眼之后老实了。 “有点风寒,想必是前儿夜下雨吹了风的缘故。”她放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王爷,您可得注意身体,您现在很虚弱,说你弱柳扶风也不差。” 墨倾尘蹙眉,手掌摩梭被摸过的肌肤,痒痒的。 “本王还不至于……” 檀灯灯切了一声,“王爷你还当你是战神时候,现在你这身子弱的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就连我也……” 说话间,不经意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墨倾尘剑眉轻挑,嗓音中含着几分缱绻笑意,莫名撩人至极,“就连你也怎样?” 一句话卡在嘴里,檀灯灯自觉告诉她,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挑衅,不说为妙。 她立即聪明转移话题,“对了,李青怎么样了?” “钱太医在前头照顾着,应当是没事。”若是有事,大概前头就不会如此安静,下人也不敢不报。 檀灯灯颔首,“我还是去瞧瞧,毕竟是我的病患。” 看着挡在面前的手,她顿了一下,皱着眉看着墨倾尘,“你干嘛?” 墨倾尘寸步不让,身子慢慢往前倾过去,压低嗓音沙哑低沉,“刚才的问题王妃还没有回答本王,就连你也能怎么样?” 危险的距离,靠近的俊脸,危险气息,檀灯灯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抬手阻止男人靠近,“你,你离我远点说话,这样很容易氧气不足。” 墨倾尘轻笑,唇角笑意越发明显,“如果本王不呢,王妃想要怎么对我?” “你……”简直不讲道理! 女子气得喊泛起红晕,仿佛是娇羞,煞是好看。 “王妃能对我怎么样?推开我?欺负我?我很乐意奉陪……” 檀灯灯脸彻底红了,跟熟了的果子一样,想要将人推开,却被轻易捏住手腕,挣扎几下都挣扎不开。 “你你……你干什么?”墨倾尘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她嗅到了几分,说话都不禁结巴起来。 墨倾尘微笑,答得漫不经心,咬字却很重,“像王妃证明,本王尚且好不至于弱到手无缚鸡之力。” 檀灯灯恍然,原来是觉得属于男人的尊严被质疑了。 “王爷神勇无比,乃是盖世英雄,一点也不弱。” 女子认真的神色仿佛发誓一般,说得真诚无比。 “真心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檀灯灯一向明白这个道理,“绝对真心话!” 墨倾尘轻笑一声,胸膛震动,几分畅意,几分真情实感。 檀灯灯听着他笑,呼吸时的气息铺洒在她脖子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她以外男人会就此放过她,却忽然听他说,“什么时候王妃试试,才有发言权,不然本王会以为王妃只是为了哄本王。”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脸颊迅速红了。 虽然她现代加上这里的年岁也不小了,但却是个母胎单身,不是没人追她,而是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加之醉心医术,到现在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乍然听见墨倾尘如此露骨的话,她羞极了。 “行呀,什么时候试试,我下刀很快,不会痛的。” 墨倾尘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檀灯灯郁闷,明明是威胁人,却被人当成讲笑话。 “灯灯,你前夜给李青医治,所用方法闻所未闻,哪怕是传闻中的神医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手段。神医本王从未见过,或许她能办到,只是世人不知。”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他,“本王左思右想,都觉得除了神医,再不能有第二人能有如此厉害的医术。” “灯灯,你是神医的徒弟吗?又或者,你就是神医本人。” 墨倾尘眼神紧紧攫住她的视线,不让她逃离,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 第111章 身份败露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墨倾尘有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冷淡看着人的时候,让人仿佛置身于黑色的海,一望无际的暗沉叫人觉得窒息。可当他认真时,又叫人觉得深情不已。 檀灯灯一瞬间心里做了决定,她推开墨倾尘,揉着太阳穴,眼睛重新看着男人时,不再犹豫。 “我就知道暴露太多,迟早要被发现。” 依照墨倾尘的敏锐程度,她瞒不住多久。 “所以,你真的是神医?“ 墨倾尘诧异,意外似乎又不意外。 意外是世人从始至终都以为神医是一个男人,毕竟能习得一身医术,走遍五湖四海,行踪成谜的杏林,该是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却不曾想,神医是女子,且是一个娇弱美丽,被迫卷入世家纷争的女子。 不意外则是檀灯灯出神入化的医术他早就见识过,她那般有本事,实在不是一个普通人。 如若不是檀灯灯这次救治李青,手法太过惊世骇俗,他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檀灯灯笑笑,走到桌边一杯水,摩梭着杯沿,随意道:“怎么?王爷不信?还是觉得女子不能是神医?” “不,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在墨倾尘看来,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不过就是一具皮囊,真正有力量的人,性别无关紧要,他不会迂腐到用性别决定一个人的成就。 檀灯灯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着墨倾尘,“如今王爷也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便是王爷觉得我唠叨,我也要说一句。” “我的身份千万不可外泄,否则有危险的不止是你,许多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她的身份成谜,一是为了防墨倾渊,二便是神医杏林不能暴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空有一身医术,却无自保能力,便是她的罪。 墨倾尘眸色沉沉,想到这几次层出不穷的刺杀,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或者说已经有危险了,这几次的刺杀规模越来越大,摆明是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檀灯灯与他想法一样,“不只是墨倾渊,京城里想要杀了你的人可不少。” 至于她,想要她命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其他人不足为惧。”墨倾尘冷笑,“皇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除掉我了。看样子我身体将要痊愈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 墨倾渊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只能说他不是个愚蠢的人。 只怕是宫里的事情他掌握得很清楚,康宁宫中发生的事情,他们何时出宫,几时途径那处,他都一清二楚,才能谈笑间布下杀机。 他又道:“你那开膛破肚的医术,能少用就尽量少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轻易使用。” 他一番叮嘱严谨不已,檀灯灯好笑,“为何?难道你是不放心我的医术?” 墨倾尘摇头,知道她便是神医杏林,他还有什么不信她的,“我很相信你的医术,但是这种野蛮的方式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开膛破肚,这法子在医疗条件水平还落后的古代,听起来确实惊世骇俗。 “我尽量吧,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本神医出手。”说话时,女子微微仰着头,羽扇般的眼睫轻轻眨动,似振翅的蝴蝶,美丽,孤傲。 墨倾尘含笑望她,薄唇轻勾,“有时候本王觉得,你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你的想法太奇怪了。” 处行为大胆放肆,与一般闺阁女儿不同,自由散漫,潇洒自如。 檀灯灯闻言,挑眉盯着他笑,“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王爷会信吗?” 墨倾尘一怔。 就在檀灯灯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同一个古人讨论穿越时空这样的话题时,就听男人毫不怀疑的点头,“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就信。” 他不是相信她说的时空一事,而是相信她这个人。 思及此,檀灯灯不禁好笑。 墨倾尘以为她是不信他说的,便又道:“虽然你说的千年之后十分奇幻,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也信你不会骗本王。” “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信,王爷,你这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 墨倾尘摇头,十分虔诚,“本王与你相处这么久,信的是你,而非旁人。” 所以,她与旁人不同。 檀灯灯莞尔一笑,“等有机会,我便同王爷说一说我曾经呆过的朝代,那是一个与现在一点也不同的时代。” “那时候的女子可与男子一同读书考试,可以竞争一样的职位,做一样的事情。女子可以不用靠男子养着,自己做一番事业,也不必呆在家中相夫教子。” “我们那个时代的女子与男子,不论是在家相夫教子,还是你在外拼搏事业,都可以选择。所以,我没有不同,因为那个时代有很多同我一样的女子。” 墨倾尘听着她口中所描述的景象,眼中划过一抹震撼,“想必,那定然是一个海晏河清的时代。” 人人平等,实在是难得。 檀灯灯笑,“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同王爷细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好。” 京城发生大事,一是墨王遇刺,皇帝震怒,二是皇帝口头训斥洛家家规不严,斥责了皇帝寿宴上出了风头的洛家小姐。 墨王遇刺大事,众人不敢瞎打听。但洛菀菀一事,就不是什么秘密。 听闻洛菀菀触怒了太后,皇帝一向重孝道,便代替太后训斥了洛家,甚至罚了三万两黄金填充国库,以此为惩罚。 三万两黄金,便是一些做官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钱财,可见皇帝是气得狠了。 一时之间,洛菀菀从京城第一才女变成了京城第一丧门星,于以后的婚事上怕是艰难了,但凡聪明点的世家大族,都不可能娶一个被皇帝太后厌弃之人为正妻。 洛府。 吱呀声响起,洛菀菀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照的眼睛都睁不开。 脏乱的柴房中,一身素衣的洛菀菀被婆子恶狠狠揪了起来,“还睡呢?当自己还是洛家大小姐?起来,老太君要见你,快些的。” 第112章 送去邻国 洛菀菀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了婆子的拉扯,痛的呼出声,“下贱婆子,我好歹还是你的主子,你敢这么对我?” 婆子嗤笑一声,不屑瞪她,眼里带着仇恨,道:“老奴是下贱,在小姐眼中,除了你便没人上人了吧?” 洛菀菀并不晓得她为何如此大恶意,不由问道:“本小姐见都没见过你,何时苛待你了,你要如此奚落我。” 婆子冷笑,“庄子上的孟婆子小姐还记得,那是老奴亲姐姐。” 洛菀菀一愣,半晌才记起。 回府第一件事,她便让管家将庄子上的孟婆子处置了。 见她怕是不记得了,婆子也难得同她回忆,似笑非笑抓着她肩膀,“走吧,老太君要见你。” 始入老太君院子,洛菀菀便听见一声呵斥。 “跪下!”随着老太君一声令下,粗使婆子将洛菀菀重重压跪到地上。 洛菀菀忍着痛,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太君,求饶道:“老太君,孙女知道错了,求老太君再给一次机会。” 老太君坐在高位上,头上包了一黑色抹额,面色难看。 若不是回府后被气得头风发作,她早就想法打发了洛菀菀这祸害,如今满京城谁人不知洛府触怒了皇帝太后,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洛菀菀,我是饶不得你了,如今你名声都坏了,若是再安然无恙留着你,只怕往后洛府都再无抬头可能。” 现下处置了洛菀菀,至少洛府还能挽回颜面,得个家规森严的好名声。 “老太君,孙女不是故意的,是檀灯灯那小贱人骗了我……” 老太君如今想听的不是这些,她也不在乎到底是谁耍了谁,“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来人,将洛菀菀拖到庭院去,杖责八十。” 洛菀菀一听,人都快要晕过去了。 八十,这是奔着打残她去的呀! “老太君……老太君饶命……” 洛明德脚刚跨进院子,便见几个粗使婆子压着洛菀菀要打,他于心不忍,忙叫人住手。 洛菀菀也赶忙求他,“爹爹救我,老太君要打死我。” 洛明德虽然对这女儿也有气,当也不至于把人打死。 他绕过仆从,朝着老太君一礼,“老太君,八十太多了吧,菀菀是女儿家,若是落个残疾,往后可如何嫁人。” “慈母多败儿,你也不比孟凤君那蠢妇差,心软惯出个什么玩意儿,留着败了洛家门风才好。你百年后下去,也叫洛家列祖列宗亲眼看看他的好孙辈是如何败坏他的名声的。” 老太君一番好骂,叫洛明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给我打!谁也不许拦着。” 洛明德乖乖站在一边,听着洛菀菀的惨叫,于心不忍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进来,附耳在常嬷嬷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当即脸色一变,忙低声道:“老太君,老爷子出佛堂了。” 说话间,一个年约八旬的老者缓步走近,精神矍铄的脸上不见一丝情绪,只那双乌沉沉的眼眸叫人明白,他这是生气了。 “爹,您怎么出来了。”洛明德迎了过去,想要搀扶被甩开。 老宰相冷笑一声,不去看被行刑的洛菀菀,径直走过,“我若是再不出来,只怕洛家都叫你们毁了。” 老太君起身,看着老宰相,并未说话,也不见往日杀伐决断。 “素青头风犯了,便坐着说话吧。”素青,正是老太君的名字。 老太君谢过,由常嬷嬷扶着坐下。 老宰相不请自来,院儿里的气氛压抑,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老人家自从卸任后,便一直幽居在城外寺庙,此番回来,约莫是听到了洛家被皇帝斥责一事。 正巧八十杖责完,下人来禀,老宰相沉声叫人见人带进来。 洛菀菀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被两个婆子拖着进来,后襟是大片血迹,看着骇人。 她抬起满是汗的头,艰难看着老宰相,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袍子,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祖父,祖父孙女……知错了,孙女不该……自作主张,被人玩弄,叫洛家出丑……” 她说话断断续续,可怜非常。 老宰相见此,眼中露出进门后的第一丝情绪。他眼含怜悯与痛心,无奈道:“你年纪小,错不在你,是你父母尊长没教好你。” 他惋惜,记得离开洛府的时候,洛菀菀还是极其聪慧讨人喜欢的,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洛家长辈要占一大原因。 老太君见她竟然还敢说话,心下气急,破口大骂道:“孽畜,便是因为你的愚蠢,不但差点毁了洛府在京城的各大商行,让洛家白白损失了三千两黄金,成为京城的笑柄,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地步,你一句道歉便了了?” 看着老太君丝毫不见悔过,只一心斥责洛菀菀,老宰相沉下脸来,“好了,你少说两句。” 老太君一噎,“老爷这是怪我?” 老宰相冷冷看着她,“不怪你怪谁?如今洛府只得你一个做主的人,是你的不作为害了她,叫她闯下如此大祸,没教育好后人,便是你的过错。” 老太君被说反驳不了,黑着脸坐了回去。 老宰相见她闭嘴了,看向龟缩的洛明德,沉声道:“往后,我要回洛府住,洛府一应事务要经我手。” 老太君一时惊了,不可置信的反问:“老爷这是要夺了我的管家权?” 她统管洛府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宰相一回家便夺了她的管家权,她往后在洛府如何抬得起头。 “你管不好的家,便由我来管。”老宰相不理她的不满,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洛菀菀身上,“洛菀菀与其母品行不端,孟凤君便让人看押在乡下庄子,无我的召见不得回京。” “至于洛菀菀,管教不严,毁了洛府名声,往后便送往邻国好好学学如何做人。” 老宰相一番雷厉风行的决定,打得人措手不及,洛明德瞠目结舌下,开了口,“父亲,菀菀年纪尚小,叫她一人去邻国,实在是……” 老宰相冷冷瞧他,“你放心,老夫自然会找人照顾她。” 他做下的决定,无一人敢反驳,此事便成定局。 第113章 冰释前嫌 好容易晕倒醒来,洛菀菀知晓自己即将被驱逐去邻国,顿时又差点晕过去了。 她忍着剧痛,可怜兮兮看着洛明德,期盼他能帮她说句话。 “爹爹,女儿舍不得离开您,求爹爹让女儿留下来尽孝,求您了。” 洛明德不忍看着她,心下同样不舍她受苦,可老宰相的决定没人敢反驳,他心疼蹲下身,摸着洛菀菀脸颊,小声安慰,“菀菀,祖父也是为你好,你放心,时间成熟我们会再把你接回来。” 洛菀菀摇头,苦着脸撒娇,“爹爹,别……” “这件事是老夫决定的,你求谁都没用。”老宰相睨了一眼洛菀菀,并不喜她娇滴滴的模样,冷着脸说,“你若是听话,我还能叫人接你回来,如若不听话,往后便任由你在那处自生自灭。” 老宰相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事情不可能再有转机,洛菀菀彻底死了心,面若死灰。 洛明德不忍心,思忖着小心翼翼开口,“父亲,菀菀刚受了罚,求您让她养好身子再出发,可行?” 老宰相并非铁石心肠,颔首,“可以。现在就回去好好养伤,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洛菀菀咬唇,丫鬟扶着她离开。 她眼中犹带着不甘,老宰相无奈摇头。 只怕是半分未将他的话听进去。 他也不做过多言语,处理了洛菀菀,他便让洛明德离开。 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须臾后,老宰相沉声开口,“方才我那话你也好好想想,身为一家之主,未能教好家中子孙,叫她闯下大祸,你也脱不开责任。” 老太君低着头,委屈的辩道:“子孙大了,主意也大,我能有什么办法。老爷丢下手多年,倒是一回来就将我训斥一番,叫我在孩子面前好没脸。” 老宰相蹙眉,严肃的脸庞上布满岁月的沟壑,抿嘴时显出几分威势,叫人喘不过气儿来。“若不是你糊涂,何至于从。当真以为我在外不理事,就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君不敢说话了。 老宰相摇摇头,起身甩袖离开。 “老爷,你不在我院子歇吗?” “我叫下人收拾了西院,僻静些。”他顿了顿,又道:“备些礼物,不求贵重,但须真诚,明日我亲自上墨王府请罪去。” “是。” 次日天将明,下人便报,“王爷,王妃,老宰相在门外求见,说是为洛府子孙,上门请罪的。” 彼时檀灯灯正与墨倾尘用过饭,闻听此言俱都惊讶一瞬。 墨倾尘不想辞官后便消声觅迹的老宰相会因为洛菀菀一事特意上门,心下倒也不怠慢,“将人请进来。” “老宰相,可是洛府那位老爷子?”檀灯灯细声问。 墨倾尘晓得她并不是在洛府长大,想必是未见过这位,点头道:“就是他。只是听闻他辞官后便不问世事,此次来大约是为了洛家被罚。” 少顷,下人领着一精神矍铄的老者进门。 老人须发全白,一身灰袍儒雅,身上一股文人的气质,面容看着是个好相与的。只见他一进门便率先对着两人一鞠躬,面带愧色。 “王爷,王妃,老夫教导无方,叫子孙冲撞了二位贵人,实乃老夫之错,不敢奢求贵人原谅,只望王爷王妃宽恕。老夫已经罚过家中蠢妇与孙女,叫人将菀菀送往邻国好生管教。” 老宰相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叫人揪不出错处,诚恳非常。 墨倾尘却觉得他这是典型的补救行为,若不是皇帝口谕惩罚洛家,他或许还会纵容下去。要说他半分不晓得老太君的所作所为,他自是不信的。他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上门致歉便是证据。 老宰相既然知晓,便也知道檀灯灯替嫁一事,却也并未阻止,已经说明问题。 他并未给好脸,淡漠的神情疏离非常,“宰相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本王受不起。” 老宰相腰弯的更低,诚惶诚恐道:“老臣惶恐,墨王有怨实属正常,您若是觉得不满,老臣任您处置,绝不多说半句。” 墨倾尘似笑非笑盯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冷肃,“宰相大人为国效力,乃是一代股肱之臣,本王没有权力处置您。” “您身为老臣,其心自然无可指摘,但为长为家却是一塌糊涂,连子孙都教不好,实在是您老耻辱。” 老宰相听着并不反驳,惭愧颔首,“王爷教训的是。老臣妻子糊涂,辞官后老臣便不想过问凡尘俗世,将洛家交于老臣的妻子,本是念着她母家从前帮衬老臣许多,她也是个极聪慧明理的。却不想她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做下如此蠢事。” 他抿唇,“可若是没有老臣妻子,便也不会有如今的我,感念曾经恩情与夫妻一场,放纵许多酿成今日大祸,老臣已经深深意识到,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夺了她管家权力,叫她好好反省。” 说着,他目光落到檀灯灯身上,没有刻意拉近关系,恭恭敬敬喊王妃,对着她便是一鞠躬,“王妃,之前的事是洛家对不起您,今日上门求见,也是想亲自向您道歉。” “老宰相您客气。”檀灯灯可受不得如此大礼,在老人家还未完全弯下腰时将人扶住,“您能亲自上门实在让灯灯惶恐,若是大胆放肆些,您还是我的长辈,哪有让长辈向晚辈道歉的道理,您有心便已是灯灯之幸。” 老宰相见她礼貌有加,心下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王妃宽容豁达,倒是让老臣更加惭愧,老臣惶恐。” 他分寸把握很好,并未因檀灯灯的话而借机应下长辈托词,态度叫人拿捏不到错处。 檀灯灯轻笑,十分宽宏大量,“无妨,该罚的都罚了,事情便过去了。明儿我便进宫求太后将罚金减半,就当是交好。” “这,只怕是不好……”老宰相被檀灯灯的‘大方’惊到了。 不止老宰相,墨倾尘都有些惊讶了,挑眉盯着她。 她倒是个心胸宽广的,这便原谅了洛家,少了一万五千两黄金,是作冰释前嫌的意思? 第114章 李青没死 “怎么,您是不想收下灯灯的这份好意,还是不想就此翻篇?” 檀灯灯一席话说的半真半假,仿佛是在开玩笑。 老宰相上门致歉就是为了取得两人原谅,能得檀灯灯此言,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他却不能答应太快,不然显得他之前得肺腑之言太过虚假。 他微微躬身,惶恐却又诚恳道:“自然不是,王妃心胸宽广,非一般人能比,老臣谢过王妃不计前嫌,以后若是王爷王妃有用得到老臣或洛府的,请您们尽管开口,老臣一定尽心竭力。” 他接受了檀灯灯的好意,同时也许诺下,表明了洛家的立场,算是变相投诚。 老宰相不愧是官场浮沉多年的老人,先头洛菀菀与老太君几乎将洛府与王府的关系降至冰点,他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两府重修旧好,手段高明非老太君能比。 从前檀灯灯觉得老太君是个人精,两相对比之下,倒是显得老太君都愚钝了些。 老宰相目的达到,叫人将致歉的礼物抬了进来,当然,墨倾尘是不会收的,免得落人口实。 老宰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礼物不论墨倾尘收不收,只要檀灯灯的态度明确,其他就好办了,礼物只是敲门砖,不收才是正常。 送走老宰相,檀灯灯施施然坐回椅子,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感叹了一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说话弯弯绕绕,一点也不干脆。” 要不说官僚主义不好,但凡没有脑的人都转不动。 墨倾尘笑笑,也不着急,一撩袍子在她身旁椅子坐下,“你真的原谅洛菀菀老太君了?若是顾及老宰相,大可不必,本王虽然不比从前,需要忌惮皇兄,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檀灯灯翻了个白眼,对于他的称呼选择忽视,“我像是那种不顾及大局的人?” 她虽然随心所欲,但也至于在墨倾尘还前途未明之时,替他在官场上结一些不必要的仇恨。 墨倾尘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关键在于他不想她为了他的事情委屈自己,也舍不得她受委屈,“你是本王的王妃,以王妃之尊,便是任性一些,也无妨。” 檀灯灯一楞,对上男人深情款款的微笑眼眸,心下漏跳一拍,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需要人宠着哄着的小孩子了。” 一只大掌温柔的附在了她的头上,她下意识抬头,便见墨倾尘俊朗眉目舒展,唇角勾着抹宠溺笑容,“你自然不是小孩,但本王舍不得你受委屈,所以你不必为了本王屈就。而且……” 他说着,忽然凑近,放大的俊脸上看不到毛孔,细腻光滑,“你若是想当个被宠爱的小孩,本王也给得起。” 男人语声铿锵却温柔,双目含情脉脉,仿若秋水荡漾。 檀灯灯心下鼓噪,一时觉得脑子里吵闹极了,一时又觉得心脏不受控制要跳出胸腔。 男狐狸精。 她在心头骂,努力忽视因为他一句话而乱掉的心。 檀灯灯努力拉回正题,咳嗽一声说道:“爽一时和爽一辈子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不放过洛府,那么就相当于少一个帮手,话传出去,倒是成了温烟们威胁一国宰相,实属不合规矩,放他一马,他还要谢谢咱们呢,利大于弊。” 墨倾尘见她刻意忽略,心下虽然有些黯然,却也安慰自己不必操之过急,徐徐图之。 他伸手,将人半掩在怀中,柔声调侃,“看来本王是娶到贤妻了,爱妃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便以身相许吧。” “去你的。”檀灯灯红着脸将人推开,转身跑出门去。 慌乱的脚步似乎比她的话语更加暴露她的心乱如麻。 墨倾尘闷笑一声,端起桌上檀灯灯喝了一半的茶水,一口饮尽,漆黑的眼眸中是势在必得的暗光。 与此同时,皇宫里,墨倾渊也收到了消息。 听闻一大早老宰相出现在墨王府,他气得摔了茶杯。 墨倾尘,实乃心头大患! 不怪他不信他,而是他实在是太过碍眼,若他中毒后就此老老实实等死不就好了,为何还要闹出这些事情叫他心烦。 他若真的没有称帝之心,就该与洛家保持距离,私下与老宰相联系,到底心里打了如何算盘,只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皇上,是臣无能,叫墨王逃过一劫。” 锦衣卫首领卫宣跪在大殿中央,身姿笔直如松。 墨倾渊眸色森寒盯着他,语调沉郁,带着几分阴狠,“你确实无能。” 卫宣头更低,“属下愿意领罚,请皇上息怒。” “罚你自然是要罚,不过不是现在。刺杀几次都没能成功,还叫人跑了,你说,朕还能相信你吗?” “皇上,求您再信臣一次。” 墨倾渊从宝座上走下来,黑洞洞的眼睛看着龙椅,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朕当年坐上这个位置,废了多少心思,若朕谁都信,如今坐上皇位的或许就不是朕了。” 卫宣抿唇,“这次是暗夜神教的杀手插手,才让万无一失的计划失了手,不然墨王必死。” “暗夜神教?”墨倾渊蹙眉,看向卫宣的眼神危险。 “是。”卫宣沉声回禀,“本来我们的人都已经得手,墨王身边近卫李青身中毒箭,差一点墨王便要死于刀下,半路杀出暗夜神教的人,是个女子,武功了的,带了几十号杀手,轻易便解决了臣的人。” 墨倾渊面色沉沉,“暗夜神教的人何时与朕的皇弟搅合在一起了?” “臣不知,但臣见那女子似乎对墨王妃十分敬重。那女子功夫太强,臣不是对手,又怕身份败露因此就提前撤离了。” “所以就只有李青受伤了?”墨倾渊总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不禁捏了捏眉心,“李青死了?” “罢了,中了剧毒,便是想活下去也难。李青死了也行,李青是和五弟情同手足的兄弟,想必也够让他消沉一阵子了。” 卫宣,“……皇上。” 墨倾渊见他吞吞吐吐,眉头一皱,“他没死?” 卫宣不敢骗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李青被救活了。” 第115章 四大宗师 墨倾渊不敢置信,细思极恐下追问道:“怎么会没死?你不是说箭上涂了剧毒,碰到皮肤就会死人。” 卫宣道:“臣确实是眼睁睁看着李青肩上中了一箭,不敢欺瞒皇上。臣的人在墨王府守了一天才确认他没死。” 墨倾渊在殿中踱步,心下烦乱起来,身中剧毒却没事,除非有神医在世,不然便是大罗神仙都难救活…… “神医,”他忽然想明白什么,“神医杏林之前是不是出现在了京城,是不是他救了李青?” “微臣的人绝对不会看错,墨王府并未见到有外人进出,那日进了王府的,除了常给太后诊脉的钱太医再无第二人。” 钱太医虽是太医,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调制出解药救人。 墨倾渊眸黑如潭,嗓音冰冷道:“若是,神医杏林就住在墨王府,便不会被你的人监视了。” 卫宣一楞,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墨倾渊忽然笑了一下,袖子下的手握拳,“你说,之前派出去刺杀檀灯灯的人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皇上您的意思是,王妃与暗夜神教的人熟识。” “你说了,暗夜神教之人非常护着她,如此一来,你买的有关神医的消息或许早就被人偷梁换柱了。” 怪不得檀灯灯之前能从暗夜神教的杀手手底下安然无恙归来,原来如此。 “若檀灯灯便是神医杏林,或许朕的好皇弟早就解了毒,身子恢复,之前种种,便是他使得障眼法,想要以此欺骗朕,好叫朕放心。” 思及此,墨倾渊顿时坐不住了,他黑着脸看向卫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近狠狠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不论檀灯灯到底是何人,又与暗夜神教的人有何关系,你都要给朕查清楚。她的身份一天不明,朕便一天难安。” 一切的变数都是从檀灯灯出现在墨倾尘身边开始,那女子展现出来的才能叫他心神不安,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思虑过重,不想他的忧心是对的。 卫宣从男人眼中看到了疯狂,隐约又黑云压境的危险。 他不敢懈怠,忙躬身道:“微臣明白。” “朕要你尽快,朕等不了你多久。”墨倾渊一把甩开他,沉声吩咐。 卫宣不是没有查过檀灯灯,一无所获不说,还莫名惹了一身骚,如今压力倍增,他隐隐觉得不妙。 “皇上,微臣觉得或许从檀灯灯的软肋动手更为稳妥。” 墨倾渊稍一思索,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她亲人?” 卫宣颔首,“上次没杀成,这次不如直接掠过来做人质。” “蠢货。”墨倾渊脸一黑,朝卫宣踹了过去,“如此一来朕不就被暴露了。” 卫宣从地方爬起来,“那微臣该如何做?” “此女必有背景,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给我挖出来,否则提头来见!”至于他用什么办法,就不是他担心的事情。 近来京城不太平,连天的雨也下的人心浮气躁。 墨倾尘一心乱便喜欢练字静心。 深夜书房灯火通明,屋外雨声大作,屋内却是难得的温暖安静。 细雨刷刷拍打着窗棂,墨倾尘提笔写完一卷字,刚搁笔,便听门口小厮报,李青来人。 墨倾尘眉头微蹙,看着神色微微倦怠,一脸病容的李青,问道:“为何不好好休息,深夜还冒雨过来,灯灯说你的身子要静养。” 李青咳嗽几声,压住喉间痒意,哑声道:“属下的命是王爷王妃所救,内心感恩,不敢偷懒懈怠。” “若不是什么大事,便先交给其他人去办,不必你劳心伤神的跑一趟。” “事关王妃,属下不敢交给其他人。” 他的命都是檀灯灯给的,早已将她看作救命恩人,事事谨小慎微,生怕怠慢了她,出了岔子。 一听说是关于檀灯灯的,墨倾尘神色都严肃几分,“何事?” “属下今天接到下头人来报,有一股神秘力量一直在调查王妃,属下担心王妃的身份迟早瞒不住。”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檀灯灯为了替人治病,在人前暴露过无数次,若是不傻的人,便也能窥探出一二。 “是墨倾渊。”墨倾尘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他的好皇兄,不会再有第二人选。 “是。也可想好应对措施?若是皇上那边真的知道王妃身份,皆是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墨倾渊一直忌惮墨倾尘,就算是中了毒,他也从未真正放心过。如今但凡是有一丝可能,只怕他都要来将火苗掐灭在摇篮里。 墨倾尘听着外头急促的雨声,幽暗的烛火下,黑眸闪着熠熠光辉,“不论檀灯灯是谁,她都是本王的人,谁也休想伤害她。” 李青一怔,王爷这是……发现自己对王妃的心思了。 他倒是乐见其成,两人郎才女貌,般配极了,能在一起自然是极好的。 “王爷您这是想让王妃留下,假戏真做?” 面对李青好奇的目光,墨倾尘倒是没有丝毫隐瞒。“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那当然不是,您与王妃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李青马屁说拍就拍,“只是王妃看着不似个能留得住的人。” 这件事不仅是李青知道,墨倾尘也知道,但他没办法思考那么久远的事情。 “本王自然不会逼她,若是她想,等解决完京城的事情,本王可以随她周游四海,行医问诊。” 李青听着墨倾尘的畅想,心下嘟囔,您真的放得下大胤的担子吗? “王爷您放心,王妃是属下的救命恩人,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属下也会保护好王妃。” 墨倾尘道:“为了以防万一,就将其他力量调集回来,保护王妃安全。” 墨倾渊是个极心狠手辣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敢让檀灯灯冒险。 “四大宗师和影卫都将他们调到灯灯身边去,本王不需要人保护。” 李青震惊,虽然知晓他是担心王妃出事,但是这也太…… “四大宗师?就是您之前救过的四大宗师?” “是,由他们保护灯灯,本王便可放心。” 说来这四大宗师与墨倾尘的缘分,还是由墨倾渊而起。 第116章 你就不怕我背叛你 墨倾渊登上皇位,却并没有实质的安全感。 墨倾尘才是众望所归,他忽而即位,朝中有大臣不服,他坐上皇位却日夜幽恐,生怕哪天一觉醒来便被人踹下皇位。 忧惧之下,歹念便起。 那时他联合自己的人,四处收集能唯自己所用之人,收服不了便杀。 四大宗师便是其中之一。 墨倾渊想将之纳为己用,可四大宗师却早闻听他手段残忍,不愿归降。 几人武力高强,墨倾渊明着不能将之如何,答应放他们离开,可私下却叫人在饭菜中下毒,叫几人没了武艺,被他拿捏。 不巧的是墨倾尘正好回京述职,巧遇见险些被杀的四人,险险救了他们,并且助他们解了毒。 那时他未曾想回到这会让四人忠心于他。 四大宗师明白,若是就此离开,往后日子也不会消停,便投靠了墨倾尘。 听闻墨倾尘打算小题大做将四位大师派去保护檀灯灯,李青李青蹙眉,小声提醒道:“四位大师一直未露踪迹,此时出山,只怕江湖上少不得腥风血雨,届时皇上更加不会放心您。” 墨倾尘冷笑一声,“李青,你见他何时真的放心过本王?” 这倒是,李青点头。 墨倾尘道:“如今管不了他作何想法,我只要灯灯安然无恙,其他本王都不在乎了。” 檀灯灯身份暴露,墨倾渊必然不会放过她,他身子痊愈自然也瞒不过。 李青见他是彻底豁出去与皇帝摊牌,倒也赞同,畏畏缩缩多年,只怕朝廷中那些人都快要忘了墨王战神的威名,“当年之事,未除掉四位大师乃是那位心魔,如今大师出山,说不定能让那位安静一阵子。” 这对墨王府是好事,足够让他们养精蓄锐一阵子了。 接连几次刺杀,已经让墨王府损失巨大。 “属下这就去办。” 墨倾尘喊住李青,“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你还是好好养伤,灯灯说你……” 李青拍了拍身板,“王爷放心,属下身体强健,早没事。” 他调侃,“倒是王爷,您见天的提王妃,属下觉得您都快变成小娇夫了。” 若是从前的有谁说墨倾尘会成天把一个女人挂在嘴边,李青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好的差不多了。”墨倾尘嗤笑,“你没有娘子,长这么大,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你懂什么?” 李青,“……” 他真想提醒他家王爷,王妃可还没答应他。 但他不敢说。 “王爷您还是交给属下吧,自己办属下放心,权当是报答王妃恩情。” 翌日。 一只飞鸽越过京城上空,盘旋着飞入墨王府。 墨倾尘接到消息,迅速收拾一番去了春晓楼。 采薇见到他,愣了一下,迎出去请了安,“王爷您怎的来了。” 墨倾尘淡淡颔首,步子不停,“王妃呢?还没起?” “起了,在梳妆。”采薇领着人进门,沏了茶递上,看着墨倾尘淡漠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王爷您用早膳了吗?要不要奴婢叫小厨房多备些,您同王妃一起用?” “采薇你跟谁说话呢?”檀灯灯伸着懒腰出来,见到墨倾尘时惊讶一瞬。 “你怎么来了?” 墨倾尘挑眉,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本王不可以来?” 采薇看了两人一眼,偷笑一声,屈膝行礼,悄悄退下。 “王爷是有事?”檀灯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懒洋洋问道。 墨倾尘单手执起茶杯,盯着檀灯灯侧脸,问道:“近来发生许多事,京城约莫是安生不了,想不想出去游山玩水?远离是非?” “真的?”檀灯灯瞬间眼睛都亮了。 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她来了兴致,墨倾尘点头,“真的。顺便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什么人?王爷的朋友?” “算是吧。”他与四大宗师亦师亦友,倒是能称得上朋友二字。 “灯灯可曾听闻过四大宗师的名讳?” 檀灯灯惊愕,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四大宗师?是传闻中战力无边,却在几年前忽然从江湖上消失的四大宗师吗?” 她从穿越到这个是世界便听闻过这几位的盛名,厌离曾经说过,这四位宗师级别的大师战力超群,所向披靡。 她曾经所了解的武力值天花板便是厌离,出神入化叫人佩服,若是单打独斗,没几个人是厌离的对手。 她问过厌离,若是她与四人中的一人比斗,可有半分胜算。 她回答,绝无可能,或许都过不了几招。 曾有人用钱买四大宗师中一位的命,暗夜派出百名杀手,无一人得手。 暗夜有使命必达的美名,那是第一次失败,四大宗师也因此一战成名。暗夜从此也对外称不会再接四大宗师的单。 檀灯灯只听过他们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心下好奇的很。 江湖上对四位的失踪的传言猜测颇多,有人所他们是死了,有人说是隐退了……众说纷纭。 “对,就是他们。”墨倾尘不想檀灯灯一个神医,竟然也对四大宗师有所了解。 “那四位可是销声匿迹了许久,没想到王爷你竟然认识他们。” 看这她眼中满是对四大宗师的好奇,墨倾尘笑着说道:“偶然结识的,想见见他们吗?” “想。”檀灯灯点头如捣蒜,一脸向往的说道:“不怕王爷笑话,之前我便想拜访四位,最好能说服他们将之收入麾下,只是一直不曾听闻他们的消息。” 想想,四位大师若是能唯她所用,她还怕谁?大胤王朝她都能横着走。 墨倾尘倒是没想好到她竟然还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四位大师性子虽然古怪了些,人倒是不错,之后你见过就知道了。” 檀灯灯颔首,同时又对墨倾尘多了几分好奇,“四大宗师绝非一般人能见,你就这么把他们推到我面前,你就不怕我知道你太多秘密,出卖背叛你?” 墨倾尘毫不犹豫道:“谁都可能背叛我,但是你不会。” 第117章 我的时代,女性平等 檀灯灯眯着眼睛打量着墨倾尘,清晰干净的眼眸中倒映着男人清隽秀逸的脸庞,半晌歪着头似笑非笑的回道:“王爷未免也太过自信,这世道,只要利益足够,谁都有可能背叛谁,怀着侥幸心理,可是会输的很惨的。” 这便是人性,只要核心利益足够打动人,世界上就无绝对忠诚,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例外,可例外毕竟是少数。 墨倾尘骤然凑近,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带着散漫不羁,“那爱妃会让本王输吗?” 近距离的接触让檀灯灯呼吸一滞,说话都磕巴起来,却也不压爱吐槽本质,“你,你问这话,我要说不会你信吗?” “我信!” 墨倾尘几乎不经思索便回答。 “信?”他的信任也太简单了吧。 墨倾尘微微一笑,“如果你想背叛我,何必费力气救我,更何况我们的利益早就达成了,我们之间从来都是合作,利益也是和平共处,你没理由背叛我。” “合作?” 墨倾尘声音略哑,眼底是说不出的缱绻,不由分说的握住檀灯灯的手,不容挣扎。“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升华成情感寄托。” 他的话语大胆直接,几乎是带着霸道的味道。 檀灯灯眉梢一蹙,抽回手,不去接他大胆直白的话题,“如今我能够明白,为什么你皇兄能赢过你,你这人太仁慈了。” 有时候,太过仁慈并不是一件好事,大丈夫做事,心软是大忌。 墨倾尘太容易将一个人看的太好,只要是自己想要相信的人,不论是何样子,是好是坏,他都愿意相信,直到撞了南墙为止。 她眨眨眼睛,神色认真,“这点你要跟你的皇兄学习学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有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所以,本王不能信任你?” “那倒不是。”她还是可以信的,“我对你别无所图,所以我你可以信任。” 墨倾尘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本王倒是宁愿你对本王别有所图。” 至少不要是毫无想法,叫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心悦的感觉的他毫无办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檀灯灯没听清。 墨倾尘看着她清澈的眼,无奈摇头,“没什么。本王说,暴君早晚也会被推翻的。” “这倒也是,帝王不仁,自然会有人看不下去。” 纵观历史,没有哪位暴君推行暴政能活得久的。 采薇轻轻敲门,小声在门口回话,“王妃,王爷,早早膳备好了。” 檀灯灯正好也饿了,起身邀请墨倾尘,“王爷吃了吗?每次一起用点。” “好。”墨倾尘站起身。 两人来到饭厅,桌上摆着几样爽口小菜伴着小米粥,看起来十分开胃。 两人坐下,就着方才话题聊着天。 墨倾尘似乎对那日她所提到的社会很感兴趣,期间问了起来。 “听你对暴君的厌恶,你所在的王朝,没有这样的领导者?”墨倾尘对檀灯灯王朝的了解不多,所以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称呼至高权威者。 檀灯灯点头,“在我曾经的社会里,没有所谓的皇帝,或者说曾经有过,只是因为政权更迭以及社会发展,绝对的皇权被取代,甚至许多人民也能参与到国家的建设中,甚至是男男女平等的,不像大胤,女子只是父权夫家的附属。” “男女平等?”这不是檀灯灯第一次提到男女平等,他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她喝了一口小米粥,满足喟叹,同时还不忘回答墨倾尘的问题。 甚至,她觉得若是有一天,墨倾尘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或许对于治理大胤会有一些新的理解。 “男女平等,男子和女子所享受的权力义务相同平等,女子一样可以读书做官,可以出门赚钱养家,也可以休夫,就像男子休妻一样。” “男子和女子自由恋爱结婚,若是婚后过的不幸福,他们任意一方都可以提出离婚。” 墨倾尘关注点似乎偏了,“自由恋爱是你希望的男女婚前相处模式吗?” 檀灯灯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片刻后来说,“至少,两个人要稍微了解对方,才能结婚吧。” 她不是思想老旧的人,但她也还是觉得结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与墨倾尘算是……闪婚? 婚前两人都没见过一面,二十二世纪的她接受不了婚前才见自己丈夫第一面。 “那是不是我们从自由恋爱开始,你就能够接受本王?” 问题很偏,檀灯灯也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就又回到了这上面,“其实也不是自由恋爱不自由恋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檀灯灯蹙眉,抬眸定定看着墨倾尘,“你是无法理解平等关系对女性而言是多么珍贵的。” 身份的不平等让她没办法相信墨倾尘,她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对女性十分苛刻的社会,她若是真的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身上,成为习惯后,她是否能经得起他的背叛。 “墨倾尘,你喜欢我什么?” 檀灯灯波澜不兴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涟漪,“你喜欢的,无非是我与大胤女子的不同,我自由不受拘束,不会逆来顺受,会医术且自信。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成为千千万万个被困在后宅的女子一眼,成为深闺怨妇,你还会喜欢我吗?” 墨倾尘想要回答,却又被檀灯灯抬手打断,她放下筷子,笑笑,“我不喜欢廉价的回答,而且也从不信任誓言,那种东西虚妄且无用。” “只要你想,你身份尊贵无比的王爷,你都不需要理由就能将我抛弃,而我对此的结果是只能接受认命。这就是不平等。” 社会对女子的剥削,她并不指望墨倾尘一个男子能够理解,无论是真心或假意。 她起身离开饭桌,胃口也没了。 “我吃饱了,王爷你慢慢用吧。” 手腕骤然间被一只温柔有力的手拉住,墨倾尘的声音传来,“灯灯。” 檀灯灯迟疑着回头,看向男人。 第118章 结界 墨倾尘深邃的眼底此刻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黑眸沉寂中慢慢染上认真,如画般的眉眼中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虽然我不能完全说理解你,但是我直到了你担心的什么。你不喜欢听誓言,觉得虚假,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墨倾尘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子到非要不可地步,你是第一个,也只会是最后一个。” 她看着他,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接着绽开一丝笑意,回身看着他。 见她认真起来,墨倾尘竟然觉得手心潮潮的,心头嗤笑自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竟然也会紧张。 但他却又极其认真的对待她,认真又虔诚的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是看着父皇母后恩爱长大的,虽然父皇碍于身份娶了许多大臣女儿为妃,但是他心中最爱的人还是母后。我不能说他们之间一定是爱,或者父皇就不爱母后。但处于那样的身份,有些事不能由自己决定。” “我是看着母后如何过来的,所以我不会让我的妻子走母后的老路,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我墨倾尘爱一个人,就只会爱她。” 他执起檀灯灯的手,“我觉得你说的男女平等的概念好像很不错,如果真的有那那么一天,我想你跟我一起创造一个这样的社会,让所有女子都能如你一般潇洒,不必被困在宅院。” 檀灯灯神色一顿,眸下飞快闪过一抹亮光,并未接话,只道:“那王爷可要好好养好身子,到现在你的病都没好全,谈何创造。” 墨倾尘知道她不是一个喜欢听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人做了什么的性子,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他已经认定了檀灯灯,一辈子都不会变。所以他也不会仿佛说自己的承诺,就让檀灯灯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有你在,我不怕。” “还有,我希望你叫我倾尘,灯灯。” 既然她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那就从称呼开始。 “倾尘。” 称呼落落大方,没有任何女子的羞涩,更没有假意推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饭后,墨倾尘就带着檀灯灯出了城,两人坐上马车,半游玩半赶路一眼的游走在官道上。 就这样一路游山玩水约莫几天后,一行马车在一片世外桃源停下。 青山绿水,碧空如洗的天空下,一片桃花林叫人看的炫目。 这样的月份还能看见桃花林,倒是稀奇,檀灯灯感慨着,“这出风景倒是不错,不过看着人迹罕至,倒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墨倾尘给她递去水壶,看着车外美景,心情似乎也很不错,“这片世外桃源无人知道,且此处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 檀灯灯听后好奇,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兴奋的问道:“你说的四大宗师就在这儿?” “嗯,他们就在这。这里面可不是谁都能来找到的,你猜猜为什么?” 檀灯灯并未见过大师,从前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大师,眼瞧着就能见到,她眼里盛满惊奇,未等她猜到答案,厌离的声音传来。 “主子,此处设有阵法,一般人进来,只怕是要迷路。” 厌离不放心檀灯灯出城,一向是檀灯灯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这次也不意外。 “阵法?”檀灯灯弹出去头,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怎么看不出来。” 厌离惭愧,“属下只能看个浅显,并不了解阵法。” 檀灯灯一个学医的,专业实在是不对口,只能求助专业人士。 墨倾尘见她可怜兮兮瞧来,唇角漾起一抹浅到看不见的笑,“这出被宗师设了阵法,阵眼就在这桃林中,不过你看不出来也正常,毕竟是四大宗师所设,若是被你一个外行看懂了,这处也就不安全了。” 檀灯灯一想也是,若是谁都能破,四大宗师也就不是大师了。 她可以说在医术方面无人能出其右,于其他方面不懂也实在正常。 “难怪当时怎么让厌离寻四大宗师也没找到,原来有结界!” 厌离虽然很厉害,但她专攻武术,并不懂旁门左道。 行到桃花林深处,厌离都有些眼晕了,更何况是檀灯灯。 “还有多久才能到?” 墨倾尘瞧着某处,忽然开口,“来了。” 檀灯灯正奇怪他说的什么意思,就听见一声极其欢快的声音,“爷!” 她定睛瞧去,只见一声青衣的李青正从不远处跑过来,三两下来到近前,先是同墨倾尘两人行了礼,随后又笑眯眯开口,“厌离,我就知道是你,远远瞧见你就知道爷他们到了。” 厌离没搭理他,扶着檀灯灯下了马车。 呼吸到新鲜空气,被闷了一天,她忍不住大吸一口气,“是马上就能到了吧?” 李青答道:“不,这个地方马车进不去,宗师说你们到了,叫我出来迎你们。” “还有多久?”厌离担心檀灯灯吃不消,接连几日下来,虽然人看着精神不少,但是也瘦了。 “进了这出阵眼,还有爬一座山。就是山上的路宗师新设了几处陷阱,担心爷你们不小心踩到,才教你属下下来接。” 墨倾尘担心檀灯灯受不了,柔声问道:“还吃得消吗?要不我背你?” “没事,正好活动一下筋骨,坐了好些天的马车,骨头都要摇散架了。而且,你别小瞧人好么?我之前采药可都是自己上山的。” “好,那你慢些。” 厌离和檀灯灯走在前,墨倾尘李青殿后。 李青见两人相处模式,心想自己这才离开几天,王爷和王妃就有非一般的进展了。 他八卦道:“王爷,你跟王妃好了?” 墨倾尘淡淡觑他一眼,“这么多问题,看来最近是没事可干,都开始过问本王的事情了。” 一句话瞬间让李青闭上嘴,嘿嘿一笑,喊道:“不敢不敢。爷,我去给王妃带路。” 说完,小跑着在前头领路去。 檀灯灯观察着李青步履轻快,医者的毛病犯了,“李青,你身体恢复如何?” “多谢王妃担心,属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檀灯灯瞧着也是,“以后你可要小心些,你的伤不轻,须得多养些日子,尽量少用内力。” “好咧,多谢王妃。王妃,到了。” 第119章 初次见面 与山下的幽静不同,山上别有一番洞天! 假山流水,奇石幽草,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的陈设,可见布局之人的高超。 尽管檀灯灯并不懂阵法,却也能看出此处不凡。 墨倾尘见她感兴趣,笑着纵容,询问李青,“几位大师何在?” 李青答道:“这个时辰,约莫在后院比试。” 檀灯灯转头看他,好奇问道:“比试?这个时辰?” 四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之间的比试,必然有趣极了。 墨倾尘,“四大宗师江湖地位都颇高,却又彼此不服,比试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别看他们面上不和谐,却又是彼此危难中的同盟战友,可以交付彼此后背的存在。” 她笑着点头,倒是能够理解,“这样的英雄,想必也是惺惺相惜。” 看天色不早了,墨倾尘许久未见几位大师,檀灯灯便道:“倾尘你要不先去见见他们,我自行在这边逛逛。” 闻言墨倾尘一愣,凤眸盯着她,“你不是也想见见四位大师?为何不同我一起去?” 檀灯灯倒是想去,但时机不对,“改日吧,至少等你先去同大师们说一声,若是我冒然前往,一来大师未必想见我,二来用于理不合。” 大师与墨倾尘是朋友,与她又不相熟,若是未经同意前往,未免叫人不满。 知道檀灯灯担心什么,墨倾尘拉住她的手,进入园子,“无事,你是我的妻子,他们不会不见你,况且,本王早已让李青同他们说过,不算贸然前往。” 拧不过墨倾尘的强烈要求,檀灯灯只得跟随前往。 厌离下意识想要跟随前往,一只胳膊拦住她,“你别去了,大师们不喜欢太多人打搅。” “不行,主子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厌离眉梢紧皱,神色严肃。 李青劝她,“王妃同王爷一起,肯定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看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园子中的两道身影,厌离眉头皱得死死的,心中莫名不安,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但想到有墨倾尘,必然不会叫檀灯灯受委屈。 七拐八拐的走过假山怪石,来到一处院子,依稀能听出其中的兵器相交之声。 甫一推开院门,未见到人,檀灯灯就被迎面袭来的一块巨石吓了一跳。 “小心!”墨倾尘一手揽住檀灯灯纤腰,将人护在身后。 对着极速飞来的巨石,运起内力一掌将之碾成齑粉。 “噗——”一口鲜血吐出,墨倾尘脚下一软险些跪下。 “墨倾尘。”檀灯灯忙将人扶住,吃力的支撑着他站稳。“你没事吧。” 檀灯灯吓得脸色都变了,墨倾尘勉力维持住身子,摇摇头,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为了不然檀灯灯担心,哑声道:“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不是叫你不要随意使用内力吗?”檀灯灯沉声责怪,小心扶着人坐到地上,为他把脉。 好在只是动用了一点内力,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不满瞪着男人,乌溜溜大眼里装满不悦,“你怎么可以这时候动用内力,你身上的毒还未解,上一次的损耗才将将补回来,又不遵循医嘱,以后我不管你了。” 面对女子疾言厉色的训斥,墨倾尘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唇角勾着笑,“你真的舍得不管我吗?不管你可就要守活寡了。”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话,檀灯灯气得在他胸口打了一巴掌,“还有心思调戏人,我看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主子!” “王爷,王妃。这是怎么了?” 李青和厌离赶来,瞧着两人的姿势,俱都惊惧不已。 “没事。” 李青看着地上散落的被打散的石块,稍一思索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不禁心下自责,“是属下的错,早知会有意外发生,属下就该寸步不离的跟着,没能保护好王爷王妃,是属下的过错。” 墨倾尘摇头,并未责怪李青,他自己身上还有伤,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未必能动用内力击碎石块,“突发情况,不碍事。” 要怪也不能怪李青,而是…… 他借着李青的力站起身,听着安静的院子,沉声道:“干了坏事不敢露面?” 话音刚落,便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嘿嘿笑声。几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半大老头挠着脑袋出来,一身衣裳破破烂烂,腰间挂了个酒壶,面容和善,憨憨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三两步跑到身边,笑着道歉,“倾尘你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在比试,也没注意有人进来了,一时失手叫石头飞了出去。” 墨倾尘不答,只是冷着脸看着他。 老头被看得心虚,忽而抬头冲着天喊道:“老薛,你自己干的好事,躲着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赶快出来!” “你个老乞丐,你再胡说八道,我何时躲着了?”说话间,一个迅疾如风的身影从天而降,也不知是在屋檐上躲了多久。 被叫做老薛的老者约莫四旬,一袭黑色劲装干练无比,行动间如风,说话做事都非常快。 “你你你,你敢说不是你?要不是你掀石头,我也不会想要给你扔回来,差点砸到人。” 两人争论不休,明显老乞丐占了上风,心直口快的老薛说不过他。 “不是,倾尘你这身子怎么回事?几年不见,怎么糟践成这个样子了?就算夜夜笙歌也不至于虚成这样。” 一道悠闲持重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不远处靠在门边的男子看着年轻,说话气定神闲的,一眼便知不凡。 老乞丐也不吵了,扭头盯着墨倾尘,“对呀,你怎么回事?虚成这样?” 李青蹙眉为墨倾尘辩解,“王爷是被人所害,中毒了。” “中毒?”老薛一皱眉,凌厉的眼睛如刀一样盯紧檀灯灯,“谁害的?不会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先前墨倾尘便让李青来传信,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要叫他们办,不曾想竟然是为了保护一个弱女子。 若是他们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墨倾尘刚才拼着受伤也要护着的女子。 第120章 本王的王妃 几人不善的眼神看的檀灯灯心下一凝,极致的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来,檀灯灯这是第一次感觉胆寒,深深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厌离察觉到几人对檀灯灯释放的冷意,心中尽管畏惧几人实力,却也挡到了檀灯灯身前。 气氛压抑,墨倾尘眸色沉沉,解释道:“不是,我中毒已久,若不是灯灯,早就死了,哪儿还能再见到宗师们。” 老薛眉头紧皱,目露寒光,“谁敢给你下毒?” 老乞丐聪慧,见他如此护着檀灯灯,心下了然。“他身为王爷,身份尊贵,除却上头那位,还能有谁?” “那个暴君!对自己的亲弟弟也下得去手,简直不配为君。”老薛说到墨倾渊,神色厌恶到了极致。 年轻男子嗤笑一声,神色颇多不屑,“如果不是墨倾渊,我们何至于被困在这地方不能自由。” 躲躲藏藏,与老鼠何异。 他们自诩都是风云人物,却因为墨倾渊的追杀不得不躲躲藏藏多年,心中自然不甘。 “呵,依照我们如今功力,想要进宫合力杀了那狗皇帝,还不是易如反掌,哪里需要躲藏。”老薛说话直接,话语嫉恶如仇。 “哎,胡说八道什么,一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老乞丐听后却是不动声色打断他,笑着看向檀灯灯,“不知这位姑娘是谁?跟王爷一起来的,是之前李青提到的那位?” 墨倾尘没有错过老乞丐神色中那一丝警惕,上前牵起檀灯灯的手,“对,这位是本王的王妃,檀灯灯,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见到她就如同见到我一样。” 他话语说的很清楚,明了告知几人他与檀灯灯关系不一般。 “这位是薛老薛铫,以极快的身手闻名,江湖人称鬼影神踪。”墨倾尘指着老薛道。 接着转手指着老乞丐道:“这位是凌兆峰前辈,江湖人称疯子酒,一手剑术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最后,他指着门边的年轻男子道:“桃花千面苏客船,易容术一绝,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擅长追踪术,轻功极好。” 四位大师檀灯灯都了解一些,还没露面那位,应该一袭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听闻四位武痴,最爱的便是睡觉与练武,没有出现约莫是睡觉去了。 其中她最感兴趣的,是桃花千面苏客船,易容术天下一绝,无人见过他的真容。思及此,她不由看向年轻男人,一张脸十分平庸,看不出美丑真假。 但是檀灯灯猜测,一定是假面。 似乎是察觉到檀灯灯视线,年轻男子挑眉,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了看从头到尾护在她身边的厌离,眼中划过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他薄唇微翘,不紧不慢的声音中带着试探,“如果我没记错,王爷的这位王妃是皇帝赐婚,来自京城侯府洛家。” 既然是洛家,又是皇帝赐婚,身份便存疑,不可轻易相信。 墨倾尘看向他,言语肯定,“灯灯虽然来自侯府,却并非那位洛小姐,她与洛家人不同,我信她,她绝对不可能是皇上的眼线。” 老薛冷哼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连你也不意外。” “灯灯救了我,若没有她,也不会有我,所以我信她。” 老薛摇头无奈,心中虽是愿意跟随墨倾尘,却并不愿意承认檀灯灯,“你信得过她,我可信不过他。她是洛府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你要是想要我们像服你一样服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我薛铫第一个不同意。” 檀灯灯听出薛铫似乎对洛府很没有好感,心中生疑,“这与洛府有什么关系?且先不说我是不是承认自己是洛府的人,乳臭未干也太小瞧人了。” 墨倾尘小声给她解释,“当初四位大师便是被洛府请去的,出面的是洛菀菀的父亲洛明德。” 檀灯灯这才能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原来是如此。 “呵,老夫哪句话说错了?你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薛铫大手一挥,凶神恶煞的语气不悦,“王爷也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什么人都能见我们,更别说叫我们保护她,我们干不了,请走吧。” 凌兆峰按住薛铫,笑呵呵劝道:“哎呀,老薛你太冲动了,有话好好说嘛,跟个小姑娘置什么气,倒叫人觉得小气。” 薛铫沉着脸,显然也是想要给墨倾尘一个面子,收了手。 凌兆峰见他不再说话,转头看着面色黑沉的墨倾尘,笑着道:“倾尘你也莫要与这怪老头生气,他就这德行。” “我们也是被人骗怕了,不敢轻易相信旁的人,只相信你,也不是故意针对谁。” 墨倾尘却不吃他那一套,老乞丐最是嘴甜会说好话,如今这话叫人实在是相信不了。况且他们针对的人是檀灯灯,触及了他的底线。 “你们口口声声说信任本王,可本王说的话你们也不曾真的信过。她是我的妻子,我信任她,你们若是信我也该信她。” 墨倾尘一席话说的毫不留情,薛铫心下不悦,说话也毫无顾及,“亲兄弟都互相捅刀子呢,更何况结发夫妻,难道王爷没听说过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檀灯灯听后心生不悦,不是因为他故意中伤她的话语,而是他说话实在难听,什么话难听说什么,这不是故意刺墨倾尘的心窝。 她冷嗤一声,清凌凌的目光夹着寒冰碎雪,叫人不敢直视。 薛铫瞪眼冷睇她,“你个小丫头你笑什么?” “大师不用拿人心头疤作践人。几位大师便直说如何才能接纳我,不是作为墨倾尘的妻子,而是作为檀灯灯。” “小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凌兆峰意外,围着檀灯灯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她的小胳膊小腿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随后摇摇头,似很是看不起,嘲笑问道:“你觉得你身边跟着你的小丫头能在我手里过几招?” 厌离听他话语很是不客气,眸色一冷。 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侮辱檀灯灯,“大师不必猜测,试过便知道了!” 第121章 天降草 凌兆峰视线转向厌离,他打一开始就瞧见她了,从进门后便一直护在檀灯灯身旁,身子骨精瘦却有力,瞧着打扮似乎是江湖中人,身手应当不错。 相较于柔弱的檀灯灯,像是个能打的。可他也不会将一个毛丫头放在眼里。 他笑看着厌离,似笑非笑的摇头,“小丫头,你有几分本事,敢说这样的大话?” 厌离捏着剑的手一紧,横档在胸前,神色冷冰冰的回视,“厌离知道自己没多大本事,但却不能看自己的主子被人欺负。” 薛铫哂笑,似乎对厌离多几分兴趣,眼中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倒是个忠心的丫头,就让老夫来陪你玩玩。” 凌兆峰剑术上是一把好手,却也不想以此来欺负一个小丫头,“行,老薛你来陪她玩玩,这丫头是个忠心的,你手下留情,可别将人伤了。” 厌离拔出剑,拱手作揖,礼貌却不失锋利,“不需要,前辈若是有所保留,倒是没意思。” 薛铫闻听此言,眉梢微微挑起,笑了起来,“小丫头有志气,老夫喜欢。” 眼见着两人来真的,李青忙拉住厌离,“你疯了,薛老前辈可是你宗师级别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别自找苦头,有王爷在,王妃不会吃亏的。” 厌离挣脱,又听檀灯灯也劝她,“厌离,这里没你什么事,你退下。” 她话中带上命令的口吻,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厌离说话。 她并不想厌离掺和进来,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厌离为她出头,尽管她知道厌离是为了她好,却也不想看到她受伤。 “主子……”厌离眉头微蹙。 檀灯灯冲着她笑了笑,安抚的说:“你家主子何时让自己吃过亏,放心。” 厌离犹豫再三,最终被檀灯灯劝服,乖乖退下。 薛铫见比试被阻止,心下不悦,“檀灯灯,你这也太不懂事了,你是觉得老夫欺负小丫头?” 檀灯灯拱手作揖,唇角自始至终挂着笑,说话慢条斯理却又条理分明,“前辈误会了,厌离还小,前辈功力深厚非一般武者能敌,晚辈不想自己的人受无谓的伤。” “呵,你倒是护着她,倒是不枉费她这般向着你。”薛铫缓和了神色,对檀灯灯不似之前刁难。 “不过你放心,老夫瞧着这丫头是个好苗子,若是比试能接下老夫三招,老夫可以考虑收她为徒。” 薛铫自认不轻易收徒,也是看厌离是个好苗子才动了心思。他认为不会有人拒绝,所以自顾自定下。 闻言,厌离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用,我不需要拜师。” 她说话直,不经雕琢的话语伤人自尊,更何况薛铫身为四大宗师之一,武力值在整个大胤没几个人能比,他不认为厌离会拒绝。 可当厌离真的拒绝后,他脸色十分不好看。 凌兆峰见此,呵呵一笑,不忘嘲笑他自作多情,“老薛,被拒绝了吧,老小子想收徒,也要看人愿不愿意拜你为师,哈哈哈哈。” 两人一向不对付,一人出丑,另一人巴不得嘲讽几句。 檀灯灯见薛铫脸色不好看,怕厌离说话直得罪人,忙解释,“前辈不要误会,厌离她的身份不方便拜师,晚辈还是代替她谢过前辈好意。” 她说话好听,倒是缓和了薛铫的难堪,心下对她生了些好感。 但他却没放弃收厌离为徒的想法,手指着厌离,问道:“小丫头,你说,为何不愿做老夫的徒弟?是觉得老夫不能教你?” 厌离面无表情道:“我要贴身保护主子,没空留下拜师。” 凌兆峰似乎觉得场面还不够乱,也跟着凑热闹,“丫头,你要不拜我为师,你是使剑的,老头子我剑术一绝,你跟着我比跟着这老头学的多。” 厌离答案不变,“不。” 檀灯灯见厌离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忙打圆场,“前辈们,我们还是将话题说回正题吧,你们如何才能接受我?” 静观许久未说话的苏客船忽然出声,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平淡无波,“这样吧,既然你是王爷的王妃,我们就给王爷一个面子,只要王妃你能答应我们一个要求,我们就接受你,并且答应王爷,以后你的命由我们的命,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有任何人伤的了你。” “好,前辈你说,什么要求?” 檀灯灯丝毫不犹豫,毕竟苏客船的要求不苛刻,只说答应他们一个要求,并未说若是做不到会如何,怎么看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或可一试。 墨倾尘眉头一皱,心下觉得苏客船话中有阴谋,这人一向是明哲保身,隔岸观火的性子,如今主动提出要求,实在是可疑。 可檀灯灯都已经答应下来,现下反悔倒是让他们落了下乘。 只得压下心头疑虑,静观其变,看看苏客船到底有什么阴谋。 苏客船笑盈盈展开折扇,不紧不慢的扇了扇,“我们需要王妃为我们找到一株药草,天降草,如果你能寻来此物,我们就接纳王妃,并且保证忠心如你身边的丫头。” 薛铫Σ凌兆峰两人都看向了苏客船,却也没有阻止。 “天降草。” 檀灯灯口中喃喃,倒是对这名字有所耳闻,“听闻此草可提升功力,于经脉受阻,或练功卡级的习武之人有奇效?” 但她仅仅只是听过,并未亲眼见过。 苏客船颔首,折扇轻摇,“王妃知道的倒是不少,却是,我们功力虽是在大胤无人能敌,却并不想止步不前,可修炼到一定阶段,总是难以突破,需要外物提升。” 只是找天降草,似乎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她有厌离的暗夜情报组织,找一株草应当不难,檀灯灯正要点头,墨倾尘却打住了她要出口的话。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沉的,“前辈倒是会给人出难题。” 檀灯灯不知道,难道他能不知道嘛. 天降草稀有无比,一般人别说见过,就是听都不曾听过。他有些机缘,不仅听过,还见过。 檀灯灯疑问,“为何这么说?” 墨倾尘抿唇,答道:“天降草在皇上手中,想拿到,难。” 檀灯灯看向苏客船,他并不惊讶,想见是知晓的,并且是故意的。 第122章 故意为难 李青忿忿不平道:“前辈明知天降草难得,却还出此难题,不是强人所难嘛?” 苏客船摇摇折扇,慵懒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嘲讽,“强人所难?此话从何说起,不愿接受挑战可直说,这赌局我们又不曾强迫于谁?” 他斜睨了檀灯灯一眼,轻慢话语中讽刺意味拉满,“王妃若是觉得我提出的条件你做不到,便不要轻易允诺,倒叫人看了笑话,回家喝奶去吧。” 这辈子除了墨倾尘,他们连皇帝也不曾放在眼里,檀灯灯想叫他们臣服,也须得拿出点真本事了来,至少得叫他们心服口服,否则一个黄毛丫头休要来他们面前班门弄斧。 墨倾尘脸色凝重,黑沉沉跟笼了一层乌云似的,概因苏客船话中讽刺意味毫不掩饰冲着檀灯灯而去,叫他恼火异常。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檀灯灯按住,她朝着他一笑,用口型说道:“交给我。” 墨倾尘只得压下心头不悦,静待檀灯灯自行处理。 檀灯灯跨步向前,无害的眼神瞧着几位老前辈,话语不因男苏客船的轻蔑而着恼,“依照苏前辈的意思,若我能成功拿到天降草,你们往后便要忠于王爷,忠于我?” “对。”苏客船挑眉,见檀灯灯言语自信,兴味盎然打量她。 檀灯灯大手一挥,目光陡然锋利,爽快道:“李青,拿纸笔来。” 李青一愣,下意识看向墨倾尘,见他点头,便去准备纸笔。 见她还要立个字据,薛铫不满哼道:“小丫头,你这是怕我们反悔?” “前辈误会了,晚辈知晓各位都是大人物,不屑偷奸耍滑,鸡鸣狗盗的事,但成大事总要有个保证不是,赌得起,便就是签十个八个契书也无所谓,您说是吧。” 檀灯灯牙尖嘴利,倒是将几人说的哑口无言。 凌兆峰听出她话中有话,言语看似谦卑,实则将他们都骂了去,还叫人无法反驳,不然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与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让人知晓,落了下风。 李青拿来纸笔,檀灯灯客气一番,“前辈你们来写?” “不用,你写就是。” 她倒也不客气,提笔写下契书,条理分明,无有错漏,叫人挑不出毛病。 给三人看过没问题后,她第一个签上大名,而后将契书一转,“前辈请。” 几人倒是不拖沓,签上名字,剩下那位不曾露面的,只能叫人醒了再签,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檀灯灯满意看着手中契书,心下已然有了底气与打算。 她将之收回怀中,“契书拟定,便不可作废,前辈们等我好消息,我定然拿回天降草,完成约定。” 薛铫道:“只要你真能拿到天降草,莫说是臣服,便是命都能给你们。” “好,一言九鼎,我们便不打扰几位前辈。” 与之告别,望着消失在门外的几人,薛铫斜睨向靠在门边悠然扇着扇子的苏客船,沉声道:“你真觉得这丫头能帮我们拿到天降草?” 天降草稀世不可多得,便是墨氏皇族都只得一株,珍贵异常,墨倾渊曾用此药草诱惑他们臣服,他们没有答应。檀灯灯一届女流,连墨倾尘都办不到的事情,她真的行么? “行不行的,看了就知道了。人家许诺的人都信心满满,倒是你替人瞎操心。”苏客船站直身体,施施然回屋,“一大早就打打杀杀扰人清梦,补觉去了。” 薛铫皱眉,转头见凌兆峰也离开了,叹口气,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离开居所,墨倾尘憋了许久的话在无人时才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想的?你真打算去完成这个无法完成的约定?” 檀灯灯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刚下过雨的山林有一股幽幽凉气,眺望着山下美景,扭头看向身边男人,“你觉得我不可能赌赢这场赌局?” 墨倾尘不想打击她,但也不想给她空希望,“难。” 檀灯灯粲然一笑,眉眼间带上自信笑意,“只是难,又不是一定不可以,我信人定胜天。” 她这样自信,倒是叫墨倾尘都无法打击她了,他温温笑开,道:“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嗯……暂时还没有想好。”檀灯灯耸肩。 墨倾尘无奈一笑,却也没有责怪她,“本王此次带你来,本是想说服前辈们护住你的安全,刺杀一事后,墨倾渊的手伸得越来越长,只怕是坐不住想要永绝后患。本王不能保证届时一定能护住你,有四位大师在,你定然无忧。” 可不想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叫他猝不及防。 “其实也能理解,四位大师保护我一人实在是屈才,人家不肯也实属正常。而且……”她侧目看着男人,“我对他们还有其他打算。” 墨倾尘一愣,狭长凤眸凝上几分疑惑,“你想做什么?” “你的余毒还未清,长此以往,只会越来越难清干净,我需要武功高深的大师为你护法。” 墨倾尘虽毒素清出不少,但却仍旧又余毒留在体内,若是想要借用药物,只怕需要时日太久,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再就是墨倾尘考虑到的,墨倾渊知晓他毒已解,狗急跳墙难免下手更狠。前几次的刺杀还历历在目,墨倾尘无法与之正面抗衡,四大宗师便是唯一能护住墨倾尘之人了。 “不仅是我,你也需要他们的保护,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 闻言,墨倾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下为她开始替他担忧考虑而开心。 “灯灯,你这是在担心我,对吗?” 男人炽热的视线一眨不眨盯着檀灯灯,叫她耳根不由发热,轻咳一声避开他灼烫的目光,低声喃喃,“你要觉得是就是吧。” 墨倾尘见她没有否认,一股快意从心底升起,高兴的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他克制住了,“那你什么时候为我解毒?”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四大宗师用内力将你体内余毒逼至手足,我再为你施针,放出余毒。” 这是她细细揣摩之下,能用的最好的办法。 非内力深厚之人不可,四大宗师便是最好的人选! 第123章 借他人之力 墨倾尘虽然不懂医理,却也知晓檀灯灯所言必然有她的道理。 但天降草难得,这条路注定不会好走。 “就没有别的办法嘛?” 檀灯灯摇摇头,“之前我也做过许多其他努力,西域之毒并非不好解,相反,我已经调制出了解药,可那毒在你体内积年日久,余毒渗入肺腑,便是直接使用解药也并不能清除余毒。” 她尝试同他解释清楚,“泡药浴便是为了给你清除余毒,可宫宴那次你贸然使用内力,叫毒素入侵更甚,不能根除。四大宗师内力深厚,一同运功将毒素累积至一处,或可一试。” 这法子冒险,却也是她翻遍医术能找到的最好的法子。作为医者,她不想墨倾尘出事,作为……她也不能让他出事。 她清楚的认识到,她是不想墨倾尘出一点意外的。尽管她每每都是拒绝他,但是他的音容笑貌早在不知不觉中镌刻进她的脑海,无法抹去。两人相识的时日不长,可却一起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早已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思及此,她侧身面对他,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他同样动容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许多话不需要说就已经了然。 墨倾尘伸手环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将人纳入怀中,“你说试试就试试,我相信你。”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檀灯灯仰头。 墨倾尘颔首,望着那双盈盈水哞,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指在脸上流连停留。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而生。 檀灯灯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才能从皇帝手上拿到天降草,赢得赌约。” 说起这个,墨倾尘的心也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天降草乃是神药,是从边境传来的,传闻百年才得一株,难得贵重,便是皇家也只有这一株,墨倾渊是绝对不可能交出来的。” 更别说墨倾尘去向墨倾渊要了,若是他知道他的用途,只怕是毁掉都给不愿给他。 檀灯灯自然知道两人关系紧张,墨倾渊是不可能自愿交出来的。 为今之计,只能智取。 她从墨倾尘怀中挣脱,眨着大眼睛,眼中满是狡黠,“你说,有没有办法能接触到皇上?” 皇帝高高在上,能接触的机会不多,既然天降草在他手上,想要拿到,只能想办法先接近皇上。 墨倾尘思忖片刻后,答道:“现在唯一的机会,约莫就是即将到来的秋猎,届时有近距离接触皇上的机会。” “秋猎。”檀灯灯垂下头摸了摸下巴,“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墨倾尘知道她点子多,见她若有所思,便问:“爱妃可是想到好办法了?” “没有。不过不管有没有办法,总要先接近人才能有机会。”檀灯灯心思转了几个弯,忽然问道:“秋猎可有什么讲究?” 回顾以往的秋猎,除却他身子不好不再参加的几年,从前的秋猎都是世家大族子弟们竞相展现自己的好时候。 “往年的秋猎,是个大家公子在皇帝面前展示的好机会,若是能够同皇帝一同参加比赛 ,并且在秋猎中拔得头筹,或是射中稀有名贵的物件、动物,倒是能找皇帝讨些赏赐,只天降草太过名贵,皇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做赌注。” 便是想要借讨赏的名义求天降草,也是师出无名,必然是会被拒绝的。 “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檀灯灯微微一笑,唇角笑容狡黠顽皮。 墨倾尘意外看着她,眼中含着好奇,“爱妃有办法?” 她眨眨右眼,神色娇俏调皮,“天降草珍贵,那便用更加名贵的东西,墨倾渊绝对拒绝不了的东西交换。” “皇兄拒绝不了的东西?”墨倾尘越发不解。 檀灯灯却并不打算细说,一脸保密的神色,“现在先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他也不追问,只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是打算在秋猎上动手脚,可是我现在这身子,暂时还不能在皇兄面前暴露,你打算如何办?” 他还需隐藏实力,没法上场赢得头筹。 她潇洒打了个响指,“这简单,交给我。” 墨倾尘眉头微蹙,“你?可以吗?” 见他怀疑自己,檀灯灯轻哼一声,“怎么不可以?王爷瞧不起人?你可别忘了,之前的夏至节我可是替你赢了马术。” 不仅赢了,还赢得非常漂亮! 见她误会自己,墨倾尘忙解释,“本王的意思是,秋猎上还从来没有过女子上场,只怕倒是你连上场都会被拒。” “什么破规定,女子为何就不能参加秋猎了。以前不可以,那以后就从我开始!” 女子俏丽的容颜在斜阳的照射下,泛起点点红晕,明亮的眼眸微微闪动着,自信又明媚。 墨倾尘看着心中一动,喉结上下一滚,道:“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须得求个人?” “谁?” 墨倾尘轻轻一笑,在檀灯灯疑惑的目光中,他起身将人揽进怀里,“先回京城。” 来时厌离驾车,回去时多了个李青,驾车的事情便交给了他。 檀灯灯嫌弃坐马车无聊,便要自己骑马。 墨倾尘倒也没拘着她,一路小心护着,游山玩水回到了京城。 秋猎前一天,墨倾尘带着檀灯灯去了宫里给太后请安。 两人离京数日,尽管离别时墨倾尘让府中小厮告知了宫里两位一声,却也因为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见太后一面。 两人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完太后,老人家高兴坏了。 “母后千岁,儿媳檀灯灯给母后请安了。” 太后一见她便高兴不已,忙免了礼,将人扶了起来。“来幕后了这里不必拘礼。怎的就你一个,倾尘没陪你一起来?” “来了,不过先去给皇上回话去了,儿媳想象着王爷不知何时才能好,不想叫母后空等,就先来看看您。” 听闻墨倾尘又去了皇帝处,太后叹了口气,心下不免担忧,却没在檀灯灯面前表现出来。 可檀灯灯如何看不出去,故意转移话题,“母后,儿媳来时见御花园的花开的好,不若我们一同去瞧瞧花,今儿是个好天气。” 太后笑着应道:“好。” 第124章 搬救兵 正值入秋,别处的花都凋谢一片残败之像,宫中御花园的花儿却开的极好,许是有宫人细心伺候的原因。 陪着太后逛了一会儿,太后见她只是陪着她逛却不提进宫的事,便说累了,找了出小亭子坐下歇脚。 屏退宫人,留了掌事嬷嬷在跟前伺候,这才道:“好了,人都打发了,灯灯你有事就说吧。” 檀灯灯不好意思笑,挠挠脸颊,“母后聪慧,儿媳这点小心思在您这里实在是藏不住。” 她口巧,一句话逗得太后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檀灯灯鼻子,“你与倾尘说是离京有事,只怕是为了躲避皇帝吧,这才出去半月不到又回转,想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檀灯灯颔首,也不隐瞒,知晓太后是自己人,也就不拐弯抹角,“听王爷说,宫里头有一株塞外进贡的天降草,臣妾想要。” 太后眉梢一皱,看向了掌事嬷嬷。 掌事嬷嬷弯下腰,小声提醒,“太后久不理事,许是忘了,那天降草还是先帝爷在世时外邦进贡的,就放在宫里国库,听闻十分珍贵,百年难得一株。” 太后恍然记了起来,“哦,那倒确实珍贵,若是想要叫皇上赐下,只怕是不能。灯灯你要那东西有何用?” 檀灯灯一脸正色解释,“臣妾与人打赌,若是能拿到天降草,便可赢得赌约。” “如此,倒是有些棘手,如是哀家的东西,给了你也就给了,国库里的东西,皇上不给哀家也不能擅自给了你。” 檀灯灯知晓太后的难处,倒是不想她为难,“臣妾知晓太后的难处,这东西臣妾想自己拿,不叫太后您为难。” 太后闻言一讶,“你自己拿?你想怎么拿?国库里的东西不是谁相碰就能碰得到的,而且若是叫人知道,是杀头的大罪。” “臣妾也不是想偷,而是光明正大的从皇上手中拿。” 太后倒是相信她有这样的本事,只不过心中还是有顾虑,她拉着檀灯灯的手,轻轻安抚,“好孩子了,你先告诉哀家,你拿那天降草到底又有何用?” “实不相瞒,天降草对王爷而言至关重要。” 闻言,太后垂下眸思忖,复又看向掌事嬷嬷,“哀家只记得那东西于习武之人而言可增进功力,倒是不曾听闻有解毒功效。” 掌事嬷嬷颔首,“奴婢也是听闻天降草于习武之人有用,不曾听闻可解毒。” 檀灯灯心有顾虑,四大宗师一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太后一个深宫之人,自然是不与此事扯上关系比较好。 她抿唇,决定能瞒一点是一点,“母后恕臣妾不方便透露过多,但是臣妾保证,只要有了天降草,我就能救王爷。” 太后知道她为了墨倾尘用心良苦,心下感动之余,生出几分怜爱,“哀家知晓,你为了倾尘一事忙碌颇多,你若是不方便说,哀家也就不问了。哀家相信你,只要你想要,哀家就帮你拿到。” 顿了顿,她苦恼的敲敲头,迟疑道:“只是天降草在皇上手里,想要拿到只恐怕他不会答应。” 檀灯灯唇角一勾,笑容比那花园中的秋海棠还要艳丽,“母后不必担忧,儿媳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需要太后您帮忙推动一二。” 太后自是乐意之至吗,“你说。” “明日秋猎,需要太后您在皇上面前打个照应。” “好,明日哀家尽力而为。” 次日一早,便是秋猎。 皇帝出巡,浩浩荡荡好生威严。皇家仪仗从皇宫正门出发,行至皇家围猎场时,已进正午。 按照往年惯例,先是一场小型祭祖仪式,感念大胤皇族的丰功伟绩,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檀灯灯从出发开始便跟在太后身边,没与墨倾尘一道同行。 皇帝见墨倾尘由李青推着出现在王爷之列,唇角的笑意不断,看着台下的仪式,忽而笑着发问,“听闻昨日墨王妃入了宫便未同五弟一起出宫,今日也不见你二人一处,可是吵架了?” 皇帝管起臣子的家事,倒是难得。 檀灯灯红唇含笑,答得布不卑不亢,“回皇上的话,昨日陪王爷入宫,想着许久未见母后,想得紧,便宿在了宫里,本来今日要来围猎场,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墨倾渊笑笑,“倒也是,原是朕想多了。往年五弟都不愿参加围猎,今儿来,也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吧。” 太后也笑着接话,“两个孩子感情好,还要多谢皇帝你的赐婚。” 一番客套虚假的场面话过后,便是静观冗长繁杂的仪式。 好不容易仪式走完,墨倾渊起身,对着整装待发的臣子道:“今日围猎,同往年一个规矩,谁打得猎物够多,便可求国库中的一件宝物作为赏赐。” 底下立即从传来众位皇子、大家族子弟的欢呼声。 “现在,围猎……” “皇上!” 檀灯灯的声音不低,瞬间引起了场上人的注意。 特别是老太君,从檀灯灯出现在太后身边,她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墨王妃何事?” 檀灯灯行礼,大声道:“臣妾听着围猎十分又有趣,也想参加,不知皇上可否同意?” 墨倾渊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此一说,“墨王妃想要上场参与围猎?你是打算与这些大胤男儿比比。” 底下瞬间有人坐不住了,“开什么玩笑,女子哪里能见这些杀戮血腥,乖乖绣花便罢了,怎也想着跟爷们儿比试?” “谁说的?”太后沉着脸看向说话之人,“昔年哀家便喜欢围猎,先帝狩猎都会带着哀家,怎么?你是觉得哀家爱打打杀杀,不像女子?” 说话那人脸色都变了,忙跪下请罪,“太后,臣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冷哼一声,色厉内荏的目光落到皇帝身上,“哀家的儿子没法参与围猎,便叫灯灯替他参加!皇帝你说如何?” 墨倾渊含笑颔首,“母后发话,儿子哪敢驳了您的面子,只是围猎场上刀剑不长眼,只怕伤了墨王妃,倒是不好了。” 太后缓和了脸色,“无事,哀家自行担待,灯灯,去吧。” 檀灯灯俯身行礼,“多谢太后,多谢皇上。” 第125章 渊源 “墨王妃何时学会了打猎,倒是不曾听五弟说?” 墨倾渊目光落到墨倾尘身上,黑眸含着细碎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五弟这王妃真是有意思,不若寻常闺阁女儿家,也不知道有多少惊喜等着。” 墨倾尘虚弱的咳嗽几声,躬身作揖,唇角抿出些许不明显的笑容,“臣弟这小妻子年岁尚小,心性爱玩了些,只皇兄不介意,由得她胡闹。” 他话语虽是责怪,可眉眼间却十分宠溺,毫不掩饰对檀灯灯的喜爱。 墨倾渊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心下倒是有些意外。倒是不知檀灯灯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这不近女色的皇弟如此钟情。 他瞧着檀灯灯虽是活泼些,较之寻常千金多谢人气儿,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她的身份不简单?他不信墨倾尘这样高傲的性子,心悦之人回是一个一无是处的。 他心下盘算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一派长兄的模样,“难得见有入得了五弟眼的女子,为兄作为长兄,自然是得多加照拂。” 檀灯灯莞尔一笑,忽而拱手一礼,眉眼弯弯不见一丝胆怯,“既然皇上您都这么说了,臣妾能否找皇上要一个赏赐。” “灯灯,切不可妄言。”墨倾尘不赞同的看着她。 墨倾渊摆手,“哎,五弟客气,正好今日朕心情好,墨王妃但说无妨。” “臣妾想要的,乃是国库中的一件宝贝。” 她大胆发言,墨倾渊倒是意外,笑容不减,温声问道:“朕说了,只要能赢得在场诸位,不论是谁,国库中的宝贝随便挑。“ 墨倾渊一袭话说下来,场中武将看檀灯灯的眼神都不对了,显然,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一个女子挑衅了。 自古以来,骑马射猎便是男子的强项,便是有那么一两个不凡的女子,却也是少数,在他们的观念里,这项活动便不是女子能涉及的。 如今檀灯灯出言要与男子同台竞技,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墨倾渊显然是故意的,可檀灯灯偏偏不会知难而退,她微微一笑,“比起在场诸位,臣妾的本事自然是不够看的,比之皇上,臣妾更是小巫见大巫,但是重在参与,便是明知要输,臣妾也要试试!” “墨王妃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中的典范!”不知哪位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檀灯灯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衣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她,身边似乎是她的母亲,伸手用帕子捂了她的嘴,见引起注意,面颊红了,压着小姑娘退回人怼里。 “既然墨王妃想要试试,朕便允了。如果你能赢了朕,朕答应你,给你想要的东西。” 檀灯灯欣喜非常,“多谢皇上,那臣妾就不客气了。” 下场准备时,檀灯灯回帐篷的路上被一个小姑娘拦住。 是方才在场上喊话的小姑娘,那双水亮亮的眼眸看的人心软软,对她生出好感。 檀灯灯眼眸含笑,望着面前笑容甜美娇俏的小姑娘,不自觉柔下声音,“你找我?” 小丫头笑容憨态可掬,软声介绍道:“墨王妃你好,我叫贺湉湉,是刚回京述职的贺将军的女儿,我爹之前是墨王手下的将士。” 墨倾尘手下的人? 檀灯灯打量着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好奇问:“你是来找墨倾尘的?” “不是不是。”贺湉湉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来给你加油鼓劲的,你一定赢……” “贺湉湉!”一声怒吼传来,下一秒小丫头就被妇人拧住耳朵,“一会儿看不见你就不见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这里不许随便乱跑!” 贺湉湉痛的大叫,还不忘提醒给她留点面子,“哎呦,娘亲我错了,我错了,王妃还在呢。” 妇人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人在,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王妃,叫您看笑话了,这丫头被家里宠坏了,没大没小的,没冲撞王妃您吧。” 檀灯灯摇头,“小姑娘很可爱,我挺喜欢的。” 妇人尴尬笑,“您别夸她,她的性子跳脱,没冲撞您便好,我们先告退了。” 说完,急急忙忙拉着贺湉湉离开。 檀灯灯瞧着她脚步匆匆,心下疑惑,怎么好像贺夫人很不愿意同她打交道?是她的错觉吗?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李青出现,打断她的思绪。 “好。” 回了帐篷,墨倾尘已经等候多时,见她安然无恙,心下放松。 “你去哪儿了?”许久未归,他担心只能让李青去找人。 “怎么,王爷是怕我出事?这还在营地,就算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只怕也不敢动手。”她漫不经心坐下,啜了一口茶。 “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贺湉湉与贺夫人,多聊了两句,耽搁了一下。” 墨倾尘听到贺家,似乎愣了一下。 檀灯灯看出他怕是与贺家有些渊源,结合方才贺夫人的表现,心有疑惑,“怎么,这贺家与王爷有什么关系吗?方才贺夫人瞧见我,跟见了鬼一样,似乎不愿深交?” 墨倾尘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半晌后开口,“从前本王还在战场时,贺艰将军是我最得力的左右手。” 闻言,檀灯灯便明了。 依照墨倾尘与贺艰的关系,墨倾渊能让贺艰现在还担任将军镇守一隅,只怕贺艰是废了不少力,毕竟那位是出了名的疑心重,贺艰又是墨倾尘从前旧部,他便是用着也不放心。 怨不得贺夫人见了她,只想远离不想深交,是顾及墨倾渊。 “这些年但凡是我从前的旧部,被贬的不胜凡几,皇兄用我的人不放心,我现在也无办法护住他们,只苦了他们一心保家卫国,从无二心。” 墨倾尘面上的自责神色深重,檀灯灯理解他。他们是同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不会站队,一心为国却遭帝王疑心,墨倾尘作为主要原因,见曾经的旧友受牵连,自然不好受。 她伸手抚上男人宽厚肩膀,温声安抚,“这不怪你,你无需自责,况且,不是已经决定改变现状,待到不再需要看人脸色之时,你可尽力补偿他们。” 第126章 护她周全 待墨倾尘情绪好转,两人才说起秋猎一事。 两人早在昨日进宫之时就已经商量好了,可临了墨倾尘却又不放心。 “不为别的,只一个,围猎中刀剑无眼,若是有人想要借机刺杀,易如反掌。” 他总觉得墨倾渊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便是杀不了他,杀了檀灯灯叫他难受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檀灯灯靠近墨倾尘,漂亮的黑色眼眸定定瞧着他,放柔的声音带着坚定,可见墨倾尘是无法撼动她的决定。 “我们需要天降草,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想你涉险。” “墨倾尘,你要学会相信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在围场做什么?” “这个先保密,等我成功你就知道了。”她不能保证一定能行,所以等事成之后,他自然就知道了,况且,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不亚于杀头大罪,若是被拆穿,墨倾尘也可置身事外。 墨倾尘见她根本劝不动,唇角抿成一条线,“实在不行,天降草我们不要了。” 檀灯灯不喜他说出如此自暴自弃的话,心下不悦,“你说什么胡话,就差临门一脚,你叫我怎么放弃。” 墨倾尘将人揽进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余毒清不干净,便不清。反正又死不了,我们可以慢慢来,再找其他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本王不信天要亡我。” 檀灯灯一巴掌拍在男人胸膛,愤愤道:“呸,你瞎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谁也不会死。” 她抬起头,神色肃然,“你信不信我?我不会有事,一定会替你解毒。” 清凌凌的眼眸如水一般盯着他,叫墨倾尘无法拒绝。他无奈叹息一声,“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我同你一起去。” 檀灯灯蹙眉,“可是……” “我乔装一下,扮成侍卫跟着你。” “这样太冒险了,李青跟着我就行,况且厌离也会贴身保护我。” “秋猎围场都被围起来了,就连一只狗蚂蚁都爬不进不来,厌离怎么可能进的来?” 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皇子王爷,身边的侍卫都是要记录在册的,厌离身份不明,自然是不能跟着檀灯灯一同进来,唯一的办法只能悄悄混进来。 檀灯灯微微一勾唇,神色得意,“王爷可就小瞧暗夜的人了,别说是围场,便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也是进得的,厌离武功也是一等一的,混进围场不难。王爷没见过吧,今天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暗夜的本事。” 见她如此放肆,墨倾尘也是无奈。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叫她说的好似游戏。 墨倾尘伸手按在她唇上,沉声道:“叫别人保护你,我也不放心,我要跟着你一起,就算不能动用内力,我也要用其他办法保护你。” 就算檀灯灯计划再万无一失,他也还是不放心,只有自己跟去,贴身保护,才能放心。 “王爷你真是太能操心了。”从前怎么不见他这般婆婆妈妈。 墨倾尘挑眉,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她脸上,眸色危险,“嗯?” “我的意思是,王爷太贴心了,臣妾感动死了。” 墨倾尘低笑,醇厚的笑声让胸膛震颤起来,他故意凑近,含笑眼睛似波光流转,邪气外泄,“本王如此贴心,爱妃有什么奖励吗?” 檀灯灯不由脸颊一红,一手将人推开,眼波一瞪,“呸,想得美。” 两人正说笑,外头传来李青声音,围猎开始了。 墨倾尘假意将人送出帐篷,吩咐李青小心护着人。 李青颔首,“王爷放心,便是属下出事都不会让王妃出事的。” 檀灯灯骑上马,发丝被风扬起,恣意的模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王爷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说罢,打马离开。 墨倾尘目光幽幽注视着檀灯灯的马走远,回身回了帐篷,门口跟进来一个侍卫,他沉声吩咐道:“跟本王换衣服。” 侍卫应了一声,脱下侍卫服,与墨倾尘交换。 墨倾尘边系着发带,边嘱咐道:“一会儿你便躺在榻上,本王对外说不舒服,不会有人来打扰,若是有人前来探望,打发了就是。” 墨倾尘前几年就没有参加秋猎,不出面也无妨,只需要给一个借口,除却墨倾渊,其他人来都可随意打发,只要赶在墨倾渊回来之前回来便不会暴露。 “是,属下一定小心。” 墨倾尘颔首,戴上围帽,前往追赶檀灯灯的人马,有李青打掩护,很快混了进去。 说来不巧,檀灯灯出门便遇到了皇帝,他身边围了一群人,簇拥着声势浩大,便是有猎物,听到此番动静,只怕也吓跑了。 墨倾渊视线在她身后的侍卫身上一扫而过,目光忽然落在某处,正要细看,檀灯灯出声,“皇上,这么巧,诺大的围猎场都能撞见。” 墨倾渊回神,抬眸看向檀灯灯,唇角勾着一如往常的笑意,不紧不慢道:“墨王妃一个人?不若与朕同行?” 檀灯灯一笑,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看向他身后浩荡人群,拒绝了,“算了,听闻皇上箭术了的,跟着您只怕连只小鸟都摸不到,臣妾还是自己去寻猎物好了。” 他也不强求,知晓檀灯灯不会同他一起,只是随口一说。 “行,墨王妃自行去吧,愿你拔得头筹,朕一定重赏。” “多谢皇上。” 两人虚与委蛇一番,檀灯灯才打马去了。 墨倾渊看着队伍末那抹眼熟的身影,问身边人,“墨王现下在何处?” 那人回:“听闻是旧疾发作,在营地睡下了。” 男人神色一冷,不悦的表情摆在脸上,“旧疾发作?怎的没人通报朕?” “是墨王殿下吩咐的,说是不想打扰您的雅兴。” 墨倾渊唇瓣紧抿,“卫宣。” “臣在。”卫宣从人群中出列。 男人沉声吩咐道:“你代替朕回去瞧瞧,墨王殿下身子如何了,若是不舒服,必要时叫太医去瞧瞧。” 卫宣看向墨倾渊,很快明了他话中深意,领命打马回了营地。 第127章 兵不厌诈,能赢就行 “卫大人,王爷已经歇下了,吩咐了不叫人打扰!” 卫宣被拦在帐篷外,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阻拦的侍卫,沉声道:“本大人奉皇上口谕,听闻墨王身子不适,叫了太医为墨王看病,让开!” 说着,一挥手便有几个锦衣卫往里硬闯,丝毫不给王府侍卫反应的机会。 “卫大人,你做什么!王爷说了不叫人打扰。” 王府侍卫想要阻拦,却根本不是锦衣卫的对手,纷纷败下镇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来,卫宣看见来人,立即跪下,“太后千岁,臣奉命找来太医,为墨王诊脉。” 太后高扬着头,冷冷睨着卫宣,嗓音冰寒冷冽,“诊脉?哀家瞧着,卫大人似乎不是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抓人的。” 卫宣低下头,“微臣不敢!” 太后冷笑一声,“不敢,哀家看你敢得很,若不是哀家出来了,你是不是打算硬闯?” 卫宣头愈发低,忙道:“太后息怒,微臣也是奉命行事,若是皇上知道微臣没办好他吩咐的事情,微臣无法交代,请太后体谅。” “少拿皇上压哀家。墨王刚睡下,钱太医已经来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叫你的人离开,别打扰到王爷休息。” “可是……”卫宣蹙眉,抬头看着太后,还想说什么。 帐篷里传来墨倾尘的声音,“谁在外头吵闹,闹得本王睡不着。” 语声越来也近,大帐从里面被掀开,墨倾尘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皱着眉黑着脸看着门口几人,“卫大人王爷有事?” 卫宣意外看着墨倾尘,听他不耐的啧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忙低下头请罪,“微臣冒犯王爷休息,微臣该死。” 墨倾尘冷眼看着跟在卫宣身后的太医,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带本王谢过皇兄好意,本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卫宣不敢多言,应答退下。 太后瞧着卫宣走远,眸中划过一抹冷色,侧头看向‘墨倾尘’,挥挥手,“去吧。” ‘墨倾尘’恭敬垂下头,“是。” 与此同时,檀灯灯选择了一跳人少隐蔽的路,站定后吹响口哨,一个戴着面罩的男子站在她身边,四处看了看,问道:“爱妃你到底想做什么?” 檀灯灯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心有不满,“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王爷,你这样冒险跟出来,不怕营地的替身被皇上发现?” 墨倾尘淡淡一笑,“放心,绝对不会被发现。” 檀灯灯挑眉看他,“这么肯定?” “本王请了苏客船前辈做了人皮面具,必然不会被人发现。” 檀灯灯恍然,怪不得这般自信,原来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她一手指着墨倾尘,道:“你真奸!” 说话间,四面八方传来许多脚步声,厌离赶来,“主子。” 檀灯灯问道:“来了多少人?” 厌离答道:“二十个。主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主子还有别的事情吩咐吗?” “我需要许多的猎物,不需超出很多,比皇上多就行。” 厌离立即明白过来,唤来下属,“小心打猎,不要叫人发现!” 属下纷纷答应,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一炷香后,墨倾尘看着脚下十几头猎物,不禁扶额,“爱妃,你这……算是作弊吧?” 檀灯灯毫不在意挑眉,踢了踢脚边猎物,笑容狡黠,“兵不厌诈,人要学会变通,必要时候可以选择不择手段。” 反正他们追求的结果是赢,至于怎么赢,有什么关系。 墨倾尘叹服,“还是爱妃聪慧机智。” 檀灯灯毫不客气收下他的赞美,“这还不够,还要演一场戏。” 她说着,转头看向厌离,见她点头,就对墨倾尘道:“王爷藏好尾巴,别被人瞧见了。” 墨倾尘不解,她也不解释,只是狡黠一笑,冲厌离一挥手,她迅捷消失在林中。 墨倾渊一行人浩浩荡荡,猎得不少猎物,忽而听见前头吵闹不止。 他唤来人,“去瞧瞧前头怎么了?” 侍卫很快打探好消息回来,“皇上,前头是墨王妃生擒了一只白虎。” “白虎?”墨倾渊一愣,神色意外。 白虎乃是大胤王朝开国的图腾,传闻先祖便是举虎旗推翻暴政,白虎是祥瑞之兆! 墨倾渊眉梢微挑,墨色眸子里划过一抹冷色,沉沉黑海下浮沉着冷意,“墨王妃运气真好,竟然能得此祥瑞之兆,还是生擒,朕倒是要去瞧瞧。” 丛林深处,一个铁质的笼子里,一头巨大的成年白虎正在笼子里不停游走打转,如炬的目光紧盯着周围围观的人,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笼子,将人撕成两半。 竟然真的是白虎! 墨倾渊视线盯着笼中困兽,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缓缓骑马而来,“墨王妃厉害,竟能生擒猛虎。” 檀灯灯微笑,谦虚道:“皇上谬赞,臣妾只是运气好罢了。” “看来今日的秋猎也不需再比,墨王妃必胜无疑。” 周围人颔首,心中深以为然。 檀灯灯正要再谦虚几句,一支箭带着猎猎秋风呼啸而来,李青第一时间察觉,一剑将箭挑开。 白色箭羽险险擦着檀灯灯的脸颊,带着锐利锋芒,插到地上。 “护驾!” 锦衣卫瞬间将墨倾渊护住,警惕的目光看向了周围。 李青护住檀灯灯,沉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檀灯灯尽管早就做好准备了,却也不曾想刺杀会在如此光明正大的场合。 不过,倒是出人意料,若不是李青速度,她差点成为箭下亡魂。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墨倾渊。他仍旧不动声色,看不出异样。 侍卫提议道:“此处不安全,皇上,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吧。” “回营地。” 墨倾渊一声令下,队伍便护着他离开了围猎场。 檀灯灯猎得一只白虎的消息不胫而走,文武百官纷纷来看热闹。 毋庸置疑,回到营地钦点猎物,便是除却白虎,檀灯灯也能一骑绝尘,她猎的猎物也不少。 第128章 敢不敢再比试一次 “是白虎!墨王妃猎的白虎,实乃祥瑞之兆!” “皇上,白虎出大胤兴,墨王妃生擒此兽,当大赏啊。” 百官中有人当即喊道。 墨倾渊淡漠的目光落到说话官员身上,晦暗的眸色不明,唇角微勾,“御史大人说的对,墨王妃乃是给大胤添福,确实该赏。” 檀灯灯忙跪下,“多谢皇上。” 墨倾渊都如此说了,她自然是顺势而上,自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讨要天降草。 墨倾渊目光在在场诸位身上转了一圈,“诸位大人觉得该赏些什么好?朕倒是一时不知该赏何物。” 百官中有提议金银珠宝的,但却有反对之声。 众人争辩个不休,墨倾渊便问,“墨王妃,先前朕允诺过,若是你能胜过在场男子,朕便赏你一物,你可有想要的?” “皇上,什么都可以吗?”檀灯灯抬头,眨眼问道。 听这话,似乎早就有所求,男人眸子一闪,“你且先说,若是不过分,朕都允。” “既然皇上都说了,那臣妾便斗胆求皇上您一件宝贝。” “臣妾听闻世上有一宝物,可助人功力大涨,名唤天降草,现今天下便只有宫中国库有,不知皇上可否赐给臣妾。”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 天降草,那可是百年难求的宝贝,便是大胤皇宫都只此一株,檀灯灯实在大胆,连这样的宝贝也敢开口。 “墨王妃,天降草难得,你要的宝物只怕是天价。” 檀灯灯依旧不卑不亢,拱手道:“臣妾不是拿乔,只是白虎乃是祥瑞,可护佑大胤百年,与天降草一样难得,臣妾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这如何能作比较?” 檀灯灯看着说话官员,挑眉问,“大人,如何不能做比较?难道大人觉得,祥瑞还比不上一根草?” 其余同檀灯灯一样想法的人帮腔道:“对呀,林大人,天降草再是难得,也只不过是一株草,又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 檀灯灯不与他纠缠,而是看向这里能做主的人。 “皇上说,臣妾只要能赢了秋猎,可以将国库中的宝贝赏赐给我,难道不作数吗?” 墨倾渊见她巧言善辩,深邃黝黑的目光落到女子身上,进而又看向笼中猛兽,唇角的笑意不减。 “墨王妃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他话音一转,“朕很好奇,这般猛兽,王妃是如何生擒的?” 檀灯灯笑容可掬,面对帝王的质问,却也毫不惊慌,红唇微扬,“也是臣妾运气好,在林中偶然遇见,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天降祥瑞,也是庇佑大胤。” 她一番唱和大胤国运的言语一出,倒是叫人不好驳斥。 墨倾渊心头冷笑,真真是舌灿莲花。 不过,想要天降草,也要他愿意给。 “墨王妃倒是好运,旁人都遇不到的好处,叫你遇见,还生擒了白虎。朕十分好奇,墨王妃一介女流,到底是如何拿下这瑞兽?” 檀灯灯心下犯嘀咕,也明白墨倾渊说这么多,是不愿给。 “皇上不要小瞧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墨倾渊抚掌大笑,看着檀灯灯的目光幽深,带着压迫感,“既然如此,不若墨王妃当真朕和百官的面,好好比试比试如何?” 一旁的太后与墨倾尘两人俱都脸色一变,没预料一向要面子的墨倾渊竟然会当众为难一个女子。 墨倾尘咳嗽几声,引起众人注意后,拱手冲着墨倾渊道:“皇兄,灯灯不过是侥幸,她只是一个女子,如何同男子比试,输了赢了都不好,还是算了吧。” 墨倾渊却并未给他面子,只道:“旁的男子本王不方便,朕与弟妹比,朕乃是天子,输了赢了都没人敢说什么。” “灯灯肯定比不过皇兄。” 他如此说,便是认输,天降草他可以不要,也不愿让檀灯灯去涉险。 墨倾渊似笑非笑,玩笑般望着墨倾尘,“还没比试,五弟未免太不信任弟妹了。” 高座上的太后冷着脸训斥,“皇上同个小姑娘置什么气?再说若是赢了个姑娘,你面子又过得去?” 墨倾渊对上太后,一个孝字便已压得他不敢妄言,他微微躬身,含笑解释,“母后言重了,朕不过是同弟妹玩笑,寻常家人般嬉闹罢了。” 太后心下冷哼,语气满是维护,“灯灯到底是女子,围猎过后,体力只怕也用尽了,便是比了也是输,皇上若是想反悔之前答应的,直说便是。” 众人不是不知晓太后很喜欢檀灯灯,只是没想她竟然会为了檀灯灯,与皇帝争执都要护她。 墨倾渊叹口气,无奈摇头,“母后您说的是什么话,朕与五弟一向亲厚,如何会为难他的妻,只是见弟妹身手了的,想要比试一番。” 老太君静观许久,此时站出来说,“能跟皇上比试,是灯灯的福气,灯灯无有不应的。你说是吧,灯灯?” 她目光幽冷,唇角的笑带着恶意,极力想要促成这场比试,好叫檀灯灯吃亏丢脸,免得叫她风光无限的招她恨。 趁火打劫一词用着老太君身上刚好,檀灯灯冷嗤,老妖婆这是巴不得她出丑才好。 墨倾尘蹙眉,眼见情况不受控制,忙道:“皇兄,天降草我们不要了,比试就算了吧。” 檀灯灯实力如何他不知,可墨倾渊是何实力,他却知道。 檀灯灯胜算不高。 墨倾渊看着他眼中担忧不似作假,心下倒是越发想要促成比试,“五弟和母后这般急作甚,朕还能吃了墨王妃不成?朕只是好奇,想看看一个女子是如何做到猎得这么多猎物的同时,还能擒获瑞兽,能如墨王妃一般,都可称作传奇人物了。” 这话听着好像并不是称赞,绵里藏针,檀灯灯一向不喜这些花把式。尽管知晓墨倾尘他们是为了她好,她也不会放弃。 这或许是她能拿到天降草的唯一办法。 思及此,她看向墨倾尘,微微一笑。 墨倾尘心一凉,他了解檀灯灯性子,只怕她自己有了主意。 座上,墨倾渊淡漠的声音传来,他问,“檀灯灯,你敢不敢当众同朕比试一次?” 第129章 天子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檀灯灯敢吗? 她敢,可她自己的斤两她却是知晓。 说是比试药理知识,她还能有几分胜算,但若是比骑马射箭,她是不如骁勇善战的大胤男儿。 更何况墨倾渊虽然比不上墨倾尘,两人却是师从同门。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便是再差些,也比她这个半吊子都没有的强。 可若是叫她半途而废,她却也不肯。 输便输,她一向运气好,说不准这次幸运女神还是站在她这边。 思忖定下,檀灯灯也就不再踌躇,她提裙上前,正要开口,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皇帝,当着大家的面,你非要让墨王妃丢面不可?她如今已经嫁给倾尘,是哀家认定的墨王妃,她若是丢脸,丢的也是皇家的面子,你自去考量。” 太后的声音称得上是疾言厉色,在檀灯灯面前,她一贯是温柔形象,今日倒是叫她意外。思及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温暖一瞬。 墨倾渊面对太后横眉冷对的模样,心中也有了几分顾及。 太后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她已经将檀灯灯当作是儿媳,皇上要是非要为难檀灯灯,便是与她为敌,跟她作对。 一句自去考量,便是最后的警告。 墨倾渊脸色有些难看,因着太后毫不顾及百官,非要与他作对。 营地安静须臾,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糟了牵连。 说来这檀灯灯也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叫一贯隐忍温和的太后为了她与皇帝当面翻脸。 “母后作何这般严肃,朕就是说着玩的,若是母后不高兴,不比就不比吧。”皇帝说着,挥退了拿弓弩的宫人,“不比了,拿下去吧。” 他点到为止的做法让太后心下一松,面色缓和下来,不似刚才那般紧绷,“皇帝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叫有心人听到,只怕会觉得你有多容不下妻弟,叫人诟病。” 墨倾渊衣袖下的手掌捏紧,面色不变,唇角笑意依旧,却略有些僵硬,“母后教训的事。” 太后再接再厉,询问皇帝,“那天降草?” “母后久居深宫,怕是不知天降草的珍贵,便是父皇在时,都不曾轻易赏人。”墨倾渊似乎很是为难,叹了口气,看向檀灯灯,缓声问道:“不知墨王妃拿这天降草有何用?” 檀灯灯低着头,答:“臣妾向皇上讨要此物,是为了给夫君墨王治病用。” 她不曾抬头,却也能感觉到墨倾渊在听到她的话后,神色应该不太好看,那道灼热的视线就跟要刺穿她一样。 说到给墨倾尘治病,他就坐不住了吗? “你说,你要用天降草给五弟治病?” 墨倾渊声音都下降了几个度,“弟妹懂医术?倒是不曾听闻,不过天降草貌似没有治病这一功效。” 座下的官员中大有不赞同的,“墨王妃是从何庸医处听说天降草能治病的?简直可笑,墨王妃是被人骗了吧。“ “便是天降草真能治病,墨王妃可知晓这么珍贵的草,从栽培到养育,再到运输,其中不论哪一步骤出了问题,都得再等上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如今墨王妃上下嘴皮子一翻,就将天降草要去,只为给墨王治病,简直岂有此理。” 老太君也觉得檀灯灯疯了,也跳出来自责她的莽撞,“灯灯休要胡闹,一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也敢胡乱开口。” 檀灯灯懒得理她,只冷眼看着方才说法那人。 “岂有此理?大人是不是忘了,墨王于大胤是有功的,他是大胤的战神,护卫了整个大胤边疆,不过是要一株草救治,便是大逆不道了?” 她是真的很生气,墨倾尘虽说不是再战场上受伤退下,可他曾经为了大胤也是做了不少,这些人能安稳坐在这里,不是墨倾尘和众多战士的功劳,他们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忘记墨倾尘曾经为大胤百姓做的事情? 檀灯灯一下将官员问倒,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 文官多擅诡辩,能被檀灯灯一句话问倒,不过是因为不占理罢了。 一个官员退下,另一个官员又站了出来,他倒是有礼,对着檀灯灯作揖后,才开口,“墨王妃可否告知,是哪位医者告知,天降草能治墨王的病?也好叫老夫分辨,是否是墨王妃叫人诓骗,白白浪费了神草。” “若本王妃说是神医,大人可信?” 墨倾渊神色一怔,眯眼看着檀灯灯,眸中神色百转,“墨王妃所言可是实话?你见到神医了? 他之前怀疑檀灯灯便是神医,如今可算是更加确定了。 他安插在墨倾尘府中的探子一直蹲守,从未见过有可疑之人出现在王府, 无中生有的神医,只怕只有檀灯灯一人。 “嗯,见到了,是她亲口说天降草能治王爷的病。”反正她就是神医,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神医杏林,大名如雷贯耳,他的医术无人敢质疑。 檀灯灯此言一出,无人再敢质疑她所言。 “若是神医杏林所说,那便是作不得假。” “是呀,神医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若是天降草真的能治好墨王,大胤多了战神,便无人敢犯,实乃好事。” “对,天降草还能再得,战神却难得。”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多被檀灯灯说服。 一株天降草换一个战神,不亏! 墨倾渊心底慌乱烦躁,神医杏林到底是谁他都还没搞清楚,墨倾尘就已经见过,并且找到了解毒之法。 他果然不该留下神医这个祸端,如今局面实在是叫他难办。 若是不应,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都不可能答应。 若是应下,墨倾尘病好之后,只怕于他而言,会是一大祸患。 不等墨倾渊纠结出个一二三,檀灯灯已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她看着座上天子,直言道:“皇上,在比赛前您就说过,谁赢了,就可以满足一个要求,可去国库中选一件宝贝,现在我赢了,您的话还作数吗?” 墨倾渊俊脸黑压压如同乌云罩顶,龙椅上的手攥紧,目光犀利看着逼视他的女子,心中生起滔天怒火。 檀灯灯,真是大胆! 第130章 群嘲 “皇帝。” 太后淡漠的嗓音微带几分施压,眸子沉沉看着他,优雅的手轻轻捏着帕子。 “哀家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你是一朝天子,一言九鼎。” 她抿着红唇,凤眸一眯,“失信于自己的臣子,以后还有谁能服你?” 墨倾渊眸色一冷,听她提醒他,他的身份。 是啊,一朝天子,一言九鼎。 便是他再不愿给,也必须给,君无戏言,失信于臣子,只怕以后也无人敢信他。 母后是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他。 可被威胁的滋味不好受,从他坐上皇位,已经许久未被人威胁过了。 不论天降草是否能治病,墨王的心思都明晃晃写在他脸上了。 檀灯灯,或者说是神医杏林。 真该死。 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墨倾尘没有错过。 他紧了紧拳头,心中明白若是逼急了这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母后和灯灯操之过急了。 “皇帝。” 太后并不知晓墨倾尘心中所想,沉声喊。 墨倾渊俊脸上露出笑,温润帝王笑得柔和,“母后,儿臣怎么可能忘记您的教诲。” 他扭头,看向座下女子,长袖一抚,“墨王妃上前来。” 檀灯灯上前跪下,垂首恭敬道:“臣妾在。” 帝王含笑,一字一句道:“墨王妃檀氏,生擒白虎,为大胤国运增福,实乃大喜,朕先前允诺你的,天降草稍后朕让宫人给你送过去。” 她面色一喜,沉下声,“臣妾谢过皇上。” 一番博弈,最终的赢家看似是檀灯灯,可内里却是叫墨倾尘心惊胆战。 回府后,墨倾尘脸上都没露出过笑,他实在是担心。 墨倾尘拉着檀灯灯回了房,将门关上,出声斥责,“你实在是太过放肆,你这么冒险,真以为皇上会乖乖任你拿捏,操之过急,实在是不应该。” 看着男人阴沉沉满含担忧的目光,檀灯灯无所谓笑笑,跳坐到了桌子上,恣意甩甩脚,“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她看来,与其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如先解决眼下最要紧的事。 解毒。 墨倾尘无奈,走近捏了捏她的鼻子,叹气道:“你呀,真是顾前不顾后。” 连他都看不过去,她简直不把墨倾渊放在眼里,老虎头上拔毛,嚣张至极。 她的身份应该也瞒不了多久了。 檀灯灯笑吟吟将手勾在男人脖子上,漂亮的眸子眨了眨,“这不是还有你吗?如果我真的斗不过那只狐狸,你会帮我兜底的吧。” 这算是恃宠而骄吗? 墨倾尘对她如此会撒娇也是无可奈何,生不起起来,“就属你会拿捏本王。” 檀灯灯见他不生气了,一本正经说起正事,“你说,我们明天去找几位大师,录你的毒越早解越好,你觉得呢?” 他垂下头思忖着,“现在离开京城,只怕不是明智之举。” “你今日举动想必是惹恼了皇上,他若是再派出杀手,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听闻他的毒能解,墨倾渊如何还能稳坐皇位。 只怕这件事会成为他的心病,后悔之前没有趁他病杀了他,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今夜,他能睡得着吗? 檀灯灯瞧着他冷峻的眉眼,心中知晓他在想墨倾渊,捧着他的脸将人拉回来,“我不是说了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我们不是有四大宗师这几张王牌。”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服她,但是她已经拿到天降草,他们便是再不满,也要信守承诺,不然她就替他们好好宣扬一番,叫他们以后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她开始畅想着未来,言语间满是对以后的期许,“等你的病好了,想必皇上也不敢做的太过,有所顾及,总比肆无忌惮要好。” 任人欺凌,看人脸色的日子她可不乐意过。 她喜欢把命运捏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别人任意决定生死。 “最好就是远远把我们打发了,去边疆,或者漠北。” 墨倾尘觉得她有些天真了,墨倾渊如何能放任他手拿兵符,壮大势力。他最担心的,不过就是某天他起兵谋反,掀翻他的江山。 但是,檀灯灯有些话却又说的对。 他满眼柔色,将人揽进怀中,“如果我的病真能治好,我们就不必受人掣肘,届时本王谁也不怕。” 他不怕墨倾渊,只要他想玩,他也可以陪他玩。 他要护的人只有母后与灯灯,只要她们在身边,安然无恙,他也可以乖乖做一个臣子。 前提是墨倾渊不要动他的人。 “没有如果。”檀灯灯反手抱住墨倾尘,“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她不允许有意外。 “好。” 墨倾尘放下心结,翌日便与檀灯灯踏上了前往桃源的马车。 他们前后也就花了五天时间,以至于四大宗师知晓他们回来,都有些意外。 薛铫嘲讽看她,“小丫头,你回来这么快,不会是失败了吧。” 凌兆峰也笑眯眯调侃,“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真是叫老夫意外,老夫还以为你会挣扎一段时间呢。” 他们似乎都笃定檀灯灯拿不到天降草。 檀灯灯不理会他们的奚落,看向场中的陌生人。 她含笑一拱手,问道:“前辈可是四大宗师中的杨前辈。”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整个人看着病怏怏的,倚靠在一棵树上,姿态散漫,眼皮半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才将目光落到了檀灯灯身上。 “是我,你就是那个大言不惭的小丫头,墨倾尘的王妃?” 他说话不客气,却不是其他几位的阴阳怪气,而是不愿客套的直爽。 “是晚辈。” 薛铫见她献殷勤献到了杨名那里,哼笑一声,“你少打歪主意,没拿到天降草,便是讨好谁都没用。” “也是,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对你寄予厚望,简直是我们痴了。” “休要对主子无礼。” 厌离气急,眉头紧皱,拔刀就朝着几人劈了过去。 李青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厌离在薛铫手下,连十招都没过得了,就被打飞出去。 幸好李青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厌离已经昏过去了,檀灯灯气得不行,“你们想要天降草,还敢对我的人动手,我看这天降草你们也是不想要了!” 第131章 决裂 薛铫也没想跟个晚辈动手,只那丫头步步都是杀招,显见是动了杀心,他被被迫迎击,出手重了些,才将人打伤。 可就算是不小心,他也没半分愧疚。 江湖上一向信奉强者为王,今天他若是不出手,那丫头必然也不会罢手。 他下手有分寸,她死不了。 “少来吓唬老夫,我们几个都是在江湖上滚刀过来的人,你就算拿着天降草来老夫面前求老夫跪下,老夫都未必看的上,更何况你连天降草都拿不到,还敢跟老夫趾高气昂,若不是看在王爷面上,你早就被我们给轰出去了!” 檀灯灯还要争辩,李青忽然叫她。 “王妃,她好像很难受,会不会出事?” 李青语气焦急,檀灯灯心下不悦,快步朝着厌离走去。 蹲下身为她诊脉,好在薛铫嘴上不饶人,下手还是有分寸。 厌离吐血虽是吓人了一些,但并未大碍。 她沉着脸喂了一颗药丸进厌离嘴里,“看好她。” 嘱咐完李青,她目光沉沉看向薛铫,神色凌厉。 “前辈这是想打死人,不过是个晚辈,又是一心为了护我,何必下如此狠手。你不过是看不上我,迁怒厌离作甚?” 薛铫下手虽有分寸,可厌离受伤也是事实,她实在是忍不了,厌离是她的人,而她,一向护短。 薛铫被她几句话说的难堪,想分辨几句,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你少胡说八道,我是收了力道的,没想下狠手。” 檀灯灯依旧不依不饶,“厌离前些日子受了伤,现下还没好全,哪里接的下前辈一掌。” 她横眉冷对,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分明是理亏的一方,倒叫她说的好似吃亏一方。 凌兆峰看热闹不嫌事大,上前瞧了瞧,小丫头眼睛闭着,似很难受一般抿着唇,他哎呀一声,一巴掌拍在了薛铫背上,“你个死老头,你之前不是还想要收人为徒,现在怎么舍得把人打成这样。” 薛铫面色尴尬,沉着脸不答。 他哪里知晓这小丫头受过伤,若是知晓也不会…… 他之前说要收厌离为徒也不是玩笑,这丫头很和他的眼缘,性子虽然冲动一些,却是忠心的。 墨倾尘冷冷瞧着这出闹剧,阴沉沉的眸子黑如点漆,“几位前辈 听不进去王妃的话,本王的话你们总要听吧。” 他一发话,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墨倾尘于几人有恩,他的话他们自然要听。 见他们没说话,墨倾尘接着道:“我知晓几位大师在此处呆着也是腻烦,觉得本王禁锢了几位的自由。” 凌兆峰见他是真的不高兴,笑呵呵解释,“王爷此言差矣,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他们再怎么不知好歹,也明白墨倾尘将他们安排在这里,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若不是这些年一直由他护着,他们便是武艺再高强,也挡不住墨倾渊的追杀。 墨倾渊身为一国之主,手下能人义士不少,人海战术都能将他们击垮。 半生流浪的生活与安详宁静的日子,无需问也知道该选什么。 况且墨倾尘收留他们,便是犯下欺君之罪,与皇上作对。 他们不可能不领情。 “没这个意思?”墨倾尘嗤笑,寒冰般的眼眸冷冷凝视几人,唇角嘲讽勾着,“你们打伤我的人,不就是不满本王,既然几位大师觉得地小容不下几位,便请离开吧。” “本王只当没见过几位,以后再见便是陌路人。本王这些年收留各位一事,请莫与旁人说,就当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 檀灯灯的人便是他的人,他们对檀灯灯无礼,便是在打他的脸。 他也无须跟他们讲究什么情谊。 墨倾尘大有割袍断义的意思,四位宗师愣愣瞧他不像是开玩笑,顿时面面相觑。 “王爷,你这是赶老夫们走?” 墨倾尘没说话,却也态度明了。 薛铫是个性子急且没耐心的人,闻听此言,面无表情点头,“我们感激王爷的救命之恩,因此便是搭上这条命,也会护着您。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被任意拿捏。” 他们背负盛名,自然有几分傲气。 想让他们臣服,可不是墨倾尘一句话那么简单。 如果墨倾尘想要用恩情要挟他们屈服,他们必然是不会答应的。 “若是王爷有其他要求,我们都会去办。” 就是让他们去杀了狗皇帝也可。 墨倾尘抿紧唇,“不用,本王不需要,你们走吧。” 薛铫看着男人半晌,点点头,“好,那薛某便谢过王爷之前的庇护。” “等等。” 檀灯灯见场面一时僵住,私下轻轻扯了扯墨倾尘的衣袖,朝他摇头,“薛前辈慢着,我还有话要说。” 薛铫本都打算走了,听见罪魁祸首出声,不悦瞥她一眼。 只听闻红颜祸水,檀灯灯长相也不算出挑,顶多清丽,怎么就能将墨倾尘迷得神魂颠倒。 苏客船轻咳一声,“老薛,就算是要走,也听人把话说完。” 檀灯灯听他也算是为她说话,心下感激,冲着苏客船笑了笑,拱手道:“多谢苏前辈。” 苏客船今天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颇为俊朗。 秋猎围场时,多亏了苏客船的人皮面具才没让墨倾渊拿到把柄,檀灯灯对他还是敬佩的,。 如此人才,她才舍不得就此放过。 “没什么好说的。”薛铫哼道。 檀灯灯也不着急,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契书,“前辈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可是签了契书的,莫不是前辈想要反悔?” 薛铫嘲笑她自不量力,“怎么,你要说你拿到天降草了?” 她对他得讽刺根本不在意,将契书放在石桌上,含笑答道:“拿到还是没拿到,前辈都得留下来看个结果,便是觉得我输了,也得亲眼瞧见不是。” “好,老夫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檀灯灯微微笑着,“有没有本事,实物为证。” 她说着,对着李青轻抬下巴,“拿出来。” 李青颔首,将厌离扶稳,拿出一个盒子。 檀灯灯接过,将盒子打开,“们看看这是什么?” 盒中草药与寻常草药无疑,没甚稀奇。 凌兆峰错愕,“这是天降草?” 苏客船却识货,他制作人皮面具,会与草药打交道,自然认识。 第132章 提个条件 “你,你这是假的吧?” 檀灯灯如何能兵不血刃拿到天降草,墨倾渊那小人能允许? 这肯定是假的。 薛铫伸手想要触碰,檀灯灯闪身避开。 她盖上盒子,微微勾起得唇抿紧,晃了晃盒子,悠悠道:“既然你们不相信这是真的,赌局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信任度太低,可会影响大家感情。” 薛铫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寒沁沁的目光冷冷瞪着她。 “走吧,王爷,我想赌约是作废了。” 她拉着墨倾尘手,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凌兆峰忙挡在两人面前,端着一副笑脸,和蔼可亲。“王妃别生气,这大老粗什么都不懂,我们不过是合理提出怀疑,毕竟谁都知道天降草难得,一般人便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认识。” 他的理由很充足,叫人无法反驳。 檀灯灯挑眉,“所以,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信任我。觉得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拿个假东西来哄人。” “是真还是假,验过方知晓。” 苏客船淡声说,朝着檀灯灯走过来,大手一伸,“不知王妃可否借苏某品鉴一番。” 真金不怕火来炼。 她自然是不心虚,将东西递了过去,“大师你可要看仔细了,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苏客船颔首接过,打开盒子。 说实话,他也并未亲眼瞧见过天降草到底长什么样。 当年有幸,墨倾渊拿出天降草想要收买他们时,得看一眼。 他五感敏锐,特别是嗅觉,闻过一次的东西,决不会忘。 天降草的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凌兆峰见他老神在在看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不禁急了,“嗨呀,你到底看出来没有,是不是天降草啊?” 苏客船盖上盒子。 檀灯灯笑问。“前辈如何,可是赝品?” “是真的。” 几人俱都是一讶,没想到檀灯灯本事这般大,竟然还真让她拿到天降草。 “真的是真的?”杨鸣不禁将目光落到了檀灯灯身上,好奇逡巡。 他倒不是怀疑苏客船,他没理由骗他们。他只是有些惊讶。 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本事。 还真让她搞到真的了。 檀灯灯摇摇头,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遗憾摊手,“既然前辈不信,那这株千辛万苦寻来的天降草也就没用了,不如毁了得了。” 她将盒子打开,一手掐着天降草打算折了扔掉。 眼见她动作粗鲁对待神草,凌兆峰慌得不行,忙上前护着,小心翼翼盯着她手中宝贝,口中急切喊道:“哎哎哎,王妃且慢,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王妃,但是这株草是无辜的呀。” “扔不得,扔不得呀。这样的宝贝毁了太可惜了。” 天降草一草难求,如今大胤,也就只有这一株。 檀灯灯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苏客船何其聪慧一人,哪能看不明白檀灯灯的意思。 他拱手对墨倾尘一鞠,“王妃、王爷,此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道歉,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我们计较。” 墨倾尘并不需要他的道歉,他冷冷一笑,黝黑深邃的眸子冷冰一片,略苍白的唇瓣讥诮勾起,“你们不必跟本王道歉,该给王妃道歉,这天降草是她自己拿到的,本王并未出力,担不起你们的道歉。” 四大宗师面面相觑,心下明了墨倾尘不是个说谎之人,天降草难得,檀灯灯却凭着一己之力拿到手,且先不论她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拿到的,光凭这一条,足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是他们小瞧人家姑娘了。 他们俱都叹服,心中不再有任何小瞧人的想法,诚恳望向檀灯灯,恭恭敬敬道:“王妃,先前是老夫们错了,以貌取人,王妃见谅。” “我们心悦诚服,往后王妃与王爷有事尽管吩咐,我们绝无二话,唯王妃、王爷马首是瞻。” 檀灯灯本就是试探,哪里会傻到真的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天降草扔掉。 似笑非笑的眸子看向四人,语焉不详道:“我也不需要几位的道歉,几位前辈都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看不上我一个无名小辈也是正常,但你们打伤我的人让我很不高兴。” 薛铫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当即认错,“这是我的错,我会负责将这个小丫头治好。”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斤斤计较,倒是显得我小气。” 凌兆峰神色一喜,“王妃,事情都说好了,那天降草可以给我们了吗?” 闻言,她垂首看向手中盒子,抬了抬手,“前辈说的是这个?可是,我们当成只是打赌我能不能拿到天降草,又没有说要将天降草给你们。” 檀灯灯坏笑着,眼中略带几分狡黠,狡猾的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 “现在,东西我拿到了,赌注我赢了。” 苏客船眉头轻皱,拿出契书一看,顿时脸色黑沉,抬头看向檀灯灯,无奈笑了。 “没想好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耍了,王妃好手段。” 凌兆峰指着檀灯灯,吹胡子瞪眼,“王妃,你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他们几个老匹夫一辈子耍着人玩儿,没想到有一天能被一个小丫头戏耍,说出去丢人。 杨鸣抱剑嗤笑,“你们几个老东西也有失算的一天。没听过骄兵必败,轻视自己的敌人,必将反受其害。” “你个老家伙,你还说上风凉话了,你跟谁一派的?”凌兆峰袖中掷出一块石子,气呼呼骂道。 他不能对檀灯灯动手,还不能对这个老东西动手吗? “玩偷袭,凌兆峰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话间,两人就打了起来。 檀灯灯,“……” 她不懂为什么突然两人就内斗起来了。 她看向旁边两人,虚心求问,“你们不拦着点?” 就看他们这么打? 薛铫很淡定,“习惯就好,他们一天打个七八回都是正常的。” 檀灯灯点头,轻咳一声,不急不缓的开口,“不过天降草对我来说也没用,几位前辈如果想要天降草,也不是不可以。” 苏客船不意外,自问,“所以,王妃的条件是什么?” 檀灯灯喜欢聪明人,跟他们说话不费劲。 “本王妃有一个条件……” 第133章 檀灯灯是他的骄傲 檀灯灯之前签契书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如今正是时候。 她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檀灯灯清冽的眸子一眨不眨凝视着苏客船,红唇微张,道:“我知道天降草对你们来说可以突破武功,我希望你们武功突破之后,给王爷治病,你们可愿意?” 苏客船还当檀灯灯会提出多么难以接受的条件,没想到竟然就是给墨倾尘治病。 莫说这是条件,便是没有这一遭,他们对于墨倾尘的事情也是使命必达,他们欠墨倾尘一条命,为此便是付出生命都可。 思及此,苏客船抱拳一笑,神色恣意又带着绝对的忠诚,“王妃,我们这条命都是王爷给的,您尽管吩咐。” 得到他的许诺,檀灯灯一改笑模样,郑重其事对着苏客船一拜,清脆的声音恭敬,“那便多谢。” 她抬头,又道:“不过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护法一事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是功损人死,几十年道行,一朝没了,实在可惜,前辈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她并不瞒着几人,若是他们有半点不情愿,她也不会将计划进行下去。毕竟一旦护法过程中谁有异心,害的可就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全部人。 “王妃这不是小瞧人,给王爷治病,没人会不同意,你说是吧,老东西。” 凌兆峰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吊儿郎当的笑着,询问追来的杨鸣。 杨鸣颔首,手上动作却不停,招招致命。 一直沉默寡言的薛铫沉声道:“我也没有意见,本来我们就欠王爷一条命,就当是还恩情了。” 几人没犹豫答应下来,檀灯灯心中大石落地,看向墨倾尘,挤了挤眼睛,“多谢几位前辈慷慨大义,为了报答几位的好意,我决定亲手为前辈们熬药,必然将天降草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让前辈功力更甚从前。” 苏客船迟疑,抬手制止,“王妃,这种事情要不还是交给别人吧,我不是不信您,只是天降草毕竟稀有,自此一株,要是熬坏了,可就真的熬坏了。” 檀灯灯扑哧一笑,故意问,“前辈这是不相信我吗?” 她心眼坏,一肚子鬼主意,苏客船已经深有体会,自然不敢直说,呵呵笑着,“王妃误会了,我只是怕您累到了。” “对呀,王妃你赶了一天马车,估计是累坏了,这种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檀灯灯摆手,“没事,我不累,熬个药的体力还是有的。前辈,你们等着,很快。” 看她拿着装天降草的盒子离开,苏客船不禁将目光看向了墨倾尘,“王爷,要不您劝劝。” 那样好的宝贝,可别被糟蹋了。 墨倾尘淡淡道:“无事,她有分寸。” 苏客船,“……” 王爷这是中毒不浅,竟然如此盲目信任檀灯灯。爱情这东西果然不能碰,就连一向杀伐果决的战神,都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王妃,这种小事,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他追了上去,实在是不忍心看宝贝就此坏在檀灯灯手中。 “苏前辈,不是我夸耀,要说煎药,你一定没我熟。” “王妃误会……” 檀灯灯不想听他啰嗦,“你既然信我,就不要问太多。” 苏客船还要说什么,被薛铫拉住,“你别问了,让王妃试试吧。” 她看着不像是没有分寸之人。 苏客船睁大眼,简直不相信这是薛铫能说出来的话,压着声音说道:“老薛,你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可以拿来试试的吗?” 他心痛呀,天降草一株难求。 “我信王妃。” 苏客船不知道他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但显然也是拗不过,只能无奈认命。 “对了,你们这儿的厨房在哪儿?” 檀灯灯绕了一圈回来,忘了问厨房位置了。 薛铫答:“前面出门左拐进去,有个小院,门口挂着一串辣椒的就是。” “多谢。” 苏客船挣脱薛铫,殷勤的跟了上去,“王妃,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檀灯灯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见他贼心不死,眯了眯眼睛,笑盈盈却威慑力十足,“我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你们不准进来,否则药效失灵可别怪我。” 一句话让苏客船僵硬在原地。 墨倾尘施施然起身,吩咐李青带走了厌离。 苏客船不放心,离厨房远远的守在,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要奋不顾身冲进去,解救天降草。 他就这么等着,直至日落西山。 只听吱呀一声,厨房门打开。 檀灯灯抱着一个坛子出来,见苏客船蹲守在不远处,笑着招手,“前辈,你来的正巧,正需要你。” 苏客船目光从她出来后,就没从她手中坛身上挪开过。 “王妃,药煎好了?” 檀灯灯晃了晃坛子,点头,“全在这里了。” 她用了实验室的提取器皿,保证精华一点没浪费,顺带还研究了一下天降草的成分,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用其他草药替代天降草,制作出药丸,借以提升功力。 时间短,但是她也算是小有成就,可以再实验一番。 苏客船真怕她一个轻忽大意将坛子打了,忙伸手接过。“王妃辛苦,我来拿吧。” 去到正厅,几位前辈都在,一进来便将目光看向了坛子。 卡关多年,他们也是希望能借天降草提升功力,试试看那草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拿出四个碗,分装出来。 黑褐色的药汁闻起来苦涩无比,却又夹着一股异香,奇异好闻。 凌兆峰笑眯眯上前,迫不及待搓搓手,不忘拍拍马屁。“王爷,想不到王妃这么厉害,还通药理,这药熬的多好。” 墨倾尘护着檀灯灯坐下,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神色颇为自豪,“那是自然。” “老夫第一个替你们尝尝。” 凌兆峰喝下药,静待片刻,只觉得丹田处暖暖的,运功也颇为流畅。 “果然是好东西。” 其余三人也喝了下去,倒是没出现不好的情况,只传闻中增进功力的效果不太明显。 “再等等,许是时间不够。” 约莫一炷香后,率先喝下药的凌兆峰先出现难受迹象,忽而倒地打滚,一张脸涨的通红,血管爆出,青筋凸起。 第134章 四大宗师难题 面对突发情况,檀灯灯也摸不准头绪。天降草百年间无人食过,用途与功效都是道听途说,并未有详细记载,偶发情况难以预料。 凌兆峰反应像是会传染,其余三位大师接连倒下。 檀灯灯正欲上前查看,被一只大手拉住,阻止她靠近。 她蹙眉,不解看向墨倾尘,问道:“拦着我干嘛?我瞧瞧他们怎么了?” 身为医者,她没法眼睁睁看着几人死在她面前,而且还是喝了她的药才变成如此。 “你别去动他们。” 墨倾尘眸子一瞬不瞬凝着几人,削薄唇瓣微抿,低沉的声音肃然,“他们没事,这是服下天降草的必经过程。” 檀灯灯一愣,漂亮的眉宇间满是不赞同,“你知道?” 几位大师已经缓过来,就地打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上,发白的唇紧紧咬着,破了皮流出血,可他们仿若感知不到,依旧端正打坐,脸颊白的跟纸一样。 “你知道这药有副作用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是知晓天降草会让人如此难受,至少得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为他们做点什么。 墨倾尘知晓她着急,叹息一声将人揽进怀中,黑眸盯紧四大宗师,沉声为她解释,“天降草虽然可以提升功力,但世间之事,讲究相生相克,有舍有得,提升功力的同时也伴着危险,药效所带来的痛一般人承受不了。” 他眯起眼睛,沉黑的眸子微微闪动,“服下天降草,浑身经脉如同被火烧一般,血液沸腾,但是他们如果能撑得过天降草的药效,功力就能大大提升。” “他们自己知道这药……”檀灯灯忽然顿住。 他们如此追求精进功力,苦求天降草许久,如何能不知道天降草的功效。 只怕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无所无惧。 像他们如此境界的大师,毕生追求便是武艺,如痴如醉,便是为此付出生命只怕也不会放弃。 墨倾尘见她想清楚,放开桎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吧,他们自然是有分寸的。” 檀灯灯抬头去看他,唇角抿直,“如果没挺过去,他们会怎么样?” 男人一顿,“武功尽失。” “真是胡闹。”檀灯灯低声骂道:“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吗?” “或许与他们而言,这不是在赌。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就算你救下他们,代价是武功尽失,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反倒怪你碍事。” 所以,他们此时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等待最后的结果。 檀灯灯却还是觉得他们胡来,要是她早知道药效会间接杀了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一直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皱眉瞪着男人,神色不悦。“如果他们最后输给药效,那不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是医者,从来只有治病救人,如今竟然也间接成了刽子手。 男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正色道:“这是他们的选择,不关你的事。” 就算四大宗师真的就此陨落,也是他们命中该此一劫,与谁煎药无关。 他再次看向薛铫几人,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以前没有劝过他们吗?可他们若是愿意听,今日也不会喝下这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一时之间,檀灯灯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止是四大宗师,其实每个学武之人为了突破功力,都会这么做,武痴的世界,没人能懂。 推己及人,若是换成她,只怕是也无法在医术与生命之间做出抉择。 “罢了,叫李青来守着吧。” 檀灯灯看向墨倾尘,小声说道。 出于安全考虑,这里需要人来守着。 几人正是关键时机,若是出了意外,只怕不需要天降草药效发作到极致,或许就饮恨西北。 墨倾尘闻言,知晓她是心善,心中忍不住愉悦,“好,都听你的。” 李青与檀灯灯换岗。 檀灯灯去卧房看完厌离。 她人已经醒了,听李青说,她醒后就一直找她,估计是担心她吃亏。 “主子。”见到檀灯灯进门,她立即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檀灯灯忙将人按住,“好了,身子还没有恢复,好好歇着。” 厌离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吃亏,心中大石放下,却又忍不住担心问,“主子,那几位没有为难您吧?” “你放心,我们已经谈妥了。” 她伸手捏住厌离的手腕,她想要挣脱,被她用力按住。 “主子,我没事。”厌离白着脸,唇色苍白神色慌张,似乎想要掩饰。 “别动!”她言辞犀利,声音不大却让厌离停住动作。 厌离沉默着,不敢去看檀灯灯的神色,心下忐忑。 随着把脉时间越久,檀灯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很快放下她的手,一双凤眸静静攫住她,“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小心……” 檀灯灯叹了一口气,“厌离,你这是连我都要瞒着,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吗?你若是不愿跟着我,大可离开,我不为难你。” 檀灯灯失望的眸子刺痛了厌离,慌忙摇头,“主子,厌离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想离开您。” “那你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来的。” “被罚的。” 果然,厌离武功不低,今日却被前辈一掌打伤,她便猜测她是不是受伤了。 “谁罚的你?我要听你说实话。” 厌离迟疑片刻,最终不敢欺瞒檀灯灯,老实答道:“我处置了暗杀首领,教主生气了,便罚了我。” 为了不让檀灯灯担心,她又忙补充道:“不过伤的不严重,只是恢复太慢,没什么大碍。” “所以,是因为我?”其实不用问,厌离跟在她身边,那些杀手当时她处置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细想,厌离处置的毕竟是同门。 她是暗夜神教的教主收养的武器之一,虽然权力大,但是并不代表她能随意处置暗杀组织的头领。 厌离还想再说什么,被她打断,“你好好养伤,一切等你伤好再说。” 厌离是为了她,她不能装聋作哑,但现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主子,我没事的。”厌离知道她护短,怕她与教主对上。 “我有分寸。” 厌离还想说什么,李青突然急匆匆冲进来,“王妃,大事不妙,你快去瞧瞧几位大师……” 第135章 收服四大宗师 收到消息,檀灯灯马不停蹄来到前厅。 几位大师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四个人都像是从河里抓起来的,浑身湿透了。 地上是大滩的血迹,其中带着黑褐色不明液体,看起来十分骇人。 李青见她为几位前辈检查,在一旁小声说道;“他们从刚才开始就没呼吸了,属下怕出事,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请您。” “有呼吸,只是有些微弱。”一直守着不曾离开的墨倾尘睨了一眼檀灯灯,沉声问道:“怎么样?他们是怎么了?” 毕竟天降草的功效并没有人亲自试过,他也有些没底,突发异状,他只能求助唯一会医术的檀灯灯。 檀灯灯没回答,搭脉半晌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墨倾尘,笑道:“没事,他们没死。” “相反,他们非常好,周身经脉运行正常,看来是度过你说的难关了。” “太好了,那就是说大师们都没事了。”李青猴子一样蹦跶到几位前辈跟前,蹲下好奇打量,“属下怎么看不出来哪里不同,王妃,几位大师的武功有提高吗?” 檀灯灯摇头,实话实说,“我暂时也不知道,只能等他们醒了再说,现在看不出来什么。” 她把脉没把出个不同,或许肉眼是瞧不出来吧。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墨倾尘将檀灯灯拉了起来,柔声问。 “不出意外,明早能醒。” 确定几位大师无事,李青放下心,转而问起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那现在怎么办?就让这几位大师在这里坐着不太好吧。” “把他们送回房间吧,等明天我再把脉瞧瞧。” “遵命。”应下后,他便想将人挨个抬回房间。 檀灯灯叮嘱李青,“需要辛苦你守一下夜,若是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墨倾尘见她说话时,还一直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好奇撇了一眼,“你在记什么?” “哦,实验数据情况。”檀灯灯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被发现了,她嘿嘿一笑,收起笔,“你也知道,天降草这样的宝贝难得,我就像记录一下发作效果,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植物里面提取相似的物质,制一枚能提升功力的药丸。” 虽然把几位大师当成小白鼠不太好,但是现成的数据,不利用一下可惜了。 “是想给我用?”墨倾尘含笑着将人一把捞进怀里,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声音都温柔几分。 “爱妃这般为本王,本王都感动的不知道怎么回报了,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听他调侃自己,檀灯灯脸一红,将人推开,切声道:“想得美。” 她娇俏瞪他,“也不算全部是为你,我也可以拿去卖,这可是一笔不菲收入。” 听她口是心非,墨倾尘眉眼带笑,黑眸仿若带着星光。 “瞧你刚才那么担心四位大师,你之前不是还气他们伤害厌离吗?怎么又关心上了,王妃实在是口是心非。” “那能一样吗?四大宗师如果死了,对你来说就缺少了帮手,我当然希望他们好好的,能唯你所用。” 虽然四人确实挺讨厌,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留下来还是有大用处的,她不允许他们死。 墨倾尘轻笑。 檀灯灯皱眉,抬头看他,正巧对上他温柔的眸,心猛地一跳,“你笑什么?” 还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到犯规。 蓝颜祸水呀蓝颜祸水。 墨倾尘垂首望着她,往日犀利的眸子此时盛满了温柔,仿佛是春日的水,叫人心中不免荡漾。 他好看的眸含着笑,低哑的声音带着诱惑人的沙哑,调侃道:“我笑……王妃好像爱上我了,都会心疼我了,为我着想了。” 檀灯灯只觉他低低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缱绻,抚得她心痒痒的,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你一天没个正行,我懒得跟你说。” 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经搭错了,近来似乎越来越爱打趣逗她,看她脸红耳热,很有成就感? 思及此,她心下懊恼,狠狠跺脚踩上男人的脚,转身就走。 墨倾尘脚面一痛,看着跑远的人,心下愉悦。 “嘿嘿,恭喜王爷,看模样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得美人归。” 李青早瞧见两人打情骂俏,不敢出来打扰,悄咪咪看了半天。 墨倾尘收起笑,淡淡睨了他一眼,“多嘴。” 李青心中暗笑,闷骚。 次日一早,四位大师果然如檀灯灯所说,醒了过来。 檀灯灯得知消息,回了个哦,淡定的打了个哈欠翻身睡去。 等她睡饱起来,就被一屋子的人吓到了。 “你们这是?” 墨倾尘倚靠在椅子上,淡定啜了一口茶,“他们说要感谢你。” 转头,四大宗师俱都一脸感激看她,“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不用,我又没出多大力,能熬过来是你们自己的本事,用不着感激我。” 凌兆峰笑着凑近,殷勤为她倒茶,“王妃此言差矣,若不是王妃拿到天降草,我们也不可能一夜功力升了一个段。” “真的有用?” 一说到天降草,她就来劲了。 薛铫见她实在好奇,便道:“王妃随我来。” 几人来到一片空地,薛铫运气,对着不远处的山拍去一掌。 只听轰隆一声,对面山峰一震,随即竟然生生断开。 檀灯灯瞠目结舌,她看武侠时曾经听过剑客侠客劈山填海,却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恢弘场景,眼睛都看直了。 “好厉害。” “这是宗师以上的本事,都是小场面。”苏客船微微一笑,“王妃帮了我们,我们自当报答,以后任由王妃差遣,无有不从。” 杨鸣抱拳,神色肃然的说道:“王爷,你若是想要坐上那位置,墨倾渊项上人头,我们都可以帮你取来。” 檀灯灯看向墨倾尘,对他一笑。 墨倾尘颔首,转头对着四大宗师道:“既然你们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你们就好好在这里继续修炼吧,等有用武之时,就是你们报效于我们的时候。” 他不会让他们去犯险,师出无名,便会引起天下众怒,不值得。 四大宗师对视一眼,答,“王爷,我们都听你的,若是需要我们,便传书一封。” 第136章 解毒 “不必等以后,我现在就需要你们帮助。” 檀灯灯笑盈盈看着几人,不紧不慢开口,“还记得你们先前答应我的条件吗?” 薛铫道:“为王爷解毒?” 凌兆峰是个求稳性子,见她此举冒险,不由劝道:“现在就开始吗?王妃,倒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我们才刚刚突破,功力尚不稳,若是轻易护法,万一有个意外,只怕届时也无法掌控,实在冒险。” “无事,既然我本王妃敢说,便是有八成把握。以你们的功力,足以以内功为王爷解毒,不必再等。”檀灯灯沉眸望向男人,眸中划过一抹叫人看不清的情绪。 苏客船注意到,心下疑惑,升起几分猜想,“王妃为何如此着急?” 墨倾尘沉声道:“是因为本王等不来了了?” 望着他直勾勾的目光,她心中止不住酸涩,却也不想瞒他,“你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尽快为你解毒,不然很可能……” 顿了顿,她哑声道:“危及性命。” 西域之毒的毒性远比她想象的要凶狠,不久前为其诊脉,他身体尚还良好,或许是他为她劈开大石那次动用了内力,身子亏损,虚不受补,她的药于他而言皆是徒劳,以至于亏损愈发不受控。 她着急收服四大宗师,便是因此缘由。 墨倾尘的身子不允许再等。 四大宗师闻听她所言,俱都坐不住,纷纷直言会全力配合,只是心中还有顾忌,“解毒之法可安全?怎么个解法?会不会有危险?” 事关几人生命,檀灯灯并不瞒他们,“西域之毒乃是慢性毒之最,毒性不是最强,却因其难以彻底解毒,以至在身体留存慢慢虚耗一个人的意志,击垮人的身体。” “现下那毒物在墨倾尘身体呆了几年,加之他运功使其毒性催化,想要彻底解毒,办法自然凶险万分,可若是不解,他必死无疑。” 亲口说出决定爱人生死的话,对于檀灯灯来说太过残忍,就算身为医者,见过无数生老病死,她也无法直观面对墨倾尘的死。 这件事与她而言,太过残酷。 她努力不让旁人看出她的脆弱,唇角扬起笑容,目光直直盯着几人,“但是你们放心,运功护法时,我会在一旁守着,若是有意外,我能及时救治。” 墨倾尘眸光微微闪动,他不是看不出她的担忧,她不想让他担心,故意强撑出的笑意让他心中无力。 第一次,他如此厌恶体内的毒,不仅折磨他,还折磨着爱他的人。 杨鸣垂首,半掩的眸子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他的话语铿锵,带着几分叫人安心的决心,“王妃,你放心,我们四个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不会让王爷出事。” “一切都挺王妃的安排。”苏客船低沉的声音很好听,也让檀灯灯放心、 她一敛笑意,含着敬意对着几人一鞠,抱拳正色道:“那便麻烦几位前辈了,檀灯灯在此多谢几位的好意。” 李青亦跟着一礼,神色郑重。 “一命换一命,王爷护了我们多少年,也该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凌兆峰捻着胡须,笑呵呵说着。 他们苟活多年,已达到旁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武学高度,如今也是没有任何遗憾了。 檀灯灯含笑,心中轻松许多,因着几人的承诺,“诸位好好休息吧,今日我先准备药浴,明日便开始替倾尘解毒。” 苏客船喜摆弄草药,山上晒着不少干草药,许多她都能用得上,少许没有的,出门在山中寻找一番也能找到,倒也便捷。 李青被她叫去照顾厌离,墨倾尘乐意跟着她跑,两人便去山中挖些草药。 墨倾尘从未有过如此体验,他识得的草药不多,檀灯灯很有耐心与他介绍着各类草药的用处。 晚上,檀灯灯将白日挖的草药洗净晾干,简易切了一下,便丢入浴桶,用一根长竹竿搅弄一番。 药草加入越多,原本清澈的水变成黑褐色,散发出奇怪的草药味道。 墨倾尘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静心摆弄着药水,神色悠悠然,看不出是即将面对生死大关的人,淡定的可怕。 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或是聊些家常,或是谈谈草药,又或者听墨倾尘说说从前在边疆的事迹,见闻。 无趣话题于两人而言,似乎并不无聊。 “那你那时候怕吗?” 檀灯灯放下棍子,扭头看向墨倾尘。 他愣怔。 见他不解,她再次问,“你中箭误入沼泽地的时候,害怕吗?” 年少将军,拼着一身伤痕打下军功,成为大胤威名赫赫的战神。可细细算下来,那时的墨倾尘,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只处于高中年纪,却要拿着刀剑,在战场上与人厮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少年真的不害怕吗? “怕过。”墨倾尘倒也诚实,背靠圆柱上,唇角淡淡地笑意浅浅,“那是我第一次独自面对战场,也是第一次直面杀戮血腥。” 虽太后并不娇惯幼子,但墨倾尘到底是皇亲贵族,锦衣玉食长大的,自然不会亲眼见过战场的血腥。 “那你怎么挺过来的。”她细碎的心疼目光,叫墨倾尘动容。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从身后将人拥进怀中,“咬牙硬挺,战场的残酷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里不允许害怕。” 他把头搁在她肩膀,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她身上叫人安心的草药香,“父皇很小的时候就问过我,忠君的臣与无情的帝王,问我选哪一条路。” “你选了前者。”檀灯灯叹息。 因为墨倾尘太重感情,所以他没法当一个无情的帝王。 墨倾渊做到了无情,却也不是一个好的帝王。 墨倾尘低哑的声音带着坚毅,“嗯,忠君的臣,守城的将,都是我的选择,便是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便是被敌寇追入沼泽时,他也不曾后悔。 他要做帝王手中最利的剑,随着斩下的头颅越多,他的心越坚定,守着大胤,是父皇对他的期望。 而他,如今依然遵守着曾经的约定。 第137章 危险时刻 “灯灯,如果我明天……” 犹豫之下,墨倾尘到底是想要趁着还有时间,将心中所有顾忌全部说出来。 檀灯灯厉声打断他的话,“墨倾尘,我不想听。” 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一双杏眼直直瞪着他,“什么临终遗言我可不想听,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墨倾尘瞧着她任性的小模样,心中软成一滩水,“灯灯,原谅我的自私,我害怕以后没机会,你就当是让我放心,听我说。” 檀灯灯不想听,他就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含笑凤眸笑睇着她,“若是明天真的有什么意外,你就忘了我,每年就来我的坟前给我上柱香就好。我会让母后帮你制造一个出宫的机会,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想当檀灯灯,还是神医杏林都随你。” 檀灯灯皱眉,他到底是真的想让她忘记他,还是只是嘴巴说说? 又让她忘了他,又让她每年去给他上香。 她正要吐槽,又被他捂住嘴巴,似乎是怕她阻止他。 “若是以后遇到合适的喜欢的,你就……跟他在一起。”他说到这里,似乎还是有些不高兴,“算了,你还是不要忘了我,本王允许你另找新欢,但是每年来看我的时候,还是不要带他一起了,我不想看。” 檀灯灯好气又好笑,一把掀开男人的大手,圆圆眼睛不悦瞪他,“你都死了,还管我招不找男人,哼,你死了可管不着我,到时候我找十个八个的,去你坟前,让他们叫你大房……唔……” 气人的话尽数被吞进口中,檀灯灯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皱眉而后接受,反手揽着他的脖子。 暧昧的烛光摇曳,让人脸红心跳的唇齿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明显。 也不知过了多久,檀灯灯只觉得嘴巴都酸软了,这才推开男人。 两人唇色嫣红,目光俱都迷离,气喘吁吁。 墨倾尘一勾细腰,将人拉进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你敢,你要是敢带人来本王的坟前,本王晚上变鬼缠着你。” 说完,任是不解气,低头咬上女人红唇,“你就会气人,本王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檀灯灯望着他气涨的脸,心中悲伤都消散几分。一抬手,将人后脑紧紧按住,一字一句道:“墨倾尘,你听好。你不会死,本神医不同意,阎王爷都不能把你带走。” 她气势汹汹的话语将墨倾尘逗笑,他将人用力拥进怀中,“檀灯灯,我竟然怕死了,我是不是很胆小?” “才不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大战神怎么会怕死,只是人一旦有了眷念的东西,就会珍惜生命,这很正常,一点也不可笑。” 想要活着并不可笑,甚至不可耻。 墨倾尘将人抱紧,紧到要揉进骨血里,“本王不怕死,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檀灯灯,本王从来不屑说爱,但是却也怕你不知道本王有多爱你。” “不会的,墨倾尘,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它不会舍得分开我们。”檀灯灯轻轻拍打男人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 “我来自另一个时空,千里迢迢见到你、爱上你,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谁也不会把我们分开的。” 翌日。 四大宗师站在木桶边,神色严肃看着浴桶中的男人。 墨倾尘神色瞧着很轻松,倒是一旁的李青,面庞紧绷的像是个提线木偶,檀灯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浴桶冒着汩汩热气,模糊了视线,一滴汗顺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 檀灯灯探手去感受了一下男人的脉息,感觉到他体内毒素开始沸腾乱窜,看向李青道:“药。” 李青立马将托盘上的药端过来,“王妃。” 檀灯灯端起碗给墨倾尘喂下,“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开始了,李青,你出去把门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王妃。” 檀灯灯将目光从墨倾尘身上转向其余四人,“前辈们,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王妃请说。”一向吊儿郎当的凌兆峰都收敛了嬉皮笑脸,模样严肃又谨慎。 见此,她微微一笑,“前辈们不必太担心。你们估计不知道,大夫都喜欢把病症说得严重些,所以这次的解毒过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几人大大松一口气,却也不敢放松,“王妃请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刚才给他喝了药,毒素活跃度会慢点,便于我们解毒。接下来需要前辈们将他周身经脉运行,但切记经脉不能一下激发出来,需要循序渐进,否则只会让他气血倒流,与毒素相融个,到时只会更危险。”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 稍等片刻后,檀灯灯预估的时间差不多了,解毒开始。 她施针催动墨倾尘体内毒素逆流,期间他似乎难受极了,手一下按在了浴桶上,青色的血管凸起,呈现黑色,血管中似乎有东西要破皮而出,但不得其法,又径直去寻找别的出路。 “按住他!”檀灯灯厉声道。 苏客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按在浴桶中,阻止他起身。 “按住了,他现在意识不清醒,血脉中的药虫会吞噬他的毒血,过程会很痛苦,非常人所能忍,所以不能让他乱动。” “嗯。”薛铫上前打了把手,按住他另外一边。 两人的钳制让墨倾尘动弹不得,他挣扎着,不由痛叫出声。 “墨倾尘,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可陷入痛苦中的墨倾尘听不到她的呼喊,一双眼睛呈血红色,仿佛入魔一般。 檀灯灯不敢分心,手下施针的动作不停,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上扎,专注到汗水滴到了手背上都没注意。 “杨鸣,你两一起上,王爷力气有点大,都压不住了。”凌兆峰手上动作有些发抖,开口求助。 杨鸣两人不敢马虎,闻言上前各自按住一处。 一排银针顺着手臂慢慢扎到了胸口处。 “噗——” 墨倾尘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血红的颜色染红了浴桶中的药水。 几人吓一跳,墨倾尘接着就像是洒水似的往外喷血,“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 第138章 或许就在眼前 “你们按住你们的,不要管。” 檀灯灯回答着,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墨倾尘吐血很不对劲,可她顾不上,施针时机只有现在,过了毒虫逆流就完了。 她余光注意到男人唇色白的跟纸一样,心下微颤。 闭眼深吸一口气。 墨倾尘,撑住,很快痛苦就会结束了。 等她扎完针,墨倾尘已经晕死过去,血顺着他的唇角留下,整个浴桶都成了血海,红彤彤的一片。 像是整个人的血都流干了,他脸色惨白的吓人,呼吸更是微弱的像是没有,全靠四人撑着他才没倒入桶中。 “王妃,王爷看着像是……”‘死了’两个字薛铫不敢说。 探到他气息虚弱,檀灯灯忙喂她吃下一颗补齐提劲的药,吩咐苏客船,“苏前辈,往他腋下穴道刺一下。” 苏客船闻言毫不质疑刺了过去,墨倾尘瞬间像是活过来一样猛地喘了一口气。 “醒了醒了。” 檀灯灯捧起墨倾尘的脸,轻声道:“墨倾尘,你给我撑住,很快了,相信我,很快。” 男人半睁开眼睛,而后又无力闭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唇瓣翕动,却听不见一点事声音。 她的眼睛瞬时红了,恶狠狠地骂道:“墨倾尘,你要是敢死,我就一辈子不见你,我会彻底忘记你,我是神医,我有千万种办法让自己忘记你,混蛋,所以你敢死我就立马忘了你……” 或许是檀灯灯的话起了作用,墨倾尘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却有了活人气。 “不……不许……” 檀灯灯又哭又笑,“不答应就撑住。” 薛铫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见生死攸关下,两人还能打情骂俏,也是没忍住,“王妃,王爷血都要吐干了,什么时候开始输入内力?” “前辈,就现在,开始吧。” 四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抬起一手灌输内力,拍在墨倾尘肩上。 李青站在门口,神色紧绷。 属于刀口舔血之人的灵敏嗅觉,他闻到了大量血腥味。 “王爷……” 他心中努力想要让自己相信檀灯灯,却又忍不住担心。 “你现在冲进去,王爷才会出事。” 一道冷淡的女声打断了他所有思绪。 “厌离?” 一脸病弱相的厌离抿着唇,忽而问道,“你知道主子捡到我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成了废人,手脚筋断了,内力全无,与死人无异。” 李青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厌离一拳打在了李青胸口,“感受到了吗?我的内力?” “主子不仅救活了我,还让我恢复如初。”她顿了顿,“所以,相信她。” 李青沉默许久,忽然笑了,“好。” 夜色将至,月亮爬上了天边,橘色的晚霞映照着整个小屋。 房间中,四大宗师收手,墨倾尘没了支撑,瞬间软倒。 檀灯灯扶住人,“辛苦各位前辈,你们内功深厚,毒素应该不会把你们如何,这里没你们事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吧。” 四位大师用内力护住墨倾尘心脉,而后打通他的任督二脉,灌注内力,将浑身毒血尽数吸纳。 几人几乎内力耗尽,虚弱至极,闻言也不废话,“若是还需要我们,王妃只管叫李青来叫我们。” “多谢。”她抬头,“接下来一切交给我,他一定会没事。” 最难的关都过了,接下来就简单了。 檀灯灯将人送走,就把墨倾尘推入了空间。 现在,她要做的,是给墨倾尘输血。 空间中有各种人体血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墨倾尘的血几乎吐完,等于是将他浑身血液换了一遍,确保不会有毒素残留、 她换好无菌服,看着台上男人,叹道:“还好有空间,不然就是菩萨来了也救不了你。” …… 换血后三天,墨倾尘一直没醒,檀灯灯一直守着他,很平静,平静到让其他人都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直至第三天晚上,男人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檀灯灯。 “你醒了。”檀灯灯似乎并不意外,沉默着为他检查身体。 直到确认墨倾尘真的没事后,她才如负释重的松了口气,“你没事……” 她话还未说完,身子就一软,眼前一黑。 “灯灯!” 墨倾尘吓坏了,将人小心抱在怀中,不敢摇晃,生怕她一碰就会碎。 她看起来实在太虚弱,呼吸轻的仿佛没有,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墨倾尘都要叫人了。 “没事,就是太累了,歇会儿就好。”檀灯灯躺在他怀中,不想动,不想说话,就想躺在他怀中。 “真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有些凉。 她睁开眼睛,眸中含着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是累了不想动而已。” “那就好。”没事就好。 她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仰着看他,“有件事我不告诉你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嗯。”他的丹田处空荡荡的,内力全无。 “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下你,武功尽失是意外,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墨倾尘不在意颔首,修长手指将她碎发扒开,“没事,武功没了还能再练,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我活着醒来的,还能见到你真好。” 心中一下像是炸开了烟花,她眉眼弯弯,“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我信你。” 他笑着,俯身亲上她的唇。 唇齿相依,彼此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烛光下,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串依偎在一起的黑色,缱绻温柔。 …… 玉川之上,一艘华丽精致的船方靠岸,一身着锦衣卫服饰的男子便上了船。 他疾步来到船舱。 纱幔掩盖下,明黄色衣衫的男子正饮酒作乐,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卫宣恭敬在男子身前跪下,垂头道:“皇上,神医踪迹又消失了,微臣查到,似乎有两股势力在故布迷阵,阻止微臣往下查,微臣无用,请皇上责罚。” 墨倾渊怀中抱着一粉衣女子,不咸不淡喝下一杯酒。 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并不生气,黑眸平静的可怕。 “有人不想叫你查到,你就是再有本事,也查不到一点。” 墨倾渊嗤笑一声,唇角笑容讽刺,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或许神医就在眼前。” 第139章 纳妾 卫宣不解,谨慎抬头,小心翼翼看着墨倾渊,“皇上,你的意思是?” 他说神医就在身边,是否是知晓了神医的的身份,若是知晓神医身份,为何又不告知,偏生叫他们去查。 “呵。”墨倾渊淡淡一笑,黝黑深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冷色. “你可查清楚阻拦你寻找神医下落的是何人?” 卫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垂首摇头,“微臣没用,两股势力都无法探索。” 墨倾渊不意外,唇角笑意淡了些,凤眸一暗。 卫宣没查到,可他却有所猜测。 护着神医杏林的,约莫是墨倾尘的人,至于另一方,结合之前暗夜神教的操作,他猜是暗夜的人。 墨倾尘护着神医,他能知道是为什么,他的毒或许普天之下只有神医可以一试。 暗夜神教与神医又能是什么关系?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神医杏林或许没那么好杀。 思及此,他抬眸,清冷的眸淡漠注视着卫宣,沉声道:“既然查不到便不必查了。” 卫宣一愣,剑眉皱起,“不查了?那神医若是与墨王……” 墨倾渊轻哼一声,“等你查到神医的身份,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卫宣惶恐,“是微臣没用,皇上恕罪。” 墨倾渊本来也没想罚他,捏着酒杯一饮而尽,“罢了。朕让你查的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关于神医的事情告一段落,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 卫宣退下后,船舱里安静下来。 一只白玉的手指攀住男人的肩,女人柔弱无骨的手指顺着光滑锦缎慢慢滑下,“皇上,卫宣没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实在是浪费您的栽培。” 墨倾渊似笑非笑看着怀中女人,“哦,爱妃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刚才同卫宣商量事情时都没有避开她,似乎并不怕她听见。 女人娇笑着,清丽的容颜划过一抹妩媚笑意,“皇上那么英勇神武,天底下哪有什么能逃得过你的法眼,您想杀谁就能杀谁,除非是皇上您现在不想杀。” 墨倾渊唇角笑意勾起,浓重的眉挑起,“还是爱妃懂朕。” 女人正是墨倾渊如今最宠爱的妃子,出身低,不久前还是浣衣局的一名宫女,如今位列婕妤,是后宫最受宠的一位。 她容貌清丽,并不多出色,甚至有些寡淡,可偏偏是这样的女人,被墨倾渊宠上了天。 墨倾渊喜欢聪明人,而余婕妤正好是一个顶聪慧的女子,识时务懂进退,轻松拿捏人心,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她那张与姜雅意像了九分的容貌,除却举手投足之间的不同,两人几乎像是同一个娘生出来的。 墨倾渊高傲,姜雅意对他的爱可以视若无睹,他便要让她知道,她不屑的宠爱,多得是人想要。 “当初朕想杀了神医,但是想了想觉得可惜,那么爱妃有什么好法子帮朕呢。” 不否认一开始墨倾渊并未想过招安神医杏林。 与他而言,人永远是善变的。 杏林是个人,只要她有欲有求,便总会背叛他。 而他不想给墨倾尘留下一点希望。 可随着几次追杀神医杏林,他发现这人实力不俗。 除却一身叫人叹为观止的医术,她涉及的势力似乎也不小。 杀不了,他就打算换个方式,比如将人收为己用。 杀了神医太可惜了,能为他所用才是最佳。 他猜到了神医杏林的身份或许就是檀灯灯,之前几次交手,已经彻底把人得罪死了,如今想要将人招安,只怕会碰一鼻子灰。 可就这样生生把人推到墨倾尘那边,他又觉得可惜。 余婕妤笑眼弯弯,依偎在男人怀抱,一手捏了个葡萄递到他嘴边,“臣妾不若皇上聪慧,可却也有些小花招,说出来怕皇上笑话。” “你说说看。” 墨倾渊张嘴吃下。 余婕妤接着道:“不知皇上可否知晓那位神医的身份?是男是女,多大年岁,何许人也。” 他挑眉,“这很重要?” 她点头,媚笑着答道:“男人有男人的法子,对付女人自然也有女人的法子。” “女人,与你一般大。” “女人,那好办。皇上是想将神医收为自己人用吗?” 墨倾渊颔首,沉声道:“当然,毕竟是神医,听传闻一手医术可活死人肉白骨,若留着她,以后还能给朕找到什么仙丹灵药延续生命。” 没有哪个皇帝不想与天同寿,不老不死。他们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也想把权利一直捏在手中。 想到檀灯灯处处与他作对,维护墨倾尘,他的脸又沉了下来,“只是现在这个神医,太不听话了,让朕头疼,想杀,但现在又不能杀。” 余婕妤搂住男人脖子,娇俏的眉眼生动,娇声说道:“既然不能杀,那就娶了神医呗,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嫁人后不向着自己的丈夫。” 她的视线顺着男人红唇慢慢往下,涂着蔻丹的手指白皙修长,“要让一个女子死心塌地,那就让她属于你,爱上你,非你不可。” 墨倾渊一愣,眉头深深拧起,“若是她不爱朕呢?” 不爱钱权的人,他就遇到过。 让他又爱又恨的姜雅意! 余婕妤摇头,根本不信还有这样的人,“这世上谁还能不想着皇上呢,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您。” 墨倾渊心中冷笑,没有?偏偏他就遇到了姜雅意。 不同一般女子,追求权势和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拒绝他一个皇帝的求爱。 见墨倾渊不语,她眼珠子一转,又道:“若是皇上您还有顾虑,不妨试探试探,若是她也有这个意思,不是正好一拍即合。” 一句话瞬间让墨倾渊眉头舒展,“爱妃真是聪明。” 先试探试探,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回宫后,翌日早朝后,墨倾渊去了康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还未用晚膳,便叫他一道用。 墨倾渊没有拒绝。 太后不咸不淡说着,“你倒是难得来看哀家,算算上次一同用膳,还是半年前。” “是儿臣的错,国事繁忙,忘了孝道。” 太后摆摆手,“罢了,你忙便是。” “其实儿臣也无奈,国事太忙以至于少了与母后、兄弟相聚的时间。特别是五弟吗,所以为了弥补朕这做兄长的疏忽,朕想为五弟安排几位侧妃妾室,母后您觉得意下如何?” 第140章 所谓喜事 康宁宫,沉静死寂的氛围叫宫人吓坏了,头低的仿佛要垂到地上,生怕发出动静被殃及池鱼。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倾渊神色不变,眼尾含着温润笑意,“儿臣也是为了五弟着想,他身子不好,多个人照顾着,也是有益无害。” 听他为自己私心找了这许多冠冕堂皇理由,太后心中冷笑。 什么为了墨倾尘着想,分明是打算在墨王府光明正大安排眼线。他到底是有多不放心自己的弟弟,需要这般去千提防万小心。 她自然是不答应,“倾尘与灯灯如今正是夫妻和睦,骤然安排人进王府,倒是叫灯灯多心,影响两人感情,不若还是算了,皇上有心了。” “母后难道就不着急?”墨倾渊问道。 太后放下玉筷,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担心什么?倾尘难得有个知心人,他们感情还这么好。哀家也不求别的,只求他这一辈子过得安心顺遂便好,其他的也就不奢望了。” 她这是在示弱,也是间接说明墨倾尘并不会跟他争什么。 墨倾渊听懂她的暗示,眸色一动,沉默须臾后,笑道:“母后您放心,五弟必然会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的,毕竟,他还有母后为他打算操心。” 他似是而非的话几分高深莫测,太后心沉了下来。 他不接她的话,便是非要除了墨倾尘不可。 墨倾渊虽说不是她亲生的,却也一直辛辛教导,墨倾尘有的,她也必然为他备一份,却不想他根本不领情。 如今养着养着,倒是养出怨怼了。 明白无法达成和解,太后收敛神色,雍容的模样变得凌厉。 她定定看着墨倾渊,“从前他在战场上,哀家虽然挂念担心他,却也鞭长莫及,但是他现在退下了,又中了毒身子大伤,哀家这个为人母的是要好好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苦。” 接着话音一转,“纳侧妃一事从长计议吧,倾尘估摸也不愿意。” 墨倾渊依旧笑着,“母后到底还是误会了儿臣的心意。五弟身子不好,儿臣的孩子都开始习武练剑了,五弟却还未有自己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哪天五弟有个三长两短,无后也对不起皇室宗族,对不起母后。” 他这是在咒她? 太后神色不悦,也是彻底不愿装了。 她冷笑一声,冷着脸喝道:“皇上国事操劳万分,怎么还有功夫关心这个。” “五弟曾因朕而身受重伤,朕这个时候不关心他,岂不是枉为人,母后对朕未必也太防备了,即便儿臣不是母后亲生,但朕一直看待母后为亲母,看待五弟为亲弟弟呀。” 笑面虎的话太后一句不敢信,他狼子野心,冠冕堂皇。 “罢了,这事改日再说,至少也要等你弟弟回了京城再谈,哀家也乏了,你请安吧。” 墨倾渊不做纠缠,起身对着太后行礼,“既然母后累了,那儿臣便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至于五弟纳侧妃一事,儿臣便独自做主,必然从王公大臣中寻个贴心聪慧的,绝对让母后与五弟都喜欢,儿臣就先告退了。” 自顾自说完,墨倾渊头也不回出了康宁宫。 待人出了宫门,掌事嬷嬷便听见屋中摔碎茶盏的声音。 她忙掀开帘子进去,只见太后满面怒容,神色气结。 张口怒骂道:“混账东西,他这是在威胁哀家?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见她全然没了往日冷静,掌事嬷嬷连忙悄声劝说道:“太后,太后娘娘您小声些,莫叫旁人听见,惹了皇上不悦。” “哀家怕他不曾。” “奴婢知道您生气,可是这事皇上都定下了,只怕是由不得您做主。” 太后就是气自己被墨倾渊拿捏,“他哪里好心,不过是想给人添堵罢了,一天到晚都是小心眼算计,做皇帝活成他那样,也是累。” 掌事嬷嬷心惊肉跳听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有心阻止,好说歹说将人劝住。 “您生气也是浪费精力,不若先给王爷通风报信,好让他早些做下打算,也不会被动,您说是不是?” 太后也是气狠了,倒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撑着手臂揉了揉脑袋,烦躁的摆手。“快些去给倾尘飞鸽传书,叫他知晓墨倾渊的打算。” “奴婢这就去。” 看着嬷嬷出门,太后眸色深沉,低声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收到信儿。” 今早她才收到墨倾尘报平安说要回京的信,只怕这会儿也是在路上了。 一只信鸽飞越过皇宫,往桃源而去。 日暮时分,薛铫几人收到消息。 看清楚信中消息,他顿时脸色一沉,“完了,这信来迟了,王爷他们都回京了。” 苏客船沉声道:“此事重大,还是莫要马虎,立马飞鸽一封给王爷。” 但是到底是耽搁了时间,此时的墨倾尘一行已经回了王府。 还未进门,便远远看见门口仪仗。 宫里来人了。 墨倾尘与檀灯灯对视一眼,瞬息想好对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刚下马车,王府中便有一个身着深蓝色太监服的滚圆身影疾步而来,“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奴可等了你们一天了。” 来人正是墨倾渊身边总管太监的徒弟,王公公。 墨倾尘轻咳几声,檀灯灯扶着他轮椅,替他拍了拍背,“王公公怎的来此?可是皇兄有事?” “是大大的喜事,老奴在此恭贺您,喜事临门喽。” “喜事?喜从何来?公公倒是说得本王都懵了。”墨倾尘总觉得不像是好事。 王公公笑呵呵说道:“皇上今晨与太后老人家商量,体谅王妃照顾王爷一个人辛苦了,打算为您再挑两位侧妃与侍妾,替王妃分担呢。” 纳侧妃? 檀灯灯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墨倾尘,他也正瞧着她,神色不大好看。 “王爷,您说这是不是大喜事,您与王妃都成亲半年有余,却还未有好消息传来,皇上与太后便想着是王妃娘娘一个人照顾您太辛苦,找人为王妃分担。” 墨倾尘袖中手攥的发白。 他不信母后会同意他娶侧妃,那就只能是墨倾渊的主意。 第141章 臣弟不愿纳侧妃 墨倾渊是想要在他府中安插眼线? 还是有别的不为人知的打算? 墨倾尘此时统统没法去思索,他见檀灯灯神色难看,心中下意识担忧她会因此退缩。 檀灯灯与他说过,她只接受一夫一妻,他若是要纳妾收房,也只能是在两人分开之后。 好容易哄得美人倾心,却不想墨倾渊来此一招,让本就不稳定的关系雪上加霜。 在王公公将墨倾渊所选人选夸了个遍后,檀灯灯冷淡收回扶着轮椅的手,似笑非笑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你拈酸吃醋的阴阳怪气人,“王爷,这么好的喜事,臣妾在此恭喜您,即将抱得美人归。” 墨倾尘慌乱抓住她的手,“灯灯,这是皇兄的意思,本王从没想过纳妾。” 檀灯灯不理他的解释,一把将人甩开,冷笑,“是呀,看来皇上真是替王爷着想,连妾室都给你考虑好了,王公大臣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爷都不需要操心,只管娶就是了。” 说罢,不等男人解释,她已经甩手进了王府。 王公公看的目瞪口呆,他从不敢想象,一个出生不高的女子,竟然敢对着墨倾尘大呼小叫,拈酸吃醋到甩袖离开,丝毫没有半分对丈夫的尊敬。 “这……”王公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呆呆看着墨倾尘。 墨倾尘目送着人跑远,这才分神看向王公公,“王公公,今日劳烦您跑一趟,不过纳侧妃一事,明日本王进宫再与皇兄说。” 王公公一低头,“是。” 再抬头时,墨倾尘已经让人推着轮椅去追王妃去了。 王公公身边小太监纳罕,“堂堂王爷,竟然被王妃甩脸子,王爷平日也太过宠王妃,宠得人都无法无天了。” 王公公一记冷眼看去。“王爷王妃的事,也轮得到你个小太监多嘴,自己掌嘴。” “奴才该死。” 墨倾尘去到春晓楼,进门就见檀灯灯正悠然自得坐在椅子上喝茶。 “王爷,来了,喝茶吗?采薇刚沏的。” 墨倾尘从轮椅上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爱妃演技真好,本王都险些以为你是真的生气了。” 檀灯灯放下茶杯,挑眉看向男人,“演技?谁说我不是真的生气了?王爷是要纳侧妃,想齐人之福。” 可是当着墨倾渊的人,她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演戏也不过是想要给出墨倾渊想要的反应罢了。 “灯灯。”墨倾尘无奈道:“本王没有纳侧妃的意思。” 她不以为然,“王爷不想纳侧妃,可是皇上硬塞给你,难道你还能拒绝?不怕杀头大罪吗?” 她不信口头的誓言。 墨倾尘一肃,目光灼灼盯着她,沉声道:“明日我们一同入宫,一起去找皇上说个清楚,我这辈子不会纳妾,谁来了都不会。” 她感觉到他不是在说假话,心中一暖,声音都柔和下来,“皇上哪里你想如何交代,皇命难违,他完全可以用藐视君权的罪名杀了你。” 墨倾尘冷笑一声,神色冷然轻蔑,“本王不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安排一个本王不愿意的人过来,安插在我们之间。” 檀灯灯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要走。 墨倾尘心中一慌,伸手将人拦住,“灯灯,你去哪里?” “回房休息。”她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精力实在有限,而且,她想要冷静冷静。 至少她现在不想看到墨倾尘。 “你今晚不跟我睡吗?” 墨倾尘话一出口,采薇立即投来惊讶视线。 檀灯灯脸一红,像是解释,“你之前刚解了毒,身子亏损厉害,我是怕你晚上出事才守着你睡,你如今毒也清的差不多了,身子也好了,我干嘛还要跟你睡。” 他却十分理直气壮,这几天两人日夜待在一起,他习惯了,也不想跟她分开,“你我都是夫妻,本就应该睡一起,回头就把你的阁楼给拆了!” 檀灯灯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你要拆了我就离家出走。” 她的力道不大,墨倾尘也不痛,只是有些委屈,“灯灯……” 他是真怕他好不容易骗回来的媳妇,因为墨倾渊而没了。 他毒也解了,她若是要离开,只怕会毫不留恋。 “本王不会纳妾,说不会就一定不会,谁也不能左右本王的决定,你信我。” 他再三承诺,可又知晓她从不肯信誓言,可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反复向她保证。 檀灯灯低下头,“那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 她累了,要休息。 说是休息,却又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披衣起身,站到阁楼赏月。 明月高悬,洒下的月光照出楼下人的影子。 墨倾尘倚靠在树旁,萧瑟挺拔的背影莫名带着几分忧郁之色。 他……一直守在这里? 看着楼下那抹身影,她无奈笑笑,头抵在窗沿。 傻瓜,这是怕她跑了? 翌日。 墨倾尘一早便迫切带着檀灯灯进宫。 两人似乎来的不巧,墨倾渊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选美。 听闻墨倾尘与王妃一同来了,便叫人去请。 墨倾渊仿佛忘了昨儿墨倾尘的话,无视他黑下去的脸色,自顾自说道:“五弟,你来的真好,朕正在为你挑选侧妃,你看看,可看得上的?” 墨倾尘视线都没转一下,更没看美人一眼。 “皇兄……” “这位是内阁大学士的幺女,擅长琵琶,性子活泼,你若是烦闷也可解闷。” “王爷安好。”女子自动忽略墨倾尘身边的檀灯灯,笑语嫣然开口,“此前一直听闻王爷战神威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凡。” 墨倾尘淡淡道:“不过是些虚名,不足挂齿。” “听莫小姐这话,可对王爷有意?” 女子微微一笑,倒不似一般女子娇羞,爽朗道:“皇上,女孩子的心思,您这般问,叫人如何回答?” 说话间,她目光落到墨倾尘身上。 墨倾尘看也不看女子偷偷睇过来的眼神,“皇上,臣弟有要事想谈,还请其他人回避。” 他含笑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回避的。” 既如此,墨倾尘也不避着人,垂首直言,“臣弟不愿纳侧妃。” 第142章 公平竞争 墨倾渊闻言,眉头轻皱了一下,似不赞同般开口,“墨王是不满朕的安排?” 帝王的决定,质疑便等于是抗旨。 檀灯灯生怕墨倾尘说话过于直接,让墨倾渊借此发作,立马站了出来,“皇上,王爷没有这个意思。” “那墨王是何意思?” 墨倾尘道:“臣弟与灯灯感情甚笃,不需要再娶一位回府,求皇兄收回成命。” 看似是在请求,可态度十分坚决,在墨倾渊看来,更像是一种威胁。 正要发怒,一道女声插了进来。“皇上息怒,男女之事强迫也无用,王爷若是真的不愿意娶,嫁进王府也只会闹得鸡犬不宁,皇上做主本是一桩美谈,若是闹得不睦,倒是不美。” 莫鸢儿爽朗说着,语气间没有被当众拒绝的难堪,笑容依旧。 “多谢莫小姐理解。”墨倾尘见她识趣,心中也松一口气。 信号莫鸢儿没有那个意思,双方都不愿意,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不想他还是庆幸早了。 莫鸢儿俯身行了一礼,接着道:“鸢儿自认出身不低,家中乃是清流书香世家,论样貌虽算不上绝世美人,却也漂亮,无论从何看,我都不差,为什么就要让王爷来挑我?我还不愿去做个妾室。” 说是侧妃,可墨倾尘已经娶妻,不过就是个皇家妾室,也没比一般人家的妾室好到哪里去。 墨倾尘并未觉得莫鸢儿言语冒犯,她能这么想,说明她也是不甘心做妾。 他微微一笑,淡声道:“莫小姐说的是,如今本王就是半个废人,能拥有灯灯一个王妃,已经算是三生有幸,再担不起旁的小姐的幸福,莫小姐可再另谋如意郎君。” 莫鸢儿见他如此贬低自己,只为了不娶她,心中亦是有些恼火。她敛了敛笑容,娇声道:“王爷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身为战神,便是如今病弱,亦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大胤的英雄。” “臣女也不是蠢,知道您是不愿娶臣女,才故意贬低自己。其实相较于王爷您,臣女更好奇的是王妃姐姐。” 说话间,她的视线转向了檀灯灯,娇美的脸上保持着笑,爽利的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她话语直接,向着檀灯灯而去,2弯唇一笑,“能让大胤的战神王爷心生爱慕,王妃姐姐定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鸢儿一向敬重这样的女子,姐姐愿意陪鸢儿聊聊吗?” 檀灯灯从这位莫小姐身上嗅到一点属于洛菀菀的气息,两人可以说是同一类人了。 不过一个是喜欢示弱扮可怜,一个却是有着直爽性子,‘说话直’,若是你跟她生气,免不得背上小气的名声。 不过,不管是洛菀菀,还是莫鸢儿,她都没兴趣与之争斗强一个男人。 她对两个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雌竞戏码不敢兴趣。 她只是笑着看着女人,并不接她的话,显然是不打算与她对上。 莫鸢儿不禁攥紧手指,心下对檀灯灯的放肆很是不满。 她竟然直接无视她。 墨倾尘挡在檀灯灯身前,沉下脸来,对于女人冒昧的打扰很是不悦,“莫小姐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对本王说好了,灯灯不太方便离开本王,现在本王的所有都离不开她。” 莫鸢儿脸色青黑,十分难看,说话也是横冲直撞的噎人,“王爷倒真是护着王妃,这是怕鸢儿对她做什么吗?” 她挑衅的目光直直刺向躲在男人背后的檀灯灯,话语很冲,“王妃,躲在一个男人身后,是怕鸢儿?” 檀灯灯闻言不由心中嗤笑,她还没怕过什么人,她拉开护在她身前的男人,目光直视着莫鸢儿,轻声道:“王爷,女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女人自己解决吧。” 正好,她也要跟这位莫小姐说个清楚,墨倾尘是她的男人,她死了这条心吧! 墨倾尘倒不担心檀灯灯被欺负,莫鸢儿应该也欺负不了她。 “灯灯……” 墨倾渊笑着按住墨倾尘肩膀,“哎,五弟,王妃说得对,女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女人解决,你我就别插嘴了。” 说完,他对着莫鸢儿挥手,“莫小姐,你们自去吧,墨王这边有朕照顾着,不会有事。” “多谢皇上。”莫鸢儿感激墨倾渊及时送来的助攻。 她看向檀灯灯,“走吧,王妃,这御花园的花开的真好,我们一同去赏赏花,顺便聊聊王爷的事。” 檀灯灯,“好,想聊什么都可以。” 两人不远不近的离开。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盛,可莫鸢儿却没半点心思观赏。 她打量着檀灯灯,想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叫对人一向清冷的墨倾尘这般护着她。 仔细观察下来,她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容貌不是最美,仪态礼仪不是最好,就连性子也很不男人讨喜欢,实在没瞧出她哪里值得墨倾尘一心一意,甚至为她不惜抗旨。 “莫小姐看出什么来了吗?” 旁边人没有丝毫遮掩打量的视线,檀灯灯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能。 “没有,我实在不知道你有哪点好,值得王爷喜欢。” 檀灯灯挑眉,“你觉得不值得没用,墨倾尘觉得值得就行。” 莫鸢儿,“……” 她一时竟然被她噎住,反驳无能。 沉默片刻后,她轻哼一声,“王妃,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跟皇上如此肆意说话,不需要向其他贵女一样敬着供着吗?” 檀灯灯摇头,“不想。” 莫鸢儿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我莫家乃是三朝忠臣,一心为国,世代清流的簪缨世家,我姑母乃是皇上生母,按辈分我还要叫皇上一声表哥。” 她话中不带炫耀,只是同檀灯灯说明。 檀灯灯了然点头,“明白了,怪不得你与别的女子不同,原来是与皇上沾亲带故。” 她的自信大方是家族给她的,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是祖辈打下的基业。 “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我瞧不上,皇上之前想叫我嫁给太子,做以后的国母,可是我不愿意,不仅仅是因为太子还小,而是我不愿意嫁,也不屑当什么国母。” 那是莫家想要的荣耀,不是她的。 “所以,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莫鸢儿直视着她,“公平竞争怎么样?” 第143章 她凭什么当王妃 “或许说来你会觉得可笑,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战神将军的传言,王爷几乎是全大胤的保护神,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也是我心中的神。” 说起自己对墨倾尘的爱慕,莫鸢儿难得有几分小女儿的娇羞,却也敢大胆的直言自己的心悦,较之其他贵女,多了几分豁达直白。 她转头,清澈的眸子直直望着檀灯灯,“可是我们没有缘分,一直未曾得见。皇上说要让我做王爷的侧妃的时候,我是有些犹豫的,但也答应了来见一见。” “如今一见,王爷如此好如此深情,我更是放不下了,我能是不想做侧妃,但为了王爷也可以忍受。” 她没厚着脸皮说出叫她退位让贤的话语,说明还是要比洛菀菀明事理些。可这并不代表檀灯灯就能接受她无理的要求。 墨倾尘想要娶侧妃,可以,他自己亲口对她说,给她一份休书,她不会拦着。可若是墨倾尘不愿意,其他人想要强行插足,她也不会退让。 她反盯着女子,淡声道:“我不喜欢所谓的竞争,你若想要,拿去就是。” 莫鸢儿显然是没想到檀灯灯竟然这么干脆,不可置信看着她,半晌后撇嘴,“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王爷,亏得王爷还为你违抗圣旨,不惜与皇上反目。” 檀灯灯嗤笑,对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她嗤之以鼻,觉得墨倾尘的爱不值得,打着为墨倾尘不忿的旗帜,对她进行贬低蔑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檀灯灯冷眼看她,神色不温不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爱墨倾尘?觉得我辜负了他的真情。” 莫鸢儿觉得她可笑,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王爷多爱你,你却毫不犹豫想要抛弃他,你是畏惧了皇权吧。” 她没有和墨倾尘一起面对墨倾渊的勇气,才会这么轻易放手。 “可是追根究底,你不也是无视了墨倾尘的感情,强行插足到我们中间,你的爱很伟大,为何不帮他劝动皇上,让他幸福呢。” “还是说,你的爱就是自私的想要不顾墨倾尘的感受,甚至无视他的感受,只顾着让自己挤进他的生活。” 檀灯灯一系列质问让莫鸢儿无力反驳。 牙尖嘴利,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你自己还不是……” 她沉声打断,神色自若,“我是什么?我喜欢不喜欢墨倾尘,与你无关,但是感情不是强求而来,你说你喜欢他,若你有本事让他喜欢你,那也是你的缘分,但我赌你没这个本事。” 不愿与之纠缠,檀灯灯说完转身就走,不顾身后女人已经气炸了肺。 冷静下来,莫鸢儿不再如之前一般轻视檀灯灯,“倒是个厉害的女子,心态竟然如此平稳。也是,若是没一点长处,也不至于让我喜欢的男人倾心。” 两人不知谈了什么,一前一后回来,俱都神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墨倾尘看不出檀灯灯心思,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墨倾渊这一出把他打得措手不及,檀灯灯的心结就在三妻四妾上,还没求得佳人倾心之时,她便因此拒绝过他。他知道,若是他真的无法拒绝皇命,娶了莫鸢儿,檀灯灯会毫不留情离开。 他心绪烦乱,恨不得立刻带人回府,可墨倾渊却将他们留了下来,一起用了午饭还不放人,瞧着意思,是打算做媒做到底,变相叫三人培养感情。 而与此同时,康宁宫中。 听到嬷嬷带回的消息,太后脸色凝重。 “现在还没放人,皇上这是非要做这桩亲事不可。” 嬷嬷蹙眉给太后捏着肩膀,无奈道:“只怕是了,本以为莫家小姐会不愿意做侧妃,可不知为何,见了王爷之后,倒是接受了。” 太后冷哼一声,“谁知道皇帝打得什么主意,叫倾尘娶他母妃娘家的女儿。” 沉默半晌,她到底是坐不住,起身,“不行,在这坐着,哀家也不安心,我们也去瞧瞧。” 她身为墨王亲娘,为儿子侧妃把把关也正常,墨倾渊说不得什么。 摆驾去了皇帝处,几人见到她,忙起身请安。 皇上起身扶着太后坐下,“母后来的正巧,今日五弟和弟妹都在,便可一同吃个团圆饭。” 太后视线没往莫鸢儿身上扫,含笑唤了檀灯灯上前,亲昵的拍她的手,“正好哀家也好久没见灯灯了,一起吃个饭正好。” 她的话语间不无亲近之意。 其余人面上均神色不一。 晚宴备下,方落座,殿外传来宫人声音。 “公主,慢些,仔细摔着。” “鸢儿姐姐进宫了怎的皇兄也没通知臣妹一声。” 人未见,声先至。 一袭粉色宫装衬得女孩娇嫩可爱,脸上大大的梨涡,笑起来很是甜美可人。 一进殿她的目光便先落到墨倾尘身上,随后给主坐上两位请安,又与莫鸢儿打招呼,态度亲近自然,想见是熟悉的。 来人正是先帝最小的公主,年芳十二,因着先帝薨逝时也才几岁,哥哥姐姐们都非常疼爱这个妹妹。 “倾宁来的正巧,今日是个好日子,一同坐下用饭吧。”墨倾渊含笑着叫人加了个桌椅。 墨倾宁摆摆手,“不用加了,我就挨着五皇兄坐吧。” “五哥哥,我是不是要改口叫鸢儿姐姐嫂嫂了,听人说你们好事将近。”墨倾宁并未察觉饭桌上冷凝的气氛,笑眯眯为自己心仪的嫂嫂牵红线。 走近才注意到檀灯灯,见她挨着墨倾尘而坐,两人之间自有一股亲密,皱眉发问,“她是谁?” 墨倾尘介绍,“这是你的嫂嫂,我的王妃。” 墨倾宁顿时急了,跺脚道:“五哥哥,你怎么能有王妃?在我心里,王妃的位置应该是鸢儿姐姐才对!” 见自家妹妹给自己瞎添乱,墨倾尘不悦,却也没对她发脾气,“这是五哥的家事,你还小还不懂。” 墨倾宁根本不听,瞪着檀灯灯,气鼓鼓的看她,口中道:“谁说我不懂?她是什么家世?我从未见过,她凭什么可以当王妃?” 她五哥哥是大胤战神,他的王妃,不是一般女子能当的。 第144章 哪里来的野人 “皇妹,怎能对你五嫂嫂如此无礼,没大没小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皇嫂。快些坐下,别坏了今晚难得的家宴。” 墨倾渊看似斥责,实则纵容的语气并没有震慑到墨倾宁。 她一贯被宠坏了,宫中无人敢拂她的意,皇兄皇嫂们对她又都是宠爱大于管教,便造就了她无法无天的性子。 她的眼高于顶是天生的,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对檀灯灯并不客气。 “哼。”墨倾宁轻哼一声,不满嘟囔,小女孩娇俏的脸上满是傲气,撇嘴道:“什么皇嫂,倾宁可不认,倾宁都没见过这位所谓的皇嫂,可见是个没礼数的,本公主好歹是五哥哥的妹妹,都没见她来见过我。” 是何道理? 檀灯灯还从来没见过长辈主动求见晚辈的,便是墨倾宁觉得她身份低贱,但是她好歹也是嫁给了墨倾尘,是她的长辈,她却端着公主架子,让她来见她。 她也不是个刻薄的人,但是对这样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也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倾宁,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了,再这样皇兄可就要罚你了。”墨倾渊沉下脸来,语气也冷下来,“王妃是洛府之女,休得无礼!” 墨倾宁见几个哥哥都为了檀灯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嫂嫂斥责她,心中越发讨厌她。 她气呼呼瞪了檀灯灯一眼,神色骄矜地嘲讽,“原来是洛府的人,跟洛菀菀那个讨人厌的是一家人,怪不得看了第一眼就觉得讨厌不喜。” 墨倾宁趾高气昂的盯着檀灯灯,恨声道:“这么说本公主倒是想起来来了,洛府除了洛菀菀之外,就只有一个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也不是从洛府里头娇养出来的小姐,装什么千金小姐,说不定还不如洛菀菀呢。” 人家洛菀菀好歹是洛府里头嫡出的小姐,檀灯灯,一个从小被丢弃在乡下的野丫头,说不定就是洛府老爷在外一夜风流生下的野种,对外不方便言明,才编了个身份。 这样卑贱的野丫头,哪里配得上她绝世无双的战神哥哥,简直是侮辱五哥哥的存在。 她愈发看不惯檀灯灯,觉得墨倾尘就该配高门贵女,比如向莫鸢儿一样有才情胆识的女子。 本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并不想要跟她一般见识,可没想到她竟然越说越过分,墨倾尘沉下脸,语气严厉,“倾宁,你是被宠坏了,谁让你这么跟你皇嫂说话的!” 墨倾尘平日是最宠墨倾宁的,从不舍得对她大小声,如今他为了个女人,竟然吼她,墨倾宁不可置信,一瞬间眼睛就红了起来,委屈的哭述,“五哥,你变了,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吼我,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你都不宠倾宁了。” 她说着,便将矛头指向了檀灯灯,红通通的眼睛像是兔子,怨恨地说道:“你个讨厌鬼,本公主不喜欢你,也不会认你这个嫂嫂。” “墨倾宁!” 墨倾尘是彻底生气了,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你要是在出言不逊,我就代替父皇好好教训你,你是越发被宠坏了,竟然这般没规矩,以前娇蛮点是可爱,但是你已经快要及笄了,不是小孩子,怎能还这般任性妄为。” 太后见场面实在不好看,出声打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对着墨倾宁招招手,“倾宁,过来,母后有话跟你说。” 墨倾宁不情不愿上前,低垂着头,眼泪跟珍珠似的大滴大滴往下掉,“母后。” 太后见她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替她拭了拭泪,“你还委屈上了,你今儿是怎么了,往日都不会如此任性,你哥哥娶妻不是多一个人疼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皇嫂?” 墨倾宁瘪嘴,小声道:“五哥哥是大英雄,值得更好的,才不要一个野丫头当妻子。” 墨倾渊听后,眸色不易察觉变化,很快又恢复成往日模样,谁也没有察觉。 太后本也是心疼她的,可她屡教不改,她也知道哄着她听不进去,便严厉道:“什么野丫头,灯灯如今嫁入皇家,嫁给你五哥哥,就是你的皇嫂,都怪你皇帝哥哥太宠你,养的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 “母后……” “便是灯灯是野丫头,你也是比不上你皇嫂的,长辈哪里能让你议论。” 太后一袭疾言厉色的话语叫墨倾宁久久回不过神,她是真不明白,檀灯灯到底给这些人都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一个个都偏向她。 她一时气恼上头,甩开手去,恨恨道:“想要我承认她是皇嫂,做梦!在倾宁心中,唯一的五皇嫂只有鸢儿姐姐配,其他人本公主一概不认!” 她这般激烈反对,倒是让几人拿她没辙。 莫鸢儿见局面僵持,轻咳一声起身,“多谢倾宁妹妹抬爱,不过今日是家宴,是大喜的日子,我们别说这些闹得人不高兴,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她说着,伸手拉住墨倾宁的手,笑吟吟的安抚,“好妹妹不是说好久没见到墨王。十分想念嘛,今日见到了怎的还生气起来了。” 墨倾宁被她哄了几句,说了几句好听话,倒是不闹了。 她才不想让檀灯灯看她的笑话。 “我给鸢儿姐姐这个面子,今儿就不闹了。” 莫鸢儿想着点头,一叠声道:“好妹妹,多谢你给姐姐这个面子,我们且去坐下,今儿有你爱吃的菜。” “落座吧,都别站着了。”太后见小祖宗总算是安生了,心中松口气。 她安抚看着檀灯灯,笑道:“今儿是家宴,大可随意一点,别拘着,这里没有君臣太后,都是一家人。” 檀灯灯知晓她是安慰自己,冲着太后笑。 墨倾尘拉着檀灯灯正要坐下,墨倾宁又开始作妖了。 她一手牵着莫鸢儿,对着墨倾尘说道:“五哥,我要跟你坐。” “倾宁,胡闹。”她打什么算盘,墨倾尘哪能不知道,顿时沉声斥责。 墨倾宁却不理,转头看向檀灯灯,语气十分不客气,纤纤玉指一抬,“你,给本公主起来!” 第145章 二次提问 墨倾宁在宫中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等闲贵女宫妃都惹不起她,更别说宫人,所以她一贯嚣张,她不信檀灯灯敢得罪她。 可今儿她算是遇到对手了。 檀灯灯不是个会惯着谁的性子,她自己也算是小霸王一个,只是别人不招惹他,她不会轻易对谁耍性子。 眼皮子都没抬,屁股一分不挪,施施然道:“凭什么?” 她的气定神闲倒是让墨倾宁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 惊愕不已的同时,气恼也节节攀升,勃然大怒道:“什么凭什么,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跟我这样说话,我可是大胤的公主,你算什么?” 真以为嫁给墨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作威作福了? 真是不把她看在眼里! 檀灯灯丝毫不惧,淡定的看着她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我算墨王妃,以前没遇到是因为没遇到我,现在遇到了。” “你……” 墨倾宁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大声道:“我不承认,什么墨王妃,你让开,我要让鸢儿姐姐坐在这里。” 五哥肯定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他要是了解了鸢儿姐姐,一定看不上檀灯灯这样没教养的野丫头! 檀灯灯冷眼看向全程不发一言,装聋作哑的莫鸢儿,十分瞧不上她的作为。 口中说着公平竞争,却让别的傻子为她身先士卒,自己倒是撇的干干净净,事了还能拍拍手说自己什么都没干。 也就只有这样的傻子公主才会吃亏上当。 她轻嘲一声,“莫小姐是想知三当三?” 莫鸢儿虽然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能猜到个七八,她眼神变了。 墨倾宁还在为她冲锋陷阵,“什么三不三的,你说的话本公主听不懂。” 莫鸢儿拉住墨倾宁,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檀灯灯,“公主,别闹了,坐哪里都一样,我无所谓的。” “再闹下去,太后和王爷就要生气了。” 最后一句话让墨倾宁反应过来。 她发现墨倾尘神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凌厉的凤眸如同结了冰,略白的唇白紧紧抿着,泄露出一点不可接近的冷意。 他冷冰冰的视线仿佛不是在看妹妹,而是陌生的外人。 墨倾宁一下噤声,“五哥哥……” 墨倾尘对她装可怜那一套已经无感,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公主,也敢来吃家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你若要再闹,家法伺候。” 他是不舍得对墨倾宁生气的,但是她实在是太任性。 不论她是否是受人撺掇,她针对檀灯灯的行为让他很不满。 他知道墨倾宁从小没了父亲,便十分溺爱着,但到底从前是没有涉及到一些事情上,只是刁蛮任性了一些,作为公主倒也正常,没人会责备什么。 可如今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莫名针对檀灯灯,还一口一个野丫头,三六九等划分高贵低贱,毫无品行可言。 身为一国公主,享受百姓俸养,怎能看不起底下人,叫人寒了心。 知晓她此时听不进去劝,所以墨倾尘没有跟她说那些大道理,往后再也不迟。 “五哥哥,你太过分了。” 墨倾尘从来不舍得罚她,如今口口声声要请家法,是要打她? “不用等,如今便罚了,也好叫她长个记性,身为一国公主,哀家实在是太娇惯你了,才叫你如此无礼对待自己的长辈。” 太后冷冰的话语传来,往日慈爱的脸上也没了祥和,满是严厉。 “玉心。” 掌事嬷嬷上前,“太后娘娘。” 太后吩咐,“将公主带下去,好好的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母后。”墨倾宁慌了。 莫鸢儿忙跪下求情,“太后娘娘息怒,公主只是一时失了分寸,求太后饶恕。” 太后对搅事精没有半分好感,不悦看她,“莫小姐,此乃家事,你一个外人,不便插手,退下吧。” 莫鸢儿却是跪地不起,“太后娘娘,虽然公主的事是家事,但公主受罚也是为了臣女,臣女不能坐视不管。” 墨倾宁见她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动。 “母后,我没错。”她不过是讨厌一个人罢了,有什么错? “真是教不改。”太后失望,墨倾宁一个公主,竟然被一个贵女牵着鼻子走,实在是蠢。 莫鸢儿道:“太后,您要罚就罚臣女吧,臣女愿意代替公主受罚。” 她十分会邀买人心,几句话倒是说得义正言辞。 墨倾渊温声开口,“母后,公主向来如此,骄纵惯了,您别动怒,好好倾宁说,她就是个小孩子性格,训斥一番就好了,不必太过苛责。” 他这时才跳出来说好话,有偏帮拉架之嫌。 太后亦是对她没有好脸色,冷斥道:“皇帝,倾宁公主就是被你宠成如今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你瞧瞧,她还有半点贵女的形象吗?” “对着自己的皇嫂都无礼,以后被别的大臣瞧见,便要说皇室不会教养子女,养的她无法无天,嚣张跋扈。” 墨倾渊低头认错,不住点头称是。 “母后教训的事,是朕没有教好倾宁,以后她定不会犯错,是不是呀,倾宁?”皇帝视线看向墨倾宁,假意询问。 墨倾宁在宫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嫡母,她严苛,特别是在对公主皇子的教育上,别的事都可以好商量,可一旦犯错,便是最严厉不过。 “是。”墨倾宁不敢造次,讷讷答道:“母后,倾宁知道错了。” 今日家宴,太后本也不想当着莫鸢儿一个外人的面训孩子,但是墨倾宁实在太不懂事,都是墨倾渊娇宠太过,叫她无法无天。 “行了,坐下吧。明日省安来康宁宫,哀家有话跟你说。” “是。”墨倾宁彻底蔫吧了,看来是逃不过一顿骂了。 有了太后震慑,家宴才得以正常进行。 “饿了吧,吃点这个。”墨倾尘为檀灯灯夹菜。 “好,你也吃。”檀灯灯夹了一筷子鱼肉,“你要多吃蛋白质,补充亏虚。” 两人和睦一幕映入太后眼中,她多了些笑意。 放下筷,她突然开口,“灯灯,可否想将祖籍迁入皇室?”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讶看向太后。 第146章 大逆不道 檀灯灯眉梢微微蹙起,心中迟疑。 太后在此时皇帝在场时提起,便是想要让他知晓此事,若是她答应,约莫很快便能达成此事,不给墨倾渊思考的时间。 可是,这会不会逼得太紧,她怕物极必反。 她思虑下,不知太后作何打算,便圆滑问道:“太后为何又提起这件事?” 墨倾宁正暗自惊讶,母后竟然动了让檀灯灯入皇家的心思,听闻之前两人便商量过此事,不由心生不悦,“什么叫又?” 母后这是被这女人下蛊了? 迁入皇家宗籍是何等殊荣,她竟然不同皇帝哥哥商量一番便自己做了决定,2瞧皇兄似乎也很是惊讶,可见这是母后一人决定。 太后凤眸淡淡睨了公主一眼,温声道:“没错,之前哀家便于灯灯说过此事,但毕竟呢个时候时机还不成熟,便没同皇帝商量。” 墨倾渊微微颔首,“母后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他面上保持着温润面具,心中却对于太后自作主张的行为很不满。她堂而皇之在家宴上提起,便是不给他时间思考,想要先斩后奏,让他无法拒绝。 “如今墨王妃可堪重任,她的品行为人都是有目共睹,是个娴静懂事的,照顾倾尘也是尽心尽力,再没比她合适的王妃。” “再者她嫁入王府也有一定时日了,哀家对她很满意,所以便有了让她迁入皇室的打算,也算是给她一份体面,免得叫人欺负了去。之前的洛菀菀便是前车之鉴。” 太后说着,微笑看向檀灯灯,“灯灯,你如何想的?” 太后要给她体面,檀灯灯自然是心存感激的。 可不等她开口,便有人站出来反对,“母后,倾宁觉得您此举有些不妥。” 墨倾宁皱眉起身,回禀道:“皇室可是血脉相承,怎可让外人进族谱,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太后不悦挥手呵斥,语声严厉,“此事没你插嘴的份,退下。” 墨倾宁委屈抬头,声音中满是得愤懑,“母后,您为什么这么偏爱她,檀灯灯家世不好,能嫁给五皇兄已是她的幸运,还敢在奢求别的,实在贪心。再说她又不是从小养在洛府,说到底也是个外人,怎可以这么做。” 放着家世好出身高贵的莫鸢儿不要,母后是疯了才会给檀灯灯王妃之位,还要给她体面荣耀,这是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才好。 她看向莫鸢儿,一手指着,气道:“明明鸢儿姐姐才是最好的王妃人选,母后您为何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荣耀,她哪里配。” “长辈谈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倾宁,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墨倾渊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太后对墨倾宁的斥责,“母后,您先别生气,虽然倾宁说话难听,但是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您想抬举墨王妃,朕自然是原意成全,只是这件事不是赏赐个什么珠宝首饰,皇家族谱乃是一个大胤的脸面,墨王妃虽然照顾屋顶有功,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入了族谱。” 他语气温和,似不夹杂任何私心,“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考虑清楚,总要顾忌到朝廷脸面,况且这种先例确实不曾有过,总之还是要想明白才行。” 入皇室族谱确实不是小事,檀灯灯一无功劳,二无贡献,若是仅仅只是因为照顾墨倾尘有功,于臣子处皇帝也不好交代。 可太后却并不以为然,若是非要给檀灯灯一个名头,那她帮助墨倾尘解毒,治好大胤的战神,便是功劳。 思及此,太后便道:“皇帝此言有理。但皇帝也莫忘了,倾尘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他明明该如常人一般,堂堂正正直立行走,成为保家卫国的战神。而不是如废人坐在轮椅之上,连杂事都要旁人帮忙。” 墨倾渊眸色一变,面对太后的施压,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太后这是在提醒他,墨倾尘的病是因为他。 压下心头杂绪,墨倾渊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母后说得及是,这件事朕会与大臣商议,给您一个答复。” 宫宴因为太后的提议而变得沉默,众人思绪各异。 莫鸢儿倒是不曾想檀灯灯如此有本事,竟然叫太后如此一心为她,入皇家族谱,此事非同小可,从无先例。 无论是宫妃还是王妃,除却皇后之外,便都是无此殊荣。 此举不仅仅是在抬举檀灯灯,更是将她立于皇后之尊。 莫鸢儿毫不掩饰的窥探视线,檀灯灯自然不是毫无察觉。 憋闷的气氛让她连饭都没心情吃,她放下筷子,凑到墨倾尘耳边小声说,“这里太压抑了,我出去透口气。” 墨倾尘颔首,“本王陪你。” “不用,太后心情不佳,你我都走了,叫她一个人如何,你在这里陪着她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起身,“母后,皇上,臣妾不胜酒力,有些头晕,想出去走走。” 太后十分体贴,温声道:“可是头晕,让玉心嬷嬷带你去逛逛吧。” 谢过太后好意,她笑着婉拒,“不必了,臣妾一个人倒清净些,母后身边离不开人,臣妾自去便是。” “罢了,不愿人跟着就不愿吧,宫里头确实闷,你约莫也是不习惯这般沉闷气氛。” 檀灯灯大胆直言,“确实,宫里太聒噪憋闷,太后没事也不要在宫里呆,出去散散心,保持心情愉悦了,人都能年轻些。此乃一个大夫告诉臣妾的。” 她一席话逗得太后哈哈笑,“你鬼灵精怪的,也不知道去哪里编了瞎话来哄哀家。” “臣妾可没有说假话,虽然太后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可烦心事一多了,人就爱生病,所以臣妾一贯秉持不将烦心事往心里搁,您看臣妾是不是看着很显小。” “你本就不老,跟哀家可是不同了。” 墨倾宁见她花言巧语,将太后逗得开怀大笑,心中很是看不惯,拍桌而起,“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质疑皇室?” 檀灯灯简直大逆不道,竟敢说宫中憋闷,真当这是外头酒楼,可以由得她随意评价,不知所谓! 第147章 教训公主 打从一开始,墨倾宁便一直有意针对,檀灯灯虽然是好性不与她计较,却也是有耐心耗尽的时候。 她眉间含着化不开的冷意,美眸冷冷睇着墨倾宁,手指攥紧。 墨倾尘见此,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檀灯灯深吸一口气。 算了,她忍了。 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计较,显得她欺负人。 再说,她到底是墨倾尘的妹妹,姑嫂大战,他夹在中间也难受。 大不了她吃些委屈,就当是为了墨倾尘。 “太后,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太后心疼她如此忍让,眼底神色越发慈爱,“去吧,早去早回,外头路黑,别走远了。” 谢过太后,檀灯灯便兀自退了出去。 全程感觉被无视,墨倾宁咬紧唇瓣,恨恨说道:“母后气倾宁不懂事,那倾宁也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说完,扭头不顾莫鸢儿的挽留,提着裙子气冲冲跑了。 太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 “皇上,以后公主的教导便交给哀家,你不许插手。” 墨倾宁幼时还不是如此娇纵跋扈的性子,也是被宠坏了,她身为嫡母,要好好教导一番,好叫她改了性子。 墨倾渊含笑,“倾宁尚且还小,骄纵些也不妨事,母后过虑了。” …… 檀灯灯出了宫殿,寻了个宫人问路,便朝着御花园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眉头一皱,不等回头去看来人是谁,那人先开口了,“站住。” 墨倾宁跋扈的声音十分尖锐,她甚至不需回头去看,也能想象到她凶巴巴的模样,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挠人的小猫。 檀灯灯不想与她正面冲突,步子不停。 墨倾宁见她无视她的命令,顿时更加气急败坏,“本公主叫你站住,你听不见吗?” 三两步追上檀灯灯,抬手拦住她的去路,一双水眸紧紧盯着她,恶声恶气喊道:“你什么意思,本公主让你站住,你还敢不理本公主,信不信我命人掌你的嘴!” 檀灯灯本不打算理她,可是她却得寸进尺,她烦不胜烦,也来了脾气,“掌我的嘴?公主怕是忘了,虽然本王妃出身不好,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墨王妃,你问问,你身后哪个宫人敢掌本王妃的嘴?” 她凌厉的视线从墨倾宁身后一众宫人身上扫过。 顿时,宫人们跪了一地,“王妃饶命,公主饶命。” 两位神仙打架,他们小人物可惹不起。 墨倾宁被宫人气到,骂了句‘不争气的东西’,转头瞪向檀灯灯,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这是威胁本公主?” 她嗤笑一声,低头捏了捏手腕,不紧不慢的说道:“本王妃是你的皇嫂,你的长辈,教训一下不懂事的晚辈,想来太后娘娘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公主殿下,你要试试嘛?” 墨倾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是真怕这女人不讲规矩对她动手。 “你……你敢!” 输人不输阵,她扬了扬头,“你要是敢动手,我就跟五皇兄告你状,让他好好罚你。” 她的威胁就像是挠痒痒,起不到半分作用,“行呀,你去告,看你五哥哥是偏向你,还是教训我。” “我赌你输,你不知道你五哥哥对我是言听计从,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嘛,跟他告状,你怕是找错靠山了。” 墨倾宁被她嚣张气焰气到大怒,“你口出狂言,五哥哥才不舍得对我不好。” 闻言,檀灯灯嗤笑,“所以,这就是你底气来源,仗着墨倾尘对你好,你就可以不顾他的想法,无视他的心情,给他挑选一个他根本不感兴趣的女人,你对他可真是好。” 让她觉得墨倾尘对她的好都像是喂了狗,养了个白眼狼。 檀灯灯一袭话怼的墨倾宁哑口无言,支吾半晌反驳不得。 她最终选择无理取闹,“檀灯灯,你别以为你有太后宠爱撑腰,就可以在宫里为所欲为,皇帝哥哥还在呢,你如此无礼,我看今天谁能护得住你!” 她颐指气使对着跪地宫女吼道:“给本公主掌她嘴!” 宫女犹豫瑟缩,“公主,奴婢,奴婢不敢。” 冒犯王妃,可是死罪。公主与王妃吵架,追究下来,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劝架不及时的宫女。 “你怕她?你忘了你的主子是谁了?你要是不打,以后你就不要回本公主身边伺候了。” 宫女咬牙,两难抉择之下,顿时选择听从安排。 她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起身朝着檀灯灯打去。 呵,檀灯灯眸子一寒,反手甩了人一巴掌,扯过墨倾宁的领子,又扇了过去。 “啊,你敢打我!” 清脆的响声过后,墨倾宁摸着被打痛的脸颊,尖叫道。 檀灯灯甩甩手,手心微微发热,“公主殿下,我喊你一声公主是看得起你,是因为你出生在这里,是因为给太后脸面,而不是你为虎作伥的把戏,我不怕死,所以我敢打你,说难听的,我毕竟是你皇嫂,你敢对我出言不逊这就是给你的教训,我看谁敢阻拦?” 她声色洪亮,与墨倾尘呆久了,倒也学了他几分气势。 跪着的宫人个个神色紧张,低头不敢言语。 墨倾宁气急败坏骂道:“你们这帮废物,就眼睁睁看着本公主被欺负?”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无人敢做那出头鸟。 她气坏了,抬脚朝着宫人踹去,丝毫不把宫人当人。 见此,檀灯灯抬手作势要打,斥道:“子不教父之过,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本公主不会饶了你的。” 放完狠话,墨倾宁一溜烟跑了,看方向,是去找皇上太后告状。 她也不怕,越过跪着的宫人,“都起来吧。” 淡然回了宫殿,她一进门就见墨倾宁抱着莫鸢儿在哭,委屈的模样像是被谁欺负了。 太后神色不悦,面带怒意。 “还知道哭,我看灯灯打的没错,就该叫你吃吃苦头,真是越发骄纵。” 原来是墨倾宁告状反被骂了,一旁的皇帝也没帮腔。 墨倾宁抽噎着,一抬头就看见了檀灯灯,顿时又羞又怒,“母后,你就知道护着她,我才是女儿。” “哀家帮理不帮亲,不用猜就知道是你先挑事。” 太后叫玉心嬷嬷将人带回宫思过,一眼不想看。 送走墨倾宁,她转而对檀灯灯叹道:“灯灯,今日叫你看笑话了,也是累了,你和倾尘先行回府吧。” “母后也不必太生气,公主只是小孩子脾气,好好管教就好。” 皇上观察着檀灯灯,从头到尾,她都淡定自若,毫不露怯。 这样一个女人给了墨倾尘,倒是给他添了助力。 第148章 太后出事了 进宫闹出这许多事,檀灯灯自知不该拂了太后好意,叫她老人家生气。 “今日也是灯灯莽撞,与公主一个小辈计较实在不该,母后也无须太过生气,与公主好好说,她应该能听进去。” 墨倾渊忽而说了句,“弟妹好生厉害。” 他语意不明,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在斥责。 墨倾尘微微一笑,为她解围,“皇兄见笑,灯灯是乡下长大的,性子自由惯了,她与倾宁相差不大,也是端不起皇嫂架子。” 墨倾渊颔首,笑笑不语。 太后轻咳一声,也为檀灯灯说话,“也是倾宁任性妄为的错,灯灯虽是与倾宁年纪相差不大,可也是长辈,作为皇嫂,教训后辈也是理所当然。” 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急着为檀灯灯开开脱,墨倾渊解释,“五弟、母后,朕不是在责怪王妃,只是感慨一句她性子与其他贵女不同,不过倒也是有几分率真可爱。” 他一句夸赞让檀灯灯愣了一下,不因别的,而是真心实意从墨倾渊话语中听出了欣赏。 可是,他不是一向瞧不见她这个人? 一直忽视你的人忽然夸你一句,冷不丁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皇上谬赞,灯灯担不起。” 客套几句,夫妻两人便准备出宫回府。 太后留两人住下,称宫中还保留着墨倾尘之前为皇子时居住的宫殿,今夜喝了酒,奔波一番太过疲累。 墨倾尘不好拂了太后好意,便应了下来。 便带着檀灯灯离开。 太后揉了揉头,对于今日的局面,心中亦是觉得头疼,也离开,一时之间,殿中只剩下莫鸢儿和皇上两人。 莫鸢儿起身,缓慢走到皇帝身边。 “如何?”墨倾渊端起一杯酒,指尖顺着杯沿慢慢滑动。 莫鸢儿挑眉,秀美容颜上略带几分苦恼,“檀灯灯不似寻常女子,而且墨王似乎很喜欢她。” 当一个男人的心偏向一个女人,那么攻略难度将会加倍困难。 墨倾渊闻言嗤笑,半敛着眸子睨她,“怎么,莫小姐是想退缩了?” “当然不是。” 女子小脸露出柔美笑意,明眸善睐,好不动人。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比如,从檀灯灯手中抢走墨倾尘的心。” 她的话语让墨倾渊放下心来,散漫的倚靠在椅子上,抬起手中酒杯,“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莫鸢儿就近拿起一杯酒,遥遥与之对视,“等我的好消息。”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喝尽杯中美酒。 欲要离开时,莫鸢儿突然扭头问,“对了,皇上对檀灯灯……” 她方才可没看错,墨倾渊对檀灯灯是真心实意夸赞。 墨倾渊并未正面回答,只道:“她对朕有用,你下手时留些分寸便是。” “懂了。” 男人呀,果然是喜欢新鲜感。 征服欲,不只是女人才有,男人更甚。 …… “灯灯。” 墨倾尘牵住女人的手,黑瞳中倒映着女人的脸庞,满是担忧。 檀灯灯无奈,“我没事。” 她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墨倾尘知道墨倾宁今夜实在是过分,檀灯灯受委屈了。 手指抚上女人脸颊,神色心疼地说道:“是本王没有处理好,叫你夹在中间为难了。” “其实也还好。”檀灯灯违心的话语说出口,自己都觉得不信。 看着墨倾尘柔柔的目光,到底是软下心,“好吧,我确实是有点生气,如不是太过生气,我也不会对你妹妹那样。” 墨倾尘点头,化身宠妻狂魔,“是倾宁任性,不怪你,她从前在宫中日子并不好过,因此母后与皇兄对她格外宠爱,便惯得她没了分寸。” 他的话勾起了檀灯灯的好奇心,“什么叫过得不好?她不是先皇最小的女儿吗?” 墨倾尘拉着她在御花园闲逛,说起了陈年往事。 “倾宁的母妃,是母后身边陪嫁的大丫鬟,与母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 檀灯灯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她的母妃与玉心嬷嬷。” “嗯,母后嫁给父皇时,带了两个陪嫁丫鬟,一个是玉心嬷嬷,一个是兰月兰贵人。” “那她怎么会跟先帝?”难道是背叛了太后? 墨倾尘笑笑摇头,“其中曲折,不过并未如你想的那样。兰月被人陷害成了打压母后的棋子,当时的林贵妃与母后呈对立之势,因着林贵妃母族势力不小,几乎压过了母后。后宫之中,多得是阴谋诡计。” “兰月当时被人设计,被父皇临幸,获封兰贵人,只是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后被林贵妃查出她用媚药争宠,被打入冷宫。” 檀灯灯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被林贵妃陷害的,“那后来呢?” “后来,林贵妃逼着母后承认是她指使兰贵人用药争宠,兰贵人为了护住母后,自己认了罪。只是当时谁也不知道她已经有孕,她为了不牵连母后,便独自在冷宫苟活下来,倾宁便是在冷宫出生的,但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林贵妃因记恨兰贵人,寻宫人不许给她送饭菜,还是母后一直派人接济着,才保的她们母女无事。” “直到倾宁在冷宫长到五岁,兰贵人病重去世,母后才知晓被兰贵人藏着的秘密。当时将倾宁带离冷宫,她只有小小一团,瘦得叫人心疼。” 檀灯灯听后心中无限感慨,她约莫知晓兰贵人为何会不让太后知道墨倾宁的存在,一国之母与冷宫罪人扯上关系,只怕先皇也保不住她。 “怪不得,原来是从前受苦,你们心疼宠着才将人宠坏了。” 墨倾尘笑着认错,“其实倾宁从前只是骄纵了些,还不曾咄咄逼人,只怕是结识了不好的人,才跟着学坏了。偶尔给她点教训也不是错事,她也该知道孰轻孰重。” 檀灯灯蹙眉教训,“虽然小丫头很可怜,但是你们也太过偏宠,这样怎么能教育好孩子。” “是,爱妃教训的对,爱妃如此有育儿心得,以后我们的孩子都交给爱妃管教。” 听他故意调侃自己,檀灯灯呸了一声,“什么我们的孩子,我们现在只是在谈恋爱,我可没说要给你生孩子。” 墨倾尘正要反驳,远远一个宫人跑了过来,“王爷、王妃,出事了,太后晕厥过去,现下不省人事……” 第149章 太后中毒 两人赶到康宁宫之时,钱太医已经到了,面色犯难的为太后诊治。 墨倾宁守在太后床边,呜呜哭个不停,墨倾渊哄着她,却也不管用。 小丫头哭的跟小花猫似的,“母后,母后您醒醒,倾宁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跟您顶嘴了。” 檀灯灯蹙眉,由于病床边站了许多人,她根本看不见太后如何了,只能拉过一旁的太医询问,“太后如何会晕倒?” 他们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太医被她身旁面色黑如锅底,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墨王吓到不行,支支吾吾推卸责任,“这个……老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钱太医一直负责为太后请平安脉,想必清楚太后的身体。” 闻言,檀灯灯心中越发着急。 墨倾渊看到人群外的两人,招呼着太医退下。 檀灯灯这才寻了间隙前去查看太后的情况,正欲把脉,被墨倾宁一把推开,“你做什么?母后这会儿晕过去了,你别动她。” 墨倾渊哄着她,“倾宁,别任性!让王妃瞧瞧母后。” 墨倾宁瞪着檀灯灯,说什么也不答应,“她什么都不懂,瞧什么瞧。本公主看她就是扫把星转世,不然为何一向康健的母后会突然晕倒,就是因为她。” 她正在气头上,檀灯灯并不想要与她浪费时间,救人是有黄金时间的,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一个小丫头的争吵上。 她眸色冰冷,出口语气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让开!若是太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吗?” 墨倾宁被她的语气震慑到,一时间无话,檀灯灯不耐烦将人挤开。 干刚要靠近,就被一把拉住。 她蹙眉扭头,见是墨倾尘,心下焦急,“你作甚?母后还等着我……” 男人一言不发将人拖出房间。 墨倾渊的目光如影随形,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五皇弟,你会怎么选择呢?朕倒是挺期待你的选择的。 出了门,檀灯灯甩掉男人的钳制,气急败坏道:“墨倾尘,你做什么,别拦着我救人。” 墨倾尘按住她的手,沉声说道:“你疯了吗?墨倾渊在盯着你,一旦你施展医术,身份也就暴露了。” 神医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必将陷入被动。 或许今天太后晕倒,就是墨倾渊的手笔,想要试探檀灯灯,或是想引他交出神医。 “顾不了那么多了,太后这病来势汹汹,我得救!”她顿了顿,神色肃然,“墨倾尘,你受得起不孝的罪名吗?若是太后真的因为我不施救而导致她出事,你接受得了吗?” 墨倾尘沉默了。 檀灯灯知道了他的答案,“你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太后出事,我的心情跟你一样。” 她伸手,轻轻抚上墨倾尘的脸,温和说道:“太后对我很好,我舍不得看着这样好的人出事。” 墨倾尘紧抿唇瓣,犹豫片刻后,道:“你和母后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无法选择,不想看你们任何人出事。灯灯,母后已经很危险了,我不想你再处于危险中。” “那你……” 墨倾尘打断她的话,接着道:“你在一旁看着,还有钱太医在,他是母后的人,可以信任,你可以让他当你的‘手’。” 檀灯灯一愣,恍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顿了顿,她勉强同意下来,“好,我听你的,暂时不插手。但是必要时候,我也顾不了那么多,被发现就被发现。” 见她总算听劝,墨倾尘颔首,“好。” 就算暴露,他也会拼尽全力护住他爱的人。 两人再次回到寝殿,就见场面更加混乱了。 床榻上的太后半昏迷着,玉心嬷嬷正抱着她,床前蹲着一个小宫女,端着的铜盆中全是鲜血。 檀灯灯心中一慌,下意识捏紧手。 手背附上一只温暖的大手,她一愣,侧头看见墨倾尘正看着他,神色镇定,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 心中多了份底气,她慢慢走近。 沉声询问太医,“太后如何了?怎么吐这么多血?” “这,微臣也不知道。” 太医还是一问三不知。 墨倾渊收回视线,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一群废物,都一炷香了,还没查出太后病灶,留你们有何用。” 顿时,除却钱太医,其余太医都吓得纷纷下跪求饶。 “若是太后出事,朕看你们的脑袋也不需要了。” “皇上饶命呀。” 墨倾尘,“皇兄还是先别生气了,先救母后要紧。” 墨倾宁都快哭晕过去了,由宫女搀扶着,“皇兄,母后不会有事吧?” “放心,有太医在,不会有事的。” 檀灯灯并不想看墨倾渊装模作样,走到了钱太医身边,“钱太医,可查出太后是何病症?” 说话间,她看到了宫女手中铜盆微微发黑,心中有了怀疑。 “是中毒?” 钱太医摇摇头,崎岖的脸上花白的眉毛揪成一团。“暂且不太清楚,银针试过,并且查出有毒。” “您是怎么查的?”檀灯灯觉得自己眼力判断到底是缺些准头,便询问钱太医是用什么办法验毒。 “银针刺入咽喉。” 檀灯灯思索片刻,道:“或许可以试试刺别处,不排除是慢性毒药,或许不是今日才中的毒。” 若是中毒几日,毒已入了肺腑,那么钱太医的验毒方法就不对。 闻言,钱太医恍然,“对,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说话间,他抽出银针,正要给太后再验毒,塌上太后却突然猛地一口吐出鲜血。 檀灯灯忙伸手按住人,果断对钱太医道:“快……嗯……帮您按住太后。” 钱太医倒是被她的快速反应惊得愣了一下,听见她说话才反应过来。 “哦,好,好!” 他用银针插入太后胸口,抽出时,烛光下,银针泛着黑色。 钱太医顿时大骇,“太后娘娘这是中毒了。” 檀灯灯眉梢微拧,却并未如太医一般惊讶,她很奇怪,为何太后中毒,他们却没事? 若是之前中毒,那墨倾渊又为何能确保太后发病时,他们正好在宫中。 思及此,她将目光看向了墨倾渊。 却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第150章 可怕的猜测 “中毒?母后为什么会中毒?她方才一直与我们一同宴饮,若是母后中毒,我们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墨倾宁惊讶不已,问出心中疑问。 钱太医拧眉,“这个微臣暂时还不清楚,或许是之前便中了毒,只是一直未被查出来。” 此言一出,殿中太医皆汗流浃背。 墨倾宁心中气愤,堂堂一国太后,竟然会在宫中中毒却一直无人发觉,说出去简直是整个大胤的笑话。 “可知道母后中的是什么毒?” 钱太医一顿,下意识就看向墨倾尘,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墨倾渊沉声问道:“怎么了?有何不能说的。” 檀灯灯心头冷然,她知晓钱太医为何不敢言明。 因为,太后所中之毒,实在蹊跷难解,疑点重重,说不准便是什么皇家秘辛。 见钱太医不敢回答,墨倾渊神色更冷,“朕让你说便说。” 钱太医咬牙,跪下回道:“太后娘娘所中之毒,与墨王身上的毒一模一样,应当是西域之毒。” 他的话仿佛平地一声惊雷,顿时殿中无人敢言语,皆惊讶看向墨倾尘,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岂有此理!”墨倾宁气得大声呵斥,一手摔了桌上的茶盏,“那贼人简直胆大,竟敢在宫中行刺太后,用下毒如此不入流的伎俩,若是被本公主住到,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公主息怒,此事或有蹊跷。” 钱太医道:“西域之毒稀有,便是墨王中了此毒也是大胤少有。西域之毒别说宫中,整个大胤也不一定能找出第二个中西域之毒的人,这种毒远在边境,乃是西域处特有的罕见毒药,一瓶难求,且不易解毒。” 下跪太医中有人眉头深锁,悄声道:“又有谁会千里迢迢将这种毒带回宫内害人呢?”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墨倾尘身上,在场诸人,除却墨倾尘之外,在无人见过这种毒药。 此毒阴狠,会慢慢破坏人的身体,其过程虽然不至于一击毙命,却也折磨人,且不是完全不能解。 此前便有传闻,称墨倾尘其实是自己给自己下了西域之毒,实则手头捏有解药。目的就是为了养精蓄锐,模糊皇帝视线,以此起兵谋反,攻其不备。 但因墨倾渊并不相信此谣言,所以严厉禁止,并且惩罚了传谣之人,才让众人不敢议论,足可见墨倾渊对墨倾尘的信任。 如今此毒再现宫中,而且中毒之人又是太后,曾经扶持墨倾渊上位之人,众人不免又想起那则传言,都怀疑起了墨倾尘。 墨倾尘面对众人视线,不悦摆在了脸上,“本王身上的毒,应该不至于传染给他人。” 墨倾渊也道:“这件事应该与墨王无关,他是西域之毒的受害人,自己便是饱受此毒摧残,怎可能让自己的母后也受此苦楚,朕从前就说过,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叫墨王寒了心,此事休要再提!” 墨倾宁也不信墨倾尘会做这样的事情,“五哥已经很惨了,你们不要这么想五哥!” 帝王疾言厉色,众人不敢再提起。可并不代表就能消除他们心中的怀疑,他们虽然不知道当年为何太后要扶持身为养子的墨倾渊上位,而舍弃自己的儿子,但他们是不信墨倾尘不恨的。 从前的战神一朝从天上掉下泥土,成为了一个废人,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恨吗? 墨倾尘并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如今太后中毒,他心中最怀疑的人便是墨倾渊。 当年他是如何中毒的,虽然不清楚细枝末节,却也多少了然一些。 “皇上,莫小姐求见。”太监总管通传。 莫鸢儿此时按理应该已经离开,却不知为何会回了宫中。 “将人请进来。” 莫鸢儿步履婀娜进门,先是行了礼,才道:“不知宫中发生了何事?为何宫门下了钥?不让出入?” “是朕让侍卫关闭了宫门。” 原来是墨倾渊发觉太后出事,便吩咐侍卫把守住宫门各处,不让人出入,免得让凶手逃出宫去。 “太后中毒?”莫鸢儿意外看向床榻上的太后,眉梢微拧。 墨倾宁见到莫鸢儿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哭着扑进她怀中,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 莫鸢儿听后,却是毫不迟疑选择相信墨倾尘,“臣女不信墨王会做那样的事情,此事必然是有蹊跷,说不定就是有人想要诬陷墨王,请皇上明察。” 墨倾渊颔首,“朕也不相信五弟会做拭母的事。” 墨倾尘对于两人唱和着对他表示信任,心中并无波澜。 从钱太医说出太后中毒,众人便悄悄离他远了些,仿佛他是什么祸害,个个避如蛇蝎。 只有墨倾宁和皇帝。 墨倾渊并不相信他会下毒害太后,不是因为相信他,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便是罪魁祸首。、 太医说母后中毒时,墨倾渊并无意外,表面掩藏的很好,但是内里却并无惊讶,或许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 毒,会是他下的吗? 墨倾尘不敢断定,只能按兵不动,慢慢观察。 皇帝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太后,眼中含着不忍情绪,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钱太医,你一直在照顾墨王,应该对西域之毒有所了解,你知道这毒怎么解吗?” 钱太医摇头,惭愧道:“回禀皇上,微臣无用,虽然潜心研究了西域之毒数年,却也毫无进展,并无办法能救太后。” 墨倾宁一听,顿时要哭晕过去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母后受苦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墨倾渊眉头深深拧起,沉声道:“大胤疆土之上,朕不信没有能人可以救治太后。” 其余太医迟疑顺着墨倾渊话说道:“或许有一人能治。” 钱太医看向说话的太医,捏着花白胡须道:“太后这次中毒很深,我们都没有把握,目前能解毒的人,恐怕只能请世上神医试试了,但是神医神秘莫测,且先不说太后能不能撑到我们找到神医,便是找到了,也实在不能断言他能给太后解毒啊!” 第151章 畜生不如 墨倾渊沉眸,抿唇道:“钱太医说得有理,神医一向神出鬼没,便是发皇榜她也不一定揭,此方法赌的成分太高,朕不敢拿太后的性命开玩笑。” 他回头,看向殿中众人,高声道:“在座还有谁能为太后解毒?都可来试试,若是能解了太后的毒,朕重重有赏。” 墨倾尘察觉他的目光看向了檀灯灯,心中顿时一沉。 墨倾渊这是在钓鱼,他在逼迫檀灯灯出手。 他袖子下的手拽住了躁动不安的檀灯灯,在她看来之时,对着她摇摇头,无声用口型道:“别冲动。” 檀灯灯看懂他的示意,不禁捏紧手掌,垂下眸子,心绪烦躁。 墨倾渊实在可恶,若是他为了让她自爆身份而拿太后做鱼饵,他就实在是该死。 场中无人应答,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纷纷摇头。 墨倾渊也并不着急,忽然将目光挪向了墨倾尘,“朕看墨王身子似乎不如从前虚弱,是不是毒素减轻了?你可有什么办法解毒?或是能缓解也好,母后毕竟不如你,到底是禁不起折腾的。” 墨倾尘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袖下的手紧了紧,镇定道:“还要多亏皇兄派来的太医,虽未解毒,却也缓解不少。” “哦。”他看向太医,问,“太医院派了哪位太医去照顾墨王的身体?” 太医们安静着望向其中一位老太医。 老太医无奈举起手,颤颤巍巍着说道:“是微臣。” “那你便来试试,若是能缓解太后的痛苦,朕也大大赏你。” 老太医心下胆颤,他不求能不能得赏赐,若要因为损伤太后凤体被罚已是不错了、 他纠结再三,每每下笔都要斟酌再三,生怕用错药量。 墨倾渊几人便一直等着他开药方,见他胆战心惊的模样,他笑了笑,“太医不必如此慌张,就按照你平时给墨王下药的方子来就可。” 老太医颔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微臣明白。” 檀灯灯上前瞧着老太医写方子,一行看下来,无功无过,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不会吃死人。 她正要松口气,就看太医在药方中加入了一味川芎。 川芎可活血行气,有镇定的作用,对人体的心脏有保护作用。但是她用在太后身上却不大合适,因为川芎可促进血液流通,让毒素流转更快。 她蹙眉正要提醒,不想有人先她一步开口。 “川芎若是朕没记错,有活血作用,用在这里是大忌。” 檀灯灯目光扫向墨倾渊,心中好奇,“皇上对医术还有研究?” 墨倾渊回以一笑,“朕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自然是知道一些药理知识。” 可墨倾尘对他的回答却是好不买账,他在他说起川芎不适合用于解西域之毒时便有所怀疑。 “皇上怎么知晓川芎不适合用于解毒?” 男人回答得十分镇定,甚至含着几分愧疚,“当年你在边境中毒后,朕也是翻阅了几本医书想要为你解毒,只是朕到底不是医者,光靠看几本医书也救不了你。” 墨倾尘抿紧唇。 他当初中毒的时候,皇上因要提前回宫,便与他分开回的京城,他中毒期间边疆太医们始终没查出病情,而是半个月后才知晓所中之毒乃是西域之毒。 回京后墨倾渊便忙着等登基,而他则是因为中毒昏迷不醒被抬回京城,他中毒的消息才传开了的,他远在边疆时,皇上怎么知道他中毒的?并且细致到用药方面的问题,皇上也不是太医,他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用? 思及此,墨倾尘心中一股可怕的念头悄然而生,墨倾渊当年恐怕不止是想除掉他,还有母后。 没察觉墨倾渊心思之前,他还打算等太医为太后喂药后,他与檀灯灯借口留下来照顾母后,再让她为其治病,但若是墨倾渊真的对太后齐了杀心,那他很有可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墨倾尘心跳快如擂鼓,蹙眉看向了檀灯灯,抿唇唤道:“灯灯,本王有些不舒服。” 檀灯灯一愣,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急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本王有些担心母后,感觉头开始疼了。” 墨倾渊假意询问,让太医为其诊治,却没诊出什么病。 只得道:“许是太后出事,母子连心,王爷忧思过重所致。” “那本王休息休息吧。” 打发了太医,檀灯灯却并未离开。“我来照顾王爷,你们去看着太后吧。” 她蹲在墨倾尘身边,像是在为他担忧。 实则早就看出墨倾尘是故意装病,有话要对她说,“怎么了?” “墨倾渊似乎对母后动了杀心,我们要想办法给母后吃下解药。” 檀灯灯虽然不知道墨倾尘为何突然这么说,但太后中毒突然,她身边必然是有墨倾渊的人。 现在去查内鬼实在太迟了,只能搏一把。 檀灯灯视线看向床榻上的太后,眸子一闪,心中有了主意,“王爷跟我打个配合。” 太医们正在斟酌用药时,檀灯灯忽然起身,“对了,本王妃想起来了,王爷之前吃的药,我让府中丫鬟制成药丸,就是怕王爷忽然有个不舒服,也能备着急用。” 钱太医眼睛一亮,“王妃有药怎么不早说!” “也是一着急就忘了。”檀灯灯掏出药丸给钱太医检查,“您瞧瞧,这药没毒吧。” 太医检查一番,发现这药不仅没毒,还是上等的解药,虽然无法一下解了西域之毒,但对于缓解太后病症却是极其有用。 先前那位太医看着钱太医手中药丸,皱了皱眉。 这药?是他开的? 钱太医却没管他,检查后欣喜道:“可用。” 檀灯灯松一口气,“幸好带了药,快快给太后服下吧,吃了说不定就好了。” 墨倾宁见她明明有药,却这么迟才拿出来,又见她悠闲惬意,似乎并未将太后的毒放在心上,心中生气。 一时喝骂出声,“混账东西,太医们都在忙着给母后解毒,你有解药却一直不说,悠闲的很,这么迟才拿出药,太后平日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简直畜生不如。” 第152章 太医是自己人 气急败坏的墨倾宁说话十分不客气,檀灯灯一时怔楞在当场,实在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墨倾宁到底是有多讨厌她? “倾宁!” 墨倾尘呵斥出声,神色不悦,“灯灯不懂医术,她能帮的上什么忙?她是我的妻,你骂她是畜生,难道你也想说我也是?” 在墨倾尘看来,墨倾宁虽是任性了些,却从不会如此恶毒,她对檀灯灯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恶意,这种恶意来的莫名其妙。 自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她便处处针对她。 或许是宫中有人对她吹了耳旁风,才叫她如此容不下檀灯灯。 墨倾宁气得直跺脚,愤愤不平地瞪着檀灯灯,尖声道:“五皇兄?你又帮着这个女人?我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这么值得你护着!” 连她说她一句他都舍不得,现在母后还躺在床上,难道檀灯灯比母后还重要? 她明明手中有药,却拖到现在才拿出来,分明是不关心母后,亏得母后之前对她那么好,为她能在宫中立足,她铆足劲儿为她争脸面,却不想她是个十足十白眼狼,根本不记得母后的好。 莫鸢儿见场面乱成一团,墨倾宁却还闹腾,心中同样不赞同。 她轻轻拉住她,小声劝道:“好了,倾宁,你少说两句,如今太后还在病榻上,毒还没解,你五哥哥正烦心,你就不要去闹他了,大家都冷静点。” 她说着,转头看向墨倾尘,“还有王爷,公主也是烦心太后娘娘心切,这个时候就别吵了。”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尽管不喜欢莫鸢儿,墨倾尘却也听进去劝,不再说话。 墨倾宁心中憋闷,“知道了,鸢儿姐姐,倾宁听你的。” “乖。” 莫鸢儿笑着揉了揉墨倾宁的头,接着道:“皇上,王爷,臣女家里有上好的解毒丸,臣女这就去请人拿来,请皇上准许臣女的丫鬟先回府一趟。” 檀灯灯摆手,轻声开口,“不用了,你的药不顶用……” 不等她说明原因,墨倾宁坐不住了,见她反驳莫鸢儿,顿时护上人了,“以为你是谁,不懂医术的废物还敢说话。” “鸢儿姐姐家中的药,必然比你的药贵重数十倍不止,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被人打断话茬,檀灯灯眸子一眯,抬起手。 墨倾宁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反应是捂住脸,“你,你想干嘛?你又想打本公主。” 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计打,就是记性太差。 檀灯灯呵呵一笑,甩了甩手,不紧不慢开口,“看来我这巴掌之前打的不疼,公主最好说话客气点,若不是太后病倒,我根本不想进宫半步。” “皇兄,你看她,嚣张成什么样了?”知道跟墨倾尘告状没用,墨倾宁便直接朝墨倾渊开口,可怜的样子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檀灯灯瞪她,瞬间吓得她躲到了莫鸢儿身后。 见她总算乖觉,檀灯灯这才耐心对莫鸢儿解释:“太后这个毒发很快,你家又不在皇城根下,一来一回搞不好太后根本撑不住,你们最好的就是在这里安静的呆着,御医会帮忙的。” 莫鸢儿闻言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那太后就交给太医们,我不插手。” 墨倾宁见她如此听檀灯灯的话,心下不爽,扯了扯她的袖子,“鸢儿姐姐,你干嘛听她的,她算哪根葱,太医都还没说什么呢,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 莫鸢儿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墨倾宁的头,巧笑倩兮,“行了,别说这种赌气的话,我相信王妃不会拿太后的性命开玩笑,乖乖的,你也不想太后娘娘出事对吧。” 墨倾宁当然知道自己对于解毒救治太后并没什么用,唯一做的只能是寄希望于太医,但她讨厌檀灯灯,连带着对她的话也生出反叛的心思,自然是不愿意乖乖听她安排。 她瞪着檀灯灯,哼了一声,“既然鸢儿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本公主就给鸢儿姐姐一个面子,暂时不跟你计较。” 檀灯灯,“……” 小公主真是被宠坏了。 莫鸢儿似乎看懂她无语凝噎的表情,笑着解释,“公主年纪小,再加上太后病倒她也心急,王妃莫要怪罪。” 檀灯灯自然不会跟个小丫头计较,显得她小气。 微微颔首,她将目光移向床榻,太医正在为太后喂药。 她蹙眉,走到墨倾尘身边,疲惫的神色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墨倾尘相信她的医术,太后服下药丸之后便没再吐血,瞧着似乎是稳定了,暂时不会有大问题。 玉心嬷嬷在殿中守着,一时半会墨倾渊没法出手,他垂头对檀灯灯说,“累了我们就先走,我们在这里也只会打扰太后休息,不如先养精蓄锐,明早再来。” 檀灯灯看向墨倾尘,迟疑着点头。“好。” 正好她也有话要对墨倾尘说。 两人商量好后,便与墨倾渊禀明告退。 墨倾尘此前在宫中的皇子住处离康宁宫并不远,挥退掌灯宫人,檀灯灯一把揪住墨倾尘的手,“太后的毒如果不解一定丧命,此毒的凶险程度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墨倾尘按住檀灯灯的手,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情绪,温声道:“可要救人也要等皇上不在身边才行,不然暴露了你,以后都是危险。” 墨倾渊此举便是请君入瓮,或许他早已怀疑檀灯灯的身份,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杀了她也正是墨倾尘所担心的问题之一。 不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得不防! 檀灯灯知晓暴露的下场,可她却不能因为害怕暴露而见死不救,太后一向对她不错。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这要怎么办,太后在宫中,若是不抓住机会,我们一旦出了宫,想要进宫就是难上加难,我可没办法夜闯皇宫。” 况且墨倾渊还死死咬着不放,他不会给他们机会的,不暴露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去死,她做不到。 见她因为担忧母后已经快失去理智,墨倾尘抓住她的肩膀按住,沉声道:“别慌,太医是自己人!” 第153章 打草惊蛇 没想到这层的檀灯灯一愣,被这一出反间计弄得有些迷糊,蹙眉追问,“你是说……” 墨倾尘点点头,唇畔勾着一丝笑意,少有多了几分腹黑。 他早早就防备了一手,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檀灯灯松口气,虽然庆幸却又不免疑惑,“那个太医不是皇上派给你,是他的人吗?怎么就成了自己人?” 墨倾尘冷笑一声,黑眸中闪过一抹寒意,沉声道:“本王如果真那么傻,敢用墨倾渊派给我的人,那我还能好好活到现在?” 他虽然不愿以最坏的想法去想墨倾渊,但也不会在有所怀疑之下,再对墨倾渊毫无防备。 “这位太医平日会在墨倾渊面前汇报我的病情,偶尔我也会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让他传递给皇上,因此皇上很相信他,并且深信不疑太医是他的人,他才安心将人指派来监视我。” 檀灯灯想想也庆幸墨倾尘有所防备,不然他们现在就被动了。 “那现在也轮到动用这枚棋子的时候了,太后的毒拖不了太久。”太后到底不如墨倾尘年轻力壮,且看她如今的病状,也知晓她不可能撑太久。 “嗯,你先把解毒的药方写下来吧,我想办法让李青将方子传进去,今夜我们不便出现在康宁宫,墨倾渊肯定会想办法将钱太医支走,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檀灯灯颔首,立马道:“我现在就去。” 她铺上纸笔,斟酌着用药。 她开始只在床榻边看了看太后的病状,并未为其诊脉,只能观其行色,为其开药。 “希望我预估的没错吧。”她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药方递给了墨倾尘。 “药方,因为没有亲自为太后诊脉,所以用药比较轻,若是可以,你叫太医先瞧瞧,再斟酌一下用量,或可解。” 墨倾尘收好药方,突然道:“好,你去唤宫女为你沐浴,本王要休息。” 檀灯灯一愣,立即明白过来,微微勾唇,“好。” 她出门,将所有宫女太监都叫走,没有留人。 墨倾尘待人走远之后,走到窗边,掩住口唤出一声夜莺轻啼,不多时,一道黑影疾驰而来,从树梢落下。 “王爷有何吩咐?” “将这药方想法子交给于太医。” “是。”李青双手接过药方,瞬息消失在黑夜中。 康宁宫。 于太医将桌案都摆到了宫中,就近给太后治疗。 门外进来一个太监,手捧一杯茶盏,恭敬的声音不似一般太监尖细,略雄浑,“于大人,玉心嬷嬷叫小的来给您送一杯安神茶,您今日操劳多读,喝了解解乏。” 于太医摆摆手,“不必了。” “于太医您还是喝点吧,这是玉心嬷嬷特意交代的……啊,小的该死,于大人恕罪……” 两人推拉间,安神茶泼到了于太医身上,烫得他一激灵,正要呵斥,手中塞入一张纸条。 他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捏住纸条。 ‘小太监’低声道:“这是解毒药方,王妃说了,其中用量还需您再斟酌。” “小的该死,于大人恕罪。” 于太医轻咳一声,“罢了,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离开后,他迅疾打开纸条,看着其中用药,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妙呀,大妙,我怎么就没想到。” …… 夜半,墨倾尘便收到了李青传来的消息。 他摇醒了刚入睡的檀灯灯,“灯灯,母后脱离危险了,母后她没事了。” 檀灯灯揉揉眼睛,坐了起来,“真的?太后喝下药没事了?” 他点点头,反手将人抱进怀中,疑惑问道:“嗯,灯灯,你不是说此毒很难吗?怎么这次这么简单?” 一副药下去就没事了,当真是药到病除。 檀灯灯耐心为他解释,“太后中毒肯定不能和你比,你是陈年旧疾,但是太后发现及时,所以及时清理掉毒素就问题不大,这种毒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就好,但是太后毕竟年迈了,至少也要耗损好些年的精力。” 墨倾尘抿唇,“他这次算是打错算盘了。” 他猜,墨倾渊下毒,一方面是想要逼出神医,一方面是想就此解决母后这座墨王府的靠山。 檀灯灯立即摇头否定他的想法,“给太后下毒可能并非想让太后立马暴毙,但一定是想慢慢折磨太后,直到太后走到最后一刻。” 墨倾尘一愣,挑眉笑看着檀灯灯,神色中含着宠溺,“你知道本王想的是什么?” 她窝在男人怀中,懒洋洋打起哈欠,伸手捏了捏男人耳垂,“我们好歹也是做了半年的假夫妻,你想什么我还是能猜到一点的。” “能猜到,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只是一味被打压不反抗,不是他的作风。 太后中毒一事,必然是出自身边宫人之手,至于是谁,墨倾尘想到这,眸色暗了暗。 “等等,我先猜猜你想到了谁。”檀灯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扬着头看着墨倾尘,“你是猜到了康宁宫中的卧底是谁?” 墨倾尘微微颔首,“母后一贯对下人都十分仁慈,若不是犯了杀头大错,最重也就是罚去做苦役。” “所以康宁宫中的人都很忠心,会被墨倾渊收买之人,或是对母后有所仇怨,又或者是从外头调进宫的。” 如此算下来,范围就大大缩减了。 墨倾尘敛眸,苦笑着说道:“本王想到的一个人,但又不敢想,毕竟她没有理由害母后。” 至少在他们看来,没有半分对不起她的地方。 檀灯灯叹气,心中明白他的不忍,到底是康宁宫中的老人,“看来我们都想到同一个人了,但是太后这件事不要声张,否则牵连的人只会更多,且容易打草惊蛇。” 墨倾尘紧紧揽着檀灯灯的肩膀,望着床幔,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留她在母后身边,或许有一天,她会成为那条毒蛇。” 太后从未察觉那人的背叛,不然也不会毫无设防的中毒。 他担心,有一天太后会再次受伤。 万一太后真的出事,那后果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墨倾渊可以朝着他动手,却不能对太后和檀灯灯动手,那是他的底线。 第154章 蹊跷 “这不难解决。”檀灯灯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主意,“我从暗夜调一个可靠的丫头塞进宫,贴身保护太后安全,绝对不会有事。” 这件事并不难办,她只需跟厌离说一声,暗夜多得是识毒擅辩的忠仆,在宫中护住太后简直易如反掌。 墨倾尘不是没想到这个方法,只是墨倾渊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在皇宫安插眼线,实在是难上加难。 若是暗夜的人来办这件事,会比他简单很多。 “灯灯,幸好有你,不然本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远在皇宫之外,他无法保护太后,宫中的权利倾轧也不是他方便插手的,有心无力之下,显得十分无奈。 檀灯灯的提议给他减轻了一大困难。 面对男人真诚的感激,檀灯灯淡然一笑,曼声说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太后对我很好,她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母后,也是我的。” 墨倾尘闻言,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低声道:“所以,灯灯这是承认本王这个夫君了?” 檀灯灯瞬时脸颊一红,矢口否认,“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很是遗憾,“本王更希望你说你是我的妻。” 次日,太后平安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 因着墨倾渊害怕太后病危一事惊到前朝,所以大臣官员们并不知情。 听闻太后无恙,墨倾渊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嘉奖了于太医,吩咐人好好照顾太后。 墨倾尘夫妻二人则是被他以太后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探望的请求。 第三日,太后醒来的消息一出,墨倾尘立即便提出探病。 这次墨倾渊并未拒绝。 檀灯灯进宫之时,带上了从暗夜寻来的人。 康宁宫中, 玉心嬷嬷正在照顾太后喝药。 宫殿中苦涩的弥漫,昏昏沉沉的环境叫檀灯灯一进门便觉得不舒服。 吩咐宫女打开门窗通风,她方才与墨倾尘进了里殿。 “儿子、儿媳给母后请安。” 太后面色泛白,看见两人虚弱的露出笑来,摆摆手,“不必多礼,快快近前来。” “母后,今日身子觉得如何了?”檀灯灯上前,牵着太后的手在床边坐下,内里却悄悄给她诊脉。 脉象虽虚滑,却并无大碍。 “今儿喝了药好多了,这不,玉心又端了过来。这药太苦了,喝着不好。” “可叫太医在药方中加些甘草,味道会好些。” “好。”太后微微笑着。 墨倾尘上前一步,淡声对玉心嬷嬷道:“嬷嬷,先退下吧,本王与王妃要和母后待会儿。” 玉心嬷嬷身子一僵,蹲身行礼,“是,奴婢退下了。” 待人离开后,檀灯灯松一口气,转头宽墨倾尘的心,“母后的脉象无大碍,应当是恢复了。” 墨倾尘颔首,又看向太后,“母后打算如何处置玉心嬷嬷。” 太后不蠢,她中毒,除了身边的宫女,别无二选。 玉心嬷嬷是她的贴身婢女,她的任何吃食都要经她的手,所以那个下毒之人,没有第二选择。 “她到底是跟了哀家这么多年,或许她有苦衷,哀家审问过后再行发落。”她看向神情不赞同的墨倾尘,温声开口,“哀家知道分寸,就算是玉心走岔了路,哀家也想亲口问问为何。” 墨倾尘顿了顿,终是不再说什么。 檀灯灯轻咳一声,打断母子之间严肃的氛围,“母后,我从宫外给您带了个人。” 她唤了门口的丫鬟进来。 “这丫头叫白雪,略懂一些医术,可分辨毒物,留在您身边正好最好不过,您可以相信她,将她留在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不然您在宫中出了事都无人可依。” 太后看着年岁不大的小丫头,一一询问了年纪与旁的琐事。、 白雪都作答了,且口齿伶俐,反应很快。 “哀家便收下这丫头,也叫你们放心。”她捏了捏檀灯灯的手背,“灯灯有心了,为哀家安排得如此妥当。” “这是灯灯应该做的,您为灯灯铺路,灯灯都记得。” 太后对她很好,她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太后摇头,“真是难为你考虑周全,其实走到今日,也知道必定会有人看哀家不顺眼,千防万防,终究还是难逃一劫,被人暗算。” 墨倾尘蹙眉,小声道:“母后无须忧虑,如今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子,毒已经解了,您不会有事,孩儿也不会让您有事。” 太后朝着墨倾尘招手,在他近前后拉住他的手,盖住檀灯灯的手,柔声道:“哀家老骨头一把,死了也无所谓,但是哀家希望在哀家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哀家的孙子出世,以后死了去了地府,也算是对你父皇有个交代。” 不曾想太后会突然说起这个,两人对视一眼,檀灯灯脸颊一红,神色羞怯。 墨倾尘也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母后打算如何处理玉心嬷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您三思,切莫心软。” “五哥哥在说什么呢?什么别心软?” 笑吟吟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墨倾宁提着裙子进门,小脸上满是笑意,“五哥哥,母后,倾宁来看你们了。” “给王爷、王妃、太后请安。”不似女儿娇柔,爽朗的声音一听便是莫鸢儿。 她进门后先是看了殿中唯一的陌生面孔,白雪。 注意到她的目光,白雪退至一旁。 “倾宁,来了怎么也不让宫女通报一声。”墨倾尘蹙眉不悦,对她冒失带着莫鸢儿进宫一事不满。 “又不是外人,通报做什么,倾宁只是怕打扰母后休息。”墨倾宁鼓着腮帮子,神色不满,“五哥哥你们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得秘密吗?” 墨倾尘拿她没法,加之莫鸢儿一个外人在,更不便说。 “嫂嫂。”墨倾宁一手揽住檀灯灯的手臂,姿态亲密得好似换了个人,倒是叫檀灯灯很是不适应。 她忍住搓鸡皮疙瘩的想法,道:“公主有事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檀灯灯在心中警惕着。 “嫂嫂是不是还在生倾宁的气,之前是倾宁多有得罪,嫂嫂莫要责怪。”小丫头眨眼睛,乖巧温软的模样叫人生不起气来。 可她越是乖巧,檀灯灯越是觉得蹊跷。 第155章 他不敢,我敢 檀灯灯一时并未表现亲近,墨倾宁顿时看向床榻上的太后,“母后,嫂嫂是不是不喜欢倾宁?” 她这话一说,檀灯灯若是再不回答,就显得她小气了。 “公主言重了,臣妾只是不太习惯同人离得太近。” 墨倾宁高兴一拍手,笑眯眯说道:“那嫂嫂是原谅倾宁之前的冒失了,那就好,倾宁就知道嫂嫂不是个小气的人。” “母后,倾宁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要求。”她又去歪缠着太后,撒娇着。 “你又打什么算盘呢?”太后睨她一眼。 小姑娘嘿嘿笑,讨好着说道:“倾宁想,趁着好不容易皇嫂来一趟,就想带皇嫂去外面的酒楼吃个饭,当赔罪,母后,你会答应的吧?” “你这是想出去玩儿了吧。”太后能不知道她的性子,赔罪是假,想出宫玩是真。 “母后,在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在墨倾宁一番死缠烂打之下,最终太后答应给她宫牌。 心想着若是能让两姑嫂关系和睦也好。 “灯灯,这丫头就是个人来疯,在宫外你多看着她,别叫她闯祸。” 太后都这样说了,檀灯灯哪里还能拒绝。 不得已,只能出宫时带上了墨倾宁。 莫鸢儿自然也是一起的,一行四人气氛微妙。 檀灯灯与其余两位都不熟,况且从出宫之后,墨倾宁就与莫鸢儿黏在一起,好闺蜜般互相说着话,根本没有与檀灯灯交谈的意思。 快到酒楼时,李青策马赶来,“王爷,朝中有要务,烦请您走一趟。” 墨倾尘蹙眉,檀灯灯大度,“去吧,公务要紧。”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墨倾宁上前挽住檀灯灯的手,“五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嫂的,你去忙吧。” 墨倾尘没应,依旧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颔首,“没事,答应了太后要照看公主,你去吧。” “那晚些时候本王来接你。” “嗯。” 目送墨倾尘离开,墨倾宁第一时间甩开檀灯灯的手,嫌弃的拍了拍。 檀灯灯也不意外,墨倾宁的敌意从第一次见就没有掩饰过。 “看什么看?”墨倾宁瞪着檀灯灯,哼了一声,“鸢儿姐姐,我们走!” 说罢,拉着莫鸢儿快步进入酒楼。 “客官,几位?”小二迎了上来。 墨倾宁甩出几锭金元宝,亮出宫牌,豪气道:“本小姐包了你们酒楼,将所有人都给本小姐赶出去。” 小二看着怀中金灿灿的宝贝,笑眯眯点头,“好好,小的这就去办,小姐二楼请。” 两人上了二楼,莫鸢儿看着独自留在楼下的檀灯灯,眉梢微微蹙起,“咱们这样不好吧,说好一起来吃饭的,将王妃丢在楼下。” “她不是很厉害吗,很得意吗,以为扒着太后可以为所欲为,本公主就是故意的,今天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皇权!” 楼下,檀灯灯看着拦在面前的店小二,耐心解释,“我是来吃饭的。” “今天这家店被人包场了,谁也不伺候,客官请去别处吧。” “我知道,包下这座酒楼的,是连个姑娘对不对,我是跟她们一起来的。” 店小二闻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蹙眉道:“姑娘你说笑了。” 与前两位穿绫罗绸缎的小姐相比,檀灯灯穿的实在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一身衣衫说不上名贵,甚至只比一般寻常百姓好些,哪里像是一同来的。 小二不敢将人放进去,免得扫了贵人雅兴。 他甩甩手,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你知道是谁包下来的店吗,说出来吓死你,皇亲国戚你懂吗?” 能在京城开酒楼的,都是见过世面的。皇城下,哪样子的达官贵人没见过,所以店小二认出宫牌也不以为奇。 “你识相点就赶紧离开,要是得罪了贵人,只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檀灯灯挑眉,意味不明道:“我是墨王妃,也算皇亲国戚,应该也有资格吧。” 店小二见她还不死心,顿时嗤笑,嘲弄扫视檀灯灯一身简单衣裳,“姑娘,你小爷我也算是见过无数达官显贵,你吹牛也先找件好看点的衣裳,还比较有可信度,穿成这样,还装什么皇亲国戚,还敢冒充王妃,快走快走,小心小爷对你不客气。” 墨倾宁看着楼下被店小二为难的檀灯灯,心中得意,撑着下巴看笑话。 她倒要瞧瞧,檀灯灯要怎么进来。 正想着,却不想正好对上楼下投上来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墨倾宁一愣,随即又得意扬起下巴。 她不信檀灯灯能把她怎么样? 檀灯灯收回目光,“行,那我不吃了。” 正巧她也不想伺候这小公主,吃了这顿饭指不定还得消化不良。 墨倾宁见看戏的主角即将离开,顿时不干了,“等等,檀灯灯你敢走!” 她一撩裙摆,噔噔噔下楼,拦住即将离去的檀灯灯。 叉腰哼道:“檀灯灯你敢走,你答应我母……母亲要看顾我的,你要是走了,我就跟母亲告状。” 檀灯灯不急不缓,扫了小公主一眼,“他们都不让我进去,我不吃总可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墨倾宁哼笑,嫌弃扫她几眼,“谁让你这个土包子连打扮自己都不会,好歹也是王妃,穿的什么衣服,传出去可别丢了我五哥的脸。” “关你屁事,王爷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嫌弃我。” 墨倾宁还未见过如此粗鲁的人,登时气得脸红,“你一堂堂王妃,说话实在粗鲁没教养,屎尿屁挂嘴上,真不知道五哥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简直就是粗鄙庸俗的一野丫头!你想让我承认你是王妃,想都别想!” “好了,公主,王妃你们别吵了。”莫鸢儿劝道。 檀灯灯今天就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她抬起手,“我看你是找打!” 墨倾宁立马躲到了莫鸢儿身后,“你敢!” 檀灯灯笑,收回手理了理衣袖,“怕什么,我衣袖长,收拾利索一点,并没想打你,打你脏我的手。” “你要是敢打本公主,本公主就跟母后告状,就说你没照顾好本公主。” “她不敢打你,本王敢。”阴沉沉的声音一出,几人看向来人。 第156章 打脸公主 “五哥。” 墨倾宁见到黑脸的墨倾尘,顿时就像是老鼠见到猫,缩在了莫鸢儿身后,不敢出来。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檀灯灯意外,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本王不放心你。”墨倾尘并未多做解释,说罢便直直朝着墨倾宁而去。 看着躲在莫鸢儿身后的女孩,沉声道:“你自己出来还是本王提你出来。” 墨倾尘发怒的模样可怕,墨倾宁不敢惹,打死都不肯出来。 莫鸢儿想要为墨倾宁辩解,“王爷……” “让开!” 墨倾尘冷声呵斥,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异常。 莫鸢儿僵在原地,趁着她愣怔这会儿,墨倾尘已经越过她,一手将墨倾宁揪了回来,“知不知道错?还敢不敢再对皇嫂无礼?” “我又没做什么?”墨倾宁尽管害怕,却也不认错。 “看来你是死性不改,在宫中被母后骄纵着,丝毫没了礼貌。” 墨倾尘忍她多时,见她毫不知错,怒火中烧,下手也是越发不留情,手指掐住墨倾宁脖子。 墨倾宁顿时红了眼,一半是怕,一半是伤心。用力拍着男人的手臂,颤声道:“五哥难道你要为女人杀我吗?” “我不杀你,但是我会好好教训你。” 檀灯灯怕墨倾尘教训太过给小丫头留下阴影,忙劝道:“王爷,算了,小孩子校训教训就的得了。” 她是不建议打孩子的,特别顽劣的除外。 “不需要你假好心……啊!” 墨倾宁气恼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丢到了半空中,她吓得尖叫一声,而后摔进了一个菜棚上。 巨大的重力撕碎了菜棚的遮阳布,小公主掉进了一堆生蛋的母鸡中,还砸碎了几颗鸡蛋。 “啊……” 墨倾宁与母鸡四目相对,从未见过活鸡,吓得她尖叫连连。 莫鸢儿小跑着将人从菜棚中扶了出来,“公主,你没事吧。” “有事,呜呜呜……” 墨倾宁一身华丽衣衫身上沾满了鸡蛋液,头上是不知道从哪里挂上的菜叶子,手上还沾着不明粪便。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一时之间欲哭无泪。 “王爷,你太过分了。”莫鸢儿蹙眉,为墨倾宁摘下头上菜叶子,递给她帕子擦手擦脸。 莫鸢儿十分生气,指责道:“公主是什么脾气你是看着她长大的,能不知道吗?她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伤害王妃。这次是因为王妃被人拦下不给进门,公主好心接她的,她只是一时嘴硬逞强不肯承认罢了,对王妃也没做什么伤害的事情,你将她弄得这么狼狈作甚。” 墨倾宁也被莫鸢儿的话说的越发委屈,本来是小声的委屈哭变成了大哭。 哭的地动山摇,好似要将天底下的委屈都哭尽。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一个豆蔻年纪的女孩哭得凄惨,纷纷对着墨倾尘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惨,被哥哥打了?” “什么哥哥,这是她爹,小姑娘不小心摔到人家菜棚里去了,看这浑身狼狈的。” “什么呀,就是被他哥哥打了,真是的,好好一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她哥哥也舍得打,怎么做哥哥的。”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根本没避着人。 墨倾尘听着他们转瞬间编出的无数个版本,俊脸更黑,听着墨倾宁八百度的高声哭喊就更加头痛了。 墨倾尘早就知道她性子娇气,所以她哭他也没有一点愧疚。 他本来就是为了好好教训他,叫她以后长长记性。 他黑沉着俊脸,低沉沙哑的声音毫不服软,冷声道:“闭嘴,再哭就把你丢去山上喂老虎。” 顿时,墨倾宁连哭都不敢哭了。 周围看戏的人也不敢再看了,纷纷四散,好像生怕迟一步就被墨倾尘抓去喂老虎。 墨倾尘吼完墨倾宁,牵着檀灯灯的手进了酒楼。 店小二被他严肃的脸吓得不行,颤颤巍巍跪下,先求饶,“王爷饶命,王妃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王妃您别同小人一般见识。” 墨倾尘上过战场,浑身气势冷肃磅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看着店小二吓得不行,墨倾尘黑眸沉沉,“你可以滚了,这家店本王买了送王妃。” 店小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辞退了。 尽管知道捡回一条命不容易,但是他因为自己的失言而失去了一份工作,心中也是悔恨不已。 墨倾宁收拾好了衣衫,在莫鸢儿的搀扶下进了门,小心翼翼不敢看墨倾尘。 墨倾尘也没理她,带着檀灯灯径直上了二楼。 “钱一会儿我让厌离送过来。”墨倾尘为她出气,但是钱她不能让他出。 墨倾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眉梢皱起,神色不悦,“你我是夫妻,本王送本王的王妃一间酒楼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他不喜欢檀灯灯把事情算的这么清楚,就好像是要同他划清界限一般。 “就算是夫妻,也不能什么都靠你,这样的关系长久不了。” 墨倾宁将两人的话听在耳里,觉得檀灯灯实在是不识好歹。 “真是敢吹,连一件好衣服都买不起的人,敢大言不惭说要买下一座酒楼,看你一会儿用什么来付。” 她说的小声,被墨倾尘教训过后,自然是不敢公然再与檀灯灯作对,现在是宫外,没人护着她,她就猥琐做人。 莫鸢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分些。 刚才被墨倾尘教训,她也该老实点了。 “我知道。” “你真的没事吗?要是实在忙,还是去忙正事。”檀灯灯并不想耽误墨倾尘正事,她又不是斗不过一个小丫头。 “没事。” 他回府后连夜处理也是可以的,并不是很急的公务。 几人吃过饭,墨倾宁暗戳戳等着看檀灯灯出丑。 “嫂嫂,你的人怎么还没来送钱呀。”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主子。”厌离赶来,将手中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五百两银票,您看够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幽幽看着墨倾宁,眼中含着几分煞气。 墨倾宁两人都有些惊讶。 檀灯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哪来这么多钱。 第157章 她还真敢 墨倾宁看着白花花一叠银票,不是作假,顿时神色复杂。 檀灯灯哪里来这么多钱,不是说她与洛侯府不合,洛家是绝对可能给她钱。 她立马想到了墨倾尘,恍然大悟。对,除却墨倾尘外,檀灯灯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墨倾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个檀灯灯,心思倒是挺重,王府都要被她搬空了吧。 她阴阳怪气地道:“看不出来呀,皇嫂原来这么有钱,一口气儿能拿出五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檀灯灯总觉得她话中有话,眸色淡淡睨她,“公主这话是何意?” “本公主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墨倾宁叉腰,沉着脸说道。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王妃,从哪里拿出这么多银两?这些钱该不会是从王府搜刮的吧。” 墨倾宁满脸写着鄙夷,视线不屑扫着檀灯灯,就仿佛她是亲眼瞧见她从王府搜刮钱财,克扣下人月例银子,“五哥娶你做王妃,不是让你做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 墨倾尘听得直皱眉,正欲呵斥,她又转头对他道:“五哥哥,你回王府也是该好好查一下,免得叫人哄了都不知道,王府代表的可是皇室的面子,叫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祸乱王府,说出去丢人的不止墨王府会让人耻笑,母后也抬不起头。” 墨倾宁臆想一大堆,心中已经将檀灯灯想成了坏女人,哪里还会听她解释。 墨倾尘蹙眉,他已经没兴趣向墨倾宁解释,沉眸看向厌离,“厌离,你来解释。” 他自始至终都信任檀灯灯不是贪财的人,王府的事务若是真交给她,她都会嫌麻烦。再者檀灯灯一手医术冠绝天下,她想要钱,多得是人愿意给她送。 厌离抱拳,面无表情行了一礼,冷冰的嗓音硬邦邦的,“这位公主,我家主子应当是看不上那点小钱,若是她真想要钱,自然有人愿意大把送她。您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请您谨言慎行,我家主子脾气好不与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但我可不会姑息冤枉污蔑主子的人。” 厌离一身江湖装扮,虽是女子,却半点也不像是软和脾性的人,一双寒眸凌厉到像是杀过无数人,对人命已经毫无敬畏。 墨倾宁被她浑身冰冷的气质吓到,可听她对她堂堂一国公主如此不客气,心中愤怒大于畏惧,强行辩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公主可是大胤皇族,你敢对本公主如何?小心诛本公主你九族!” “我若怕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厌离嗤笑,浑然不将墨倾宁的威胁看在眼里。 别说她九族就剩下她一个,便是她真的对这学不乖的公主动手,也不会给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她该庆幸檀灯灯在,若不是怕连累主子,她就不会对她如此礼遇有佳。 “你……”墨倾宁被她张狂模样气煞,跺脚道:“既你家主子这么厉害,那为何不离了王府,担着王妃虚名,倒是半点不服管教,简直没天理了。” “我家主子这些年经商赚的不少,就算不需要当王妃,她也是衣食无忧,不像某些人,穿金戴银,却连人话也不会说。” 墨倾宁怒目圆瞪,“你,你敢骂本公主,治不了你主子,本公主还治不了你一个区区侍了?” 檀灯灯有五哥哥、母后护着,她动不了,不代表她还动不了一个小小侍卫。 “简直没王法了,你个区区小侍卫竟然敢公然顶撞本公主,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厌离也丝毫不惯着她,冷笑一声抽出贴身佩剑。寒光中带着凌凌杀气,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我是个江湖粗人,公主这是想要比比武艺?刀剑不长眼,当心伤了公主!” 她的利剑一亮相,顿时吓得墨倾宁一个激灵,想到了现在身边没有侍卫,若是她动真格的,虽然有五哥护着不会出事,但免得还是要吃些苦头。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哪里吃得了亏,立即看向墨倾尘,“五哥哥,皇嫂身边的侍卫也实在太不懂礼了,竟然敢威胁我,你要为我做主呀。” 面对小丫头的委屈告状,墨倾尘并未有反应,自顾自喝茶,似乎并不打算帮忙。 他知道厌离是个有分寸的,不会真的对墨倾宁如何,所以他不插手两人之间的拌嘴打架。 “五哥!”见墨倾尘没有反应,墨倾宁顿时气急,扭头瞪着厌离,“你敢,伤害皇室你知道你是什么罪名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厌离不受威胁,厉声道:“你看我敢不敢?” 檀灯灯看戏还不忘给这出戏加一把火,“她真敢。” 两人联手威胁,墨倾宁说不过两人,受不住咬唇,泪眼朦胧看向墨倾尘,“五哥哥,你就看着我被欺负吗?” 墨倾尘抬眸睨她,清越的声音淡漠,“出门在外就是江湖,外面可不是你的皇宫,没人惯着你,想要被宠,就回你的皇宫里去,母后和皇兄都会宠着你,但是在这里,你最好安分点!” 语调虽轻柔,话却十分冷硬,显然是并不打算替她说话,并且顺势还将人教训了一通,好叫她自己吃亏长个记性。 “你们都欺负我!” 墨倾宁想要掀桌,碍于墨倾尘冰冷的神色,又顿住,只得大喊一声。 “这饭不吃了,本公主要回宫。” 瞧她闹小性子,墨倾尘也不拦着,“回去就自己回去,没人拦着你。” “五哥哥,你娶了这个女人之后,心都偏到了她那边,一点都不宠倾宁了。” 莫鸢儿见场面有些僵,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倾宁,我们今日是得了太后娘娘特许出来玩的,你难得出来,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乖一点,鸢儿姐姐一会儿带你逛京城好玩的地方。” 若是换了往日,墨倾宁被哄有了台阶下也就不闹了。 但今儿她是真的委屈,觉得墨倾尘不喜欢她了,伤心之下也听不进去劝。 “不要,我要回宫。鸢儿姐姐送我回去,我再也不要理五哥哥了。” 她说完,扯着莫鸢儿就走。 莫鸢儿也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微微冲几人颔首,“臣女先行告退。” 第158章 见爷爷奶奶 闹事的墨倾宁离开,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墨倾尘看着楼下莫鸢儿追着墨倾宁离开的背影,沉声对着虚空吩咐,“去个人护送公主回宫。” “是。”一道黑衣掠过,迅速消失。 檀灯灯睨了男人一眼,到底是亲妹妹,墨倾尘再生气也还是会护着。 她侧头看向厌离,知道她是为她出气,她也还是忍不住劝道:“下次还是别这么招摇,本身暗夜组织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尤其是公主年纪尚小,谁知道她嘴巴会不会到处乱讲,别坏了你的事。” 暗夜神教之所以能接了那么多暗杀任务之后还能屹立不倒,其原因除了自身实力之外,再有便是因为它的神秘。 厌离如此招摇的行为不可取。 厌离并不在意,或者并不怕墨倾尘就在身边,毫不客气直言,“她要是敢乱说话,我就割了她的舌头,我可不管他是公主还是皇室的谁,只要不是皇上,怎么玩都不过分。” 她还从未怕过谁,杀了墨倾宁虽是棘手,但也只是一剑的事。 墨倾尘看向厌离,心中对她口出狂言并未反感,虽说她对墨倾宁很不客气,但也知晓她没动手已经算是仁慈,不然以厌离的身手,想动手墨倾宁早没命了。 厌离很不怕死,在桃源时为了檀灯灯,连武功在她之上的四大宗师她都敢拔剑,可见对檀灯灯是何其忠心。 只这一点,他便很放心将她留在檀灯灯身边。 可他还是有话要提醒,“你主子说的很有道理,你若是想要在她身边一直呆着,最好低调些,毕竟你若是得罪人,他们要报复可不会只冲着你一人去,若是连累了你主子,只怕后悔也晚了。” 厌离一愣,蹙眉看向墨倾尘。 她虽然对这位战神并无太多敬意,可也明白他说的有道理。 她不怕惹麻烦,但她不能为檀灯灯招惹是非。 毕竟她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护得住她。 将剑入鞘,她抱拳道:“多谢王爷教诲,厌离明白。” “主子,这楼您打算买来做什么?”依照檀灯灯潇洒的性子,估摸着也不可能真要经商,有遍布天下的药铺已经让她劳心费力,再开酒楼约莫也是不愿的。 檀灯灯笑笑,手撑着下巴看着楼下人来人往,“送你了,就当是你主子我给你的辛苦费。” 厌离一愣,“主子,厌离对经商一窍不通。” “你不会就雇些会的人帮你。”她半扬着头,漆黑的眼瞳中混着狡黠,“这处酒楼可是全京城地段最好,客流量最大的。每天南来北往的人可不少,作为信息点再合适不过。” 墨倾尘不由看着檀灯灯,唇角含笑。 她倒是聪明,这都能让她利用起来。 经她一点拨,厌离迅速明白她的意思,“多谢主子,厌离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用,你护了我这么久,我也没什么送得出手的东西,这座酒楼要不是王爷,估摸着也拿不到手,我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你吧。” 厌离为她出生入死多少次,当初的救命之恩早都还清了。 只是这丫头倔强,认死理儿,她如何说她也不听,只能换种方式回馈她了。 她不缺这点银子,酒楼的归属权还是东家因着墨倾尘王爷的面子,她没出什么力。 厌离单膝跪下,神色郑重,中气十足的声音豪迈,“主子客气,厌离人都是您救的,以后暗夜上下全听您调遣。” 檀灯灯最见不得的就是跪来跪去,将人打发了。 “行了,别跪着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不用你看着。” 厌离听话离去。 墨倾尘见此,打趣道:“你这护卫倒是有意思,对你忠心无二。” 檀灯灯瞪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本王的意思的本王的爱妃真是聪慧过人,足智多谋,本王都没想到这座酒楼能有这般用处。” 檀灯灯切了一声,“少来。” 墨倾尘为她倒茶,换了个话题,“对了,本王还没问过,上次你爷爷奶奶重伤后便一直没有消息,现今如何了?两位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说起爷爷奶奶,檀灯灯这才想起,“厌离说二老很好,就是想见我。” 之前答应了要去看望两人,但是墨倾尘一出事,她倒是忘了这茬。 “老人家不放心你也实属正常,得空去瞧瞧。” 檀灯灯一双水眸突然一眨不眨盯着墨倾尘。 “怎么了?”墨倾尘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檀灯灯微微一笑,曼声道:“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墨王愿不愿意去见见两位老人家。” 男人微微怔忡,“你的意思是,愿意带本王去见你长辈了?” 这算是一种进步吧。 说明檀灯灯已经默认他为檀家的女婿,都肯带他去见长辈了。 看着喜上眉梢的墨倾尘,檀灯灯挑眉,“毕竟丑女婿也是要见公婆的,再说我看王爷一点也不丑,爷爷奶奶见了肯定喜欢。” 墨倾尘含笑望她,“好,之前见过二老,身份却不明不白,如今作为准女婿上门,本王要好好准备一番。” “不用太夸张,二老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人,你只要对我好他们就喜欢你,若是阵仗太大,倒是叫他们不安。” 檀灯灯最是了解两人的质朴性格,铺张浪费就不必了。 “本王心中有数,王妃放心。”墨倾尘答应道。 檀灯灯却觉得这话实在叫她难以安心。 两人回到王府,墨倾尘便去了宝库。 “王爷,您找什么呢?”李青还以为他是找东西,“实在不行叫管家来,他应当知道东西在哪儿。” 墨倾尘没应答,只是低头挑挑选选。 “李青,你说,第一次见王妃的长辈,备些什么才会让二老觉得本王很重视王妃呢?” 李青一顿,“王爷,您这是要丑媳妇见公婆?” 墨倾尘看他一眼,李青立马捂着嘴,嘿嘿道:“属下失言,王爷恕罪。” 好在墨倾尘心情好,并不与他计较。 李青立马上前,“王爷,虽然属下没见过公婆,但想必要让人家放心嫁女儿,必是要好好展现一番富裕家财,属下觉得这个很合适……” “这个也不错。” “还有这个……” 两人在库房寻了大半晚宝贝,次日一早,檀灯灯看着一马车箱子盒子,惊呆了。 第159章 树大招风 “王爷,你这是拿了多少东西?” 檀灯灯瞠目结舌半晌,不由看向一旁似乎在等待她夸奖的男人。 她昨日听闻他要给爷爷奶奶备礼的时候,就担心他一下子准备太多,没想到竟然还是叫她提醒少了。 “多吗?要不是马车装不下,本王还打算再买点东西。”墨倾尘蹙眉,看着满满一马车的礼物,心中还有些没底。 他还觉得少了。 檀灯灯哭笑不得,“你是选了什么宝贝?装这么一大马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回乡探望长辈,而是逃难。 墨倾尘拍了拍马车壁,指着其中几件东西道:“这些都是本王亲手一件一件从库房中挑出来的,这是灵芝一类的药材,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 “这是夜明珠,夜晚置于屋中,可亮如白昼,比油灯好用。” “这是月影纱,可做衣服,夏日最是凉爽不过……” 见他如数家珍,一件件宝贝单单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他倒是舍得送,大手笔到檀灯灯都惊讶了。 她无奈笑道:“王爷你这是打算吓死我爷爷奶奶呀,他们就是一般人家,你将这些东西给他们,他们也舍不得用的,倒是浪费了。” 都是难得的宝贝,一些东西老夫妻两或许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拿出来用。 墨倾尘用心太过,反倒叫两位老人惶恐。 墨倾尘觉得她话说的夸张了,劝道:“怎会?都是些身外之物,不值当多少钱,也不至于。” 见他实在是听不进去劝,檀灯灯忍不住扶额,“你这是要把王府搬空了。王爷,我们是去看望老人,不是劫富济贫。” “二老吃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作为第一次以正式的女婿身份上门,本王还是要郑重些,免得叫二老觉得本王不重视你。” 为了能在两位老人面前刷好感,他昨夜可是费力与李青商量了好久。 这些东西都是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好吧好吧,随你,王爷你开心就好。” 她是劝不住了,索性就不劝了。想必两位老人家是不会收的,届时也是退回来,只是劳烦车夫了,来回折腾。 两人坐上马车,厌离护驾,车子慢悠悠驶出城门。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快至晌午才在一处人家停下。 墨倾尘搀扶着檀灯灯下了马车。 刚睡醒,檀灯灯还有些困顿,半倚半靠在男人身上,思绪还有些迷茫。 “到了?” 墨倾尘含笑盯着她难得依赖他的小模样,笑意在眼角漫开,“应当是。” 檀灯灯揉了揉眼睛,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走吧,好久没吃奶奶做的饭了,正好蹭饭!” 两人随着厌离来到一处院落。 周围是荒地,但都被人开垦了出来,里面种了一些小菜。 嫩芽散发着勃勃生机,清晨浇下的露水还挂在叶子上。 “不是不让爷爷奶奶劳累了吗?怎的就是闲不住。” 之前的伤檀灯灯虽然治好了,但老人家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经过一次手术后大不如前,她便吩咐人好生将养着,并不让他们做劳力活。 厌离神色怪异,解释道:“是吩咐暗卫翻新的土地,并未让两位老人动手。” 暗夜的人在外都是不一般的身份,竟然也有被拉来开荒种菜的一天。 檀灯灯噗嗤一声笑了,“辛苦他们了。” “主子不必如此说,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闲聊间已经离院子越来越近,远远的,檀灯灯就看到了院子里两道并排的身影。 老人脸上盖着斗笠,坐靠在柱子上晒太阳。 懒洋洋时,檀奶奶似乎听到了檀灯灯的声音。 “老头子,我怎么听见咱们灯灯在喊奶奶?” 檀爷爷,“你做梦了吧,灯灯现在在京城呢。”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爷爷。 檀爷爷一愣,还没等反应,面上的斗笠就被人拿走,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映入眼帘。 辨认半天,他惊喜,“灯灯!” “爷爷,奶奶,是我。”檀灯灯扶着两位老人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很忙,暂时没法回来看我们么?” 说话间,檀奶奶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身绛紫色衣袍,气势不凡,俊美无匹的男人。 “这是……王爷。” 几人之前匆匆见过一面,檀奶奶记性好,一下认出来了。 墨倾尘闻听她喊自己,上前一步,“奶奶,爷爷,我是墨倾尘,您们可以随灯灯叫我倾尘。” 两老人还没接见过如此贵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檀灯灯打圆场,消除彼此间的疏离,“爷爷奶奶,你们不用跟他客气,这是你们孙女婿。” 亲口听见檀灯灯承认自己,墨倾尘心下高兴不已。 “啊……啊。那快进屋吧,快进屋。” 两人脑子里迅速理解了一下檀灯灯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檀灯灯这是带孙女婿来见站长辈。 虽说墨倾尘身份尊贵,但檀爷爷也不想给檀灯灯丢脸,轻咳一声摆出了长辈架子。 墨倾尘表现的就与一般上门拜访岳父岳母的晚辈无异,并不多端着架子,平易近人到让人都快要不记得外头对他煞神的称号。 谭家二老也因此放松不少,把墨倾尘当成小辈看待。 他器宇轩昂,一举一动都十分尊贵,与檀灯灯站在一起倒也般配,只观其面色并不太好,记起一些民间传闻,便问:“王爷身子如何?” “爷爷叫我倾尘便好,我身子无碍。”他不想让檀灯灯家人觉得他病弱。 檀灯灯立马拆穿他,“好什么啊,中毒颇深,险些命丧黄泉,若不是我解毒,这会儿可站不起来。” 墨倾尘无奈,“王妃,在爷爷奶奶面前,给本王留点面子。” 众人见此,顿时哈哈大笑,紧张气氛一时缓和不少。 檀奶奶笑过后,温声叮嘱,“灯灯,有本事是好事,但也不可太过高调,叫人生了歹心。” 墨倾尘立即郑重其事保证,“奶奶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灯灯的。” 檀爷爷却道:“皇室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权利倾轧我们老百姓不懂,却也多少见过血雨腥风的争夺。由你来保护,我们更担心,我只能希望灯灯不要太过锋芒毕露,毕竟当今圣上的品德多少有所耳闻。” 尤其是圣上跟墨倾尘之间的关系,外界都传两人兄弟和睦,但读过几年书的檀爷爷却知道皇室难有真情,到底和睦与否,难说。 檀灯灯一身了得医术便是树大招风,若再招来皇室的邪风,只怕会更危险。 第160章 她活着是个阻碍 墨倾尘明了两位老人的心思,他们都是勤劳老实的百姓,不了解尔虞我诈的争斗,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他为了宽二老的心,当即表示,“爷爷奶奶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灯灯出事,我会保护好灯灯。” 墨倾尘态度诚恳,不仅仅只是随口的承诺。 檀灯灯含笑与之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爷爷奶奶放心,外头传闻的关于王爷的事情也不能完全尽信,王爷作为曾经大胤的战神,自然有自己手段,有他保护,孙女我不会有事的。” 墨倾渊手段毒辣,此生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当时下毒,却又没将墨倾尘除掉。 他会为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付出代价! 檀家二老并不了解皇室争斗,但有了墨倾尘的承诺,心中安心不少。 他们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此生也没别的追求,只期望他们养大的宝贝能够平安无事,一生顺遂。 “好好好,有王爷您说的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 檀爷爷推了推檀奶奶,“时辰也不早,两个孩子一大早赶路,约莫也饿了,走,去给他们做点吃食。” “瞧老婆子我,一高兴就忘了这事。”檀奶奶敲敲头,拉着檀灯灯坐下,“灯灯,你先陪王爷一会儿,奶奶做饭去。” “奶奶,我来帮你吧。”檀灯灯不忍心两位老人操劳,挽起袖子就要跟去厨房。 “我也来帮忙。”墨倾尘也道。 檀爷爷摆手阻止,“哎,你们一身好衣裳,别弄脏了,等着,很快。” 但檀灯灯两人执拗,到底二老没有争得过他们,只捡了些轻便的活儿给两人。 檀灯灯洗菜,墨倾尘烧火。 檀灯灯本以为这件事对墨倾尘来说会有些棘手,洗完菜想来帮忙,却见柴火烧得正旺,一点没看出生疏。 “王爷还会烧火呢?”她以为锦衣玉食的墨倾尘只会被人伺候。 墨倾尘倒没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温声解释道:“本王从前也是领兵打仗的人,生火这种事自然也会做,出门在外,哪能事事都让人照顾,那不成了累赘。” 檀灯灯当即笑着夸他,“原来我家王爷这么厉害,是小女子狗眼看人低了。” “你家王爷不止会生火,还会别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因着檀灯灯两人来之前并未提前通知,故此檀家二老并未提前准备。 不过檀爷爷手脚很快,现杀的鸡鸭也清理的很快。 上桌吃饭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不过看着一桌子家常熟悉的味道,也叫人口舌生津。 檀奶奶笑吟吟招呼着,“来来来,快吃,都饿了吧。” 檀爷爷叫了厌离李青上桌,两人几次拒绝,最后还是檀灯灯开口,才坐下一起。 “都是些乡间小食,也不知道合不合王爷你们的胃口,只能将就吃些,希望不要嫌弃!” “怎会,看着比我府中厨子做的还好,奶奶谦虚了。” 墨倾尘恭维将檀奶奶逗得心花怒放,“那你们多吃点,别客气。”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传出老远。 与此同时,皇宫中。 卫宣恭敬站在天子近前,低垂着头,汇报着他所查到的。 “微臣跟踪墨王妃多日,并未见她又何异样,或许,墨王妃根本不会医术。” 他觉得皇上的猜测或许出错了,但又不敢直说,委婉的提醒。 书案前的墨倾渊正闭目养神,神色略疲惫,睁开眼时他眼中满是血丝,“绝不可能,朕很肯定。” 卫宣迟疑着抬头,看着墨倾渊,“可是微臣接连跟踪几日,与属下人都得出一样的结论,若是一个人想隐藏,也不可能半点不露蛛丝马迹。” 若是檀灯灯真有这般本事隐藏,那他倒有些佩服其能力了。 “或许是你疏漏了何处不曾发觉。”墨倾渊抿紧唇,黑眸中闪过一抹锐利,“你当真什么都没查到?” 墨倾渊的沉声诘问叫卫宣后背一凉,他忙细想忽略的重点。 倒还真叫他发现一点遗漏,“不知每每顺着神医的线索查到墨王妃身上就进行不下算不算?” 他此前以为或许是因为檀灯灯无辜,所以才每每查到便不了了之。 加之之前太后中毒一事,檀灯灯的表现无懈可击,甚至没帮上一点忙,他才断言檀灯灯或许根本不是所谓的神医,一切都是墨倾渊想多了。 毕竟太后对檀灯灯多好,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她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对待一个对她好的人,不可能做到忽略不管。 就算檀灯灯是个小人,但太后作为墨倾尘生母,他能不管? “爱卿,你真是糊涂,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可疑。”墨倾渊嗤笑,冷峻的神情上满是嘲讽,“太后出事时他们没有半点反应才显得他们更加刻意。” 要知道那可是他的生母,自己的亲娘出事,他们没有半点反应才更加可疑。 若是墨倾尘想尽办法去寻神医,或是查一查给太后下毒之人,都显得不那么刻意。 不作为就是一种刻意。 所以墨倾渊断言。“檀灯灯一定会医术,只是不愿意显露,只能说她可太会沉的住心思了,连太后出了事儿都能够稳若泰山,真是小看了这女人。” 这样一个能人,就这么被他推给了墨倾尘,真是失算。 卫宣也被说服,他蹙眉,此事很难办,“那可如何是好,眼下太后若不解毒的话,只怕性命难保。” 下毒一事还未有定论,太后毒素未完全解,墨王毫无行动,他们就很被动。 墨倾渊却不急,悠悠然道:“怕什么,太后中毒又不深,怎么都能治。” 况且,能叫那老婆子安分些,于他而言是好事。 “可这毕竟是剧毒,若是太后真是出什么意外,皇上您或许会后悔。” 太后的身子不比墨王,可经不得磋磨。 “后悔?” 墨倾渊语调满是不屑。 他与太后从来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又不是太后亲生的,她怎么可能会像帮助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护他。 “朕不会后悔,太后不是朕的生母,她活着只会是一个阻碍。” 卫宣悚然一惊,顿时明白,皇上根本不在乎太后的事生死。 也对,若是皇上在乎太后,也不会为了试探墨王妃而下毒。 第161章 血上莲 看破不说破,卫宣明白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他是墨倾渊的人,自然是听从他的安排,“那接下来微臣该怎么做?” “引蛇出洞。” 他就不信檀灯灯可以一辈子都躲在洞里不出来! “朕手中的千年血上莲十分珍贵,寻个伪装拿出去卖,价高者得。” 如此宝贝,身为神医的檀灯灯能按捺得住? 他就等她上钩! “是,微臣这就去办。” 次日晨光熹微,睡了一个好觉,檀灯灯精神饱满。 一大早就起来做了早饭。 檀奶奶见她早早起了,心疼坏了,“怎的一大早就醒了?可是睡不惯?” 由奢入俭难,家中虽然样样都备好,但到底是不如王府。 “奶奶你想什么呢?好不容易回到你们身边,我昨晚睡得可好了。”檀灯灯笑着抱住檀奶奶肩头,“这不是好久没尽孝了,想着离开之前给您二老做顿饭。” 一听她要走,檀奶奶顿时依依不舍,“今儿就走?这么快?” 檀灯灯也舍不得,但他们回京有正事,也是不能久留. “带墨倾尘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二老看看孙女婿,免得以后见面不识。京中一些事情还等着他回去处理,不过您也不要伤心,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回来,毕竟我还想吃您做的菜呢。” 檀灯灯一顿撒娇加安慰,倒是让檀奶奶的离别愁绪淡了些。 吃过早饭,几人打道回府。 离别时檀奶奶依依不舍抹泪。 檀灯灯笑着招手告别,直到看不见人,才放下帘子。 她眼圈红红,似乎也有些不舍。 墨倾尘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以后你要是想二老了,我们就回来住几天。” “嗯好。” 行了半个时辰,几人去一处茶摊歇脚。 刚坐下,点了一壶茶,檀灯灯的耳朵便动了起来。 “千年血上莲,这么好的宝贝拿出来卖?留着多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救命呢。” “那也是没法子,现在也是拿来救命的。家道中落,饭都快吃不起了,可不是等着卖了钱救命。” “这玩意不便宜吧。” “价高者得,那必然是不便宜,也不知道哪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买到。” 千年血上莲? 听着就是个好东西。 他桌下踢了踢李青,眼神示意他。 李青人精,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笑呵呵端着一碗茶朝着说话的几人靠了过去,“几位聊什么呢?” 李青一张笑脸,说话做事都客气又豪迈,不一会儿就跟人混熟了。 等他送走几人,端着茶碗又回来了。 “王妃,打听好了。” “是个什么药?” “千年的血上莲。” 檀灯灯闻言却笑了笑,“真的有千年吗?人类文明才多少年。” 千年也有些太夸张了。 不过挺名字却也是个好东西。 她对中药的研究不深,神医的名头还是靠大胆的行医方式以及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医学手段得的。 李青也不太懂檀灯灯这话是何意,“这就是个噱头,但是血上莲确实是名贵药物,就连皇室也没几个。” “那知道在哪里拍卖吗?” “打听到了,就前面的一个镇子,也不远,这里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 墨倾尘挑眉,见檀灯灯似乎感兴趣,说道:“皇室都没有几个,普通人又会从哪里来?而且还搞的这么高调,十有八九是骗子。” 檀灯灯浑不在意,一口气喝干茶碗里的茶,歪头看向墨倾尘,“骗子不骗子的不知道,但却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想去瞧瞧,那东西是不是有传闻的那么贵重。” 这才去见过爷爷奶奶,两人看着虽然身体强健,但却也大不如前,若是那千年血上莲真是个好东西,说不准能拿来给二老补补身子。 “两位老人之前受伤手术亏了元气,正好可以补补。” “可是这东西的药用价值并不清楚,若是适得其反就糟了。”墨倾尘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次的行程有种莫名排斥。 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就是不想让檀灯灯去。 “哎呀,王爷,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去哪看看嘛,又不会耽搁多久,顶多一天。”檀灯灯勾着墨倾尘的手臂,左右晃了晃,大眼睛水汪汪看着他。 墨倾尘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不是不想耽误一天时间,而是我们出来一趟太久,若是再不回去,恐墨倾渊那里怀疑。” 檀灯灯咬牙,“那就半天。” 她扭头问李青,“可说拍卖多久结束?” “价高者得,约莫价格便可。”也没说多久结束。 檀灯灯闻言,又看向墨倾尘,“甚至半天时间都用不上,若是可以,我们去看看,价值高买了就走。” “好不好嘛,墨倾尘,我实在是舍不得看着这么个宝物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作为医者,看到好的药材不能收入囊中,实在惋惜。 墨倾尘从未见檀灯灯撒娇耍赖过,她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拒绝,也是不忍心。 “好吧,你若实在喜欢。” 檀灯灯顿时高兴,吧唧一口亲在了墨倾尘脸上。 墨倾尘还从见过她如此大胆行径,耳根一热,下意识看向厌离李青两人。 “走吧,我们快走,要是去迟了,说不定就被人买走了。”檀灯灯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行为多么大胆。 她生在现代,当街热吻的男女都有,像是她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实在不算什么。 她的反应平平,墨倾尘身为男子,倒也不好表现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轻咳一声,他用拳抵唇,“本王的意思是,如果真想要的话,我们到时候再来,但是你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我会让李青过来的。” 檀灯灯身份不方便露面,还是叫李青去保险些。 “大老爷们可照顾不了名贵药材。”檀灯灯笑,朝着墨倾尘眨了眨眼睛,“王爷不必担忧,自有办法拿下这个药。” 她自然也想到了穷追不舍的墨倾渊,为了以防万一,她也想好了办法。 墨倾尘蹙眉,“你打算做什么?” 檀灯灯神秘一笑,却是不答,“先卖了个关子,到时候王爷自会知道。” 第162章 易容术 一行人回到王府。 墨倾尘下车回身搀扶檀灯灯。 檀灯灯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一把抓住男人袖子,笑着开口,“王爷,我一会儿出去有事,晚些时候回来。” “什么事?”墨倾尘眉梢轻蹙。 刚回来就要出门? “就是一点小事,我晚饭前一定回来。”说着,她就要走。 墨倾尘知道多半跟她所谓要保密的事情有关,倒也没多问。 只是叫住檀灯灯,“叫李青陪着你去,你一个人出门本王不放心。” 现下局势紧张,他不得不防。 “不用。”檀灯灯捂着想要唠叨的男人嘴巴,“我知道带人,厌离不是跟着我吗?她会保护好我的,你放心。” 扯下唇上的手,他道:“那也可以把李青带上,多一人本王更放心。” “不用。李青是王府的人,京中大多数人都认识,带着他实在不便,我干的事又不是什么可以昭告天下的秘密,招摇过市反倒不好。” 如今几方人马都盯着她,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低调行事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罢了,你说的有道理。”墨倾尘叮嘱,“那你早些回来,若是有不对的,叫厌离回来报信。” “好,王爷放心。” 挥挥手,檀灯灯带着厌离离开。 风来酒楼。 之前买下的酒楼如今大变样,三天时间换了装修与招牌,连店伙计与帮厨都换了一遍。 檀灯灯一进门,店伙计立马热情迎了上来。“客官好,吃点什么?我们酒楼新开业,打折优惠多多,您要是用过餐后有不满的地方,尽管提,凤来酒楼一定好好改。” 店小二口齿伶俐,态度和煦,檀灯灯很满意他的服务态度。 看来她给厌离的酒楼策划书她真的有好好执行。 “我想要个安静的环境谈事。” “好咧,您请跟我来。” 店小二带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最角落的位置确实安静。 “这里不错,看来以后我们多了个地方谈事。” 厌离端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水,恭敬递给檀灯灯,“凤来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布置的,就连店小二都是培训过的,而且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有任何疏漏。” 檀灯灯点点头,凤来酒楼她全权交给厌离,并不多在意。 喝了一杯水后,说起了此行的目的,“我过几日要去参加拍卖会,可是我现在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露脸,你有什么办法吗?” 千年血上莲,价高者得,摆出的阵仗不小,届时拍下此物者必然引起轰动,想低调都难。 厌离一愣,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 她沉思片刻后点头,“主子要是不想露真容,倒也好解决。” “我手下有一会易容的高手,只需简单为主子您装扮一番,必然不会叫人认出您。” “那人在何处?” “主子您稍等。”厌离来到窗边,掀开窗户唤来一只信鸽,而后放飞。 见她并未写信,只是在鸽子耳边轻轻叫了几声,檀灯灯心生好奇,“你这样就行了?” “嗯,这是暗夜特殊的传递方式,这些鸽子都是万里挑一,经过训练的,只需在鸽子耳边发出特殊声音,它们会模仿,暗夜会有专门的破译人。” 檀灯灯颇觉神奇,这不是跟摩斯密码一个意思,只是古代通讯条件落后,所以才换了鸽子为媒介。 约莫一炷香后,店小二领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 小丫头年纪看着也就双十,低垂着头,进门后恭恭敬敬对着厌离喊道:“首领。” 厌离颔首,道:“末絮,你来给主子易容,要让熟人都认不出来。” 末絮闻言,看向了檀灯灯,随即点头,“好。” 她拿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箱子,一打开,都是些不认识的工具,看起来非常专业齐全。 檀灯灯叹为观止,“看起来很厉害。” “主子想要如何易容,可有什么要求。”末絮微微一笑,问道。 思忖片刻后,檀灯灯提出要求,“换一身行头,不如就女扮男装试试,这样更容易让人认不出来。” “好。” 檀灯灯身高不矮,所以扮起男子倒也不显得奇怪。 末絮给她垫了些,让她看起来与之前身高不同,五官稍作改动,虽改的不多却仿佛变了个人。 一身男装穿上,就更加像一个相貌堂堂的佳公子。 檀灯灯很满意,拿起扇子挑起厌离下巴,摆出一副风流潇洒公子调戏人的派头,眨眨眼,“小娘子,本公子俊吗?要不要跟本公子回家呀?” 厌离看着面前几乎变了样的檀灯灯,有短暂的失神。 檀灯灯噗嗤笑了,“看来本公子很俊,小娘子都看呆了。” 厌离回神,不好意思低头,“主子很俊。” 她低头看着自己,心中不免好奇,“你说王爷见到我还认识我吗?” 稍作思索,厌离认真答道:“只怕王爷站在你面前也会被吸引的。” 檀灯灯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忍不住以扇掩唇,“真的?还是我家厌离会说话。” “行吧。”她撩了撩袍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整人想法,“我就这样回去,看看王爷认不认的出我来。” 厌离闻言一愣,“就这样回去?” “怎么,不可以吗?我觉得挺合适的。易容一番不容易,而且本公子很满意这一身行头,就这么回去了。” 厌离迟疑,“这……” 这怕这样回去,会被王府的人拦着,门都进不去吧。 檀灯灯依旧兴致盎然,显然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怎么?” 厌离最终什么都没说,罢了,好好护着主子便是。 两人出了酒楼,一路悠哉悠哉的回了王府。 到门口檀灯灯才能想起来,她现在易容没人认识她。 只得跟厌离翻了墙。 “哪里来的小贼,胆敢私闯王府!” 凌厉呵斥夹着剑气袭来,厌离挡住朝檀灯灯袭来的剑,忙解释,“住手,这是王妃。” 李青收住剑,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王……王妃?” “主子易容了。” 李青想想都后怕。 檀灯灯一直未归,墨倾尘担心叫他来瞧瞧,他一到就见大门边墙有人鬼鬼祟祟,还以为是刺客。 “王妃恕罪,是属下眼拙。” “没事,带我去见王爷。” 第163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惹我 “王爷,王妃回来了。” 李青退开,跟在他身后的檀灯灯露出真容。 短暂愣怔过后,墨倾尘神色怪异看着面前的美男子,迟疑道:“灯灯?” “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檀灯灯笑盈盈转了个圈,“王爷你看我这身装扮如何?能不能骗过别人。” 墨倾尘点头,别说别人眼线,要不是李青说这是檀灯灯,他都不敢认。 “你说的办法就是易容?” 檀灯灯颔首,摸了摸脸蛋,“不可以吗?还是说王爷不喜欢我打扮成这样?”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他当即表衷心。 到了拍卖会当日,檀灯灯拒绝了墨倾尘同行的请求,她一个人去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墨倾尘若是也易容同行,目标反而变大。 墨倾尘拗不过她,加之他有公务在身,最终只能叮嘱,“如果实在买不到宁愿不要也不要暴露自己行踪,本王会给你找来更珍贵的药材,所以,量力而行。” “好,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她捧着男人的脸垫脚亲了一口,“有厌离在,等闲人奈何不了我,王爷你就放心吧。” 檀灯灯与厌离两人都做了易容,一路风平浪静来到拍卖现场。 拍卖现场很大,人山人海,好不拥挤。 门口家丁维持秩序,好容易轮到檀灯灯两人,却在进门时被人拦住。 “等等!”家丁上下打量了一下檀灯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不相干的人就走开,不要堵门。” 能来拍卖会的,都是些达官显贵,最次都是富商。 檀灯灯两人虽然穿着算不上寒酸,却也瞧不出富贵气质。 被狗眼看人低了,檀灯灯也不气恼,摇摇折扇,慢悠悠道:“来这里的人,自然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谁知家丁听后,却是毫不犹豫嘲笑起来,“哈哈哈,你,参加瞿府拍卖?你有钱吗?来这的可都是显贵,你小子拿的出几个钱?” “你怎知道本公子没钱?”檀灯灯嗤笑,眉眼冷下来,看着家丁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 家丁本是想耍些威风,不曾想竟然惹上硬茬。 但当着一众宾客面前,他丢不起面子,当时耍起狠,疾言厉色骂道:“你怎么可能会有,知不知道是谁举办的拍卖会?一般人根本参加不了,赶紧走,不要让我找人打你们。” 厌离见家丁凶神恶煞威胁,手中剑微微作响,眸色沉沉盯着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歹顾忌着这趟出行不能太高调,忍着没闹,只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真势力。” 家丁抱胸高扬着头,神色颇为自得,“你能把我怎么着?能进这瞿府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们若是没有请帖,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请帖是吧。”檀灯灯示意厌离,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金的请帖。摔在了家丁脸上。 “睁大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能接到瞿府请帖之人,必然都是有头脸的人物。 家丁却很是怀疑,请帖看着像又不一样,不由道:“你这是假的吧?” 谁家贵人出门不是八抬大轿,美婢环绕,奴仆成群。 哪有像这位这般寒酸的,就两个人。 几人争执不下,身后便有人等不耐烦了,叫人催促起来。 家丁想要暴力驱赶,厌离拔除剑,寒光闪闪的刀刃泛着冷光。 门口一时之间闹了起来,管家收到信儿出来,便见此场面。 “怎么回事?” 家丁一见到管家,就跟狗腿子一样,没了嚣张模样,“章管家,这两人故意闹事。” “什么闹事,是他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有请柬。”厌离冷声道。 管家闻言,看了家丁一眼,随即对着身后人示意,“去查一下。” “麻烦您出示一下,我看看您的请帖。” 厌离将请帖递了过去,管事检查一番后,点点头,“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两人,“可否问一下,二位的请帖是从何而来。” 瞿府请帖都不是随便给的,这两位所持请帖,乃是特殊发放,并不需要登记所持人姓名。 追根究底的态度,明显就是不信任他们,厌离暴脾气起来,直接怼道:“关你什么事?总之不是偷来的。” 檀灯灯伸手拦了一下厌离,“有请帖就可进,难道你们还要说话不算数吗?” 管家拱手客气笑道:“当然能进,只是好奇而已,小人多问了一句,希望二位莫怪。” “收起你的好奇心,有些事儿不是你能知道的。”檀灯灯冷道。 管家并不生气,反倒恭敬答道:“是,贵人里面请。” 檀灯灯抬脚领着厌离进门。 “这请帖与其他的都不一样,说不准真是从哪里偷来的。”家丁犹自不服,嘟囔着碎碎念。 特殊请帖只有管家见过,所以他也不责怪家丁眼拙。 只是冷声警告道:“有些人看着平凡普通,可背后势力可不是你们能指指点点的!” “是。”家丁顿时一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瞿府。 檀灯灯倒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熟人。 “那个公主怎么也来了?”厌离也看到了,顿时眉头一拧。 “别去招惹那位小公主,避着点走。”檀灯灯不想惹麻烦,小声对厌离说。 厌离也很是不喜这位娇气的公主。 可就像是上天捉弄,两人的位置离得近,不可避免要碰面。 檀灯灯非常庆幸自己易容了,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公主,您就是脾性太好,要奴婢说,这千年血上莲您就不用送,那墨王妃说不准还以为您是怕了她。” “呵,谁说本公主是要送给檀灯灯的,我是买给母后的。” “那就好,那样低贱的小门户王妃也不值得您给她脸,哎哟……”婢女话还没说完,就没人用力撞了一下,连带着撞到了墨倾宁。 墨倾宁险些摔倒,看着径直离开毫无道歉意思的厌离,她沉声叫住,“站住!” 檀灯灯就知道厌离这一撞要出事。 不等先说话,厌离先开口了,“好狗不挡道,你们站路上干嘛?” 墨倾宁一听自己还没找人算账,她倒是先发制人,顿时一叉腰。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惹我?” 第164章 教训 因着此处动静太大,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来此毕竟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会场内如此吵闹,自然引起了他们的反感。 厌离这时才记起,来时檀灯灯说过,这趟她们需要低调一点。 引起如此多的注意,对她们隐藏身份很是不妙。 可依着她的性子,让她跟墨倾宁道歉,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高昂着头,脸上不见半点歉意,略冷淡的声音夹着几分不耐,“对不住了,人多不小心撞到你了。” 墨倾宁见她道歉时连个头都没低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丝毫歉意,分明就是在藐视她。 一向受人追捧,被当做掌上明珠的墨倾宁哪里能够忍受得了她的轻蔑,一时之间怒火上涌,恶狠狠的盯着厌离。 跟随在墨倾宁身边的都是她的亲信,是最会揣度她的心思,见此情景,立马跋扈的指着厌离,“你竟敢如此忽视我家主子,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识相点儿的你赶紧跪下求饶,我家主子心善,说不定就饶你一命。” “对,赶紧跪下,求我家主子饶你一命,否则今天休想站着从这儿走出去。” 奴婢和主子脸上的嚣张如出一辙,看着她们跋扈的嘴脸,厌离捏紧了手中的配剑。 她努力在心中告诉自己,今日不宜惹事生非,须以大局为重。 而她的默不作声则被几人当成是怕了,顿时越发嚣张跋扈。 “知道怕了吗?知道怕了就赶紧跪下,磕几个头,看我们家主子心情,说不准能饶你一条狗命。” 厌离已然起了杀心,握着剑的手咯咯作响,耐了好大的性子才没当场发作。 几个狗腿子的一番追捧,让墨倾宁心里的气儿消了不少,再加上厌离一直未敢作声,她只当她是知晓了她身份贵重,不敢得罪。 心中不由嗤笑一声,面上越发的鄙夷,什么阿猫阿狗一样的东西都敢来招惹她,简直不知死活。 心中如此骂着她,面上却还装作一副不愿与人计较的模样。 挥挥手,神情高傲地说道:“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这个狗奴才一般见识。” “今日就当是出门前没看黄历,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以后走路看着点儿,不是谁都像本小姐心这么好,不跟你一个下等人一般计较。” 婢女见此,立即说道:“主子就是心太善了,你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墨倾宁摆摆手,很是宽宏大量,不与之一般,“罢了罢了,我们走吧。” 几人正欲离开,却被半路伸出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墨倾宁顺着挡路的手看去,便见那奴仆的公子正一脸淡漠的看着她,眉宇间满是冷漠。 墨倾宁眉梢一皱,“你做什么?本小姐好心饶你们一命,还不知收敛吗?” 檀灯灯今天不想惹事,但她这人护短。 “还请这位小姐为刚才所说之话,向我的人道歉!”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爆发一阵哄堂大笑。 墨倾宁连同着她的婢女都觉得这位公子可能是疯了。 墨倾宁一甩袖子,冷嘲热讽打量了一下檀灯灯的穿着,估摸着估计是个纨绔子弟,顿时更加不放在眼里,“你说什么?你让我向他道歉,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 见她毫无道歉的诚意,檀灯灯点点头,猛地抽出厌离拿在身侧的配剑,寒光一闪,便抵在了墨倾宁的脖子上。 她目光中闪着冷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道歉,你听不见吗?” 墨倾宁吓坏了,脖子上的剑闪着凛凛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她说话的声音都带颤,“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敢……” 她话还没有说完,冰凉的剑身已经贴到了她的脖子上,她吓得尖叫出声,警告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救命!” 她的婢女也吓得不轻,墨倾宁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她们就是拿九个脑袋也赔不起。 她们尖叫着向一旁的人求助,“救命啊,杀人了!” 此番动静闹得不小,将瞿府的管家引了过来。 见竟然动起了刀剑,也是吓得不轻,忙阻止。 “哎呦喂,这是做什么呀?咱们有话好好说,怎么就动起刀剑来了呢?” 管家劝檀灯灯放下刀剑好好聊,话语中又是劝说又是警告。 “你可知这位是何人?她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檀灯灯并不想闹事,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千年血上莲,遂收起了剑,放回鞘中。 危机解除,墨倾宁自觉安全,立马退离檀灯灯几步远,对着管家大骂道:“你们府上就是如此招待客人的?怎么放这么一个混混进来?出了事情你们负责的起吗?” 管家也是连忙道歉,态度恭敬,“殿下息怒,您先息怒。” 他说着又看向了檀灯灯,小声劝道:“这位公子,知道你惹的这位是谁吗?她可是大胤最小的公主。” 檀灯灯不以为然,“公主又如何?公主就可以随便欺辱下人?” “哟,您这话说的,公主可是皇家的人,她要是真出了事情,谁都担待不起,您就让一步给公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不可能。”檀灯灯拒绝的非常干脆。 如此油盐不进之人,管家也拿他毫无办法。 他记得他,是拿了特殊请柬进府的贵人,这样的人物他也不能随意赶走。 管家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墨倾宁见管家半晌都没能解决,一时之间脾气上来了,冷着声音命令道:“本公主命令你把他从这儿赶走,立刻赶走!” “否则今日来参加拍卖会的人,本公主一个也不会放过,通通降罪。” 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其他人自然也听见了。 他们纷纷在心中责怪檀灯灯不懂分寸,竟然敢得罪皇室的人。 “这位公子你就赶紧出去吧,你得罪谁不好得罪皇室的人,你不想活了,我们还想活呢。” “就是,赶紧走,这儿不欢迎你。” 墨倾宁见檀灯灯被众人驱赶,神情得意,得意洋洋的对檀灯灯说道:“怕了吧?你一个平民,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请柬也敢跟我作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皇权!你要是不走,看本公主今天让你有来无回。” “我看谁敢!”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无限的压迫感。 第165章 他是我的人 看着大步流星进来的男人,墨倾宁惊愕异常,忙小跑两步迎了过去。 “五哥,你怎么来了?” 墨倾尘没说话,只是眸色冷冷的盯着她,眼中不带丝毫感情。 他这般冷漠的模样让墨倾宁心中打起了鼓,试探性的开口,“五哥,这个人你也认识吗?是你朋友?” 要知道这是墨倾尘的朋友,自然也就不会跟他动手了。 “她是我的人……”墨倾尘顿了一下,“她是我的亲信。” “怎么?公主殿下这是要连本王的亲信也一并问责吗?” 听他如此疏离的叫着公主殿下,墨倾宁有些委屈,觉得墨倾尘对她越发不亲近了。 对着墨倾尘的冷脸,以往的小脾气也不敢发了,委委屈屈的瘪嘴,“五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没想到他是你的人吗?要是知道是五哥的人,我自然不会如此。” 墨倾宁的识趣叫墨倾尘心中的怒火稍减,见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在墨倾宁委屈的捂着额头时警告,“本王不是跟你说过了,出门在外需得低调一些,暴露你自己的身份,若是让有心人有机可乘,到时候看谁来救你。” “今日你碰到的是本王的人,知晓你的身份自然不会对你如何,若是下次碰到亡命之徒,叫你还指望你的身份能震慑他们?” 墨倾尘话语中虽带着责备,但却又不免关心,墨倾宁知道他这个是气消了,点头如捣蒜,“倾宁知道错了,五哥别生气,下次我不敢了。” “罢了,赶紧回宫去,别在这里添乱。” 墨倾宁想留下来,但面对墨倾尘严肃的神情,加之今日确实闯了祸,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待人离开之后,墨倾尘对着檀灯灯使了个眼色,便径直朝着二楼而去。 檀灯灯见状,知道耳目众多,不方便说话,便收起了所有的疑惑,跟在了他的身后。 进到包厢之后,檀灯灯这才惊讶,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来了?这里竟然还有厢房!” 墨倾尘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只要是本王想要,别说是一间厢房,哪怕是你想要的药,他们也会乖乖送上。” 檀灯灯闻言,顿时觉得无趣,坐下后灌了一口茶水,“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往上爬,原来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么好用。” 只要有了权利,这世界上什么奇珍异宝拿不到。 就如刚才,明明是那位小公主刁蛮任性,可她一声令下,却多的是人为她出头。 出于对皇权的畏惧,而非心中所谓的正义。 不过既然墨倾尘能那么轻易的拿到药,又为什么要让她多跑这一趟。 思及此,她不由瞪着墨倾尘问道:“既然能直接拿到药,那为什么还要拍卖?” 害她兴致勃勃的跑来,以为能见到什么大世面,没想到也是一个看权力的地方,简直是浪费时间。 墨倾尘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千年血上莲好得,却不好拿。” “此话何意?难道鼎鼎大名的战神王爷还怕别人从你手里抢了去?” 檀灯灯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打趣道:“王爷若是愿意送给我,我还能省不少钱呢。” 虽然她不差钱,但谁会嫌钱多烫手。 见她如此财迷模样,墨倾尘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倒真会给本王挖坑,这千年血上莲既是稀罕玩意儿,肯定不只是我们想要,背后多的是人觊觎。” “若是拍卖,那便是光明正大的让别人知道这东西落在了我们手里,谁若是起了歹心,想要来抢,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能力守得住。” 拿的走,但不代表守得住。谁有半点私心,背后盯着的眼睛可就不止一双,届时宝贝会成为祸源,也可招来杀身之祸。 人都是贪心自私的,若是你拥有宝贝,却没有守住宝贝的能力,那引来的就可能是无数人的觊觎。 檀灯灯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他的顾虑。 她不由佩服的伸出拇指,“还是王爷聪明绝顶,小女子甘拜下风,竟没想到这一层。” “无事,本王整个人都是爱妃的,我们俩不分彼此,我的也就是你的。” 檀灯灯听他说如此肉麻之话,忍不住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朝他吐了一下舌头,“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不会又是李青吧?” 平日里正儿八经的东西不学,倒是跟李青学的油腔滑调的。 李青在一旁讷讷喊冤,“王妃冤枉,小人可从没教过王爷这些。” “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身份不是不方便出面吗?现在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儿,岂不是暴露了。 “你真以为你易容进来就能万事大吉了。”墨倾尘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好笑的问道。 “怎么?我易容的不像吗?”她都觉得她这一身易容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至少不会让人认出来。 墨倾尘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哉哉的饮了一口,“还没想明白?能进这瞿府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凭空捏造一个身份就想混进这里,简直异想天开。” “所以……”檀灯灯恍然明白过来。 对上她的目光,墨倾尘含笑着点了点头,“本王给你的请帖,用的便是墨王府的名号,不然瞿府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你如此客气。” 檀灯灯鼓着腮帮子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管家为什么对我如此恭敬,原是有这一层的原因。” 墨倾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既来之则安之,能进来就是最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来一声开锣声。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瞿府的管家走上了高台。 先是对着底下的一众拍卖者躬身行礼,而后宣读了拍卖规矩。 “第一,今日所拍之物不接受赊账,所以诸位的银钱要带足。” “第二,拍卖草药极为珍贵,为了防止有心人盗窃拍卖场上的药材,需要各位仔细鉴别,若拍卖所得之物乃是假货,瞿府也是概不负责的。”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这里面还能掺假?” “若花了大价钱买了假货回去,岂不是亏大了?” 管家轻咳一声,“若有接受不了规则的人,现在便可以离开,瞿府绝对不挽留。” 第166章 五百两黄金 管家如此说,现场却无一人离开。 议论不满之声却不绝于耳。 “这样的规定岂不是将人往死路上逼?若有人倾尽家产买了一株假药,却救不得想救之人,那还有何意义?” “实乃不公,若是瞿府有意卖假药,我们又找谁说理去。” “我来买这药是为了给家中老母续命的,如此规定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怎么办?” 现场中议论纷纷,管家再次拍了拍手,态度和煦,“诸位,请见谅,这规定乃是我家主人所定,更改不得,若是有觉得不公平或者不愿参与的,现在便可离开,瞿府赔付纹银一百两,算是一点小小心意。” 瞿府苛刻的规定,早已打破一部分普通人的幻想,听闻现在离开还有钱可以拿,便也不再多留。 场中陆续有人起身,由瞿府的小厮带领着离开瞿府。 如此一来,剩下的便是高门显贵,竞争也就越发激烈。 当然,也有不情不愿离开的人,虽说都是来碰一下运气,但还没开始便已被筛选出局,他们如何能甘心? 一男子便是如此,眼眶通红,似有不忍。 檀灯灯方才听他说过,是变卖了家中田产过来想要买药救治母亲的,如此行为,想必也是孝子。 墨倾尘不悦,“瞿府这规定属实有些过分。” 剥夺了一些人的拍卖权,叫他们彻底看不见希望。 檀灯灯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笑了笑,“王爷心善,可却不知,这世间的疾苦不止有一种,一人的能力有限,帮不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苦命人。” 身为医者,她见过无数苦难,最开始的不忍,到后面渐渐麻木。 她逐渐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的苦难是救不过来的,能帮则帮,帮不了也不必心怀芥蒂。 “千年血上莲只有一株,千万人争抢势必会筛选出一批人,这叫做竞争,是千百年来永不更改的定律。” 适者生存,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 檀灯灯一袭话叫墨倾尘无法反驳。 “世事诸多不公,苦来苦去,也不过是苦平头百姓。” 闻听此言,檀灯灯不由挑眉,有些惊讶于他的想法。 她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墨倾尘想忽略都难,“王妃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檀灯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王爷你嘴里说出来,毕竟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原以为你不知人间疾苦。” 没想就是她门缝里看人,把他看扁了。 墨倾尘身为大胤的王爷,竟然也知晓何为人间疾苦。 墨倾尘垂下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本王。” 她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看着男人,“若是王爷愿意同我说说,我也是很乐意了解的。” 墨倾尘抬起头来,唇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知道本王当初为何退出皇位之争,主动请缨前往边陲要塞吗?” 檀灯灯想了想,试着回答道,“因为你不喜欢那个位置。” 她觉得墨倾尘可能更适合像恣意翱翔在天际的鹰,而非困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一辈子。 这只能算一部分原因,“因为那时的本王觉得皇兄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他的谋略手段连父皇曾经也是夸过的,相比起做一个能臣,他更适合成为被能臣辅佐的人。”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笑了笑,“只是没想到现在竟变成这样……” 檀灯灯知道他想说什么,手轻轻的搭在了他放在桌面的手上,捏了捏,“后悔吗?” 墨倾尘一言不发的看着,沉默着开口,“若天下大同便是不悔。” 闻言,檀灯灯无奈的勾唇。 可偏偏这世界并没有如墨倾尘所希望的那样。 皇帝的专制独裁,已经扰乱了这个国家的秩序。 事实证明,皇上并不是一个好的皇帝。 “若后悔,那就做一票大的。” 既然觉得不公,那便推翻这不公。 话音刚落,墨倾尘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深深拧起的眉头带着几分警告,“这些话可不适合在外头说,当心祸从口出。” 须知道隔墙有耳,谋反可是杀头的大罪。 “本王想做的事情,心里自然清楚,你无需为本王操心,若可以,本王保护你一生一世就好。” 大厅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墨倾宁看着几乎走掉一半的人,眉头深深拧起。 便是连她,也同样觉得这规定如屎一般。 什么破烂玩意儿?这跟奸商有何分别,简直就是坑人的买卖。 思及此,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婢女见她要走,赶忙拉住她,“公主,您这是干嘛去?” “瞿府的这规定分明就是坑人,本公主懒得看他们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骗人。” 她可不要当那样的冤大头。 婢女晓得她的性格冲动易怒,此时回去只怕又会后悔,连忙劝了一句,“公主,你不打算管太后娘娘了吗?” 经婢女这么一提醒,墨倾宁才记起她此行的目的。 药都还没拿到手,她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岂不是主动放弃了帮母后治病的良药? 她又忍耐着坐了回来,“罢了,这等奸商,以后定要他们好看。” 她的目光飘向了二楼,心头想着:也不知道五哥在哪个房间,好在今天有他,这药必然能轻松拿到手。 届时再让五哥出手,好好教训一下瞿府的人。 随着一声锣鼓敲响,拍卖正式开始。 千年雪上莲,这听着就十分珍贵的宝物此时就在台上,由一块红绸盖着。 墨倾宁双眼冒着金光,第一个举牌叫价,“五百两。” 此言一出,顿时便吸引了众多视线。 “五百两,谁家出手这么阔绰?一开口叫这么高?” 墨倾宁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神色得意的冲他们扬了扬头,“看什么看?你们要就自己拍,管别人干什么?” 反正她今天就带了一千银子,若是不够还能叫五哥补一点儿,她对那药势在必得。 “五百两第一次,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 “五百两第二次,若是没有的话,这株千年干血上莲便要给那位小姐了。” “五百两第三次……” “五百两!黄金。”二楼的厢房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 第167章 这是给你皇嫂的 墨倾宁还以为自己叫价太高,没人敢跟了,听见有人喊出比她更高的价格时,倒不意外。 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目光惊讶的看向二楼厢房。 五百两已经是高价了,刷掉了大厅中大部分人,没想到这位更狠,一口气出五百两黄金,这种价格已经不是普通人敢跟着叫价的了。 “楼上这位是谁呀?听着声音也不太熟,不过能够出得起如此高价的人,必定是位大人物。” “可你可就孤陋寡闻了。须知道能够上这二楼厢房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没瞧见那位公主都没能上二楼吗?” 二楼厢房的位置不仅是有钱人,还得有权才能进。 “是五王爷吧?之前不是见他也来了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今儿这药果然不是一般的凡品,炸出了一位公主,一位王爷。” “听着声音不是五王爷,不知是京城哪家的。” 众人猜测着,墨倾宁却是最熟悉墨倾尘声音的,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她五哥的声音。 顿时怒从心起,对着二楼厢房骂道,“竟敢和本公主抢东西,好大的狗胆!” 厢房里的人轻笑了一声,随即推开了二楼的窗户,一张俊脸笑盈盈的探了出来,“原来公主就这么点儿气量,就允许你拍,不允许别人拍了?” 墨倾宁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 立即叉腰瞪着那人,“原来是你啊!萧靖。” 众人一听墨倾宁喊出的名字,很快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镇国公家的那位纨绔公子哥儿,萧靖萧世子。 萧靖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扇子,姿态颇为风流,“这么巧不是,公主,在这儿都能遇见你。” 墨倾宁懒得理他,两人一向不对付,她怀疑他故意叫价,就是想要与她作对。 似乎验证了墨倾宁的想法,萧靖摇着折扇问,“公主怎么不继续叫价了?是没钱了吗?” “黄金一千两。” 不急不徐的悠悠女声从二楼某间厢房传来,姿态悠闲的仿佛口中所说的不是黄金千两。 墨倾宁一听,这声音她熟悉的很,就是她五哥哥那位讨厌的王妃檀灯灯。 不过这时候能有人叫价压住萧靖那可恶的家伙,她是巴不得的。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仰着头得意的冲着萧靖说道,“等死吧,你敢跟皇室作对,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条命够用。” 跟她五哥哥抢东西,也不瞧瞧他有没有那个实力。 这时就连她一向最讨厌的檀灯灯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声音宛如天籁。 萧靖撇了撇嘴,看似沮丧的缩了回去,却又出其不意的叫价,“一千五百两。” 此时的一千五百两早已不是白银为单位。 墨倾宁本以为他都已经放弃了,谁知道他竟然还敢叫价,一时恼怒非常。 她跺着脚指着萧靖,“瞎了你的狗眼了,你是故意跟本公主作对吗?” 萧靖挺直了腰板,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道,“公主这话说的,这不是叫人为难吗?” “你敢说本公主故意为难你?”分明就是他恶人先告状。 “瞿府是不是说了价高者得,本公子拿得出这一千五百两黄金,自然敢叫价,若是公主觉得不满意也可还价不是,价高者得。”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气得墨倾宁小脸通红却拿他没办法。 她只能将希望寄予檀灯灯。 “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叫价呀,难道你要眼睁睁的把药送人不成?” 听着楼下小公主气呼呼的声音,檀灯灯摇了摇头,对墨倾尘说道,“你这妹妹可真是一点耐心也无。” 墨倾尘微微笑着,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小孩子家,耐不住心性也属正常。” 楼下拍卖锤已经敲过两次,就在墨倾宁以为墨王府放弃时,檀灯灯的声音才不急不徐的响起,“两千两。” 此时的价格已经高到离谱,虽说千年血上莲难得,可黄金两千两,早已超出了它的价值。 “这人是不是疯了?黄金两千买这东西?” “你懂什么?有钱的人买东西不看它的价值,端看功效,若这千年血上莲真如所说的那般神奇,便是买了又何妨。” 生命与金钱是无法衡量的。 看着萧靖一脸为难的模样,墨倾宁心中觉得稳了,免不得出言嘲讽一番,“出呀,你接着出呀。” 萧靖眼角抽了抽,语气里夹着一丝无奈,拱手,“皇家真是惹不起,我没钱了。” 这变相的认输让墨倾宁心中开心不已。 正要嘲讽一番,二楼厢房处传来墨倾尘淡漠的声音,“只要是本王喜欢的东西,别说这点钱,就是千万两黄金也无所谓。” 墨倾宁连连点头,冲着萧靖扮了个鬼脸,“听见了吗?敢跟本公主抢东西,你真是自不量力。” 说完她小跑着上了二楼厢房,小厮指引着进了门,一见面便毫不犹豫的夸赞,“五哥真是厉害,你在楼上没看见萧靖的脸色,可难看了。” 墨倾尘不骄不躁,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看来本王刚才教你的,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叫她低调些,她反倒是在楼下与萧世子闹了起来,叫这么多人看见。 “哎呀,还不是他自己先挑衅我,又不全是我的错。再说了,五哥哥你就在这里,谁敢对我怎么样?” 她一番话讨好又卖乖,实叫墨倾尘拿她无可奈何。 她笑盈盈的凑了过去,勾住墨倾尘的手臂,撒娇说道,“五哥,你快把药给我看看,这千年雪上莲到底长什么样?” 墨倾尘蹙眉,“这药给你作甚?你拿来又没有用。” 墨倾宁愣了一下,“我想要拿去给母后,她病过一场之后身子一直不见好,这东西这么宝贝,我想着若是给母后吃了,说不定有用。” 她特意跑这一番就是为了太后,虽说这药不是她拍下来的,但五哥哥的不就是她的。 墨倾尘摇了摇头,冷淡的拒绝道,“不行,这药是要给你皇嫂的。” 第168章 惊愕 千年血上莲何其珍贵,听闻墨倾尘竟要将这宝贝送给檀灯灯,墨倾宁的第一反应便是惊讶。 思忖片刻后方反应过来,觉得檀灯灯这是要用这顺水人情去讨好母后。 近日母后身体不适,常宣太医觐见,想必檀灯灯也是得了这消息,所以才巴巴的跟着五哥来,届时再在母后面前卖乖讨好。 思及此她目光越发轻蔑,眉毛高高扬起,嗤笑一声。 她红唇微张,声音尖锐张扬,“五哥,你要把这东西送给她?是想用让她这东西去讨好母后?她倒也真是个厚脸皮,拿着墨王府的东西讨好太后,自己挣得个贤德的好名声,算盘打的倒是响。” “打量着别人都不知道她的算计,五哥也就是宠着她,本公主可不惯着她,这东西偏不给她。” 见墨倾尘并无反应,墨倾宁一时气得跺脚,“五哥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要为母后着想,她老人家上次中毒,这药草本来是打算献给太后的,怎么可以给她!” 檀灯灯并不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的解释,“王妃说过,千年血上莲性热,与太后的西域之毒药性相冲,此药并不适合拿去给太后用。” 她说的一本正经,头头是道,可墨倾宁却并不相信,“你不是五哥哥的人吗?怎么还帮着那女人说话?你是被她收买了吧?” 檀灯灯微微拱手笑着答道:“公主说笑了,属下是王爷的人,王妃自然也是属下的主子。” 墨王府连下人都偏着檀灯灯,墨倾宁一时之间竟有些替她五哥哥担心起来。 想不到那女人竟然如此有手段,连五哥哥身边的人都笼络了去。 在看墨倾尘一脸悠闲自得的模样,显然并没将此放在眼里,顿时为她担忧起来。 不过当着檀灯灯的面,她并没有直接挑明,而是转头去看墨倾尘。 “能不能用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太医说了才算。” 一个小村里长大的女子能有什么高明的见解,这样好的宝贝原以为她是打算进献给母后,没想竟然是想自己私吞了。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皮子浅显的很,这样的好东西哪是她配得的。 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她立即一掉头拽着墨倾尘的袖子,撒娇的摇了摇,故意告状,“五哥哥你也瞧见了,你这东西给了她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原以为她是要给母后用,没想到竟然是想私吞。” 墨倾尘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毫不犹豫站在了檀灯灯这边,“不是说了吗?那药与母后的毒相冲。且母后的病情不需要用药草续命,她的病早已治好了,你有这份心到时候我会跟母后明说的。” 见他到这时候竟然还重色轻妹,墨倾宁顿时皱了皱眉,“五哥哥你别听旁人胡说八道,合不合适得钱太医说了才准,他什么都不懂。” 檀灯灯身为神医,她的医术自然比宫里头那一群固执己见的太医药高明得多。 他也不与她多废话,只摆了摆手说道:“此事本王只有定数,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赶紧回宫吧。” 他已然被人盯上,不消片刻便是血雨腥风,墨倾宁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墨倾宁却并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见他偏帮着檀灯灯,心头气得快吐血了。 她跺脚,“五哥哥,你怎么净帮着她呀?连母后都不管了。” 墨倾尘只冷冷瞧她一眼,眼神如寒夜中的闪电,犀利而带着充满压迫感的冷意,“这是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说罢,他对着一旁的李青开口,“找两人送公主回府。” 看着墨倾尘冷峻的侧脸,墨倾宁一双眼睛都红了,“五哥哥,你真是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倾宁的,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好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发泄完心头的不满,她恶狠狠的瞪了檀灯灯一眼,警告墨倾尘,“你那王妃手长的都伸到你身边人身上了,五哥哥你还是自己提防着点儿吧,别到时候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便跑了出去。 刁蛮任性的小模样让墨倾尘无奈的扶额,赶忙让李青跟上,“叫两个人务必将公主安全的送进宫,不得有任何闪失。” 李青抱拳,快步跟了出去。 几人一走,房间里顿时清静下来。 墨倾尘小心打量檀灯灯一番,并未见她因墨倾宁不懂事的言论而生气,这才稍稍松口气,“你别理倾宁,她并不知晓你神医的身份,对你存了些偏见。” 檀灯灯知他这是在为墨倾宁开脱,倒也不甚在意,嘴角扬了扬,“行啦,知道你疼这个妹妹,不会跟她计较的。不过公主想要成长,看来是很难了。”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心智尚未成熟,她也懒得与她一般计较。 闻听她如此识大体的话语,墨倾尘欣慰的握住了她的手,“叫本王的王妃受委屈了。” 檀灯灯却不吃他这一套,似笑非笑盯他一眼,“行了,莫给我来这一套虚的,你把今儿的钱付了,我就原谅你。” 墨倾尘爽利答应,“好,爱妃只管拿着千年血上莲去给二老医治,若还有什么其他珍贵药材需要本王帮忙,无需客气。” 檀灯灯也不同他客气,“行,这话可是你说的。” 出了瞿府,还未等走出多远,驾车的马儿便甩蹄不前,嘶鸣不止。 李青警惕的靠到了马车边,沉声道:“王爷,有埋伏。” 只听他话音刚落,远处的草木一动,一大群黑衣人齐齐冲了出来,手持利器,将马车团团围住。 王府护卫严阵以待,李青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呵斥,“来者何人?此乃墨王府的车驾,若识趣便乖乖离去,否则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死无全尸。” 黑衣人嗤笑一声,目露寒光,“如今这局势,可不是你放大话的时候,乖乖交出千年血上莲,饶你不死。” 车里传出一声冷笑,骨节分明的大手挑开车帘,如寒芒般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了为首之人。 “本王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也有人敢指着本王的鼻子说饶本王不死。” 第169章 用假的糊弄人 “待在马车里不要动,本王去会会他们。” 檀灯灯眉梢微蹙,心中多有担忧,却并未表现,只道:“你小心些。” 男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脚下了马车。 黑衣人看他站定,眸中划过一抹冷意,“传闻墨王墨倾尘中毒以至于无法站立,看来只是虚言,你的腿早就已经好了。” 墨倾尘并不回答,身形一晃,拔过李青手中利剑,手中长剑狠厉无比的劈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只觉得喉头处传来一阵凉意,等他抬手去挡时,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从颈脖处喷涌而出,洒在了地上,男人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如鬼魅的墨倾尘,咽气之前,眼睛都还大大的睁着。 墨倾尘退回身后将剑扔给李青,眉目如画,神情却冰冷而决绝,“一个不留!” 这些人见过他,放虎归山,免不得又会增添不少麻烦。 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是!” 李青手持长剑,一身青衣似竹,闲庭信步班游走在黑衣人的包围之中。 失了首领的黑衣人如同群龙无首,人多的优势荡然无存。 寒光剑影,血光迸现,不消片刻,便有数十名黑衣人倒在地上,死状惨烈。满地尸首,鲜红的血水将整个街面的地砖都染红了。 刺客中有人见情况不对,便想出其不备的偷袭墨倾尘。 李青眼疾手快,那人方才有动作,他立即闪身来到了男人身侧,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手掌扣住了他的颈脖,只稍一用力,便轻轻的扭断了男人的脖子。 激战正酣,远处墓地传来一阵马蹄声,墨倾尘定睛看去,来人不巧,正是方才在瞿府遇见镇国公家大公子,萧靖。 刺客军心涣散,此时来人,只怕来者不善。 墨倾尘微微眯眼,果然就听萧靖老远便喊。 “住手!” 刺客中有人看见,仿佛看见希望一般,“大公子,快救救我!我们是在帮你做事。” 说话间,萧靖已经来到近前,闻声嗤笑,“谁让你这么办事的?” 说罢,抽出身旁佩剑,一剑封喉。 墨倾尘看他如此凶残手段且毫不掩饰,不由得沉下声质问,“镇国公的爱子真是厉害,竟然敢劫本王的车。” 萧靖坐在马上,丝毫没有要下来行礼的意思,白净的脸庞上带着笑意,“王爷恕罪,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办事方式不对,如此蠢笨之人,杀了也算是给王爷王妃一个交代。” 墨倾尘抬起眼皮,淡淡的哼了一声,“罢了,既然萧世子都如此有诚意了,本王便不予计较。” 他扭身欲上马车,萧靖却率先下马,三两步跪到了他的面前,拱手恭敬地说道:“求王爷王妃救人,小臣有一重要之人,如今生命危在旦夕,若不是药材昂贵,小臣实在无能为力,也不会在瞿府与王爷王妃抢药。” 墨倾尘默然半晌,连眼皮都未抬,神色间波澜不惊,“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你有重要之人非救不可,该去找大夫,而非跑到本王面前来求情。” 他并不知道萧靖到底从何处听闻了檀灯灯会医术一事。 且今日的檀灯灯易了容,旁人怎么可能知晓她的身份,上来便直言救人。 看来檀灯灯的身份危险了! 见他丝毫不漏破绽,萧靖却是微微一笑,十分笃定,“王爷无需再演戏,难道你不想知道,小臣是从何处知道王妃会医术的吗?” 说着,抬头看向了马车帘子后的那么身影,明明隔着窗帘,他却仿佛能看透一般,唇角自始至终挂着一抹微笑。 车帘晃动,檀灯灯掀开车帘,墨倾尘主动上前搀扶住她的手。 檀灯灯眼角含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食指点了点手臂,盯着他看,恢复了本声,“本王妃是很好奇,不如你说说。” “若是之前小臣还不能断定,可现在王妃主动下了马车,想必小臣猜的不错。” 檀灯灯恍然,她这是被将了一军。 “你这是找死!”李青拔出佩剑,直指向萧靖。 面前凛然不可侵犯的剑直指着他的咽喉,萧靖却没有丝毫惧怕,道:“若是王妃愿意以救人,便是让小臣死也无所谓,只求王妃能大发慈悲,救人一命。” 檀灯灯并未着急拒绝,而是问,“你先告诉本王妃,你如何猜测到我会医术的?” 萧靖疑惑看她,抿了抿唇答道:“王妃恕罪,之前小臣便一直在暗中观察您。” “您虽然易了容,但与王爷之间的亲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小臣便斗胆猜测您就是王妃。” “而您若是不会医术,也不会千里迢迢来瞿府拍卖,都说这千年血上莲乃是难得的珍品,若非是懂行之人,应当不会花这么多钱拍下,故而能断定您医术非凡。” 听起来条理分明,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檀灯灯点点头,“你便知道本王妃一定能治你那重要之人?” “小臣不敢断定,但小臣觉得既然王妃能帮王爷解了西域之毒,必定是医术高超,至于您师承何人,这些小臣并不在意,也不会过多的去探究。”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条件,只要檀灯灯愿意为萧靖所谓的重要之人医治,他便会替她保守秘密。 可是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她唇角的笑容冷了几分,“你是在同本王妃讲条件?”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此重大光明的跑来与她讲条件,是觉得她杀不了他?还是觉得她心善不会杀他。 萧靖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声音沉稳,“与其说是讲条件,不如说是互惠互利,毕竟王妃也不希望您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不是吗?” 闻言,檀灯灯侧头看了墨倾尘一眼。 墨倾尘冲着她摇了摇头,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此人知晓你的身份,实在麻烦,不如杀了。” 他绝对不允许檀灯灯处于危险之中,只能说萧靖的胆子实在太大,竟敢冒险来求医。 可他一向谨慎,宁肯杀错也绝对不会放过。 萧靖必死! 第170章 条件 墨倾尘不堪其烦的皱了下眉,垂眸敛目,“既然你想死,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李青正欲动手,却见萧靖抬眸,眸子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可是镇国公之子,我若死在这里,当今圣上必然是要追查下去的,只怕到时会连累王妃身份暴露的更快,王爷,你舍得用王妃来冒这个险吗?” 墨倾尘不答话,面若寒冰,静静的站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萧靖摇摇头,“王爷您误会了,我不敢威胁您,不过是同您讲一讲这利害关系而已。” 他淡淡的笑着,似有若无的落在墨倾尘身上,“听闻王爷的身体也好了一些,如今见您这般,可见王妃的医术果然厉害。” “呵,本王不喜欢被人威胁!”如果他想用檀灯灯来威胁他,那他可真是算错了。 与其留着这人处处受到辖制,还不如一劳永逸。若皇上真的查起来,他自然会想办法去遮掩。 至于这后患,他可不会留。 “李青……” “等等。” 墨倾尘话还未说完,便被檀灯灯打断。 她上前一步,轻轻的握住墨倾尘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墨倾尘剑眉微蹙。 檀灯灯疏离的目光落到了萧靖的身上,“你想要我帮你救人,好呀,本王妃答应你。” 萧靖顿时松了口气,心中也明白自己赌对了。 拱手朝着檀灯灯一礼,“多谢王妃。” 檀灯灯微微一笑,阳光的斑点从树叶的间隙落下,衬得她的笑容越发明媚。 “不过我可是很贵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萧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心还提了一瞬,“王妃放心,只要王妃愿意救人,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檀灯灯见他如此慷慨大方,挑了挑眉,“听闻镇国公热衷于市场买卖,家里大大小小的宅院店铺资产不计其数,不如就打包送给我吧。” 萧靖一听,脸顿时黑了下来,刹那闪过一抹犀利,思忖片刻,他道。 “人命无价,王妃想要多少钱财大可以说,只要是我有的自然全数奉上。” “可镇国公府家大业大,目前都是家中的老爷子在做主,我并不是一家之主,所以镇国公府的钱财我无法拿来,但我名下的资产都可以悉数给王妃。” 闻言,檀灯灯挠了挠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萧靖见她似乎不大愿意,顿时就急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切的看着檀灯灯,“虽说我名下的资产不及镇国公府的分毫,但那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全部了,王妃是觉得不够吗?” 檀灯灯点头,唇角虽然挂着一抹微笑,可眸中却毫无笑意,“我说过了,我很贵。没这个资本也敢拦我的车,原来你就这点本事,镇国公府也不过如此。” 敢威胁她的人,还没出生,这小子今天又是搞刺杀,又是搞威胁那一套,她要是不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她就不是檀灯灯。 萧靖被她一番言语刺激,虽算不上是恼怒,却也有些生气。 “王妃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救人?” 檀灯灯调皮的晃了晃手指,语调轻浅,“你能给我想要的,我自然帮你救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萧公子可要懂这个道理。” 见她是铁了心的不打算救人,萧靖也终于没了耐心。 他语气中带了些许冷漠,一字一句说道:“王妃为何如此苦苦相逼,给出我的全部钱财还不满足。” 檀灯灯冷哼一声,尖酸刻薄地说道:“公子这话可说来有些好笑了,但你不能达到我的要求,给我所需要的钱财,那便是你能力不足,为何怪到我身上?” “若用你这番强盗逻辑,那全天下医馆大可不必开张了,都去行善事好了。” 跟她玩道德绑架这一招,她可不吃这套。 萧靖被她说的一时无言,脸沉了又沉,语调也失了先前的冷静。 “王妃就不怕你和王爷的事情被宣扬出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当今圣上也一直在寻找神医的下落。” “怎么?你想要威胁我?”檀灯灯不慌不忙的反问。 他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讥讽,“不是想威胁,只是这千年血上莲出现的蹊跷,难道王妃就没有想过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吗?” “这神草出现的莫名其妙,王妃你要是真拿走了,万一着了别人的道,你们就都完了。” 萧靖看似是在为他们着想,实则威胁的语气激起了檀灯灯的逆反心理。 她垂眸,语气悠悠道:“就算是陷阱,本王妃也甘之如饴,不需要你来提醒。萧公子不会觉得我们连这点都没发觉吧。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何须翻脸无情呢?” 说到后面,檀灯灯看向萧靖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与其在这里想着如何威胁别人不情不愿的帮你治病救人,不如想想如何拿到我想要的。” “我觉得我的应该也不太过分吧,不如世子回去求一求你父亲,说不准他就答应了呢。” 萧靖一时被她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一贯口齿伶俐的他今天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檀灯灯这一番话说下来,叫他无法反驳。 可檀灯灯提出这要求他做不到,而且分明就是她故意为难。 他一时恼羞成怒,索性也就不装了,“若王妃非要如此的话,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看着面露凶狠之色,俨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男人,檀灯灯却仍旧未露出半分胆怯。 她微微一笑,捋了捋胸前的辫子,不紧不慢地说,“好啊,那你去告发吧,本王妃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告发的快,还是你和镇国公府的人死的快!” 女人的语调淡淡,可话语中却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她虽从不认为自己的医术冠绝天下,但既然萧靖都求到她这里来了,可知晓那人所得之病,并非一般寻常的病症。 要是萧靖真的想那人活,他便绝对真舍得她去死。 双方就在赌,端看谁稳得住。 不过她认为自己的赢面到底比萧靖来的大。 第171章 被盯上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最先败下阵来的人是萧靖。 尽管再多的不情愿,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赌起来,没有任何胜算。 深吸一口气,他拱手朝着檀灯灯一礼,沉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王妃所说的事情,我需要回去同家中的老爷子商量一下。” 见他果然妥协,檀灯灯不意外的勾唇,“萧世子这次是想好了吗?不会再变了?” 萧靖抿唇,黑沉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当然,这一局王妃你赢了。” 檀灯灯啧了一声,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你答应了,可我又改变主意了。” 萧靖顿时连笑容都保持不住,咬牙切齿的开口,“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又要反悔?” “本王妃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你刚刚那样得罪我,所以现在筹码变了,我要坐地起价!” 萧靖眼神微暗,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低声一笑,“王妃这是耍着我玩?” 檀灯灯挑挑眉,唇角的笑意依旧玩味,“那你就说你玩儿不玩儿吧?” 谁让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敢得罪她,那就得承受住她的怒火! 不然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微风拂过,牵动着众人的裙摆摇曳,萧靖一双锐利的漆黑双眸中划过让人难懂的情绪,眸色凝重的盯着檀灯灯,“王妃想要如何?” 纤细的手指勾起衣裳上的飘带,檀灯灯笑着答道,“我要你全家的财产,以及你的性命!” 萧靖闻言瞳孔一缩。 檀灯灯笑盈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色,眼中更是毫无情绪,“既然萧世子这么厉害,宁愿将自己的资产都贡献出来,那说明你所谓的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既然重要,一命换一命,你不亏。” 萧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漂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檀灯灯出声提醒,“世子还要思考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见她这话的意思似乎又要反悔,萧靖顿时急了,“王妃也太过咄咄逼人了,连一点考虑的时间都不愿意给。” “至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檀灯灯颔首,“好,给你时间。机会已经给你了,可别在背地里骂我坏,我可善良了!” 听着她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萧靖心中气得快要吐血了。 善良是一点没看出来,这么咄咄逼人,睚眦必报,真不知道墨倾尘是怎么看上她的。 心中不悔,可他却也不敢要求多的,生怕一个惹她不高兴,又转变主意。 “多谢王妃。” 见他这回总算是学会了说人话,檀灯灯满意于对他的调教,挥了挥手,“这样不就有礼貌多了,记住我给你时间,尽快给我答案,不然我一时兴起又改了主意,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一命换一命这么简单。” 萧靖下颌线紧绷,怒不敢言,“我会尽快给王妃答案。” 檀灯灯勾了勾唇,转头拉过一旁的墨倾尘,“走吧,回府。” 墨倾尘幽幽的目光从萧靖的身上挪开,已然已经起了杀念的他,在檀灯灯的几句话下,到底选择了相信。 檀灯灯竟然这么说,那便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最好选择闭你的嘴,若是有一点关于墨王府的消息传出去,本王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将剑抛回李青剑鞘,同檀灯灯一同上了马车。 目送着墨王府的马车远去,萧靖沉着脸站在原地,那双醉人的桃花眼中,是彻骨的寒意。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的小贩叫卖声,多了几丝人间烟火气。 檀灯灯挑开车帘望了一眼,放下车帘就对上了墨倾尘漆黑的眸子。 此时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俊脸上明显带着质问,却并未问出口。 叹了口气,檀灯灯坐正身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别这么盯着我看了,怪瘆得慌的。” 见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墨倾尘摇了摇头,嗓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宠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要跟我说说清楚吧。” “没怎么想呀,不过是觉得萧世子太过嚣张,想给他点教训。” “然后呢?” 她总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才提出那样的条件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檀灯灯眨了眨大眼睛,唇边浮起一抹笑容。 见她仿佛真的毫无打算,凤眸微眯,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你,你可知今日暴露身份,往后你在京城能活动的范围就更小了。” “虽说萧靖可恶,但他有句话没说错,这株千年血上莲就是一个诱饵,今日你便是易容了,墨倾渊一时之间认不出来,焉知以后也认不出来。” 檀灯灯无奈的勾起唇,神色无畏,“你以为今天不去拍下这株千年血上莲,墨倾渊的怀疑就少了吗?” “难道王爷就没有想过,为何之前墨倾渊在不确定我的身份之前,都已经派人三番四次的刺杀,现在却一改往日的凶残,只想着确定我的身份。” 墨倾尘一愣,经过檀灯灯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或许他是想招安你。” 檀灯灯与他的猜测一样,“不管是何原因,总之他现在不想置我于死地,就是一件好事儿。只要不被他抓到把柄,他就永远不可能对我下手。” 只要皇帝不下手,那么她就是安全的。 至于身份是否暴露都已经无所谓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玩的就是心态,看谁更稳。 不管墨倾渊到底有何目的,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就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斗。 墨倾尘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宠溺的笑意,“原来爱妃早就已经谋算好了,但是本王关心则乱了。” 檀灯灯伸手捏他的鼻子,“原谅你了。” “如今这药已经拿到手了,你打算怎么办?” 若是想将药留在身边,必然是不可取的。 墨倾渊顺着蛛丝马迹很有可能查到他们。 檀灯灯看向黑漆盒子,这玩意儿是珍品,就这么一次性用了实在可惜,她想将这东西复刻下来,或许以后有大用。 可就算用到空间,来回也得三天的时间,时间太长,不安全。 忽然,她看向墨倾尘,“算了,不回王府了,去我爷爷奶奶家!” 第172章 太后又中毒了 乡下农家,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道笔直贯穿整个院子,尽头矗立着几间茅草搭就的屋舍。 小院旁的篱笆上挂满了新鲜的丝瓜,豆荚,绿油油的叶子在温煦的阳光下伸展,给人一种幽静的感觉,明亮的屋舍上炊烟袅袅升起。 吱呀一声,北屋的门打开,一只素白的手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 端着一筐蔬菜进门的厌离听见动静,丢下东西跑到了门外,一把扶住了颤巍巍欲摔倒的人。 “主子,你没事吧?”她急切的询问道。 女人扬起白净的小脸,刺眼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沙哑的嗓音说道:“糖……给我一块糖……” 厌离闻言,将全身摸了个遍。可她也不爱吃那甜滋滋的东西,身上压根儿摸不出来一块儿。 于是她果断冲着南屋大声吼道:“李青,李青!主子出来了,她要一块糖。” 风一般的身影从屋里迅速跑了出来,厌离只觉得手上一轻,怀中人便被人接了过去。 墨倾尘抱着檀灯灯进屋,及时从身上摸出一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快吃了,缓一缓。” 甘甜的糖一入口,檀灯灯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儿,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男人紧张盯着她的神色,笑了笑。 见她这时候竟还笑得出来,墨倾尘有些无奈,从后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还笑得出来,都吓死我了。” 长时间的工作超负荷,人都会有些低血糖,檀灯灯也不例外。 不过此时她已经缓过来了,面对墨倾尘担忧的目光,心头甜蜜。 撅了撅嘴跨坐在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眼神坏坏的盯着他,“真吓坏了?我瞧一瞧。” 娇俏灵动的模样让墨倾尘也拿她无可奈何,捏着她的鼻子轻笑着说道:“没良心的小家伙。”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三天,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出来了还耍着他玩。 男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漆黑的双眸里迸发出炽热的欲望,暧昧的氛围点燃了整个屋子。 檀灯灯面对他如此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推了推他,“别闹,当这里是自己家呀。” 墨倾尘不理会她,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间,“让我抱一会儿。” 三天没见她,他都快要想死她了。 对他如此黏黏糊糊的态度,檀灯灯心头又觉得甜蜜,又觉得好笑。 还未等她开口调侃,门口便传来一声轻咳。 檀灯灯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脸瞬间爆红,她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见他毫无反应,她的脸更红了。 “爷爷……” 檀爷爷扭过头,也不去看两个小辈之间的打闹,隐隐带笑的声音传来,“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出来吧。” 等爷爷的脚步声远了,檀灯灯在埋怨似的在墨倾尘的肩上咬了一口。 “都怪你,我的脸被丢光了。” 她咬的力道不小,墨倾尘痛的嘶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放心,爷爷是过来人,能理解我们的。” 两人磨磨蹭蹭的从房间出来,李青和厌离两人给檀奶奶打下手,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气氛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檀灯灯扫了一眼餐桌边的檀爷爷,不大好意思的走了过去,“爷爷。” 檀爷爷仿佛已经不记得方才的尴尬,笑着那檀灯灯在身旁坐下。 吃饭的时候,两位老人一个劲儿的给檀灯灯夹菜,“看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饭,都饿瘦了。” “来,多吃一点,都是奶奶做的,你最爱吃的。” 墨倾尘看着两人心疼孙女儿的模样,眼中泛起一丝柔情。 饭后,檀灯灯便被二老赶回房间休息。 她这三天为了复刻研究千年血上莲的功效,不眠不休,辛苦极了。 如今吃饱喝足,一沾到床整个人都懒洋洋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就那么睡了过去,期间似乎听见墨倾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但她都没听见,只胡乱的答应了几声。 傍晚的时候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暖色的夕阳从窗户里照了进来。 一股孤寂感传来,檀灯灯蹙眉,起身打开了屋门。 看到了让她心暖暖的一幕。 院子的篱笆外,穿着一身锦衣华服,拿着锄头刨地的男人十分的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吸引了篱笆外的几人注意。 “醒了,睡得还好吗?”墨倾尘似乎并没发觉此时的形象与他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模样大相径庭,见檀灯灯笑的直不起腰,还有些奇怪。 “睡一觉睡傻了,怎么这么高兴?” 檀灯灯踩着石阶下来,双手搭在篱笆上,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男人。 “你这是什么打扮?堂堂的大胤王爷这是要隐居山林,当一个农人了吗?” 墨倾尘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很奇怪吗?” 檀灯灯笑眯眯的摇头,“不奇怪,很帅。”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这种体力活儿本王虽然不熟,但却可以学。” “需要我下来帮你吗?” “不用马上就好了,爱妃在这里陪着本王便是。” 看着卖力干活的男人,檀灯灯悠悠的想到,其实如果真能和墨倾尘隐居山林也不是一件坏事。 “王爷!”李青面色沉静,快步走了进来。 看见院子里的檀灯灯,他话语一顿,没有说话。 看他的脸色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发生什么事了?” 李青见墨倾尘丝毫没有要避着檀灯灯的意思,便直接说道:“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出事儿了。” 闻言,两人顿时神色一变。 墨倾尘眉梢一拧,冷声问,“母后不是在她的康宁宫养病吗?又出什么事了?” 李青面色沉沉,“太后娘娘又中毒了,听闻危在旦夕。墨倾渊、现在在彻查太后中毒一事,不过现在都还没查出个结果,传信的人已经去墨王府等着了,现在正等着您进宫主持。” 檀灯灯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按住了神色危险的男人,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先别着急,这或许就是个圈套,我陪你一起进宫,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太后有事的。” 第173章 满盘算计,引蛇出洞 夜幕时分,一辆挂着墨王府府牌的马车进了宫门。 康宁宫中,收到消息的墨倾宁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汤汤水水的喂下去了,母后怎么一点儿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要是救不好母后,本公主要了你们的命!” 骂完之后,她又扑到了太后身边,呜呜的哭了起来,“母后,母后,你一定不要有事,五哥哥怎么还没来?你等着五哥哥,他一定会救你的。” 一旁的皇帝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温声安慰了几句。 正说话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宫人的通传,“墨王,墨王妃驾到。” 闻听此声,墨倾宁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五哥,你总算来了,母后她一病不起,你快看看……” 墨倾尘来到了床榻边,看着榻上的太后,眉头紧蹙,微带着寒光的眸子看向了一旁的墨倾渊。 “皇兄,这是怎么回事?母后怎么又中毒了?” 短短的半月之内,一朝太后连续中毒两次,于皇家而言是奇耻大辱。 墨倾渊垂头,神情中带着几分自责,“是朕的过错,管教不严,叫母后为奸人所害。” 墨倾尘对于他的话一个字也不信,黑眸中划过一抹冷光,“皇兄可有查到下毒之人?” “已经抓住了下毒之人。”墨倾渊对着门外拍了拍手,“把玉心带上来。” 只听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玉心嬷嬷被两个侍卫拉了进来。 玉心嬷嬷浑身都是伤,一张脸已经肿的看不出原本模样,身上的衣服也被鞭子抽的开裂了,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肤。 看着俨然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墨倾尘的眉头越发的凝重。 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射向墨倾渊,“人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了?能问出什么来?” 墨倾渊抿紧唇,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不多见的狠厉,“玉心嬷嬷已经全都招了,下毒的就是她,无可狡辩,至于下毒原因,朕还没有查清楚。” “不过不管是何原因,下毒谋害当朝太后,便是死罪。” 墨倾尘幽幽的目光在墨倾渊脸上一扫而过,心头冷笑。 他的手脚倒是快,不管是屈打成招也好,还是冤枉嫁祸也罢,如今人都已经被他打成这半死模样,想问也是问不出来了。 这哑巴亏只能吃下! “玉心嬷嬷到底是母后身边的人,若她真敢下毒毒害母后。想必也是受人指使,就这么轻易处决了,实在不妥,不若等母后醒了之后,由她老人家自行处理。” 墨倾尘出言暂时保下了玉心嬷嬷。 “太医如何说,母后可还能醒?”檀灯灯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太后,问道。 墨倾宁眼泪汪汪的说着,此时也顾不上与檀灯灯的恩怨,“太医给母后喂了很多药,不过吃下去以后到现在都还没醒,那些药应该根本没用。” 下跪的太医中有人默默的抬起了头,小声的回禀道:“其实太后娘娘也不是完全不能醒,她所中之毒有一味解药可解,只是这药难求,如今不知下落。” 听闻太后还有救,墨倾渊长舒一口气,“你这狗奴才,有解毒的药为何不说?天下之大,还有朕弄不来的药吗?” “这药就是千年血上莲,传闻它可解百毒,虽不知功效是否如她所传的那般神奇。但依照老臣所想,或可一试。” 千年血上莲? 这名字仿佛是一记警钟,瞬间敲响了墨倾尘和檀灯灯的警惕心。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檀灯灯才刚刚拿到千年血上莲,太后立马就中毒了。 “千年血上莲,那药不是……”墨倾宁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檀灯灯的身上。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墨倾尘便直接打断了她,“既然知道这东西下落不明,那你还说出来,太后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五哥?”墨倾宁有些发怔的盯着墨倾尘,她分明记得这种药已经被他拍来送给檀灯灯了。 五哥明明有药,为什么还要瞒着? 墨倾尘什么都没说,只一双冷沉的眸子直直的盯视着她,瞬间让她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虽不知道五哥为什么不肯拿出那药,但她还是明白轻重缓急。 墨倾渊默然的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垂下眸当做是看不见。 “传朕旨意,谁能献上千年血上莲,为太后医治,朕必定重重有赏。” 此消息一传出,历史轰动了整个大胤。 太后中毒需要静养,康宁宫中只留下了墨倾尘和檀灯灯。 房间里的人走完后,檀灯灯立马上前替太后把脉,脉象虚浮,确实是中毒的征兆。 将太后的手重新放回锦被中,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墨倾尘,“那太医说的没错。” 太后的病确实需要用到千年血上莲。 墨倾尘近乎冷漠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寒意,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柱子上,“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 “墨倾渊是想要逼我承认身份,真是卑鄙。” 如果她一直藏着那药,太后的生命危在旦夕。 可若她拿出那药救治太后,届时她也解释不清楚这药从何而来。 左右都是个错,她宁愿选择救下太后,好歹还能挽救一条生命。 像是知晓她心中的想法,墨倾尘想也没想便直接道:“不行,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打住。” 檀灯灯冷声道:“那你不救太后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墨倾尘的语调冷冽,嗓音坚定,“本王会想别的办法,总之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墨倾尘,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可墨倾尘却十分倔强,说什么也不答应她的提议。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墨倾宁一把推开了宫门,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悦,“五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有药却不救母后。”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走了吗?”看着突然出现的墨倾宁,墨倾尘眉宇间染上烦躁。 “我只是不懂,不懂为什么你有药却不救母后,想要当面听你解释。” 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不代表她傻,她有权利知道,她身为儿子却不救母亲,到底是为什么。 第174章 暴露 檀灯灯并不想墨倾宁误会墨倾尘,主动说道:“你五哥没有打算不救,公主,别胡思乱想。”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墨倾宁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紧抿着,显然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五哥不救母后肯定是因为你。” 墨倾宁的话让她无法反驳。 “倾宁,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情,这件事情是我决定的,跟灯灯没有关系。” 见他到如今还在为檀灯灯说话,墨倾宁彻底的对他失望了,“五哥,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也罢,我去找皇帝哥哥,你不救他自然会救。”提着裙子就要往外冲。 墨倾尘怕她坏了事,一手拦在了她的面前,“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眼见着两人的情绪越来越无法控制,檀灯灯直接说道:“公主不必去找皇帝,药我会拿出来,太后娘娘我也会救。” 她这一番话让墨倾宁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眉头紧皱,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公主等着看就是了。” 墨倾尘看她决绝的态度,神色一沉,“不行。” “墨倾尘,你想让我为你背上一个狐狸精的骂名吗?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冲着你一个人而去的。太后娘娘只是受累被牵连,你不救她,让我以后怎么再面对你,面对太后?” 檀灯灯一番冷然的话语彻底堵住了墨倾尘的嘴。 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檀灯灯的决定,却又无力阻止。 在檀灯灯和太后之间,他只能做一个选择。 大殿里只能听见几人呼吸的声音,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嗤笑声。 “看来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了。” 墨倾尘眼神瞬间一厉,冷冷的射向了说话的男人。 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姿态潇洒的坐在宫殿的横梁上。 面对着几人满含着警惕的目光,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朝他们招了招手。 男子穿着一身夜行衣,将脸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墨倾尘挡在了檀灯灯和墨倾宁面前,若那人有一点动作,他便会在他出手之时将他解决,“阁下没有恶意,却偷偷溜入殿中,这是何意?” “你的声音很熟悉。”墨倾宁突然整着黑衣人说道:“你是萧靖!” 这一番听声辨人的本事,将檀灯灯和墨倾尘两人惊了一跳。 这人是萧靖? 就在他们充满疑惑的时候,黑衣人嘿嘿一笑,揭开脸上的面罩,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黑夜的烛火照在男人那张俊脸上,或明或暗,带着几分让人分辨不清的情绪,“没想到公主对我的声音这么熟悉,这都让你听出来了。” 墨倾宁见果然是他,冷笑一声,“别说是声音了,就是你化成灰了,本公主也认识。” 萧靖听她如此‘深情的告白’,忍不住笑了笑,“那看来公主对臣可真是一往情深啊,化成灰都认识,这得是观察了微臣多久,才能做到如此准确。” 听他满口胡言乱语,墨倾宁气的一张脸涨红,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少胡说八道。你说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一声令下?立马宫中的侍卫就会将你抓起来。” “竟敢私闯皇宫,我看你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她一番疾言厉色的威胁,萧靖并未害怕,反倒笑着点头,“是吗?那公主你叫人把我抓起来吧,正好我也不想活了。” 檀灯灯听他在这儿装神弄鬼,忍不住冷笑起来,“行了,别在这儿装疯卖傻了,你这条命现在还是我的,我没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萧靖赞同的点点头,“神医说话果然有底气。不过现在遇到麻烦的可不是我,神医确定还要我这条命吗?” 檀灯灯眸子微微眯起,冷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到底跟踪了我多久?” 萧靖仰着头思索了片刻后,认真的回答道:“一直。” 从那日离开后,他便一直跟踪着檀灯灯,这几日她的行动,他尽数清楚。 “你这是想活命?”檀灯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我想应该也没有人不想活着吧。”他这个人可是爱惜生命的很。 檀灯灯撇了撇嘴,“也是,能活着没人想死。” 她抱胸盯着萧靖,幽幽的说道:“既然你这时候出现了,想必也是想到了解决之法,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萧靖倒也干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帮神医度过这一次的难关,神医帮我救我想救的人。” “先说说你的办法,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让我相信你。” 男人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自负的神色,“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千年血上莲是一个圈套,而设下这个圈套的人就是皇上。” “如今太后必须要用到千年血上莲,便是皇上挖空了心思想要等王妃你自投罗网。” 她很满意他的聪慧,点了点头,“说的八九不离十,那你再说说你能如何帮我?” “你把千年血上莲交给我,由我来敬献。” 此言一出,一旁的墨倾尘却当即冷哼一声,“本王为何要相信一个毫不了解的敌人。” “可是如今二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只能选择相信我。” 他是萧国公府的世子,由他拿出这千年血上莲,墨倾渊也挑不出错处,说不准还能扰乱他的视线。 檀灯灯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你的条件就是让我帮你救人?我还不知道你那位所谓的重要之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若我救不好呢?” “你可以救,而且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救。” 见他如此笃定,竟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肯定,檀灯灯明白过来了。 她不妨大胆的猜测了起来,“你那位所谓的重要之人不会是中毒了吧?而且中的毒还是与太后、王爷一样的西域之毒。” 萧靖的目光幽幽的盯着檀灯灯,半晌后沉默颔首,“是,王妃很聪明。既然你能够救好王爷,那肯定也能救好我那位朋友,只要王妃答应,我甘愿冒这个险。” 第175章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尽的浓墨涂抹在天边,星星微弱的光越发暗淡,夜,越来越浓。 “启禀皇上,墨王妃与墨王已歇下,并无动作。” 卫宣垂首直立大殿。 墨倾渊着墨的手未停,笔走游龙,“不急。” 局设下,只等鱼儿咬钩! 他相信,墨倾尘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那可是他的生母。 最后一笔落下,墨倾渊抬袖搁笔,眸光带着审视,“你觉得朕的这幅字写的如何?” 卫宣抬头朝着桌案看去,他并不懂书法,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干巴巴的答道:“皇上的字微臣虽看不懂,却觉得很厉害。” 墨倾渊笑笑,微抬头看向男人,“你果然不适合拍马屁。” 卫宣垂下头,自惭形秽,“属下就是个粗人,并不懂这些,皇上恕罪。” 墨倾渊并不在意,清俊的脸上满是宽容,“罢了,倒是朕为难你了。” 说到书法,能与他聊上几句的人,除了墨倾尘,便再无第二人了。 可惜呀,两人注定是宿敌。 翌日。 康宁宫仍旧未传来任何消息,墨倾渊没想墨倾尘这次竟然这般耐得住脾气。 莫不是他打算为了护住檀灯灯,连太后都不顾了? 成堆的奏章让墨倾渊颇有几分烦躁,砸下奏章,正欲唤太监上茶,就有一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镇国公世子求见。” 萧靖?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他总觉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叫人将萧靖唤了进来,饮下一口冷茶,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萧世子此趟来宫中所为何事?” 萧靖恭敬的行完礼物,听见皇帝问话,笑眯眯的拱手,摆出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微臣近日来得了一件宝贝,想要献给皇上,不曾想竟如此这般不巧,可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墨倾渊眉头皱起,唇线抿直,幽沉的眸色比夜色更寒凉。 他望着萧靖,微微眯起眼,“是何宝贝?” 萧靖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物,恭敬的呈给皇上,“此物乃是千年血上莲,听闻如今宫中太后中毒,正需要此物解毒,微臣闻听此言,不敢懈怠,立即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墨倾渊目光往盒子上撇了一眼,眸色变得幽深。 掩去眼底的暗潮汹涌,他看向一旁的随侍太监。 他已经当即明了,上前接过萧靖手中的盒子,弯着腰恭敬的将之呈递给墨倾渊。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掀起盒子,血色的红莲散发着幽香,一打开宫殿中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与他拿出去的那一株千年血上莲一模一样! 沉寂的眸子越发冷淡,盖上盒子,他幽深不见底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萧世子果真舍得将这样的好东西进献了。” 萧靖脸上挂着笑,虽已收敛了往日的痞子气,却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服管教的不羁,“能为皇上解忧是做臣子的荣幸,哪有舍得不舍得的道理。” 他将话说的漂亮,找不出错处。 墨倾渊凝视他半晌,最终笑着颔首,“好,萧世子的好意朕领情,不过这药朕不白拿,来人,赐黄金白两。” 萧靖半分不推辞,俯身叩拜,“多谢皇上。” 墨倾渊的目光依旧深不可测,临走之时忽然道,“萧世子可有想过以后仕途,你的祖父到你这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入世科举了,坐吃山空可不是件好事。” “有时候站错队了,也有可能将祖宗的基业败光,萧世子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一番话语带着敲打,萧靖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静默半晌后,听他说道,“多些皇上提点,微臣会为自己的仕途好好考虑。” 墨倾渊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萧靖离开之后,墨倾渊看着盛放着千年血上莲的盒子,抿紧了唇。 “来人,给康宁宫送去。” 太后服下药,太医院把过脉,确认太后有所好转。 墨倾尘凝着病榻上的太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母后会没事儿的,你放心吧。”看懂他眼中的情绪,檀灯灯上前一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皇上驾到!” 小太监高声通报。 “臣弟/臣妾参见皇上。” 墨倾尘因为脚不方便,并未从轮椅上起来。 墨倾渊随意的摆了摆手,近前来观察一番,“母后如何?老太医那边怎么说?” 墨倾尘恭敬答道,“太医说母后吃了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墨倾渊微微颔首,扭头见檀灯灯还在跪着,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皇上。” 墨倾尘搀扶着檀灯灯起身,还未等站稳,便听墨倾渊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皇弟好似很喜欢这轮椅。”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得两人均是一愣,墨倾尘微微蹙眉,警惕的回答道:“皇兄见谅,臣弟的腿实在不方便……” 墨倾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他目光带着几分伤心,“皇弟这腿已经好了,为何不告诉朕?是忌惮着朕,还是觉得皇兄心胸狭隘,容不下你。”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时安静下来。 墨倾尘心中骇然,他腿好一事一直瞒的很好,从未在墨倾渊面前暴露过,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不管眼下这件事到底是谁透露,他欺瞒天子乃是一大重罪,若没有好的解释,休想安全无虞的离开这里。 檀灯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墨倾尘开口之前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王爷的腿并未好全,是臣妾拦着王爷,让他瞒着您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墨倾渊心头冷笑,檀灯灯这反应倒是快,他这才刚发难了,她立即就帮他圆上谎了。 并不接檀灯灯的话,他默默将目光移向了墨倾尘,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弟,真的是这样吗?” 墨倾尘眉梢轻蹙,正要否认,又被檀灯灯抢了话,“王爷,您就别护着我了,这件事情是我瞎出主意,您如实跟皇上说清楚吧,免得因我惹得兄弟失和。” 第175章 找了个替死鬼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尽的浓墨涂抹在天边,星星微弱的光越发暗淡,夜,越来越浓。 “启禀皇上,墨王妃与墨王已歇下,并无动作。” 卫宣垂首直立大殿。 墨倾渊着墨的手未停,笔走游龙,“不急。” 局设下,只等鱼儿咬钩! 他相信,墨倾尘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那可是他的生母。 最后一笔落下,墨倾渊抬袖搁笔,眸光带着审视,“你觉得朕的这幅字写的如何?” 卫宣抬头朝着桌案看去,他并不懂书法,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干巴巴的答道:“皇上的字微臣虽看不懂,却觉得很厉害。” 墨倾渊笑笑,微抬头看向男人,“你果然不适合拍马屁。” 卫宣垂下头,自惭形秽,“属下就是个粗人,并不懂这些,皇上恕罪。” 墨倾渊并不在意,清俊的脸上满是宽容,“罢了,倒是朕为难你了。” 说到书法,能与他聊上几句的人,除了墨倾尘,便再无第二人了。 可惜呀,两人注定是宿敌。 翌日。 康宁宫仍旧未传来任何消息,墨倾渊没想墨倾尘这次竟然这般耐得住脾气。 莫不是他打算为了护住檀灯灯,连太后都不顾了? 成堆的奏章让墨倾渊颇有几分烦躁,砸下奏章,正欲唤太监上茶,就有一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镇国公世子求见。” 萧靖?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他总觉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叫人将萧靖唤了进来,饮下一口冷茶,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萧世子此趟来宫中所为何事?” 萧靖恭敬的行完礼物,听见皇帝问话,笑眯眯的拱手,摆出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微臣近日来得了一件宝贝,想要献给皇上,不曾想竟如此这般不巧,可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墨倾渊眉头皱起,唇线抿直,幽沉的眸色比夜色更寒凉。 他望着萧靖,微微眯起眼,“是何宝贝?” 萧靖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物,恭敬的呈给皇上,“此物乃是千年血上莲,听闻如今宫中太后中毒,正需要此物解毒,微臣闻听此言,不敢懈怠,立即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墨倾渊目光往盒子上撇了一眼,眸色变得幽深。 掩去眼底的暗潮汹涌,他看向一旁的随侍太监。 他已经当即明了,上前接过萧靖手中的盒子,弯着腰恭敬的将之呈递给墨倾渊。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掀起盒子,血色的红莲散发着幽香,一打开宫殿中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与他拿出去的那一株千年血上莲一模一样! 沉寂的眸子越发冷淡,盖上盒子,他幽深不见底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萧世子果真舍得将这样的好东西进献了。” 萧靖脸上挂着笑,虽已收敛了往日的痞子气,却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服管教的不羁,“能为皇上解忧是做臣子的荣幸,哪有舍得不舍得的道理。” 他将话说的漂亮,找不出错处。 墨倾渊凝视他半晌,最终笑着颔首,“好,萧世子的好意朕领情,不过这药朕不白拿,来人,赐黄金白两。” 萧靖半分不推辞,俯身叩拜,“多谢皇上。” 墨倾渊的目光依旧深不可测,临走之时忽然道,“萧世子可有想过以后仕途,你的祖父到你这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入世科举了,坐吃山空可不是件好事。” “有时候站错队了,也有可能将祖宗的基业败光,萧世子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一番话语带着敲打,萧靖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静默半晌后,听他说道,“多些皇上提点,微臣会为自己的仕途好好考虑。” 墨倾渊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萧靖离开之后,墨倾渊看着盛放着千年血上莲的盒子,抿紧了唇。 “来人,给康宁宫送去。” 太后服下药,太医院把过脉,确认太后有所好转。 墨倾尘凝着病榻上的太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母后会没事儿的,你放心吧。”看懂他眼中的情绪,檀灯灯上前一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皇上驾到!” 小太监高声通报。 “臣弟/臣妾参见皇上。” 墨倾尘因为脚不方便,并未从轮椅上起来。 墨倾渊随意的摆了摆手,近前来观察一番,“母后如何?老太医那边怎么说?” 墨倾尘恭敬答道,“太医说母后吃了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墨倾渊微微颔首,扭头见檀灯灯还在跪着,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皇上。” 墨倾尘搀扶着檀灯灯起身,还未等站稳,便听墨倾渊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皇弟好似很喜欢这轮椅。”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得两人均是一愣,墨倾尘微微蹙眉,警惕的回答道:“皇兄见谅,臣弟的腿实在不方便……” 墨倾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他目光带着几分伤心,“皇弟这腿已经好了,为何不告诉朕?是忌惮着朕,还是觉得皇兄心胸狭隘,容不下你。”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时安静下来。 墨倾尘心中骇然,他腿好一事一直瞒的很好,从未在墨倾渊面前暴露过,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不管眼下这件事到底是谁透露,他欺瞒天子乃是一大重罪,若没有好的解释,休想安全无虞的离开这里。 檀灯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墨倾尘开口之前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王爷的腿并未好全,是臣妾拦着王爷,让他瞒着您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墨倾渊心头冷笑,檀灯灯这反应倒是快,他这才刚发难了,她立即就帮他圆上谎了。 并不接檀灯灯的话,他默默将目光移向了墨倾尘,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弟,真的是这样吗?” 墨倾尘眉梢轻蹙,正要否认,又被檀灯灯抢了话,“王爷,您就别护着我了,这件事情是我瞎出主意,您如实跟皇上说清楚吧,免得因我惹得兄弟失和。” 第176章 你的命有多值钱 墨倾尘抿紧唇瓣,眸色极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檀灯灯眼中的一切被他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后,他选择顺着她的话去说。 “此事虽是王妃拦着我不让告知皇上,但臣弟也想给母后和皇兄一个惊喜,皇兄为了臣弟的腿费尽心力,这些年您的付出臣弟也是看在眼里的,这腿能不能好全凭天意,臣弟想着等腿完全好了,再告知皇兄,才迟迟未说,皇兄恕罪。” 一番话语说的真情实感,让墨倾渊都无法降罪于他。 墨倾渊本也没打算找他的麻烦,不过是借着这由头发难。 “五弟这话就生疏了,你的腿能好,身为你的皇兄,我自然是开心的。” 他含笑的将目光挪到了墨倾尘的腿上,悠悠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五弟你这腿如何了?可能正常行走了。” 墨倾尘垂下头,苦笑一声,锤了锤两条腿,“勉强能正常行走,不过时间一久还是有些脱力,这也是臣弟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您的原因。” “既如此,以后可还能够领兵打仗。” 此话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真心的关心。墨倾尘抬起眼眸,对上男人漆黑的眼,里头藏着或真或假的关心。 “领兵打仗还不敢想,况且这些年臣弟也早已从战场上退下来了,如今又遇到了王妃。”说到此处,他扭身轻轻的牵起了檀灯灯的手,眼眸中划过一抹温柔缱绻,“或许真的是有了羁绊,所以才会贪生怕死,这战场是上不了了,不过朝中有的是能人,大胤也是蒸蒸日上,自然不需要臣弟领兵。” 墨倾渊啧了一声,“谁说的?大胤还多的是用得着你的地方,如果你的腿真能好,以后朕还有许多事要拜托皇弟。” “对了,不知道五弟你这腿是何人给你医治好的?” 他话音一转,话里有话的问道。 墨倾尘眉头微蹙,正在他犹豫着用何借口敷衍过去,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檀灯灯开口了。 “神医杏林,普天之下除了她之外,应该也没人能治好王爷的腿吧。” 墨倾渊黝黑的眸子亮的惊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从檀灯灯身上扫过,“是吗?朕倒是只听说过这位神医,却从来没见过,这位神医如今可还在你们府上?” 墨倾尘摇摇头,“若是人还在墨王府,母后中毒一事,臣弟也就不用如此心焦了。” “也对,倒是一大憾事,以后有机会,五弟带神医来见见朕,朕还从未见过传闻中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想必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墨倾尘含笑着点头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大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墨倾渊见时间差不多,在一旁小太监的提醒一下,恍然开口。 “对了,朕还约了大臣接见,母后这里就请你们俩照看着了,朕闲下来再来看母后。” “恭送皇上。” 待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坐着仪驾离开,墨倾尘一把握住了檀灯灯的手,将她带到了里殿。 “你怎么就这么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危险。” 墨倾渊不是个傻瓜,他今日一番试探,估摸着心中已经有数了。 “不然呢?反正他早都会猜到我的身份,不过就是缺些证据罢了。”檀灯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走到椅子边坐下,轻抿了一口茶水,“如今想瞒也瞒不了多久了,不若就将把柄送给他好了。” 墨倾尘听她如此说,不禁皱起了眉,“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本王的腿已经好了?” 檀灯灯抬眸望着他,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扯了扯唇,“王爷猜不出来是谁,我倒是猜到了。” 闻言,墨倾尘皱眉看向她。 “何人?” 她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并未回答。 晚间时太后醒了。 大殿之中都是自己的人,所以檀灯灯也并未隐藏,伸手替太后把脉。 体内的淤气与毒已经清除干净,现下没什么大事了。 她心头长松一口气,看着满眼担忧的墨倾尘,安抚笑了笑,“已经没事了,再吃些补气益血的补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 墨倾宁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听她说太后没事了,心放了下来。 等檀灯灯让开位置,她立马便冲到了太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母后,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太后刚醒,脑子还有些混沌,看着严阵以待的气氛,不禁皱了皱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哀家又晕倒了?” 墨倾宁见她还恍然不知的模样,叽叽喳喳的同她说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听闻自己再一次中了毒,太后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抿了抿煞白的唇瓣,抬眸看向墨倾尘,“玉心现在在何处?” “现在被压在慎刑司,等着母后您处置。”墨倾尘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玉心嬷嬷伤的很严重,皇兄对她用了大刑,她承认了对您下毒一事,皇兄便说将她处斩,儿臣想法子将人留了下来,等待您发落。” 墨倾宁愤愤不平的说道:“那样的狗奴才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母后你就别心软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指不定哪天她又会对你下毒。” 太后沉默着没有答话。 看她这模样,檀灯灯心中便有了答案,“太后,你也不相信玉心嬷嬷会对你下毒。” 太后揉了揉眉心,眼中的烦躁显而易见,“不是不相信,而是她不会这么做。” “母后你怎么到现在了还相信这些?她就是背叛了你,还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墨倾宁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心只想让太后处置了叛徒。 “您留这样的人在身边,还不如直接杀了去,虽然她在您身边照顾了您这么多年,但背叛一次便不可再信了呀!” 若说前一次玉心是迫不得已下毒,那么经历过上一次之事,太后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是玉心做的。 沉思片刻后,太后抬眸看向墨倾尘,吩咐道:“将人带上来吧,俺家有话要问她。” “要不您先休息,您才刚刚醒,不宜过于疲劳,一切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太后固执的摇头,“心里存着事儿,也休息不好。” 第177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玉心嬷嬷被两个太监带到了康宁宫。 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整个人虚脱的趴在地上,几天没有进食,已然没了力气。 看着她如此惨状,太后有些生气,“慎刑司的人是怎么做事的?哀家都还没有断定她的罪,就将人折磨成这样。” 太监一听她问责,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后饶命,奴才是奉命办事而已,皇上说了,只要人活着,留一口气,其他的不必管。” 听闻是墨倾渊的安排,太后也只得强忍下怒气。 趴在地上的玉心嬷嬷似乎是听见了太后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惨白如鬼一般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太后……” 太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墨倾宁扶住她的身体,免得她摔倒。 看见太后眼中的不忍,为了避免被这狗奴才钻了空子,墨倾宁厉声呵斥道:“玉心嬷嬷,你也是在母后身边待了那么久的人,你老实交代吧,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到底是谁指使你给母后下毒的?” 恩威并施的话语带着几分冷意,墨倾宁此时倒真有几分皇室的派头。 玉心嬷嬷浑身一颤,随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奴婢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没有任何人指使奴婢。” 太后不信,“哀家如何也不相信你会给哀家下毒,若你有什么冤屈大可直接说出来,哀家定会保你。” 太后到这时了,仍然相信她一个奴才的清白,玉心心中酸涩无比,哽咽着抬头,看着太后期待的目光,最终像是被大山压垮了一般,重重的垂下头。 “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太后您不必再问了,奴婢对不住您。” 她的声音沙哑发颤,酸涩的语气让人听之不忍。 太后最终还是没忍心责罚她,尽管知晓她肯定有苦衷,却也不逼她,“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哀家就不逼你,来人,把玉心带下去,好好伺候,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必来见哀家了。” 听闻她打算放了她,玉心嬷嬷慌乱的抬起头来,“太后娘娘,奴婢做了错事,您处死奴婢吧。” 檀灯灯从她眼中看到了恐惧,心头不禁有些疑惑。 玉心嬷嬷这反应好似…… 不等她细想,趴在地上的玉心嬷嬷突然站了起来,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在看了太后一眼之后,用力的撞到了石柱上。 只听噗嗤一声,血液溅在了一旁的小太监脸上。 墨倾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连连。 太后也没想到玉心竟然会直接寻死,等太监再去查看的时候,玉心嬷嬷已经断了气。 “太后娘娘,人已经死了。” “死了……”人就这么死了,毫无征兆预警的死在了她面前。 太后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檀灯灯见她呼吸不顺畅,吓得立马上前按住她的脉搏,“母后,您别多想,深呼吸,深呼吸……” 在她一声一声的提醒一下,太后勉强缓了过来。 她不愿意去看地上的尸首,默默的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墨倾尘悄悄的让人将玉心嬷嬷的尸体抬了出去,随即嘱咐墨倾宁照顾好太后。 两人出了大殿。 檀灯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尽管见过无数生老病死,却从未亲身体验过有人在她面前撞柱而死。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指结都发白了,“玉心的死有蹊跷,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墨倾尘看出她的不对劲,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轻柔的嗓音夹着几分寒意,“不管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又或者是为了保住某个人,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的。” 安静的夜里,檀灯灯仿佛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你说,什么人值得她付出生命也要护着。” 玉心到死都要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行了,这件事情你别多想了,照顾了母后一天一夜,你也累了,带你回府好好休息。” 可如今这状况,檀灯灯便是想休息也无法安心。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叫来了厌离。 “去帮我绑一个人。” 厌离见她的脸色宛如寒冰般冷冽,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并不违抗。 “主子您说。” 一个时辰后,春晓楼的正屋里,男人被半压着跪在地上,一张清俊的脸上并未见多少不满,神色淡淡。 看着他淡定的模样,檀灯灯抿唇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本王妃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萧靖微微一笑,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嗓音四平八稳,“我知道王妃是为了王爷的事情找我,不过最开始谈好的条件中并没有提过我不许向旁人透露王爷的事情,所以我应该不算是违反约定吧。” “呵!”檀灯灯轻嗤一声,脸色微沉,“厌离!” 厌离闻声而动,拿起剑鞘,重重的砸在了男人的背上。 萧靖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唇角,看着指尖上的鲜红血液,他勾了勾唇。 “王妃这是打算要我的命?” “你的命能有多值钱?”檀灯灯不屑的说道。 萧靖点头,语气庆幸,“王妃是不打算要我的命,那就好。” 他淡然自若的模样激起了檀灯灯的怒火,忽而抬脚一踹向了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你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便不是命了。” 萧靖被她踹得跪倒在地,看着眼中燃着熊熊怒火的女人,他忍不住咧了咧嘴,“王妃这话说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就算是再怎么憎恨自己的兄弟,也不可能将杀机摆到明面上。” “所以呢?”檀灯灯神色冷然,“这是你向皇上透露王爷腿伤也好的原因?” “没办法,我这个人惜命的很,不过是用一条不久就会被发现的消息换自己一条命,王妃为何如此愤怒?” “因为你的不守信,你知道的,本王妃随时可以反悔,你想救的那个人。” 这句话捏住了萧靖的命脉,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神情凝重的看着檀灯灯,“王妃,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你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岂非不是君子所为?” 总算在他脸上看见慌乱的神色,檀灯灯心头满意了,冷嗤一声,“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君子了,我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第178章 等他害怕几日 什么君子女子,惹到她,她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檀灯灯眼里憋着坏,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萧靖,绕着他转了一圈。 萧靖只觉得后背发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王妃还想干嘛?” “得罪了本王妃,你可算是踢到钢板了。”她在萧靖面前蹲下,从荷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试探性的在他身上转了转,口中恐吓道:“扎哪里好呢?是这儿呢,还是这儿呢?” 她手中的针跃跃欲试,萧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生怕她手一抖,就扎在了不该扎的地方。 士可杀不可辱! 几次三番被戏弄,他顿时也来了些脾气,“你别太过分了,要杀便杀,只要王妃记得你答应我的,杀了我解了气也变罢了。” 檀灯灯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副死士就义的模样,眸中多了几分好奇,“你要救那个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连小命你都可以不顾,想必是你极重要的人吧。” 萧靖其人,京城纨绔子弟之首,吃喝玩乐无不精通,平日里最喜欢拈花惹草,是所有闺秀避之不及的所在。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姿态做足了,不曾想他竟然还有这般有骨气的时候。 萧靖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银针,“既然是我极重要的人,王妃大可不必再胡乱猜测,您到时候见着人就知道了。” 檀灯灯摸了摸下巴,心中好奇他瞒的如此严的人到底是何人?难道是相好的? 不对,若是相好的,应当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 萧靖忍耐不住,张口道:“你到底扎不扎?拿着针吓唬人呢。” 话刚出口,立时便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厌离冷着脸开口,“谁允许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找死不成。” 萧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扇过脸颊,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狭长的凤眸看着面前的女子。 檀灯灯见他怒目圆睁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呵呵笑了一声,“萧世子不必着急,你出卖我一事,自然得讨个说法。” 她的目光在萧靖的腿上流连,“既然萧世子嘴巴不严,那就废了你这条腿吧,往后也让你尝尝坐在轮椅上的滋味。” 萧靖心中大骇,本以为檀灯灯是开玩笑的,没成想她竟要废了他的腿。 刚才还义薄云天的男子此时脸色大变。 檀灯灯不等他求饶,便叫厌离塞了块巾子堵住他的嘴。 旋即在萧靖惊恐的眼睛中,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墨倾尘赶到时,只见春晓楼大门紧闭,匆匆推开门,被五花大绑的宵禁如一摊烂泥,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死了?” 檀灯灯摇了摇头,悠闲自得的坐在椅子上,“我要他小命干嘛?不过是废了他的两条腿而已。” 听闻只是废了他的腿,没要他的命,墨倾尘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好歹是镇国公家的世子,教训教训便放了吧。”虽知道檀灯灯做事有分寸,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别整天操心,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说是废了他的腿,也不过只是吓一吓萧靖。 他的腿好着呢,只短时间内不能行走,也算是回敬他。 放下茶杯,她冲着一旁的李青开口,“李青,把人送回去吧。” 李青拱手,“是,王妃。” 嫌弃的将人提溜了起来,也不管姿势难不难受,就那么揪着他的领子离开了王府。 待人都走了,墨倾尘走到檀灯灯身旁,挨着她坐下,“宫中这几日乱的很,你就别往宫里去了,母后那里有钱太医照顾着,不会有事。” 知晓他是担心她入宫出事,便答应下来叫他安心。 瞧他一副神思不熟属的样子,墨倾尘便开口,“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萧靖让我们救的那个人的身份。” 见她感官如此敏锐,墨倾尘不由得笑了笑,“爱妃果然聪慧过人。” 听他这说话的意思,檀灯灯觉得他像是知道点什么。 趴在桌子上揪着墨倾尘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王妃不妨大胆猜测一番,你觉得萧靖要救的人是谁?” 檀灯灯摸着下颌,沉吟着说道:“那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若只是寻常人,萧靖不至于偷偷摸摸的来找我。” 看着笑的高深莫测的男人,她忍不住皱眉,“你笑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听闻这萧世子虽风流,却并未正式娶妻,只纳了一个妾室姨娘,如今正住在他的后院。” “那姨娘身份很神秘,除了萧靖安排照顾她的几人之外,再没人见过那位姨娘的真面目。” “有人说是萧靖极爱重这位姨娘,所以才将人藏在了后院。也有人说这姨娘是不受宠,得罪了萧靖,所以才被囚禁在后院,众说纷纭。” 他顿了一顿,看向檀灯灯,“爱妃觉得是哪种?” 檀灯灯懒得听他说八卦,她只在意一件事,“你可查清楚这姨娘的身份来历?” 墨倾尘淡淡的笑了笑,凌厉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意,“查清楚了,不过就是一小门户的女儿,听闻身子不大好,不常出门。” 檀灯灯却不信,“西域之毒也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据我所知,目前拥有此毒的人除了皇上之外,再无别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孤陋寡闻了。 不过不管怎样,这人的身份似乎都与墨倾渊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檀灯灯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一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她一个眼神,墨倾尘便懂了她的意思,含笑着问道:“爱妃打算什么时候去为那人解毒?” “不急,等萧靖害怕几日。” 她这人最讨厌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了,萧靖这次作死到了她的头上,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且先让他惊幽恐惧几日,等他尝够了苦楚,她再上门。 看着眼含狡黠的女人,墨倾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王妃心眼儿可真小,萧靖那厮得罪你,算是他自己倒霉了。” 檀灯灯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怎么?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王爷最好也警醒着些,哪天说不定这招就用到你身上了。” “夫人可别吓唬本王。” 檀灯灯懒得与他争辩,看了眼天色不早了便开始赶人,“行了,回你的云水居去,本王妃要休息了。” 第179章 普天之下,有什么毒誓我闻不出来的 “今日本王就睡在这,哪也不去。” 檀灯灯懒腰伸到一半,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看着墨倾尘。 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墨倾尘好笑,“王妃如何这番表情,怎么?不希望本王今晚留宿这里吗?” “你说你今晚要睡这儿?”她确认了了一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嗯。” 檀灯灯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你不能睡这儿,回你自己的云水居去。” “王妃怕什么?我们本是正经夫妻,便是睡在一起也无人敢说什么。” 听他如此理所当然的话语,檀灯灯的脸颊忍不住红了起来,“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前一世的她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她和墨倾尘之间虽然已是夫妻,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王妃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哎呀,总之不是现在,你出去,出去!” 墨倾尘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屋门心中郁闷。 李青办完事回来,见墨倾尘郁闷的站在门口,非常没眼力见儿的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一个人站门口?怎么不进去?” 话音刚落,便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朝他射了过来。 寒风吹过,他顿时一个激灵,脑子这时才转过弯儿来。 他好像…… 墨倾尘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弯月,活动了一下筋骨,“李青,本王似乎好久没跟你比试过了,正巧今日有时间,便一同去练武场比划比划吧。” 李青苦哈哈的抬起头,“王爷,您开玩笑呢吧?” 墨倾尘不冷不热的瞧他一眼,语调中带着几分笑意,可那笑却不达眼底,“你觉得呢?” “是,属下遵命。” 李青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最近悠闲日子过多了,少了几分警惕。 人一放松就容易出错! 三日后,檀灯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易容出了王府。 墨倾尘不放心她一个人,乔装改扮了一番,跟她一起。 出门时,檀灯灯看到李青时还愣了一下,“你这……是被人打了。” 男人穿着一身小厮衣裳,眼圈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印子,根据檀灯灯多年行医的经验,他这应该是被人打的。 李青下意识的看了墨倾尘一眼,对上他幽幽的目光,顿时缩了回去,笑着尴尬解释,“走路不小心摔的。” 檀灯灯将两人之间的猫腻看在眼里,忍不住挑眉,“你这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人家拳头上了吧。” 有苦不能言,李青尴尬的笑笑没有答话。 不知道主仆俩在打什么哑谜,檀灯灯也懒得理他们,从随身带的药箱里扔了一瓶化瘀的药膏扔给李青,“涂一涂,立马见效。” 李青最是清楚檀灯灯的本事,捧着药如获至宝,“多谢王妃。” “你叫我什么?” “多谢公子。”李青立马改口。 主仆四人来到镇国公府。 门外已有人早早等候,问清檀灯灯的身份后,便当即带着她进了府。 拐过七折八弯的游廊,几人在一座亭子前停下来。 管家不再上前,恭敬的对着四人一礼,“檀公子请,我们家主子正等着您呢。” 层层帷幔后,一个身影正坐在亭子里,优雅闲适的沏着茶。 檀灯灯大大咧咧的掀开了纱帘,“世子好有雅兴,这般好的天气,躲在这里沏茶赏景。” 萧靖颇为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还不是托您的福,也是让我难得有闲情坐在这亭子吹凉风。” “这不挺好的吗?闲暇时就应该多看看景。”檀灯灯一撩袍子,在石凳上坐下,“这茶看着不错。” 她端起一杯,抿了一口,不住的点头。 萧靖呵呵一笑,“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普天之下,有什么毒誓我闻不出来的?” 她这般的自信,倒是堵的萧靖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后,他憋闷的开口,“如今这些日子了,您的气也该消了吧?我的腿……” 檀灯灯倒也爽快,掏出银针在他腿上扎了两下。 “行了,你试试吧。” 闻言,萧靖尝试着站起来,试探性的甩了甩腿。 那日他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一双腿像是废了一般,记起檀灯灯在他腿上扎的那两下,他便猜到了肯定是她所为。 如今她不过只是又在他腿上扎了两下,他竟然能直接站起来了。 “神医这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不知可否愿意收徒?”这可比他的武功厉害多了。 檀灯灯十分挑剔的上下扫了扫他,“你?还是算了吧,你没这天赋。” 被嫌弃萧靖也不生气,“神医今日来,想必也是愿意为我那朋友解毒,时辰不早了,我现在带你们过去吧。” 正好檀灯灯也十分好奇这位的身份,倒也没有推辞。 萧靖一路带着他们越走越僻静,直至在一栋小楼处停下。 “你这位朋友藏的倒是挺深,这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萧靖没有回答她,只让门口守着的小厮开了门,随后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茶室,茶香袅袅,悠悠的熏香带着松香味,闻止让人心旷神怡。 茶室的正中间摆了一张屏风,屏风后是一人,正坐在古琴旁,悠扬的琴声传来。 “闻止。”萧靖对着那身影轻唤了一声,“我把神医带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那身影缓缓从屏风后站了起来。 檀灯灯惊讶的看着那身影,忍不住挑挑眉。 看来传闻果然是假的。 谁能想到风流浪荡的镇国公世子,苦心孤意,藏在后院的,竟是一位男子。 屏风后的那人缓缓走了出来,挺拔高挑的身影,面如冠玉,喉间的凸起显示着他的身份。 墨倾尘在看见那人时,不禁皱了皱眉。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那人却仿佛并不在意一般,只悠悠的开口,“诸位请坐。” “你便是萧世子拿命也要救的人?” 男子黑色眸子朝檀灯灯看了过来,淡淡的仿佛没有情绪,不问俗事。与墨倾尘的病弱相比,他的脸色倒看不出是久病之人。 “徐影知,二位可随萧靖一般,称呼我为闻止。” 第180章 受害者之一 “徐影知,这名字本王在哪里听到过?”墨倾尘拧眉打量着面前气度不凡的男人。 “传闻滇南王世子徐影知,少年天才,有勇有谋,15岁那年突发恶疾,现今下落不明,你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滇南王世子吧?” 那人听了墨倾尘的话后,并未否认,也并未承认。 抬手请几人坐下,默默的为他们斟满一杯茶,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薄唇微微抿,笑容中满是苦涩,“都是些往日旧闻,如今谁还认得滇南王世子?” 墨倾尘并未接面前的茶,暗色的眸子紧紧的攫住面前的人,“看来世子这些年的经历非同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却被困于后院,顶着一个妾室的名分苟活着。” 徐影知垂下的眸子叫人看不清神色,淡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苟活?如今这般样子活着,确实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听他自嘲,萧靖忍不住出声打断,“闻止,等你解了身上的毒,你想去哪儿我也不拦着你。”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檀灯灯,“王妃,既然你能够解了王爷身上的毒,那你肯定也能解了闻止身上的毒,请您兑现你之前答应我的承诺,救他。” 檀灯灯并未作答,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见徐影知并未动作,拧着眉开口,“把手伸出来。” “你要是不配合,你身上的毒永远也减不了。” 沉默片刻后,徐影知伸出手。 檀灯灯替他把脉。 “怎么样?他的毒能解吗?”萧靖忍不住的急问道。 “有点复杂。”檀灯灯蹙眉解释,“他身上不仅仅只有西域之毒,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究竟是谁要害你?” 徐影知身上粗粗估算下来,有七八种毒药。 毒药本身并不难解,难解的是在他身上的毒药,有的药性相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复杂?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能解吗?” “能是能,不过需要点时间。” 听檀灯灯这么说,萧靖顿时松了口气,“时间不是问题,只要您愿意出手。” 檀灯灯目光投向了徐影知,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身上这些毒是谁下的?” “墨倾渊。” 不出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檀灯灯挑了挑眉,“他可真是够忙的。” 也不知道墨倾渊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徐影知嗤笑一声,眸中划过一抹森森冷意,凉凉的语调说道:“墨倾渊忌惮我滇南王府的势力,而滇南王府只有我一位世子,毒死了我,他便在无后顾之忧了。” 墨倾尘眉梢微皱,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听闻这些年滇南王一直在寻找世子的下落,他不知道你人在京城?” “是我瞒下了所有人。”萧靖冷声开口,“若不是这样,他说不定还没命活到今天。” 他这么说檀灯灯就好奇了,敢让他冒着与墨倾渊作对的风险都要护着,这两人似乎很不简单。 檀灯灯眯着眼打量两人,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你这么帮着他。” 萧靖抿唇,沉声解释道:“闻止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也算是还他一条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看不出来萧靖竟然这么重情义。 徐影知幽幽的目光看向了墨倾尘,“其实说来,王爷不也是这场抵触争斗的受害者之一。” “你想说什么?”墨倾尘神情平静的问。 徐影知十分直接,“若我身上的毒能解,回到滇南王府,墨倾渊只怕会更加忌惮我,我需要有人能护住我滇南王府,我觉得王爷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闻言,檀灯灯下意识的看向了墨倾尘,果然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知道他心头还未做出决定,这些年他虽然与墨倾渊争来斗去,可到底墨倾渊当初对他只是下药,并未杀了他。 再加之墨倾尘对那皇位并不感兴趣,徐影知想让他起兵谋反,只怕是难。 墨倾尘,“我们只负责治病,其他的一概不管。” 闻言,徐影知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墨倾尘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王爷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你那高高在上的兄长能放过你吧?” 墨倾尘的眼眸冷了下来,看着徐影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本王与皇上如何,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面对墨倾尘冷然的目光,徐影知无所谓的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威胁,“王爷不妨想想太后,想想王妃,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你后悔莫及,我便是一个例子。” 墨倾尘的目光陡然一沉。 徐影知的话说中了他的软肋,他可以不反,可以忍让,可檀灯灯和太后不能。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檀灯灯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身上的毒我能解,不过要给我时间。” 萧靖问道:“多久?” “七八日吧。” “那便有劳神医了。” “不必客气,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上前一步拉住墨倾尘的手,带着他离开。 回府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十分的安静。 思索片刻后,檀灯灯开口,“王爷,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你不必听他胡说八道,我相信你能够护住我和太后。” 墨倾尘意外的看向檀灯灯清丽的小脸儿,忍不住勾起了唇,“这么相信本王?” 檀灯灯坚定的点头,“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实在不行我们就假死逃脱,不必在这京城受这鸟气。” 墨倾渊无非是忌惮墨倾尘,若他不当这王爷了,他也就不必担忧他会夺了他的江山。 “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墨倾尘深深的叹了口气。 “皇兄他的疑心病很重的。” 他不是未与他说过,他并不在意皇位,可他还是给他下了毒。 他疑心病那般重,便是他真的舍弃王爷尊位,于他而言不是松口气,而是担忧他使什么花招吧。、 “况且,我们能走,母后却不能,她一人在宫中,更加没人护着了。” 世上哪得双全法,便是他想,墨倾渊也不一定允许。 第181章 盘算 翌日,檀灯灯向宫中递了宫牌,请求探望生病了的太后。 得了墨倾渊的批准,在墨倾尘的再三叮嘱之下,她入了宫。 太后的身子已然大好,千年血上莲的功效生生拖回了她半条命。 只现在身子虚弱不便走动,由太医院的太医照顾着,不常出康宁宫。 她去时墨倾宁也在,正绕着太后撒娇,两人看起来感情甚笃,虽然不是亲生的,却自有一股亲密在。 “儿媳檀灯灯拜见母后。” 她恭恭敬敬的请安,礼数做得周全,毫不出错。 太后见她来了,眼前一亮,忙招呼着她走近。 面容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倒是看着比之前的气色好了很多,“快过来让哀家瞧一瞧,许久不见,哀家倒是有些想你了。” 瞧她这模样,应当是已经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来了。 檀灯灯缓步走了过去,微笑着在床榻边站定。 太后打量着檀灯灯,笑盈盈的点头,“看着比之前瘦了一些,倾尘是不是没有照顾好你?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母后说,母后为你做主。” 檀灯灯还没回答,墨倾宁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冷哼一声嘲讽的说道,“那母后你可真是操心过了,人家在墨王府好好的呢。” 府中的下人对她唯命是从,简直比五哥哥还要更像王府的主人。 太后见她胡言乱语,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这般没有规矩,往后嫁了人也像现在这样胡闹,你看到时候有没有人惯着你?” 墨倾宁不愤的哼了一声,“那大不了我就不嫁人好了,反正嫁人也没什么好的。” “你不嫁人留在这宫中陪我?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太后虽然口中调侃着,可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明显只是在同墨倾宁说笑。 檀灯灯从她这句话中察觉到了不同,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墨倾宁。 太后这是打算把墨倾宁嫁人了? 正思忖着,便听太后问她,“今日怎么有空来宫中?” 檀灯灯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殿中,见并无闲杂人等,这才说,“王爷不放心您的身体,叫我进宫来给您瞧一瞧,也好叫他放心。” 太后知晓,如今这宫中局势纷乱,墨倾尘便是再担心她,也不可能将檀灯灯送进宫。 只怕是她自己担心,所以才借口墨倾尘。 她有这份孝心,太后很是安慰。 “我这身子骨也就这样了,还能撑些时日,不至于死。” 接连两次中毒,便是她从前保养的再好,如今也见衰老之相。 墨倾宁听她一口一个死,心里很不舒服,“母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您可还是要活千岁的。” 太后摇摇头,“我又不是成了仙,还真能活千岁,只怕到时会被人当成老妖怪。” 檀灯灯抿了抿唇,并未接话,只是主动上前为她把脉。 脉象平稳,虽说有些虚弱,却也还算过得去。 檀灯灯的心放下一大半,笑着看向太后,“如今母后这身体,便是活个千岁也是可以的。” 太后知晓她是在哄她,她的身体如何,她自己能不清楚吗? 大不如前了。 “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墨倾宁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转,好奇的发问。 如今的她对檀灯灯没那么多恶意,可也算不上亲近。 檀灯灯估摸着是因为太后在旁边的原因,她倒也没当着太后的面给小姑娘难堪。 “只略懂一些皮毛,不足挂齿。” 墨倾宁冷嘲热讽的说道,“你倒是清楚自己的斤两。” 太后听她说话如此没大没小,严肃着脸瞪了她一眼,“如何和你嫂嫂说话呢?” 墨倾宁垂下头小声嘟囔,“她才不是我嫂子呢,我又不认她。” 她不敢大声反驳太后,却又不甘心认下这么个嫂嫂。 “是不是不是由你定的,你五哥哥娶了她,她便是你嫂嫂。以后不许没大没小的,若是再让哀家听到一次,定要罚你。” 太后冷着脸呵斥道,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从前太后虽然也觉得墨倾宁太过任性,但顶多呵斥一句,并未如此严肃过。 檀灯灯从中嗅到了点不寻常。 墨倾宁也难得见她如此严厉的模样,心中有几分害怕,只得讷讷答应,“知道了。” 揉了揉眉心,太后沉着脸赶人,“哀家乏了,你回你的宫里,近日少惹是生非。” 她何时惹是生非了? 墨倾宁有些不满的瞪向檀灯灯,拧着脾气跺了跺脚。 “母后,这是有了儿媳妇就忘了女儿了,她一来你就不管我了。” 她觉得都是檀灯灯的错,她一来母后就不管她了。 太后冷冷瞪她一眼。 墨倾宁再多的脾气也只能压回去,“没听见母后说倦了吗?走吧。” 谁知太后下一句便是,“你自个儿回去,哀家与灯灯还有些话要说。” 墨倾宁本以为她是一视同仁,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偏着檀灯灯。 不可置信的问道,“母后,你赶我走,留她下来?” “回去吧。”太后不多解释,只是甩了甩手。 墨倾宁无奈被气跑了。 康宁宫中一时安静下来,太后拉着檀灯灯在床榻边坐下,“那孩子被我和皇帝惯坏了,平日里虽然任性了一点,却不是个坏孩子。” “若她以后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且包容她一二,就当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临终遗言,檀灯灯并不喜这氛围,“公主的脾气臣妾是知晓的,不过她若是没太后护着,以后怕是难再如现在这般自由。” 墨倾渊虽然护着墨倾宁,可却不是毫无条件的,若是以后有用的到墨倾宁和亲的地方,她想墨倾渊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嫁出去。 虽说这是皇室公主本来的命运,可任由谁被当成筹码一样送来送去,应当也不会好受。 太后似乎也想到了这层,唇角抿出一抹苦涩的微笑,眼神越发坚定,“所以,哀家打算在哀家过世之前,好好给倾宁找一户人家,不必拘泥于世家大族,只要真心对倾宁好,便是贩夫走卒也可以。” 思前想后,檀灯灯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母后这是有什么打算?” 第182章 故意 太后生活在宫中,一晃眼便是几十年的岁月过去了。 如今宫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连宫女都换了一大批。 她从前的那些旧仆也都不在身边了,这难免让她多几分思虑忧愁。 “我这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只想在有生之年,安排好身后的所有事。” 她抿着唇看向檀灯灯,“我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倾宁和倾尘,他们俩的事情叫我放不下,便是死后也难放心。” “母后,您说什么?您会好的。” 太后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你陪在倾尘身边,我也放心些,你聪明又懂事,懂得如何与人周旋,有你给倾尘做贤内助,以后他不愁没好日子过。” 她原来最担忧的就是墨倾尘的腿,以及身上那一身的毒。 这些原本担心的事情在檀灯灯出现后似乎都一一解决了。 她隐约能够猜到同檀灯灯有关,但却并未细问。 该她知道的,墨倾尘不会瞒着她,既然他瞒着她,那就说明他不想让她知道。 于是她也就不细问,只要知道墨倾尘能好就行。 “倾尘有你我就放心了。可倾宁却不然,她被我宠的任性了些,留在这宫中只怕会被人啃的连骨头都没有。 ” “所以我更想要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可好人家难寻,寻一个良人更难。” 思及墨倾宁的事,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如今哀家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可活,便想着拜托你一件事。” 檀灯灯不忍拒绝太后,虽然并不觉得太后会出事,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手握住太后,她语调认真的说道,“您有什么便直接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听她此言,太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如今宫中正是多事之秋,倾宁留在宫中实在危险,哀家想让你带她去墨王府,就借口小住几日,若真有什么事情,她也有你们护着。” 檀灯灯闻言一愣,“母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宫里头有人要害公主?” 不应当呀! 墨倾宁于墨倾渊的大计又无碍,他何故要铲除她。 “连一个公主都容忍不得,皇上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太后摇摇头,冷笑一声解释,“他不是容忍不得,而是哀家担心他利用倾宁来做文章。” 之前的两次投毒便是皇帝设局,针对的是谁自然就不必说了。 他对养自己长大的养母都能下得去手,更何谈一个仅仅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妹妹。 檀灯灯越想越不对劲,害怕太后自己一个人瞒着他们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沉声问道,“母后,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见她满目担心,太后却放松的笑了笑,“你想多了,哀家只是害怕而已,你就当是为了宽我的心,带倾宁出宫。” 檀灯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都没说出来,只是点头答应太后,“母后,您放心。我向您保证,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公主出一点儿差错。” 太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要是以后有机会,替她找一门好亲事。” “公主的亲事自然有王爷替她操心,母后大可放心。” 太后当然知道,墨倾尘不会亏待墨倾宁。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她也可以安心了。 檀灯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无奈的叹了口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从来都没有说错。 不管太后知道了什么,想要极力护住墨倾宁,她都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墨倾宁她要护,太后她也要护。 从身上摸出一个香囊,她塞到了太后的手中,“母后这东西可解百毒,放在身边也可驱邪避毒,您若是有感觉不对的地方,吃下它,可保您十二个时辰无虞。” 为了以防万一,时间就是生命。 太后真的出点什么事,他们不能及时赶到,也可用这药先顶一阵儿。 看着手中的绣花香囊,太后揣入了怀中,“好。” 离开之时,太后让她转道去墨倾宁的寝殿,将她一并带出宫。 “这么着急?” 此事还没有跟墨倾宁商量过,就这么直接去带人,只怕墨倾宁也不同意吧。 再者带墨倾宁出宫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还得获得皇帝的批准。 太后摆摆手,“你且先去等消息吧,皇帝那边我来解决。” 檀灯灯再无异议,转身离开了康宁宫。 不想出门,现在御花园撞见了墨倾渊。 她忙跪下请安,“参见皇上。” 明黄色的衣角缓缓走至她面前,檀灯灯只觉得手臂被人抬了一把,便被皇帝扶着站了起来。 檀灯灯一愣,讶异的抬头,对上墨倾渊含笑的眼眸。 男人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含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柔声细语的问道,“可是刚从太后的寝殿过来。” 檀灯灯往后退却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却又不过分冷漠,“是的,太后刚刚歇下,说是您一会儿要去,她先休息休息,叫臣妾去公主宫中陪她说说话。” 面对她抵触的情绪,男人倒并不觉得尴尬,“估计太后是怕倾宁一个人太无聊了,你去陪陪她也好,省的她整日里同我说宫中待着难受,想要出宫去。” “公主还是孩子,心性贪玩也是理所当然的。” 墨倾渊颔首,“既如此,王妃无事便可来宫中陪倾宁解解闷,你之前与倾宁接触的不多,所以她讨厌你,以后接触多了,她自然就不会如此了。” 看似是在调和两人的关系,可檀灯灯身为王妃,时常出现在宫里算怎么回事,说不去免不得被人议论。 可她却并未拒绝墨倾渊,进退得宜的说道,“臣妾知晓,恭送皇上。” 墨倾渊淡漠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皇帝走远,檀灯灯才抬起头来,望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眉间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皱。 墨倾渊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刚才是故意…… 想到他表现出来的亲昵,檀灯灯不禁皱了皱眉,是她想多了吧? 第183章 眼线 墨倾渊看起来似乎对她有意思,可她却清楚,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若他是一个耽于美色之人,身为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所以墨倾渊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满怀疑虑,她去了墨倾宁的宫殿。 没想到竟然这般巧,正遇见前来探望墨倾宁的莫鸢儿。 莫鸢儿笑眼盈盈的朝着檀灯灯一礼,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王妃这么巧,你也来看望公主吗?” 檀灯灯与她不是很熟,表现的并不热络。 “奉太后之命过来瞧瞧公主。” “我是来给公主解闷儿的,她近来在宫中待着无聊。” 檀灯灯点点头。 墨倾宁迎了出来,看着两人站在门口说话,不大高兴的去挽住出了莫鸢儿的手。 “鸢儿姐姐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去?在这儿跟她说什么呢?” 与对莫鸢儿的热络不同,她一看见檀灯灯,便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明了是十分不大欢迎。 檀灯灯也不甚在意。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莫鸢儿打了一句圆场,“公主别这样说话,王妃好歹是你的嫂嫂。” “谁承认她是我嫂嫂了,我才不认呢。” 墨倾宁冷哼一声,随即又笑盈盈的对着莫鸢儿说,“只有你这样德才兼备的才女才配当我的嫂嫂,别的人我是不认得。” 莫鸢儿听她这个话,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别胡说八道了。” 两人的姐妹情深落在檀灯灯的眼里,颇为讽刺,她大摇大摆的朝着宫殿走去,“公主殿下,你嫂嫂我口渴了,想要讨杯水喝。” 见她如此无礼,墨倾宁立马甩开莫鸢儿的手,朝她追了过去,“你这人有没有礼貌?本公主允许你进去了吗?” 她一张小脸儿被气的鼓鼓的,气急败坏的模样,鲜亮又明丽。 莫鸢儿看了看离开的两人,随即低头笑了笑。 殿中的宫女给檀灯灯斟了一杯茶,刚要递上去就被墨倾宁喊住,“本公主允许你给她倒茶了吗?” 檀灯灯从呆愣的宫女手中接过茶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见她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墨倾宁又气又怒,“你太没礼貌了,我要跟母后告你的状。” 檀灯灯笑笑,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您高兴就好,不过这会儿太后正在跟皇上商量你出宫的事情,只怕是没时间理你。” “出宫?去哪儿?” 见她一脸惊愕,檀灯灯也料到了太后肯定没有同她商量。 “太后让我带你回墨王府。” 说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神色看起来像是憋了坏。 莫鸢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檀灯灯,“怎么可能?母后怎么可能让本公主跟你去墨王府?” 母后不是觉得她调皮捣蛋,不适合在宫外,才一直让她住在宫中。 连公主府建好了,都没让她去住,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去问太后。” “是不是你在母后身边说了什么?”墨倾宁笃定,肯定就是檀灯灯在太后身边吹了耳旁风。 “你是不是想着让我搬去墨王府,好欺负我,报复我之前那么对你?” 檀灯灯挑眉,“公主这是害怕吗?” 墨倾宁一点也经不起她的激将法,“我会怕你?那好歹也是我五哥哥的府邸,你能把我吃了不成?” “吃倒是不至于吃了你,不过去了墨王府,你可就不如在宫中这般潇洒自在了,去了王府你就得守我的规矩。” 两人正斗嘴,墨倾渊身边的大太监来宣旨。 看来是太后请旨到位了。 “皇帝哥哥也让我去?” 大太监躬身颔首,“皇上还说了,让莫姑娘陪你一起去,免得您在府上无聊,这样至少还能做个伴儿。 ” 莫鸢儿倒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墨倾宁却十分的高兴,“还是皇兄好,怕我一个人在墨王府无聊。” 她有些得意的看向檀灯灯,“有鸢儿姐姐在,我肯定不会无聊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撮合莫鸢儿和五哥哥,两人那么般配,若是真的成了,她喊这个嫂嫂也是心甘情愿。 短暂的惊讶过后,檀灯灯也知道这件事情没转机,倒也并未纠结太久。 “时辰也差不多了,公主收拾一下行李,今日就搬过去吧。” 墨倾宁没想到竟然这么赶,有些迟疑着说道,“我想去母后宫中再看一眼。” “时间很紧,现下太后已经睡了,公主,您还是别去打扰她老人家了,往后公主还可以回宫里头,又不是不回来了。” 墨倾宁有些遗憾,却也听话的没去打扰。 晚间,檀灯灯回府,身后带了一长串的人押送着行李。 墨倾尘赶来时,看见了莫鸢儿和墨倾宁,眼中划过一抹迟疑。 檀灯灯却并未解释,只是朝他笑了笑,“公主和莫小姐往后便要在府里头住下了,王爷安排人收拾两间屋子出来吧。” 墨倾宁当即提出要求,“我要和鸢儿姐姐住在一起,安排的近一点儿。” 墨倾尘挥了挥手,让李青去找总管,随即便拉着檀灯灯离开。 “怎么回事?倾宁和莫鸢儿怎么来了?” 檀灯灯将太后的嘱托跟墨倾尘说了一嘴,他听后眉头紧皱,心中似乎很不安。 “或许太后有自己的打算,我们暂时先听她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叫人盯着些。” 她是派了人在太后身边守着的,如今虽不知道太后的打算,但也能护住她一二。 “嗯。” 墨倾尘强迫自己安心,想着檀灯灯今天劳累了一天,便打算先让她休息。 “对了,莫鸢儿你打算怎么办?”不用想也知道莫鸢儿是墨倾渊派来的眼线,大咧咧的安插了人进王府,又除不得,实在是有些棘手。 墨倾渊也是够阴险的,知道墨倾宁要来墨王府,立马就派了莫鸢儿同行。 “暂时先叫人看着吧,有她没她都一样。” 墨倾渊在莫王府安插的人手已经够多了,不过就是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区别。 既然莫鸢儿无法驱逐,那边想办法让她替墨倾渊传递一些假消息,当颗棋子用。 见他似乎有了对策,檀灯灯也就不插嘴,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你有安排就行,那我就不管了。” “对了,叫人将你的东西搬到水云居来吧,如今莫鸢儿在,分居似也不大合适。” “……嗯好。” 第184章 花灯节 墨王府。 晚膳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怪异。 往日王府只有两位主子,如今忽的多出两位,其中一位还是大胤出了名的刁蛮公主,王府的人无一不细致,生怕怠慢了这位墨倾宁。 墨倾宁的视线在檀灯灯的身上转了转,忽然问道:“嫂子,我和鸢儿姐姐今晚睡哪儿?” 檀灯灯一向不管府中杂事,如今她一问,倒是把自己给问住了。 扭头看向墨倾尘,挑眉示意他回答。 她只负责答应太后的部分,至于这位娇娇公主该如何伺候,就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谁的妹妹谁解决,檀灯灯可不会包揽她的杂事。 墨倾尘清了清嗓音,放下筷子,淡淡的说道:“往年你来墨王府住的哪个院子就去哪个院子,已经叫下人给你打扫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一旁的莫鸢儿,“至于莫小姐,若是没有别的要求,本王也安排好了住所。” 莫鸢儿唇角含笑,十分洒脱的说道:“奉命打扰已经是麻烦王爷了,住在哪里都不拘泥,只要有个住处就行。” 墨倾宁立即在一旁插嘴,“那这样吧,鸢儿姐姐跟我住。” 她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身上,“不过我不大乐意住之前的院子,我想要挨着嫂嫂住,五哥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姑娘自以为聪明,可脸上的情绪都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墨倾尘知道她调皮捣蛋的性子,从前巴不得离檀灯灯远一点,如今却是巴巴的要凑上去,肯定没怀什么好心思。 好在他早已做了准备,如今听她这么说倒也不急,气定神闲的为檀灯灯夹菜,“你若是想住便去春晓楼,如今王妃同本王都住在水云居,那地方也空出来了不用,你就搬进去吧,正好也不用收拾了,里面一切都是干净的。” “什么?你们现在都已经住到一起了。”墨倾宁显得十分惊讶,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大。 相较于墨倾宁的震惊讶然,墨倾尘倒显得淡定多了,“这么一惊一乍做什么?你皇嫂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住在一起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见墨倾尘蹙眉看着她,尴尬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惊讶罢了,之前听母后说过,皇嫂住的院子十分雅致,所以想要见见,没想到皇嫂已经搬走了。” 垂下眸,墨倾尘施施然开口,“既然这么喜欢,本王一会儿就叫下人将东西给你搬到春晓楼。” 偷鸡不成蚀把米,墨倾宁的情绪有些低落,如今话都说出来了,她哪还好意思再提出要求。 郁闷的戳了戳碗,莫鸢儿笑着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公主出宫不是应当高兴吗?怎么还闷闷的,你若实在觉得王府无趣,臣女便同王爷求一个恩典,明日带着公主出府去玩儿。” “正巧明日有个花灯节,人多又热闹。” 一听说有的玩,墨倾宁的眼睛瞬间亮了,满含期待的目光落到了墨倾尘身上。 她希望墨倾尘能够答应,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五哥哥,你就让我出去转一转吧。” 她鲜少有出宫的机会,自小生长在宫中,皇宫虽大却也闷,更何况在皇宫待了十几年,如今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将皇宫走遍。 上一次好不容易求了个恩典出来,却因为和檀灯灯闹脾气,逛都没来得及逛,就回了宫。 回宫之后她就后悔了,太后接连生病,她连出来玩的机会都没有。 这趟不情不愿的出来,一心只想着如何对付檀灯灯,倒是忘了这难得的机会也可用来消遣。 墨倾尘剑眉微蹙,“明日本王有要事,陪不了你。” “那有什么,我跟着鸢儿姐姐一起就是了,我保证不会乱跑。” 墨倾尘对她的保证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看她是真想出去玩,墨倾尘思忖片刻后,到底还是心软了,“罢了,那便叫一队侍卫跟着你吧。” 有人跟着他自然放心些,且墨倾宁出王府,檀灯灯也可安稳些,免得他不在,墨倾宁去打搅她。 有侍卫跟着,那还有什么好玩儿的,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墨倾宁不答应,“叫人跟着多没意思呀,我又不会乱跑,五哥哥你这么防着我干嘛?” 墨倾尘淡然答道:“宫外不比宫里,本王答应了母后要好好照顾你,就不能放任你在外头胡来。” 墨倾宁不满,“哪里胡来了?” “五哥哥你就答应吧,我保证不会乱跑,乖乖跟着鸢儿姐姐,她去哪儿我去哪儿,晚饭的时候回来。” 小丫头撒起娇来很有一套,墨倾尘被她闹的实在没法,却又不放心,担心答应下来,她若出事,难和母后交代。 “我陪她一起吧。”檀灯灯适时开口,她当然不是真乐意陪着墨倾宁逛,不过是不想看墨倾尘为难而已。 知道墨倾尘担心什么,她若跟着去了,厌离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到时安全自不必说。 墨倾尘闻言,有些迟疑的望向她,“不必勉强,你明日不是有事吗?” 他知晓檀灯灯性子喜静,平日里除却非出府不可的事情,闲来无事之时,她都待在春晓楼研究她的药物,若真叫她同墨倾宁一同胡闹,只怕让她受累。 “没事,正好明日我也想逛逛,王爷自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不必管我。”答应太后照顾墨倾宁是她自己应诺的事情,小丫头爱热闹,又少有出宫的机会,只是想出去逛逛也正常,她便大发慈悲,抽出点时间陪她吧。 “好吧,那便有劳爱妃了。” 定下要出行的行程,墨倾宁虽然觉得多个檀灯灯很讨厌,但想着从未逛过花灯节,又来了兴致。 罢了,就当檀灯灯不存在,明日她自玩她的去,檀灯灯无聊了自然会离开。 若实在不行,她便悄悄的从鸢儿姐姐将她甩开也就是了。 想着明日的花灯节,墨倾宁开心的饭都多吃了一碗。 时不时的同旁边的莫鸢儿询问花灯节有何可玩,兴致勃勃的样子,显出几分不谙世事的纯洁。 小丫头年纪小存不住事儿,檀灯灯忍不住笑笑。 从小生长在宫中,还能保持这般天真纯洁的性子,想必太后也是费了些心思。 第185章 总不能坐以待毙 饭毕。 檀灯灯习惯性的想要回春晓楼,刚踏出去一步便被人揽住了肩膀。 男人略显灼热的呼吸烫在她的耳边,“爱妃这是去哪?时辰也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你明日还要陪倾宁出府,别累着自己。” 墨倾尘再三的暗示之下,檀灯灯才反应过来,如今她早已搬去了水云居。 为避免被墨倾宁两人看出破绽,她装作恍然的拍了拍脑袋,“是该休息了,王爷不说我都忘了,还想着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呢。” 走出两人的视线,檀灯灯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差点穿帮了。” “王妃以后可得警醒着点儿,莫鸢儿不是个蠢的,你若再犯几次错,说不定就叫她看出破绽来了。” 檀灯灯连连点头,心中也是默默提醒自己。 等踏进水云居的屋子,她才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冷硬的房间装饰,僵着脑袋看向身旁的男人,“我今晚睡哪儿?” 墨倾尘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反应迟钝的可爱一面,故意调侃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王妃还想睡哪儿?除了本王的卧房,只怕也没有别处给你休息了。” 一听他这话,檀灯灯登时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将人扯了回来,“什么意思?我今晚睡这儿,那你呢?” 墨倾尘挑眉,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暗藏着一丝狡黠,故意逗她,“这是本王的房间,本王自然也睡这里。” 所以,他们两人今晚要同床共枕? “这……这好像有点不太好吧。”抬头正要与墨倾尘商量时,才看清他眼中含着的逗弄。 “你故意逗我?” 她立马反应过来,伸手用力的在墨倾尘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气呼呼的哼道。 墨倾尘吃痛的嘶了一声,忍着手上的疼痛,拽着檀灯灯哄道:“好了,不闹了,不闹了,你今日进宫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檀灯灯也不跟他客气,“我睡这里,你睡哪?” 男人大手随意一指,“外间还有个小榻,本王在那里将就一晚就可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檀灯灯看到了小榻,瞧着那大小与墨倾尘的身量差不多,“要不今晚还是我睡那榻,你睡床好了。” 墨倾尘要是今晚睡那里,明早起来肯定浑身不舒服。 她身材娇小睡那个地方也睡得开。 听她如此说,墨倾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下泛起一阵愉悦,“灯灯这是在心疼本王吗?” 檀灯灯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觉得你堂堂王爷是在那张小榻上可怜,才大发慈悲跟你换的。” 没办法,谁让她这么善良。 “不必了,你睡吧,本王将就一下。” 他褪去外衫,合衣躺到了小踏上,整个人几乎与之合为一体。 檀灯灯看着他委委屈屈的模样,也没再同他多说。 躺到床上,明明累了一天,她却半点睡意都无。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偷偷穿了鞋子,小步走到墨倾尘榻前。 墨倾尘睡得极其安稳,胸口平缓的起伏着,似乎睡得很是香甜。 盯着他瞧了半晌,檀灯灯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是瞎操心,人家睡得好好的。 撑着膝盖正准备站起身,踏上的人手忽然一动,一个天旋地转,她便已经乖乖的躺在了他的身下。 檀灯灯的手撑着他的胸膛,怒目圆瞪的盯着他,黑暗中两双眸子四目相对,“你骗我!” 还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没想到竟然是骗她的。 墨倾尘的声音里含着笑,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这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本来是睡着了的,但是你一过来我就感觉到了。” “这么警觉?” “在外打仗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有人靠近就会醒。” 战场不比在皇宫,时刻都要保持着警惕,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睡得毫无知觉。 檀灯灯瞧了瞧两人的姿势,双手顶着他的胸膛问道:“那你现在还睡吗?” 墨倾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听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是睡不着吗?” “嗯,有一点。”脑子里想着一些事情,怎么都睡不着。 墨倾尘的声音很有耐心,“在担心什么?” 檀灯灯犹豫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是为了母后的事情?”今日她才入了宫,回来就心事重重的,墨倾尘只能往这上面猜了。 悠悠的叹了口气,檀灯灯无奈的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觉得母后怪怪的,你没察觉到吗?” 接连两次中毒,她却在这个关头将墨倾宁送出了宫,很难不猜测,她或许是知道了墨倾渊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才着急着将墨倾宁送出来。 此举一是为了保住墨倾宁,二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墨倾宁天真,并不知道宫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她的哥哥与母后对峙,只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帮谁吧。 到时候她夹在中间为难,太后也要顾忌着她,防止墨倾渊将她当成第二个人质。 墨倾尘沉默须臾,环抱着檀灯灯在他身侧躺下,低沉的嗓音辨不出里头的情绪,“母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她在宫中多年,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如若不然,只怕也没办法护着我和皇上长这么大。” 宫中女人总是络绎不绝,今朝她得意,明日又或许是另一个。 就算父皇再怎么爱母后,为了皇权他都不得不将她放到第二位。 其中的明争暗斗自然不必说,若只是将太后看成是一个需要依附别人而存在的存在,那就有些太小瞧她了。 既然她当年能够护住自己的孩子,如今自然也能护住自己。 檀灯灯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她中毒两次,便是我送到太后身上的人都没有察觉,可见墨倾渊手段之厉害,太后如今一人在宫中,因为中毒伤了元气,如今只怕也是强撑着。” 墨倾尘慢慢的收紧了怀抱,将檀灯灯圈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如今他也是鞭长莫及,便是真想要护住太后,也需得在思索一二,如何做才能不被发现。 “墨倾尘,如果有一天母后真的出事了,你会怎么做?” 还会如现在这般坐以待毙,等待着墨倾渊出手再反击吗? 第186章 你这么好奇,自己问去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就在檀灯灯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墨倾尘的声音传来。 “或许只有真的等到了那一天,我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他不愿意对没发生的事情进行猜想假设,真到了那一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那个选择是他最后的答案。 檀灯灯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墨倾尘这是不愿意墨倾渊争,非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才能真正的做出选择。 墨倾尘心硬,但也心软。 顾念着这么多年的手足情谊,却忘了若是墨倾渊真的把他当成兄弟,如今两人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罢了,她也不逼他做出选择,与其让他为难,不如再等等。 她总有一种预感,或许离那个做选择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清晨,檀灯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下意识的翻身,想要接着睡,却不想鼻尖碰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思绪渐渐回笼,她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醒了?” 男人眉目清明,显然已经是醒了很久了。 她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完全不记得了,最后的印象是她与墨倾尘的对话。 看着紧张的眼睛提溜乱转的女人,墨倾尘并未多说什么,柔声道。 “起来洗漱吧,吃过早饭后,本王送你们出府。” 檀灯灯长这么大,前世加上今生还从来没有跟谁这么亲密的睡在一起过,一时羞怯自己昨晚脑子不清醒,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起身三两步奔回了床上,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烫的脸仿佛被火烧了一般。 害羞的用头撞了撞床柱子,小声的呢喃,“檀灯灯,你到底在干什么?” “灯灯。” 墨倾尘在外头催道。 檀灯灯清了清嗓音,装作无事发生,“马上就来!” 整理了一番衣裳和情绪,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却在看见墨倾尘的目光时瞬间萎靡下来。 她发现她还是无法直视墨倾尘。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尴尬,墨倾尘挥退了之后的下人,缓步走到了檀灯灯身边。 那双含笑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带着几分温柔耐心,“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住在一起,你要是每天早上都这样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穿帮了。” 檀灯灯一愣。 “我们可以慢慢来,本王不着急的。”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的让檀灯灯接受他。 或许是墨倾尘的温柔安抚,让檀灯灯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朝他露出了一个笑,重重的点头,“好。” 两人洗漱过后来到了前厅,墨倾宁和莫鸢儿已经早早到了。 两人姗姗来迟,墨倾宁不满的抱怨道:“怎么动作这么慢呢?今天还要出去玩儿呢,早点吃了饭,早点出门。” 她神经大条,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许不同,倒是一旁的莫鸢儿看得出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垂下眸,安静的吃饭。 饭后,墨倾尘送着三人在门口上了马车。 临行之前,墨倾尘对着墨倾宁便是一长串的叮嘱,“若是逛累了就早点回来,不许胡闹任性,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又不听话,以后便不许你出府。” “我知道啦,五哥哥你好烦啊。” 莫鸢儿笑盈盈的接话,脸上并未见丝毫羞涩,“王爷放心,臣女会看着公主,绝对不会让她出一点意外的。” 每次她面对墨倾尘的时候,态度都十分的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 墨倾尘只是对着她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檀灯灯,目光柔和下来,“若是累了就回来,不必由着她的性子。” 两相对比之下,天壤之别的态度就连墨倾宁都看出来了。 她心底略微鄙夷自家五哥哥这般护着檀灯灯,“行了,知道你这话是对我说的,我听见了。” 她一下子钻进车里催促的马夫赶紧驾马。 “等五哥哥说完,天都黑了。” 目送着王府的马车渐渐走远,墨倾尘的眸色幽深,忽而对着李青说道:“找些人跟着点儿,保护好王妃与公主的安危。” “是。” 花灯节果然有趣,白天就已经开始有小贩在叫卖花灯,虽不同夜晚般灯火璀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对于一个一出生就在宫里头被关着的小丫头而言,宫外什么都稀奇。 她什么都要逛一逛,看一看,同时也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至少在檀灯灯看来那些东西毫无用处,不过知道她小姑娘性子,也就由着她去了。 百无聊赖的跟着,莫鸢儿突然落后一截,走到了她的身边。 察觉到她似乎有话要说,檀灯灯并未着急,静等她开口。 “王妃似乎很爱研究花草药材。” 檀灯灯一愣,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情绪,“莫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莫鸢儿的笑容不变,气定神闲,“从前王妃住在春晓楼,所以臣女便大胆猜测,春晓楼里那些东西都是王妃您的。” “莫姑娘观察的可真仔细。”也是昨天搬的太着急了,肯定遗漏了什么东西,这才叫莫鸢儿发现了蛛丝马迹。 墨倾宁在一个扇子摊前停住,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莫鸢儿的目光望着前头的墨倾宁,话却是对着檀灯灯说的。 “从前怎么从未听有人提过王妃会医术?” 檀灯灯从容应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略懂皮毛,宫中太医个个皆是医术精湛者,说出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真的是这样吗?”莫鸢儿悠悠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的手上,“若真是这样,那王爷的腿是如何好的?外头都在传王爷是遇到了神医。” “可这神医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却从未有人知道,或许那位神医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都不知道罢了。” 句句试探,步步紧逼,看似闲聊的话语却暗藏着深意。 檀灯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实在没耐心同人解释那么多。 略显冷沉的目光凝在莫鸢儿身上,“莫姑娘竟然这么好奇,不如亲自去问墨倾尘好了。” 气氛凝滞片刻,两人四目相对时,莫鸢儿含笑着致歉,“王妃别恼,臣女只是有些好奇,随口问问罢了,你要是不愿意说也可以,当臣女没问过。” 第187章 秘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儿 檀灯灯的目光冷冷的盯着她,唇角随即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话。 “莫小姐当真是聪明,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莫鸢儿听了她这话,眉头不禁一挑,“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心悦墨倾尘,想要与本王妃公平竞争,如今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本王妃实在不懂你这所谓的心悦,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闻言,莫鸢儿神情不变,只看着檀灯灯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戏谑,“王妃这是怕我把我的发现告诉给皇上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 “王妃大可放心,臣女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秘密知道的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女人含笑的眼眸里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抬脚跟上了前头的墨倾宁。 檀灯灯冷眼看着她,厌离凑到了她的耳旁,小声的询问,“主子,需要属下去帮你解决了她吗?” 檀灯灯摇摇头,“不用,她现在暂时还不能动。” 莫鸢儿的身份特殊,现在她又奉旨住进了莫王府,若是出点儿意外,届时她和墨倾尘都不好解释。 厌离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可是她若是将您的身份告知给皇上,只怕会惹来麻烦。” 檀灯灯却莫名的相信莫鸢儿方才的话,“她不会说的。” 厌离虽不懂檀灯灯为何如此笃定,却也听从她的安排。 可若是莫鸢儿有一点伤害檀灯灯的迹象,她便不会留她。 墨倾宁兴致勃勃逛了一上午,总算知晓疲惫在路边的一个茶摊上坐下。 点了几盘糕点并一壶清茶,几人刚坐下,檀灯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主莫小姐先吃着,我有点事情。”随意解释了一句,她便起身朝着河边的那道身影走去。 墨倾宁看她丢下自己走了,忍不住蹙眉不悦抱怨,“什么嘛?说的是出来陪本公主玩,自己反倒先走了。” 莫鸢儿为她斟了一杯清茶,“不是还有我陪着公主嘛。” “还是鸢儿姐姐最好了。”比檀灯灯可不知道好多少,她宁愿要这个嫂嫂,才不认檀灯灯。 檀灯灯并不知道墨倾宁的怨念,她来到河边靠近了那道身影。 “贺小姐?” 背对着她的身影顿了一下,抬起手来在脸上擦了一通,随后转过身。 “王妃?” 女子的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看见她似乎有些惊讶,微微张着嘴巴。 檀灯灯朝她伸出手,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边有青苔滑的很,不小心会摔下去的,过来吧。” 贺湉湉迟钝的点了点头,伸手搭上檀灯灯的手心,由她牵着离开了河岸。 “多谢王妃。”小姑娘比之前见到的时候略成熟了一些,脸上的天真活泼也少了,礼数较之从前更加娴熟。 因为之前见过面的原因,檀灯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对她莫名有一种亲切感,“谁欺负你了吗?怎么坐在那里哭?” 贺湉湉顿了顿,低下头神色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没什么事,就是想到一些难过的事情。” 小姑娘不愿意说,檀灯灯也并没有逼问,抬手指着不远处的茶摊笑道,“那要不要随本王妃去那边坐一会儿?” 贺湉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对面前的女子很有好感。 她觉得檀灯灯同京中的所有看不起她的贵女都不同。 她来了京城后并没有朋友,心中有难过的事情,也无处倾诉。 如今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她没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着檀灯灯来了茶摊后,她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其中一位是大胤的小公主,之前在宴席上见过,因此识得。 “王妃,我会不会打扰你们?”因着之前不太美好的回忆,贺湉湉对于这类达官贵族家的小姐带了几分难相处的印象。 未等檀灯灯开口,莫鸢儿笑着替她拉开了凳子,“这位是贺小姐吧,之前在宴席上见过,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贺湉湉记得她,“我记得你,莫小姐。” 莫鸢儿脸上的笑容亲切,语气柔和,“不必叫的这般客气,莫小姐这称呼实在太生疏了。我虚长你几岁,若你愿意的话可叫我姐姐。” 莫鸢儿几乎只用了片刻的时间,她便用自己八面玲珑的为人处事,让贺湉湉对她产生了好的印象。 檀灯灯也并未阻止,只默默的看着两人打交道。 “这是谁呀?”墨倾宁目光在贺湉湉的身上打转,京中的贵女她全都认识,这位她倒是不熟。 反应过来这儿还有位贵人,贺湉湉立马恭敬的行了个礼,“臣女贺湉湉拜见公主殿下。” 见她总算注意到自己,墨倾宁还想摆个架子,檀灯灯已经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如今在外边不方便暴露身份,你不必如此客气,把她当成寻常人就行。” 见檀灯灯拆自己的台,墨倾宁有些不高兴的瞪她,“关你什么事?人家是在跟我请安呢。” 檀灯灯轻飘飘睨她一眼,伸手为贺湉湉倒了一杯茶,“这位贺小姐的父亲是曾追随你五哥征战沙场的武将女眷,你若不想让你五哥哥知道了责骂你,就和气乖巧些。” 檀灯灯一搬出墨倾尘,墨倾宁顿时哑口无言。 见她总算乖巧了,檀灯灯笑着同贺湉湉说道,“不必在意她,来,喝茶。” 贺湉湉十分的受宠若惊,来了京中,阿娘处处要她守礼,她与人相处都有些怕了。 难得遇到檀灯灯如此和气的,倒让她觉得放松的同时,心里多出几分愉悦。 “多谢王妃。” 莫鸢儿突然开口,“瞧着贺小姐似乎是在哭,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此言一出,贺湉湉顿时有些尴尬,“就是遇到一点小事,不要紧的。” 莫鸢儿见她不愿说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 几人歇了一会儿,墨倾宁便闹着要接着去逛。 檀灯灯不大有兴致,派了厌离跟着。 厌离不大愿意,“属下若是去了,那王妃你怎么办?” 相较于保护这位娇生惯养的墨倾宁,她情愿待在檀灯灯身边。 檀灯灯不甚在意的朝她挥了挥手,“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危险,去吧。” 虽不情愿,但厌离也只能领命而去。 第188章 突然病了 众人皆离开,徒留下贺湉湉与檀灯灯两人。 “说吧,刚才为什么哭?”如今人都已经走了,檀灯灯便直接问道。 贺湉湉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说。 檀灯灯见状,放柔的声音说道,“你父亲从前是王爷的旧部,也算是随着王爷出生入死,若你有困难,便同本王妃说说,若能帮上忙,我定帮你。” 檀灯灯的话真诚,贺湉湉本有些犹豫,现下也是彻底的相信了她。 贺湉湉垂下头,嗓音中带着几分泄气,无奈的说道,“我母亲病了,今日是花灯节,本想出来为她祈福的,在河边的时候想到了伤心的事情,所以就哭了。” “病了?”想到之前在秋猎上看见的那位贺夫人,檀灯灯依稀记得她身子似乎十分康健。 怎么会突然病了? “是,药都已经吃了好几天了,却不见好,请了大夫来看,说是积郁成疾,身体劳损过度导致的,不能治,只能养。” 贺湉湉神色萎靡,“可已经养了两月了,非但不见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到底是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没法子,只能求神拜佛。 若只是简单的机遇成疾,倒也不是什么大病。 檀灯灯思忖片刻,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轻声说道,“若是可以,可否将大夫为你母亲开的药方给我瞧瞧。” “药方吗?我倒是带着。”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药方。 檀灯灯倒没想到她竟然会贴身带着,一时之间有些诧异。 仿若知道她在想什么,贺湉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母亲病了,我实在太担心,便拿着药方想要去求太医院的太医瞧一瞧。” 可宫规森严,太医又哪里是她这样的小女子能够接触得到的。 贺湉湉抱着侥幸的心理,一直将药方揣在身上,期待着哪天能够碰见太医,也好叫他来调整调整方子。 “你倒是聪明。”檀灯灯含笑的夸了一句,打开药方看了起来。 药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似乎并不严重。 贺湉湉瞧她望得认真,迟疑着开口,“王妃,懂医术吗?” 檀灯灯笑了笑,收起药方递还给她,“谈不上精通,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贺湉湉有些失望,“哦。那您瞧出来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上好的补品,温养身子的药材,这大夫医术应该不错。” 见她挑不出错出来,贺湉湉越发失望。 “本王妃今日有些累了,听闻贺府就在这附近,不知可否去府上喝杯茶,歇歇脚。” 面对檀灯灯突然提出的要求,贺湉湉有些懵。 “可,可以……” 若是要上府里休息倒不是什么难题,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檀灯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檀灯灯也没有解释,叫她带着去了贺府。 贺府门庭冷落,家门口连个守门的奴役都没有。 两进的院子,大门的牌匾都有些老旧,家具陈设也十分的陈旧。 想来贺家乃是堂堂的武将之家,曾在战场上立下无数功勋,为何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贺湉湉知晓檀灯灯住在墨王府,贺府是完全比不得的,“我家有点儿小,王妃不要介意。” 檀灯灯含笑着摇摇头。 她倒不是觉得贺府小,只是诧异贺府的处境。 不过想到墨倾渊那比针眼还要小的心眼儿,顿时也就明白了不少。 贺家是墨倾尘身边得力的干将,如今墨倾尘退下了,贺家自然也不可能再被重用。 依照皇上的性子,他也不可能放心用贺家的人。 往日住在边城还能自在一些,入了京之后,便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存在。 两人刚进院子,一个奶妈打扮的婆子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一见到贺湉湉便说道,“小姐,您去哪儿了?夫人又咳血了。” 听闻母亲又咳血,贺湉湉一下子急了,提着裙摆便冲了进去。 “您是?”婆子这才注意到檀灯灯的存在,疑惑的问道。 檀灯灯微微一笑,“我是贺小姐的朋友,听完府上夫人病重,所以特来瞧一瞧。” 婆子迟疑的打量着她,见她穿着不似寻常人家,虽没有穿金戴银,可身上的衣裳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贺湉湉在京中没什么好友,如今能交到这么一位朋友,婆子倒也挺为她高兴。 “您里边请,夫人病了些日子了,如今只怕房间里的味道有点不好闻,您担待着些。” 檀灯灯含笑着点头。 两人一同进了卧房,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 然后是檀灯灯早就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蹙眉。 房间的药味太浓,浓的让人觉得窒息。 看着四面封闭的窗户,扭头对着婆子说道,“房间应该保持通风,不然只会影响病人的呼吸。” 婆子愣了一下,这次倒是没听她的,“夫人病重不能吹风。” “那便用网纱将窗子隔一隔,房间里必须保持空气流通,不然于夫人的恢复有碍。” 婆子虽然有些将信将疑,却也还是听话的去将窗户打开了,又叫人用帐子将窗口封了封。 檀灯灯走到了床榻边,贺湉湉正在给贺夫人喂药。 贺夫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差多了,整个人瘦的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唇色苍白。 看见檀灯灯,她似乎有些意外,“王妃?您怎么来了?” 她说着想要起身,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檀灯灯忙安抚她,“不用多礼,我就是过来瞧一瞧。” 贺湉湉为她拍背顺气,“母亲,女儿在街上遇到了王妃,她听闻您生病了,所以也要过来瞧一瞧您。” “多谢……王妃挂心了……咳咳咳……” 檀灯灯见她咳嗽不止,看着贺湉湉手中端着的黑乎乎的药汁,伸手拿了过来。 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随后又对着贺夫人说道,“方便我为您搭个脉吗?” 贺夫人迟疑,她并未听说王妃还会医术。 “母亲,您就让王妃给您瞧一瞧吧。” 贺湉湉莫名就是对檀灯灯十分信任。 “那便有了王妃了。”贺夫人伸出手。 檀灯灯搭上她的手腕,把脉后收回手,“我可以为贺夫人您开一副药方,您吃个三四天,若是没问题就接着吃下去,直到病愈。” 她唤下人拿来纸笔,写下一串药方。 “多谢王妃。” 第189章 欢喜 贺湉湉送着檀灯灯出门,原本忧愁的小脸,如今也满是笑意,真心实意的冲檀灯灯道谢。 “王妃,谢谢你替我母亲医治。” 檀灯灯谦虚的摆摆手,“贺小姐就如此相信我的医术?贺夫人能不能好还不一定。” 贺湉湉神色认真的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相信王妃。” 虽然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她就是相信她。 檀灯灯微微一笑,“这些日子照顾夫人的时候按照我说的去做,三日之后我再来。” 目送着檀灯灯离开,贺湉湉心情很好的回了府上。 厨房已经将药煎了端过来,黑乎乎的药汁虽有些难闻,却看着比之前大夫开的药清澈些。 “母亲,我来喂您喝药吧。”从丫鬟手中接过药汁,贺湉湉乖巧的吹了吹勺子里的药。 贺夫人看她满心欢喜的样子,顿了顿并为张嘴喝下,“你今日怎么把王妃带回来了?” 说着她又咳嗽了起来,一双柳叶眉紧紧皱着。 贺湉湉被贺夫人警告过,让她不许接近檀灯灯。 知道母亲这时说这话多半是在责怪她。 她低下头神色带着几分迟疑,小声的说道,“可是我觉得王妃是一个很好的人。” 贺夫人见她毫不知悔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看来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贺湉湉不想惹母亲生气,却又想维护檀灯灯,“母亲为何不让我与王妃接触?今日她一听说是您病了,便主动上门替您治病。” 贺夫人见她如此执拗的追求一个答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说王妃不好,正是因为王妃太好,所以才不能给她们惹麻烦。” 贺湉湉满脸的疑惑,显然并不懂朝中的制衡之术。 如今皇上正忌惮着墨王府,她们贺家与王爷又是旧交,若是在于她走近了,只怕会被安上个密谋谋反的罪名。 到时不仅牵连了墨王府连贺家也保不住。 她耐下心来伸手揉了揉贺湉湉的脑袋,温声解释道,“如今你爹在朝堂上已经是步步为营,却还是架不住皇上的怀疑,若在与墨王府走近了,只怕以后你爹的路会更难走。” 贺湉湉垂头,忽而小声的说道,“若是皇上不愿意信任贺家,便是与墨王府保持距离,他也同样不会相信。” 贺夫人听了她这话后,眉头一皱,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母亲,既然横竖这条路都难走,那为何不依附着墨王府呢?”墨王爷和王妃都是很好的人。 她相信他们很愿意接纳他们的贺府。 贺夫人没在说话,但显然她也是将她的劝诫听在了耳里。 “我倒觉得湉湉说的有理。”含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湉湉一抬头便看见了贺将军贺艰。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药碗朝着贺艰扑了过去,“爹爹,你总算回来了。” 贺艰心疼的揉了揉贺湉湉的黑发,眸中闪着慈爱的光,“这些日子辛苦湉湉在家中照顾母亲。” 贺湉湉摇摇头,“才不辛苦呢,爹爹一人在外打拼才辛苦,我瞧着都瘦了些。” 说着她便要去小厨房亲手为贺艰准备晚膳。 贺艰道也没拦着她,由着她去了。 等她一离开,他立即便走到了床边,伸手握住了贺夫人的手,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心疼愧疚,“抱歉,夫人,你病了,为夫却不能守在你身边,辛苦你了。” 贺夫人知晓他事多,并未责怪,只含笑着看他,“无事,你又不是大夫,留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对了,今日王妃来过府上,为我开了一剂药。”贺夫人目光看向了放在托盘上的漆黑药汁。 贺艰点点头,“喝吧,也不枉费王妃一番心意。” 贺夫人愣了一下,“可是……你不是叫我离墨王府的人远些吗?若是让皇上知道……” 提起当今圣上,贺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只是觉得湉湉说的有理,我们还不如一个小孩儿通透。” 贺府的人再怎么避着墨王府,皇上也不会对他多一点信任。 不管墨倾尘是作何打算,他们在京城举步维艰,也只能投靠他。 若将来墨倾尘真的有反心,便也算是为他自己谋一条出路。 “我懂了,若我病能好,定当亲自上王府去答谢王妃。” 有此贤内助,贺艰脸上的笑容舒缓了些,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好好养好身子,你的病会好的。” 檀灯灯回到王府,时辰已经不早了。 墨倾尘见她这时才回来,担忧不已,“你去哪儿了?本王都险些叫李青把京城都翻过来了。” 檀灯灯笑着同他说了遇到贺湉湉的事情,并且说了去贺府为贺夫人医治的事。 说罢还担心的望着他,“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她是觉得贺府好歹是墨倾尘的旧部,曾出生入死的朋友,若是见其困难不伸出援手,多少有愧。 “没,本王觉得你做的挺对的,只要别让皇上那边察觉,倒也无事。” 见他并未责怪,檀灯灯也就放下心来。 本以为这件事情只会是一个小插曲,却不想翌日一早,贺府的人便来拜会。 墨倾尘知晓贺艰的打算,也从未责怪过他。 如今他忽而来了墨王府,毫不避讳,倒是叫他有些惊讶。 檀灯灯想着或许是为了昨日的事情,“去见见吧,不管怎样,曾经也是初入战场的生死战友。” 墨倾尘点了点头,“爱妃同我一同去。” “好。” 两人一同去了会客厅,今日贺艰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贺湉湉一起。 两人略备了一些薄礼,一见到两人,立马便起身行礼。 “拜见王爷王妃。” 看着昔日的属下,如今似乎变了模样,一张脸沧桑了不少,墨倾尘心头五味杂陈,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贺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来人,奉茶。” 几人坐下,下人上了茶后,墨倾尘才进入主题,“贺将军今日来所为何事?” “内子自从入了京城后便大病小病不断,昨日喝了王妃开的药,今日身子已然大好了,只还有些虚弱,不能亲自来道谢,所以微臣便带着小女前来,希望没打扰二位贵人。” 第190章 投诚 檀灯灯与墨倾尘对视了一眼。 墨倾尘抬了抬手,不甚在意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贺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从前你随本王征战沙场,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只一件事本王需要同你说一声,王妃会医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若是被旁人知道只怕会惹来麻烦,所以希望贺将军能够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同外人说。” 贺艰当即点头,“自然。” 檀灯灯见他们两个男人似乎有话要说,主动起身,说要带着贺湉湉出去逛逛。 “王府的花园新栽种了些牡丹,舔舔可有心情随我去看看?” 贺湉湉看了一眼贺艰,见他点头后,立马欣然答应。 两人相携着离开,贺湉湉脸上的笑容从进了王府之后就没变过。 小姑娘心性,檀灯灯带着她在王府逛。 “多谢王妃,您的药真的很神,母亲吃了之后,当晚吃饭都多吃了一些。” 小姑娘面若桃花,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喜人。 檀灯灯含笑着答道,“不必如此客气,若有用便接着吃。” “哟,今儿府里头来客人了。”一道略微跋扈的声音响起,檀灯灯扭头,便看见了墨倾宁携着几个婢女款款而来。 “这不是昨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吗?今儿个这么高兴。”昨天见着的时候还一副哭丧的脸,如今这才一晚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参见公主殿下。”贺湉湉见着墨倾宁,立马躬身请安。 墨倾宁没太搭理她,挥了挥手让她起来,“你好像跟这个小丫头挺投缘的,还把人邀到府里头来了。” 檀灯灯与她无话可说,带着贺湉湉便要离开。 墨倾宁本就是来没事找事,见她无视自己,当时不太乐意。 伸手拦在了檀灯灯跟前,一张白净的小脸气的通红,“本公主跟你说话呢,你去哪儿?” 她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根本没将檀灯灯当成嫂嫂,反倒像是个下人。 “让开。”檀灯灯并不想与她发生冲突,冷冷的说道。 昨日檀灯灯丢下她同贺湉湉一起,她便很是不悦,今日又见檀灯灯如此护着她,心里越发不如意。 小公主娇纵跋扈起来,丝毫不讲道理,“本公主偏不让,这是我五哥哥的府上,本公主还需要看你的脸色吗?” 檀灯灯眸色阴沉的盯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才搬进来多久就要闹事,檀灯灯实在不想惯着她。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不乐意五哥哥府上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她伸手指着贺湉湉,“赶她出去!” 贺湉湉不知道墨倾宁对她的敌意为何这么大,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檀灯灯却不想忍她,冷声道,“这话有本事你去你五哥哥面前说去。” “你这是想拿五哥哥来压我。”墨倾宁不悦。 她冷哼一声,叉着腰任性的说道,“今天我还非要把她赶出去,我倒要看看哥哥会不会责罚我。” 说着,她冲着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把她给我赶出去!” 墨倾宁来府上并未带宫中的人,一是檀灯灯不乐意她身边那帮狗腿子将她带坏,二是宫中的人也不能随便出宫。 所以跟着伺候墨倾宁的都是王府里的人,他们最是清楚墨倾尘对檀灯灯的不同,因此并不敢冒犯王妃。 一时之间踌躇着不敢上前,倒越发叫墨倾宁火大。 “你们干嘛?听不见本公主的命令吗?” 檀灯灯看不得她这作威作福的样子,冷声说道,“行了,别为难他们了,你无非就是讨厌我,连带着要赶走我的。” 墨倾宁仰头神色略带起得意说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就是讨厌你,就是故意针对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檀灯灯嗤笑一声,面对她的故意挑衅,可笑的勾了勾唇,“你在宫中的时候有人惯着你,来了王府可没人惯着你。” 她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下人说道,“送公主回春晓楼。” “你敢!”墨倾宁气急败坏的大吼,“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嫂嫂了。” “她不敢本王敢!”略微冰冷森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的墨倾宁神色一僵,扭头便看见了正目光沉沉站后的墨倾尘。 “……五哥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倾宁,最怕的就是这个五哥,皇上和太后都惯着她,偏着五哥却最是严厉。 虽说对她很好,但管教起她来,也是毫不留情的。 墨倾尘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当着众人的面便训斥道。 “宫中众人宠着你,倒越发惯你小性子了,你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目无尊长,对着你皇嫂也大吵大闹的,王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墨倾宁何时受过这委屈,墨倾尘见面不问缘由便将她训斥一顿,明显就是在偏帮着檀灯灯。 她有些不高兴的跺了跺脚,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我就是任性了,五哥哥你都没问问是怎么回事,你就怪我。” 墨倾宁什么样他不清楚,檀灯灯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还能不清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必然不可能是先动手的那个。 墨倾尘冷声训斥,“送公主回春晓楼,静思己过,最近几日不许出来!” 王府下人不敢不听墨倾尘的,立即轻声去请小祖宗,“公主请。” 墨倾宁又气又委屈,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离开时不情不愿的。 墨倾尘没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贺艰,“叫你看笑话了。” 贺艰哪敢看王府笑话,立马将贺湉湉叫到了身边,“王爷您说笑了,不过是小姑娘们斗几句嘴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墨倾尘目光挪向了贺湉湉,柔声道,“倾宁从小被太后宠坏了,贺小姐担待。” 贺湉湉小心的打量着面前威严的男人,嘴唇蠕动几下,“不敢,王妃护着臣女,臣女没事。” 见时间差不多了,贺艰便带着贺湉湉告辞离开。 两人离开后,墨倾尘问檀灯灯,“你没事儿吧?” “她能把我怎么着?”她都并不觉得墨倾宁一个小姑娘能把她怎么着,只是她那脾气实在太差,难以管教! “贺将军是来?” “投诚。” 第191章 等你翻车 “投诚?”檀灯灯略有些诧异。 如果她没记错,贺家的态度一向是中立,如今怎么突然偏向了墨王府。 墨倾尘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叫人看不懂的情绪,“皇兄有意选妃,贺家小姑娘就在选妃行列中。” “你是说湉湉?”想到那活泼开朗的女子,要被送到宫中磋磨,檀灯灯的眉头就深深的拧了起来。 贺湉湉那样心思单纯的人,并不适合宫中的尔虞我诈。 若她进了宫,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明白过来原因,檀灯灯当即明白了贺艰将军的良苦用心。 或许贺艰将军也同她想的一样,只是他若不愿意把贺湉湉送往宫里,势必会让皇帝对他起疑心。 皇帝本来对他也没有多少信任,他若违逆皇帝的意思,只怕以后官场的路会更加难走。 “我十分喜欢湉湉这姑娘,心思单纯又活泼可爱,若我是贺将军,我也舍不得把女儿送往吃人的宫中。” 墨倾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如今尚且还只是一个想法,约莫现在也定不下来,擢选宫妃,便是现在开始准备,至少也需要半年。” 听他这个语气,檀灯灯心头一动,不由得挑眉问他,“所以王爷你的打算是?” 墨倾尘抿了抿唇,叹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本王先试试看,能不能让皇兄放弃选秀的想法。” 檀灯灯见他如今还对皇帝抱有希望,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没有劝他,想来他自己有打算,等他彻底看清了皇帝的真实人性,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檀灯灯也有自己的打算。 滇南王世子徐影知,她必须要救! 因为这或许会是她和墨倾尘以后的助力,若是他愿意协助,他们的路会好走很多。 再次来到镇国公府,徐影知似乎并不意外。 他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最终檀灯灯会妥协。 “你的病我可以帮你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檀灯灯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两人若是谈得拢,那自然好说,若是谈不拢,那这病也没必要治了。 徐影知斟了一杯茶端给她,“王妃请说。” “若是莫王府有需要你的一天,我希望你能无条件站在我们这边。” 徐影知淡色的眸子注视着檀灯灯,“王妃这话的意思,王爷还没做下决定?” 檀灯灯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声说道:“这就不是你要管的事情了,你只需要答应我这件事,你身上的毒我可以为你解。” 徐影知盯着檀灯灯看了半晌,忽而笑开,“外界都传墨王娶了个草包王妃,如今看来,外人都想错了。” 面对他这不知是恭维还是讽刺的话,檀灯灯并不理会,“你只需要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我为何不答应?”徐影知抚弄着面前的琴,唇角勾起一抹不浅不淡的笑意。 檀灯灯当即丢出一张药方,“按照这个药方上的药去抓,半年的时间,你就可以完全恢复。” “期间我会不定时的来替你诊脉,调整药方。”她毫不拖泥带水的站起身,“半年后病愈,希望你能记得你现在的承诺。” 她转身欲走,徐影知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王妃不妨再好好想想,如何劝说王爷,他现在的处境可不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接着说道:“当然,之所以提醒王爷,不过是希望以后的路好走一点。” 他需要的是一个和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檀灯灯没看他,淡漠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走远,“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养好你的身体。” 他刚离开,萧靖便推门进来。 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药方,他眉头拧了拧,“你相信她?” 徐影知神情淡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就是他一贯做事的原则,滇南王府需要一个助力,一个可以和皇帝对抗的助力。 “这女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当心被她反咬一口。”想到檀灯灯睚眦必报的性格,萧靖还是提醒了一句。 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在檀灯灯手中吃了苦的人,他还是要事先提醒他一句。 男人仿若胜券在握一般,淡然又高傲的说,“放心,她永远不会知道。” 萧靖觉得他还是有点太自信了,就算檀灯灯不发现,墨倾尘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算计他们,只怕墨倾尘也不会同意。 虽然他一向神算,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的预感很准。 这一次或许徐影知要吃瘪。 徐影知没搭理他的话,淡漠的眉眼扫过男人,“不是让你少来这儿吗?” 见自己被如此嫌弃,萧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听说檀灯灯过来了,作为兄弟提醒你一句。” “谢谢,没必要。” 见他如此自信模样,萧靖竟有些想看他吃瘪,还是在一个女子手中吃瘪。 “本世子等着看你翻车。”丢下这句话,萧靖大快步离开。 从镇国公府离开,檀灯灯又去了贺家。 贺夫人吃了她的药说三日,身子已然好了很多。 如今已能去院子里走动,气色较之之前也好了不少。 收回手,檀灯灯将脉枕放回药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开几天养气血的药,应该就无碍了。” “多谢王妃,若没有王妃,臣妇这病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好。” 檀灯灯笑笑,对上贺湉湉亮晶晶的眼,唇角的笑意越发浓了,“不过是一点小事,夫人不必挂在心上。要谢夫人也该谢谢湉湉,若不是她愿意相信我,我如今也不会坐在这里。” 贺夫人看向一旁的贺湉湉,见她满眼崇拜的看着檀灯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只能说这孩子傻人有傻福,这样都能在街上碰到王妃。” “湉湉是个有福气的,以后也必然,所以夫人无需挂怀,好好养好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给贺夫人诊脉的时候,察觉到她心有忧思,适当的提醒了一句。 贺夫人闻言一愣,倒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她看的透透的。 “借王妃吉言。” 第192章 圈套 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她已经出来一天了,再不回去墨倾尘该担心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贺夫人颔首,还没说话,贺湉湉已经自觉的站起来,“母亲,我去送送王妃。” 贺夫人挥挥手,“去吧。” 两人一同出了小园,檀灯灯见小姑娘从头到尾看着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不由得笑着问,“有事?” 贺湉湉顿住脚步,一双眼睛期待的望着檀灯灯,“王妃,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你先说说看。”她并未着急答应。 “我想要拜你为师,请您教我医术,可以吗?”她觉得自己的请求多少有点冒昧,但她是真的希望檀灯灯能够教她医术。 之前她为母亲的病忧虑,夜不能寐,恨不得以身受之,本以为她的病不会再好了,没想到檀灯灯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治好了母亲。 檀灯灯的医术让她佩服,同时心中某处也隐秘的升起了一个想法。 她想要成为和檀灯灯一样厉害的人! 如果不能一样厉害,那至少能学到檀灯灯的五分也行。 檀灯灯有些意外于她的回答,皱着眉看了她半晌,突然问道:“你说的这件事,你母亲知道吗?” 贺湉湉摇了摇头,“毕竟还没有征得王妃的同意,若是贸然说了,我怕……” 倒是个谨慎的性子,与她傻白甜的外表看起来十分不符。 她想了想,点头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不轻易收徒,你若是要成我的徒弟,那便要吃很多的苦。” “而且纵然是吃了苦,若你没有天分,我也是不愿教你的。” 毕竟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正是因为她看中贺湉湉,才需得把话说清楚。 “王妃放心,我一定吃的苦。”贺湉湉说的绝对。 檀灯灯却只是笑笑,“这件事情你再思索几日,若我下次再来为你母亲复诊的时候,你还是同样的回答,我便答应你。” 她从医箱里掏出了几本书,递了过去,“这些书只是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 “过几日我来抽查,若你能答上,我便收你为徒。” 贺湉湉好容易有了机会,自然兴奋不已,抱着书的手紧了紧,“好,我会好好学的。” 看着她活泼的可爱模样,檀灯灯不禁笑了笑,心中竟然觉得收个徒弟也挺好的。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墨倾尘等了她许久,两人坐在桌前吃饭。 公主因为禁足,所以一日三餐都在春晓楼用,莫鸢儿为了陪着她,也没有出春晓楼,王府倒一时安静了下来。 “明日宫里设宴,你陪本王进宫一趟。” 檀灯灯蹙眉问道:“设宴?又有什么事儿?” “李贵妃有喜,皇兄设宴庆祝。” 李贵妃,皇帝还在潜坻的时候的侧妃,娘家地位很高,祖父那一辈曾做过宰相,算是朝中的老人了。 听闻这些年,宫中大大小小的嫔妃都有喜,只独她一个,明明最受宠却一直无喜。 宫中都流传说李贵妃根本生不了,如今却突然怀孕,檀灯灯总觉得哪里有些蹊跷。 “怎么了?”见她神色有意异,墨倾尘问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圈套?”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 墨倾尘淡淡点头,幽暗的眸中划过一抹冷色,“如今皇上设宴,便是明知是圈套也得去。” 看来两人是想到一处去了。 但皇帝设宴,百官都得前往,他们更是没有理由拒绝。 翌日,两人整装待发进了宫。 因着时辰还早,檀灯灯他们先去康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的身子似乎好多了,整个人虽看着消瘦却有了精气神。 姜雅意竟然也在。 见到两人,她躬身行礼,“参见王爷王妃殿下。” 檀灯灯含笑着将人扶了起来,“无需多礼,姜乐师怎么会在此?” 没等姜雅意开口,太后率先解释了,“雅意听说哀家身体不好,近来总来陪哀家解闷打发时间。” “劳烦姜乐师了。” 姜雅意俯身一礼,客气的说道:“王爷王妃客气了,平日里太后也照拂我颇多,如今不过是闲暇过来为太后解闷,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知晓他们来找太后定然是有提起话要说,她也就不便久留,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母后,近来你觉得身子如何?”檀灯灯主动为太后诊脉。 “好多了,能吃能睡,与从前也没什么大分别。” 檀灯灯见她脉象平稳,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心也放回去一大半。 “那便好。” 说了这么半天,太后才说起了正个事。 “李贵妃有孕一事实在蹊跷,她的身子哀家是最清楚不过的,钱太医说过,她绝对不可能有孕。” 太后都已经提醒到这份上了,墨倾尘也不可能真的无所察觉。 可他并不想让太后担忧,沉声说道:“或许今天这宴会便是一场鸿门宴,母后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小心行事,若是发生什么事,便叫人来通知哀家,有哀家在,便是皇帝也得思量几分。” 太后说话时眸色冷冽,倒是与墨倾尘有些相似。 时辰不早,太后催着两人去的宴会。 因着身子原因,这次的宴席她并不前往。 从康宁宫出来,檀灯灯一直没说话,墨倾尘见此发问,“在想什么?” 檀灯灯回神,侧头看向男人,“在想姜乐师。” 墨倾尘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怎么?是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吗?” 想到她近日常来找太后,墨倾尘还以为檀灯灯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在想……她是不是还爱慕着王爷你。” 如此殷勤的前来照顾太后,要说对墨倾尘没意思,她可不相信。 墨倾尘没想到她说的就是这个,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话。 他不答,檀灯灯便又接着说,“我是觉得姜乐师挺好的,王爷觉得呢。” “别人好不好我不知道,如今本王已经心有所属,别人便是再好也与我无关。” 说着,他伸手搂住了檀灯灯,“本王的王妃也是顶顶好,本王爱你一个就够了。” 情话虽然听着酸,但却属实让人心花怒放,“算你会说话,走吧。” 第193章 死在你手里的两个孩子 今日的宫宴大有不同,男宾和女宾分席而坐。 分开之时,墨倾尘小声的叮嘱了檀灯灯一句,“小心行事。” 檀灯灯由小太监领着来到了女宾的宫殿,几乎是一进门,她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大家朝她看来,眼神中或是好奇,或是打量。 面对众人的目光,檀灯灯表现的淡淡的,先是上前同李贵妃行了礼。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上的女人十分雍容,作为皇宫最得宠的人,一身红色宫服将她衬得眉目如画,热烈如火,光是坐在那里,便是一身贵气扑面而来。 她淡淡扫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墨王妃请起。” 檀灯灯起身,正欲回到自己的座位,便听李贵妃说道:“今日虽是第一次见墨王妃,就一眼便觉得十分投缘,本宫很喜欢你,不若你坐到本宫身边来吧,本宫也好同你说说话。” 李贵妃如今的地位哪是檀灯灯一个王妃能比的,自然无不应诺。 她已经为她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李贵妃身旁。 坦然自若的坐下,抬手时正好看见了底下的墨倾宁。 今日是的大喜事,身为公主的墨倾宁被允许进宫。 看见檀灯灯,她的表情十分嫌弃,撇了撇嘴,扭头看向一旁。 她身边坐的人正是莫鸢儿,两人不知道一起说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周围人似乎都有伴儿,独檀灯灯一个人,显得那般冷清。 她倒也不在意,端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酒味淡了些,不过女子喝刚刚好合适。 “墨王妃觉得这酒如何?”李贵妃伺机开口,轻柔带笑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怪不得她能荣宠多年不断,想来也是因为聪慧。 “醇香回甘,入口清甜却不腻,是好酒。” 李贵妃身边的宫女捂着嘴笑了起来,“王妃真是好眼光,这是我家娘娘亲手酿的。” 李贵妃含笑着答道:“平日里无事,就爱弄些酒水,皇上最爱喝本宫酿的酒,今日又得墨王妃这般夸赞,本宫也算是找着知音了。” 说着她冲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马蹲身行了一礼,而后拿起桌上的酒走到檀灯灯身边,“王妃若是爱喝,这里还多的很,我家娘娘最喜人欣赏她的酒,您多喝点,娘娘也开心。” 檀灯灯闻言,看向了高座上的李贵妃,礼貌的笑笑,“臣妾不胜酒力,怕是喝不得多少。” “没事,若是王妃喜欢,可拿回王府去。” 檀灯灯含笑着点头并未作答,而是端起了宫女拿过来的酒,轻轻嗅闻一下。 酒香浓烈,并未掺杂其它的东西,倒是个好东西。 自斟自酌,李贵妃时不时的在旁问话,她恭恭敬敬的回答着,没出任何差错。 李贵妃见她回答了如此得体,心中对于宫外的那些传闻便渐渐不信了。 外界都道墨王娶了个乡野村妇,不识礼数,不懂规矩,如今她倒是觉得这檀灯灯比众人想象的都聪明。 进退得宜,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面对贵人的赏识,她的态度也是淡淡的,好似根本不在意,倒看不出一点胆小懦弱的模样。 酒过三巡,檀灯灯稍微有了些醉意,便起身同贵妃告退,“娘娘,臣妾有点儿醉了,想出去散散酒味。” 李贵妃看了一眼外头,如今已是月上中天,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 她转头看着檀灯灯,温声说道:“今儿的月色很好,正好起了些兴致,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檀灯灯一愣,不等她拒绝,宫女已经扶着李贵妃站了起来。 仅愣怔片刻,她便立马失去的上前,搀扶住李贵妃的手,“贵妃娘娘慢一些。” 面对她突然来的殷勤,李贵妃似乎有些意外,旋即恢复如常,“无事,走吧。” 墨倾宁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心头有些不爽,“真是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真当宫里的人同宫外的人一样,那般好糊弄,竟然敢主动去接近李贵妃,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鸢儿听她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疑惑的问道:“倾宁,你刚才说什么?” 墨倾宁摇摇头,看了一眼外头,忽然站起身来,“鸢儿姐姐,这大殿里闷得很,我出去逛逛。” 她倒没有阻拦,只是问,“需要我同你一起吗?” 墨倾宁摇摇头,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便提着裙子快步跑了出去。 墨鸢儿看着她的背影,挑眉,随后同身边的人说话去了。 且说另一边,檀灯灯出了大殿后就松开了贵妃的手。 两人一同走在青石板路上,李贵妃看着天上的明月,感慨道:“许多年未见过这般亮的月色了,今晚到真是个好日子。” 檀灯灯含笑着恭维,“定是连老天爷都知道娘娘有孕,所以才降下这月色。” 李贵妃被她的话逗笑,“墨王妃倒是个会说话的,本宫喜欢。” 笑过后,她伸手抚了抚肚子,眼中泛起点点叫人看不懂的神色,“说来这还是本宫的第一胎,若是能够得一皇子,本宫这后半生也算是有所寄托了。” 像是想到什么,她忽然扭头看向檀灯灯,含笑着说道:“听完王妃医术颇高,不如王妃说说,本宫这一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檀灯灯微微一笑,“既不是男孩儿也不是女孩儿。” 李贵妃身旁的宫女脸色一变,大声斥责,“大胆,你竟然敢诅咒贵妃。” 李贵妃只是摆了摆手,含笑着说道:“没事,本宫想听她说。” 檀灯灯也不同她绕个弯子,直接说道:“因为贵妃娘娘,您根本就没有怀孕。” 说到这时,李贵妃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来,幽幽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檀灯灯,在这幽暗的环境中略显惊悚。 忽然,她抿了唇笑了起来,“看来墨王妃的医术是外界谣传了,竟然连简单的是否有孕都诊不出来。” 檀灯灯却十分笃定,“刚才臣妾扶娘娘的时候,就替娘娘把过脉了,您并未有喜。” “不,本宫确实怀孕了。”李贵妃忽而上前拉住檀灯灯的手,朝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只是这个孩子,死在了你的手里。” 第194章 我没罪 没等檀灯灯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贵妃就忽然朝身后倒去。 两人闲庭信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太液池。 李贵妃朝后倒去时,檀灯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到底是迟了,她直直的倒入身后冰凉的池水中。 宫女忽然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贵妃娘娘落水了,墨王妃推贵妃娘娘落水了!” 闻言,檀灯灯嘲讽的笑了笑。 她就知道,突如其来的好意可没什么好事。 听见叫喊的侍卫们纷纷往这边赶了过来,识水性的已经跳下去救人了。 等贵妃娘娘被捞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成了落汤鸡,身上繁重的宫服已脏乱的不成样子。 她捂着肚子,激烈的喊道:“本宫的肚子,本宫的肚子好痛……” 宫女配合着她的表演,尖叫一声指责她的身下,“贵妃娘娘落胎了。” 她一脸怒意的指向檀灯灯,冲着侍卫说道:“是墨王妃推娘娘下水的,快把她抓起来!” 侍卫们立马拔出刀冲着檀灯灯,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面对她们如此拙劣的计谋,檀灯灯只是冷冷一笑,“我看你们谁敢?” 宫女大声怒斥,“大胆墨王妃,谋害皇子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我没做过,是贵妃娘娘自己倒下去的。” 就在侍卫们不知道该听谁的,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身影匆忙跑了过来,扶起躺在地上的李贵妃,急切的呼唤,“爱妃,爱妃你怎么样?” 赶来的贵族中有人大声怒喝,“还不快些叫太医,一个个都傻愣着干什么。” 很快,贵妃便被太医院的人送回了寝宫,而接下来檀灯灯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太液池边挤满了人,纷纷虎视眈眈的看着檀灯灯。 墨倾渊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檀灯灯,往日温润的面庞,如今也满是寒霜。 他沉声开口,嗓音冰冷,“墨王妃,你可知罪?” 檀灯灯回答的铿锵有力,“臣妾没罪!”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皇帝指着一旁的宫女冷声道。 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同时还不忘控诉檀灯灯的暴虐行为,“奴婢亲眼看见墨王妃将贵妃娘娘推下水,千真万确,不敢有欺瞒。” 檀灯灯寒眸微闪,“她乃是贵妃娘娘的宫女,只怕说的也不做数。” 恰在此时,墨倾尘也赶了过来,听闻檀灯灯将贵妃娘娘推下水一事,便惊觉不妙,立马赶了过来。 “皇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众人看见墨倾尘,十分惊讶。 不仅是因为他腿已经好了,更是因为他竟然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想要保下檀灯灯。 “墨王的腿怎么好了?”有人悄声议论。 “听闻是得了神医相助,如今他能站起来了,那大胤……” 从前因为墨倾尘的威名,加之赫赫战功,打的周围的番邦外国不敢来犯。 自从墨倾尘中毒,再不能站立之后,边境的势力便已越来越严峻。 如今众人看见墨倾尘能直立行走,第一个想法便是曾经的大胤战神还能不能成为大胤百姓的护身符。 他们似乎都忘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墨王妃推贵妃下水一事。 墨倾渊面如寒霜,“当时现场便只有你们三人,贵妃身边的宫女指认你,你有何可狡辩的?” “臣妾并未做过推贵妃下水的事情,我与贵妃此次乃是初见,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她?” 檀灯灯的话虽然有理,却也无法辩解她谋害贵妃的罪名成立。 正僵持之时,太医院派太监赶过来回禀,“皇上,贵妃娘娘的胎没保住,皇上节哀。” 闻听此消息,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了檀灯灯身上,谋害皇嗣乃是大罪,檀灯灯绝对不可能活。 檀灯灯却在心中冷笑,从头至尾,李贵妃就没怀过孕,如何能保得住胎? 这件事情看样子是朝着她来的,只是她实在不明白,墨倾渊做这么大一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杀她,那他大可直接动手,何必搞这么费力的一出。 见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不受控制,墨倾尘立马站了出来,“皇兄,臣弟发誓保证,王妃绝对不会做谋害贵妃的事情,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不若皇兄将此事交给臣弟调查,臣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端王嗤笑一声,目光幽幽落在檀灯灯身上,“这个如何查?墨王怕是想要维护自己的王妃吧。” 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 真当皇宫是自己家的,竟然敢在张扬跋扈到推贵妃下水,如今伤了皇嗣,她看她有几条命可赔。 墨倾渊一脸的哀痛,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转,最终像是因为墨倾尘的话而动摇,冷声裁决,“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现如今也调查不出个什么来,罢了,让人家墨王妃要去慎刑司,朕要亲自调查这件事。” 慎刑司? 去了这地方跟落入墨倾渊的手里有何差别,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墨倾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皇兄若是执意要将臣弟的王妃押去慎行司,并将臣弟也一同押去吧。” 檀灯灯眉头微蹙,“你去干嘛?” 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两人一同去了慎刑司,皇帝想要弄死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墨倾尘说完,目光灼灼看向墨倾渊,“求皇兄成全。” “不用,臣妾是清白的,便是要入慎刑司也不怕。”檀灯灯沉声道:“王爷,您相信我吗?” “本王自然信你。”也怪他大意,若他早有察觉,知道墨倾渊的阴谋,也不会让檀灯灯上当。 如今看来,这出戏是墨倾渊一手设计,只怕就是为了来分裂他们两人。 慎刑司那样的地方,全都是墨倾渊的人,檀灯灯进去后,他便是想见她一面都难。 檀灯灯朝他使了个眼色,“既然王爷相信我,那就留下来帮我洗清罪名。” 他可不能在这时候犯傻,两人一同入了慎刑司,到时候结果就只能由墨倾渊定了。 没罪名也得落下个罪名。 侍卫上前,“走吧,王妃。” 第195章罪名不成立 “不需要你们押着我。”檀灯灯冷眼看着上前的侍卫。 侍卫们被她的气势所吓,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墨倾渊。 墨倾渊挥退侍卫,“如今罪名未定,墨王妃便不是犯人。” 檀灯灯屈膝行礼,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多谢皇上。皇上,臣妾有几句话要对王爷说,可否请您允准?” 墨倾渊看了她一眼,心中还存了招安她的念头,并不想把她逼得太狠,免得叫她记恨上,“允。” 檀灯灯缓步走到墨倾尘身边,伸手抱住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声说道:“李贵妃没怀孕,王爷若是要查,从这条线查下去或许能查到有用的消息。” “还有,若是厌离执意要来救我,拉住她。” 说完话,她便主动退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对着等候已久的侍卫问道:“往哪边儿走?” 她的态度十分坦然,仿佛要去的不是慎刑司,而是游玩享乐之地。 侍卫在前领路,恭敬的说道:“王妃请随属下来。” 目送着檀灯灯走远,墨倾尘收回目光,沉声道:“还请皇兄着人看顾着点儿灯灯,慎刑司那样的地方,只怕她待不惯,臣弟会尽快查清楚,还王妃一个公道。” 墨倾渊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并未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朕知道,墨王你且着手去查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若他当真能查得到的话。 一场宫宴牵扯出如此大的案子,自然也是进行不下去了。 太后到底身处宫中,眼线众多消息灵通,很快便知晓了太液池边的事。 派了人过来问,墨倾尘怕她关心则乱,便去了一趟康宁宫。 听闻噩耗,太后早早便等着墨倾尘来回话,一见面便迫不及待拉着他的手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灯灯怎么可能会谋害贵妃呢?” 墨倾尘眸色沉沉,双眼中闪着寒芒,“儿臣也不相信灯灯会做这样的事情,当时太液池边只有李贵妃和她的贴身宫女,灯灯就算真的是被冤枉的,也无证人可以证明。” “那如今便死无对证了?”太后眉头紧蹙,不甘心檀灯灯就这样被冤枉,“哀家找人去宫里的问问,说不准今夜有宫人从那路过。” 墨倾尘却觉得希望渺茫,这件事本就是墨倾渊设计好的,就是真的有目击证人,只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但若是不给太后找事情做,光让她等着也放不下心,倒也没有阻止。 “母后,灯灯离开的时候,同儿臣说了一件事。”墨倾尘压低声音,“李贵妃根本就没怀孕。” 太后自然也知晓,早先前太医给李贵妃诊脉的时候,就已经断言过她绝对不可能怀孕。 今夜这场鸿门宴就是针对檀灯灯,可檀灯灯一介孤女,又无权势又无地位,皇上为什么要针对她? “这件事情哀家知晓,可皇帝又不是个傻的,他当然不可能让太医来给李贵妃验身。” 墨倾尘颔首,“所以需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只要能证明李贵妃怀孕是假,那么檀灯灯的罪名便可洗脱。” 只是宫中之事,他并不方便动手,只能期望太后能帮上忙。 “这件事情交给哀家。”这些年她在宫中畜养自己的势力,如今也算是能够派上用场了。 墨倾尘回了王府,头先一个便是去找了厌离。 毕竟檀灯灯已经提前提醒过,她被关押慎刑司的事情绝对瞒不过厌离,为了防止她闹出大事,只能先同她说清楚。 厌离听闻檀灯灯被关慎刑司,当即神色一变,眼中一闪而过一抹狠厉。 “我去慎刑司把主子救回来!”她暗夜神教想要救的人,就没有救不出来的,不过是区区慎刑司而已,她自然有办法。 墨倾尘阻拦住厌离,冷静与她分析,“等等,你就算是现在把她救回来了,往后你让她以什么身份在这世间立足?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硬闯慎刑司,那么檀灯灯就算救回来了,以后也是逃犯的身份,以后只怕会更加不方便。 厌离抿紧唇,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意,“顾不得这么多了,主子被抓了,摆明了就是墨倾渊设的诡计,他若私自对主子用刑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檀灯灯被关在牢中,会受到非人的虐待,她便一刻也坐不住,恨不能立刻马上冲进慎刑司将人救出来。 李青见状连忙挡在了她面前,“厌离,你先冷静一下。王妃被关押,王爷比你还要心急,但这件事情不能冲动,若有半点差错,王妃便是逃犯的身份,以后再也无法在大胤立足。” 厌离性急,也是因为檀灯灯之事被乱了心神,丝毫顾不得其他,怒骂两人,“瞻前顾后,主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救回来?” 见她丝毫听不进去,墨倾尘只能搬出了檀灯灯,“灯灯进去之前就提醒本王了,让本王拉住你,让你别冲动。” 厌离最是听檀灯灯的话,如今提出檀灯灯,她肯定不会不听。 果然,听见墨倾尘提到是檀灯灯的安排,厌离便泄了气。 “那你们打算怎么救主子?” “只要找到李贵妃假孕的证据,那么灯灯的罪名就不成立。” 这件事情厌离能帮上忙,她当即来了精神,“好,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去办!” “你可以吗?”李青都有些怀疑了,见过她方才那紧张莽撞的模样,他有些不相信她。 厌离冷笑一声,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色,沉声道:“别忘了暗夜是做什么起家的。” 暗夜神教最出名的,一是刺杀,二是打探消息! “那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了。” 护卫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躬身回禀道:“王爷,公主在外头说是要见您。” 一听说墨倾宁找她,墨倾尘下意识觉得她是要来劝他放弃檀灯灯,烦躁的摆摆手,“本王现在没时间陪她闹,带她回春晓楼。” “是。”护卫领命出门。 对着被拦在门外的墨倾宁道:“公主,王爷此时有正事要忙,请您先回春晓楼,等王爷空下来了。自然会去找您。” 墨倾宁的禁闭时间还没过,一听这意思立即就明白,墨倾尘这是打算接着关着她。 她顿时急了,“你到底有没有跟五哥哥说,本公主找他是有正事?” 第196章肺腑之言 侍卫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公主请回,王爷说了让送您回春晓楼,请您别为难我们。” 墨倾宁提着裙子就要往里面冲,“说了本公主是有正事儿要找五哥哥,你们这些狗奴才肯定没有把话说全。” 侍卫见她如此吵嚷,生怕墨倾尘怪罪下来,连忙冲着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当即上前来,一人一边拉着,将墨倾宁拖出了水云居。 墨倾宁被他们阻拦,一时之间又气又怒,“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公主是真的有正事儿要找五哥哥……” 她的声音渐渐远了,此时墨倾尘也正巧从屋中出来。 “公主又在闹?” “属下已经让人将公主送回春晓楼了。” 提起闹心的妹妹,墨倾尘忍不住拧了拧眉,“看着点儿她,别让她闹出幺蛾子来。” 如今檀灯灯的事情压在心头,他忙都忙不过来,没有时间去管墨倾宁。 “是。” …… 慎刑司。 檀灯灯从前只在宫斗剧中见过所谓的慎刑司,亲自来到此处之后,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电视剧还是把牢房拍的太好了。 慎刑司的牢房很是狭小阴暗,从入口进去后,两旁都点着灯烛,勉强能照亮视野。 且牢房之中多处可见鼠蚁,这样的地方别说待一天,就是待一个时辰也忍受不了。 檀灯灯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蛇虫鼠蚁自然也见过不少,但如今要跟它们住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她侧头对着身旁一脸肃然的侍卫道:“可以找一间干净的牢房吗?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像人住的。” 侍卫并不理她,压着她去了牢房最里面一间。 “进去!” 檀灯灯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墙上。 扭头看向侍卫,神色有些不悦,“本王妃这罪名都还没定下来,便敢对本王妃如此不客气。” 侍卫听她这时候还拿捏着王妃的身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王妃?慎刑司这样的地方,就是太后来了也得脱两层皮,还把自己当成主子,活着从这里出去再说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檀灯灯挑了挑眉,看来这地方当真是恐怖。 拍拍屁股,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一低头正巧看见一只老鼠,吱吱吱的叫着,像是许久没吃饱,眼泛红光。 檀灯灯觉得,要是在这个地方睡着,说不定会被当成生肉啃了。 她在怀中摸了摸,掏出药粉洒在身旁。 这是专避蛇虫鼠蚁的,有它在就不怕被老鼠啃了。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檀灯灯闭上眼睛假寐。 可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同时还伴随着鞭子抽打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她想睡也睡不着。 如此清闲的时间,若是能进空间去整理整理药,倒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以为是哪个牢房的侍卫,所以她并未睁开眼睛。 直至听见那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檀灯灯睁开眼睛,对上了男人乌沉沉的黑眸,此时他正兴味盎然的盯着她,眼中似乎带着几分趣味。 他蹲下身,不顾天子威严,与檀灯灯平视,“朕还以为王妃来到这地方会害怕,看来是朕小瞧你了。” 檀灯灯朝着墨倾渊拱了拱手,“既来之则安之,如今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难道还能要死要活的不成?” 墨倾渊点点头,“倒也是,王妃这般想得开,倒是叫朕多虑了。” 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王妃并不同一般的闺阁千金,胆大些倒也正常。” 檀灯灯只是淡淡的笑着望他,不紧不慢的说道:“皇上,您屈尊来这个地方,总不是为了嘲讽臣妾来的吧?” 他不答反问,“灯灯觉得朕是来干嘛的?” 如此亲密的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檀灯灯多少有点儿生理不适。 “皇上应该不是来欣赏自己的成果吧?”毕竟设计了这么一出大戏,好容易将她关进慎刑司,赶着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嘲笑她。 墨倾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朕倒是有些明白了五弟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你真有意思。” 引起帝王的兴趣可不是什么好事,檀灯灯扯唇笑了笑,“皇上只是觉得臣妾有意思,臣妾便已经被关进慎刑司了,若再叫您对我感兴趣,只怕是这条命都要没了。”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皇帝也不气恼,只略微遗憾的叹气,“将你这样有趣的人送到五弟身边,是朕失策。” 若早知她有这般本事,当初就该纳到身边来。 檀灯灯听了他的话,眉眼冷了下来,“朋友妻不可欺,皇上和王爷可是亲兄弟,这般轻浮的话只怕有些不合适吧。” “朕这可是肺腑之言。” 檀灯灯冷哼一声,“皇上,您有什么还是直接说吧,别再拐弯抹角了,听着也没意思。” 墨倾渊点了点头,“行,既然灯灯你都这么干脆了,那朕便直说了。”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檀灯灯,眼中闪着细碎的冷光,“你便是朕一直要找的神医,对吧?” 檀灯灯愣了愣,眼神中划过一抹疑惑,“什么神医?皇上,您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一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会医术?” 她的身份公开透明,除却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空间之外,她与旁人没有任务和不一样。 墨倾渊就算是真的怀疑她,想要从她身上查出点什么,也绝对不可能。 因为她的秘密,就连墨倾尘也不知道。 看着檀灯灯茫然的神色,墨倾渊只是笑了笑,“从你出现在五弟身边之后,他的腿便奇迹的病愈了,你想让朕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若五弟是个巧合,那太后呢?太后中了西域之毒,一般人可是解不了的。” 檀灯灯皱眉,“太后的毒不是太医治好的吗?” 墨倾渊嗤笑一声,“太医?若宫中的太医有这般本事,五弟这些年也不可能在轮椅上坐着了。” 她摇摇头,“那臣妾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臣妾命中带福,所以王爷碰见我才会化险为夷吧。” “若你是个福星,不若来朕的身边,朕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只要你说。” 第197章 调查 听起来条件似乎非常诱人,可对于无欲无求的人来说,这样的条件相当于没有。 如老僧入定一般,檀灯灯脸上带着笑,四平八稳地说道:“皇上的条件可真诱人,但是可惜了,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臣妾早就已经嫁给了王爷,那王爷便是臣妾的天,只怕恕难从命了。” 闻言,墨倾渊脸上的表情疏而淡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眸子中闪着几分寒意。 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暴露出来,男人似乎也不打算在伪装,话语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这天下都是朕的,别说是一个人,便是朕要墨王府,也无人敢说什么。” 墨倾渊站了起来,高高在上的凝视着,那眼神仿佛在看蝼蚁,“本以为你会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也如此蠢钝。” 想要与他这个天子作对,可不就是愚蠢。 檀灯灯依旧笑得淡然,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您说的臣妾真的听不懂。” 她如此态度在墨倾渊看来无疑就是嘲讽,想他堂堂天子竟然被一个女子瞧不起,简直是可笑至极。 墨倾渊盯着檀灯灯看了半晌,忽然嗤笑出声,“既然墨王妃如此刚硬,那朕只好好好教教王妃,与天子作对的下场。” “来人啊!” 几个侍卫快步跑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墨倾渊的目光悠悠的落在檀灯灯的身上,随即看向她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唇角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既然这双手不能为朕所用,那便毁了去吧。” 闻言,檀灯灯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将手段使在她的手上。 几个侍卫领命,将檀灯灯拖出了牢房,从墨倾渊身边经过时,他用略冷漠的声音提醒,“王妃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叫停。” 他是一个惜才的人,如此神医就这么被废去双手实在可惜了。 所以他愿意给檀灯灯一个机会,只要她主动认错,且自愿站在他这边,他自然会让她明白选择他的好处。 天堂还是地狱,全都由檀灯灯一人抉择。 檀灯灯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 如果被废掉双手是她的命运,那她也认命。 不过墨倾渊如果想用这件事情让她妥协,简直是痴心妄想。 …… 墨倾尘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便在书房一直等着消息。 后半夜的时候靠在桌上不小心睡了过去。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种感应一般,他忽然觉得手疼,钻心刺骨的疼。 他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外边黑蒙蒙的天,立即呼唤李青。 “王爷,您怎么了?”李青快步冲了进来。 墨倾尘皱着眉,盯着手指,刚醒时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王妃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 他的心中不安加剧,用力的捏了捏手掌。 深吸一口气说道:“罢了,本王也睡不着,你去给太后传个信儿,看看她那里有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侍卫匆忙的禀报声。 原来是墨倾宁所居住的春晓楼忽然烧起来了,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救火。 本就焦头烂额的墨倾尘闻言吓了一跳,忙问道:“公主如何了?” 侍卫答道:“公主没事,已经救出来了,但公主一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禀报,属下实在没法,只能回禀王爷。”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倾尘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查清楚了大火的来源。” 昨日匆忙将墨倾宁押回了春晓楼,半夜春晓楼便燃了起来,除了墨倾宁之外,再也不做他想。 侍卫一愣,似乎没想墨倾尘会这么问,“起火的是公主的卧房,听闻是烛火燃到了床幔,不小心着了火。” 从刚才醒来之后,墨倾尘的心便一直很不安,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如今听闻春晓楼烧了,他心绪更难平。 “把公主带上来。”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急事,急到她都烧了春晓楼。 片刻后,被火燃成了小花猫的墨倾宁由两个侍卫带了进来。 看她脸上虽脏乱却并未出事,墨倾尘的心放下一大半。 沉下脸来,他冷声呵斥道:“倾宁,你实在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万一侍卫没有及时发现,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和我说话吗?” 墨倾宁看了看他左右的侍卫,神情有些焦急,“五哥哥你先让这些侍卫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关于檀灯灯的。” 墨倾尘一愣,墨倾宁已经急的在跺脚了,“真的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外人听见。” 墨倾尘当即屏退左右,等人离开后这才询问,“你说的关于灯灯的事情是什么?” 墨倾宁焦急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今夜宫宴之时,我见檀灯灯和贵妃要出去赏月,也跟着去了,然后就看见了太液池边贵妃诬陷檀灯灯的那一幕。她是自己跳到太液池里的,根本就没人推她。” 闻言,墨倾尘顿时大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看见了?亲眼看见的?” 墨倾宁颔首,无比坚定地说道:“千真万确,我当时躲在草丛里,事发之后怕被人看见,一直没有露头,本来我回来就想跟你说的,但是你把我关了起来。” 慎刑司那样的地方,墨倾宁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有多可怕。虽然她平日里和檀灯灯不对付,却也并不想她出事。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墨倾尘。 说给其他人听她也不放心,毕竟此事事关宫廷秘辛,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 没想到也正是因为她不想被外人知道,反倒是耽误了给墨倾尘汇报情报的时间。 墨倾尘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情有了目击证人会好办很多,但若是把墨倾宁牵扯进来…… 见墨倾尘神情犹豫,墨倾宁似乎知道了什么,当即说道:“虽然我很不喜欢檀灯灯,但我也不想看她被白白冤枉,这件事情她是无辜的,贵妃那个坏女人想要陷害檀灯灯,我们告诉皇兄。” 只要告诉给了皇兄,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第198章 选择 墨倾尘寻了那么久的目击证人竟然就在自己府上,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庆幸。 墨倾宁并不知道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墨倾渊,给墨王府设套的人也是墨倾渊。 还好她并没有直接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墨倾渊,而是选择了告诉他。 他一直要找的证人就在面前,而且也可能是唯一的证人了。 若是真还有别的证人,母后那边早给他递消息了。 可见当时的太液池除了墨倾宁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思前想后,墨倾尘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给墨倾宁,到时候做什么样的选择,全凭她个人,“倾宁,五哥哥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若不能接受,也不要轻易张扬,就将方才的秘密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墨倾宁见一向紧张檀灯灯的五哥哥,竟然不是在得知事情真相后先去救檀灯灯,而是有话要同她说,她心中就非常的不安。 “五哥哥,你想说什么?” 墨倾尘紧紧的盯着墨倾宁,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次指使贵妃诬陷檀灯灯的人就是皇上。” 墨倾宁的脸色霎时白了下来,她摇摇头,十分坚定,“五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跟皇帝哥哥有关,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理由要害檀灯灯。” “若我说是因为我呢?” 墨倾尘一句话瞬间将墨倾宁所有的托词都堵了回去。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做,泪眼汪汪的看着墨倾尘。 若是不作证,或许檀灯灯会死,五哥哥会伤心。 可若是作证,那么便是与皇帝哥哥为敌。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不论帮谁她都舍不得伤害另一人。 到底该怎么办? 这样的选择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墨倾尘见她纠结神情,知晓她心中的想法,并未责怪她,“五哥哥知道你很难选择,你若做不出选择,那就不选。” 就让她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檀灯灯他会救。 叹了口气,他正欲转身离开,袖子突然被人抓住。 诧异回头,对上墨倾宁泪汪汪却十分坚定的回答,“五哥哥,我想要救檀灯灯。” 虽然她觉得檀灯灯很讨厌,平日里对她也没有多好,还老是喜欢跟她呛声,但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平白的死在她面前。 太后将小公主养的很善良,看不得一点阴私与诡计,就算是对自己讨厌的人,也做不到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墨倾尘并不想逼她,“若你不想,本王不会怪你,本王会想别的办法救出你皇嫂。” 小公主朝他撇了撇嘴,神色带着几分不悦,“五哥哥你要是真的有办法救檀灯灯,也不会一个人大半夜坐在这里头疼了。” 她乐观的笑了笑,“反正这件事情也算是行善积德了,虽然救的人是我讨厌的人。” 她应该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 深吸一口气,墨倾宁说道:“现在就进宫吧,那样的地方,本公主怕檀灯灯待着会吓哭。” 虽然嘴硬,可话语里却还是关心的,墨倾尘心中宽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们公主也是长大了。我在这儿替你皇嫂先谢谢你。” 小公主切了一声,“才不需要呢,到时候五哥哥不许跟她说,是我帮了她,我才不需要她的感激。” 她和檀灯灯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救人也不是想看檀灯灯感激她,完全是不想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白白被冤枉致死。 …… 慎刑司昏暗无比,檀灯灯悲痛的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哟,小命还挺大,这样竟然都还能行,还以为你要死在这里了呢。” 行刑的守卫见她竟然还能睁开眼睛,有些惊讶。 旁边人小声的提醒,“得了,皇上只是下令废了她的双手,可没说要把人弄死,你还是别下手太狠了,给上头不好交代。” 那人却是嗤笑一声,混不在意,“放心,我下手还是有轻重的,保证只让她感受到痛苦和生不如死。” 檀灯灯闻言只是轻轻的勾了勾唇。 那人见她神情不屑,立即有了种被人挑衅的感觉,当即冷声道:“你还笑得出来,你笑什么?是本大爷还没把你打爽,是吧?” 檀灯灯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被吊在木桩上,神情狼狈,一双手已经被折磨的鲜血淋漓。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挺能吹牛的。” 她这身体可是药物改造过的,想要让她生不如死,只怕还有些困难。 见她明明人都已经半死不活了,竟然还嘴硬,那人笑着用鞭子勾住了她的下巴,慢慢抬起。 他打量着檀灯灯苍白的脸,啧啧感叹,“脸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怪不得能让大胤的战神都对你倾心有加,就是这张嘴太硬了,让人很不喜欢。” 檀灯灯眼神一厉,朝着他吐了一口口水。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小姐喜欢。”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火蹭蹭的往上冒,将鞭子扔在了地上,冷笑着开口,“好,今天本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旁人最晓得他的性子,一见他这德行就知道他想干嘛,连忙拦住,“你疯了,这可是墨王府的王妃,又不是别的小宫女。” 别的小宫女侮辱了也就侮辱了,没人会多说一个字。 但檀灯灯的身份明显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动的。 那人气狠了,根本没将旁人的劝告听进耳朵里,“哼,王妃?进了这慎刑司的人还有几个是能活着出去的?皇上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活不了多久。” 男人说着,猥琐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身上,“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人,不如给我们爽一爽,正好大爷我还没有尝过王爷的王妃是什么滋味儿?” 男人嘿嘿笑着,搓着手朝着檀灯灯走去。 “你敢!” 他今天要是敢动她,若她有出去的机会,一定让他尝一尝真正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看大爷敢不敢?”男人冷嗤,抬手朝着檀灯灯摸去。 就在他肮脏的手将要触碰到檀灯灯的时候,横空飞出来的一把匕首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连带着他整个人也被惯性带到了墙壁。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啊!我的手……” 第199章 讨回公道 身体虚弱的檀灯灯勉强抬起头来,看着从光中走出来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用沙哑的嗓音费力地说道:“现在才来,有够迟的。” 说罢,就直接晕了过去。 “灯灯!”墨倾尘快步朝她走了过去,想要伸手触摸,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往日素白干净的小手如今已经满是伤口,血肉模糊之下,他还能看见她的指骨,白森森的,很是吓人。 他颤抖着手不敢去触碰她,只敢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墨倾渊冷眼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嗓音冰冷地说道:“是谁对墨王妃用了刑?” 被钉在墙上的狱卒惊恐的看着墨倾渊,在她凌厉的目光中,颤抖着说道:“是,是奴才。” 李青快步冲了过去,拔下他手掌中的匕首,随即狠狠地扎在了他另一只手上。 狱卒顿时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奴才错了,请贵人手下留情!” 李青愤怒到了极点,冷冷地说道:“敢对王妃用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狱卒一直求饶,李青动了想要杀他的心,被墨倾尘叫住,“现在还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先留着他一条小命,本王还有用。” 他已经将檀灯灯从木桩上放了下来,仿佛是捧着一个瓷娃娃一般,小心翼翼极了。 男人细长的眉毛下,一双明亮的眼眸,冷漠中带着冰冷的杀气,眼底寒光乍现,“皇兄,您应该不介意吧?他交给臣弟处理吧。” 墨倾渊凝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瞳,眼底掠过一抹幽幽然的神色,“当然,如此犯上作乱的狗奴才,便是杀了朕也不心疼,五弟想要如何处置都可以。” 墨倾尘眼眸深邃,美的惊为天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冷笑意,“慎刑司这样的地方,没有别人的唆使,这群狗奴才也不敢对灯灯下手,所以他肯定是受人指使,查出来皇兄应该会站在臣弟这边吧?” 男人黑眸危险眯起,“不论是谁,臣弟只想要给王妃讨回一个公道。” 墨倾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薄唇微抿起,“既然五弟已经证明了王妃的清白,那她便是无罪的,这些狗奴才敢对王妃不敬,便是有千万条命也不够死的。” “多谢皇兄。”墨倾尘微微颔首,“臣弟先带着王妃去看太医。” 说完,直接无视墨倾渊,抱着檀灯灯径直离开。 墨倾渊站在原地,微微一顿,目光越发阴冷。 他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目光冰冷如薄刃,直直的朝着狱卒看去。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朕想你应该很清楚。”他走到他面前,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冷冽,凉凉勾唇。 “要是不会说话,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狱卒浑身颤抖的看着如杀神般的墨倾渊,眼中的最后一点光泯灭。 “主子。”一出慎刑司,担忧至极的厌离立马就围了上来。 见檀灯灯已经晕过去了,她又惊又怕,忙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痛晕过去了,需要马上找太医替她医治。” 厌离看着浑身是伤,脸色煞白的檀灯灯,仇视的目光落在墨倾尘身上。 她气愤的拔出剑指着墨倾尘,“当初是你非要拦着我去救主子的,若是我早些来救主子,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李青见她失去了理智,连忙按住她的手臂,“你先冷静一下,王妃出事王爷也不想的,现在救治王妃最要紧。” 厌离望了望墨倾尘怀中的女子,最终怒而收手。 康宁宫。 当墨倾尘抱着浑身是伤的檀灯灯出现在康宁宫中,太后被她浴血的模样吓到。 “这是怎么了?”她又惊又怕的问道。 “慎刑司的人私自用刑。”墨倾尘小心翼翼的将檀灯灯放到了床榻上。 此时李青也带着太医进来,两人迅速让开位置。 钱太医为檀灯灯检查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为难。 见他神色,太后心中顿时便沉了下去,“钱太医你只管说,若是差什么药,哀家这里有,你务必要治好灯灯。” 墨倾尘的脸色极其难看,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薄唇冷漠的吐出几个字,“她的手如何了?” 如今他最在意的便是檀灯灯的手,他知道檀灯灯最关心的是什么。 “王妃这手……”钱太医迟疑了一下,“只怕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自如,若是要绣花也不能了。” 墨倾尘的心瞬间落到了谷底,若是连绣花针都拿不了,那不就说明檀灯灯再也无法施针救人。 太后看了一眼面容沉肃的墨倾尘,无奈的叹了口气,沉声对着太医说道:“钱太医你想想办法,一定要保住她这双手。” 对于一个行医问诊的人来说,双手不能再灵活自如,便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臣只能说尽力。”钱太医拱手,“虽然微臣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大胤有一人绝对能行。” “谁?” “神医杏林。” 墨倾尘抿了抿薄唇,寒潭般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心疼,“你先治好她,确保她无性命之忧,其余的本王来想办法。” 钱太医躬身领命。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凑到李青身边说了几句什么。 李青的脸色顿时一变,思忖片刻后,对墨倾尘道:“王爷,慎刑司的那个狱卒畏罪自杀了,如今尸首正摆在慎刑司外,皇上叫人来传话,问您怎么处理?” 如此巧? 他前脚才刚出慎刑司,后脚那狱卒便自杀了。 墨倾尘冷笑一声,对于墨倾渊的那点把戏嗤之以鼻。 “哼。”厌离冷笑一声,提着剑转身就走。 李青早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生怕她闯出什么祸事,连忙拦到了她面前,“厌离!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我非要去杀了那个狗皇帝。”她知道主子最珍惜她这一手医术,如今她的手废了,恐怕以后再也不能…… 她如今气到发疯,恨不得杀了墨倾渊,为檀灯灯报仇。 “你疯了?现在还是在皇宫中,你要真刺杀皇上,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第200章 本王陪你一起 厌离混不在意的冷笑,眼神中绽放着决绝的光,“能不能活着离开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活。” 只要能够帮檀灯灯报了仇,便是搭上她这条命也无所谓。 “你想去送死,但你想过灯灯吗?”墨倾尘冰冷带煞的话让厌离顿在了当场。 “她如今双手被废,形同废人,已是痛苦不已了,若她醒来再得知你出事,你让她如何撑得住?” 厌离握着剑的手关节泛白,“那便这般放过那人吗?” 她咽不下这口气! “本王同你一样,恨不得手刃了仇人,但这件事情需得从长计议,若是冲动之下犯错,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最终在墨倾尘的劝导下,厌离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好,那我就等王爷,有一天能为主子报仇。” 墨倾尘没说话,只唇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细碎的流光,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太后看着墨倾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却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她并不希望墨倾尘过多的苛责自己,檀灯灯出事,是大家都不希望的。 “倾尘,你先冷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灯灯这条命,之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对上太后担忧的目光,墨倾尘淡淡的笑了笑,“母后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檀灯灯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手上刺刺的痛,她看着明黄色床幔,眉头紧蹙。 垂头看着被裹成粽子的手掌,忍不住皱起了眉。 想要动一动,才发现手指已经被固定好,根本动不了。 喉头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外头立即传来一阵脚步声,床幔被人掀开,露出男人俊美的脸庞。 墨倾尘见她醒来,眼神变得异常明亮,“灯灯你醒了。” 檀灯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母后宫中。” 他掀起床慢,在檀灯灯身边坐下,给她喂了一口温水。 觉得嗓子舒服多了,檀灯灯才再次开口,“太后呢?” “睡了,她老人家身子弱。” 檀灯灯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厌离在哪儿?”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厌离沉闷的声音传来,“主子,我在这里。” 檀灯灯见她脸色不大好看,朝她露出一个笑话,“怎么看着像是受了委屈,谁惹你了?” 厌离见她到这时了还在关心她,眼眶不由得一红,“主子,请您责罚属下。” 她一下子便跪了下来,扑通一声,在安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响亮。 “若是我能早些来救您,您也不会……” 檀灯灯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责,“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叫王爷拦着你的,你要是知道我出事,必定将皇宫都翻过来。” 厌离眼角滑落一滴泪,“可是……属下宁愿当初没有听你的。” 檀灯灯笑笑抬起手,看着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手掌,轻柔的问道:“钱太医是不是说我的手再也不能动了?” 墨倾尘一时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开口时嗓音有些哑,“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为你医治。” 檀灯灯扬唇清笑,“最好的大夫,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的医术会比我更好?” 可是医者不自医,如今她的手废了,只怕这辈子也再不能好了。 “一定会好的。”像是承诺一般,墨倾尘说的笃定。 檀灯灯当他是安慰自己的,并未放在心上。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感觉得到。 不想接着谈论这些伤心事,檀灯灯换了个话题,“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墨倾尘抿唇,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锐利,“这事儿还得多谢倾宁,她亲眼看见了贵妃诬陷你,出来做了人证。如今李贵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虽然他无法撼动罪魁祸首,但李贵妃这个推波助澜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 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一枚弃子,想要找她的麻烦并不难。 冷宫那样的地方,死一两个妃子再正常不过,不会有人追究过问。 “公主?”檀灯灯倒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跟墨倾宁有关。 “倾宁虽然平时娇纵任性了一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懂礼的。” “那等我伤好之后,我一定要亲自去感谢她。”墨倾宁也算是救了她一条命,从前两人的恩怨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好,等你伤好了,本王陪你一起。” 次日一早。 檀灯灯方从疼痛难耐中醒来,便听闻墨倾渊来了。 墨倾渊顶着一张虚伪的脸,轻声细语的询问,“墨王妃,你的伤如何了?” 她心中有些反胃,只觉得这人虚伪极了。 双方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檀灯灯淡淡的笑着,仿若记不得慎刑司发生的事。 “多谢皇上关心,除了手有点疼之外,臣妾命大的很,暂时还死不了。” 墨倾渊点点头,“那便好,贵妃朕会依律处理,你且好好修养,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檀灯灯垂下眸,“多谢皇上。” “皇上,臣妾在宫中待着实在不便,不想再叨扰太后的安静,想回王府。” 墨倾渊看了一眼一旁的墨倾尘,“回府?宫里头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府?” 墨倾尘温声说道:“到底是母后的居所,身为儿子的哪能鸠占鹊巢,还是回王府比较好。” 思忖片刻后,墨倾渊点了点头,“罢了,你们高兴就好,朕不拦着你们。” “只王妃身体还未好全,就这样出宫极容易再次受伤,便让朕的御撵送她出宫吧。” 墨倾渊考虑的面面俱到,檀灯灯也未拒绝。 同太后辞别后,便回了王府。 墨倾宁应当是早早的接到了信儿,等在了王府门口。 见檀灯灯从御撵上下来,她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即顿住脚,梗着脖子道:“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应当没事吧。” 檀灯灯全身上下没看到一处伤口,只一双手包扎着。 经历过贵妃一事,檀灯灯对她心中甚是感激,说话也柔和不少,“多谢公主担忧,我没什么大碍。” 不想她这般说话倒是让墨倾宁吓了一跳,“你,你是被鬼附体了吗?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从前两人见面总是要阴阳怪气一番,如今她这般认真地向她道谢,让她怪不习惯的。 第201章 别自责 “若是没有你,如今只怕我还在慎刑司待着,自然是要说声谢的。” 檀灯灯的表情诚恳一点,也不像作假,墨倾宁被她这一出弄得手足无措。 慌乱之下,她丢下一句不知所云,便匆匆的跑回了府。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檀灯灯唇角的笑意不变。 墨倾尘已叫李青推来轮椅,如今坐在上面,檀灯灯颇多感慨,“从前还是王爷您坐在这上面,我来推着你,如今我们俩调换过来,还真有些不寻常的感觉。” 墨倾尘柔声说道:“这轮椅也坐不了多少时间,这段时间就由本王来推着你。” “那便多谢王爷了。” 看着女人脸上清浅的笑意,墨倾尘的情绪一时之间复杂无比。 似乎从醒来之后,檀灯灯就一直很乐观,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担心。 她越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就越是让他觉得她很难过。 沉默将檀灯灯推回了水云居,将人抱到了床榻上,墨倾尘耐心的蹲下身为她脱去鞋袜。 檀灯灯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腿,“别,还是我自己……” 墨倾尘按住了她,抬眸定定的望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柔情,“本王来帮你。” 顿了一下,檀灯灯松开了手,口中笑着打趣,“难得王爷这么贴心,倒是让臣妾受宠若惊。” 墨倾尘垂眸,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你要是愿意,本王可以这样伺候你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的檀灯灯似乎有些惊讶,她慢慢的抬起了墨倾尘的脸,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神色认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废了,我还能站起来的,我受伤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她如何能不懂墨倾尘,只怕这次她受伤的事情让他觉得挫败,觉得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想要极力的弥补她。 可这件事情谁都没有错,她并不希望墨倾尘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她越是这么开脱疏解他,墨倾尘心中就越是难受。 檀灯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他觉得心疼,他宁愿她任性一点,打他骂他都好,也好过她自己一人独自承受。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墨倾尘笑容苦涩,“灯灯你要是太难过,你可以在本王面前哭,不必伪装成坚强的样子,你这样本王心疼。” 檀灯灯的身子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墨倾尘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细柔的声音夹着无限的柔情,“你甚至可以怪我,可以骂我,但是你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若是可以,他宁愿代替檀灯灯受苦,宁愿断掉手的人是他,也不愿意檀灯灯吃这样的苦头。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才将檀灯灯卷入了这场危机中。 墨倾渊要针对的是他这个人,而非檀灯灯。 一滴泪顺着檀灯灯的眼角滑落,尽管她再想装得坚强无比,却还是忍不住因墨倾尘的话而落泪。 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苦? 如今她的手废了,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再也无法施展,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废人。 感觉到怀中女人的抽搐,墨倾尘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代替她所受的痛苦。 “是本王对不起你,灯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手,让你再像从前那般。” 檀灯灯摇摇头,声音哽咽的说道:“我的手已经断了,就算是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 身为一个医者,她清楚手对于大夫的重要性。 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自信的拿起手术刀。 墨倾尘轻轻推开她,坚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本王不信。天下如此大,肯定有人能治得了你的手。” 便是绝地三尺,他也要让檀灯灯恢复。 檀灯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破涕为笑,“你真傻,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人。” 墨倾尘没答,只是将她重新抱入怀里,轻轻的拍打安抚,“哭吧,在本王的怀中,你可以尽情的哭。” 李青迟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王爷,有人求见王妃。”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 檀灯灯疑惑。 “何人?” “贺将军家的小姐,贺湉湉。” 闻言檀灯灯一顿,这才记起她答应了贺湉湉,三日之后会去贺府。 可近来的事情实在太多,她都忘了答应贺湉湉的事。 见檀灯灯似乎有些迟疑,墨倾尘便对着李青吩咐道:“王妃如今身体不好,不便见客,让她回去吧。” 李青领命,正准备离开,檀灯灯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罢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就让她进来吧。” 须臾,李青领着贺湉湉进门。 看着躺在床上,脸颊上还带着旧伤的檀灯灯,贺湉湉的表情有些紧张,“王妃,你还好吧?” 檀灯灯行刺贵妃的事情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贺湉湉虽为闺阁女儿,却也听说了。 听闻檀灯灯安然无恙的从慎刑司那样的鬼地方出来,她迫不及待的便来探望。 面对她的担忧的神色,檀灯灯微微笑了笑,“多谢你来看我,原也不是什么大病,养几日就好了。” 贺湉湉看了看墨倾尘,欲言又止的模样。 知晓自己在此两人不便说话,墨倾尘起身,柔声叮嘱檀灯灯,“本王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事喊一声。” 房间门甫一关上,贺湉湉便快步上前两步,担忧的神色不言而喻,“王妃是真的没事儿了吗?” 檀灯灯含笑着点点头,“真的没事了,多谢你关心。” 贺湉湉垂下头,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之前王妃答应过臣女,若是臣女能够背下您给的医书,通过您的考验,您就会收我为徒,这句话还作数吗?” 檀灯灯嗤笑一声,抬起手,看着包成粽子的手,叹息一声,“想必我手已经废了的消息满京城都知道了吧?如今我这双手什么也做不了,更教不了你,当不了你的师傅。” “王妃,给我个机会。”贺湉湉着急的看着檀灯灯,“我会更加努力,更加勤奋,虽然我愚笨了一点,但我会好好加油的。” 檀灯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坚持,她的手已经废了,她以为她会知难而退。 “我如今如何教你?”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想要帮王妃。” 第202章 重整希望 贺湉湉不是个巧言令色之人,太多的大话她说不出来,也无法向檀灯灯保证她一定能学好医术。 但若是可以,她希望她能够帮到檀灯灯。 檀灯灯因她的话愣了一下,诧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你说你……想帮我?” 贺湉湉的脸颊有些红,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王妃的医术很厉害,不仅帮了臣女的娘,也让臣女知道了学一身本事有多重要。” 小姑娘红着脸,不甚好意思的剖白着自己的心迹,“王妃的医术很厉害,若是你自己定然能医好你的手。” 深吸一口气,女孩儿目光坚定的看着檀灯灯,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女不能保证能够学到王妃的一半医术,但若是王妃允许,请让臣女来帮您,您可以指导臣女如何帮您治好您的手。” 檀灯灯总算明白了她话的意思,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她不说话,贺湉湉脸颊烧的更烫,沮丧的垂下头,“王妃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很蠢,所以不想要教我?我也知道我说这样的大话很可笑,但……” “一点都不可笑。”檀灯灯打断了她的自暴自弃。 贺湉湉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檀灯灯,正巧对上她含笑的目光。 檀灯灯再次重复道:“一点都不可笑,我甚至觉得你勇气可嘉。” 被她如此一夸,贺湉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是……是吗?”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只要你愿意。”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愿意。” 她会尽己所能认真习医术! 思忖片刻后,檀灯灯沉声说道:“之前说了要考验你,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能答上,我便当你是认真的。” 贺湉湉立即神情紧张起来,“王妃您说。” 檀灯灯询问了几个比较常见的病症,虽不是很难,可对于毫无任何经验的贺湉湉来说,却是不易回答的。 可她答的很好,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 见檀灯灯盯着她不说话,贺湉湉一时之间有些紧张,“王妃,我可答对了。” “厌离。”檀灯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房中,“主子。” 贺湉湉被突然出现的女子吓了一跳,察觉到她对檀灯灯的恭顺后,她目光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 檀灯灯柔声吩咐,“将书房里的那几本医书给我拿过来。” 她搬到水云居来后,墨倾尘怕她因多了一个人不习惯,而特意给她收拾了一间书房出来。 她所有的医书全部放在了书房里。 厌离拿了几本书过来供贺湉湉挑选,檀灯灯轻声解释,“这几本医书都是入门的,之前给你的若是看完了,就看这些,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大可直接来问我。” 贺湉湉接过书,“多谢王妃。” “行了,我也有些困了,厌离你送湉湉出去吧。” 厌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小姐,请跟我来。” 两人离开,大殿里空寂下来。 墨倾尘端着汤药走近。 “把药喝了再睡。” 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檀灯灯眉头皱起。 她自己是医者,常常与药打交道,却是最不耐喝这些东西。 不过若是不喝,只怕也不知道伤口拖到何时才好。 “我喂你。” 檀灯灯连忙打住,“算了,还是一口喝了吧。” 这药本来就苦,若是一口一口喂,那简直比酷刑还让人难受。 她抱着药碗一口喝干,苦的嘴里发涩。 墨倾尘忙从一旁的蜜饯盘子里拿出一颗塞进她嘴里,“这蜜饯甜的很,正好可以解解药味儿。” 有了蜜饯的甜,综合了口中的苦涩,檀灯灯才觉得舒服了。 “贺小姐同你说了什么?”墨倾尘接过药碗放在桌上,看着她脸上多了丝笑容,神情也不在同之前那般,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见墨倾尘满眼好奇,檀灯灯想了想回答道:“她说她要跟我学医术,想要医好我的手。” “她?” 檀灯灯含笑着点头,“王爷也觉得很惊讶?我刚才也跟你一样惊讶。” 她不是觉得贺湉湉口气狂妄,而是觉得诧异,惊奇于她的想法。 之前贺湉湉说要同她学医的时候,她只觉得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并未放在心上。 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难的拿了几本书说要考她。 目的不过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贺湉湉给她的惊喜远超所设想的。 “她不仅答上了,而且还答的非常出色,之前是我小看人家了。” 墨倾尘默默地看着她。 只听她接着说道:“然后我就在想,连湉湉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我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 不过是手断了而已,她这一身医术是记在脑子里的,谁也拿不走。 若她的手不能恢复,那她便培养一个人代替她的手。 只要有重来的勇气,那么人生的容错率会很大。 “若我自此之后一蹶不振,丢了这一身医术,反倒是让仇者快。” 檀灯灯眼中划过一抹森冷,便是为了不叫墨倾渊痛快,她也不能自暴自弃的放弃自己。 墨倾渊不就是为了看她颓废,看她一蹶不振,她偏要站起来叫他看看,她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 “你比我想的勇敢。”墨倾尘喟叹一声,由衷说道。 檀灯灯莞尔勾唇,“其实王爷已经教会了我如何站起来,不是吗?” 从前的墨倾尘面对的境遇比她还难,兄长的背叛,再也无法站立的痛苦,就连墨倾尘遇到如此逆境都能重新站起来,她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她偏要叫墨倾渊看看,他能打败她的身体,却不能打败她的意志。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墨倾尘此时无比庆幸,他当时让檀灯灯见了贺湉湉。 刚回王府时,檀灯灯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中却没光。 看似坚强,实则像是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如今她重新有了站起来的勇气,他感到欣慰却又觉得心酸。 宁愿她不要这么坚强。 “灯灯,我会替你讨回公道。”墨倾尘在心中暗暗发下誓言。 第203章 入宫 自从收了个小徒弟,檀灯灯的养病生活也算是多了几分乐趣。 贺湉湉虽不是她遇到的最聪明的,却是极其上进好学的。 檀灯灯教她如何施针,她虽认得人体的全部经脉,却不甚熟悉。 檀灯灯让她在自己身上试针,她无论如何都不敢。 小丫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满脸写着抗拒害怕,“不,师傅要不我们还是换一种方式吧?或是拿假人来试,等我熟悉了人体的经脉,我再尝试给真人扎针。” 檀灯灯却拒绝了她,沉声道:“我说了让你拿我来扎,你就放心大胆的扎,有我盯着怕什么?” 贺湉湉平日里连鸡都没有杀过,更遑论是在真人身上扎针,抗拒摇头,“可是,可是我不敢。” 见她如此胆小,檀灯灯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当时你说要同我学医的时候,是如何答应我的?如今你又是做什么?” 檀灯灯小脸儿紧绷,一向宽和的脸上此时没有半点笑容,冷冰冰的看着贺湉湉,直看得她浑身僵硬。 “若是你不愿意学,便回去吧。” 说完檀灯灯站起身来就要走,贺湉湉立马被她吓住了,“师傅,师傅,我错了,我好好学,我听你的。” 檀灯灯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我从不强迫别人。” “没有强迫,没有强迫,是我自己要学的。” 檀灯灯将手伸到了她面前,“扎!” 贺湉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找准檀灯灯所说的经脉,尝试着扎下去。 扎完后紧张的看着檀灯灯,“师傅,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虽然有些偏差,不过好歹找准了经脉,接着来。” 在檀灯灯半强迫,半是教诲的努力了一下午,贺湉湉也紧张的学了一下午扎针。 事必看着她手上大大小小的针眼,贺湉湉心中一阵自责,“对不起,师傅,我太笨了。” 檀灯灯卷下袖子,此时的她早没了方才的严肃,脸上重新带起笑容,“别说自己笨,我倒是觉得你学的挺快的。” 贺湉湉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医术,到底是个没见过血腥的小姑娘,若是不压着她学,只怕难以真正入手。 “我知道师傅你是在鼓励我,从小到大就没人夸过我聪明。”她自认自己天资愚钝,鼓起勇气想要学医术,已然是她努力说服自己的成果。 檀灯灯不嫌弃她,算是给她面子,况且她还让她在她身上扎针。 若是出一点错误,便是生命攸关的事情。 看着小姑娘腼腆的模样,檀灯灯含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我不说假话,从前我也没带过徒弟,也没个对比,但是在我看来你很努力。” 贺湉湉此时在心中由衷的觉得自己幸福,能够遇到檀灯灯这么好的师傅。 夕阳西斜,檀灯灯看了一眼天边的霞光,“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便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 “好,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师傅。” “好学是好事儿,但不能废寝忘食。” 近来墨倾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忙,总不见身影。 檀灯灯留了贺湉湉下来陪她用晚膳,吩咐小厨房做了好吃的糕点。 贺湉湉平生最爱的便是糕点,之前在王府学医时,无意间吃过一次,十分喜欢。 檀灯灯时不时的便会让小厨房给她备一些糕点带回去。 今儿也不例外,除却平日里的膳食,还特意备了一些糕点。 将桌子上的糕点朝她推了推,檀灯灯柔声说道:“吃吧,这些都是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的,吃不完可以拿回去。” 贺湉湉看着满桌的美食,双眼发亮,“多谢师傅,我最爱吃王府的糕点了,湉湉的还不腻,比外面糕点铺子卖的还好吃。” 小姑娘塞的腮帮子鼓鼓的,吃到美食时眼睛里炯炯有神,笑盈盈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檀灯灯撑着下巴看她吃,眼睛里含着笑意。 “不必如此客气,正巧没人陪我吃晚饭,看你吃饭,我也能多进一碗。” 两人正吃饭时,墨倾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 “爹?”看见贺艰,贺湉湉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贺艰见她言行无状,忍不住蹙眉呵斥,“平日里你娘亲教你的礼仪都忘到哪儿去了,在王妃面前竟然还敢如此无理。” 被训斥的贺湉湉一句话也不敢吭,檀灯灯见状,连忙替她解围,“贺将军不必如此,湉湉这样直率的性子,本王妃很喜欢,特意留她下来陪我用晚膳。” 贺艰拱手,刚毅的脸上带着恭敬,“王妃性子好,不同小丫头一般见识,可她却不能没了礼数,不日她若进了宫,届时不会有人惯着她。” 檀灯灯闻言一愣 ,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墨倾尘,“进宫?” 墨倾尘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无奈,“选秀的日程提前了,就在这个月月末。” 贺湉湉作为新一届的秀女,是必然会进宫的,这已经是无法逆转的结局。 不仅是檀灯灯,就连贺湉湉也有些被吓到了,“爹爹,我……我要进宫吗?” 都说宫里头是个吃人的地方,连檀灯灯这样厉害的人都无法完好无损的出来,她去了那样的地方,只怕是连活命都难。 贺艰见贺湉湉脸上带着迟疑与害怕,垂眸掩饰住眼中的不忍,“皇上已经下过旨了,没有办法。”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可以不进宫吗?”檀灯灯心有不忍。 大胤并未有非入宫不可的先例,若是有官宦家的女儿不想入宫,便可请旨说明情况,自行婚配。 墨倾尘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皇上下旨,百官中有适龄的女儿必须送入宫中选秀。” 檀灯灯眉梢轻皱,眼中划过一抹愤怒,冷声道:“从前没有这样的理儿,如今到他这儿全都变了。” 他是要将所有的官宦女儿弄入宫中,这是何道理? 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贺艰领着贺湉湉告退,“王爷王妃,我们便不打扰了,湉湉她娘亲还在家中等着,有话要同她交代。” 贺湉湉此时脑子乱的很,若是她进了宫便不能和王妃学医术了。 她躲到了檀灯灯身后,“父亲,我不想入宫。” 第204章 储君人选 贺艰眼角眉梢都是无奈,入宫与否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若是可以选择,他也不愿意将女儿送入宫中。 “湉湉,你娘还在府中等着,快快随爹回去。” 贺湉湉眉头紧皱,到底是妥协了。 离开时不舍看向檀灯灯,“师傅,徒儿明日再来找您。” 檀灯灯想说些什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终化成了一句叮嘱,“去吧。” 等人离开,她终是没忍住,追问,“墨倾渊到底想干嘛?” 她不信他将选秀提前不是别有目的。 “不知道。”墨倾尘沉声摇头。 檀灯灯嗤笑,眼眸冷似冰雪,“不论如何,我是绝对不可能让湉湉入宫。” 皇宫那样的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李贵妃一事,无论是不是受墨倾渊指使诬陷她,最终背锅的也是她。 李贵妃是罪有余辜,所以她并不可怜她,但贺湉湉不同,她天真有余心机不足,入了宫只怕会被磋磨死。 闻言,墨倾尘神情一顿,迟疑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今日入宫,他同母后请安。 太后语重心长提醒他,“你近来的动作有些太大,别说是墨倾渊,就连哀家也有所耳闻。” 墨倾尘抿唇,心中早已做下决定,既然太后问起,他便也直言道:“朝堂上参儿臣的乃是墨倾渊的人,儿臣并不畏惧。” 他神色冷凝,太后叹息一声,目光无奈又慈爱,“你是如何打算?可是因为灯灯入慎刑司一事?” 墨倾尘敛目,一抹冷色自眼底一闪而过,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儿臣只是觉得墨倾渊欺人太甚,我本不欲与他争夺什么,但奈何他要伤害灯灯。” 可以说檀灯灯就是他的底线,从前他并未伤到他的底线,他可以一忍再忍,但现在不行。 若是再退让,或许他会失去他最重要的人。 母后与檀灯灯都是他不可触碰之逆鳞,可墨倾渊不仅动了,且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他从前不愿争,只是因为他没兴趣皇位。 墨倾尘抬眸看向太后,柔声问,“母后会责怪儿臣吗?” 太后笑笑,“你若想争,哀家可以帮你,你能想开哀家高兴还来不及。” 从前他总避世退让,她揪心又无可奈何。 墨倾渊是她的养子,便是墨倾尘不当皇帝,她也一样是太后,享无上尊荣。 可墨倾渊的所作所为太叫她寒心,她真担忧有天她驾鹤西去,墨倾尘会彻底沦为皇权的牺牲品。 “灯灯受苦了,她的手如何了?” “只怕不能恢复了。” 太后叹息一声,“她受苦了,你要好好对人家,她受伤也是因为你。” 虽说这样想很不对,但墨倾尘能想开,也全靠这次檀灯灯受伤。 他就是缺人推他一把,檀灯灯的事情是一记警钟,催动他前进。 太后眸色微冷,嗤笑着安抚他,“墨倾渊那处你不必担忧,你母后从前也是认识些人的,他在朝堂之上还不可能一手遮天。” 先帝爷还在之时,便有了先见之明,给她留了退路,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如今对抗起墨倾渊,虽是吃力,但也不是毫无胜算。 “你先同哀家说说,你是如何打算的?可有称帝之心?” 墨倾尘眉梢微蹙,神色中带上几分迟疑,并不是因为称帝一事,而是他没想好,若是要换个皇帝,换谁比较好。 他不是个做皇帝的料,若是可以,他更愿意领兵打仗,镇守边关,与檀灯灯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太后见此,便明了,温声说道:“三皇子年纪不小了,生母虽是小官之女,却极其聪慧,将他教的很好,可堪大用。” 她一顿,又提醒:“不过,三皇子到底是墨倾渊的亲儿子,若是以后他羽翼渐丰,难保不会为他父亲报仇。” 墨倾尘抿唇,思忖着回答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三皇子孝顺忠义,却最心疼他母妃。从前墨倾渊对他们母子忽视颇久,他或许对这父皇也没多少感情。” 三皇子母妃出生微寒,在一众嫔妃中最不起眼,也是最不受宠的。 “这件事交给儿臣,母后放心,儿臣会小心行事。” 有了继承大统的人选,便少了烦恼。 …… “王爷?你在想什么?”檀灯灯见他久久不说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墨倾尘抓住她的手,“你觉得三皇子如何?” 三皇子? 檀灯灯一愣,先前在宫中练习马术,她与几位皇子公主都混熟了,不过这三皇子,似乎有些寡言沉默,与她不太亲近。 不过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之前他母妃生病,他担忧哭泣被她瞧见,便随口问句,得知后给了他一瓶药丸,叫他给他母妃吃,后续如何倒是没听说。 “人挺好,就是太不善言辞,似乎是不受宠的缘故。” 墨倾尘颔首,“他母妃只是一个小官之女,不大受宠,连带着他也不受宠。爱妃觉得,他若是做储君,如何?” 檀灯灯呆愣当场,一时又惊又讶,“王爷这话是何意?难不成……” “本王只是觉得,他不配当一朝天子。”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大胤有这样的皇帝。不是福是祸。 “三皇子我不了解,王爷觉得好便好。”她不对墨倾尘的决策做任何干预。 “既然王爷已经做好决定,那湉湉……” “本王知道你心系贺家姑娘,但选秀之事势在必行,本王也阻止不了。” 檀灯灯一时失落无比,垂头丧气,“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王爷,臣妾有事请你帮忙。” 檀灯灯在他面前不爱自称臣妾,如今这一出,他总觉得不妙。 “你想说什么?” 檀灯灯抱着墨倾尘胳膊,柔声道:“我记得皇上选秀,被撂了牌子的秀女,是可以由王爷挑选的,你可不可以……” 墨倾尘眸色一深,不等她说完,就立刻摇头,“绝不可能!你休想。” 他有些生气,她这是打算让他将贺湉湉娶回王府。 檀灯灯一时急切,不解问:“王爷为什么不答应?这件事并不难,您只需要提前同皇上说,他不可能不答应。” “你说呢?”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第205章 放肆 檀灯灯一愣,看着暗自生气盯着她的男人,瞬息明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两码事,我知道你与湉湉并没有什么,自然也不会吃醋。” 墨倾尘抿唇,一把攫住她的下巴,微微上抬,黑眸中暗潮涌动,“你到底是否真心心悦本王?本王怎么觉得你好似根本不在意本王娶谁?” 何其荒唐! 他的王妃如此贤惠,要给他纳妾。 他是在不明白,若是她是真心爱他,为何会愿意为他纳妾。 檀灯灯好笑,反手捧着男人脸颊,笑意盈盈看着他,柔声道:“王爷怎么还会在乎这种莫须有的关系,让你娶了湉湉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这幅吃闷醋的模样实在可爱,檀灯灯心软软。 墨倾尘却觉得不妥,便是名义上要娶他也不愿意。 “换个人选,本王不想。” “换谁?”檀灯灯撇嘴,“换成谁我都不愿意,主要是不放心,湉湉这么乖巧可爱,若是那人想假戏真做,她不就受了委屈嘛。” “这方面我只相信王爷,因为我知道,王爷心中只有我,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她微微扬着头,面上笑意明显。 墨倾尘叹气,掐着檀灯灯小脸,“你少哄本王,说这么多好话,不就是想要让本王接受嘛。” 真难哄,檀灯灯耐着性子解释,“可是除了王爷,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你更合适了。” “王爷,你先别拒绝我,再考虑考虑,救救湉湉一个弱女子,她还是你属下的女儿,你舍得眼睁睁看着她进宫后被人磋磨吗?” 墨倾尘沉默了。 檀灯灯知晓他是动摇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希望,“我知道王爷一定舍不得,再说我都不介意,又有何妨?” “可是……”墨倾尘薄唇紧抿,到底是有所顾忌。 “没有可是,王爷就当是帮我,可以吗?”檀灯灯软着身子靠在墨倾尘怀中,神色希冀,满含期待。 这是檀灯灯第一次求人,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求他,他不忍拒绝。 “王爷放心,等事情解决了,湉湉会离开王府。”檀灯灯举起手做发誓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墨倾尘,叫他无法拒绝。 最终他勉强答应了下来,“下不为例。” 檀灯灯立马答应,“下不为例!” 她讨好的抱着男人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亲,态度自然亲昵。 墨倾尘眸色渐深,一把搂住女人,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两人相处日久,对彼此的气息都十分熟悉,亲密也毫不扭捏。 他轻吻上她的眼眸,接着是眉心,鼻梁,红唇,而后停下加深了吻。密密麻麻的细吻让人檀灯灯面红耳热。 之后,所有的记忆,都被满室的旖旎代替。 檀灯灯身子养好,便入宫向太后请安。 见她终是活蹦乱跳,太后心也就放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哀家也就放心了。” 墨倾尘含笑望着两人,“母后,儿臣要去承泰殿同皇上汇报公务,灯灯就交给你了。” “好,你且去吧,灯灯就交给哀家,哀家会照顾好她的。” 墨倾尘离开时再三叮嘱会尽快回来接人,才依依不舍离开。 见两人感情甚笃,太后也为两人开心,笑得眉眼慈爱,“看到你如今模样,哀家也是彻底放心了。” “让母后担心了。”檀灯灯不好意思答道。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一个宫女走进来,小声同太后回禀,“太后,人在御花园。” “好。”太后挥挥手,示意宫女退下。 转头对着檀灯灯说道:“哀家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檀灯灯一愣。 太后小声道:“三皇子。” 她瞬间明白什么,太后温声为她解释,“倾尘同你说过吧,三皇子便是他为大胤选的储君,但他方便与之接触,所以需要你出手。” 檀灯灯颔首,对此责无旁贷。 两人假借外出透透气的理由,出门散步在御花园偶遇了三皇子。 三皇子墨临越,墨倾渊第三子,前头有两个皇子,所以并不受宠,加之母妃不受宠,在一众皇子公主中就仿若是透明人。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若是无权无势还无宠爱,便是小小宫女太监都能随意碾压欺负。 三皇子明明已是十二岁,却瘦得仿佛是个七八岁孩童,眼中略有怯懦,阴沉沉叫人觉得不好相处。 但是檀灯灯与之相处过,倒也不是个难相处的孩子,就是对人的防备心太重,总觉得谁都要害他。不过她也能够理解,若不是从小环境使然,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来也不巧,檀灯灯知晓三皇子的处境艰难,却不想竟然能直接撞上。 墨临越性子冷,不擅长与人交际,平时那副冷冰冰模样能吓退一些小太监,却并不能吓退一下宫里的老人。 那些人在宫中混久了,知晓有些贵人出生高贵,并不代表人就高贵。 宫中,谁高贵谁低贱,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哟,三皇子殿下,真是巧。”大太监刘旭平时在湘妃宫里头伺候,因着最近湘妃封了贵妃,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 平时刘旭就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如今身份上来,李贵妃倒台,从前能能与他作对的人大太监没了,宫里除了皇帝身边的太监能压他一头,谁也压不住他。 他行事越发嚣张。 他这人平时有点亵玩幼童的变态嗜好,身边亲近之人才知道。 他素日就对三皇子墨临越有意思,只是碍着人多眼杂不敢冒犯,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他的胆子也肥了。 光天化日之下,见御花园并未有人,便起了歹心。 墨临越冷着脸,并不做搭理,径直越过。 刘旭眉头一皱,心中很是不悦。 他心中呸了一声,“给脸不要脸!” 他身边的小太监也是人精,一见就知道他生气,一左一右上前将人拦住,“站住,我们公公话还没说完。” 墨临越眸色愈冷,沉声道:“滚开!” “滚开?呵。”刘旭兰花指一伸,“给本公公抓住他!” “是。”狗腿子闻言上手,毫不客气将人按住。 “放肆,你们放肆!” 第206章 撑腰 刘旭走到墨临越身边,看着他细皮嫩肉的小脸,冷笑一声,“放肆?本公公就是放肆了,你能那我如何?三皇子?” 他嗤笑,不屑道:“叫你一声三皇子,还真把自己当皇子殿下了。在这宫里头,不受宠的皇子,便是连下等奴才都能欺负。” 他说着,目光淫邪在他身上扫一眼,嘿嘿邪笑,“不过三皇子想要当人上人,也不是不可以,杂家倒是可以帮你,不过,三皇子殿下打算拿什么换啊?哈哈……” 墨临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对方,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愤怒像是一座要喷发的火山。 “狗奴才,呸!” 刘旭早不是第一天觊觎墨临越,此时他越是反抗,他越是得意,“三皇子殿下倒是真烈,不过你是死是活,还不是杂家一句话。” 他手指抚摸上墨临越细皮嫩肉的脸,啧啧感叹,“真滑。” 墨临越内心充满无尽的仇恨,咬牙切齿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刘旭很不喜欢他这个表情,冷声威胁,“你信不信,你就是死了,杂家报上去也没人会在意。” “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今日的耻辱,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全部回报给他。 “嘿嘿,杂家等着你,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杂家的屋子。”刘旭恶心笑着,“湘贵妃娘娘的一只皇上赏的玉镯子丢了,杂家奉命查找,带走!” 墨临越想反抗,但他势单力薄,没发育的身子只能任人欺负。 “慢着!”檀灯灯听不下去了,在墨临越即将被人抓走时,站了出来。 刘旭心里一惊,看到来人是檀灯灯,松口气。 他面上端的正经,恭敬行了礼,笑吟吟道:“墨王妃娘娘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吹进宫了。” 边说着,还不忘吩咐小太监,“快,不长眼的东西,都傻愣怔作甚,堵了嘴把人压下去,别污了王妃娘娘的眼睛。” “等等。”檀灯灯沉声道:“这是做什么?如果本王妃没看错,这是三皇子殿下?你们竟然敢对三皇子殿下不敬!” 刘旭心中暗骂她难缠,搬出了湘贵妃,“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贵妃娘娘那儿丢了对儿玉镯,奴才寻了半天才找到……这是不光彩,总不能叫人知晓,便想着悄悄解决了。” “唔……我没有!”墨临越一口咬在堵了他嘴的小太监手上,心中知晓他不能就这么被带走。 檀灯灯算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他只能赌她愿意向上次那般愿意帮他! “快些,没用的东西。”刘旭生怕檀灯灯知道的更多,气急败坏骂道。 “本王妃在这儿,我看谁敢!”檀灯灯端出架势,冷着脸呵斥,威严的模样叫两个小太监心下一惊。 刘旭本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若是檀灯灯识趣,也该知道自己这么做对自己没好处,得罪他便是得罪贵妃,她一个小小王妃,上次的教训她就该长些教训。 他给她脸只是看在她是王妃,如若不然,他大可不理。 他冷下脸,阴阳怪气开口,“王妃,宫中的事情您不清楚,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免得惹火上身。” 他警告,檀灯灯却不屑,“本王妃偏要管,三皇子乃是皇子,你们这般欺辱一个皇子,说给你们的胆子,活的不耐烦了?” “王妃可别帮错人了,三皇子母妃乃是得罪了皇上的罪人,不受宠,三皇子自也不是什么正经皇子。” 刘旭就差明明白白说墨临越不受宠可以任意拿捏死了。 檀灯灯抿唇,厉声道:“本王妃不需要谁提醒,本王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些将人放了,贵妃那处本王妃自有交代。” 简直油盐不进! 刘旭索性也不跟她客气,拱手冷笑,“抱歉王妃,这人你还真带不走,奴才还要去给贵妃娘娘回信儿,就不久留了。” “罢,既如此,本王妃只能回禀太后,想必她老人家的面子贵妃才会给。” 刘旭从她话中听到明晃晃的威胁,心下恨极。 他挥手,两个小太监立马放开墨临越。 他离开时冲着檀灯灯抱拳,“王妃娘娘,今儿的事情,杂家记住了!” 檀灯灯并不惧怕,只是淡淡笑。 等人离开,她并未动,只是看着墨临越,问,“没事吧?” 墨临越勉力从地上站起来,神色苍白,“多谢王妃。” 檀灯灯伸手拉过他的手,在他挣扎时,淡声提醒,“我的手受伤了,你要是想让我再次受伤,就乱动吧。” 一句话果然起效,墨临越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檀灯灯为他把脉,除却身子虚弱点,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她放开他,歪头打量着他,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十二岁了?怎么看着跟个小孩似的?” 墨临越脸色很臭,瞪了檀灯灯一眼,“这跟王妃有什么关系?不要以为帮了我一……两次,我就会感激你。” 檀灯灯笑眯眯,“我也没觉得你能感激我。” 墨临越拍拍身上泥土,转身要走。 檀灯灯叫住他,“三皇子,想不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受人欺负?” 他一顿,扭头看向檀灯灯,目光变得希冀,“你能让我不受人欺负?” 她摇摇头,“我不行。” 墨临越,“……”他到底在对檀灯灯抱有什么希望?刘旭见着她连怕都不怕,他竟然还指望她能够让他变强! “无聊。”耍他很好玩吗? 檀灯灯也不生气,含笑着说道:“我是不行,因为要让自己强到不受人欺负,只能靠你自己强大,不然总有人能够压你一头。” 墨临越抿唇,低下头,握紧身侧的双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但是他没办法变强,就连一个小太监都能随意欺负他,他怎么保护自己。 “我要怎么做?”他终究还是抬起头,心中强烈的恨意让他想要变强的决心定了又定。 檀灯灯走近,凑到他耳边,含笑的声音很小,却无比坚定,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妖语。 “比如,踢翻你父皇的政权,你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 第207章 杀了她 墨临越神色一怔,对于檀灯灯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他只是震惊却没有反对。“我?” 他可以吗? 见他低头思忖,檀灯灯心中对他的胆量很满意。 至少他听到她的话,没有半点惊恐或者害怕的表情。 “怎么样?你敢吗?”她含笑问道。 “如是我回答敢,王妃会怎么做?帮我?”墨临越只是短暂思索了片刻,心中便有了定论,灼灼目光看向檀灯灯。 他当然敢,拼一把,要么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要么死。 刘旭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死还是屈辱的活,并没什么不好选的。 “你皇叔很乐意扶持一位储君,只是争气与否,就得看你自己。” 墨临越将檀灯灯的话听在耳里,回到寝殿,他脑中还在思索着她的这番话。 看自己吗? 吱呀。 刚推开门,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刘旭恶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阴狠,“小畜生,躲得过初一,你躲得过十五吗?” 墨临越目光一滞,浑身僵硬,脑子似乎都不能转了。 “你以为有墨王妃帮你,杂家就拿你没办法了?嘿嘿,你只要在宫里,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刘旭嘿嘿笑着,猥琐的声音扎进墨临越的耳朵里,恶心的他几乎想吐。 他的手摸上他的腰,探进衣裳中,口中笑声刺耳极了。 “真滑溜,果然年纪小就是好!”粗重的喘息声几乎让墨临越觉得窒息,力量上的差异,让他无法反抗。 他被压在地上,仰躺着看着殿顶,眼中是刺骨的恨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刘旭这个畜生!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炽热的血撒在墨临越脸上。刘旭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刺穿喉咙,一剑封喉而死! 温热的尸体倒下,一个高挑的娇小身影出现在墨临越视野里。她虽做男装打扮,但他却一眼看出来,她是个女子。 她收起剑,看着仰躺在地上的墨临越,神色一顿,冰冷的声音问道:“害怕?第一次见到杀人吗?” 墨临越撑着身子起身,手脚发软,却强撑起一股力气。“不怕。” 顿了顿,他抿紧唇,神色僵硬却狠厉,“他该死!” 他踢了一脚地上已经失温的尸体,眼中满是憎恨。从仇恨中回神,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你是谁?你杀了刘旭,她是湘贵妃宫里的大太监,他死了,贵妃一定会彻查的,到时候你就走不掉了。” “你不必担心我。”女子顿了顿,沉声道:“我是王妃派来保护你的,今夜之事我会处理好,不会牵扯到你是身上,你放心。” 墨临越一愣,“我不是怕……” 她却不愿意听他废话,淡淡抱起地上的尸体,轻松扛着尸体,“回去睡你的觉,今晚你没有见过刘旭,一直在殿中睡觉,记住了吗?” 墨临越下意识追了几步,“你……你叫什么?” 女子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大殿的门打开,一阵风灌了进来,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厌离。” 厌离。墨临越在心中默默念到她的名字。 墨王府。 暗夜风声紧,水云居来了几位远客。 檀灯灯笑着起身相迎,“几位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凌兆峰嘿嘿一笑,“王妃客气,叫王爷王妃等我们几个,是我们的荣幸。” “几位请坐。” 下人奉茶,方才坐定。 檀灯灯看向苏客船,拱手道:“接下来就只能劳烦苏前辈辛苦些,好好演戏了。” 苏客船一笑,“包在我身上。” 墨倾尘抿唇,清隽的脸上满是警戒,出声提醒,“这锦衣卫卫宣是个难缠的人物,且墨倾渊不蠢,若是有半点不妥,便会露馅。” “王爷这是小瞧人了,旁人不知道我的本事,王爷还不知道吗?”苏客船看向奉茶的小丫鬟,“我扮成她,届时你们来猜,若是分辨不出,便是我胜。” “王妃?”采薇一愣,看向檀灯灯,眼中有些害怕。 檀灯灯冲她微微一笑,安抚拍拍采薇,“没事,你且去试试,正好我也瞧瞧苏前辈的本事。” 采薇与苏客船下去,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采薇,檀灯灯惊讶极了,站起身来,“采薇?” 她试探着喊,两人对着她屈膝。 “你们谁是采薇?”她围着两人打转,眼里满是好奇。 “王妃,我是采薇。” “我才是采薇!”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便是连声音都毫无差别。 “哈哈哈,老苏你有本事,这女装穿的,简直看不出区别。”凌兆峰嘿嘿笑,摸着下巴一副猥琐模样。 采薇被他吓到,不禁往后缩了缩。 ‘采薇’眉头一皱,很是不悦,厉声呵斥,“你滚,再这么看着我,把你眼珠子挖了!” “哎,老苏别这么小气,我见过你易容成男的,还没见过你易容成女子,你这一手很厉害嘛。” 檀灯灯拍手叫绝,啧啧惊叹,“厉害厉害,苏前辈这一手易容术,无人能敌!” “那是。”苏客船颇为得意,“别说是男子,女子也不在话下。” 他的易容术,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那卫宣一事,就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苏客船颔首,“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摸清楚他的习性,保证万无一失。” “几位舟车劳顿,我让采薇带你们下去休息。” 墨倾尘见状,恭敬让人请几人下去休息。 几人出门,正好遇见厌离回来。 凌兆峰一见到厌离,立即笑眯眯凑了上去,“厌离小丫头,还记得老夫不?” 采薇见他堵着厌离,立马挡在两人面前,“你干嘛?不许骚扰厌离。” 刚才凌兆峰给采薇的印象实在是太负面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要调戏厌离。 “小丫头,我跟她呀,认识,不信你问她。” 厌离径直越过他,冷淡的声音传来,“不认识!” 凌兆峰,“……” 薛铫嗤笑,不忘趁机嘲讽一下,“呵,想收人为徒,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去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跟我抢。” 薛铫本王不理他。 收徒这件事,各凭本事! 第208章 入宫 檀灯灯进宫拜见太后,不想此时太后宫中正热闹。 宫中还未定下皇后,所以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太后做主。 一大早康宁宫中便热闹极了。 近来风光无限的湘贵妃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同太后告状。“那刘旭是策划臣妾身边用惯了的人,如今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臣妾只可怜他跟在臣妾身边这么多年,就这么下落不明,臣妾也不能给他一个交代。” 太后被她哭的头疼,沉着脸道:“不过是个奴才,也值得你这样又哭又闹的,吵了哀家的清净。” “太后,刘旭不止是一个奴才,还是臣妾的身边人。臣妾才刚封了贵妃,身边人便糟了难,难保下一个不见的就是臣妾了。” 湘贵妃一席话说得无辜,“太后,臣妾是怕有心人害到臣妾身上,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太监能有什么仇家,不过是冲臣妾来的。” 檀灯灯听后只觉得讽刺,一个太监,在宫里敢对着皇子殿下下狠手,他能是什么简单的人,无辜不见得,死有余辜才对。 “灯灯,你什么时候到的?”太后见到檀灯灯,一改脸上的冰冷不耐,露出几分笑意来。 檀灯灯脸上露出笑,温温和和的说道:“臣妾刚来不久,听见母后在审案,便不敢打扰。”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哀家费心。”在太后看来,刘旭再有本事,伺候好主子,也只是一个奴才。 再者刘旭的为人她还能不清楚,仗着湘贵妃的势力在宫里头横行霸道,便是被人弄死也不足为奇。 “看湘贵妃哭的如此难过,说不准真是有什么冤屈,母后还是查一查吧。”檀灯灯挽着太后的手,笑眯眯劝道。 太后闻言,心中有些盘算。 她知晓檀灯灯不是个爱多管闲事之人,且她这时候进宫…… 读懂她的暗示,太后挥挥手,颔首道:“既然王妃都说了,那便查吧。” 檀灯灯微微笑着,目光落在湘贵妃身上,不急不慢道:“既然湘贵妃敢来找太后做主,便是有些头绪了吧。” 湘贵妃没想到檀灯灯几句话比她哭了半天都管用,“臣妾是查到点蛛丝马迹,只是碍于那人身份,不敢捉拿凶手。” 太后淡声问:“哦,湘贵妃认为凶手是何人?” “三皇子墨临越。”她知晓刘旭素来爱在外头惹祸,不过他聪明,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他喜欢三皇子墨临越她也知道,她觉得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这皇宫中,没成年就夭折的皇子公主多得是。 那日刘旭出事后,她便询问了他素日跟在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说出了御花园一事,虽是有墨王妃檀灯灯的参与,她却觉得不大可能是她。她一个外府王妃,还能把手伸进宫里不成。 再加上晚间刘旭又去找了三皇子,她便猜测他或许是被墨临越弄死了也不得而知。 湘贵妃觉得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敢动她一个宠妃手下的人,是在挑衅她。 所以便求到了太后这里。 “这件事与三皇子有何干系?”太后奇道。 难道这件事同檀灯灯有关?三皇子墨临越是他们看好的储君人选,如今这关头出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偶然。 “刘旭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回禀,说是昨日刘旭在御花园不小心得罪了三皇子,或是遭到了报复也未尝可知。”湘贵妃说着,目光落到檀灯灯身上,“这件事王妃也知道,她当时就在现场。” 昨儿,檀灯灯确是去了御花园,当时她半途觉得身子不舒服,便折返回去。没想到御花园还出了这样的大事,回来檀灯灯也没说。 “是的,臣妾当时也在。”檀灯灯笑着道:“不过,湘贵妃说话有失偏颇,只怕不是得罪那么简单!” 湘贵妃抿唇,不悦看着檀灯灯,“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不过是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竟然也敢质疑他。 “臣妾不好说,臣妾只说当时看到的,太后您自己听听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檀灯灯将昨日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湘贵妃的两个小太监都听着,额头汗都落了下来。 “岂有此理,王妃说得是真的?”太后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如此藏污纳垢之事,三皇子好歹也是一个皇子,竟然被一个宫人如此欺负,简直太不像话了。 湘贵妃见太后震怒,也是气的不行,质问小太监,“那日本宫不在,你们说清楚,事情像是王妃说得那样吗?” “……是,不是……” 小太监支支吾吾,小声答道,边看着上头几位的脸色。 “到底是不是!”太后发怒。 “是,是王妃所说的那样。” 太后一双凤眸锐利,冷声道:“混账东西,刘旭便是还活着,哀家也要杀了这样媚上欺下的狗奴才!” “太后,太后息怒呀,臣妾是真的不知道那混账奴才做的事。”湘贵妃赶忙跪下请罪,满脸写着惶恐。 檀灯灯冷笑,湘贵妃说她不知道刘旭做的混账事,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去将皇上和三皇子请过来,哀家有话要说。”太后气得拍桌,对着身边宫女道。 宫女不敢拒绝,忙去请人。 湘贵妃见此,一张脸白的跟鬼一样。 完了完了,她本想为刘旭出口气,没想踢到了铁板上。 虽然三皇子不受宠,但他到底是皇室血脉,被一个狗奴才欺负,还险些……她不敢想象皇上会气成什么样。 “太后息怒,臣妾也不知晓刘旭坐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便是找到人,臣妾也是要叫他死的,这件事臣妾自行处理,别惊动皇上了吧。” 太后冷笑,“你当哀家是什么?要找人报仇的是你,现在不想报仇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样?” 湘贵妃一下软倒,太后是铁了心要管,只怕是瞒不住了。 三皇子比墨倾渊先到,他见到湘贵妃,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虽然紧张,却又觉得有檀灯灯在,十分安心。 厌离说过,她会护着他。 “儿臣拜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王妃娘娘。” “好孩子,你受苦了,哀家会为你做主。” 第209章 御下不严 听闻太后所言,墨临越下意识的看向了檀灯灯。 在她微微笑着的目光中,垂下了头,嗓音中已经染上了几分无奈的哭腔,“多谢太后,儿臣并不愿惊动太后。” 湘贵妃听他这么说,眼中当即燃起一抹希望,“三皇子,这次的事情是刘旭那狗奴才犯上,本宫之前并不知晓,若是知晓他竟如此对你,本宫也不会饶过他的。” 听见湘贵妃如此虚伪的话,墨临越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垂下头,语调略冷淡的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儿臣知晓这件事情与贵妃娘娘无关,都是刘旭那个狗奴才仗着娘娘宠爱才会如此大胆。” 他似乎句句都是在帮着湘贵妃说话,却又句句让人无法不联想到湘贵妃平日里对刘旭的纵容。 一个奴才竟然敢爬到主子头上,就算墨临越不得盛宠,那也是皇子,是天子的血脉,一个低贱的奴才敢如此侮辱一个皇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湘贵妃脸色奇差,有心想要解释一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闻起身行礼,跪拜一地。 墨倾渊进门之后,望了一眼殿中众人,大手一挥,“都起来吧,母后急匆匆的叫小太监来通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后不悦的看着墨倾渊,嗓音有些冷,“皇上,你也该立个皇后了,哀家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也无精力管后宫这些是是非非。” 墨倾渊目光看向殿中几人,眉梢依旧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是何事让母后如此烦不胜烦?” 他目光在墨临越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了湘贵妃,“你怎么也在这里?” 湘贵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赶在太后将事情告诉给墨倾渊之前,她先跪下请罪,“皇上恕罪,是臣妾御下不严,才叫太后如此烦心,请皇上降罪。” 墨倾渊闻言沉下脸来,冷冷的看着湘贵妃,“原来是你扰了太后的清净。” 湘贵妃自然不愿意认下这口大锅,眼含委屈的看着皇上,“臣妾也不想劳烦太后,只是刘旭是臣妾身边素来最得力的太监,他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臣妾便想求太后帮臣妾找找,就算是死了,也得见到尸体不是。” 墨倾渊闻言眉头一皱,“死了?” 宫里头死了个大太监,这可不是小事。 “如何死的?没找到尸体是什么意思?如今宫内竟然如此不安全了吗?” 湘贵妃怨恨的目光看向了墨临越,此时墨倾渊在,变相是给了她一股勇气与太后对抗。 “臣妾身边的两个小太监素日里都是跟着刘旭的,只昨晚,刘旭出门后便再未回来,臣妾猜测他或是早就被谁暗害,死在了宫里。” 湘贵妃最清楚墨倾渊在意什么,天子的威严不可侵犯,她便道:“臣妾虽不愿意因一个奴才而惊扰太后,但到底是条人命,又是宫里的大太监,臣妾怕那人是奔着臣妾来的,臣妾惶恐呀!” 墨倾渊眸色深寒,宫中出了人命,这件事非同小可。 “你可查清楚是谁害了刘旭?” 湘贵妃目光迟疑的望向了墨临越,“最后见着刘旭的人是三皇子殿下,臣妾虽不能确定害死刘旭的人是不是三殿下,但想着也与三殿下脱不了干系。” 闻听此事竟然与平日里不常出宫门的墨临越有关,墨倾渊的目光变得幽深。 “此事竟然还和你有关?朕觉得你一向是个乖孩子,如今却扯上命案,你可有何要解释的?” 墨临越当即跪地,微小的身量看起来十分孱弱,“昨夜刘旭确是来见过儿臣,至于他人,也确实儿臣杀的。” 墨倾渊见他如此坦率的承认,冷笑一声,“你倒是大胆,竟还敢承认。” “你不怕朕罚你吗?还是你觉得刘旭是你湘母妃的下人,便可以随意打杀?” 太后冷笑一声,幽幽的目光落到了湘贵妃的身上,“皇上先别忙着处罚,你且先听听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不是湘贵妃一个御下不严就能盖过去的。” 见太后如此严厉,明显是打算严惩,墨倾渊便问,“这其中还有隐情?” 太后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告知,神色严肃,“三皇子到底是你的亲儿子,这更是说明了你这个做父皇的失职,哀家身子骨弱了,不似当年,哀家无法替你打理这后宫,你自己选一个皇后出来。” 湘贵妃此时心中已经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太后震怒,若是牵扯到她身上,别说是皇后之位了,只怕她连现在的贵妃之位都保不住。 她立即跪地,声泪俱下的控诉,“母后不能听别人一面之词,如今刘旭已经死了,旁人想如何诬陷臣妾,臣妾都百口莫辩。” 檀灯灯挑眉,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分辨不清的笑意,“贵妃娘娘所说的旁人,不会指的是臣妾吧?” “墨王妃,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湘贵妃一记狠厉的目光直直射向檀灯灯,冷声呵斥,“深宫之中的事情,哪是你一个外府女眷能够过问的,三皇子殿下虽是年纪小,你也该与他保持距离,而不是如此。” 听她口口声声拿妇女贞洁来堵她,檀灯灯淡淡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三皇子虽未见过几面,却也知晓他性格胆小懦弱,怎可能轻易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被人逼到绝境罢了。” “湘贵妃一心为一个奴才开脱,而掩盖刘旭做下的丑恶事情,方知不是在偏袒包庇一个罪奴?” 她叹了口气,眼含着几分讥讽,“若是连宫内的娘娘们都如此黑白不分,文武百官该如何猜测皇上?”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湘贵妃用礼仪廉耻来压她,她便也用同样的道理去压墨倾渊。 一个皇帝,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声誉,难道他能放任一个宫妃毁了他苦心营造的贤君形象。 “好了,都少说两句。”太后见墨倾渊默然不语,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檀灯灯也十分识趣闭上了嘴。 第210章 送到康宁宫 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墨倾渊身上,“如今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皇上大可自行去查,未免皇上说哀家行事有失偏颇,哀家便不过问了。” 墨倾渊见状,当即起身拱手道:“母后您言重了,您统领六宫,这件事情必须经您之手。” 若当真放手由他去查,百官该如何想他,不论结果到底如何,结果都会有人质疑。 所以这事情由太后去查是最公正的。 “既然朕今日来都来了,便借用母后您这是康宁宫,好好的查一查这宫中的案子,就当是杀鸡儆猴,往后再有如此案件,便一律按今日审判。” 墨倾渊说完,大手一挥,让人将湘贵妃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压了上来。 两个小太监早已被吓破了胆,如今一见墨倾渊要介入,顿时更加不敢说谎,一五一十的将刘旭所做之事交代了出来。 湘贵妃见他们如此说,神色大变! 这两个蠢东西竟然一点胆子都没有,如今他们这般说,皇上只怕…… 思及此,她发狠一脚踹向了小太监,“你们两个狗奴才,当时同本宫汇报的时候,可不是如此说的,你们这是陷本宫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啊。” 墨倾渊见她如此粗鲁模样,眉眼间闪过一抹不悦,“湘贵妃,朕和太后都还在这里,轮得到你来发火。” 墨倾渊一向温和,如今变了脸,瞬间让湘贵妃不敢造次。 她跪在地上,膝行着朝墨倾渊爬了过去,贵妃的威仪完全没了,狼狈不堪的求饶,“皇上,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只是一时气急,臣妾也是被他们骗了。” 墨倾渊心中骂了一句蠢妇,冷冷的盯着她,“这件事你同朕说没用。” 湘贵妃又立即看向太后,“请太后恕罪,这件事情臣妾会自行处理,臣妾必定将刘旭那狗奴才千刀万剐,也好给三皇子一个交代。” 墨倾渊威严的目光落到了墨临越身上,神情复杂,对于这个儿子,他素来不常管教,他所遭遇的那些事他并不知晓,如今知晓后也无甚大的感触。 墨临越虽是他的第三子,却是他最不宠爱的一个妃子诞下的,平日里被关在夙喜宫,不像他其他几个哥哥弟弟那般会说话讨好人。 “临越,今日之事是你受了委屈,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墨临越闻言,立即感激涕零的跪地,“多谢父皇,多谢太后为儿臣做主。” 他面上感激,心中却知道墨倾渊的虚伪。他若当真在意关心他,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他这些年在宫中吃不饱,穿不暖,活的连最低等的宫人都不如。 若不是这次有人帮他,只怕他都无法活着跪在这里。 所以他对于墨倾渊所展现出来的慈父情怀没有半分触动。 太后神色在面向他时,温和不少,“你这孩子也是老实,在宫里受了这般委屈,为何不说?” “儿臣自觉不敢劳烦太后。” 见他如此懂事乖巧,太后脸上再次露出笑意,朝着他招了招手,“临越你过来。” 墨临越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后一眼,随后跨步上前。 太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怜惜的问道:“你如今多大了?” “十二。” 太后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摇摇头说道:“十二岁的皇子早该抽条了,你怎么瘦的,就像七八岁的模样,看来这些年你跟着你母妃属实是受苦了。” 墨倾渊见太后对墨临越如此用心,在一旁温声说道:“这件事情也怪儿臣,前朝的事情太多,忽视了后宫,以后儿臣定当叫人好好照顾临越,母后请宽心。” 太后见状却并不买他的账,冷冷的对着他说道:“行了,你也别给哀家说那些场面话,你若真心还想要这个皇儿,便给他一条出路。” 墨倾渊恭敬问道:“母后您说。” “哀家觉得这个孩子老实忠厚,非常喜欢,你若不想好好养,便将他送到康宁宫来,哀家养着,就当是陪哀家解解闷儿,你可答应?” 墨倾渊没想到太后的目标竟是墨临越,他心中下意识的想到了阴谋。 如今他年轻力壮,立储一事根本不着急,太后要了墨临越去是想培养他当储君? 正在他心有余悸,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时,又听太后说道:“你也赶紧选个皇后,哀家不是在同你谦虚,哀家这身子真不行了,这皇后的宝印也该交到旁人手里了。” 最初墨倾渊听她说让他赶紧选个皇后,还以为她是在用此话激他,没想到太后这是真打算放权。 不应该呀,难道她不想牢牢的把控住后宫吗? 太后的一番做法让墨倾渊生了疑惑,本以为她是要把权,没想到竟是要放权。 墨临越为人木讷老实,也不像是能够作出什么妖的人,若是太后真要把人要去,倒也不是不行。 届时还能换回皇后的宝印,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临越。”墨倾渊思虑周全后,冲着墨临越招招手。 墨临越迟疑着向他走去,面对这个皇上父亲,恭敬的低着头。 墨倾渊摆出了墨倾渊的威严,又有几分慈父的温和,“既然太后都亲口向朕要你了,你便来康宁宫陪太后解闷,但你切记,不可打扰太后清净。” 墨临越半抬着脑袋看向了太后,见老人家冲他笑的慈祥,犹豫再三后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知晓该如何做。” 墨倾渊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转向湘贵妃,目光变得冷冽,“你的事情朕另同你算账。” 湘贵妃当即脸色大变,“求皇上恕罪,臣妾知道错了。” “纵容自己的奴才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朕要好好罚你。” “德不配位,这贵妃之位你也不用做了,自去做你的湘妃吧。” 湘贵妃不曾想自己反倒因此受了惩罚,降为了妃位,悔不当初。 墨倾渊金口玉言,她便是再有不甘也不敢说,只得灰溜溜的领命回了宫。 “从此以后你便住在这康宁宫,哀家会叫人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到时若是有不习惯之处,尽可同哀家说。” 墨临越颔首,“多谢太后。” 他有些恍惚,这一切仿佛是梦一般,他真的要从那座宫殿里搬出来了,此后再也不会受人欺负,被人打压。 而这一切,都是墨王府给他的。 第211章 选秀 很快,大胤迎来了三年一度的选秀。 此次乃是墨倾渊下旨举办的选秀,参选的一众秀女都是朝中文武百官各家适龄的闺秀。 墨倾尘身为王爷,本不该出席,可皇上一大早便让人去请了他来。 秀女们经过层层选拔,自然都是优秀之人才能留下。 殿中秀女各尽所能,展现自己的才艺,只为讨皇座上的男人心悦,或可留下来成为后宫妃嫔一员,为家族增光添彩。 皇上看着底下秀女,平淡的眼波里看不出波动,黑眸转向一旁的墨倾尘,忽然道:“五弟可有看中之人,若你有看中的秀女,朕便做主赐给你当侧妃。” 早在墨倾渊请他入宫之时,墨倾尘便猜到了,他谦逊的起身,“多谢皇兄美意。不过这福气皇兄还是赐给其他兄弟吧,臣弟早已有了王妃,暂无纳侧妃之心。” 墨倾渊啧了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其他几位兄弟正妃,侧妃都有了,独独你成婚又迟,到如今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虽然母后那边不说,朕却也觉得过意不去,毕竟当初你和王妃的婚事还是朕赐的。” “若五弟一直未能有亲生的孩儿,别说母后不放心,朕也难心安。” 他抬手指着底下的秀女道:“正巧今日选秀,五弟便挑两个可心的去伺候,朕做主为你赐婚,王妃那头自然怪不到你身上。” 说着不等墨倾尘拒绝,他已经开始点起人名来,“之前朕便觉得莫家小姐与你挺般配,莫小姐去王府住了几日,你觉得如何?若可以朕便为你们赐婚。” 铺垫了这么多,墨倾渊总算是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墨倾尘早知他心思,假意推脱几句,见实在推脱不了便说道:“若皇兄执意想要成全臣弟,臣弟倒是看中一人。” 墨倾渊还以为墨倾尘不会答应,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莫名的,他心中泛起一阵疑虑,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墨倾尘布好的陷阱。 墨倾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少,可是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 垂下眸掩住眼下的冷意,摆出一副兄长的派头,“五弟说说,谁家的姑娘入了你的眼,朕替你掌掌眼。” 墨倾尘顺着计划说,“贺将军家的小丫头贺湉湉,之前小姑娘来过王府几次,她与王妃的关系很好,若是纳了她入府,王妃应该也不会有异议。” 贺家? 如果他没有记错,贺艰乃是墨倾尘从前在边关的手下。 自从墨倾尘从关外回来后,从前他手下的人,他杀的杀贬的贬,贺艰他未将他如何,只是调回京城。 毕竟在粗鄙的武将中,贺艰算是聪明人,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知晓他忌惮什么,回了京城后,他从未与墨倾尘有过交际,处处避着墨王府。 在他看来,这样懂打仗却又知世故的武将不多了,所以才饶了他一命。 如今墨倾尘提出想要娶贺家的姑娘,这件事情贺艰知不知道? 又或者两人早已在暗底中串通好了,只是他未发现。 墨倾渊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早已答应墨倾尘,若是不允,又显得他言而无信。 男人一双寒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目光,落到底下一众秀女身上,“贺家姑娘何在?上前来让朕瞧一瞧。” 人群中,一个身着粉衣的秀女缓缓站了出来。 “臣女贺湉湉,拜见皇上。”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不过瞧着也不像是什么绝世美人。 在一众秀女的才艺表演中,这女子并未有出色之处。 如此一个丢在秀女中普通平凡到毫不起眼的女人,竟然能得到墨倾尘的青睐,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有鬼? 他侧头看向下座的墨倾尘,笑着说道:“五弟竟然喜欢这样的女子?倒是与墨王妃半点不一样。” 墨倾尘浅浅勾唇,俊美无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温声说道:“臣弟本来也不打算娶侧妃,不过既然皇兄如此盛情,推脱不掉,便也只好挑个自己顺眼的。” 他说着,目光淡漠的落到了贺湉湉身上,“这小姑娘虽看起来没什么出众的,但合了臣弟的眼缘。” “加之她和府中王妃交好,以后也不担心两人之间闹出什么嫌隙,皇兄知道的臣弟最怕麻烦,家中和和睦睦最好不过。” 墨倾尘一番话将墨倾渊刚才承诺的又带了出来,并且解释的原因也有理有据,叫人挑不出错处。 墨倾渊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将贺湉湉赐给墨倾尘,又怕是他的阴谋诡计,若是不允,那他便是言而无信,一个君王如何能失信于臣。 “五弟这话说的,你身为一府的王爷,娶个侧妃还得经过王妃的同意吗?这未免也太失你男人的面子了。”端王呵呵冷笑,言语之间不免带上了几分嘲讽。 面对他的奚落,墨倾尘从始至终都未变过脸,淡淡的看向了他,“四哥言重了,臣弟不过是不喜王府太过喧哗,之前养病喜清净,如今已经习惯了王府里头少些人,与王妃有何关系?” 若他真应了端王的话,那不就是给檀灯灯扣上了善妒的名声。 端王嗤笑,不善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墨倾尘,恶意道:“本王还从未听过谁家男子不喜美色的,五弟与王妃成亲这么久了还没半点动静,不会是从前在战场上落下什么病根儿,这才不喜欢女人。” 嘲笑完墨倾尘,他还不忘对着底下的贺湉湉道:“小丫头挑夫婿,可不能光看脸,挑了个中看不中用的,以后可有的你苦受。” 端王身为王爷,对着一个小姑娘说此话是有些失礼的。 贺湉湉脸颊红的像火烧似的,她鼓着勇气看了看沉默的墨倾尘,尽管努力想要变得大胆一点,却仍是止不住话语中的颤抖。 “墨王爷乃是大胤的战神,能嫁给这样的英雄人物,是臣女的荣幸。”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这看似胆小,却敢公然在大殿之上反驳端王的小女子。 贺湉湉看得出来有几分胆怯,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可却还是鼓足了勇气,倒是叫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第212章 一出好戏 啪啪啪! 高座上的男人鼓掌叫好,“真是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戏,朕之前怎么不知道,五弟和贺家竟有联姻之意。” 墨倾渊虽然在笑,眼中幽深的黑眸却是冰寒无比,目光中闪烁着狠毒妖异的光芒。 “从前贺将军便是五弟手下最锋利的刀,如今又要结为亲家,当真是好,亲上加亲。” 最后几个字仿若从他口中挤出来一般。 贺湉湉莫名感到一阵战栗和恐惧,她已然用掉了所有的勇气,就算她再怎么不懂朝堂政事,却也能察觉到殿中的气氛。 她吓得脸色惨白,身子簌簌的发起抖来,“臣女,臣女……” 她不知如何解释,却又不想连累墨倾尘,身子抖如筛糠,强撑着想要开口。 墨倾尘挡在了她面前,面对墨倾渊阴冷的目光,表现得镇定自若。 “皇兄言重了,此事乃是巧合。” 墨倾渊在心中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暗藏着嗜血的戾气。 他自来疑心便重,便是当了皇帝之后,他的疑心也未削减半分,甚至更甚。 平生所忌惮之人,除却墨倾尘之外,其他人从不放在眼里。 从前墨倾尘便在一众皇子中一骑绝尘,父皇最疼爱的便是他。 他总是能轻易的获得父皇的赞赏,无论何时,无论才学还是武功,总是最拔尖儿的。 他身为皇长子,除却长子的名头外,便再无半分可值得称颂的地方。 只要有墨倾尘在,他便如一个透明人一般。 便是如今坐上了这皇位,大胤的百姓也只知战神墨王墨倾尘,不知他这皇帝。 何其可笑! 他处处防备着他,警惕着他,可老天却一直偏帮着他。 这如何能让他不气,让他不对他有所忌惮。 “巧合?”确实是巧合,若今日没有他主动开口提纳侧妃之事,墨倾尘是绝计不可能开口主动提及。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墨倾尘莫测,他连他所思所想都猜到了。 大殿外传来一声威严的通报,“太后驾到。” 须臾,太后由大太监扶着从殿外缓缓进来。 墨倾渊起身相迎,将太后搀扶坐上椅子,脸上冰冷的神色稍缓,温和的问道:“母后怎的来了,之前让人去请您,不是说您身子不大舒服,便不参与这次的选秀。” 太后冷静的目光在底下一众秀女身上转了一圈,淡淡的开口,“怎么,皇上不欢迎哀家?” 墨倾渊脸上笑容一顿,随即恭敬道:“怎会。母后能来替儿臣把关,是再好不过的。” 虚伪的话语张口就来,太后也懒得拆穿他,目光落在墨倾尘身上,“哀家方才进殿之时,听闻你们好似在吵架,发生什么事了?” 墨倾渊瞳眸微缩,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母后说笑了,选秀这般重要的场合,朕和五弟又不是小孩子了,如何会吵架?” “那在喧哗些什么?” “朕想着墨王妃嫁入王府已多日,却迟迟未好事传出,想是王府人丁稀少的缘故。便想着为墨王府增添些新人,也好替五弟求个子嗣。” 闻言太后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确实该如此,可有看中的?” 墨倾渊的目光落到了贺湉湉身上,唇角抿着一抹笑意,“五弟喜欢贺家姑娘,不过朕却觉得贺家姑娘的年纪尚小,加之家世又不高,与五弟而言低了些。” “这倒是不打紧。”太后淡漠的目光看向秀女,沉声问道:“贺家姑娘是哪位?” 贺湉湉缓缓站了出来,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坐上的威严,“臣女贺湉湉,拜见太后。” 太后命她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看起来虽是稚嫩了一些,不过看着却是个听话的,墨王多年缠绵病榻,府里头可不能太乱,到时管理起来也麻烦,寻个乖巧听话的最好不过。” 墨倾渊抿唇,脸上的笑容略有些敷衍,“朕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这贺家小姐年岁小了些。” “小一些不打紧,小一些反倒好管教些。”太后淡淡的驳回了墨倾渊的推辞。 “灯灯是个省事的,由她管着墨王府,哀家也放心。” 墨倾尘在一旁默默地补充道:“这贺家小姐与灯灯十分投缘,儿臣也是想的叫两人做个伴,也好解闷儿。” 太后颔首,满意的点头,“皇上觉得哪儿不合适?” 两人一唱一和,将他的话全然堵了回去,墨倾渊哪好说两人不合适。 可他却不愿就此认输,话音一转,“两人合适倒是合适,不过既是要让墨王府繁盛起来,那便借此机会多纳个侧妃吧。” 墨倾渊,“儿臣觉得莫家姑娘也不错。” 听到墨倾渊提起自己的名儿,莫鸢儿大大方方站了出来。 墨倾渊接着道:“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在心中骂了他一句狡诈,真是会见缝插针。 谁不知道莫鸢儿与他的关系,他这般公然的往王府安插眼线,也是毫不遮掩。 见太后不答,墨倾渊自顾自的说道:“莫小姐身份地位不低,恰好弥补了贺姑娘的短处,免得叫外人觉得朕刻意打压墨王府,给五弟配了个小门户的姑娘当侧妃。”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既然他不能阻止墨王府和贺家联姻,那他便只能换个方式,莫鸢儿是他的人,她进了王府便相当于是他的眼线。 虽是明目张胆的一些,但也好过现在这般被动。 墨倾尘的眉头深深凝起,微寒的目光看向了静默不语的莫鸢儿。 他自然是不可能娶莫鸢儿进门。 且先不说莫鸢儿乃是皇上的眼线,便是娶了贺湉湉已是他因檀灯灯的请求而让步,他是绝对不可能娶那么多女人摆在府里。 “皇兄,臣弟喜欢清静,一妻一妾便已是足矣,不愿再委屈旁的女子。”他朝着莫鸢儿微一拱手,“莫小姐这样的女子,应当有更好的良人配她,臣弟还是算了吧。” 墨倾渊淡淡一笑,摆手说道:“五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可是曾经的战神,大胤的王爷,凭你的身份,配谁都配得上。” “多谢皇兄美意,臣弟配不上莫小姐,不愿耽搁她。” 见他推辞,墨倾渊目光转向莫鸢儿,“莫小姐,你觉得呢?” 第213章 变卦 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莫鸢儿身上,察觉到众人目光所向,她微微一顿,倒也并不怯场。 “皇上。” 墨倾渊幽幽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莫小姐,若叫你嫁给墨王为侧妃,你可觉得委屈?” 莫鸢儿目光落在了墨倾尘身上,忽而缓缓一笑,声音平淡而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自有一股属于她自己的矛盾气质。 “委屈。” 此言一出,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墨倾尘漆黑的眸子落在了女人身上,看着她投来的淡漠目光,抿了抿薄唇。 莫鸢儿收回目光,提裙跪倒在了大殿中,“既然墨王不喜欢臣女,那臣女便不自作多情了,臣女也有自己的骄傲,断然不可能就这么腆着脸送上门。” 女子一袭白裙滚着绿边,清新又自然,她的眼角眉梢带着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铿锵有力的话语不失力度。 她莫鸢儿又不是没有人要,既然墨倾尘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勉强。 墨倾渊幽冷的目光从莫鸢儿身上扫过,漆黑的眼瞳,如化不开的浓墨,氤氲着凉薄的寒意。 “莫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大家都在这里,朕若是赐婚,或可行。” 此时墨倾渊心中憋着火气,莫鸢儿的突然变卦让他很是不悦。 两人之前便说好的条件,如今她在这紧要关头变卦,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话不仅仅是在提醒,更像是在威胁。 莫鸢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臣女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在墨王府的这些日子,臣女也算是看清了,墨王对王妃的感情无可比拟,既然不能得到王爷的真心,便是嫁过去也无意义。” “虽然臣女并不在意名分地位,但不在意的前提是臣女需要的是王爷的爱,若是连爱都没有,臣女宁愿要名分。” 莫鸢儿的话放在如今的时代,可以说是非常的大逆不道,但偏偏她说出来那么坦然,那么镇定,竟叫人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反驳她。 太后含笑颔首,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真心欣赏莫鸢儿的大胆放肆! 换做任何大家闺秀,在这样的场合都不可能,或者说是不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可她不仅说了,甚至还毫不怯场,太后喜欢这样的女子,有勇有谋,敢作敢当。 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墨倾渊,忽略他快要喷火的表情,温声说道:“好了皇上,既然他们双方都不愿意,那赐婚也便算了吧。莫要让好好的亲事变成了互相怨怼,这反倒是不美了。” 墨倾渊此时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可偏又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又不好发怒,只能生生将火气咽了回去。 “既如此,那朕就不逼你们了。” 太后提醒,“对了,皇上记得替贺家小姐赐婚。” 事以至此,墨倾渊也不好推脱,勉强替墨倾尘和贺湉湉两人赐的婚。 …… “莫小姐,我家王爷有话要同您说,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李青在宫门出拦住了莫家的马车,冲着马车中的人说道。 莫家下人看了一眼车内,里面传来莫鸢儿不急不缓的声音,“有。” 李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墨倾尘,冲着他点了点头,“您不必下马车,王爷只有几句话。” 说话间,墨倾尘已经来到了近前,“今日之事,多谢莫小姐。” 莫鸢儿半掀开帘子,看着站在马车外连头也未抬的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还真是难得,您自从第一次见到臣女,可从未给臣女好脸色。” 墨倾尘垂着眸不去看莫鸢儿,“莫小姐说笑了。” 见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莫鸢儿觉得有些没意思,撇了撇嘴,“王爷不必对我如此戒备,当初我答应和皇上合作,可不是为了替他当什么眼线的,我是真喜欢王爷。” 莫鸢儿的感情大胆又热烈,直白的盯着墨倾尘的脸庞,“我之前同王爷说的也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想要赢得你的好感。” 她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所说的崇拜和爱慕也是真的,只不过墨倾尘不喜欢她。 虽然有些遗憾,但怪只能怪自己来的太迟了,若是她来早一点,或许墨倾尘爱上的人就不会是檀灯灯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多了一些感慨,看着墨倾尘淡漠的脸庞,问道:“王爷,若是我比王妃早一步来到你身边,你会不会爱上我?” 这个问题实在叫人难以回答,一旁的李青下意识的看了墨倾尘一眼。 他家王爷喜欢特立独行的女子,王妃算一个。 这墨家小姐虽然比不得王妃,但也算是在一众闺秀中出类拔萃的,若两人早一些遇到,说不准现在的王妃就得换一位了。 李青正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墨倾尘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会。” 墨倾尘抬头,清冷的眼眸落在了莫鸢儿的身上,“而且感情这种事情,也不能用先来后到来衡量。”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不过莫鸢儿倒是觉得挺好的,至少他没有欺骗自己。 “行,王爷是个君子,至少没有为了感激臣女而撒谎。” 莫鸢儿含笑望着墨倾尘,往日再多的喜欢,在此时也化成了克制。 她懂了,有些感情是强迫不来的,所以有些遗憾,但也算是释然了。 “下次再见面,只怕王爷也得称呼我一声娘娘了。” 莫鸢儿被选中,即日便要入宫了。 其实她也能想象得到,破坏了墨倾渊的计划,只怕他不会放过她。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后悔,她一向坦率,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你……”墨倾尘顿了一下,思忖片刻后道:“若以后莫小姐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可直接传人来报与本王,力所能及之内,本王必然为莫小姐解难。” 莫鸢儿有些意外,第一次被他如此温柔以待,还有几分受宠若惊。 “王爷不怕王妃生气吃醋吗?” 提起檀灯灯,墨倾尘脸上的笑容温柔了下来,“王妃不是小气之人,她若知道你今天帮了本王,必然也会做出与本王一样的决定。” 看着他们心心相惜,彼此信任的模样,莫鸢儿眼中划过一抹怅然。 这样的感情只怕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拥有了。 第214章 洞房花烛 贺湉湉进府的仪式办得很低调,是她个人的要求,檀灯灯也尊重她。 不过王府给贺家的聘礼却是摆满了整整十车,虽然仪式简单了一点,但这聘礼却也看得出来王府对贺湉湉的重视。 墨倾尘还从未见过哪个王妃如檀灯灯这般高兴,好似娶侧妃的是她一样。 礼节完毕,已是晚上。 檀灯灯忙碌一天,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下子瘫倒在了床榻上,“采薇,给本王妃倒杯茶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温度适宜的茶水递到了床边。 檀灯灯坐起身来,仰头喝了一口,满足的喟叹一声,抬头却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她忙擦了擦嘴,几分惊讶,几分意外的问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我还能在哪里?”墨倾尘一撩袍子在床榻边坐下。 暖色的灯光下,男人俊美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这会儿不是应该洞房花烛吗?你应该在湉湉的房间里呀。” 此言一出,墨倾尘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咬紧牙关,神色带出几分不悦,“我都已经答应你娶了她了,你还想假戏真做呀。” 檀灯灯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就是让你过去做做样子,今天是湉湉嫁进来的第一天,你要是不过去,王府里的下人该如何看她?” 虽然他们俩知道是在演戏,可外人不知道呀,至少面子功夫要做足,别让人刻薄了贺湉湉。 墨倾尘轻哼一声,对她的解释并不满意,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唇角挂着不悦的笑,“不去。” 檀灯灯伸手推了推他,“不过就是做做样子,你也不想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的疑心多重,说不定脑子一转就猜到了我们是在演戏了。” 墨倾尘忽然一把攥住了檀灯灯的手,将她压向了自己。 他的呼吸微沉,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小嘴。 男人的唇齿间满是清酒的气息,吻人的力道像是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像是要将她吞进肚子里,喘息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扩散,极为暧昧。 檀灯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完全的掌控主导权,强势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揉碎。 一吻毕,男人喘着气退开。 他的眸色有些冷,赌气地说道:“你就这么着急的把本王赶到别的女人那里,本王有时候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了。” 檀灯灯看着他一副醋意十足的模样,头顶着他的胸膛笑了起来。 见她一直笑个不停,墨倾尘越发的恼怒,“你还笑?” 檀灯灯笑够了,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说话时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王爷,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这副吃醋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受用。 墨倾尘在她的刻意撩拨下,心中堵着的气一下子消散,叹息一声,将她抱在怀里,“你就知道调侃本王,看本王为你发疯痴狂,你就满意了。” 檀灯灯乖顺的靠在他的胸膛,心中觉得无比满足,“臣妾确实挺满意王爷的反应的。” 墨倾尘忽然翻身将她压到了床榻上,呼吸渐渐变得炽热,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哑声说道:“今晚本王不过去,就留在你这里。” “可是……” 墨倾尘伸手堵住了她的嘴,解释道:“你光想着计划,也不想想,贺姑娘就是个小姑娘,本王说是为了演戏去了她那边,她也不自在。” 檀灯灯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还是王爷想的周全。” 墨倾尘听着她故意的恭维,低头霸道的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 次日一早,贺湉湉来请安时,檀灯灯还没起。 墨倾尘听闻下人的通报,替檀灯灯掖了掖被子,看着她熟睡的通红小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翻身下床,他对着前来通报的下人道:“同侧妃说一声,叫她午膳的时候再来,正好便一同在这边用饭了。” “是。” 一觉睡醒,檀灯灯才发现已经到了晌午。 “采薇,采薇,你怎么没有叫醒我?”檀灯灯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拿着床边备好的衣裳,便开始往身上套。 采薇听见呼唤,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见檀灯灯手忙脚乱的在穿衣服,连忙上前帮忙,“王妃,王爷见您睡的时候,所以不让奴婢叫您,您这是干嘛?” “湉湉等多久了?”檀灯灯艰难的穿着衣服,询问道。 采薇见此,连忙解释,“侧妃一大早便来了,不过王爷吩咐了,叫她晌午的时候过来陪您吃饭,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过来,不着急。” 听见此言,檀灯灯抬头,“那王爷呢?” 采薇恭敬的回答道:“说是有公务,上午的时候便离开了,吩咐了不让奴婢打扰您。” 檀灯灯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起迟了,叫贺湉湉白等。 她这边刚换好衣裳,贺湉湉便来了。 一进门,她便笑盈盈的冲檀灯灯喊,“王妃姐姐。” 她本该按原来的称呼叫她师傅,不过王府毕竟人多眼杂,两人的身份不同往日,她便顺势改了称呼。 檀灯灯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对不住,湉湉,早上的时候睡过了,让你白跑一趟。” 贺湉湉十分的通情达理,“没事,昨天王妃姐姐为了迎我进府辛苦了,多睡会儿是应该的。早起的王府花园倒是挺不错,来时正好从那儿路过,就当是晨起赏花儿了。” 一席话说的漂亮,减轻了檀灯灯的愧疚。 檀灯灯给她夹了她平时最爱的糕点,柔声说道:“这王府中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大可跟我说,若是有人欺负你,也不用忍着,既然你都已经嫁过来了,以后便是自家姐妹,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这话不仅是说给贺湉湉听的,更是说给王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听的。 “好的,多谢王妃姐姐。”贺湉湉心里本就对她感激非常。 她知道自己嫁入王府是因着檀灯灯可怜她,不想她入宫受磋磨,这才让王爷娶了她。 檀灯灯对她很好,她心中十分感激,恨不得用十二万分的好去回报她。 第215章 放手去做 翌日天气晴好,檀灯灯带着贺湉湉出府泛舟。 北地不比南方多雨,贺湉湉也从未游过湖,所以显得异常亢奋。 两人去到湖边,她便迫不及待的上了画舫。 “王妃姐姐,这个船好大呀!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她趴在围栏边,看着渐渐离岸越来越远,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眯眯道。 “你慢些,这栏杆这么低,小心别翻下去了。”檀灯灯在后头叮嘱。 她走到画舫桌边坐下,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这茶不错。” “王妃还懂茶?” 画舫中忽然出现的男声将贺湉湉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挡在了檀灯灯面前,警惕的看着来人。 来人步履轻缓优雅,身形清瘦如竹,一身月白色锦袍裁剪的恰到好处,随着他缓步而行,风采无限。 贺湉湉蹙眉盯着那人,言语间满是警惕,“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可知道这是墨王府的船?若是敢伤害王妃,墨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小姑娘长得软糯,一张小脸儿圆成包子,尽管已经怕得脸色都变了,却还挡在檀灯灯跟前。 “王妃来之前没有告知这位姑娘吗?”徐影知垂下眸子,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的如沐春风。 贺湉湉一愣,回头见檀灯灯仍旧神色淡然的品着茶,仿佛对于此人的到来并无意外。 她立即反应过来,檀灯灯认识这人。 檀灯灯见她投来目光,冲她淡淡一笑,拉着她坐下,“别紧张,湉湉,这人我认识。” 贺湉湉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神经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徐影知,“姐姐你认识啊,我还以为是歹人呢。” 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贺湉湉有些尴尬的不敢抬头去看徐影知。 徐影知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准确的来说,我是王妃的病人。” 贺湉湉一愣,目光悠悠的看向徐影知,恰好撞入他一双桃花眼中。 男子眼中温情脉脉,犹如春风,给贺湉湉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应该很温柔。 这样一个风度无边的男子竟然有病? 贺湉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有什么病?” 檀灯灯挑眉,“正好给你个机会,教了你这么久,就当是做师傅的临时抽查。” 贺湉湉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王妃姐姐。” “去吧。”檀灯灯冲她挥了挥手。 徐影知步履轻缓的走到了桌边,撩袍坐下,将细白的手腕搭在了桌上,“姑娘请。” 贺湉湉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上了手腕,跟在檀灯灯身边学了这么久,倒也不是白学的。 贺湉湉虽然不能全然说出徐影知所中之毒,却也能摸出个七八分。 “不错。”檀灯灯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贺湉湉提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我这算是通过了?” “嗯。”檀灯灯颔首。 就在她暗自高兴的时候,又听她说道:“接下来由你给他施针。” “施针!”贺湉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檀灯灯,很是为难的说道。 “师傅还是别了吧,我这三脚猫功夫要是给人扎死了……”她目光有些迟疑的落在了徐影知身上。 看着他脆弱的身板,她确实挺害怕的,特别是他身上有那么多复杂的毒,她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扎死了,那可就炸了檀灯灯的招牌。 檀灯灯动了动手腕,“不然你觉得我能替他扎针吗?” 贺湉湉还是不敢,“还是别了吧,师傅。” 她之前最多在檀灯灯身上试过,让她给一个陌生人扎针,她还是有些胆怯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 檀灯灯教她这么久,自然也了解贺湉湉的性子。 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自信,若是不打破了,她便很难独当一面。 一直静默无言的徐影知忽然开口,清越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平静,“没事的,贺小姐只管施针,我相信你。” 贺湉湉看着他脸上的笑,心中还是没底,“可是我……我怕我学艺不精。” 檀灯灯却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将针灸包掏了出来,“你若永远这么不自信,何时才能出师?” 正好她承诺了要帮徐影知治病,他来当贺湉湉的第一个病患最好不过。 在檀灯灯的一再坚持下,贺湉湉抽出针灸包里的针,颤抖着手看着徐影知。 “我要扎了啊。” 徐影知脸上的笑意不变,“贺姑娘动手便是。” 按照檀灯灯所言,贺湉湉颤抖着脱去了徐影知身上的衣服,全神贯注的去找他身上的经脉,而后扎下去。 一番操作下来,她连呼吸都不敢,屏着气为他扎完针,后背都湿透了。 她目光紧张的盯着徐影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徐影知含笑着摇头,“贺姑娘放心,我没有任何不适。” 听完这句话,贺湉湉一下子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心里怕极了,一怕话就多起来,“你是我第一个亲自施针的病人,之前我还从来没帮别人针灸过,我真怕你出什么问题。” 徐影知含笑着听她唠叨,看着小姑娘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没有一点不耐之色。 “贺姑娘的医术乃是王妃亲自教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贺湉湉摇了摇头,谦虚的说道:“师傅当然很厉害,不过我就算了吧,一个中途入门的半吊子医师,我可不敢自称是什么大夫。” 徐影知含笑的目光转到了檀灯灯身上,淡声说道:“之前听闻王妃出了事,我还在担忧你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湉湉算是一个意外之喜。”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在她几乎废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白捡个徒弟。 贺湉湉看着两人熟稔的表情,才想起来问,“王妃姐姐,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位公子?” 想到之前闹出的乌龙,她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你们便熟了。如今我的手成这样,约莫也不能为他针灸,他的病就交给你了。” 闻言,贺湉湉一下子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交给我,这……这不太好吧,我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呀。” 她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知道的,这位公子身上的毒很复杂,哪是她能够解的。 第216章 托孤 小姑娘的怯懦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总习惯了在还未试过之前便说不行,这样的习惯可不好当她的徒弟。 檀灯灯慢悠悠了贺湉湉身旁,在她弯曲的脊背上轻拍了一下。 贺湉湉迷茫的目光看向了她,她道:“挺胸抬头,给我自信一点。” “身为我檀灯灯的徒弟,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改掉你的不怯懦,要相信这世上没有我不能治的病。” 贺湉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挺直脊背,十分乖巧。 檀灯灯见她如此听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教她道:“跟着我学。” “这世上就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贺湉湉一下子蔫儿巴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檀灯灯,犹犹豫豫的说道:“师……师傅真的要说吗?” 檀灯灯摆出一副严师的派头,“必须说。” 贺湉湉看了看一旁含笑着望着两人的徐影知,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十分不自信的小声说道:“这世上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檀灯灯觉得她的气势还是不够,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救。 她拍拍手,指着一旁的徐影知对贺湉湉说道:“好,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他去哪儿你去哪儿,直到你把他的病治好为止。” 贺湉湉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一滴泪将落未落挂在眼角,可怜巴巴的看着檀灯灯,“师……师傅,你这是不要徒儿了吗?” 徐影知亦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贺湉湉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有些头疼,“王妃,这似乎有些不大好吧。” 莫名的,他有种错觉,檀灯灯好似是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他。 这小姑娘看着欲哭不哭,一副离不开她的模样,哪里像是他能带的走的? 况且就算他真能带走,他一个男子,带着个小姑娘,像什么样子? “没说不要你,你若是碰到疑难杂症或者是不知道该如何下药的,也可来信问我。”檀灯灯含笑安抚她,把她将落未落的泪水憋了回去。 紧接着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影知,“至于公子,你觉得哪里不便?” 徐影知眉梢紧蹙,目光悠悠的看着檀灯灯,“哪里都不变,我好歹是一个男子,带着个女子在身边,成何体统。” 他身边就是连伺候的人都是小厮,还从没用过丫鬟,如今让他带着个小丫头在身边,那可是大大的不便。 檀灯灯大手一挥,早已想好了对策,面对徐影知的拒绝,笑得很是奸诈,“公子你怕是忘了你的身份了吧?如今你可不是什么世子殿下,而是镇国公府世子的侍妾。” 所以他就算带一个丫鬟在身边也无人敢说他什么,况且他久居不出,谁又知道他身边带了个什么人呢? 徐影知没想檀灯灯竟在这里等他,一时之间竟反驳不得。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带个小姑娘在身边,小姑娘看起来就喜欢哭,他可没有应付爱哭鬼的本事。 之前好意出言安抚几句,没想到竟然被檀灯灯给赖上了。 “便是如此,本公子也不可能带个女孩儿在身边。” 檀灯灯见状,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贺湉湉,“湉湉呀,你瞧你,学艺不精,人家都不要你跟着,实在是伤为师的自尊呐。” 她一副摇头晃脑的无奈模样,让贺湉湉顿时更加愧疚。 只觉得是自己污了师傅的名号,才叫她被人如此这般嫌弃。 她立即泪眼朦胧的看向了徐影知,虽未说话,可一双眼睛却比说话还厉害。 她就那么泪眼汪汪的看着徐影知,就叫他不好拒绝。 况且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若狠心拒绝,他还有些不忍。 画坊外突然传来几道啧啧声,紧接着一个白色衣袍的身影翻入了画舫,“本公子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人家白送你一个侍女,你竟然还推三阻四上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贺湉湉不同另两人,见有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一下子躲到了徐影知身后,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小心又警惕的目光盯着来人。 徐影知没想她反应竟如此剧烈,也是被她扯得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对上萧靖打趣的目光,他当即神色一僵。 檀灯灯笑着为她介绍,“别怕,湉湉,这位是镇国公世子萧靖,是你拉着的这位公子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朋友。” 贺湉湉没想到这人竟然在外面听了这么久,而且还突然冒出来吓人,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般没规矩?在外头偷听也就算了,竟然还跳出来吓人。” 萧靖的目光一直盯着徐影知,见他淡定的从女孩儿手中扯回自己的袍子,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便有些想笑。 他冲着贺湉湉一拱手,俊俏的脸上印着几分笑意,看得小姑娘脸红心跳。 “实在不好意思,贺姑娘,不晓得你胆子这么小,竟也能被吓到,小生在此向您道歉。” 贺湉湉本觉得自己占了理儿,如今见他一道歉,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别这样了。” 小姑娘的神色不是在开玩笑,萧靖还从未见过如此活宝,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催促徐影知,“我倒是觉得这小姑娘跟你在一起还能让你那儿热闹些,不若就收下吧,正好就当是解闷儿了。” 徐影知朝他很不君子的翻了个大白眼,“你闭嘴!” 随意替他决定,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素日爱清净,可不想弄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回去,吵他的清闲。 “行,你不要,那我要,本公子不介意多个小婢女在旁边伺候着。”萧靖笑盈盈的看向了贺湉湉,歪着头打量,“这小丫头生的玲珑可爱,带回家去肯定好玩。” 徐影知知他素日里浪荡的性子,如今叫他带个小姑娘在身边,只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当即便否了,“不可,我可不想府里头再多出桩风流韵事。” 镇国公世子的风流名头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这小姑娘送他那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第217章 公主和亲 见他这也不可那也不让,萧靖有些不悦,“这小丫头我还不是你的丫鬟呢,哪里轮得到你做主,是吧?王妃。” 萧靖笑呵呵的看向檀灯灯,挤眉弄眼的说道:“正好本世子近几日也十分的不舒服,这小丫头便送到我那儿去替我医治医治。” 檀灯灯没答,见她似乎真有此打算,徐影知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妃可要考虑清楚,这风流浪子可是来者不拒,小心你这小徒弟送羊入虎口。” 檀灯灯抿了抿唇,上下打量着萧靖,“萧世子,他说的可能当真。” 萧靖当即摇头,为自己喊冤叫苦,“王妃你可别听他瞎胡说,我这人最君子不过了。这小丫头要是不乐意,我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碰她的。” 徐影知忍不住在一旁嘲讽,“凭你那张嘴,想哄哪个小姑娘不简单。” 到时人家小姑娘死气白咧得要跟他在一起,他却变了心,可没处说理去。 “嘿,你个徐影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看上这小丫头了?我说东你说西,我说好你非给我把人往外头撵。” 萧靖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扇子,风流倜傥的摇了摇,“你要是喜欢,本世子也可以让给你。” 如此不要脸的话也只有他能说的出来。 “需要你让?王妃开始便说了是把人交给我,可没说交给你。” 萧靖点点头满是遗憾的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喜欢,君子不夺人所爱,那这小丫头就给你了。” 说着一把将人推入了男子怀里。 贺湉湉没站稳,跌入一个满是檀香的怀里,反应过来时脸都红了,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 可她越是着急慌乱,就越是出错。 最终还是徐影知将人小心的扶了起来。 明知这两人是在故意给他下套,他也只能将人留在身边。 他拱手冲着檀灯灯一礼,“那便多谢王妃的好意了,人我就留下了。” 檀灯灯冲他摆摆手,“不必客气,人我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护住了,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妃唯你是问。” 今日他哪是来看病的,分明是被人托孤。 檀灯灯带着贺湉湉出了府,回去时却只有一人。 为防外人知晓贺湉湉并不在府内,她叫人易容成了贺湉湉的模样,待在了她的院子。 看着天边乌云压城的模样,檀灯灯深叹了口气,“这天怕是要变了。” 风平浪静的过了三日,朝中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举朝震荡,整个大胤都变得惶惶不安。 匈奴进犯,如今匈奴大军已经压到了边关。 从前因为有战神王爷在,边关的几个部落都被收拾了一遍,因着墨倾尘的威名不敢再犯。 如今墨倾尘大胤战神王爷的名号不在,加之这些年屡屡进犯试探,兵力也强盛起来,便多了许多心思。 大殿之上,墨倾渊脸上带着愁容,看着底下的一众文武百官。 “匈奴提出的停战要求,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武将主战,文官主和。 “若是嫁去一个公主能让边关和顺,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张大人这话真是可笑,大胤好歹是泱泱大国,就因为他们南蛮匈奴几句话便要将公主嫁过去,大胤以后的脸还要不要了?” “只是嫁去一个公主便能让大胤少些战士白白送死,有何不可?” “此次只是送去一个公主和亲,那下一回他们若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们还答应吗?” “如今大胤国库空虚,若是真打起仗来,只怕也占不到好处,臣主张休养生息,只是牺牲一个公主罢了。” “牺牲一个公主罢了,叫一个女子替我们冲锋陷阵,百年后我可没这脸去面对列祖列宗。” “如今朝中适龄的公主便只剩一位,倾宁公主未许配驸马,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你……” 听着下头乱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墨倾渊忍不住皱眉,冷声呵斥,“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墨倾尘,“墨王,你觉得呢?若只是嫁去一个公主,便能让边关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可使得?” 一直静默听着朝堂上众人争吵的墨倾尘缓缓站了出来,“臣的想法同杨将军一样,此次匈奴要的不过是一个公主,可若是往后他们的条件更加苛刻,难道我们也要答应吗?” “皇上,有一有二便有三,此次匈奴的停战要求我们绝不能答应。” 墨倾尘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一旁的文官听的直摇头,武官直赞同。 墨倾渊皱眉沉思片刻,似无力般说道:“若是不答应公主嫁过去,便只能开战。如今大胤的国力诸位爱卿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真打起来,大胤的胜算并不多。” “那皇兄的意思,便是要将公主嫁过去?” 墨倾渊垂眸,“若是将公主嫁过去,朕也是舍不得的,毕竟朕只有她一个妹妹,她又自小是在太后宫里长大的,便是朕舍得,太后也舍不得。” 思及此,他抬眸看向了底下的武官们,“若是真与匈奴打起来,可有人愿意带兵领将,震慑匈奴。” “这……” 底下的人左右看了看,似乎都很为难。 有文官忙出来阻止,“皇上这仗不能打呀,如今大胤的兵力并不支持我们与匈奴开战,若是真打起来,只怕会民不聊生。” “臣愿意领兵击退匈奴。” 在众人都无法决定之时,一直观察着局势的墨倾尘突然跪地请求。 墨倾渊见此,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随即又转为忧虑,“墨王,你真的可以吗?从前你是战神,可你到底卧病在床这么多年,才刚刚能起身,若是打仗……” “回禀皇上,臣有信心能够击退匈奴。” 男人的回答铿锵有力,在大殿中回荡着。 墨倾渊见状,大笑着感叹,“好好好,大胤果然少不了战神,若是五弟愿意出兵,只怕匈奴还未打便已经先怕了。” 墨倾尘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臣定然不辱使命。” 墨倾渊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色,忽而又道:“不过此次迎战匈奴,朝中只能调出五万人,五弟可有信心?” 文武百官们瞬间便议论起来,“五万?匈奴可是十五万,整整多了三倍,这仗还怎么打?” 第218章 请战! “母后,我不想嫁!” 自匈奴和亲的消息传来,墨倾宁便已经哭嚎了一日,说什么都不愿意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听闻匈奴人凶残无比,前朝曾有嫁过去的公主,最终都是以死亡为结局,若是她真的嫁过去了,只怕也离死不远了。 太后被他吵的头疼,同时也有些心疼这个女儿,别说是墨倾宁不想嫁过去了,就是她也不想叫墨倾宁嫁过去。 匈奴那等地方,便是好好的女子去了也能被磋磨死,更遑论一国公主。 可这件事情不是她想不嫁便不嫁的,后宫不得干政,朝廷大事哪是容得了她一人说了算的。 墨倾宁满眼惧怕,自小被捧在手中,她也曾幻想过往后的驸马会是什么样。 如今陡生变故,朝中适龄的公主就只有她一个。 匈奴和亲,只怕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可她如何愿意嫁去那样的地方,“母后,你说句话呀,平日里皇兄最听您的,您去跟他说,他绝对不会让倾宁嫁过去的。” “皇上下朝了吗?”太后心烦意乱,看向一旁的大太监,冷声问道。 太监忙回答,“已经叫人去请了,约莫快到了。” 说话间外头传来了通报声。 墨倾渊携着墨倾尘一同走了进来,两人给太后请安。 太后此时心急如焚,忙将两人唤了起来,急声问道:“公主和亲一事可定下了?哀家如今就只有这一位公主了,哀家绝不答应。” 墨倾宁委屈的缩在太后身边看着两位哥哥,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害怕。 平日里她与墨倾渊亲近,如今知晓和亲一事,生怕墨倾渊真将她送去和亲,连往日的亲近也没了,远远的望着他。 委屈的抽着鼻子,泪眼盈盈,“皇兄,你真的要将倾宁送去和亲吗?倾宁不想要去那样的地方,倾宁会死的。” 看她哭成这样,皇上心中属实不忍,“倾宁,你叫朕如何回答你?若是不让你去和亲,边关的百姓们该如何办?若是叫你去和亲,朕又实在舍不得。” 太后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并未做下决定,但犹豫,便说明了他起了心思将墨倾宁送去和亲。 “如今匈奴提出这般要求,实在可恨,不过是仗着大胤这些年国运不好,不是洪灾便是旱灾,百姓颗粒无收,也累的国库空虚。” 如今匈奴提出和亲,不过是威胁之言,从古至今,嫁到外邦的公主,可有一人能活着回来的。 若是真的将墨倾宁送出去,再见面只怕是一具尸体了。 墨倾渊轻叹一声,“母后,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若是与匈奴交战,只怕边境会民不聊生。” 墨倾渊的一番虚伪言词,听得墨倾尘心头嘲讽,如今他是想用这件事情逼他。 他早便已经做下了决定,也无需再纠结。 “皇上,领兵出征一事不必再考虑了,臣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从前臣能将之制服,如今亦然。” 太后闻言,耸然一惊,“倾尘,你的身子才刚好……” 墨倾尘冲着太后安抚一下,“母后不必担心,如今儿臣这具身体虽不比从前,却也较之前好了很多,领兵打仗也不必我冲在前头,坐镇后方便是,所以无需担心。” 之前太后还不知道墨倾渊心中打的什么算盘,如今听见墨倾尘主动提出要领兵打仗,她便明白过来。 墨倾渊真的能放心墨倾尘领兵吗?不怕他反过头来将兵刃倒戈向皇城。 所以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的。 墨倾渊叹了口气,再次将那套言辞搬了出来,“五弟你可要想清楚,如今朝中只能派出五万精兵,对战那匈奴的十五万精兵,凶险异常,加之你又多年未领兵了,还是再想想吧。” “五万?大胤只能派出五万兵力?”太后不得不怀疑墨倾渊是不是故意的。 只怕是心中早就盘算了好,在此次战役中除掉墨倾尘。 “如今国库空虚,朕也是没办法。要么便委屈宁儿嫁过去,可保大胤几年内无战事,要么就只能奋起反抗。” 两者之间该如何选,就全部交给墨倾尘了。 但他似乎不用想也知道他会选择什么,毕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难道他还能真的不管吗? 墨倾尘抿唇,幽冷的目光中划过一抹寒意,沉声道:“不必再考虑了,五万精兵就五万精兵,选个日子开拔吧。” “五哥哥,不!”一直静默无语的墨倾宁猛的拉住了他,摇头道:“你会死的。” “不会,我可是大胤的战神,我怎么可能会死呢?”墨倾尘揉了揉墨倾宁的头,眼中含着几分柔和,“大胤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一个公主出去和亲的地步,只要大胤的男儿将士还在,便绝对不会牺牲任何一位公主。” 听见墨倾尘这么说,墨倾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任性,不该拒绝和亲的请求,毕竟她是公主,享受了百姓的拥护,也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罢了,不就是匈奴吗?本公主可是大胤的公主,他们敢拿我如何,嫁便嫁,皇兄,我嫁。”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墨倾尘出征,他身体才刚好,若是对上彪悍的匈奴,只怕凶多吉少。 “行了,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们两位哥哥自然会决定。”太后将墨倾宁拉到了一旁,冷声道。 墨倾宁知晓太后平日里最疼这个五哥哥,如今听她竟然赞同墨倾尘去打仗,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母后……” 太后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威严的叫她不敢反驳。 事情如自己所想的发展,墨倾渊并不意外,如今他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再久留。 墨倾渊一离开康宁宫,太后便叫人将墨倾宁也送回了宫中。 太后坐在了主座上,看着墨倾尘眼中藏着几分不忍,“这件事又是墨倾渊设的套?” 墨倾尘默默颔首,匈奴进犯边境是早已传开,易容成卫宣的前辈飞鸽传书告诉他墨倾渊的打算。 这次他便是想要借用匈奴之手,名正言顺的除去他这个碍眼的战神王爷。 而他,为了保护墨倾宁,不得不迎战。 第219章 庇护 “去吧。” 墨倾尘一震,抬头便对上了太后慈爱的目光。 太后温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哀家知道,哀家劝不住你,也不该劝你,哀家也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京城里等着你的不只有你的母亲,还有灯灯。” 墨倾尘此去一趟,必然是凶多吉少,她是一个无能的母亲,没办法为孩子保驾护航,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他担心,不成为他的负担。 “母后,是儿臣不孝。”墨倾尘一撩袍子跪了下来,嗓音沉郁。 作为儿子,他从来没有让太后省心过,如今更是让她操心,他实在愧疚。 太后的眼眶微红,垂眸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哀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哀家,身为大胤的王爷,你须对得起天下的百姓,是哀家对不住你。” 墨倾尘幽幽的目光直视着太后,低沉的嗓音带着沉重的承诺,“母后,儿臣向你保证,儿臣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不仅仅是为了您,还是为了灯灯。” 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将墨倾尘扶了起来,抬手抚摸着墨倾尘的鬓角,柔声说道:“回去之后好好跟灯灯说,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苦了她了。” 墨倾尘轻轻应了下来,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件事情是他的自作主张,他还没有告诉灯灯他的打算。 若是他不说,只怕过不了明日便会传出消息,届时他更没法同檀灯灯说明白了。 出了宫回到王府,他站在门口,犹豫着一时竟不敢回府。 李青跟在墨倾尘身边已有许多年,他抬抬手指,他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墨倾尘,“王爷是不知道该如何同王妃提出征的事情吗?” 墨倾尘目光有些闪烁,犹豫半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此一离开,再回来已是遥遥无期,他不知该如何同檀灯灯说。 “王妃迟早会知道的,王爷您还是自己告诉她比较好。”若是让王妃从别人那里听到,只怕免不得会多想。 墨倾尘轻叹了口气,抬眸看着王府牌匾,最终鼓足勇气回了府。 “王妃在何处?” 采薇见墨倾尘神色肃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回禀王爷,王妃在卧房。” 难道是今日游船累了? 思及此,他快步进了屋,却发现檀灯灯在收拾东西。 墨倾尘一时有些发怔,不知她此时收拾东西作甚,“你怎么在收拾东西?你要出远门。” 檀灯灯百忙中回头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回来了,神色淡淡的说道:“嗯,出远门。” 墨倾尘更加惊讶,“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要出远门?要去多久?” 檀灯灯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转身看向了墨倾尘,缓步朝她走了过去,“王爷打算去多久?” 闻言,墨倾尘瞬间明白过来,“你这是要跟本王……” 他细长的眉眼抬起,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一丝无奈,“你知道我要出征的事情了?” 檀灯灯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王爷不会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吧?” 他一双黑眸看着她,眉梢好看的扬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我去书房送东西的时候,听到了你与前辈的谈话。” 当时她便明白墨倾尘会做的决定,所以今日一早她便约了徐影知,将贺湉湉送到他身边。 有徐影知保护,她相信贺湉湉一定不会有事,这样她才能够放心的跟墨倾尘一同出征。 “不行,你不可以去。”墨倾尘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沉声说道。 檀灯灯眉头一蹙,不满的质问道:“凭什么?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本王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若在战场上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如何能护得住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檀灯灯抿紧唇,目光直直的盯着墨倾尘,毫不退让道。 “战场上刀光剑影,你如今医术全无,去到那儿也帮不了本王什么。”墨倾尘见她如此执着,软下态度。 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柔声道:“本王向你保证,本王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只需在京中好好等本王凯旋归来。” 檀灯灯眉头微蹙,柳叶眉深深的皱在了一起,“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你出什么意外,远在京城,我也帮不了你,你让我如何能放心?” 让她待在京城里等着他凯旋,她做不到,便是她这双手废了,却也并不影响她为人看病。 她瞪着墨倾尘,轻声道:“你带上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帮上你,你别小瞧了人去。” 她已然安排好了一切,所以无论墨倾尘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留下来。 “你若离开了王府怎么办?母后那边怎么办?”墨倾尘知晓她是担心自己,所以想要一同前往。 将人留在京中,他不放心,但若是带在身边,那他就更不放心了。 他人在外,不仅要应付墨倾渊的暗算,还要打赢这场胜仗,到时只怕不能分神照顾她。 与其让她跟着,不如让她好好在府中,至少有母后护着,墨倾渊不能把她怎么样。 闻听此言,檀灯灯的眉头皱了起来,“母后这边你可以叫人保护着。” 墨倾尘沉声与她说起了心中的顾忌,“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给你,前两次的下毒已让母后身体亏损严重,若是无人在京中庇护着母后,本王便是去了边关也不放心。” “若独留母后在京城,墨倾渊起了心思,想用母后来要挟本王,母后毫无还手之力。” “你留在京中,至少母后还有个能商量的人,别叫本王走的不安心。” 墨倾尘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叫檀灯灯反驳不得。 她知道墨倾尘说的有理,可叫她放下墨倾尘留在京中,她又安不下心。 见她眉目虽舒展,却仍有所顾虑,墨倾尘知道她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扶着她的肩,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郑重道:“你放心,从前那么多次的暗算,本王都躲过来了,这一次本王依旧能够平安归来。” 檀灯灯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自然,京中有你,还有母后,本王不舍得不回来。” 第220章 丽嫔娘娘 墨倾尘出征一事定下来,文武百官在城外相送。 青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攥着马鞭,一身铿锵重甲,头戴凤翅金盔,坐于高大彪悍的黑马之上,面容肃穆,脊背挺得笔直。 檀灯灯陪着太后,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城下戎装的墨倾尘,眼中含着几分担忧。 太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朝她露出安抚的神色,“倾尘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你放心。” 檀灯灯含笑着点头,望着城下已然骑马离去的背影,眼中藏着深深的眷恋,嗓音沙哑的说道:“我相信王爷,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母后,王爷如今不在府上,王府安静的很,臣妾想去宫里陪您。” 太后知晓檀灯灯这是不放心她一人在宫内,想要去宫中陪她。 含笑着颔首,轻拍她的手背,“好,哀家一会儿便去同皇上说。” 太后所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墨倾渊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檀灯灯现在可是有功之臣的家眷,是大胤战神的妻子,墨倾渊自然不能传出薄待墨王妃的传言,便是有一点也不可以。 檀灯灯入了宫,也不常与宫中的妃子们打交道,自缩在康宁宫中陪着太后。 婆媳俩抱团取暖,日子倒也好过。 边关捷报频频传来,墨倾尘此次出征似乎很顺利,因着从前战神的威名,匈奴对于他还是有所忌惮。 不过墨倾尘报喜不报忧,只怕这其中的艰难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宫里的日子烦闷,檀灯灯消遣的方式也只能是去金陵池边喂喂鱼了。 只她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巧,刚出门便撞见了莫鸢儿。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王府之时,听闻她最终是入宫做了宫妃,檀灯灯还是第一次在宫里头遇见她。 女人一身精致华贵的衣裳,入了宫之后的她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大一样。 檀灯灯远远看着,总觉得她好像变了模样。 “主子,我们要过去看看吗?”厌离化作了她的贴身宫女,陪她一同入了宫。 檀灯灯想了想,点头道:“去瞧瞧吧。” 她听墨倾尘说了上一次莫鸢儿帮他的事,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感激,此次遇见,便想着同她叙叙旧。 她人刚走进还未来得及请安,莫鸢儿似乎就已经看见了她,掉头要走。 檀灯灯连忙小跑几步跟了上去,在她准备离开时开口叫住了她,“丽嫔娘娘安好。” 莫鸢儿顿住脚,半晌后转过身来,无奈的看着檀灯灯,“王妃真是叫人为难。” 明明她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都摆足了,她却无动于衷。 檀灯灯见她脸上是胭脂都遮不住的苍白,勾唇浅浅笑了一下,“这宫里头实在无聊,好不容易碰见了旧友,自然得叙叙旧。” 莫鸢儿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旧友?若本宫记得没错,从前王妃似乎并不大喜欢本宫。” 两人那时毕竟是情敌,她不相信檀灯灯对着自己的情敌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檀灯灯毫无芥蒂的嫣然一笑,“谁说的?难道我那时候表现的特别不友好?” 檀灯灯脸上刻意露出了一抹迟疑的神色,似乎是在思索自己从前的表现。 莫鸢儿忍不住笑了,脸上的喜悦也是真情实感。 “那看来是本宫记错了。” 檀灯灯抬手指了指前头的御花园,“听说御花园中的牡丹开了,不知丽嫔娘娘有没有兴趣一同去瞧瞧。” 莫鸢儿还没回答,她身旁的小宫女却是抢在她之前开口了,“娘娘,一会儿皇上还要来宫里头,回去接驾迟了只怕不好。” 莫鸢儿闻言,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看了宫女一眼,冷声呵斥道:“本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婢插嘴?自己掌嘴!” 说罢,不理会变了脸色跪下去请罪的宫女,拉着檀灯灯便朝着御花园走去。 檀灯灯狐疑的目光从宫女的脸上划过,奇怪,从前的莫鸢儿可不是如此暴力凶残之人,动不动就罚手底下的奴婢,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虽说那宫女的言语确实冒犯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让她生这么大的气。 除非…… 檀灯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莫鸢儿的脸上,见她虽然用了胭脂,却还是遮不住奇差无比的脸色,便知晓她这些日子在宫里头也不好过。 “王妃一直这般瞧着本宫作甚?” 莫鸢儿没有转头,淡漠的嗓音中却并不见气恼,显然只是随口一问。 檀灯灯抿了抿唇,她本不该问的,但……“皇上是不是为难你了?” 因着之前她在大殿上公然帮了墨倾尘一事,墨倾渊记恨在心,所以故意磋磨她。 闻言,莫鸢儿不禁笑了起来,扭头看着檀灯灯,“王妃,你想什么呢?” 檀灯灯见她脸上全是笑意,显然是她猜错了,不禁有些尴尬,“也是,他好歹是个帝王,应该不至于小气到对一个女子动手。” 也实在不怪她把墨倾渊看的太糟糕,只因他做出来的事情便不值得让人敬佩。 从前的墨倾尘从未想过与他争什么,他却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是啊,他好歹是个帝王。”莫鸢儿自嘲的笑了笑。 檀灯灯知她入宫并不是自愿,见她不开心,便想给她解闷,“这御花园的花开的挺美,前几日来还没见开这么多花儿,丽嫔娘娘,我们一起去瞧瞧。” 说话间,她伸手扯住了莫鸢儿的手,却听她突然压着声音轻呼了一声。 檀灯灯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松开她的手。 莫鸢儿也迅速将手收了回去,脸色有些僵硬的看着檀灯灯,“这花儿看来看去也都一个样,没什么新意。一会儿皇上要来我宫里,时辰不早了,本宫还要回宫接驾,就不陪王妃多逛了。” 檀灯灯在她转身离开之前拉住了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手腕。 “等等。” 莫鸢儿眉头一皱,对于檀灯灯冒犯的行为有些不悦,“王妃这是做什么?放开本宫。” 檀灯灯却不等她发作,直接掀开了她手腕上的衣裳,入目的是一些青紫的痕迹。 身为医者,她一眼便看出来那是被人打的。 莫鸢儿用力的抽回手,语气冷冽,“你实在太失礼了!” 第221章 迷药 檀灯灯心中同样压着怒火,她以为墨倾渊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女人动手。 可现在想来是她把他看得太高尚了,墨倾渊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女人动手,亏他还是一国的帝王。 “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或许是檀灯灯的目光在莫鸢儿看来实在太过刺眼,她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 “抱歉,我没这个意思。”檀灯灯垂下头,她知道莫鸢儿是个高傲的性子,从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莫鸢儿抿着唇,略微发白的小脸微微扬起,仿若这样便能捡起自己的高傲,“你也无需要感到自责,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如何我会走下去。” 当初是她自己选择了背叛墨倾渊,所以无论他有何样的手段报复她,她都接受。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从前的情敌,也就是檀灯灯的同情。 她莫鸢儿虽然不是什么巾帼英雄,却也敢作敢当。 檀灯灯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对于莫鸢儿来说都不算是安慰,她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白瓷瓶递给她。 “这药给你。” 莫鸢儿垂眸看了一眼,“宫里有御医。” 她以为檀灯灯给她的是治伤的药,便拒绝了。 檀灯灯将药塞到了她的手心,解释道:“这药是迷药,但却比迷药更厉害些,只需轻轻一点,就可以让人陷入梦境,你放心,等他醒来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莫鸢儿愣住了,她没想到檀灯灯给她的竟然是迷药。 “这药厉害的很,你只需将帕子打湿浸泡一点,弄干之后,轻轻放到那人的鼻子底下,他就会晕过去,立即生效,但不会对人体有什么损伤。” 怕莫鸢儿有所顾忌,檀灯灯加重了最后一句。 墨倾渊毕竟是天子,若他在莫鸢儿的宫里出了什么事,只怕莫鸢儿也逃不出干系。 而且她怕莫鸢儿觉得她是别有所图,为了让她无后顾之忧,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有没有损伤都无所谓,我还巴不得他……”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将檀灯灯给她的药揣进了怀里。 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檀灯灯长松了口气,她真怕莫鸢儿因为她冒昧的行为而拒绝她。 临走之前,莫鸢儿看了她一眼,“谢谢你的药,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 说罢,便朝着不远处的宫人走去。 候着的宫人见她离开,连忙跟上。 莫鸢儿刚回宫,后脚墨倾渊便到了。 趁着宫女不注意的时候,她从袖子里摸出了檀灯灯给她的东西,轻轻的撒了一点在帕子上,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出门迎驾。 “臣妾恭迎皇上。” 墨倾渊快步来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被他触碰,莫鸢儿厌恶的下意识的想要抽手,却被墨倾渊用力的拽住。 “爱妃请起,地上凉,可别跪坏了你的身子。” 虚伪的话语让莫鸢儿心中泛起一阵恶心感,她僵硬的勾着唇笑。 在外面,他总喜欢装模作样,宫里的人都以为他多宠爱她。 进到殿中,墨倾渊便以亲近的理由挥退了宫殿中的宫人。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墨倾渊也顺势松开了莫鸢儿的手。 莫鸢儿毫不在意,甚至感到有些庆幸,被他触碰一次,她每每都要洗上好几回手,才能将他恶心的味道洗掉。 墨倾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突然发问,“朕听闻你今日在御花园中与墨王妃聊了好一会儿?” 莫鸢儿没有隐瞒,恭敬的回答道:“不巧在金陵池边遇到了,便一同去御花园游玩了一会儿。” 她知道她身边的人都是墨倾渊的眼线,所以她干了什么墨倾渊都清楚。 索性便不隐瞒,直接告诉他。 墨倾渊冷笑了一声,幽冷的目光落在了莫鸢儿身上,对于她的直白很是嘲讽,“你什么时候与檀灯灯的关系这么好了?你们从前不是情敌吗?” 莫鸢儿,“我把人家当情敌,不代表人家也同样把我当情敌,或许在她看来,我连当她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像是不甘。 墨倾渊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倒也是,从头到尾五弟连多瞧你一眼都没有,檀灯灯也不至于把你当成情敌。” 这话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莫鸢儿却早已习惯了他的羞辱,恭敬的垂下头,“皇上说的是。” 墨倾渊见她如此恭顺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看来朕的方法还是挺有效,从前高高在上的莫小姐,如今也学会乖巧听话了。” 面对他的羞辱,莫鸢儿没有回答。 “过来。”墨倾渊忽然沉声喊。 莫鸢儿没有任何迟疑,低着头来到了墨倾渊面前。 墨倾渊伸手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脸颊,微微抬起。 “你说你,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五弟怎么就不喜欢呢?” “说到底还是豁不出去,若是你早一点嫁入墨王府,如今便不是这般光景了。” 莫鸢儿视野里全是男人阴鸷的脸庞,“入宫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是臣妾的个人选择,怨不得谁。” 听了她的回答,嗤笑一声,“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莫小姐也学会虚与委蛇了。” “朕还是喜欢看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莫鸢儿伸手勾住了墨倾渊的脖子,借着力道坐进了他的怀里。 “皇上今日在御书房忙碌了一天,也该累了,您喝口茶。”她从一旁的桌子上端来茶水,递到了男人嘴边。 她的动作不娴熟,似是不太习惯伺候人,竟将茶水洒到了墨倾渊的衣服上。 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超出袖中的帕子去替他擦,“臣妾该死,皇上恕罪。” 墨倾渊被她毫无章法的动作弄得心烦,正要将人推开,忽然觉得头一重,就那么直直的摔在了榻上。 莫鸢儿从他的身上站了起来,看着昏倒在榻上的墨倾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药还真是管用,一碰就倒。” 就是她刚开始用下手有些不知轻重,也不知道他会这样晕多久。 不过今晚能够躲过墨倾渊的恶意羞辱,让她好好喘一口气,也算不错了。 没再多看榻上的男人一眼,她转身进了寝宫。 第222章 喜脉 “皇上,该早朝了。” 墨倾渊幽幽转醒,垂眸看着跪在榻边的宫装女子。 莫鸢儿低垂着头,精致眉眼间可见几分疲倦。她恭敬低着头,手中高高举着明黄龙袍,似乎见他没有反应,微微抬眸看来。 墨倾渊感到一股怪异,他……昨夜是何时睡着的? 他怎么没有半点映象? “皇上,前头已经来催过一回了,您该早朝了。”莫鸢儿声音四平八稳,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墨倾渊……是发觉了吗? 正紧张之时,手上一轻。 墨倾渊从榻上起身,“朕昨夜是何时睡过去的?朕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鸢儿起身,伺候他穿衣,低声回答道:“您昨儿是三更天睡的,您……忘了?” 他确实是忘了,总觉得好像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可细细想来,似乎又没问题。 “许是皇上近来太累所致。” “或许吧。”他忽而抬起她的下巴,凌厉的眸子紧盯着她,漆黑如墨的眸色看得人心惊,“朕怎么觉得你今儿这般听话?” 莫鸢儿垂下眼眸不与他对视,唇角微微勾起,“臣妾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 墨倾渊目光灼灼,甩开她的下巴,冷声道:“爱妃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才好。” 她拽着衣角的手发白,深藏在眼底的恨意滔天,声音平淡静默,“臣妾明白。” 恭送墨倾渊离开,莫鸢儿面无表情回到寝殿,摸出枕下的白色瓷瓶。 “倒是个好东西。” 不过要好好把握用量,往日不到时辰墨倾渊就醒了,今儿他险些没醒过来。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得注意些。 毕竟那人精明的很,她可不想连累其他人。 …… 晨起,檀灯灯觉得身子哪里都不得劲,胸口窒闷的喘不过气来。 “主子要是不舒服,就歇着,太后会体谅您的。” 厌离见她脸色发白的吓人,蹙眉关心道。 檀灯灯强忍着不是,撑着起床,接过衣裳穿起来,“不可,母后近来身子不爽利,若是我不去请安,叫她平白担心,不过是用个早膳,不碍事。” 厌离见她分明不舒服还要关心别人,无奈伺候她穿衣洗漱。 来到主殿,她拍拍脸颊,让神色看起来多些血色,脸上挂起笑容,抬脚跨进屋中,“母后!早。” 太后正由宫女扶着坐下,见檀灯灯进门,她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招招手,“早,过来坐,哀家叫人给你备了你爱吃的,你尝尝可有王府厨子的味道。” 她一握檀灯灯的手,发现她手指发凉,“怎的手这般凉?可是衣裳穿少了?” 檀灯灯微微一笑,“没事,不冷,不禁不冷,还觉得有些热。” “可大意不得,你近来为了照顾哀家,累坏了吧。罢了,一会儿用过膳你就回去好好歇着,哀家这里不需你守着。” “不用,我哪有那么金贵。”檀灯灯拉着太后,岔开话题,“母后让御厨做的都是臣妾爱吃的,也是有福气了。” 她端起一碗鱼粥,一股腥味直冲鼻尖,她忍不住变了脸色。 深吸一口气才将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她舀起一勺送到嘴里。 没什么味道,她只觉得胸口翻涌,但当着太后的面,她又不能吐出来叫她老人家担心,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如何?可合你的胃口?” 望着太后期待的神色,檀灯灯不好说不好,点了点头。 “好吃。” 太后含笑为她夹菜,温声道:“好吃你就多用点,你近来胃口不好,看着消瘦不少。若是等倾尘回来见你消瘦了,只怕要责怪哀家没照顾好你了。” “好。” 厌离见她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强忍着往下咽,顿时不忍。忘了宫中礼仪规矩,以及檀灯灯交代的。 上前一把夺过檀灯灯手中的粥,沉声说道:“主子,你若是不舒服就别吃了……” “厌离!” 檀灯灯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 “怎的?灯灯你身子不舒服?既然身子不舒服,为何不同哀家说。” 见太后投来的关切目光,她瞪了一眼厌离,微笑着说道:“没事的,就是晨起脾胃不适,没这丫头说的这么厉害,实在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太后才不相信她所说,将目光看向了厌离,“你家主子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为何不叫太医?” 厌离垂着头,“主子晨起时就很不舒服,为了不让您操心,不让奴婢跟您说。” 太后的眉头紧紧锁着,神色不愉的拉住檀灯灯的手,“真是胡闹,身子不舒服,为何不请太医,这般忍着,是想叫哀家担心吗?” 她知晓檀灯灯是为了她,不想让她担心才忍着,可生病这种事情哪里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她冲着底下的大宫女吩咐道:“快去。传哀家的令,叫钱太医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宫女手脚利落,转身便跨出宫门。 檀灯灯想要叫住人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有些哭笑不得,“母后您太操心了,臣妾自己就是医者,不过是染了些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惊动太医。” 她越是这般不在意,就越是让太后不悦,“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哪里能说随便的,叫钱太医过来看过,哀家才放心。” 檀灯灯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答应。 约莫一炷香,钱太医匆匆而来,手中提着药箱。 “拜见太后,拜见王妃……” 太后不喜他行这些虚礼,招手说道:“快别行礼了,你来给王妃瞧瞧,她这是怎么了?一早便说不舒服,是不是风寒?” 钱太医拿出脉枕,“烦请王妃伸出您的手,让老臣帮您看看。” 檀灯灯伸出手,钱太医摸上她的脉,静默半晌,脸色就变了。 太后见状,心中有些担忧,“怎的了?可是什么严重的病?” 钱太医收回手,拱手冲着太后檀灯灯道:“恭喜太后,恭喜王妃。” “有何可喜的?”太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道。 钱太医笑道:“哈哈哈哈,王妃这是喜脉,肚子里有小王爷了。” 第223章 小主子 这天大的消息砸下来,将檀灯灯砸的有些晕。 她半晌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下意识的摸上了肚子。 她……她怀孕了? 她的肚子里有墨倾尘的孩子了? 她一时之间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呆呆的愣在原地。 太后反应比她快,闻言早已哈哈笑了起来,拉着檀灯灯的手欢喜道:“太好了,哀家早就该想到的,你这模样不就是害喜吗?哀家也是急坏了,脑子昏了才没想起。” 檀灯灯茫然的抬头看着太后。 “母后……” “怎么?开心傻了?” 说实话,这消息确实挺让她意外的,这节骨眼上,这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脑中思绪混乱,但有一件事情她却十分清晰明了。 她抬眸看着太后,神色认真,“母后。这消息不能让旁人知道。” 如今墨倾尘正在战场上,为大胤的百姓厮杀拼命,是万万不能分心的。 她怀孕的消息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墨倾渊知道。 她与太后两人被困在宫中,已然是他手上的把柄,无法逃脱。若他真的有挟持她们威胁墨倾尘的想法,这个孩子只会是更沉重的筹码。 太后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钱太医,漆黑的眼眸沉沉。 太医垂下头,恭敬的答道:“太后您放心,这件事情微臣一定烂在肚子里,绝不让旁人知道。” 送走钱太医,檀灯灯垂头看着尚且还平坦的小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早已想过两人会有孩子,但却不想这孩子竟这时候来了。 对于这意外之外的孩子,她欣喜起之余又有些担心。 她真的能够护得住他吗? 太后见她垂眸,面上全然是担忧之色,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檀灯灯抬头,如画的眉目间全是担忧与迷茫。 “别怕,有哀家护着你,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太后脸上带着浅淡却温柔的微笑,只一下就让檀灯灯心中不安渐渐散去。 “臣妾相信母后。” 太后垂下头,手掌轻轻的附上了她的小腹,眼中满是欣慰之色,“真好,等倾尘凯旋归来之日,得知你们俩有个孩子,定然会很开心的。” 墨倾尘,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因着檀灯灯害喜实在严重,早膳什么都吃不下,太后叫人给她熬了些白粥,才勉强吃下一些。 怕她休息不够,又催着她回寝殿。 檀灯灯一一听从她的安排,不想叫她操心,毕竟太后身子还未好,太过操心于她的身体不利。 坐在床榻之上,檀灯灯伸手轻轻的抚着小腹。 很神奇,她为人把过脉,也为人接生过。 可轮到自己时却犯了迷糊,她自己就是医者,见过无数孕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完全没发觉。 也怪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厌离进门,见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由得也软下声音来,“主子,太后娘娘说了,您要好好歇着,前三个月养胎最重要,其他事情不用您操心。” 檀灯灯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更浓,温暖的光晕印在她的脸上,更衬得她的雪肤细腻如此。 虽还未成为母亲,可她此时却早有了母亲的温柔。 她朝着厌离招了招手,“厌离,你过来。” 厌离放下手中的托盘,朝着檀灯灯走了过去,蹲下身。 檀灯灯笑着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小腹之上,“你摸摸,这里面有个孩子。” 厌离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伤到孩子。 檀灯灯被她逗笑,忍不住打趣说道:“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胚胎呢,不用怕伤到他。” 厌离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胚胎,不过看着檀灯灯脸上欢喜的神色,她也跟着高兴。 目光坚定的看着檀灯灯,漆黑的眼眸中带着笑意,“主子要有小主子了,属下为主子感到高兴,以后小主子出生,属下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檀灯灯含笑着望她,垂下的眼眸中是抹不开的温柔,“等孩子出生了,你便做他的干娘吧。” 她与厌离情同姐妹,从未将她当成下属,她有了孩子,她希望厌离也能够感受同样的欢喜。 厌离闻言,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之色。 “属下……属下做小主子的干娘?” 她可以吗? 檀灯灯颔首,“你可都说了要好好保护他,自然是要认你做干娘的,等孩子以后大了些,你就教他习武,你的本事这么大,足够了。” 厌离点头,神色认真,“属下一定会好好教小主子的。” 她起身,从托盘里端来了一盘糕点,“这是太后让人给您准备的糕点,您早上没用多少,多少吃些。” 檀灯灯不是很饿,此时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抬头扫了一眼那盘绿豆糕,正欲拒绝之时,忽然定睛看向了盘子。 她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冷意,眼底是稍纵即逝的阴霾,声音低沉问道:“厌离,这盘子点心真的是太后送过来的吗?” 厌离见她神色肃然,愣了一下,垂眸看着手中的盘子,退开一步,“主子,可是这个盘糕点有问题?” 檀灯灯见她如此警惕,朝她招招手,“糕点里没人下毒。” 厌离疑惑的上前。 檀灯灯翻开了绿豆糕底下的一张小纸条,“是有人在这里面藏了东西。” 看到纸条,厌离面露疑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掺进来的?明明属下刚才端进来的时候还没有。” 檀灯灯两指夹着纸条,并未打开,而是问道:“这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厌离回想了一下,“是一个小宫女,不过看那模样好像不是太后宫中的。” 她当时听闻是太后送来的东西,所以并未怀疑,也没注意送糕点那人。 “属下现在去找那宫女。”她放下盘子就要出门。 檀灯灯忙叫住了她,“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你去哪里找?” 这宫里头的宫女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这宫里找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简直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那怎么办?若是找不到那宫女,便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 檀灯灯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纸条上。 或许答案就藏在这个纸条里。 第224章 报信 【太后的药有毒,若要保命,不可再喝】 这是一张警示纸条,上头用端正的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字。 檀灯灯在看见纸条上的字时,明艳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冷色。 厌离凑过来,在看到纸条上的字时,愣了一下,“太后喝的药有毒?” 不可能,太后的药都是由身边贴身的宫女所熬制,又经过层层检验才送到太后的手里,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会不会是假消息?”厌离侧头看着檀灯灯。 她觉得是假消息的可能性比药有问题更大些。 檀灯灯摇头,手中捏着纸条,微微眯起眼,流露出冷凝的杀意。 “太后的药经过那么多人的手,若是想要下毒简直易如反掌,若是假消息,那么这传递纸条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骗我们吗?” 所以她觉得是假消息的可能性很小,太后的药应该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 “那怎么办?”厌离没想到,她们在这康宁宫中竟然也如此不安全。 若是连太后的药都有人下毒,那她们平日里的吃食,就更加危险了。 “今日太后的药用了吗?”檀灯灯收起纸条,眼神一转。 厌离蹙眉,“应当是还未用。” “你去瞧瞧,罢了,还是我亲自去吧。”毕竟还不能确定给太后药下毒的人是谁,若是现在将药端来,打草惊蛇可就不妙了。 “可是主子你……” 檀灯灯摆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放心,若我肚子里的孩子这般脆弱,也不配做我的孩子。” 这宫里头明枪暗箭,多的是难防的敌手,若只是稍一奔波,这孩子便留不下来,那也不配当她的孩子。 “属下扶您去。”厌离知晓太后在檀灯灯心中的地位,若是不亲自去查验,只怕她也不放心。 …… 而此时康宁宫的正殿,大宫女将药端至近前,柔声提醒正在礼佛的太后,“太后,您的药好了,放凉了可就不好了。” 太后睁开眼,宫女们将药端了过来。 正要一口饮下之时,门口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太后手上动作一顿,诧异的抬头看向门口。 果见檀灯灯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进来。 檀灯灯的目光一眼便看见了太后手中的药碗,见她还没有喝下去,心中长舒了口气,还好赶得及时。 “檀灯灯,你怎么来了?”太后起身,身旁的大宫女从她手中接过药碗。 檀灯灯放慢脚步走了过去,温声说道:“母后,没打扰您吧?” “没打扰。不过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回房休息了吗?怎么又跑过来了?”太后让厌离将檀灯灯扶着坐下。 “你身子不舒服就在宫里头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人来同哀家说一声便是了,何必跑这一趟。” 檀灯灯怀孕的消息还是秘密,除了钱太医之外,便只有她们三人知晓。 当着大宫女的面,太后不好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只能暗暗叮嘱。 “是很重要的事情。”檀灯灯的目光落在了殿中的宫人身上。 太后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咳一声,“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先下去。” 宫人应诺,鱼贯而出。 “母后,今日的药您还没来得及喝吧?”檀灯灯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冒着热气的药上,沉声问道。 太后见她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喝,怎么了?” 檀灯灯抿唇,将揉皱了的纸条放在了太后手里,“这是臣妾方才收到的,不知是何人传的消息?” 太后打开看了一眼,旋即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她的药可是小厨房亲自熬的,若连这样都能出事,那只能说她身边宫人个个都不安全。 “有毒还是无毒?臣妾一查便知。”檀灯灯虽然也很不想相信,可下毒并非小事,总得查验之后才能确定。 太后虽然不相信这康宁宫中有人敢害她,但到底是经过两次中毒,她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前两次中毒,她将康宁宫中的宫人大换血,如今身边自认都是可信的人,没人会给她下毒。 但有些事情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事情真相如何,还得檀灯灯查验之后才能确定。 檀灯灯检查了一遍药。 “如何?这药可有毒?”太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檀灯灯摇摇头,“这样看不出来,母后可方便将这药倒一些给我,我拿回去好好瞧瞧。” 既然那人敢明目张胆的在药中下毒,可想这毒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瞧出来的。 她需得拿回去,用她的方法,好好检查。 “好。” 檀灯灯将剩下来的一点药全部倒入了旁边的绿植花盆中,“这药您就先别喝了,不过对外您还得装作喝了。” 从太后宫中拿了药,回到寝殿,嘱咐了人不许来打扰,她便进入了空间,利用实验室的器材检查起了药。 直到傍晚,厌离见她久久地将自己关在殿中,不曾出来,有些许担心,前来敲门查看。 “主子,该用晚膳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厌离见檀灯灯脸色苍白,立马伸手扶住了她。 “主子,你没事吧?” 檀灯灯摆摆手,“没事,不过是有些低血糖罢了。” 厌离忙扶着她坐下,将饭菜端过来。 “您先用点东西,今日一天都未进食了,您的身子只怕是受不了。” 檀灯灯吃了点东西,身子缓过来。 “这药让母后别喝了。” 厌离不禁皱起了眉,“这药果然有毒?” 檀灯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不过是一些慢性毒药,这毒性并不强,强就强在这毒无色无味,轻易检查不出来。” 可见下毒之人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的,要在无形之中杀了太后。 “会不会是那位。”这宫里除了那位之外,可能也没有第二个人想要害太后了。 檀灯灯不知道,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指控墨倾渊。 “这件事情还待细查,但我猜八九不离十就是墨倾渊搞的鬼。”除他之外,应该也没有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太后的命。 “对了,让你去查的那个小宫女找到了吗?” 第225章 捉鬼 厌离摇头,“没有。” 她不敢太过张扬,悄悄的打探了一下。 可当时她并未注意那小宫女,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特征,在这满是宫女的皇宫里打听起来,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最终一无所获。 厌离没有找到人,檀灯灯虽有些失望,却早已料到,“罢了,既然那人主动传信,是友非敌。他不想让我们知晓他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便不要往下查,等时机到了,他自己便会现身。” 厌离见檀灯灯说话时,精神不大好,便劝道:“主子,您脸色白的很,要不好好休息一下?” “母后那边你去说一声,她等了一日,也该着急了。” 厌离扶着她在床榻上躺下,“您放心吧,太后那边我去说,您好好休息就行。” 檀灯灯累了一天,一躺在床上面睡了过去。 厌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寝殿,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见到厌离,知晓她是檀灯灯派来的,“如何了?检查出什么了?” “药中果然有毒,主子让您别张扬,那药暂时别喝了。” 闻言太后冷笑一声,眼眸中划过一抹寒意,“又是这样的伎俩。” “太后,今日传信那小宫女,您可能找到?” “只要她是这皇宫中的人,哀家自然能找得到。”太后抬眸看着厌离。 “那便劳烦太后了。” “既然幕后那人只是用纸条示警,便是不想被我们找到,你贸然打扰,很有可能让那边有所怀疑。” 太后同檀灯灯所想一样,既然那人不愿露面,又主动传了纸条来,那便是友,既然是友,便不会害她们。 他若要执意隐瞒身份,她们贸然探查只怕会引起那人的反感。 “知己知彼,或许有一天我们有用到那人的时候。”厌离永远保持着警觉,无论那人是敌是友,总得弄清楚他的身份,才好叫人放心。 “你倒是个有想法的。”太后不止在檀灯灯身边见过厌离一次,知晓她是檀灯灯最信任的人,倒也并未怀疑她的用心。 “灯灯有你这样的忠仆护着,哀家也放心了。” 宫里人心诡谲,上一秒还是朋友,下一秒就可能是敌人。 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在身边,也算是一种慰藉。 厌离听懂了太后话语中的试探,当即道:“主子于奴婢有救命之恩,这辈子奴婢只会忠诚于主子一人。” 闻言,太后笑了笑,“你去吧,那个小宫女哀家会帮你找到。” 檀灯灯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大亮。 “几时了?” 门外静候着的厌离推门进来,“主子您醒了,巳时了。” 她上前将檀灯灯扶起,柔声说道:“太后说您身子不方便,便不用去陪她用早膳了,她让人送了东西过来,就等着您起来。” 檀灯灯用了早膳,又去给太后煎药。 虽然宫里的药不能喝,但太后的身子离不得药,不放心别人来做,那么她就亲自来。 厌离实在见不得她辛苦,想要替她都被她挡了回去。 “你毕竟不会煎药,掌握火候这些也不熟练,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毕竟是个熟手,煎药这种事情又不辛苦,她也不至于娇贵到连煎个药都做不到。 厌离实在抢不过她,最终也只能带一点。 两人煎好药后送往了太后宫中。 平日里檀灯灯无事也会来请安,所以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屏退了左右,太后见她亲自拿了药来,忍不住蹙眉责备,“你身子不舒服便好好休息着,这药什么时候喝都可以,你亲力亲为。” 檀灯灯挽着她的手,笑盈盈的说道:“母后这是把我当成什么金贵人了,从前给人看病时,什么样的环境没经历过,不过是煎个药而已,还不至于辛苦了我。” “这药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母后若是觉得我辛苦了,那便将药喝了,也省的浪费了。” 太后感念她的一份孝心,开心的接受了。 只以后便不让她碰那些,“前三个月身子娇贵,你还是养好身子要紧,这要一时半会儿不喝也不碍事。” “谁说的,钱太医不是说了吗?这药是帮您固本培元的,您若是不喝,身子又该不舒服了。” 便是喝了药,也是三天两头的不舒服,更别说停了药了。 到底是之前中毒伤了根本,太后这身子光是喝药是管不住的,是药三分毒,她这身子得慢慢调养。 “母后,往后这要便让我来替您煎,我写一份药膳给宫女,让她们每日给您做,虽然复杂麻烦了些,可对您的身子好。” 见檀灯灯如此为她费心,太后心中愉悦,“辛苦你了。” 檀灯灯笑笑,转而又说道:“母后今日不介意留臣妾在这里用膳吧?” 太后有些意外,平日里檀灯灯可不会主动要求。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没有拒绝。 “当然不介意,正好也快到了午膳的时间,你留下来陪哀家,哀家也高兴些。” 御膳房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自然不用说了,道道都精致无比。 檀灯灯粗略看了几眼,便断定了,这些饭菜里面加了同药里一样的毒。 “母后,您别吃了。”她搁下筷子。 太后见状便明白过来,看来这饭菜也不干净。 她不由冷笑一声,“那人是非要置哀家于死地不可,生怕哀家死不了。” “母后,这宫里只怕有人手脚不干净。”不仅在药中下了毒,连日常的饭菜也无可避免。 下毒之人的心狠手辣,可见非常。 既然如此,想要防备自是不可能的。 檀灯灯想了想,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若光是防备有何用? 不如主动出击,将下毒之人揪出来,也免得总是担惊受怕。 她也不能日日都陪着太后,总会给那人钻空子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她以后并未阻止她,一双幽幽的冷眸看向她,沉声问道。 檀灯灯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意,含笑看向太后,“母后,咱们来抓鬼吧。” 堵不如疏! 太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眼中同样划过一抹笑,“好。” 便叫这康宁宫中的鬼无处可躲! 檀灯灯转头看向一旁的厌离,沉声吩咐道:“厌离,去,把今日接触到太后饭菜的人通通叫来,本王妃有话要问她们!” “是。” 第226章 关门打狗 康宁宫,大殿跪了一群宫女太监。这些人全是往日里在康宁宫中做事的宫人,如今突然被叫到太后跟前儿,皆一副疑惑的神色,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后驾到,墨王妃医驾到。” 随着门口太监的一声通报,底下的宫女太监们立马跪拜。 檀灯灯扶着太后在主座上坐下,随即看向了底下的一众宫人,朝着太后使了个眼色。 太后微微颔首,满是冷意的声音对着底下的宫人道:“都起来吧。” 宫人们面面相觑,却都不敢起身。 为首的嬷嬷大着胆子,脸上挂着几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后,可是康宁宫中出了事?为何将我们一众人叫来此处?” 说话这人是钱嬷嬷,宫中的老人,之前是李贵妃手底下的人,李贵妃出事之后才被送到了康宁宫主事。 太后淡漠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扯出一抹冷笑,“哀家自认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不想竟养出了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钱嬷嬷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太后冷冽的目光,心下一颤,忙道:“太后娘娘息怒,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自然是该死!可若说一人吃里扒外,奴婢还相信,若是一宫的奴才都吃里扒外,那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太后您可得查清楚,别寒了奴才们的心啊。”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老刁奴。 要换做是往日的太后,只怕她也是不敢如此对她说话的。 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在宫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虽面上说着是掌管着皇后的金印,代行皇后之职,替皇上管理着后宫,但她的身子早已不如之前,许多事情都已交给了别的宫妃代理。 宫里的人都捧高踩低,见利忘义,太后一出事,她们自然立马另攀高枝。 “钱嬷嬷这话说的对,自然是不能冤枉了好人,所以母后才叫人将你们叫过来问问清楚。” 檀灯灯忽而开口,俏丽的脸上满带着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仿佛十分好说话的模样。 钱嬷嬷不了解她的性子,只光看她这样,便觉得是个好拿捏的。 立马笑着应诺,“王妃娘娘说的是,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母后身子不适,今日便由她在这儿作证,我来好好审一审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吃里扒外。”檀灯灯恭敬的对着太后一礼,“母后,臣妾可就冒犯了。” 太后冲着她微一点头,“今日就由你来替哀家审一审,看这康宁宫中到底有多少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查出来了,哀家一个也不留!” 太后平日里虽看着和蔼,可为人却是赏罚分明,宫中的人都知道。闻听此言,俱都是浑身一震。 得了太后的允许,檀灯灯做事便无需顾忌。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模样,看着底下的一众宫人,悠悠道:“那便先从为太后煎药的人查起,谁是为太后煎药的?” 檀灯灯看似平和,实则一身气势压得底下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不敢直视檀灯灯,“奴婢采月,是为太后煎药的。” “太后的药物中被人下了东西,这事你可知道?”檀灯灯冷声问道。 采月一听,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奴婢,奴婢不知道呀。奴婢是绝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请王妃娘娘明察。” 檀灯灯抬脚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似笑非笑的说道:“好好说,把头抬起来看着本王妃。” 采月犹豫的抬起头来,对上檀灯灯冰冷寒笑的眼眸,瞬间又吓得低下头去。 檀灯灯自然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之所以选中采月作为开头,无非是知道她胆子小,好下手,只要打开了这一个口子,后面的人不愁没人敢不招供。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施施然对着采月说道:“本王妃可不相信你空口白牙的几句话,你若是能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本王妃便相信你。” 此言一出,采月还没说话,一旁的钱嬷嬷先忍不住了。 “王妃您这是哪儿的理儿呀?您觉得是采月下毒暗害了太后娘娘,至少也得有个证据吧?空口白牙的这么说,她如何证明自己?” 檀灯灯一个冷眼瞧去,厌离率先发难,一脚踹在了钱嬷嬷的身上,“主子问话,哪有你个奴才说话的份,闭上你的嘴。” 钱嬷嬷没想到她竟然敢踢她,一时之间又痛又不敢置信,“你你……你个小宫女,竟然敢打我。” 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天抢地的对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你也看到了,王妃身边这宫女实在是胆大妄为,您还在这里呢,她就敢动手打人了,你要是不在这里,说不定她都敢杀人。” 钱嬷嬷到底是个老婆子,在宫里摸爬滚打这许多年,自然精明的要命。 “再说,这怀疑犯人,哪有让犯人自己证明自己清白的道理?便是衙门审案也不可能这样,王妃这不是在胡闹吗?” 檀灯灯冷笑一声,抱胸看着这老刁奴,“钱嬷嬷倒是牙尖嘴利,会说话的很。” 钱嬷嬷自然不怕她,有她背后之人为她撑腰,别说是檀灯灯一个王妃,就是太后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她面上虽恭敬,话语却是不客气,“王妃折煞奴婢了。不过奴婢虽为下人,却也在宫里头待了二十几年,说句大不敬的,这宫里头,许多主子奴婢也是伺候过的,便是一些年纪小一点的宫妃对着奴婢也是恭恭敬敬的。” “奴婢是皇上调过来伺候太后娘娘的,那也是太后娘娘的奴才,别的人可没资格随意处置了。” 她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是想叫檀灯灯看清,若是得罪了她,便是得罪墨倾渊。 她若想要找她的麻烦,也得看看清楚她背后的人是谁,免得惹得一身腥,她只是一个王妃而已,不值当。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妃?”檀灯灯嗤笑一声。 钱嬷嬷低下头,“奴婢不可不敢,奴婢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她谅檀灯灯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第227章 刑讯逼供 檀灯灯看着她洋洋自得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厌离。” 随着她一声令下,厌离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恭敬的送到了檀灯灯面前。 钱嬷嬷在看见利刃时脸色一变,想到这是倒打檀灯灯一耙的好时候,当即对着太后道:“太后娘娘,墨王妃简直是大逆不道,您还在这儿坐着呢,她竟然就敢拿出武器,她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呵。”太后冷眼瞧着她,不阴不阳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到底是墨王妃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还是你们这些狗奴才仗着皇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她是病了,身子不如从前了,但她不是傻了,谁对她忠心耿耿,谁三心二意,她清楚的很。 钱嬷嬷闻言,神色有些难看,正欲说些什么,闪着寒光的匕首猛的抵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冰冷的刀刃刺骨,冷到了她的骨头缝里。 钱嬷嬷脸色大变,一张脸刷白,颤颤巍巍的盯着脖子上的刀,生怕自己说话会碰到刀刃上,“王妃娘娘小心,您,您这匕首可拿稳了些。” 檀灯灯微微一笑,将匕首往她的脖子上伸了伸,立马在她的肌肤上划下一道口子。 钱嬷嬷吓得哎呦哎呦的叫,眼睛都闭上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是敢杀我,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见她拿出墨倾渊来压她,檀灯灯讽刺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还真当自己的命多金贵呢,你觉得皇上会为了你处罚本王妃?” 厌离嗓音冰冷,在一旁幽幽的补充道:“奴婢觉得应该不会,若主子害怕不若就将这老刁奴杀了。” “毕竟是康宁宫中的事儿,就报个畏罪自杀变好,想必皇上也不会追查的。” 听到厌离出的主意,钱嬷嬷这才感到怕了。 厌离这话说的她心惊胆战,若她真的死在这个康宁宫中,太后下旨不许人外传,便是皇上想管也管不了。 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一个奴才兴师动众的去调查,就算皇上真调查,她人都死了,又有何用? 她立马摆正态度,义正言辞的说道:“王妃娘娘,是奴婢蠢钝,惹您不高兴了,您要怎么查奴婢一定配合您!” 檀灯灯就知道这老刁奴怕死,不过是吓唬一番,立马就缴械投降,一点骨气都没有。 “太后药中的毒是谁下的?”檀灯灯也不同她绕弯子,直接问道。 跪着的一群宫女太监们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知晓了宫里头的秘辛,只怕她们也能活。 钱嬷嬷摇头,“奴婢,奴婢是真不知道啊。” 便是知道她也不敢说,若说出来了,只怕她离死不远了。 檀灯灯轻嗤,半分不信她的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给本王妃装傻?”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兢兢业业的伺候太后,其余的是真不知道。” 檀灯灯点头,“姑且信你的话。” 她收回匕首,凌厉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采月身上,“你肯定知道。” 采月本就胆小,哪见过这样的世面,在檀灯灯掏出刀来的时候已经吓得不行,如今见她目光转向她,顿时抖如筛康。 她颤抖着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檀灯灯也不强逼她,忽然话音一转,“康宁宫的宫门,本王妃已经叫人关上了,今日不论是谁来,都救不了你们,所以你们死了侥幸心理。” 她缓步绕着几个宫人走动,如寒芒般的眼眸从她们身上一一划过,“康宁宫中死几个宫女太监的,想必皇上也不会追查,所以你们当中谁要是有知情不报的,本王妃便通通送你们去见阎王。” “自然,若是有人知道什么,愿意主动为本王妃提供消息,本王妃自然不会薄带了她。” 她话音一顿,冷声道:“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后还没人愿意开口,那这康宁宫中只能多几条冤魂了。” 厌离将点燃的香炉端了上来,一支袅袅燃起的香已经烧了一小节儿。 “在这支香燃尽之前,谁先说出可疑之处,本王妃便饶他一命,说到做到。” 她走到了太后身边坐下,如今而已经撒出去了,就看这些鱼儿咬不咬钩了。 在这宫里头,谁都是无可奈何,这些宫人们无论做什么,无非都是为了活命。 她不信,墨倾渊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 她不着急,可以慢慢的等。 檀灯灯端起桌边的茶杯饮一口。 一个太监忽然从人群中窜起,一个箭步往外跑去。 厌离眼疾手快,在太监即将要触碰到宫门时,手中寒光一闪,方才的匕首稳稳的插在了太监的脑袋上。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喊一声,便直直倒下。 汹涌的血水从他破了洞的脑袋上流了一地,吓得几个胆小的宫人尖叫连连。 太后早已见过血雨腥风,对如此小场面并不放在心上。 她既然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檀灯灯去做,自然也就不会在意那死了的太监。 檀灯灯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语气冰冷的说道:“本王妃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宫门谁也出不去,所以你们还是死了那条心,若是再动别的心思,下场便如同他一般。” “奴才……奴才知道谁可疑……” 鬼哭狼嚎的大殿中,已经有心理防线脆弱的选择了妥协。 康宁宫中大多是墨倾渊的眼线,而真正做事的则只有三人。 钱嬷嬷自然不必说,她是墨倾渊派来监视太后的,而其余的,一个是太后宫里撒扫的宫女,一个是负责端药的小太监,也就是方才想逃跑那位,另一个则是采月,负责给太后熬药的小宫女。 两人得知身份暴露,吓得立马跪地求饶。 檀灯灯不会心软,在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宫里,心软是最不可取的。 她吩咐厌离将两人拖到了角落处理了。 厌离神色冰冷的将两人压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满手鲜血的回来了。 无声无息的弄死三人,钱嬷嬷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腿软,一脸看鬼似的表情盯着檀灯灯。 “王妃,王妃饶命啊!奴婢也只是听命办事,奴婢知错了。” 她知道,如今她的生命全系在檀灯灯手中,若是想活,只能求她。 第228章 收买 檀灯灯微微一笑,俯首看着钱嬷嬷,“嬷嬷何必如此惊慌失措,本王妃还能吃了你不成。” 钱嬷嬷垂着头,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老脸吓得惨白,口中不停求饶,“王妃,王妃饶命啊!” “钱嬷嬷别怕……”她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钱嬷嬷一抬头就看到目光冰冷的厌离,瞬间吓得头一缩,“王妃,奴婢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之事,奴婢谁也不会说,求王妃饶命。”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檀灯灯心中满意,到底是个精明人儿,一点就透,不需要她操心。 “既然嬷嬷这般识趣,本王妃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你冒犯本王妃的事情本王妃就不计较了。” 钱嬷嬷心中一松,自觉逃过一劫,却又听檀灯灯道:“不过……” 她心一惊,小心翼翼对上檀灯灯的目光,“王妃还有何需要交代?奴婢必然办到。”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了过去,“把这个吃了。” 钱嬷嬷眼睛死死瞪着药丸,“这……这是……” “世界上能够守住秘密的,只有两种人。”檀灯灯笑意盈盈,单纯又明亮的眸子闪着一抹深意,“一种是死人,一种则是自己人。” 钱嬷嬷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王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檀灯灯眼眸冰冷看着她,唇角一勾,笑容清浅道:“口说无凭,钱嬷嬷想要叫本王妃相信你,那就吃了这药。” 她嗤笑一声,“看来钱嬷嬷不想当自家人,是想要当另一种人。” “厌离。” 厌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盯着钱嬷嬷,沉声道:“主子,交给奴婢处理就好。” “别,别杀我!我吃……我吃……”钱嬷嬷不禁吓,颤着手脚抓起药丸就往嘴里塞。 看她咽下,檀灯灯满意了,含笑着开口,“这就对了,吃下这药,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她将剩下的药交给厌离,冷眼看向底下跪着的一众宫人,“分发下去,每个在康宁宫的人都要吃,不吃的直接处理了,康宁宫不留三心二意的人。” 宫人们不敢不吃,俱都咽了下去。 “记住,这药一月发作一次,若是没有本王妃给你们解药,你们会死的很难看,谁要是对原主子忠心耿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都要通风报信,那就别怪本王妃心狠,拉其他人一起陪葬!” 檀灯灯色厉内荏的模样吓得一众宫人大气都不敢喘。 “是。” “下去吧。”檀灯灯冷声道。 她冷淡的眸子看向了钱嬷嬷,笑得和蔼可亲,“钱嬷嬷,那三位的尸体就麻烦您去处理一下了,至于如何跟皇上回禀,本王妃想,不用教您也知道吧。” “王妃放心,奴婢知晓。” 一众宫人离去,太后这才看向檀灯灯问,“为何不杀了钱嬷嬷?反倒是将人留了下来?” 她觉得,像是钱嬷嬷这样的帮手,用得也不放心,谁知她什么时候就叛变了。 檀灯灯为她斟茶,同时不忘跟她解释,“母后,康宁宫中一下子死太多人,墨倾渊必然会察觉的,如今倾尘远在关外,还是别叫他担心比较好。” 她们动作太大,想必会让墨倾渊有所察觉。如今这样让他以为胜券在握,反倒对他们有力。 太后闻言,倒也没有反对,只是叮嘱,“这些人用好了,或许能强制墨倾渊,但一旦用不好,只怕会遭到反噬。” 檀灯灯微微一笑,神色自信,“母后放心,臣妾知道,您就放心吧。” “嗯,哀家知晓你是个有成算的,便不管了,只一个,小心为上。” “好。” 一番动静,未惊动宫中任何人,檀灯灯便已经将整个康宁宫接管,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月后,关外传来消息,边关大捷。 墨倾尘以五万兵力,横扫匈奴十五万大军,打得他们毫无反手之力。 消息传回京中,墨倾渊大喜,大摆宴席庆贺。 晨起檀灯灯去给太后请安,知晓此消息,便觉得墨倾渊约莫是坐不住了。 如今大胤上下都是称赞墨倾尘不坠战神的威名,百姓们甚至自发庆祝起来。 “如今这阵仗,只怕墨倾渊也等不了多久了。”太后知晓他最是小气,如今朝野上下,官员百姓都是赞墨倾尘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只怕大败匈奴之后,他就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明日的宫宴你小心些,怕是有陷阱等着我们跳。” 太后说得很有道理,檀灯灯颔首,“母后放心,臣妾会小心行事的。” “主子。”两人说话间,厌离突然急匆匆进来。 “这个……”一张白色纸条摊在掌心,厌离沉声道:“这个纸条又是以同样的方式送过来的,不过这次奴婢抓到人了。” “人呢?”檀灯灯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旋即抬头问道。 厌离冲着门外喊道:“把人带进来。” 须臾,两个侍卫带着一个小宫女进来。 小宫女看着年纪不大,被抓后却没有半分胆怯,低着头,镇定的面对几人。 檀灯灯看了小宫女几眼,抿唇问道:“这纸条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宫女恭敬跪着,清脆的声音不卑不亢,“王妃您还是别问了,我家主子不过是心善提前提醒您,并无恶意,至于感谢就更不必了,我家主子不能与王妃扯上关系。” 檀灯灯挑眉,“你倒是个大胆的,这些话也是你家主子让你说的?” 小宫女摇头,目光恭敬盯着檀灯灯,“奴婢既然敢接下这份任务,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檀灯灯颔首,“既然你家主子不想让本王妃知晓,那本王妃也就不打扰,你回去吧。” 小宫女磕了个头,“还请王妃说到做到,莫叫您身边这位武艺高强的宫女跟踪。” 檀灯灯一讶,她倒是挺机灵。 “放心,不会。” 目送小宫女离开,厌离凑近小声问,“主子,真的不用跟吗?” 她摇摇头,“不用去我也知道是谁。” “是谁?” “莫鸢儿。” 第229章 相互试探 满宫里,除了莫鸢儿之外,她实在是先想不到还有谁会帮她,而且想要得到绝密的消息,应该也只有墨倾渊的枕边人才能拿到。 纸条上说墨倾渊会在这次的宫宴对她动手,她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檀灯灯抬起头,看向了嫔妃座位上的莫鸢儿,眼中带着好奇。 说实话,她不太懂,为何莫鸢儿会突然帮她,她不是一直是墨倾渊那边的人。她一向聪明,这时候怎么会和赢面如此大的墨倾渊搞僵关系。 她都成为宫妃无法改变,难道不应该是想法讨好墨倾渊才是最好的办法吗? 许是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莫鸢儿突然朝她看了过来。 檀灯灯先是一愣,随后便朝着她笑。 莫鸢儿蹙眉,并未回应就收回目光。 真冷淡。 心中正感叹时,殿外一声太监尖锐的通传声出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檀灯灯站起身来,随着文武百官一同恭迎两人。 墨倾渊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坐到了主座上,神色莫测地朝着底下的宫妃看去,招招手,“来,坐到朕身边来。” 众人不约而同朝着墨倾渊呼唤之人看去。 莫鸢儿仰着头,神色不见丝毫受宠若惊的娇羞,微一停顿之后就朝着上座走去。 其余宫妃见状,纷纷露出愤恨嫉妒之色,瞪着莫鸢儿的背影,心中恼恨非常。 贱人,真不知道是凭借着什么手段勾引的皇上,让他这般离不开她,今日如此重要的场景,他都要将人叫到跟前去伺候。 狐媚子! 宫妃们嫉妒的目光犹如实质,便是连战况外的檀灯灯都感觉到了。 她心中冷笑一声,墨倾渊这一招捧杀真是做的天衣无缝。 他如此明显的偏爱只会让人将所有仇恨都算在莫鸢儿身上,明枪暗箭,只怕莫鸢儿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垂下眸,她并不好插手宫中之事,只能暂时当个瞎子了。 “墨王妃。”温和清润的声音忽然叫到她。 檀灯灯起身,“皇上。” “墨王妃无须客气,五弟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是大胤的功臣,王妃身为其家眷,自然也是大胤的功臣。” 一席话说得得体又亲切,檀灯灯可不敢应承下来,“皇上言重了,王爷不过是做了每一个臣子该做的,谈不上功臣不功臣。” 她知晓这人的气量,只怕心中此时不高兴极了,却还要装作大度的模样。 “王爷为大胤抛头颅洒热血,王妃倒是说得轻巧。”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女眷席间传来。 檀灯灯侧目看去,正是许久未见,称病在府中不见人的老太君。 自上次惩罚过洛府后,他们倒是乖觉不少,女眷闭门不出,男丁行事小心谨慎,倒像是一时少了几分从前的张扬,让人很是不适应。 这次安静多久,又跑出来作妖。 檀灯灯冷笑,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君身上,“哟,这不是病了好些日子的老太君吗?瞧着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看样子是病好了,说话都有力气了。” “也怪孙女事多,竟然忘了去府上看望您老人家,前几日做梦,孙女还梦见您一命呜呼,真实不吉利。” 老太君脸色巨变,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起。 “你,简直大逆不道,我是你祖母,不过是嫁进了王府,竟然养的你如此大胆妄为,诅咒自己的长辈。”老太君说着,转眸看向高座上的墨倾渊,“请皇上为臣妇做主啊,这墨王妃是越来越不把尊卑放在眼里了。” 墨倾渊左右看看,似乎很是为难的模样,和稀泥地发言,“老太君稍安勿躁,墨王妃只是一时说错话了,绝无不尊您的。” 旋即又转头看向檀灯灯,柔声道:“墨王妃,你且去和你祖母赔个礼,这事也就过去了。” 檀灯灯自然不会认下这错,她可还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说了两句,倒是叫这两人演上戏了。 她垂下头,委屈的为自己辩白,“皇上,臣妾又没做什么?不过是问候老太君几句,何来的不尊重,实在是冤枉啊。” 老太君以为她是怕了,再加上有皇上站在她这边为她做主,一个孝字就能把她压死,于是便越发嚣张,“你方才咒老身,这些多人都听见了,还能有假?” 檀灯灯眨眨眼,无辜道:“祖母明鉴,孙女那是关心您,向您请罪没去瞧您,哪里是诅咒您。” 老太君嗤笑,冷眼睨着檀灯灯,“你少狡辩,老身好歹是你的祖母,你都如此大不敬,若是等墨王得胜归来,你怕是要骑到皇上太后头上去了。” “老太君还知道墨王在边境为大胤战斗呢?本世子瞧着老太君你倒是比王妃更加跋扈,连个小辈都容不下,知道的认为你是在教训自家小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满墨王打了胜仗,故意为难墨王妃呢。” 吊儿郎当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萧靖一手举着酒杯,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眼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蹙眉,一顶叛国的帽子扣下来,让她骤然变了脸色,“萧靖,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靖微微一笑,稍稍坐正身子,“胡说八道?我可没有,只是老太君这不满的神色都快直接刻在脸上了,为难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意思。” 老太君抿唇,气急败坏道:“老身与自己的孙女说话,干你何事?” 萧靖,“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看你欺负一个将要打胜仗的将军的妻子,就是看不过去!” 檀灯灯意外萧靖会为她说话,不过也挺佩服他,一张巧嘴倒是口齿伶俐,将老太君怼的哑口无言。 太后突然冷笑一声,沉着脸盯着老太君,威严道:“自倾尘离京后,灯灯便一直在哀家宫里,老太君这是觉得哀家没有将人教好?” 老太君神色一僵,“臣妇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不理,挥挥手,“好好一场庆功宴,倒是给了你借题发挥的机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太君犹如别人打了一耳光,难堪极了,“……是。” 第230章 未央宫女尸 宫宴直至结束,墨倾渊都未再发难。 檀灯灯心中存了疑惑,虽不知墨倾渊到底打的是何算盘,却也并未放松警惕。 回康宁宫的路上她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回宫的路。 “公公,这不是回康宁宫的路吧。”她看向轿撵旁随行的太监,似笑非笑地问道。 一个小太监恭敬上前,白净小脸上带着笑,看着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王妃,前头未央宫门年久失修,倒了几根柱子,所以特意绕了远路。” “是吗?本王妃倒是不曾听闻此事。” 小太监依旧恭恭敬敬,垂头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贵人操心,您先歇会儿,很快就到了。” 檀灯灯看了看漆黑的天际点缀着几颗星,突然感慨道:“今儿月亮倒是好,本王妃也好久没赏月了,正巧今日晚宴吃的有些多了,就当是消食了。” 说着,不等小太监反应,便对着一旁的宫女道:“厌离。” 厌离上前一步,直接挤开了回话的小太监,“王妃。” “你扶我去走走。”纤细白皙的手伸出轿撵,厌离伸手扶住。 檀灯灯搀着厌离的手,含笑看着小太监道:“公公你们就回去吧,这边便不需要你们跟着了,多谢。” 小太监为难看着她,蹙眉道:“王妃,这怕是不好吧,奴才回去无法跟皇上交代,皇上是叫奴才送您回宫的,您说您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奴才不好跟皇上太后交代啊。” 厌离眉梢一拧,带出几分凌厉气势,呵斥道:“王妃的话哪是你个狗奴才可以质疑的,既然我家主子说了不用你们,你们自退下便可,别废话!” 小太监被她气势所慑,当即大气不敢喘,慌忙低下头,“是,奴才多话了。” “退下吧。”檀灯灯眉眼淡漠看着他,冷冷吩咐道。 小太监颔首,“那王妃小心些,这宫里有些地方暗得很,夜路不好走,您小心些。” “嗯。” 等小太监带着一众宫人离开,檀灯灯松口气。 旋即笑吟吟看向厌离,不吝夸赞,“厌离,干得漂亮!” 厌离眼眸中染上点点笑意,“还是主子机灵,突然换了路,定然有诈。” 檀灯灯摇摇头,早前得了莫鸢儿示警,虽不知道墨倾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总是没错的。 她看着深处在月光下显得鬼气森森的宫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便去未央宫瞧瞧,是不是唬人的。” “好。” 两人换了条路,已是秋日,晚间倒也不热,反倒因为秋风飒飒而有些凉。 “主子,您冷不冷?披上暖和点。”厌离不知从哪里拿出件披风。 檀灯灯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这身子可不能受凉。 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突然问道:“厌离,你有没有觉得回宫的这条路安静了些?” 便是往日这个时辰,未央宫的这条宫道也不会这般安静。 此时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是啊,确实太安静了。”厌离为檀灯灯系上带子后,挡在了她面前,看着前头的宫道,“主子您躲我身后。” 两人往前走了点,厌离神色忽然一变,“主子。” “怎么了?”檀灯灯知晓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四周看了看,小声问道。 “这里,有一股血腥味。”虽然很淡,但是厌离还是闻到了。 “血腥味?”檀灯灯抿唇,神色倏然变得锐利,“莫不是有人在宫中行凶?” 这件事的可能性为零,宫规森严,便是有人想要杀人,也不会选择在宫里。 “主子你跟紧我。”厌离小心翼翼护着檀灯灯,朝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未央宫的宫门开了一道小缝,血腥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未央宫是一座废弃的宫殿,并无宫妃住在里头,往日里最热闹的时候,便是宫人从此路过吧。 “味道就是这里。”光是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小心些。”檀灯灯压低声音提醒。 厌离没有应答,只是默默掏出手中小匕首,握紧,做出防备的姿态。 推开未央宫的大门,随着一声声如鬼魅的吱呀声,月光下,宫殿外的院子里,一个被吊起来的身影高高挂在房檐上。 黑色的水滴顺着她的脖子处缓缓往下流,水滴在水泥台阶上形成一大滩水渍,浓稠又黏腻。 “主子,好像是……”厌离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那吊着的人,心中一惊,回首去看。 檀灯灯目光灼灼盯着尸体,神色难看,“走!” 察觉到危险,她一把抓住厌离就要离开。 两人才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宫女吓了一跳。 “啊!”宫女凄厉的叫声在看到尸体的同一时间响起! 响彻云霄的尖锐声音很快吸引了巡逻到此处的侍卫,他们围了过来,在看到大殿屋檐下挂着的尸体时,神色大变。 “抓住她们!”为首侍卫大呼一声,两人连同宫女被包围了起来。 侍卫首领看清楚是檀灯灯,率先拱手,“王妃,对不住了,宫里死了人,请您配合微臣。” 侍卫将悬挂着的尸体放了下来,确认了身份,“大人,是洛侯府的老太君。” 侍卫首领神色越发难看,洛侯府的老太君,这件事可不小。老太君死在了宫中,皇上若是知道,只怕降罪下来,他们这些守夜巡查的侍卫一个都逃不掉。 檀灯灯在看到老太君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 千防万防,就是没有想到墨倾渊竟然来了这一招瓮中捉鳖。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墨倾渊这人诡计多端,只怕是早就料到了她不会跟小太监走,所以才设下这出诡计,等她自己往里面钻。 这个突然出现的宫女,以及恰到好处的时机,都在墨倾渊的掌控中。 她抿唇,冷眼看向侍卫,清丽的嗓音干脆清澈,“本王妃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但是这件事本王妃需要告诉太后,免得她老人家久不见回去,担心。” 侍卫倒是没见过出了事还能如檀灯灯这般冷静的,他倒也没有为难,“王妃放心,自然有人去告知太后。” 第231章 杀人罪名 长春殿。 莫鸢儿被一把掷到了软榻上,刚撑起身子,就被男人死死按住。 男人阴沉沉的眸子黑得仿佛能滴出水,他唇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冷冰冰的嗓音叫人不由心生畏惧,“莫鸢儿,你真是好样的,当着朕的面,竟然敢偷偷给檀灯灯传递消息,朕当真是小瞧你了。” 莫鸢儿心下一沉,却没有表露出来,神色无辜蹙眉道:“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听不懂。”墨倾渊冷哼一声,掐着她的下巴用了些力道,语气阴沉沉,“你倒真是嘴硬,来人,把人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个小宫女被侍卫压了上来。 小宫女浑身没有多少好地儿,一张脸惨白如纸,却咬着唇没吭一声。 墨倾渊冷声道:“这是你传信的宫女,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莫鸢儿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住,身子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正要说话,小宫女突然呜呜挣扎起来,抬头看着莫鸢儿,朝她摇头。 莫鸢儿看着她黑洞洞的嘴,这才发现,她的舌头被人剪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但也反应过来,她应该什么都没有说,这不过是墨倾渊诈她的。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维持着冷静,泫然欲泣的看向墨倾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是不是这个贱婢说了什么,她定是想要诬陷臣妾。” “哦,真的吗?”墨倾渊没想她嘴竟然这么硬。 他确实什么都抓到,这个小宫女倒是同她主子一样是个硬脾气,一个字都不曾吐露, “竟然是这贱婢诬陷爱妃,那便叫人杀了好了。”墨倾渊一挥手,立即有人上前压着小宫女准备下去。 莫鸢儿一顿,想要开口却又知道自己开口,必然会暴露自己,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忠仆去死,又不是她能做到的。 她立即跪地,恳求道:“皇上,这贱婢定然是受人指使,不如您将她交给臣妾自己处理。” 墨倾渊嗤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嗓音嘲讽道:“爱妃是要自己处理,还是想要包庇她?” “皇上!卫宣有事禀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墨倾渊像是知道了什么,眼中露出一抹笑意,“进来。” 莫鸢儿心中一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掌控了。 卫宣进殿,恭敬跪下,“未央宫出现一具女尸,是洛侯府的老太君,凶手被当场捉住了,乃是墨王妃。” 莫鸢儿神色一震,不可置信看向墨倾渊。 墨倾渊仿佛并不意外,只是歪着头看她,笑容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冷峻,“爱妃,看来有人还是上当了,朕还要多谢你,不然朕都不知道朕的计谋能不能成功。” 莫鸢儿明白,墨倾渊这是早就怀疑她了,利用她给檀灯灯通风报信设下了计谋,而他们完全没想过竟然就这么上当了。 她一下子颓然坐下,神色复杂盯着男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墨倾渊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呢?爱妃,这次还多亏了你,朕就原谅你的背叛了。” 莫鸢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肌肤侵入了五脏六腑,冷的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咬唇,冷冷看着墨倾渊,一字一句道:“墨倾尘还在关外为大胤厮杀外敌,你要是对他的王妃如何,你就不怕逼他反了吗?” 墨倾渊笑笑,毫不在意,“正好,朕还没有个好用的名头处理墨王,反叛这个罪名不错!” “走吧,爱妃,陪朕去瞧瞧,王妃杀了自己祖母,这可不是件小事。” 与此同时,康宁宫中,太后眼皮子跳个不停,她心中不安极了。 “快去看看,王妃回来了没有?” 她拍出的宫人连着去了三次,都没有见到檀灯灯回来。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太监。“太后,太后不好了,王妃在宫里杀了人,已经被抓了。” “什么!”太后骤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紧张。她身子受不住险些摔倒,幸好宫女扶了她一把。 回禀的小太监擦了擦头上的汗,“千真万确,王妃现在已经被侍卫抓起来了。” 太后咬唇,心中知晓,只怕檀灯灯是中了墨倾渊的计。 “她杀了谁?”同样的诡计再用一遍,墨倾渊简直是可恶。 “洛侯府的洛老太君。” 老太君?宫宴时她与檀灯灯发生口角,便是说檀灯灯趁机报复也不是说不通,看来墨倾渊早就已经替她想好了作案动机。 这时最不能够乱了阵脚,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扶哀家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泰殿,檀灯灯站在大殿,墨倾渊揽着莫鸢儿出现。 莫鸢儿看着檀灯灯,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下了头。 墨倾渊脸色并不好看,看着檀灯灯,沉声发难,“墨王妃,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何罪之有?臣妾冤枉。”檀灯灯不卑不亢,就算是死到临头,脸上都不见任何慌乱神色。 在她的身边,盖在白布的老太君安静躺着。 墨倾渊冷笑,“你要说老太君不是你杀得?” “臣妾没有杀人的理由。”檀灯灯抿唇,神色肃然,“如果非要给臣妾安一个杀人的理由,臣妾实在是想不出来,臣妾与老太君有何仇何怨,非要杀人泄愤。” “你今日与老太君在大殿上发生争吵,你不记得了?” 檀灯灯挑眉,“皇上,人活着哪里不会发生点口角,臣妾不至于因此杀人吧。” 墨倾渊仰着头,势必是要将罪名定在她头上,“呵,这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是不是王妃太过嚣张,所以才会如此大胆妄为!” “皇上,臣妾就非要背上这个罪名不可吗?似乎并没有直接罪名证明是我杀的人吧?” 墨倾渊看向一旁的侍卫,“你来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 “回禀皇上。”侍卫首领站了出来,亮出一把刀,“这是从王妃侍女身上搜出来的匕首,且这个女子会武功!” 随即指着一旁的宫女,睁眼说瞎话,“还有,这个宫女亲眼见到王妃杀了人想要逃跑。” 第232章 如何交代 檀灯灯闻言,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小宫女身上,尽管早就知道这人估摸着是墨倾渊的人,她还是发问了。 “你说你亲眼看到本王妃的杀了老太君?” 小宫女畏惧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又害怕一般垂下头,小脸煞白,“对。奴婢亲眼所见,是王妃杀了洛家老太君。” 檀灯灯嗤笑,“是本王妃杀的?可是本王妃又不会武功,我是怎么杀了洛老太君,还将她吊上了需要两个侍卫才能弄下来的屋檐?” 小宫女没想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愣怔,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 侍卫首领在一旁替她开口,“王妃身边的小丫鬟可是会武功的,你完全可以让她帮你完成。” “对,就是王妃身份的丫鬟。”小宫女仿佛找到了最佳说辞,立即答道。 “呵,你方才还说是亲眼看见本王妃杀了老太君,现在又说是本王妃身边的小丫鬟下的手,你说谎之前都没有想好说辞吗?”檀灯灯冷笑着,一方说辞将小宫女吓得一愣,白着脸跪下。 “是……是奴婢太害怕了,一时忘了,记岔了,是王妃身边的小丫鬟杀的人,她是受了王妃的指使。” 檀灯灯眼眸划过一抹寒芒,眼神一厉,沉声呵斥道:“简直荒唐,红口白牙就诬陷本王妃,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受人指使,想要污蔑墨王府,图谋不轨!” “奴婢,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小宫女乱了阵脚,对着墨倾渊求饶。 墨倾渊心中骂了一句蠢货,几句话就被人诈了出来。 “墨王妃,老太君的尸体就在面前,你以为你几句狡辩就能躲过吗?人除了是你杀的,不做他想,你休要狡辩!” “说出这句话的就该通通拉出去打死!简直危言耸听。” 威严冰冷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嗓音肃然。 墨倾渊起身,惊讶的看向来人,“母后,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哀家要是再不来,我的儿媳妇就要被人冤枉死了。”太后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跪在底下的宫女,旋即眼眸危险眯起。 她冷眼盯着侍卫首领,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卫首领被她呵斥,顿时脚一软跪下,额上冒出滴滴冷汗,“太后娘娘,微臣不过说的是事实罢了,绝无诬陷墨王妃的意思。” “呵,胡说八道,你们这些人就该拖出去打板子,宫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爱明哲保身的人才会乱。”太后冷声说着,目光肃然看向墨倾渊,“皇上,你不会也相信这些蠢货说的话了吧。” 墨倾渊微微笑着,清隽的脸上笑意温和,轻声道:“母后莫急,这件事还未查清楚,朕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若是误会,朕一定会还墨王妃一个清白。” 太后抿紧唇,口中溢出一声冷哼,“王妃的丈夫还在外为大胤拼命,他的妻子却在宫里被人诬陷杀人,简直荒唐,这件事说出去,只怕会寒了百姓的心。” 见她拿出百姓为檀灯灯脱罪,墨倾渊笑容僵了一瞬,眼眸中划过几分不悦,强忍着怒火道:“母后息怒,不过是审问罢了,又没给墨王妃定罪,这件事还需查清楚,老太君可是洛侯府的老人。” “洛府乃是跟随父皇的忠臣名门,祖上更是出过宰相,若是轻易结案,只怕洛府那边也不会同意。” 她用百姓压他,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洛府乃是名门,他们若是闹起来,只怕她也受不了。 太后若是执意要保住檀灯灯,便是与文武百官作对,整个大胤朝堂作对,没人会站到她那边。 “皇上这是拿洛家压哀家?”太后冷嗤,笑容冷了下来,声音发沉,危险极了。 “母后,朕不过是就事论事,您也不必这样想朕。”他笑着,犀利眼眸看向了底下的宫女与侍卫,“若是能证明这件事与墨王妃无关,朕自然会还她清白。” “灯灯没有杀老太君的动机。” “谁说的,她们之前才刚吵过架,焉知不是为了泄私愤。” 太后蹙眉,“皇上此言差矣,且先不说老太君为何会出现在深宫中,未央宫可不是出宫的路,说明她是被人约到那里。” “老太君离开宫宴之时,灯灯还在陪着哀家。哀家身子不适离开时,灯灯还在宫宴上,她并无作案时间。” 太后说得条理分明,檀灯灯确实没有杀人的时间,甚至并未有人亲眼看到是檀灯灯动的手,现在所谓的证人也是破洞摆出。 “便是如此,也不能说明墨王妃没有杀人的可能,除非有人能证明墨王妃没杀人,不然这件事便只能成为无头公案。但为了给洛府一个交代,朕也只能问责墨王妃!” 他摆明了就是想要治罪檀灯灯,太后心中气愤,忍不住开口,“你不能!” 墨倾渊无奈叹气,为难的看着太后,小声问道:“母后,你这样很叫朕为难,洛府还等着朕给一个交代,您若是阻拦,朕只能同洛府说,母后您要包庇墨王妃。” 如今的墨倾渊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墨倾尘离京之后,他似乎越发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 如今公然施压,是要她在墨倾尘和檀灯灯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太后眼中恼恨非常,对于他的咄咄逼人,一时无法,但今日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将檀灯灯带走,上次檀灯灯进了慎刑司,便废了一双手,如今墨倾尘不在,去了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左思右想,她最终只能用那个不得已的办法,她挡在檀灯灯面前,“哀家不能让你把人带走,灯灯如今不能进牢房。” 墨倾渊蹙眉,眸色沉沉盯着太后,“母后,请您不要让儿子为难,这件事必须给洛府一个交代。” “皇上,不是哀家不愿你把人带走,而是哀家不能不护着倾尘的孩子。你五弟在战场上,能否好好回来尚未可知,你就当是为了你五弟着想,留他血脉一命。” “什么?”墨倾渊神色一变。 第233章 爱慕者 太后一字一句道:“灯灯怀了倾尘的孩子,倾尘如今在战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身为他的兄长,不能让他断了血脉。” 墨倾渊脸色十分难看,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檀灯灯身上。 “怀孕了?” “嗯,一个月了,一直没说,是想着月份尚小,说了怕不好。” 千算万算,墨倾渊没想到竟然没算到檀灯灯竟然怀孕了。 看着脸色难看的墨倾渊,太后开口道:“皇上你要是不信,可以叫太医来诊脉,哀家没有骗你。” “不必了,朕相信母后不会这么做。”墨倾渊掩住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母后都如此说了,就算是为了五弟,母后打算怎么做?” “洛府老太君一事,并未找到凶手,但哀家相信不会是墨王妃,此事还要容后再查,便等倾尘回来再说。” …… 墨倾尘掀开帘子进了营帐,几日未休息好,他浑身上下都累极了。 “李青。” “王爷。”李青上前一步,“有什么吩咐?” “京中可有消息传来?”不知为何,他今日眼皮跳的厉害,心中亦是很不安,他总觉得是檀灯灯出了事。 “没有,王爷可是想王妃了?”李青笑着调侃。 “滚,今日心中很不安宁,不知是不是灯灯出了什么事。”墨倾尘揉了揉眉心,烦躁地说道。 李青见状,拿起桌上的茶盏给他倒茶,“王爷您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京中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是真出了事,消息自然就传来了。” “本王就是……” “王爷放心,王妃足智多谋,身边又有厌离这样武艺高强的人保护着,定然是不会出问题的。” 李青倒了半天才发现茶盏中早就没水了,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奉茶。” 外头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一只纤纤素手掀开帘子,女子一袭绿色裙装,清新怡人。“王爷,李将军。” 李青见到来人有些意外,诧异问道:“悠然姑娘?怎么是你?伺候的几个猴崽子呢?” 季悠然笑着上前,窈窕婀娜的身姿轻盈,笑语晏晏,“今日正巧没事,煮了点姜茶来给王爷去去寒,手艺不好,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她说着,殷勤倒了一碗递给墨倾尘,满眼期待看着。 墨倾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不用了,本王不需要,季姑娘还是分给其他人吧。” 男人浑身冰冷气质,宛如一座难以攀岩的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青见季悠然举着碗有些尴尬,立即伸手接过,“悠然姑娘给我吧,正好我吹风吹得有些受凉,我喝正好。” 季悠然垂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是吗?看来是我的厨艺不好,王爷乃是贵人,怎么可能吃得惯我这样低贱的人做的。” 李青看了墨倾尘一眼,他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并未解释一句。 他知道,除了对檀灯灯,墨倾尘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假以辞色。 李青不想让她一个小姑娘尴尬,便笑着解围,“悠然姑娘谦虚了,王爷确实是不爱喝这些,以前也就只有王妃能劝王爷几句,王爷呀,除了王妃的话,谁也不听。” 季悠然闻言一愣,神色越发忧伤,僵硬着笑了笑,“看来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很好,王妃真实幸运,能有王爷这样的英雄喜欢。” 一直没说话的墨倾尘,在听了她这句话后,破天荒的开口了,“不是她幸运,而是本王幸运。” 能遇到檀灯灯,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季悠然发现,似乎只有在说到那个所谓的王妃的时候,墨倾尘才会变得温柔。 她抿紧唇,低下头不想再自取其辱,收起桌上的姜茶,慌忙转身,“既然王爷不喝,那我就分给其他人吧。”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女子,李青啧啧两声,“王爷您真是心狠,对如此娇滴滴的女子也能这般不客气,悠然姑娘定然是去外头哭去了。” 墨倾尘冷漠望他一眼,冷笑道:“你要是舍不得人家生气难过,你就去哄着,没人拦着你。” 李青闻言,立马道:“王爷您可不要乱说,我对悠然姑娘可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不想看一个姑娘家家的伤心而已。” 不过爱上墨倾尘,注定了季悠然是要伤心的,毕竟他家往返于王爷爱的,只有王妃一个,其他女人谁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没看别在腰上的香囊都快要被他磨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抱着相思。 墨倾尘嗤笑一声,摩挲着腰间香囊,淡淡说道:“你这样操心,小心以后喜欢的女子不喜欢你这般博爱。” 李青嘿嘿一笑,“那就不需要王爷您担心了,若是属下有了喜欢的女子,定然也如王爷对王妃一样,只对她一个人好。” 墨倾尘难得理他,“以后别让季悠然靠近主营帐,本王这里不需要女人伺候。” “王爷,我看这位季姑娘对您是情有独钟,说不准就是您之前英雄救美一出闹得。” 季悠然是他们行军时在路上救下的一个姑娘,说是无家可归,他们也没法将一个姑娘丢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万一要是碰到匈奴,只怕这姑娘只有死的份儿。 墨倾尘无奈只好将人带回营地,吩咐他去查了,没什么可疑之处,便留下来打杂煮饭,算是军队暂时养着。 “多话!”墨倾尘凌厉的眸子扫去,带着几分不悦。 李青立马闭上嘴,“行,属下多嘴。” 不过他觉得,这位悠然姑娘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儿。之前她不是不知道墨倾尘已经娶王妃了,却依旧紧紧跟着墨倾尘,看那意思,似乎做个小她也愿意。 “属下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若是对人家姑娘无意,最好还是找人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她生出不好的心思,扰了您的清净。”墨倾尘不知道,他可知道墨倾尘的魅力。 从前墨倾尘还未出事之前,便是战神王爷的身份就吸引了一大群狂蜂浪蝶,后出事也多的是想要献身的女子。 若是不快些解决了,只怕会拖出事情来。 李青不知道,他不过是提醒了墨倾尘一句,不想竟然一语成谶! 第234章 勾引 “王爷。” 营帐外,正欲回房休息的墨倾尘被拦住。季悠然目光莹莹,咬唇看着墨倾尘,神色中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女子娇羞。 墨倾尘眸色一动,不动声色往后退开一步,神色冷淡地看着女子,嗓音亦是格外冷漠,“季姑娘有事找本王?” 季悠然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失落。她垂下头,神色幽怨看向男子,语声中带上一点哽咽,伤心的开口,“王爷很不喜奴家吗?” 女子娇艳欲滴,低眉垂目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忧郁,她很矛盾,一袭绿衣看似清丽却又莫名让人觉得艳色无边。 墨倾尘心中毫无波澜,面对女子无限惹人怜悯的示弱,只是淡淡地说道:“季姑娘,本王是有妻室的人,你若是想要在这军营中寻个良人出嫁,本王可以给你安排。” 季悠然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墨倾尘,眼眶刹那红了,委屈地望着,“王爷是觉得悠然是想要找个人嫁?在王爷心中,悠然就是这样随便的人?” 女子泫然欲泣,委屈哽咽的模样叫一般男子看了必然心生不忍,可墨倾尘却依旧是一副冷淡样,从始至终,对她没有半分怜惜。 就仿佛面前的女子与他而言,同军营里其他男子没什么不同。 “这与本王无关。”男子的回答险些让季悠然吐血三升。 他的不为所动叫季悠然心中升起一股挫败,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生的美,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献媚,使劲浑身解数却不见男人有半分触动。 实在是太可气了,要不是知道墨倾尘有个深爱的妻子,她都要以为他是什么柳下惠,不喜欢女子。 可墨倾尘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了她的胜负欲,她就不信,他拿不下她。没有哪个男子能够对她不为所动。 思及此,她越发努力散发魅力。 “奴家知道,王爷您有心悦之人,那人是王妃吧?”她咬唇低头,声音带着艳羡,“真不知道王妃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让王爷这般挂念。” 墨倾尘眸色温柔一瞬,唇角笑容勾起。“不是。” “嗯?”墨倾尘总算有了一点除却冷淡之外的情绪,让季悠然心中升起希望。 “是本王有福气,能遇上王妃。” 季悠然,“……” 她仿佛在对牛弹琴,墨倾尘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她都这般暗示了,他还是一点也不懂。 见暗示不成,索性她就转变了攻势。 她上前一步,逼近墨倾尘,眼神中带上无限爱慕,任由哪个男子都遭受不住她的架势,“王爷,悠然心悦您。我知道这样说会让您看不起悠然,但是悠然还是想说,自从那日您从匈奴手中救下小女子,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您,就算知道您早已娶妻,我也不在意,我不介意做小的。” 她顿了顿,声音羞涩起来,“若是王爷您不想让王妃知晓,悠然也不介意在战场做一对夫妻,等您回京,悠然就不主动离开,绝对不会出现在王妃面前,求您疼我……” 季悠然说完,静静低头等待着墨倾尘的反应。 安静。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季悠然没等到墨倾尘的反应,她抬头看向他,却对上一双冷漠厌恶的眸子,男子蹙着眉,虽然没说话,却莫名让季悠然有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难堪。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脸颊燥热起来。 墨倾尘抿唇,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比这晚风还要让季悠然心凉,“你说的话确实让本王看不起你,便是青楼里的女子寻恩客,都是为了银两。” 难听的话语直接刺激的季悠然脸色一白,她眼睛倏然睁大,难以置信他竟然将她比作青楼女子。甚至,在他心中,她还比不上青楼女子。 她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冷了,难堪的感觉爬满全身,让她既难堪又手足无措,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从前她只须略施小计,男子毫不犹豫为她倾心,可是墨倾尘竟然……如此羞辱她! “别说你比不上本王的王妃一根头发,便是你美如西施貂蝉,本王对于你这般行径也是不耻的。” “人贵在自重,而季姑娘却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本王见过无数闺阁小姐,她们好歹知廉耻懂分寸,谋求个正室之位,你却什么都不要,倒是叫人更加看不起。” 季悠然被这一句句割心的言论刺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当着墨倾尘的面,她却不能表现出来,颤着声音道:“王爷……” “滚!”墨倾尘不再看她一眼,擦身而过,“别再叫本王看见你,以后见到本王躲远点。” 不赶她离开,不过是见她是个女子,离了这里活不了,这也是他对她仅存的善心了。 季悠然猛地回身抱住墨倾尘,她既然已经丢弃了面子,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墨倾尘在她手碰到自己的第一时间,一把将人推开,毫不留情的冷眼扫去。 “放肆!” 季悠然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但是比手更疼的,是她的自尊。 “王爷。”李青听见动静赶来,看着摔在地上的季悠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蹙眉看着季悠然,心中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大胆放肆,甚至是太过自信,她竟然敢勾引墨倾尘,真是疯了。 “李青,把她带下去,本王不想再看见她。”墨倾尘仿佛被什么脏东西触碰过,恶心的脱掉身上的大氅,扔在地上。 “还有,把这件衣服烧了,本王觉得恶心。” 说罢,没等两人反应,他大步进了帐篷,没有理会地上已经难堪到极致的女子。 李青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大氅,旋即目光落在季悠然身上,面无表情道:“季姑娘,我也不想为难你一个女子,你自己走吧。” 他平日与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唯独这会儿,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神色也是冷冰冰的。 季悠然从未如此难堪过,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脸快速跑开了。 李青摇摇头,“蠢东西,真以为王爷是一般男子,勾勾手就来?” 第235章 莫鸢儿病倒 洛家老太君被杀,洛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洛家人得信之后,跪在承泰殿,求墨倾渊交出杀人凶手檀灯灯。 檀灯灯被太后护在了康宁宫,说什么也不放人,甚至以她怀了墨王血脉的理由,将所有上书的人都挡了回去。 墨倾渊因着太后的缘故,也不能对檀灯灯动手,只能将所有的压力都推给了太后。 就在所有人都要求处置檀灯灯时,长春殿却传来莫鸢儿病重的消息。 托太后的福,宫中还是一片净土,并无人敢为难檀灯灯。反倒是比宫外朝堂那些喊打喊杀的文武百官安全多了。 “太后,臣妾想要去见见莫鸢儿。” 闻听她提出这个要求,太后有些为难,“非去不可?” 檀灯灯颔首,解释了原因,“莫鸢儿之前帮了臣妾与王爷,如今她病了,臣妾觉得不是小事,或许是因为受我们连累的缘故,若是不去看看,心中实在是不安。” 闻言,太后静默许久后,点头道:“那你去吧,叫厌离护着你,小心些。” 檀灯灯微微一笑,浑不在意道:“没事,有母后您护着臣妾,无人敢如何。臣妾去去就来。” 檀灯灯带着厌离,两人便去了长春殿。 宫殿门口略有些冷清,只有一个小宫女守着,见她们来了,立即站起身来,“站住,丽嫔娘娘病了,这里不让进。” 檀灯灯摆出几分冷淡姿态,沉声道:“本王妃要见见丽嫔娘娘,速速去通报。” 小宫女一听是王妃,便知道是谁。 宫里头能自称是王妃的,除却墨王妃之外,再无他人。 “您等等,奴婢去回禀一声。”小宫女说完,小跑着进门去了。 檀灯灯不介意等会,不过看着门庭冷落的长春殿,心中对于宫里的拜高踩低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从前莫鸢儿受宠时,宫女太监个个巴结,门庭若市。 如今她才刚失宠,门口别说是守门的太监,便是伺候的下人也不多。 须臾,长春殿的门打开,小宫女领着一个大宫女出来。 檀灯灯认识这个大宫女,她是常跟在莫鸢儿身边的,是她的大丫鬟翎玉。 她对着翎玉,语气客气几分,“翎玉,本王妃听闻丽嫔娘娘病了,特特前来探望。” 翎玉看着她,眼神略冷淡,先是恭敬的行了礼,话语淡漠,“对不住王妃娘娘,我家娘娘身子不适,现在不便见客,请您回去吧。奴婢等主子醒了,定然回禀您来过的消息。” 檀灯灯知晓翎玉跟莫鸢儿一条心,这会子只怕是在责怪她牵连了莫鸢儿,所以对她心中有气,阻拦着不让她见。 她并未生气,说来也确是她连累了莫鸢儿,不怪翎玉不欢迎她。“本王妃来是真的有事,听闻丽嫔娘娘病了,特意带了药来看望。” 她示意厌离拿出药,“本王妃略懂一些药理知识,说不准能够帮助你家娘娘。” 如果没猜错,只怕莫鸢儿连个来瞧病的太医都没有。 她的手虽然废了,但是一些小病小痛她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 “你能看病?”翎玉看着她,怀疑的目光带着几分不信任。 “试试不就知道了?”檀灯灯含笑着道。 翎玉想着自家主子一直病着,也没有太医来瞧,拖着也不是事,万一莫鸢儿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跟夫人交代。 思忖半晌,她咬牙看向檀灯灯,“那您随奴婢进来吧。” “多谢。” 两人来到内殿,还未走近就听见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咳嗽。 翎玉听见声,脚步加快,朝着床榻跑去,伸手掀开了床幔,焦急说道:“娘娘,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莫鸢儿扶着她的手坐起身,见她行色匆匆,虚弱问道:“嗯?你去……咳咳咳……哪里了?” “奴婢……” “你是不是又去太医院了?算了吧……咳咳咳……”莫鸢儿说一句话要咳嗽半天,“墨倾渊的命令谁敢不从,他们……不会……咳咳咳……管我的死活的。” 她知道,墨倾渊就是想要慢慢熬死她。 她知晓他的那么多秘密,他不可能让她久活的,只是她的身份特殊,他不敢直接杀了她,就用如此方法想要熬死她。 毕竟深宫之中,她求助无门病死,墨倾渊也好跟莫家交代。 翎玉看着自家小姐这般痛苦的模样,恨不得以身替之,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哽咽着安慰,“小姐,您胡说什么,奴婢不会让您死的,您看,奴婢给您请来了谁?” “是太医吗?”莫鸢儿蹙眉,“翎玉,你糊涂,你……你这样只会……让墨倾渊对付你。” 翎玉哭着道:“奴婢才不怕,如果奴婢的死能够换您的一条命,奴婢才不怕呢。” 莫鸢儿一瞬变得激动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翎玉见状,立即看向檀灯灯,“王妃,王妃求您舅舅我家小姐,她太难受了。” 檀灯灯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握住莫鸢儿的手腕,替她把脉。 莫鸢儿看见是檀灯灯,很是意外,“王妃?你怎么会来?” “你先别说话,我替你把脉。”她安抚的冲她笑笑。 莫鸢儿十分不配合,伸手想要将人推开,“咳咳……你走,我不需要你……” 檀灯灯捏住她的手腕,神色严肃道:“你真想死?墨倾渊都没死,你难道想死在他前头?” 一句话瞬间让莫鸢儿停止了挣扎。 她见她总算安静了下来,微微笑着说道:“没事,我会治好你的,你放心。” “临越说了你病倒的消息,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确实不是生病。”檀灯灯蹙眉放下她的手,神色肃然,“你这是中毒,不是病。” 至于下毒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莫鸢儿嗤笑一声,似乎也不意外,她早就觉得自己病的莫名其妙,心中有所怀疑,没想到果然是墨倾渊。 “他就是想要杀了我。”如今她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羞辱也羞辱够了,他自然是不会留她的。 檀灯灯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放心,这毒我能解,你相信我。” “你没必要搭上自己。”她要是救她,就是与墨倾渊对上。 “没事,不差这一回。” 第236章 割了舌头 檀灯灯并不畏惧墨倾渊,甚至两方早就已经是敌对的,一次还是两次并没有任何区别,在她看来,她无所谓得罪不得罪。 莫鸢儿是因为帮她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若是不救,会后悔。 她笑着轻轻拍了拍莫鸢儿的肩膀,柔声安抚,“不用担心我,你忘了,我有护身符,还有太后保着我,我不会有事。”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含笑的眸子带着几分恣意。 莫鸢儿看着她,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她抿唇,“真的不会连累你吗?” 檀灯灯微微笑着,俏丽的小脸多出几分严肃,“不会,你是中毒,虽是慢性毒药,但于你的身体有碍,若是不解,这毒会慢慢耗死你的。” 莫鸢儿闻言,毫不在意般低笑了一声,神色中带着几分讽刺,“我知道,墨倾渊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他这么多秘密,他如何肯放我活着。” 她与墨倾渊相处这么久,最是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心狠手辣,在这深宫中,他想要她的命简直太容易了。 “我能救你,你信我吗?”檀灯灯眸色沉沉盯着她,神色温柔下来。 莫鸢儿颔首,“我信。” 她有多大本事,她早已清楚,能让墨倾渊忌惮到费尽心力毁了她的手,檀灯灯神医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那就好,你就乖乖等我,我会救好你!” 翎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王妃,之前是奴婢有眼无珠,请王妃别怪罪,您以后有什么只管吩咐,奴婢感激您救了主子,赔上性命也甘愿。” 檀灯灯连忙伸手将人扶起来,“哎,别动不动就跪下,我可不喜欢这套,我救你家主子,是因为你家主子值得。” “多谢王妃。” “你有一个忠心的丫头。”檀灯灯笑着道。 莫鸢儿看着翎玉,笑容多了些,“翎玉是从小跟着我的,面上是丫鬟,实则姐妹,她是个忠心的,要不是她,我估计……也活不了这么久。” 翎玉眉头一蹙,“小姐,您别胡说,您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傻丫头。” “王妃需要什么,奴婢去准备。” 翎玉去拿来了纸笔,檀灯灯写了一副药方,“一会儿我会让我的丫鬟厌离给你们拿几副药,剩下的不够的你们去找钱太医,他是太后的人,你们去找他,就说是我说的,他定会帮你们。” “多谢王妃。”翎玉拿着药方,心中欢喜极了。 正在这时,歪头传来一声太监尖利的通传,“皇上驾到!” 房中几人顿时神色一肃,翎玉将药方收好,转身去门口候着。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不必起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墨倾渊上前按住想要起床的莫鸢儿,柔声道:“这几日前朝事忙,朕忙的都没有时间来看你,你身子如何了?” 莫鸢儿心中忍不住作呕,明明下毒的是他,想要她命的也是他,他倒是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叫人觉得恶心! 她抿唇,神色淡淡地开口,“臣妾身子抱恙,皇上还是别来这长春殿了,免得过了病气给您。” 她维持着面上的礼数,心中再恶心,只要没有撕破脸,她还是要忍着。 “无事,朕身体好,不碍事。”他说话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檀灯灯,“朕听闻墨王妃来了长春殿,便想着过来瞧瞧。” 檀灯灯微微低着头,“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受之有愧。” 墨倾渊一张笑脸,看着温和亲厚,“墨王妃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你怀的可是五弟唯一的孩子,他万一要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就是五弟仅剩的血脉了。” 檀灯灯觉得他话中有话,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色,抿唇道:“多谢皇上关心,这个孩子臣妾一定会好好护着,绝对不会让它有半点意外。” “那便好。” 莫鸢儿突然低咳几声,墨倾渊忙关心的为她抚背,“爱妃这是怎么了?” “没事。”莫鸢儿顺了口气,抬眸看着檀灯灯的目光冷淡,“墨王妃要是没事就走吧,劳烦你来看我,不过以后也没必要了,你走吧。” 她的语气不算太好,声音甚至有些冷淡。 檀灯灯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因为墨倾渊在这,所以她故意表现的疏离冷漠,就是为了打消墨倾渊的怀疑。 她也顺势拱手告退,“既然如此,那臣妾就不打扰丽嫔娘娘休息,臣妾告退。” 看着檀灯灯的身影离开,墨倾渊收回眸子,垂眸看向身边的女子,忽而一把掐住她的脸颊,“以前怎么不知道我的丽嫔娘娘跟墨王妃这般要好,知道你生病了,还特意来看你。” 莫鸢儿蹙眉,一张小脸惨白。“臣妾……” “皇上,是奴婢将墨王妃反放进来的,娘娘根本不愿意见,您要罚就罚奴婢吧。”翎玉见莫鸢儿被问责,立马跪了下来求饶,“娘娘与这件事无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娘娘吧,奴婢求您了。” 墨倾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嗤笑一声,“你的小宫女倒是聪明,知道为你脱罪,倒是个忠仆,不过……” 他一脚将人踹飞好远,女子如同断线的风筝,摔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朕很不喜欢她这张嘴,口齿伶俐,朕还什么都没有问,她就抢着回答。” 莫鸢儿一下急了,爬起身拉住墨倾渊,“皇上,您别同一个小丫鬟计较,您要是不喜欢,臣妾远远打发了,叫她不在近前伺候,以后您也不必见她。” 墨倾渊微微一笑,“爱妃倒是真的会护人,看来这丫鬟对你很重要。” 莫鸢儿听出他的话中意,心中恨极了,“皇上您别同一个小丫鬟计较,臣妾愿意代替她受罪。” “爱妃身子还没好全,朕如何舍得让你受伤。”他将她扶了起来,言笑晏晏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来人。” “把她拖下去,割了舌头,以示警戒。” 莫鸢儿厉声,“谁敢!” 墨倾渊抬起她的下巴,眯着眼道:“爱妃要是不答应割了她的舌头,便直接杀了吧。” 第237章 割舌 莫鸢儿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眼含泪光,颤声对着墨倾渊开口,“皇上何必针对一个小宫女,她不过也是听命行事,你有什么怒火冲我来,别对一个小宫女。” 墨倾渊嗤笑,寒沁沁的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嗓音温柔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他道:“莫鸢儿,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讨价还价,你不过是一枚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你对朕没有半点用处,朕想怎么处置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你都没有拒绝的权利,知道吗?” 他就是要她清楚,只要他想,他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甚至她什么都不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 莫鸢儿气得心中滴血,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恨自己从前没有看清楚这人的本性为恶,他容忍不了背叛,他这是要她好好品尝,他的报复。 “来人,动手!” 墨倾渊一声令下,两个侍卫进门将翎玉压住,一个捏住她的嘴,掏出一把明晃晃闪着寒芒的刀。 莫鸢儿挣扎着想要去阻拦,被墨倾渊抓住手,他冰冷的声音与她凄厉的叫喊融在了一起。 “不!不要!” “莫鸢儿,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朕的代价!” 匕首一闪,一条血淋淋的舌头掉在了地上。 翎玉痛到几乎要昏厥,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笑着看着莫鸢儿,冲着她摇头,示意2她不要上前。 墨倾渊欣赏完莫鸢儿好看的表情,没了留下来的想法,转身大步离开。 莫鸢儿没了桎梏,冲过去抱住翎玉,“翎玉,翎玉……你没事吧?” 翎玉痛得浑身发抖,却因不想让她担心,冲着她摇头,脸上强挤出一丝笑。 莫鸢儿摸着她苍白的小脸,颤抖着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 厌离听见有人敲宫门,前去打开门,看到了门口的人,是墨临越。 “三皇子,您怎么来了?”她意外的看着他。 墨临越看见厌离,脸上不自觉的勾起一个笑,轻声道:“太后让人给王妃熬了安胎药,我正巧无事,便接了送药的活儿。” 听闻他是过来送药的,厌离退一步让人进来,“主子这会儿还在午睡,醒来只怕还要一会儿。” 他没有进去,只是将食盒递给厌离,“无事,我把药送到就行了,人就不见了。” 厌离接过,“那便谢过了。” 她看着墨临越,半月未见,他看起来壮了不少,看来康宁宫将他养的很好。 “嗯,好,那我就先走了。”他一步三回头离开。 厌离看着他的背影笑笑,墨临越倒是有几分皇子气概了,较之之前那副可怜怯懦的模样好多了。 她拿着食盒进门,听见几声咳嗽。 “主子,你醒了。”厌离听见帐中动静,小跑着掀开帐子,笑着道。 “嗯。”午觉睡得檀灯灯浑身乏力,她撑着身子坐起身。 “主子醒醒神,安胎药太后让人送了过来,凉了有一会儿了,您现在喝还是……” “现在喝。”她正好有些口渴。 厌离将食盒打开,端着药递给檀灯灯,“主子慢些。” 檀灯灯接过药,鼻子动了动,并没喝,目光幽幽盯着药碗,忽然问道:“厌离,药是谁送过来的?” 厌离一愣,下意识看向药碗,心念一动,“主子,是药有什么问题吗?” “嗯,这可不是安胎药,而是堕胎药。” 她抬手将要倒在了地上,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厌离眉梢一皱,神色凛然,“这药是三皇子送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呀?” “三皇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药。”檀灯灯当然相信墨临越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厌离蹙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的鬼。 “不怎么办,这件事不要喧哗,太后那边也不要说。” 太后知道只会徒增担忧,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是。” 檀灯灯看向窗外,阳光和煦,宫里看起来一切平静无比,可深埋在底下的阴谋诡计却遮掩不住。 只怕也安静不了多久了。 “厌离,你去联系萧靖。”虽然现在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先做打算总是好的。 “好。” 夜晚,镇国公府。 萧靖舒爽的泡在浴桶里,来回奔波了一日,他此时才觉得活过来。 咔嚓。 屋顶突然传来一声瓦檐断裂的声响,萧靖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头顶,“阁下大半夜来此有何贵干?总不会是心悦本公子想要偷看本公子洗澡吧?” 黑影从窗外一下翻进房间,烛火下,女子一身黑色劲装,面色冷冽,“萧世子,是我。” 见来人是一直跟在檀灯灯身边的那个女护卫,萧靖眉头舒展,躺会浴桶,笑盈盈开口,“实在对不住,我现在这模样不便接待,厌离姑娘来是王妃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我家主子想请萧世子同徐世子说一声,她近日可能要出宫,希望你们安排好。” 萧靖闻言眉头一皱,一下坐起身来,“王妃在说笑呢?皇宫这样的地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一个人出来,怎么可能?” 厌离淡淡道:“这便是两位的事了,王妃只让属下带话。” 萧靖啧啧两声,叹了口气,“你们可真会给人出难题,行,本公子一会儿找徐影知商量一下。” “多谢。”话落,厌离不等萧靖说话,便迅速消失在风里。 萧靖撇撇嘴,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套上。 出门去了后院。 后院的书房,红袖添香,男子一身青衣,青丝披散开来,斜倚在椅子上,手执一卷书,神色淡漠。女子心不在焉的捏着一本医书,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徐影知轻咳一声,慢声提醒,“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在此发呆也没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光浪费时间。” 贺湉湉回神,看向徐影知,无奈撑着下巴,“我倒是想,但是回去也睡不着,也不知道王妃姐姐如何了?” 徐影知翻了一页,不急不慢道:“从你入府后,都问了几百遍年了。” 第238章 莫鸢儿之死 看着淡定自然的男人,贺湉湉忍不住腹诽,你倒是不担心,我都快要急死了,王妃姐姐在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宫中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洛府非说老太君的死和檀灯灯有关,说什么也要她赔命,听闻是太后护着才让皇上问责。 但是檀灯灯那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担心也没有用,什么都打听不到。 “湉湉妹妹,你这么担心王妃吗?我这会儿有消息,你要不要听?”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同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贺湉湉看向门口,只见萧靖一身白衣似雪,俊美的脸上常年带着笑,一派风流倜傥的潇洒。 她一下站起身来,欣喜的看向男子,“你有王妃姐姐的消息?” “你信他?被他骗了这么多次你还信他?真是吃一堑都学不乖。”没等萧靖回答,徐影知率先冷嘲热讽。 萧靖听他阴阳怪气,嗤笑一声,瞪着徐影知,“你又知道了,我这次可是说的大实话,刚才宫中传来消息,是王妃身边的贴身护卫厌离说的,还能有假?” “厌离姐姐!”贺湉湉已经信了一半了,她迫不及待问道:“萧世子,厌离姐姐说了什么?” 萧靖卖起了关子,“我口有点渴了,一路走来我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 贺湉湉闻言,从徐影知手上抢走了他刚倒得茶,殷勤递了过去,“萧世子,你喝!” “乖。”萧靖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的接过仰头喝了。 喝完他还不忘嘚瑟看向徐影知,“湉湉倒的茶就是好喝。” 徐影知,“……无聊。” 贺湉湉急忙问道:“茶也喝了,萧世子可以说了吧?王妃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哦,她让厌离传来消息,说让我们想法子接他们出宫。” 徐影知一听,当即蹙眉道:“接他们出宫?墨倾渊能肯?” “自然是不肯,要不然偷摸给我们传信。” 墨倾渊借口保护檀灯灯,等墨倾尘回来查清洛府老太君遇害一事,直接将檀灯灯锁在了宫中,只怕不会轻易放人。 “这件事的难度不亚于登天,我们如何能帮她?” 贺湉湉见两人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帮忙,顿时急了,她忙跑到两人面前,急吼吼道:“你们不能见死不救,王妃姐姐定然是遇到危险了才会让你们想办法接应她,她若是在宫里好好的,不会让我们想办法,你们不能不管。” 萧靖见她焦急,叹了一口气,“湉湉,不是我们见死不救,而是我们没办法在墨倾渊手底下做手脚,他不是傻的。” 贺湉湉可不管他们到底难不难,她只知道他们试都没有试过就说不行。 “你们都没尝试过为什么就说不行,好歹试试再说。” 两人谁也没接话,贺湉湉气得站起身,“好,你们都没办法,那我就去找我娘亲,说什么都要帮王妃姐姐。” 萧靖看向了徐影知。 徐影知一把揪住处于愤怒中的贺湉湉,“回来!” 贺湉湉不满瞪他,神色不悦,“你干嘛?” “你要去找你娘亲?你找她能干嘛?你爹在关外打仗,你能不能不要给你娘添乱了。” 虽然徐影知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那我自己去宫里。” 反正她不会像他们似的,一点良心也没有! “你去?你去能干嘛?”徐影知被她逗笑。 “要你管。反正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冷血。”贺湉湉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很不满,很生气。 “我们说了不帮了?”徐影知叹气。 她的气一下子消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徐影知,眨了眨眼睛,“好,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帮?我能帮着做点什么不?” “你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要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明明被怼了,但是贺湉湉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正只要徐影知能帮王妃,他就是骂她废物也无所谓! 她自己的斤两她自己还是清楚的,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好,有什么需要我的,找我!” 萧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他好像发现了点不得了的事情,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了谈情说爱的苗头。 怪不得,其实徐影知答应管这丫头的时候,不就已经说明了。 …… 大清早,天刚微微亮,宫门就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听见动静的檀灯灯起身,“外头是谁?” “主子,您歇着,我去瞧瞧。”厌离警觉的起身,来到门口。 “谁?” 敲门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敲门。 厌离蹙眉,打开门,却看到了翎玉,她手脚比划了半天,她都没看懂,“你想说什么?” 翎玉摇头,指了指嘴巴,随即就要往里面闯,厌离没懂,“哎,你等等,是不是丽嫔娘娘出事了?” 两人争执间,一道俏丽的身影站在了门口,“她说不出来话。” 虽然隔得远,她看不清,但是她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并不是不想发声,而是没办法发声。 如果她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被人割了舌头。 翎玉快速来到檀灯灯身边,跪下一脸凄楚的看着她,拱手拜她,口中发出啊啊声。 “她的舌头?”厌离经过檀灯灯一提醒,也发现了。 “是不是莫鸢儿出事了?”檀灯灯蹲下身将人扶了起来。 翎玉点头,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三人顶着刚亮一点的天,来到了长春殿。 宫殿中除了翎玉一人,不见其他伺候的宫人。 檀灯灯来到床榻边,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莫鸢儿,她面色发白,是一种死人的苍白,看起来已经不行了。 她吓了一跳,之前来看她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这才三天时间,她就已经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伸手为她把脉,心下一沉,“不行了。” 翎玉闻言,一下子跪了下来,失魂落魄。 “檀灯灯……”莫鸢儿伸手拉住她。 “你说。” “墨倾渊……小心他,帮我……保住翎玉……” 檀灯灯神色不忍,却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她点头,“好,我答应你。” 莫鸢儿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39章 墨倾尘失踪 檀灯灯默然看着莫鸢儿,一旁的翎玉已经快要哭晕过去了。 厌离不忍,心中满是愤怒。 “厌离,去回禀皇上,丽嫔娘娘薨逝。”她慢慢将人放到了床上,起身扶起翎玉,尽量放柔了声音,“翎玉,你主子交代了让我护住你,你愿意吗?” 翎玉默默流泪,闭上眼睛颔首,紧紧抓着檀灯灯。 她愿意的,她当然是愿意的,毕竟主子死前都在为她着想,她不能辜负主子的牵挂。 “好,我会带你出宫。”答应了莫鸢儿,她一定会做到。 见识过皇宫的残酷,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她在心中做下决定,她要带着太后离开这里。 丽嫔莫鸢儿薨逝,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太后听闻非常惊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为何之前还好好的女子,说没就没了。 “母后,我想出宫。” 檀灯灯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她知道太后一定不会拒绝她。 太后颔首,思忖着答道:“这件事急不来,我替你想想办法。” 但是檀灯灯没想到,她还没有等来太后的好消息,先等来了墨倾尘的坏消息。 墨倾渊一日突然来了康宁宫。 太后见他急匆匆来,神色非常严肃,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你今日来作甚?可是倾尘出什么事情了?” 墨倾渊抿唇,看了看檀灯灯,又看向太后,欲言又止。 “你快说呀,你这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后见他不说,越发不安,说话也急了起来。 墨倾渊叹了一口气,“母后,墨王妃,听了消息你们先不要着急。” 太后蹙眉,“你快说!” “今晨边关传来消息,五弟出事了,营地被敌军偷袭,五弟受伤如今下落不明。” 檀灯灯心脏猛地一缩,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今晨传来的消息,边关距离京城的距离,大概是三日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墨倾渊摇头,神色冷峻,“不过朕已经传旨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五弟的人。”· 太后一时接受不了,伸手捂着心脏呻吟,颤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出事呢?” 檀灯灯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人,轻声唤,“母后,只是没找到人,并不能说明王爷出事了,倾尘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灯灯,苦了你了。”太后知晓,得知消息,最难过的不是她,而是怀有身孕的檀灯灯,她才是最难过的! “我不难过,我相信王爷一定没事。”檀灯灯微微笑着,尽管神色看着有些苍白,却还顶得住。 墨倾渊见两人相互依靠安慰,柔声劝道:“母后,墨王妃说得对,五弟只是失踪,说不准根本没事,您放心好了。” 檀灯灯看向男人,忽然跪了下来,“皇上,请您允许,臣妾想去边关找王爷。” 不等墨倾渊说话,太后先反对了,“不成,灯灯你怀了孕,如何能跋山涉水前往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子,如何使得?” “臣妾不怕,王爷如今下落不明,我如何待得住,人是死是活,我要亲自去找!” 檀灯灯态度坚决,墨倾渊却不同意,“母后说得对,墨王妃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去,还是安心在京中等待消息吧,五弟有消息,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檀灯灯抿唇,墨倾渊不同意,她也不可能前往边关。 但她却并未就此打消念头,晚间她让厌离联系了徐影知,“我要出宫,让他帮我。” 厌离蹙眉,“主子,我陪你一起去!” 檀灯灯摇头拒绝了,伸手拉着厌离,笑着安抚她,“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但是太后和三皇子都需要你,我走了,便是你来替我照顾好他们,等我回来。” 厌离不愿意,她皱着眉说道:“主子,属下若留下来,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前往那么远的地方,没人保护着,属下不放心。” “倾尘离开之前给我留了人,他们会保护我,你无须担心。” “可是……” 檀灯灯神色坚定,沉声道:“厌离,听我的,倾尘失踪,我总要去的。” 她知道这一路会很难,但她不怕,她只怕没有墨倾尘的消息。 对上檀灯灯的眸子,厌离明白她心意已决,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心意,最终只能选择听从她的安排。 “主子,一路小心!” “好。” 好在檀灯灯早在之前就动了离开的心思,所以徐影知也做好了准备,里外接应,她穿着宫女服从前门跟着溜了出去。 一路顺利,没有任何侍卫盘查。 出了宫,徐影知安排的接应的人在城门口等着。 车子停在门口,一只手从车里伸了出来,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圆乎乎的看起来很有喜感。 “湉湉?你怎么在这儿?” 贺湉湉一下子跳下车,飞扑向了檀灯灯,紧紧抱着她,“王妃姐姐,我想死你了。” 看着跟在贺湉湉身后出来的男子,檀灯灯挂上笑,“徐世子,麻烦你了。” 不仅是安排她出宫的事,还让她在离京之前见到了贺湉湉。 徐影知淡淡点头,“她非要闹着见你一面,我实在拗不过她。” 贺湉湉执着,若是不答应,只怕她会胡闹,不得已他只能亲自把人送过来。 檀灯灯垂头看向贺湉湉,“湉湉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爹爹吗?” “姐姐,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檀灯灯和徐影知异口同声拒绝。 “为什么?姐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够给姐姐作伴!”贺湉湉蹙眉委屈看着檀灯灯,“姐姐你就答应吧,我能吃苦的,我不怕累。” 其他的或许檀灯灯会答应,但是这件事她绝对不可能答应。 “你别让王妃为难,她一个人尚且难走,带上你不是带上一个拖油瓶嘛。” “我怎么就拖油瓶了,我……” “湉湉,你乖乖在京中等我。”檀灯灯笑容清浅,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姐姐,我不放心,王爷出事,你又身怀有孕,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第240章 离京 贺湉湉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知晓她的本事不大,但至少能够在路上给檀灯灯做个伴,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弃檀灯灯一个人上路。 檀灯灯知晓她的心意,但却还是摇头,“湉湉,我真的不能带上你,一路上我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若是当时出了什么问题,我如何跟你爹娘交代?” “姐姐都不怕危险,我当然也不怕。”贺湉湉急忙说道。 徐影知伸手将人扯回到身边,淡淡的开口,“好了,你就不要让王妃为难了。这一路上艰苦带上你,只怕她也走不了了。” 他抬眸看向檀灯灯,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相信王妃的本事,必然不会出事,你也要选择相信王妃。” 贺湉湉尽管心中再多不少舍,也只能答应下来。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檀灯灯的手,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望着她,悄声说道:“姐姐,你到了边关之后一定要给我写信报个平安,这样我才能够安心。” 檀灯灯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好,你也好好看我留给你的医书,等我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贺湉湉点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檀灯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等你回来。” 萧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轻声提醒,“好了,再说那么多,宫里那位该发觉了,该走了。” “好。”檀灯灯转头看向他,“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帮我办好了,将她送到莫家,一定要亲自送,不能有任何意外。” “放心吧,王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檀灯灯颔首,策马扬鞭,“我走了!”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那道娇小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姐姐,保重!” 檀灯灯这一路颠簸,遇到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 边关打起仗,百姓的日子是最不好过的。 檀灯灯虽然很可怜他们,但也知道这么多流民,她想帮也是帮不过来的。 荒山野岭,她找到了一处茶铺,歇脚顺便打听路线。 檀灯灯利落的将马套在了茶铺外头的树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了店里,“小二来一壶茶,顺便再来一盘糕点。” 听着有生意上门,店小二立马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好嘞,客官,您稍等,我马上给您上茶。” 茶铺里十分干净,桌子椅子都擦的亮堂堂的。 檀灯灯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看着店小二端过来的茶点,笑着接过,顺便打听,“多谢,我再顺便问一下,前往喜州可是走这条路。” 店小二点点头,“是的,客官,走喜州是走这条路。” 他看檀灯灯长得瘦弱,又是一个女子,便又多嘴了一句,“客官,你是去喜州有什么事吗?那地方在打仗,你要是去的话可得小心着点儿,那附近的贼寇多的很,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很容易出事。” 他见过不少从喜州逃出来的人,还从未见过这个时间赶着前往喜州的。 “多谢提醒,我知道。” 店小二见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D模样,看起来很好相处,忍不住再次劝告,“姑娘,你一个女子,还是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若是过去投亲的,只怕你的亲人也不在了,那地方很多流民都已经跑出来了,你现在去只有一座空城。” 檀灯灯知他是好意,“确实是过去投亲的,不过我找那人应该不会离开喜州。” 如今墨倾尘下落不明,但至少证明他人应该还是在喜州的,如今她只希望能尽快赶往喜州,找到墨倾尘。 见檀灯灯眉眼间浮着一层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店小二便明白这个喜州她是非去不可了。 他也不再多劝,只是有些好奇起了檀灯灯的身份,“这会子去喜州,那留下的应该都是将士了,莫非姑娘您是官兵家属,前去寻人的?” 檀灯灯正要含糊过去外头,店里忽然传来一声怒骂,“你个臭要饭的,竟然敢拿大爷的东西,简直找死。” 说话间,男子抬脚踹向了一个打扮的十分狼狈的少年,少年遭了一记窝心脚,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噗嗤一声吐出口鲜血,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店小二哎呦了一声,连忙冲了过去,“客官客官,别动怒,这小叫花子确实该打,但也别是您亲自动手,您消消气。” 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爽店小二和稀泥的行为,凶神恶煞的瞪着他,“死远一点,本大爷的事情也容得下你多管闲事,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店小二被他凌厉的态度吓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叫花子,到底是退缩了。 男人见碍事的人走开,再次奔向了地上躺着的少年,“找死的玩意儿,竟然敢动你大爷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双手给砍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偷东西。” 少年听闻他的话,吓得脸色惨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快速往另一边爬去。 狼狈行动间撞翻了不少的桌椅板凳,逗得那男人哈哈大笑。 “瞧你这副窝囊劲儿,胆子如此小,竟然还敢偷老子的东西。” 他虽满意于少年的狼狈,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抓着少年的后脖颈将他拎了起来,瘦弱的少年在他手里仿佛轻得像是一根草,轻轻松松就能捏死。 他一双眼睛惊恐无助的看着男子高高举起的刀,奋力的挣扎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丽的女声想起,“阁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若是嫌他脏了你一盘糕点,我赔你十盘。” 听到有人多管闲事,还是一个女子,壮汉怒目圆睁的朝她看来。 檀灯灯面对他的目光,不见丝毫躲闪,微微一笑,“阁下觉得如何若是还不够,我再赔你一锭银子。” 壮汉将檀灯灯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虽一般,身上的气质却不凡,可如今逢战乱,便是有钱人的命也不值钱。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当爷爷缺你那点儿钱?我不过就是看不过这臭小子,想为他出头,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241章 路见不平 檀灯灯并不想节外生枝,若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那便不必大动干戈。 她垂眸对上了少年惊恐的目光,此时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是在向她求助。 檀灯灯愣了一下,她倒并不是起了什么侠义之心,只是不想看见因为一盘糕点要出人命。 不过看这男子不依不饶的模样,这件事情似乎并不那么好解决。 两人四目相对,俨然忘了他的存在,这让壮汉非常不爽,就将人用力的掷到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臭小子,还当人家能够救你,瞪着你这双眼睛看着。” 少年猛的惊醒,回过神来低下头。 看着畏缩恐惧的少年,檀灯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壮汉,“你要怎么才能放了他,提个条件吧。” 壮汉见她执意要救这少年,勾着唇嗤笑一声,“你莫不是看上这臭小子了?这一身脏兮兮的能看出个什么来?” 他恶心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一圈儿,笑得十分下流,“这臭小子骨瘦如柴的有什么好的,不如你跟爷试试,爷保证比他强。” 听着他满口污言秽语,檀灯灯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叫你放人你就放人,这么多废话,舌头不想要了。” 听着檀灯灯口出狂言,壮汉仰着头看着她,冷笑一声,“嘴巴倒是挺会说,爷我就地办了你。” 说着,他便朝檀灯灯走了过来,凶狠的目光仿佛一头饿狼,饿了好几天,只等猎食。 小二见檀灯灯即将遭殃,心善的想要出来打圆场,“客官别这样,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说话冒犯了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儿的茶水点心免了,您消消气。” 壮汉用力将人推开,黑沉沉的目光瞪着店小二,“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店小二被他推的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檀灯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心中也责怪檀灯灯多管闲事,一个姑娘家在外低调些才好,主动为人出头,这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吗? 檀灯灯坐在原地不动不躲,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必然遭了毒手时,那男人伸出来的手还没触碰到檀灯灯,便有一道寒光闪过。 只听一声惨烈的尖叫过后,男人的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店中被男人惊恐的尖叫声充斥,男人一下子摔倒在地,捂着被砍断的手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 “啊……啊啊啊……我的手臂,我的手臂……” “主子,您没事吧?”黑影肃然的跪倒在檀灯灯脚边,手中刀刃闪着凛凛寒光,上面还有男人的血。 店中众人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女子竟然敢公然与这壮汉对抗,原来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出门在外还带着武艺高强的护卫,必然不是一般人。 檀灯灯摇摇头,被男人的尖叫刺得有些耳朵痛,嫌恶的皱起了眉。 “嘈杂。” 檀灯灯冷嗤一声,抬手轻巧的将一个药丸甩入了男人的口中。 男人猝不及防将药丸咽了下去,等他再想要出声时,却发现他根本说不出来话。 檀灯灯从凳子上站起身,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又将几块没吃完的糕点打包了。 起身朝着一旁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走去,在路过壮汉身边时,朝他身上扔了一个白瓷瓶。 “这瓷瓶里面的药可以凝血,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自己涂上。” 壮汉如获至宝,单手拿起药瓶,用嘴巴咬开封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撒在了手臂上。 疼痛促使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头冒冷汗,但为了活命却也不得不坚持下去。 檀灯灯本也不想要他的命,不过是给他一些教训,让他在外头少嚣张些。 做完这些,她来到了少年身边,蹲下。 少年虽有些狼狈,可乱发之下的一张脸却十分干净,一双小鹿眼紧张的盯着檀灯灯,可眼中却没有半点害怕。 刚才檀灯灯帮了他,可见她并不是一个坏人,甚至算得上是好人。 檀灯灯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银锭子递给他,“这些钱给你,走出这个地方以后,别偷别人东西了,这样的行为很不好。” 少年愣愣的看着她,并未伸手去接。 檀灯灯见状,拉住了他的手,将银锭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拿好了,可别丢了。” 做完这些,她起身重新牵起了棚外的马,翻身上马。 正要出发之时,那少年忽儿跑到她马前跪下。 “恩人,求你留下我。” 少年似乎是许久未说过话了,声音十分沙哑。 檀灯灯闻言,却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了,“我要去的地方是喜州,没办法带上你。” 少年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檀灯灯,“我不怕,我可以跟在马后面。” 见他如此执着,檀灯灯不由得皱起了眉,“你跟着我做甚?我又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她没想到她随手一救,竟然给自己救出了个麻烦。 少年似乎很怕她撇下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颤抖,“恩人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可以不要工钱。” 檀灯灯深深的叹了口气,俯在马背上看他,“我要去的是喜州,那里正在打仗,带上你,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再说了,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拿着这钱离了这里,去哪里都能好好生活。”一锭银子在这个动乱的时代已经足够他生活半年之久。 等他安定下来,找个活计养活自己,不比待在她身边好。 少年摇摇头,将银锭捧向了她,“这东西,我留不住。” 檀灯灯瞬间反应过来他这个话的意思。 确实是她考虑欠妥了,他一个瘦弱的少年郎,又没有武艺傍身,独自拿着这么多的钱财,倒也确实是个问题。 “恩人你留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做。”似乎是看出了檀灯灯的犹豫,少年越发的积极推销自己。 “我真不能留你,我是要去喜州找人的,战场上兵荒马乱的,你跟着我可危险多了。” “我不怕。” 少年目光坚定,“我的亲人都已经死了,若是独留我在这里,我也活不下来。” “恩人你是好人,既然你救了,我便送佛送到西吧。” 说完,便砰砰在地上磕了头,显然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跟着她。 当然,他更是清楚檀灯灯性子软,肯定会答应。 第242章 救了个拖油瓶 檀灯灯有些犯难,少年人说的话倒是挺有道理,在哪儿活不是活。 留他一人在这儿,只怕他也活不下来。 但若是要带着他一起,这个就有些难办了。 军营那样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况且她这一趟去是有正事要办,不能带一个拖油瓶吧。 少年执着的朝着檀灯灯恳求道:“恩人求你了,你若是不让我跟着你,我也只能去死了。” 檀灯灯望着他,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最终她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道:“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但你必须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许你做的事情,你也不能私自行事。” 她高高的坐在马上,俯视着马下的少年,“若你非要跟着我,以后便是我的奴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 少年在听了檀灯灯的话,毫不犹豫的点头,“奴听从主人的安排,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檀灯灯本想是吓他一下,正经人家的,谁愿意莫名其妙成为奴隶。 可她发现少年不仅没有被她吓到,反倒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深觉自己惹上了个大麻烦,檀灯灯的眉头深深的凝起,“暗一,去给他找匹马来。” 她对着虚空中吩咐了一声,立马便有一个身影迅速从林间窜了出来。 正是之前动手砍了壮汉手臂的男子,也是墨倾尘留给檀灯灯的护卫之一,“是,主子。” 就这样,檀灯灯莫名其妙多了个小跟班跟着,让她的脚步慢了不少。 因为少年根本就不会骑马,但他却固执的不说,硬是撑着坐上了马,等檀灯灯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不会骑,别死撑着。” 檀灯灯叹了口气,也怪自己心太软,非要收留这么个拖油瓶。 “对不起,主子,是奴的错。”少年道歉倒是挺快的,一脸愧疚的模样,让檀灯灯都不好朝他发作了。 她朝他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么多了,以后你也别自称为奴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摇头。 檀灯灯还以为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少年摇头道:“奴已经是主子的人了,从前的姓名便丢了,主子给奴起个名字就行了。” 檀灯灯发现了他好像非常执着于做她的奴隶,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积极之人,“倒也不必,名姓乃是父母给的,随意改了也不好。” 可少年却闭上嘴不说话了。 檀灯灯,“……” 她一时有些无语,这小东西别看长得瘦瘦弱弱的,好像弱不禁风,但固执起来倒是挺让人头疼。 之前不打算收留他之时,他还说什么都听她的,如今答应留他下来,他反倒是不听话了。 不过她也没强求,或许这少年是有什么原因不想记起自己的名字,也许跟他死去的父母有关。 她也不做为难人的事儿,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是我前往喜州的路上捡到的,那里便叫路喜吧。” 少年低声念了念,“路喜。” “上来。”檀灯灯朝着他伸出手。 路喜有些愣愣的看着她朝他伸出的手,半晌没有反应。 檀灯灯轻咳一声,解释了一句,“你根本都不会骑马,我带着你吧,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喜州。” 路喜看着面前的莹白如玉的手,沉默半晌后,伸手轻轻的握住。 “多谢主子不嫌弃。”他一身脏兮兮的,檀灯灯竟然毫不嫌弃,让他上了马。 其实她明明可以让他跟在马后面,可她却偏偏让他上了马。 檀灯灯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竟然引起路喜心中的波涛,一心只想赶路的她,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一个小镇。 这小镇距离喜州已经没有多远,他们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日再赶一天路便可到达。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可不是赶路,而是路喜洗澡的问题。 她不是嫌弃,连日来赶路,她自己身上也没多好闻,但路喜流浪了多日,身上的味道实在有些难言。 “你先去房间洗澡,我去给你备身衣服,很快就回来。”叮嘱完,她转身要走,衣摆被人紧紧的拉住。 路喜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望着她,“主子,你不会丢下奴一个人走掉,对吧?” 察觉到他眼中的害怕并非作假,檀灯灯愣了愣,摇头道:“当然不会,我就去给你买身衣服,很快就回来。” 路喜的反应就好像是生怕她丢下他一样,难道她看起来像是这么没诚信的人吗? 路喜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垂下头,声音晦涩不明,“奴在这儿等您,您一定要回来。” 檀灯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她并不知道,在身后路喜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因着附近打仗的原因,镇上许多人家都已经搬走了。 檀灯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一家成衣铺子,按着路喜的尺寸,大概买了一身衣服。 回去的路上,她被人撞了一下,东西掉了。 “对不住。”撞人的女子道了一句歉,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檀灯灯再抬起头时,她人已经走远了。 檀灯灯捡起地上的东西,一个香囊,应该就是刚才那姑娘的撞她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看起来有些旧,应该是用了很久的,檀灯灯思忖片刻后,还是拿着香囊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你东西掉了!” 她小跑几步喊住了前头的女子,听见声音的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紧张的上前,“谢谢。” 抢过香囊,她转身就走,急匆匆的模样让檀灯灯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感觉这姑娘跟做贼了似的,形色紧张。 不过别人的事情她也管不着,檀灯灯拍了拍口袋上的灰尘,扭头朝着反方向离开。 女子注意到她没有跟上来,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庙宇中。 轻轻的敲了敲庙门,里面传来男人警惕的声音,“谁?” “王爷,是我,季悠然。” 片刻后庙中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房门拉开,露出了男人一张憔悴的脸庞。 尽管身上狼狈不已,可却依旧遮掩不住身上的那份贵气。 看着行色匆匆的女人,他顿了顿,往后退开一步让她进门。 第243章 男女授受不亲 “王爷,这是我设法带回来的草药,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季悠然拉开袖子,从中抖出几包草药,满怀希冀的看向了男人。 “多谢。”墨倾尘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翻检着草药,挑出几味止血的药材。 季悠然见状,立即站起身来,“我来帮您吧。” 墨倾尘往后一躲,目光淡淡的看着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就可。” 季悠然动作一顿,有些委屈的看着男人,目光盈盈垂泪,“您的伤口在后腰的位置,又看不见,还是我来帮您吧。” 墨倾尘并未接受她的帮助,摇摇头,“不用,季姑娘你先出去吧。” 见他守着男女大防,季悠然心中气得呕血,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垂着眼眸低声说道:“王爷何须如此避着我,若是因为悠然之前向您诉说心意的事情叫您为难,你也可以当做没听见,如今性命最重要,迂腐的守着那些陈规旧制,恐误了您的伤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让我来给您上药吧。” 墨倾尘往后撤拍一步,神色冷淡,“你出去。”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季悠然一时之间脸上有些挂不住,羞愤的扭头出门去了。 关门声传来,墨倾尘确定她已经出门去了,拿起了草药放进口中嚼了一遍,然后敷在了伤口上。 背上和后腰好几处都有刀剑伤,因为实在找不到药材,他只能强忍着,伤口都有些化脓出血了,十分不好看。 好不容易离开了匈奴的地盘,季悠然主动替他去寻了药材。 头一阵一阵的发晕,上完药后他便蜷缩靠在了石壁上,慢慢的昏睡了过去。 季悠然在外等了许久,也不曾听到墨倾尘叫她,她实在冷的不行了,这才推开门进来。 发现墨倾尘竟已经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她心中郁闷极了,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 墨倾尘算是她遇到的第一个! 她都如此上赶着,不要他负责,不要他给什么名分,他却依旧避她如蛇蝎。 仿佛粘上她就跟粘上了什么毒药似的,那副模样,看得她生气。 季悠然眸色沉沉的走到了墨倾尘身边,蹲下,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脸上滑动,虽是糙了一些,可却是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最俊朗的。 而且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低,她是十分喜欢的,可奈何男人不喜欢她。 可季悠然十分的自信,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绝对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既然墨倾尘喜欢假正经,那便陪着他演戏好了,她就不相信,她陪在他身边这么久,他能做到一点也不动心。 现在这个机会可是老天爷给她的,两人单独相处最是容易产生感情的时候。 她可要把握住了。 心中这样想着,季悠然的眼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 睡过去的男人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她开始有些没听清,便将耳朵凑了过去,“王爷,您刚才说什么?” 男人呓语着,又重复了几句,听着像是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 季悠然细听了一下,确定了墨倾尘就是在叫一个女人。 “灯灯……灯灯……” 如果她没记错,墨倾尘的王妃就叫做檀灯灯。 她一时之间郁闷极了,瞪着男人紧蹙的眉头,忍不住的憋闷。 连睡着了都还在喊着自己王妃的名字,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女人? 季悠然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深情不悔的男人。 反正她没见过。 在她看来,任何男人都是勾勾手指就能来的,什么礼义廉耻,在那些无耻的男人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现在墨倾尘一心念着檀灯灯,不过是因为那女人远在天边,他看不着,摸不着,所以才叫他如此念念不忘。 等她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 季悠然捡起一旁的披风盖在了墨倾尘的身上,故意蹲在了角落里,缩起身子,环抱着自己睡了过去。 她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引起墨倾尘的同情心,让他可怜她,照顾她,继而爱上她。 …… 檀灯灯回到客栈,便直接上了楼。 来到路喜的房间,她抬手敲了敲,“我进来了。” 刚一推开门,她便猛的被人拽住了袖子。 吓了一跳的她忙低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双委屈又可怜的眸子。 檀灯灯有些哭笑不得,上下打量着他,“不是让你洗澡等我吗?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路喜本以为檀灯灯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他的衣服,她没有想要丢下他。 看着那双瞬间红彤彤的眼眶,檀灯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不高兴了,“你先别哭啊,我就是随便说一句,不是在骂你。” 她手足无措的想要去替他擦眼泪,路喜已经率先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不是,不是因为委屈哭的,而是高兴。” 檀灯灯皱眉,没懂他这话的意思,“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都高兴得哭了?” 路喜红着眼眶看着檀灯灯,“奴还以为主子不要奴了,主子出去很久没有回来,奴之前就是被人这么丢下的,他们不要我了。” 檀灯灯虽然不知道陆喜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不过看他伤心成这样子,约莫猜到了应该是他的家人。 叹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面前的少年的头发,有些扎手,跟他的性格倒是一点也不像。 “我说了,我只是出去买个东西,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我可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再说了,我的马和行李都在客栈里,我就算要丢下你,也不可能连那些东西也不拿吧。” 檀灯灯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他,笑容温柔。 路喜点点头,“奴知道的,主子是很好的人。” 檀灯灯摇摇头,对他孩子气的行为很是无奈,到底是个半大的少年,虽然之前表现的十分成熟,但也成熟不到哪里去,“行了,别哭了,你看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合不合身?” 路喜看了一眼檀灯灯手中的衣服,还没看全,便点头,“肯定合适的。” 第244章 成亲了? 檀灯灯看出来了,他似乎有些讨好人格,这可不大好。 她放下衣服,双手搭在了路喜的手上,抬起了他的头,“你如果以后想要跟在我身边,就要听我的话。” 路喜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却还是乖巧的点头答应了。 “主子说什么奴一定听。” 檀灯灯眸色温温吞吞,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你不许在我身边自称是奴,我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也不是谁的奴才。” 路喜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奴……我知道了。” 檀灯灯满意于他的听话,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第二件事,就是你要勇敢的学会说不,对于不喜欢的事情,你有资格说不?在我身边,你不需要事事顺从,知道了吗?” 少年垂下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檀灯灯觉得他挺聪明的,很会融会贯通,刚才给他提了第二个条件,他就已经开始学以致用了。 就在檀灯灯觉得他已经听懂了她的话时,他忽然抬头看着她道:“我没有不喜欢的,只要是主子给的,我都喜欢。” 檀灯灯一愣,这跟她教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你是真的喜欢?” 路喜毫不犹豫的点头,拿起了檀灯灯放在一边的衣服,“这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欢。” 看他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檀灯灯勉强相信了。 “好,你喜欢就好。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洗个澡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一天的路。” 路喜点点头,正要转身回房时,被檀灯灯叫住。 “水应该已经冷了,我一会儿叫店小二给你拿桶热水上来,你别洗冷水澡。” 这边的天气白天和晚上温差太大,檀灯灯担心他生病受凉,到时候会耽误行程进度。 陆喜眼睛亮亮的看着檀灯灯,笑眯眯的点头。 “好。” 檀灯灯回房洗漱一番后,好好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带着路喜上路了。 因着路喜不会骑马,两人依旧是同骑一匹马。 花了一天的时间,两人好歹是赶到了喜州。 他们到时城门封闭,天色已晚,根本进不去。 只能将就着,在城外搭一个简易的小帐篷睡一晚。 想着明天就能进城,檀灯灯的心情很不错,就连路喜也察觉出来了。 他捡起一旁的柴火丢到了火堆里,盈盈带笑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身上,“主子前往喜州寻亲,所寻之人是?” 檀灯灯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倒也没有隐瞒,“我的丈夫。” 路喜十分意外,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身上,“主子,您已经成亲了?” 檀灯灯挑眉看向他,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难道看不出来吗?” 路喜摇摇头,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主子看起来很年轻一点,也不像是已经成亲的妇人。” 便真是成了亲的夫人,应该也没有像檀灯灯这样大的胆子,竟敢一个人前往战乱的喜州来寻亲。 不过想想,檀灯灯也确实不是一般的女子。 忽视心中那莫名的不舒服,路喜脸上勉强露出点笑来,望着檀灯灯问道:“姑爷是镇守喜州城的将士吗?” 檀灯灯想了想,墨倾尘是被亲自派来抵御匈奴的,要说是镇守喜州城的将士似乎也说得过去。 况且她并不想节外生枝,虽然就算现在跟路喜说了墨倾尘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但想想挺懒得解释的,不如到时候见了人再说也不迟。 于是她敷衍的点头,“差不多吧。” 路喜忽然不说话了,檀灯灯还以为他是因为战乱的原因,对守城的将士有阴影,所以连带着害怕起墨倾尘。 她抬手轻拍了拍路喜的肩膀,在他抬起头时,冲他微微一笑,“你家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放心吧,他定然能够接纳你的。” 路喜笑着点头,眼睫低垂,笑意不达眼底。 真的能够接纳他吗? 或许在他还没有表明身份之前,谁都能够接纳他,可一旦他表明身份……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起来,不是因为怕不被墨倾尘接纳,而是怕檀灯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会讨厌他。 翌日,城门大开,檀灯灯带着路喜逆着人流进入了喜州。 如今整个喜州城就仿佛是一座空城一般,街道两旁几乎没什么人,便是有人也是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眼里已然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麻木的在街上行走着,不见丝毫活人的气息。 尽管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可檀灯灯在看见如此情景时,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心酸。 打起仗来,最受苦的便是老百姓,他们要的不过是安居乐业,可一旦打起仗,他们安稳的生活便没了。 路喜见檀灯灯的目光时不时的注意着街边的百姓,似乎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柔声劝道:“主子,等打了胜仗,百姓们就会好起来的。” 檀灯灯侧眸看向他,对他的说法十分好奇,“你怎么知道大胤一定能够打胜仗?” 路喜垂下头,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向往,“听闻大胤的战神王爷墨倾尘很厉害,只要有他在,就不可能会输,他在,大胤也绝对不可能战败。” 看得出来民间对于墨倾尘的信任俨然已经超出了他们所预料的。 在百姓的眼中,墨倾尘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只要有他在,守护神就在。 怪不得墨倾渊不让墨倾尘失踪的消息传出,若是真传出墨倾尘失踪的消息,只怕整个大胤国将不稳。 墨倾渊知道墨倾尘的影响力吗?他必然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不好明目张胆的对墨倾尘下手。 可就算他知道墨倾尘对于大胤的重要性,却并不影响他私心里想要毁掉百姓心中的神。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说墨倾渊糊涂,还是该说他蠢。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找回墨倾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娘亲,娘亲,娘亲,你别死,呜呜呜,娘亲看看铃儿……”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夹杂着几分慌乱与害怕,檀灯灯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只见街边的路旁正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旁的小女童也就七八岁大的样子,正趴在她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好不可怜。 檀灯灯朝着女孩儿走了过去,“小姑娘,你娘亲这是怎么了?” 第245章 瘟疫蔓延 女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双目无神的看向了檀灯灯摇头,“不知道娘亲说她肚子疼,然后就晕倒了。” 檀灯灯蹙眉,见情况焦急,顾不得许多,朝着女童伸出手,“你给姐姐让个位置,姐姐看看你娘亲怎么了,好不好?” 檀灯灯的声音温柔,莫名的让人有种信服力,小女孩儿在她的劝说下,乖乖的站到了一旁,给檀灯灯腾出了位置。 檀灯灯立即蹲下身,为这位母亲检查了一番。 观之口鼻,又摸了脉,檀灯灯最终确认了她的症状。 “主子?怎么了?她病的很严重吗?”路喜拉着小女孩儿站到一旁,见檀灯灯的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檀灯灯抿了抿唇,看向路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很严重,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此言一出,路喜身旁的女孩儿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朝着女人扑了过去。 檀灯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将她交给了路喜,“看着她,不许她靠近她娘亲。” 路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檀灯灯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的选择了听从她的安排。 拉着挣扎的小女孩儿,蹲下身哄她,“小姑娘别乱动,你先乖乖的,你娘亲不会有事的。” 小女孩儿摇头,哭的泣不成声,“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们说娘亲会死。” “不会的,不会的,你娘亲一定不会有事。” 可任由路喜哄得口干舌燥,女孩儿都没有半分消停。 见状,檀灯灯便沉下脸来,严肃的看着女孩儿,“小姑娘,你就算是这么闹,你娘亲也不会好的,你若是乖乖的,姐姐还能想办法救你母亲。” 听见檀灯灯能救,小女孩儿立马不挣扎了,哭红的眼紧紧的盯着檀灯灯,“姐姐,姐姐,我听话,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娘亲。爹爹已经死了,哥哥也死了,我只有娘亲了。” 檀灯灯不知道在这个小女孩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着她哭成泪人,她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刚才发现的才是大事,必须尽快通知喜州城的官兵,将百姓控制起来。 “你娘亲得的是瘟疫,是会传染的,而且看她这样子,应该不是第一天染上的,你先告诉姐姐,有多少人像你娘亲这样肚子疼,不舒服,一病不起的。” 她希望还来得及,在瘟疫还没有扩散出去之前,将事态控制好。 小女孩儿皱着眉思索片刻后,摇摇头,“不知道,除了我娘亲之外,还有很多人都不舒服。” 事情比檀灯灯想象的要更加严重一些,她看向一旁的路喜,“路喜,我有个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主子你说。”路喜立马严肃了表情。 “你去通知喜州的官府,就说城里有百姓得了瘟疫,让他们尽快将人控制下来,不能让百姓们随意走动,我现在就跟这小姑娘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得了瘟疫。” 路喜点头,便是他年纪再小却也知道瘟疫的可怕。 若是一个失误,那么全城的百姓都将会死在这。 “你去找官府的人,他们若是不信你的,你便找李青,告诉他,是我让你带的话。” 路喜将檀灯灯的话一字一句的记在了心里,转身便朝着喜州的衙门跑去。 一路跌跌撞撞,不敢有片刻的耽误,总算赶到了喜州衙门。 他刚要往里冲,就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了。 他们凶神恶煞的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厉声呵斥道:“来者何人?这里乃是衙门重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来的。” “喜州城有人得了瘟疫!” 衙役听见路喜的话,顿时脸色一变,“哪里来的疯子?竟然危言耸听,你不想活了。” 路喜摇头,“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得了瘟疫,如果不控制住,会传染的更广的,你们赶紧派人将那些百姓都隔离起来,不然会出大事的。” 衙役见他胡言乱语,当时来了怒气,一脚将人踹飞在了地上,“再胡说八道,小心小爷割了你的舌头,现在正值打仗时期,你可知道胡乱谣传的罪名?” 路喜被他踹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险些没缓过劲儿来。 知晓衙役绝对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他便开始寻李青,“我要见李青李大人,我要见李大人。” 见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开始大吼大叫起来,衙役一时之间心头火起,拿着佩剑朝他走了过去,“你这臭小子,简直是找死,闭嘴!” 寒光凛凛的剑直指向路喜的喉咙,他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眼睛里满是恐惧。 可他不能辜负檀灯灯,他说了要把信带到的。 思及此,他闭上眼睛大吼起来,“我要见李青李大人,我家主子有话要跟他说。” “找死!” 衙役见他冥顽不灵,抬起刀便朝着路喜的头上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噌的一声,打开了衙役挥舞到半空中的剑。 “谁不要命了?竟敢阻挡官府办案。”衙役见有人搅局,抬头望去。 “孙……孙大人!” 看清楚来人之后,衙役脸上的凶狠僵在了脸上,一脸谄媚的看向了来人。 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眸光冷冽的看着衙役,冷笑一声,呵斥道:“当街杀人,你们这些衙役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孙大人息怒,是这小子发疯,胡乱传谣言,又在这官府门口大吼大叫,属下是怕他心怀不诡,这才想着让他闭嘴的。” 孙大人懒得听他解释,只将目光看向了已经吓傻了的路喜身上,“你刚才说你要找李大人?你知道你要找的那位李大人是谁吗?” 路喜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目光凌凌的将军,哆哆嗦嗦的摇头,“不……不知道,只是我家主子让我来找李大人,我就一定要找到李大人。” 听着他这呆头呆脑的话,孙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疑心自己是不是救错了人? 他决定再试探一番,沉声问道:“你刚才叫喊说这城中出了瘟疫,此话可当真?” “我家主子说的,那便不可能有假。” “你家主子?” 第246章 你家主子是何人? 路喜仿佛魔怔了一般,躺在地上口中一直喃喃着,“我要见李青李大人,我要见李大人……” 孙大人眉头一皱,一旁的衙役见状,连忙凑上前说道:“孙大人,这人只怕是个傻子,谁家没看住,把他放出来了,他说的话未必属实。” “再说了,李大人日理万机,如今正忙着,如何有时间见这疯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 男人冷睇他一眼,衙役被他的目光吓退,连忙后撤一步,脸上带上了讨好的笑容,“是属下多嘴了,孙大人恕罪。” 孙大人看着路喜,猜测他约莫是被吓傻了,思忖片刻后,吩咐身后的侍卫,“拖上他,正好本官要去见李大人,带上他一起。”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将路喜架了起来,跟在了孙大人的身后,朝着营地走去。 衙役看着离去的一行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呸了一声,“真是爱多管闲事,这么个疯子带到李大人跟前,没准儿还得吃挂落,大爷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旁边的衙役见他这时了嘴巴还不干不净,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行了,你闭上嘴吧,人刚才在这里的时候没见你胆子这么大,人一走你就开始耍横了。” 衙役瞪他一眼,“你当老子跟你一样傻,当面跟他对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营帐里,李青正听着下手的护卫汇报墨倾尘的踪迹。 “属下打听到前儿王爷在清水镇出现过,不过现在人已经没在那里了,属下派人去附近的州府找了。” 李青眉头一皱。 若是王爷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回营地? 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季悠然,难道是有人从中搞了什么鬼? 大军没有墨倾尘坐镇,如今已经闹了起来,只怕他也撑不了几日。 “无论如何,派人下去一定要找到王爷,将他带回来。” 护卫连忙应答,转身出了营帐。 外头孙大人求见,李青近来一直在代替墨倾尘镇守着营地,他本是墨倾尘身边的侍卫,自然是没什么威信力,许多人不服他,但碍着墨倾尘不敢反驳。 如今墨倾尘失踪已久,若是再找不到人,只怕得出事。 他让人将孙大人请了进来,孙大人看他愁眉不展,便知道墨倾尘定然是还没有找到。 如今这种状况他也不知该不该将那小子带上来,若真如衙役所说,只是个发了疯的疯子,只怕会徒增烦恼。 “孙大人可是有事?不妨直说。”他吞吞吐吐,似乎有事要说,李青便直接问。 犹豫了一下,孙大人还是决定不说了,“没什么事,下官只是来汇报军情,这是将要呈给皇上的奏折,您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李青见他没有要事回禀,正巧他有事情便不久留了,“你先把东西放在这,我有点儿急事,一会儿回来再看。” 孙大人点头,目送着李青出了门。 李青一出营帐,便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皱眉看向身旁的护卫,奇怪的问道:“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护卫点头,看向了不远处,指着说道:“是有人,在那儿。” 李青皱眉询问跟着李大人来的侍卫,“那人是谁?” 侍卫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他家大人都没有回禀,若是他贸然告说给李青,只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犹豫时,孙大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连忙答道:“回李大人,这就是一个疯子,在路上见他被衙役欺负,顺手救了一把。” “疯子?”疯子能知道他的名字? 孙大人小心翼翼的看着李青,点点头道:“对呀,他一直喊着城中有瘟疫,说是要找您,但是下官见他疯疯癫癫的,怕只是他说的胡话,所以……”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李青却觉得这件事情很值得追究。 若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说城中有人得了瘟疫,这可不是一般的小病,若是出了大事,只怕会连累全城的百姓。 思忖片刻后,他沉声对着孙大人道:“把人带过来我瞧瞧。” 孙大人一愣,忙点头,叫人将路喜带了过来。 “小兄弟,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李青李大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跟大人说,务必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见李青的名字,路喜惊恐的目光瞬间变得活泛起来,他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甲胄,面容瞧着和善,却因为一脸的肃然表情略显冷酷,不说话时令人心生胆怯。 路喜咽了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些,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我是来替我家主子传话的,城中有人得了瘟疫,需要尽快将人隔离起来,不然会连累全城的百姓的。” 听闻是瘟疫这样的大事,再见路喜畏缩的模样,顶多是胆小了些,倒不像是疯子。 此事事关重大,李青不得不细细盘问他,“你说的主子是谁?他为何能断言这城中的百姓得了瘟疫,他是大夫?” 路喜摇摇头,又点头,“我家主子不是大夫,但她应是懂医术。” 虽然檀灯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会,但看她那熟练的动作,约莫是懂的。 他虽然不知道檀灯灯是如何断言城中的百姓得了瘟疫,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孙大人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解释,忍不住醋蹙眉骂,“你这蠢货,说什么呢?你主子既然不是大夫,那为何懂医术,他又是如何断定便是瘟疫的?这些事情你都不说清楚,如何叫人相信你?” “我家主子就是知道。” 李青见他解释不清楚,又问道:“那你如何知道要来寻我的,也是你主子吩咐的?” 路喜再次点头,“主子吩咐,若是衙役不相信我的话,便让我来找您。” 听这话的意思,那人仿佛是知晓这件事情绝对会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才叫了这小子来找他。 李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家主子呢?他为何不亲自来?” “我家主子去城中查看到底有多少百姓得了瘟疫。” 第247章 封城 “带我去见你的主子!” 李青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亲眼去瞧一瞧,这小子口中所谓的主子到底是何人。 若是他故意耍着人玩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若是敢骗我,小心你的脑袋。”他沉声威胁了一句。 路喜点头,带着李青一众人出了营帐,进了喜州城。 小女孩带着檀灯灯在喜州城的难民区转了一圈,里面有不少无家可归的百姓,有从其他乡镇来的,也有本城的。 他们中一些人应该是染上了瘟疫,人多的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想办法救一部分人,至少先保住那些没染上瘟疫的。 “玲儿,你知道喜州城最大的药铺在哪里吗?药铺还开着门没?” 小姑娘点点头,“开着的,不过……他们的药很贵,我们根本买不起。” 战乱时期的药材是珍贵之物,同粮食一样,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买不起。 不过这件事情就不是她该操心的,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笑着说道:“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娘亲的,别怕。”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小姑娘眼含激动的点头,“我相信姐姐!” 两人往外走时,远远便看见一对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檀灯灯看见为首的人正是李青,含笑着在原地站定。 “李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青愣了一下,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檀灯灯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快步朝着檀灯灯跑了过来,又惊又喜,“王妃,王妃,你怎么来了?您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檀灯灯苦笑一声摇摇头,“听闻倾尘出事的消息,我哪里还能坐得住,找到王爷了吗?” 李青垂下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王妃,是我没有保护好王爷,您罚我吧。”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其余人见他如此都吓了一跳,李青可是墨倾尘身边最得力的干将,自从墨倾尘失踪后,他便是代行王爷之职。 听见他喊面前的女子王妃时,他们就猜到了檀灯灯的身份,从前只听闻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很好,没想到王妃竟然亲自跑来了喜州。 要知道京城距离这里可是有上千里的路,她一个弱女子竟然就这么寻了过来。 这件事情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檀灯灯自然不会怪李青,她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倾尘,对了,路喜应该已经同你说了吧,这城中有许多百姓得了瘟疫,需要尽快控制起来,免得殃及全城的百姓。” 若是旁人说城中百姓得了瘟疫,李青还要怀疑一下,但檀灯灯说的话,他半点质疑都无。 李青严肃的颔首,“我马上叫人封锁全程,家中有病倒的立即上报。” “还有,我需要几味药,你去帮我找来。” 李青毫不犹豫的点头,“王妃你写在纸上,我立即让人去城中找,今晚一定将药送到。” 他笑盈盈的跟在檀灯灯身后,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王妃您来的太及时了,您都不知道,王爷失踪之后我有多着急,看见你我就安心了。” 虽然檀灯灯瘦弱娇小,可在李青的眼中,檀灯灯同墨倾尘一样可靠,跟在她身边总让他有种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的感觉。 吩咐完了李青安置百姓的事情,檀灯灯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倾尘还没消息吗?找到他人了吗?他最后失踪的地方在哪儿?” 李青沉下脸来,有些沮丧的摇头,“没有。不过倒是有点消息了。” “今早有探子来报,前些日子在清水镇曾见到过王爷的踪迹。” 檀灯灯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李青,“清水镇?” 李青点头,突然又想起来檀灯灯从京城过来,应该要经过清水镇,“王妃,难道您在清水镇见到王爷了?” 檀灯灯摇摇头,“那倒是不曾,不过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整个军营的将士们都在期盼着墨倾尘的归来,他为何明明还活着,却不出现? 李青知晓檀灯灯心中所想,柔声宽慰道:“或许王爷有自己的打算,等时机到了王爷肯定会回来的,王妃放心。” 檀灯灯点点头,心中莫名有些难以诉说的情绪。 李青撇了一眼跟在几人身后,沉默的仿佛透明人一样的少年,追问了一句,“对了,王妃,跟您一起来的那个小子是谁?他自称您是他的主子。” “在路上捡的。他被人欺负,我为他出头。”檀灯灯言简意赅的交代了缘由。 李青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相似的经历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季悠然。 他还不知道如何跟檀灯灯交代季悠然的存在。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王爷和季悠然一起消失这么久,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他当然相信王爷对檀灯灯一心一意,可季悠然这女子实在不安分,王爷就算是再怎么正直,也架不住那女人故意投怀送抱。 王爷出事,若是她趁机……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檀灯灯说明季悠然的存在。 将李青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在眼里,檀灯灯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李青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檀灯灯季悠然的存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万一两人根本没什么,他说出来反倒是影响了檀灯灯的判断。 他笑着打哈哈圆了过去,“只是没想到王妃这么厉害,千里迢迢来了喜州,还能在路上顺便救个人。” 檀灯灯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故意隐瞒了什么没告诉她,不过他不说她也不追问。 “路喜胆子很小,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你替我照顾着点儿。” 李青回首看了一眼路喜,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确实如檀灯灯所说那般,看起来胆小怕事。 不过胜在他对檀灯灯忠心,今日那样的情况他竟然也敢找他,可见也是个忠心护主的,若只是收在身边当个奴仆,倒也不是件坏事儿。 李青脸上露出笑来,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道:“王妃放心,您的人就是我的人,以后谁要是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行,那人就交给你安排了,接下来我可能有些忙,不是急事不必来找我。” 第248章 夜探喜州城 有了李青的帮助,行事也方便了不少。 檀灯灯几乎是扎根在了百姓堆里,整天治病救人。 李青后知后觉,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檀灯灯灵活自如的手,惊奇非常,“王妃,你的手没事了?” “倒也没有全好,好了一大半吧,我这手能好,功劳全在湉湉。” 她收这徒弟一点也不吃亏。 不过在宫里的时候她一直隐瞒着,并未同任何人说,所以就连墨倾渊也不知道她手已经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爷要是知道您的手没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起墨倾尘,李青又有些担忧起来,“只是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您来了喜州的消息又不能传出去,若是能传扬出去,王爷知晓您来了喜州,定然会很快回来。” 檀灯灯毕竟是隐瞒了墨倾渊从宫里逃出来的,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墨倾渊她来了喜州。 “只要他没事就行,至于何时才能见到,那就慢慢等吧。”反正她也不着急,如今喜州城的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瘟疫的源头来自于战死的喜州战士,守城的士兵中有人战死,家属带回去后却不舍得让战士入土为安,死的人多了,拖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引起了瘟疫。 好在檀灯灯之前便有过治疗瘟疫的经验,倒并不难处理,只是要费一些心力,因此她都没时间随李青去寻墨倾尘的下落。 而且现在喜州的城门封了,墨倾尘便是想回来,只怕也进不了城。 …… 如同檀灯灯所想,此时的墨倾尘正是被挡在了喜州城外,看着犹如一座死成般的喜州,墨倾尘心中很是不安。 季悠然见墨倾尘眉头紧锁,不知他心中作何打算,不过喜州成闭了城门,于她而言可是一件好事。 她正愁同墨倾尘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如今喜州闭城算是给了她个绝佳的机会。 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她柔声开口提醒,“王爷,如今这城门紧闭,怕是里头出了乱子,要不我们还是先在城外静观其变吧。” 墨倾尘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你在城外等着,本王今夜去探一探情况。” 消息闭塞,他并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但有李青在,他绝不相信是城内发生了什么叛乱,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季悠然见他打算丢下她自己前往西州城,当即脸色一僵,“王爷,您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要不还是等几日吧?先打探打探情况再说。” 可如今这种情况,墨倾尘没法安心等下去。 “如今这喜州城外连个活人都没有,去哪儿打探消息?若真是喜州生变,不尽快探明消息,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本王如何向皇上交代?” 墨倾尘眉眼冷峻,一双锐利的眸子淡淡的扫向了季悠然,“本王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今夜你便在此处守着,本王去探探情况便回来。” 季悠然知晓墨倾尘的性子一向说一不二,自己若再多说只怕会引起他的反感,于是只能答应下来。 天色渐晚,一道欣长的身影敏捷的越过了墙头,翻入了城内。 一路行来,城内只有几处官兵把守,虽然都是城池要害之处,可这样疏散的兵力布置还是让墨倾尘皱起了眉。 不动声色的越下城墙,身形诡异的穿梭在了城中的高墙上。 …… “多谢檀大夫。” 看着满脸感激的老人,面容清丽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娘不必如此客气,虽然身子有好转了,但最近这几日还是别出门,若有什么需要,写张纸条贴在门上,自然会有人把你要的东西送来。” “好好,那我就不送了,檀大夫,你路上小心。” 檀灯灯冲她挥了挥手,“大娘,您先回去吧,天黑了你眼睛不好,小心别摔了。” “我看着你走,等你走远了我就回去。” 面对老人如此淳朴的感情,檀灯灯笑着接受了,转身步入了灰暗的街道。 如今城中封了城,家家户户的大门都紧闭着,路上看不见几个活人,只偶尔有巡夜的官兵侍卫,安全得很。 檀灯灯提着药箱打算回营地,忙碌了一天,她累到躺在床上立马就能睡。 马上便入冬了,天气有些凉飕飕的,檀灯灯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几颗暗淡的星星,叹了口气。 还没有墨倾尘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檀灯灯正胡思乱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愣了一下,脚下步子不变,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巧的仿佛是猫一样,要不是她耳朵灵敏,还听不到。 檀灯灯走过路边拐角处时,捡起了墙角的一根木棍,霍然回头。 身后之人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出声,“主子是我。” 看见是路喜,檀灯灯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不出声的在身后跟着我,我还以为是坏人。” 路喜小跑两步,接过了她沉重的医药箱,“我见天都黑了,主子还没有回来,怕你一个人害怕,所以出来迎一迎。” 看着少年沉静的温和面容,檀灯灯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麻烦你了。” 路喜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面对檀灯灯的触碰,他高兴的仿佛是看见主人的小狗,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主子天天在外行医才是真的辛苦,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帮您跑跑腿了。” 檀灯灯,“不必妄自菲薄,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就是好事。” 路喜很喜欢听檀灯灯说话,特别是听她劝慰自己的时候。 “主子,明天我没事,我帮你背医箱,随你去看诊,好不好?” 城里得了瘟疫的百姓不在少数,檀灯灯每天一家一家的去探视,费时费力,一天下来也看不了几个人,却非常辛苦。 “好。” “城里的大夫要是再多些就好了,只有那么几个,主子您太辛苦了。” 檀灯灯淡声说道:“倒也还好。从前我帮人看诊的时候,全国各地都跑过,能够帮到那些人我就很开心了,并不觉得累。” 路喜看着她的侧脸,“主子是好人。” 无私的帮助百姓,只怕很少有人能做到。 第249章 防着路喜 “王妃!” 回到营地,李青立即笑吟吟迎了上来。 看见走在檀灯灯身边的少年,他的目光在路喜身上停留片刻,接着上前,“好消息。” 见他眉飞色舞,福至心灵般,檀灯灯问道:“可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李青颔首,眉眼间满是兴奋,“暗卫传来消息,王爷没事,虽不知是何原因没有回来,但至少王爷无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檀灯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城中瘟疫也控制住了。” “王妃辛苦了。”李青高兴道:“多亏了王妃,也是喜州城的百姓有福,正巧碰见王妃来此。” 檀灯灯可是神医,小小瘟疫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况且墨倾尘不在,他们无伤控制住了瘟疫蔓延,也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这些天昼夜忙碌,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会累,况且檀灯灯还怀孕了,双倍疲惫让她神色看起来萎靡不已,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青见她疲惫模样,立即关心道:“天色不早了,王妃辛苦多日,早些休息吧。” 檀灯灯并未同李青说明她怀孕的消息,一是不想麻烦将事情闹大,二是时机不对,她可不想在这缺人的时候被当成国宝供着。 她也没有推辞,正巧她也累了,点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 路喜本想跟上,李青抬手拦住了他。 男子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温和却莫名让路喜察觉到他的一丝疏离。 “路喜你就别跟去了,东西交给府上的丫鬟,时辰不早了,男女有别,止步。” 路喜抿唇,看着李青,沉默低下头,“好。” 他没有反驳,将医箱递给上前来的丫鬟,而后转身悄然离开。尽管路喜已经十分乖觉听话,可李青却仍然对他颇有微词。 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路喜对王妃……感情太过,不像是一个正常奴仆对主人家的态度。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强烈,也不会错。 墨倾尘不在,他怎么都要守护好檀灯灯,不论路喜到底是何心思,他都要防着。 檀灯灯一觉到天明,神清气爽起床。 刚打开房门,门口候着的丫鬟便恭敬的拿着洗漱用具上前,低着头轻声道:“王妃安好,奴婢夕月,李大人吩咐奴婢,以后照顾王妃起居。” 小丫鬟夕月瞧着约莫十七八岁的稚嫩模样,低垂的眉眼也能瞧出是个美人,说话做事都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李青叫你来的?” 夕月抬头看向檀灯灯,唇角弯着一抹笑,嗓音婉转,“是,李大人觉得王妃身边没个贴身丫鬟伺候实在不便,便指了奴婢前来伺候您,王妃莫要嫌弃。” “嫌弃倒不至于,不过……”李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没跟她说一声就喊了个人前来伺候她。 夕月垂首举起铜盆,“王妃,奴婢什么都会做,您有什么都可以唤奴婢来做。” 檀灯灯看见铜盆中的水纹丝未动,端了这么久,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 还是个练家子。 不懂李青为何这样安排,但她也未拒绝。 “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王妃客气,奴婢先伺候您洗漱。” 收拾一番吃了早饭,檀灯灯便决定出门问诊。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路喜。 听见脚步声,他豁然抬起头来,眸色在看到檀灯灯时,几分温柔笑意,“主子。” 檀灯灯抬脚走了过去,“嗯。你在这儿等我?” 路喜点点头,“今日主子不是要出门问诊,医箱沉,我帮你拿。” “不必了,奴婢来就行。”未等檀灯灯开口,夕月便先开口了。 路喜这才注意到檀灯灯今天还跟了人,医箱正在女子手中。他眸色倏然变得暗淡下来,蹙眉看向女子,那双一向怯弱的眼睛黑黑沉沉。 夕月瞧见了,并不在意。 倒是檀灯灯并未察觉气氛僵硬,颔首道:“嗯,夕月帮我就行。” “主子,我也想去,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路喜执着的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一愣,他想去也没什么,“那就走吧。” 往日孤独的路多了人陪着,檀灯灯倒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 三人去探望了玲儿和她娘亲。 之前玲儿娘病重奄奄一息,愣是让檀灯灯将人救了回来,这让檀灯灯在玲儿心中地位非凡,知晓今日是檀灯灯问诊的日子,便守在门口的石阶上等着。 檀灯灯到时,她正在抓石子玩。 “玲儿。”檀灯灯远远看见她,笑着喊了一声。 玲儿惊喜抬头,看见檀灯灯,笑着丢下石子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姐姐!” “怎么在门口等着,你娘呢?”玲儿家父亲不在世了,只留下了孤儿寡母两人。 “娘亲在家,玲儿知道姐姐今天要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玲儿很喜欢檀灯灯,眼底满是笑意。 檀灯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进去瞧瞧你娘。” 进到院子,玲儿娘正从屋里头出来,想必是听见了两人交谈的声音,这才赶了出来,“檀大夫,你们来了。” “大嫂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檀灯灯笑着开口,神色温和。 玲儿娘点头,“好了好了,现在浑身都有力气了,能吃能睡。这还要多谢檀大夫,要不是遇到你,我只怕都活不了这么久。” “大嫂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是大夫,哪有见到病人还能袖手旁观的道理。”她看向院子里搭着的架子下有石桌,笑着指着道:“大嫂,我先帮你诊脉吧,看看接下来如何用药。” “好。” 玲儿娘一看檀灯灯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行为便有些局促,诊完脉,她紧张的问道:“檀大夫,我没事了吧。” 檀灯灯收回手,“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虚了些,大约是长久辛劳的缘故,我给你开些药调理调理吧。” 闻言,玲儿娘感激非常,“那便多谢檀大夫了。” “不必客气。” 她写了药方留下药,便打算告辞了,玲儿娘要留,被檀灯灯以要为旁人看诊为由拒绝了。 第250章 打家劫舍 从玲儿家出来,几人走到巷子口,却被突然跳出来的几个大男人拦住。 “站住!” 来人大约有十几个之多,堵着巷子口,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便不善。身上的衣着脏乱,看起来便知晓不是喜州人,应当是附近村镇逃难过来的。 檀灯灯挑眉,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淡淡开口,“兄台有事?” 见她如此镇定,为首几个男人对视一眼。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镇定自若的,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有事!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 看见他们来者不善,檀灯灯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如今听见他们的话,便更加确定。 这些人是城中流民,本就无家可归,因着城中瘟疫更是过得艰难,他们便聚堆行起了抢劫的事,他们干不过官兵,便专抢百姓的钱。 之前李青便颇为头疼,他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群人,但是却一直抓不到! 他们很聪明,出现时聚堆出现,散开时能躲过官兵的搜查,故此他们出现后一直为非作歹又抓不住人。 檀灯灯目光冷然看着几人,沉声开口,“你们就是那群官兵都抓不住的土匪。” “对,就是我们,所以你要是识趣一点就把钱都交出来,别让我们动粗。”男人眸色黑漆漆的闪着冷冽,厉声开口。 路喜和夕月见状,立即挡在了檀灯灯身前,“你敢!你这贼子,你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你要是敢动她,你就是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男人冷笑一声,不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你看老子敢不敢,人都快活不起了,我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东西留下。” 檀灯灯漠然看着男人,沉声道:“你们要钱?” “要钱作甚?我要你手里的药,把药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男人哼笑一声。 “要这个?”檀灯灯看向夕月背着的医箱,挑眉。 “少说废话,交出来!”男人怕拖久了生变,沉声呵斥。 檀灯灯却不急,目光在十几人中转了一圈,“你们中有人病了?” 这才十几个人,李青似乎说过,这群盗匪人数众多,百来人,带领他们的人应该是个当过兵的,非常机灵,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发觉,所以才格外难抓。 他们一般不会出动这么多人,看来他们中有人非常需要药。 见她问东问西就是不把药拿出来,男人心中断定她是在耍心眼,脸色越发阴沉,厉声吼道:“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你少耍心眼,快把药交出来。” 随着他的话落,他身后的男人也蠢蠢欲动。 檀灯灯抬手制止,笑着解释,“兄台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不过是觉得你们中若是有人病了,极有可能是瘟疫,近来城中瘟疫横行你们也是知道的。” “什么意思?” “这药给你们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用,你们需要的不是药,而是一个大夫。”她她解释完,拍了拍自己,“我就是大夫,你们要是有人病了,我可以帮着看病。” “放屁!”人群中有人立即大骂,“你能这么好心,说不准是在打什么算盘,带你回去,等着被一网打尽吗?” “怎么可能呢……” 唰—— 檀灯灯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刃便指向她。 男人眸色阴沉看着她,讽刺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们知道你有药,也知道你跟官府的关系非同一般,带你回去,告诉你我们的藏身之地吗?” 他们铤而走险出来抢药,自然是提前做了准备,跟踪了檀灯灯几日才决定动手的。 “我不会,你们知道我经常出入营地,那肯定也知道这城中的病人都是我治好的,在我眼里,只有病人和无病之人的区别,你们放心,我只是想要救人。” “大哥,不要相信她!” “别废话了,干脆杀了得了,把药抢了就走,他们还等着药呢。” 群情激奋,说着就有人想要冲上来。 路喜眉头一皱,立即护着檀灯灯,目光紧紧盯着几人。 男人听见他们的话,却并未答应,一个眼神睇过去,顿时便将人吓住,“我说了,不滥杀无辜,她一直在救治城中百姓,不能杀!” 听见男人的话,檀灯灯眉间闪过一抹诧异,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明事理,倒是与他们看中就抢的行为方式大相径庭。 “把药给我,我就放你们走。” 他面无表情看着檀灯灯,冷声开口,说着就上前去夺夕月手中的医箱。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带着凌厉的杀气。男人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往后一滚,躲开了袭来的杀气。 一把剑直直的插在了两人中间,将他们隔了开来。 男人迅速的抬头看向了剑的方向,目光凌厉,嗓音里压着几分怒火道:“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敢动我的人,找死!” 低沉的男声让一直冷静的檀灯灯神色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声源处。 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袭墨色的黑袍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只微微侧头露出了半张侧脸,唇角抿直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危险十足。 来人只有一人,这让男人瞬间眯起了眼睛,沉下脸来哑声道:“你小子是想要多管闲事吗?一个人就想要出来英雄救美,活腻了不成?” “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出来见我了呢。” 檀灯灯的眼眶里全是泪,尽管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憋住不哭,却如何也遮掩不住眼中无尽的思念。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矫情的性子,如今看来只是没遇到墨倾尘罢了。 也很有可能是受孕期激素的影响,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流泪。 看着女人通红的眼眶,墨倾尘恨不得立时将她搂在怀里中,以解相思之苦。 “抱歉,是我来迟了,这一路你辛苦了。” “你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墨倾尘朝她露出一抹笑神色,温柔的说道:“我答应了你会好无损的回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见自己完全沦为了背景板,两人自顾自的说话,男人恼羞成怒。 第251章 墨倾尘归来 “你们俩把这里当自家闺房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要打情骂俏,麻烦回你们被窝去。” 他气愤的刚发泄完,墨倾尘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快速的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檀灯灯只看见地上的剑被人瞬间拔起,当即脸色一变,迅速冲着那道光影喊道:“别杀他。” 墨倾尘脚下的步子一顿,手上的刀剑留了几分力气。 男人只觉得头皮一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头发已经横空断了一截掉在地上。 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刚才离他还有几丈远的男人如今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捏着方才还插在地上的刀剑,直直横在他的脖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檀灯灯要是说话再迟一点,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男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从前他也是当过兵的,见识过刀光剑影的战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旁人的一个眼神而产生臣服的心理。 墨倾尘眸光沉沉,唇角抿着一抹冷酷的弧度,看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你得感谢我夫人开口早,不然现在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跪倒在地,露出难看的求饶姿态,可眼中的恐惧神色还是暴露了他。 “带着你的人,滚。”好不容易与檀灯灯重逢,他没有杀人的心思。 男人极为聪明,墨倾尘深不可测的实力已经让他臣服,他知道留下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们人多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立马掉头冲着身后的人喊道:“走!” 一群人迅速消失在了巷尾,动作敏捷的仿佛是专业训练过的暗杀队伍。 虽说他们打家劫舍是不好的行为。可不得不说,带头之人很有几分本事。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李青可是很久了。”她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墨倾尘,戏谑的说道。 墨倾尘收起剑,缓缓朝着檀灯灯走了过去,“他们有十几个人,我倒是不怕跟他们打起来,但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先放他们走吧,以后总能抓住的。” 檀灯灯瞪他一眼,嘴巴说的倒是好听,“别说大话,万一以后你抓不到人呢?” “不可能。”墨倾尘神色极为自信,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檀灯灯摇摇头,“你知不知道,李青找你快找疯。” “被一些事情耽误了,脱了身立马变回来了。倒是没问你,怎么来了喜州?”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宫里人心叵测,待不下去,再加上你又出了事,我哪里还能坐得住。” 得知墨倾尘出事,她恨不得快马加鞭立时赶到他的身边,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 不过她就知道墨倾尘命大,绝对不可能有事。 “不过幸好你来了,要是没有你,这城中的瘟疫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两人一见面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自然亲昵的模样让一旁的路喜坐不住了,他站了出来,冲着檀灯灯小声道:“主子。” 他的出声让墨倾尘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眸色一深,问道:“这位是?” “路上救的。”檀灯灯随口答道,牵起了墨倾尘的手,为他把脉。 虽是辛劳了一些,但是恢复的很不错,她把心放回了,抬眸笑盈盈的看着男人,“走吧,回去!李青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好。”大掌牵起了檀灯灯的手,转身时候光在夕月的身上顿了一下。 夕月当即冲着他颔首,“王爷。” 檀灯灯注意到他们俩之间似乎认识,而且夕月看到墨倾尘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惶恐之色,这倒是让她对夕月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你们认识?” 墨倾尘柔声解释,“你知道我手底下有一群暗卫吧,夕月便是他们的师傅。” 他不知道李青将夕月调到檀灯灯身边的目的,不过却也并不反对。 喜州毕竟是在打仗,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有夕月待在檀灯灯身边,他也能放心一点。 “哦,原来夕月这么厉害。”檀灯灯虽然看出她本事不小,却没想她竟然这般厉害。 墨倾尘的那支暗卫她也是见过的,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师傅必然更不简单。 “王爷王妃过奖了。” 几人说话闲聊,并未注意到从墨倾尘出现之后,路喜的表情就十分僵硬,一直低着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青听闻檀灯灯出事的消息,迎了出来,“王妃你没受伤吧?我听闻那群贼寇找上了你……” 他的话在看见站在檀灯灯身边的男人时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了半天才开口,“王……王爷!” “王爷你没事啊,你回来了。”李青三两步冲了过去,一脸兴奋又欣慰的看着墨倾尘,“王爷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属下都快要吓死了,你一直不回来,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 他能回来,可能最高兴的除了檀灯灯就是李青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着道:“本王离开这么久,这军营你倒是打理的井井有条,不枉费本王那么看中你。” 被墨倾尘如此直白的夸奖,李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自然不敢居功,将功劳都推给了檀灯灯,“哪里,还是多亏了王妃,要不是王妃来的及时,发现了城中百姓有人得了瘟疫,只怕这会儿喜州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做的事情本王早就已经听说了,不必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是本王带出来的兵,若是连这点应对的能力都没有,本王才该生气。” “王爷,你一个人回来的吗?”李青见他是独自一人,暗示性的问道。 因为檀灯灯在,所以他并不敢直接说出季悠然的名字。 看着朝他挤眉弄眼的李青,墨倾尘很快便反应过来。 估计他还没有告诉檀灯灯季悠然的存在。 可他与檀灯灯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他和季悠然本就没什么,也就更没必要掩饰,“嗯,本王一人回来的,季悠然在城外的林子里,你派几个人去接她。” 李青不想自己反倒是做了回小人,“……是。” 第252章 仿佛在哪里见过 因为离开军营许久,近来一些事情需要李青向墨倾尘汇报,两人便单独回了营帐。 一进营帐,墨倾尘便率先开口,“跟在王妃身边的那个少年……” 李青没想到墨倾尘的直觉竟然这么强,一来便直接锁定了路喜。 “王爷您也看出来了?” 墨倾尘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看出什么?” 李青见他显然还没有发现路喜对檀灯灯的不同,即便将自己近来观察到的同他说了,“你不觉得跟在王妃身边的那个少年,对王妃很不一样吗?” 听他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墨倾尘反应过来,“你是想说他心悦灯灯?” “难道你不觉得吗?王妃在赶来喜州的路上救了他,他就粘上了王妃,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去,王妃心软就收留了他。” 墨倾尘眉头微微皱起,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要信息,“他是灯灯来喜州的路上救下的?” “对呀,听闻父母都过世了,只有他一个人了,王妃觉得他一个人活不下去,就收留了他在身边。”他觉得路喜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人,要是换做别人,定是不敢跟着一个陌生人走。 路喜看似胆小,实则十分会拿捏人心。 墨倾尘眉宇微微凝着,漆黑的眼如同泼墨般黑的没有一点杂质,深邃幽深的眼瞳中带着几分迟疑,“本王觉得他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李青倒是并未往这方面想,“您见过他?” 墨倾尘也不太确定,毕竟他只是觉得这人很眼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却有些记不得了。 抬眸看向了李青,沉声说道:“你去查一查,或许能从他身上挖出点儿什么。” “好。” 墨倾尘又再次叮嘱道:“对了,别忘了找人去城外接季悠然。” 李青点头,“早让人出城去接了,不过王爷……”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你打算怎么跟王妃交代季悠然的存在?” 墨倾尘挑眉,有些好笑的回答道:“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跟她又没什么。” “王爷你就太不了解女人了,就算你跟季悠然真的没什么,但是闲言碎语的多了,王妃听见了,心里面肯定会不舒服,到时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解释的。” 他倒也不是想让墨倾尘瞒着檀灯灯,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可避免的会引起摩擦,虽然墨倾尘坦坦荡荡,自认为跟季悠然并没有首尾,但可不代表檀灯灯就会因此而不生气。 墨倾尘音色淡淡的,无波无澜的回答道:“你当王妃是一般喜欢捏酸吃醋的女人?” 见他如此自信的模样,李青耸了耸肩,“好吧,就当是属下多嘴了。” …… 与此同时,喜州城外。 天色渐晚,季悠然坐在火堆旁,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一天一夜了,墨倾尘已经进城一天一夜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 他说了进城探查一下,却没想到这一进去就是一天一夜。 若不是整座城还像一座空城般死寂,她都要怀疑墨倾尘是不是进城之后就忘了她的存在。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季悠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的树林中。 不清楚来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不敢轻易的冒头。 “将军,火堆还是热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季悠然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来找她。 难道是墨倾尘…… 思及此,她立马开心起来,王爷果然没有忘记她。 迅速拨开杂乱的草堆,冲着那队人马大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为首之人正是墨倾尘身边的副将,看到季悠然他长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季姑娘,我们奉王爷的命令带你进城。” 季悠然听闻确实是墨倾尘派来接她的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城中没有发生什么事吧?王爷呢?王爷没事吧?” “城中没事,王爷更没事了。” 季悠然点点头,“麻烦张将军跑这一趟,王爷没有亲自来?” 虽然张将军出来接她已经给足了她面子,但没有看到男住,她还是有些失望。 她以为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墨倾尘对她虽是冷淡,却应该有不同的情谊了。 却没想到她在原地等了他这么久,却没等到他亲自来迎。 张将军虽然是个打仗的大老粗,可也成了亲的,自然没放过季悠然眼底的失落。 军营之中早就有人议论墨倾尘和季悠然的关系,但跟在墨倾尘身边的人最是清楚,墨倾尘心里只有檀灯灯,等闲的女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季悠然只是单相思而已,墨倾尘对她没有半点表示。 为了打破她心中的幻想,张将军咳嗽一声后,故意说道:“季姑娘随我速速回营吧,王妃来了,所以王爷抽不出身,便派了末将来接你。” 季悠然脸上失落的表情,一张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了张将军。 “张……张将军你说什么?王妃?哪个王妃?” 她觉得她可能是听错了吧,王妃怎么可能会来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说这边在打仗,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张将军假装没看见她眼中的失望,淡淡的解释道:“王妃,自然是我们王爷的正妃,除了她之外,便也不会有其他王妃了。” 季悠然心乱如麻,她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 王妃来了喜州,可她还连名分都没有争到。墨倾尘本就对他的王妃一心一意,对她的示弱以及求爱充耳不闻,如今王妃来了,只怕…… 好好的小姐不在京中享她的福,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做甚,耽误她的正事! 这时的季悠然已经完全冷静不了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赶紧回营,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王妃到底长什么样。 若是个手段厉害的女人,那她便要重新想想如何接近墨倾尘。 当然若只是一个脆弱无依的软弱千金小姐,那她也就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她抬头看向了张将军,“走吧,张将军,回城。” “季姑娘请。”他让人牵来了一匹马,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城里。 第253章 招蜂引蝶的墨倾尘 季悠然回到营地的时候,正值午膳时间。 墨倾尘这几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都是常事,如今回来了,檀灯灯心疼他大病未愈又劳累非常,便让厨房给他熬了鸡汤。 亲自端着去了营帐。 掀开帘子进门时,正好瞧见墨倾尘正一心一意的扑在公务上,无奈的叹了口气,语调不满的训斥道:“一回来就忙公务,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墨倾尘抬起头来看见檀灯灯,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这副和风细雨的样子,要是叫他平日里带的兵看见了,只怕会以为他是鬼上身了。 毕竟有着战神王爷的威名,墨倾尘治军很严,平日里和他们也是同吃同住,并未因其尊贵的身份而有特殊待遇。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朝着檀灯灯走去,拉着她的手坐下。 檀灯灯含笑着打开了食盒,笑盈盈的说道:“熬了一点鸡汤,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应该喝不到吧,好好喝一点补补身子,别累垮了自己。” “我们一起喝。”他拿起碗给檀灯灯盛了一碗,刚递过去就被檀灯灯伸手推开了。 鸡汤很香,可檀灯灯却闻不得一点腥味儿,她的孕吐反应虽然不激烈,可一旦沾染上油腻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的难受。 墨倾尘见她脸一下子就白了,还在不停的干呕,吓了一跳,“怎么了?吃这鸡汤有什么问题吗?” 檀灯灯抬头看向男人,“不是鸡汤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 檀灯灯正要与墨倾尘分享他要当爹的好消息,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女人站在营帐门口,胸口上下起伏着,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点细微的汗。 檀灯灯看见来人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李青口中的那位姑娘。 季悠然进门后,目光第一个看见的人也是檀灯灯。 看见檀灯灯的时候她有些失望,本以为墨倾尘惦记的女人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曾想竟是如此平凡。 倒也不是说檀灯灯长得不漂亮,只是她的漂亮还没到让人见之不忘的地步。 女子一袭白裙显得清淡素雅,头上只用简单的玉簪梳了个小发髻,五官虽不美艳却也清雅脱俗,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盯着你看时含着笑,不自觉便会产生好感。 可季悠然却对那双带笑的眼眸产生不了半点的好感动。 看起来不像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心头长松了口气,还真怕墨倾尘的王妃是个难缠的角色。 她含笑的朝着檀灯灯走了过去,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您应该就是王爷口中时常提起的王妃吧,王妃安好,我叫季悠然,不知王妃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出于女人的直觉,檀灯灯察觉到了季悠然眼底那一抹不太友好的敌意。 她挑了挑眉,面上不显露分毫,“之前听李青提起过,季姑娘。” “王爷时常会跟我提起王妃,原来王妃长得如此漂亮,难怪王爷心心念念。”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宣誓主权,她说墨倾尘时常向她提起檀灯灯,间接性说明两人时常在一起,而且墨倾尘会同她说许多心里话。 提起了自己在墨倾尘心中重要的地位,狠狠的踩了檀灯灯一脚,那模样称得上是挑衅。 檀灯灯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墨倾尘身上,这人可真是有本事,这才离开几个月就给她又招了一个情敌。 她不动声色的反击,神色自若,“季姑娘一人在城外等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季悠然脸上的笑容一僵。 墨倾尘将她丢在城外等了那么久,对她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她有些难堪的咬着唇看向了檀灯灯,“我不累,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王爷,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看季姑娘还是累了,李青。”檀灯灯懒得与她纠缠,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李青立马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王妃有什么吩咐?” 他在外头早就已经听见了几人的对话,季悠然居心叵测呀!不过幸好王妃并不接她的茬。 “季姑娘奔波劳累了,带她下去休息吧。” 檀灯灯说完,不去看季悠然一眼,扭头看向了墨倾尘,“你快把鸡汤喝了,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倾尘眉头微微一蹙,他不爱喝这样油腻的东西,不过既然是檀灯灯端来的,他便是捏着鼻子也要喝下去。 季悠然见墨倾尘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立马开口,“王妃,王爷不爱喝这些油腻的东西,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墨倾尘已经端起碗一口喝干。 季悠然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 李青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还当自己有多了解王爷。 他就不知道了,墨倾尘在檀灯灯面前可是没什么原则的。 别说是喝一碗鸡汤,就算王妃端过来的是一碗毒药,他也照喝不误。 “走吧,季姑娘,王爷和王妃还有闺房话要讲,我们待在这里不方便,我带你下去。” 季悠然咬着唇,目光紧紧的盯着墨倾尘,这时才发现,墨倾尘在檀灯灯面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她也为他熬过鸡汤,可当时男人却是一口没动,她这才知道墨倾尘并不爱喝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给墨倾尘熬过东西,她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喝,没想到他所谓的喜欢与否,单看给他熬汤的人是谁。 明明檀灯灯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可季悠然却觉得仿佛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般的难堪。 她再也受不了这般无声的羞辱,转身跑了出去。 李青摇摇头,对她的自取其辱感到无可奈何。 他抬头看向墨倾尘,朝他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出门去了。 “还以为王爷在边疆苦寒,没想倒是我想错了,多的是人想要为王爷红袖添香。” 此言一出,墨倾尘当即很无辜,大手包住了檀灯灯的小手,“王妃可别诬陷本王,本王可从来没有让别的女人靠近过,本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檀灯灯冷哼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自己的烂桃花自己解决,你可别想我帮你!” 墨倾尘见她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凑近檀灯灯问,“王妃这是吃醋了?” 第254章 自取其辱 檀灯灯似笑非笑瞧他,不急不缓开口,“王爷不是说跟季姑娘没什么吗?没什么我干嘛要吃醋?” 墨倾尘,“……” 倒是没想到被她套进去了,失笑摇摇头,“王妃口舌伶俐,本王甘拜下风。” “过奖过奖,不过是相信王爷的为人罢了。”毕竟当初她为他纳侧妃他还百般不情愿,墨倾尘不是一般男子,不喜三妻四妾,她自然有理由相信他。 “再喝点。”她重新给他盛汤。 墨倾尘眉头一皱,无奈道:“不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 季悠然在营帐外被叫住,李青缓慢来到她面前,神色淡漠看向她,“季姑娘,现在也看清了,王爷心中除了王妃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季悠然沉着脸,往日温婉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她脸色非常难看,抿唇冷眼看着男人,"李将军是特意来嘲笑我的?" 李青摇头,他可没有那么无聊,“只是希望季姑娘能够聪明点,不该觊觎的人就不要想了,不然只会成为笑柄。” 他不讨厌女子大胆追爱,但至少不应该像季悠然这样,明知墨倾尘有心悦之人的情况下,还是穷追不舍。他不是不清楚季悠然的心思,她这么做不过是贪恋权势,目的不纯。 季悠然神色僵硬,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忿忿不平为自己辩驳,“李将军觉得我接近王爷是为了王爷的地位?” “季姑娘想要的,估计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旁人不清楚她,可她却心知肚明不是吗?若那日救她的只是一个平凡的贩夫走卒,她怕是也不会巴巴的贴上来。 他本不想对一个女子怀揣着如此大的恶意,可季悠然实在太过明目张胆,他也只能把话挑明白了说。 季悠然眼睛通红,委屈的低下头,泫然欲泣道:“王爷是大胤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英雄,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倾心王爷不过是无法控制,李将军不必把一个女子的心思想的如此不堪。” “我以后会离王爷远一些,李将军莫要羞辱人了。” 她说罢,转身捂着脸跑开。 李青瞧着人跑远,神色无所谓。 “李将军这是将人小姑娘说哭了?”粗噶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来人一身甲胄,络腮胡将人衬的十分粗狂。 李青幽幽转眸看向男人,不咸不淡开口,“卫桓将军倒是有一颗怜惜美人的心,可这美人可不是一般美人,沾不得。” 闻言,男人神色一僵,讪笑着,“哎,李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家那婆娘泼辣,可容不下我身边有旁人。” 李青挑眉,慢条斯理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嫂夫人挺通情达理的,要是知道卫桓将军联系美人,说不定会成全将军。” 卫桓立马正色,拱手道:“李青将军,末将来此是有正事禀告,那群打劫王妃的贼寇有消息了。” 见他一本正经,显然是怕了他,李青也就放过他了。 “什么消息?” “根据王妃说的,我们顺着她留下的引路香,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说起这件事,卫桓脸上满是敬畏。 他对这位新来的王妃是真心佩服,一来不仅发现了城中瘟疫,阻止了悲剧的发生,面对穷凶极恶的贼寇,还能保持冷静,在他们身上留下线索,帮助他们顺利找到那群人的老巢。 现在他只能王爷一声令下,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会会那群人了。 从前他们总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跑,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对上,他好几次被耍,心中积了怨气,打算抓到贼寇之后,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这件事不急。”李青摇头,“那群贼寇为首之人叫幸丰茂,曾在益阳当过兵,听闻还是一个不小的官,立过好几次军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抓他不能大意。” “等王爷吩咐吧。” 卫恒蹙眉,“王爷伤未好,来得及吗?” 迟则生变,他们也说幸丰茂是个狡猾之人,万一他要是真的发现什么了,他们不就功亏一篑了。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放心,你能想到的问题,王爷也能想到,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卫恒叹气,挠头道:“行,那末将再等等。” “还有事?”见卫恒还不走,李青便知道他有事。 卫恒嘿嘿一笑,“李将军,王爷安全归来,再加上王妃来了军营,大家伙高兴,为了庆祝办了个夜宴,就今天,但是没好意思跟王妃说,你跟王妃熟,这话你去跟她说行吧?” 李青有些意外,“你们倒是挺会来事。” “主要是军营许多兄弟为了感激王妃救了他们家人,所以才想着感激一下。”营地有部分人是驻守在喜州本地的兵,在喜州生活多年,亲人也大都搬过来了。 檀灯灯发现瘟疫一事,也救了不少将士家属,他们便想趁机感谢一下。 这事倒也是一件好事,就当是庆祝王妃入住军营,顺便庆贺王爷安然归来,“行,这件事我去跟王妃说说,你告诉兄弟们好好准备,可不能让王妃觉得太寒碜。” “包在我身上!”卫恒立即道。 听闻军中将士为了感激她,特意准备了晚宴,檀灯灯欣然答应前往。 军中日子虽然称不上艰苦,却也比不上京城里头富裕。 将士们拿出了最好的酒肉招待檀灯灯。 檀灯灯坐在墨倾尘身边,与将士们一同饮乐。 “王妃,这杯酒我敬你!”卫恒大老粗,平时说话跟打雷一样,此时在面对檀灯灯时,倒是放低了不少音量。 檀灯灯端起身边的杯子,含笑着应道:“卫恒将军客气,多谢了,我身子不便饮酒,就用茶水代替了。” “王妃请便。末将这杯酒是为了感激王妃救了末将的夫人,若是没有王妃的药,末将夫人只怕……” “卫恒将军客气,你同王爷乃是生死战场上下来的,我也听王爷提起过你,你的夫人便是我的嫂嫂,无须这般。” 第255章 下药 卫恒敬酒过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前给檀灯灯敬酒。 她不便喝酒,喝了一肚子水。 看出她喝的太多水,墨倾尘为她解围,主动拦下众人敬的酒。 一场夜宴将士们都喝开心了,墨倾尘也醉了。 檀灯灯扶着他回营帐,男人喝的面红耳赤,醉的路都走不动了,摇摇晃晃的被搀扶着。 “慢点,慢点。”她小心的将他安置在了榻上。 营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让房间显得有些暧昧,男人凤眸微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勾起淡淡地笑意,神色温柔下来,“灯灯。” 低哑的声音让檀灯灯抬起了头,恰好对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 “灯灯。” 他再次开口,声音也越发的温柔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墨倾尘稍侧了侧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檀灯灯。 “原来你是真的,这也不是在做梦。”他险些以为檀灯灯出现在这里是他做的一场美梦,美好的让他舍不得醒过来。 檀灯灯发现他喝醉之后话好像也变多了,好笑的抬手揪了揪他的脸颊肉,“痛吗?” 她没用多少力气,墨倾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痛。” “痛就说明这不是梦,喝了这么多酒,我去给你准备点醒酒汤,你乖乖睡着。”她替他拉了拉被子,盖好。 今日军中众人同乐,檀灯灯也不想做扫兴的人,便打算自己去煮些醒酒汤来给墨倾尘。 哄着墨倾尘睡好后,她便撩开帐子离开了。 “王妃。”出营帐便遇到了季悠然。 今天的夜宴她并未出席,李青说她身子不适,如今檀灯灯见她这模样,明白过来,约莫身子不适是假,不想出席才是真。 “季姑娘。”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檀灯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冲着女人微微颔首。 毕竟往后还是要常见面的,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尽管知道季悠然对墨倾尘的那点心思,她也并未放在心里。 “王妃怎么一个人?没陪着王爷?” 檀灯灯没心思去猜她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淡淡的说道:“王爷喝醉了,我去弄点醒酒汤。” 季悠然看着女人从头到尾淡漠的表情,心中很是不爽。 从见面开始,檀灯灯对她的态度便一直如此。仿佛根本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垂眸掩饰住眼中的情绪,淡声说道:“那我便不打扰王妃了,告退。” 看着檀灯灯走远,季悠然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包黄色的药粉。 本来她还想着找机会下到墨倾尘的饮食里,如今正好便有机会送上门来,墨倾尘喝醉之后神志不清,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攥紧手中的药粉,季悠然左右望了望,大步走进了营帐中。 帐中光线昏暗,她一进门便看见了正躺在榻上的男人。 墨倾尘睡得并不熟,听见有人走进来,以为是檀灯灯,“灯灯?” 季悠然心跳快如擂鼓,含糊的应了一声。 因为醉酒的缘故,墨倾尘的意识不太清醒,并未听出不妥,“口渴,想喝水。” 话落,脚步声传来,冰凉的茶杯触碰到他的唇。 墨倾尘张嘴喝了下去,冰凉的水下肚,胃里火烧的难受才缓和一些。 “王爷还喝吗?”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下便将墨倾尘的酒意惊醒。 他忽然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含笑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那张俏脸含着几分春意,眼睛仿佛能放电一般的盯着他。看见来人不是檀灯灯,墨倾尘的脸,顿时一沉,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滚出去!” 他的嗓音冰冷无比,不见丝毫方才的温情。 季悠然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之间难看无比,“我在外头听见王爷唤人,就进来瞧瞧。” 不论她作何解释,墨倾尘对她的到来都十分不喜,“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看着面若寒冰的墨倾尘,季悠然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方才墨倾尘唤檀灯灯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与面对她时截然不同。 她实在不懂,檀灯灯到底有什么好的,墨倾尘就这么爱她? 她丢下杯子,冲进了墨倾尘的怀中,死死的抱住他,“王爷,王爷你看看我呀,我是真的爱你,从您救了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王爷!” 墨倾尘被她忽然抱住,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伸手用力将人推开,“本王不想对女人动粗,你要是再不出去,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话时,他突然间发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一股燥热从小腹传来。 墨倾尘都已成亲,自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公子,立马便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微眸沉沉的看向了面前的季悠然,声音又低又沉,“你在水里面下了什么?” 季依然从未做过如此放低姿态的事情,不过做都做了,她也不后悔。 “不过是些许春药罢了,王爷你现在很难受吧?让我来帮你好吗?”她伸手朝着墨倾尘的衣领抓去,口中柔声细语的说着。 女人来之前还特意收拾过,身上带着一股幽幽香气,神色娇羞,眉眼含春。 可那股味道却让人墨倾尘厌恶,一股恶心感陡然升起,墨倾尘演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掐住了季悠然的脖子,将她用力往前一拉。 他毫不费力便捏住了女人纤细的脖子,只需要轻轻用力,就仿佛能把她的脖子扭断。 脖子上窒息的感觉传来,季悠然不禁睁大了眼睛,用力的拍打起了墨倾尘,“王……王爷……别……别杀我。” 男人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杀意,低哑的嗓音宛如恶魔低语般,带着层层戾气,冰冷慑人。 “找死!”竟然敢给他下这种下作的药,这女人简直胆大包天,真以为他是君子,不杀女人吗? “救……救救命!”季悠然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大掌让她觉察到了墨倾尘的恐怖。 他是真的动了要杀她的心思! 此时她才明白,墨倾尘平日里不与她一般计较,真的只是懒得计较,而非对她有情。 第256章 闹剧 “墨倾尘?” 就在季悠然觉得自己或许会就此一命呜呼之时,一道带着惊诧的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 墨倾尘听见这道声音,眼里闪过一抹清醒,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你快放了她。”檀灯灯看着他手里捏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女人,立马喊。 墨倾尘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檀灯灯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濒死之际,季悠然只觉得身子像是断线了的风筝一般,飞到空中又重重的落下。 “你……”看了一眼死里逃生的季悠然,檀灯灯脸色奇差,并未去管她的死活,朝着营帐走去。 身为医者,墨倾尘的状况她一眼便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心中气恼非常。 真是个蠢货! 墨倾尘大病未愈,此时身体虚弱的很,她竟然给他吃那样的药物。 “把这个吃了。”檀灯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 春药的药力非常厉害,墨倾尘已然被药物控制,毫无清醒可言。 听见檀灯灯的声音,他下意识的便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 察觉他的意图,檀灯灯忙冲他喊道:“你别乱来,我怀孕了。” “什么?”檀灯灯的话仿佛是当头一棒,一下子就将墨倾尘从混沌的欲望中惊醒。 他呆愣的看着檀灯灯,一双眼因为药物而赤红的吓人,口中喘着粗气。 失控了的男人非常可怕,檀灯灯可不敢赌他还有没有一分清醒。 说话间,趁着墨倾尘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药丸的功效非常显著,墨倾尘很快清醒过来,看着躺在他怀中,目光紧张的盯着他的女人,男人微微歪头,声音哑的不像样,“灯灯。” “清醒了吗?”檀灯灯问道。 “清醒了。”他也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一时之间羞愧不已,“你刚才说什么?” 他方才虽然思绪混沌,可也听见了檀灯灯所说的。 她说她怀孕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先放开我。”檀灯灯已经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伸手拍了拍墨倾尘,让他放自己起身。 李青他们进来看到这副模样可不太好。 墨倾尘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李青几人也正好在这时赶了过来。 他们听见主营帐这边的动静,以为军中出现了刺客,飞奔了过来。 没想到没看见什么刺客,倒是看见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女人。 “季姑娘?是季姑娘。”卫恒蹲身检查了躺在地上的季悠然,“她晕过去了。” 李青蹙眉,“王爷!” 难道军中真的混进来了奸细? 思及此,他立马便要冲入营帐中,正好这时墨倾尘出来。 看见安然无恙的墨倾尘,李青顿时松了口气,“王爷你没事吧?” 墨倾尘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潮红,目光却是冰冷黑沉,“还活着吗?” 见墨倾尘的目光看着昏死过去的季悠然,李青疑惑的点头,“活着。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给本王下药!”说起此事,墨倾尘便一肚子气。 被一个女人算计,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众人都愣住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竟是季悠然投怀送抱不成,被墨倾尘打了出来。 “那王爷你没事吧?”虽然他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墨倾尘不可能做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墨倾尘抿了抿唇,神色不愉,“你说呢?” 李青讪讪的开口,“您好像没什么事。” “我已经给他吃了解药,他现在没事。” 清雅的声音传来,檀灯灯缓步走了出来。 既然檀灯灯都这么说了,那墨倾尘肯定没事。 李青放下心。 “那她怎么处理?”他看向了地上的季悠然,做下如此错事,墨倾尘定然是不会留她了。 早就已经提醒过她无数次,却还是非要往这刀尖儿上钻,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 墨倾尘冷漠的目光不带丝毫感情,“暂时先把她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她,墨倾尘打算先将人关起来,免得她再做什么幺蛾子。 “是。” 闹剧一收场,墨倾尘看向了一旁的女人,伸手去扶着她,“你出来做甚?” “这不是怕你情急之下杀了季悠然。”虽然这一次季悠然做了糊涂事,但罪不至死。 “早就不该留她在身边了,之前因为战乱的原因,无法将她送离军营,现下只怕不送会更麻烦。” 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他可不想再留下了。 “你想怎么处理她?”檀灯灯偏头问道。 “找两个人送她去附近的城镇,给她些碎银两打发了便是。”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考虑到季悠然是个姑娘,她给他下药一事,就足够她死千百回了。 檀灯灯觉得他的处理方式没什么问题,便没有阻止。 “送出去也好,她这般的不安分,留在这里也是件危险的事。” 这一次她只是给墨倾尘下药,谁知道她下一次会不会因妒生恨,再做出点儿别的事情。 这样的人还是早早的打发了去比较好。 “不说她了,你刚刚说你怀孕了,多久了?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说?”相较于如何处理季悠然,墨倾尘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檀灯灯怀孕一事。 “快两个月了,之前在宫里便知晓了,这次离宫也有一半它的原因吧。” 墨倾渊知道她怀孕一事,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弄掉她的孩子,明里暗里的那些手段,防不胜防。 不用檀灯灯细说他也知道离宫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墨倾渊。 “皇兄实在够狠,容不下我,连我的孩子也容不下吗?” 檀灯灯摇摇头,“正是因为容不下你,才更容不下这个孩子。” 依照墨倾渊的疑心病,他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墨倾尘满怀愧疚的看着女人,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沉声道:“灯灯,是本王对不起你。” 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檀灯灯平静的生活便被搅得乱七八糟,她怀孕之后只怕也遭了不少的算计。 偏偏那时他远在边外,根本没办法护住她。论起丈夫,他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是为了大胤的百姓,我知道。”墨倾尘有他自己的使命,她也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 第257章 驱逐出军营 “这是王爷给你的,20两银子,已经足够你找个地方定居下来,今日便离开吧,军营已经容不下你了。” 李青斜睨着她,语气淡淡的。 本还因为李青的到来感到开心的季悠然,在听见他的话后如遭雷击。 她以为昨晚的事情墨倾尘没有追究,是打算放她一马。其实不是,竟然是他起了将她送走的念头。 女人莹白的小脸苍白如纸,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李……李将军?王爷这是要赶我走吗?” 李青慢慢抬眼,脸上罩上一层阴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不然你以为昨晚的事情之后,王爷还会留你下来?” 只怕季悠然是真的疯了,妄想用这样的方式上位。且先不说墨倾尘根本就没有碰她,她用这样污名的方式将自己嫁入王府,以后也不会好。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留在王爷身边。”季悠然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费尽心力,如今不仅名声毁了,还要离开军营四处漂泊,她如何接受得了。便是死皮赖脸,她也要待在墨倾尘的身边。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墨倾尘的事,她不相信墨倾尘能不负责。 她的那点小心思被李青看得透彻,他那双阴鸷如鹰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的盯着季悠然,神色越发凉薄。 “季姑娘不如还是趁着我们家王爷还好说话,趁早拿着钱走人,你要是存了借此上位的心思就免了,王爷可不是能轻易受人威胁之人。” 他眼底古井无波,略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狠毒之色,“人生在世,活着便是最好的,若是死了,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季悠然没曾想,往日里和善的李青竟能说出如此的话来,她仿佛受到了侮辱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青,“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垂眸泼墨般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别说你这样的庸脂俗粉王爷看不上,你便是厚着脸皮想要与王妃比,你也争不过。” “王妃那样的人哪是你能够比的,在王爷心里,你连王妃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别自取其辱了,给你银子收好,赶紧离开军营,不然我就叫人来替你收拾。” 男人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不去看季悠然气愤无比的脸色。 季悠然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就仿佛是扔垃圾一般,恨不得立马甩掉她。 而且李青还将她贬得一文不值,说她连檀灯灯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心中的恨嫉妒无以言表,她又气又怒,转念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了檀灯灯身上。 其他人她奈何不了,檀灯灯她还收拾不了吗?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看她的笑话,非要叫他们后悔不可!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升起,季悠然收起李青送来的钱财,转身又去收自己的衣服。 …… 城中的瘟疫控制住了,檀灯灯便开始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闲来无事,她便想着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件贴身的衣服。 她去已经是买了最好的布匹,找了玲儿娘,让她教她做小孩子的衣服。 她不擅女红,手艺生疏至极,但好在玲儿娘很有耐心,一点也不嫌她愚笨,教的很认真。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打发过去了,她拿着小衣服的雏形在身上比了比,越发觉得小孩儿的衣服可爱无比。 这么小的小人穿这么小一件衣裳,当真是可爱极了。 “虽然做的粗糙了一点,但好歹是亲手做的。” 玲儿娘听了她这话后,在一旁笑着夸赞道:“不粗糙,一点也不粗糙,檀大夫的手艺很不错,第一次就像模像样的。” “时候也不早了,檀大夫不如今晚就留在家里吃饭吧,虽然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呼,但多少也算个心意。” 檀灯灯可不好打搅她们,“算了,玲儿娘,我若留下来家中那位该担心了,回去也走不了多远,就不打扰你们了。” 玲儿娘见她这么说,也就不留她了,送着她出了门。 玲儿仰着头,“娘亲,檀姐姐是肚子里有娃了吗?” 玲儿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是,你檀姐姐肚子里有孩子了,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别冲撞了她。” 玲儿有些奇怪的挠挠头,“檀姐姐的丈夫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话倒是把玲儿娘也问住了,别说是玲儿了,就连她也没见过檀灯灯口中的夫君。不过能和檀灯灯结为连理的,想必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以后总会见到的。” 檀灯灯拿着自己新做的小衣裳,怎么看怎么喜欢。 刚走到军营门口,便发觉了不对。里头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收起小衣裳,快走几步做了一个小将士,“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乱成这样?” 小将士看见檀灯灯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大喊大叫,“王妃没事,王妃在这里。” 檀灯灯被他一嗓子吼的愣住了,不明所以时,立马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王妃,王妃你没事吧。”为首的李青看见她,就跟乞丐看见了钱一样激动。 “我能有什么事?这是怎么了?”她指着端着盆子到处跑的将士,“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端着盆子跑来跑去的。” 抿了抿唇,李青一脸后怕的说道:“营帐着火了,属下还以为王妃你被困在营帐里头,都快要吓死了。” 他最怕的就是没法跟墨倾尘交代,早晨墨倾尘离开的时候,还叮嘱他要照顾好檀灯灯,没想下午营帐就着了火,而且还起的那么大,他还以为檀灯灯被困在里头,都险些冲进去救人了。 要不是被将士拦着,此时这会儿他应该在火场里头。 听清楚了来龙去脉,檀灯灯的脸色一变,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营帐,“着火了,怎么会呢?” 上午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着火了,而且还那么大,火就仿佛是奔着人去的。 说起这件事情,李青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是有人故意纵火,属下猜可能是奔着您去的。” 檀灯灯不曾想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由,眉头深深拧起,“是李悠然放的火?” 第258章 季悠然自证 虽说这样的猜测有些凭空想象了,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昨日季悠然闹的事不用多说了,军营中的人都知道。再看李青这脸色,似乎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王妃聪慧,正是季悠然。” 她目光倏而凌厉,“抓到人了吗?” 季悠然放了火,必然不会在原地等着被擒,估摸着放火的第一时间应该就已经逃了。 “已经让人去抓了,她一个弱女子应该逃不了多远。”李青也从未想过季悠然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对檀灯灯动手,而且下手便是死招。 她放的这场火可不小,明摆着是奔着夺了檀灯灯的性命去的。 昨日赶她离开的时候,她便百般不情愿,只怕在那时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她报复不了别人,便将所有的仇恨记到了檀灯灯头上,放来把火想活活烧死檀灯灯。 但谁曾想檀灯灯运气这般好,今日正好不在,也算是间接救了她的命。 “务必要把人抓回来!”檀灯灯命令道。 “是!”李青沉默了一下,问道:“这件事情需要报给王爷吗?” 墨倾尘出门巡城去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最早也要晚上去了。 檀灯灯抿着唇,摇头道:“这件事情给我处理便是,不必叫他烦心了。” “不想叫我烦心,就瞒着我!” 檀灯灯豁然抬头,落入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他狭长的眸子微垂,眼底渗出一抹冷意,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是收到消息急忙赶回来的。 她无奈地看向了李青,“你动作倒是快。” 既然早就已经报给了墨倾尘,干嘛还要问她? 李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出事可是大事儿,属下不敢瞒着王爷。” 若事后被墨倾尘知道,只怕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出这样大的事情,你还叫李青别告诉本王,是想叫我担心死吗?” 三两步上前,墨倾尘紧张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打转,见她并未有明显的外伤,这才长松口气。 “放心。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营地,我没事。”檀灯灯朝他柔柔一笑,安慰道。 男人一贯冷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冷声质问李青,“怎么回事?巡营的人都是瞎子吗?竟然就让人这么跑了。” “季悠然很聪明,是趁着两队换值之际才放的火,火势烧的太快,来不及控制。” 要不是他反应迅速,立马叫人去抓放火的人,只怕就让人这么跑了。 “必须把人给本王找回来!”墨倾尘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深晦暗。 “本王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朝谁动手不好,她非挑选了檀灯灯,触碰了他的逆鳞,本想放她一马,如今只怕也是不能了。 季悠然就算腿脚再快也跑不过马匹,再加上她又是一个弱女子,与有侦查经验的将士来说,根本不是对手。 跑出几里就被抓了回来! 当她被带到墨倾尘面前时,她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王爷王妃这是作甚?” 女人神色镇定的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细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若不是知道放火之人就是她,只怕也要被她这副无辜的嘴脸给蒙蔽了。 “你别装了,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李青还从未见过如此蛇蝎心肠的人,不过是爱而不得,便要下此狠手将人杀了。 平日里见她一副柔柔弱弱,连只蚂蚁都不敢捏死的模样,没想见如此狠心之人。 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李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季悠然微微蹙着眉头,神色无辜的开口。 “听不懂?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李青嗤笑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再无半分怜悯。 如此狠毒的女人,他可同情不起半点。 “你敢说军营中的那把火不是你放的?” 季悠然摇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疑惑,水蒙蒙的眼睛看着男人,“军营里面着火了?怎么会呢?将军怀疑是我做的?悠然冤枉。” 女人歪斜着身子跪在地上,柳眉微蹙,“昨日之事是我鬼迷了心窍,但我已经知道错了。” “王爷王妃留不得我,赶我出军营我也认了,心中不曾有半分怨恨,如何会放火做出这等恶事?” “悠然读过的书不多,却也知道知恩图报几个字,王爷救了我,便是悠然的救命恩人,我是万万不可能做火烧营帐这样的事,求王爷明查。” 一袭话说出来真情实意,真是无辜之极。 不见棺材不落泪,檀灯灯知晓她不会承认,毕竟没有人亲眼看见她放火,没有证据如何能指证她。 “你说不是你做的。”檀灯灯淡淡的开口,嗓音听不出喜怒。 看着完好无损,并未受伤的檀灯灯,季悠然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这女人倒是命大,这样都没事。 “确实不是我做的,王妃明鉴。” “为了不冤枉季姑娘,本王妃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不知道季姑娘愿不愿意一试。” 季悠然一愣,看着檀灯灯脸上淡定的神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法子证明这火是她放的。 不可能,她不相信。 她当时放火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目击证人。 她笃定檀灯灯就是在虚张声势,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的嘲讽,轻声细语的说道:“王妃有什么法子?只要能证明悠然的清白,悠然愿意一试。”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对着疑惑的季悠然解释道:“这个药瓶里装的粉末,对气味非常敏感,火焰燃烧会有一股特殊味道,一个人若是在短时间之内接触过明火,涂上面会变红。” “放火之人接触过火烛,涂上它手指必然会变色,既然季姑娘说你没放火,不妨就亲自证明一下。” 季悠然神色一僵,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檀灯灯是在说大话,还是真有这么神奇的药粉。 “王妃是在开玩笑吧?这药粉我怎么从未听?” 檀灯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季姑娘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倒也不必觉得奇怪。” 第259章 放火之人 季悠然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起来,看着檀灯灯笃定的神色,心中有些发虚。 檀灯灯仿佛是看准了她不敢,脸上的笑容不变,嗓音淡漠的启唇,“怎么了?难道季姑娘是不敢吗?” 季悠然垂眸,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不知所措的蝴蝶,“谁说我不敢了?” 像是鼓起了勇气,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檀灯灯,眼珠转动,像是在克制着情绪,“验就验,我没做过的事情,不怕被验。” 她在赌,赌檀灯灯方才所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她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么神奇的东西,檀灯灯不过是想要借用这东西来诈她罢了,只要她稳住不上当,他们就无法定她的罪。 到时候她就能毫发无伤的从这里离开。 虽然没有杀掉檀灯灯是她的遗憾,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李青。”檀灯灯淡淡的眸子转向了一旁侯着的李青,眼底机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暗芒。 “是,王妃。”李青上前一步,接过檀灯灯手中的药,朝着季悠然走去。 女人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看着一步一步稳健朝她走来的男人,心中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李青看她的表情很是冷淡,一贯笑脸迎人的他此时眼神中满是冷意,“季姑娘,把手伸出来吧。” 冷冰冰的语气让季悠然的心跳的更快,她抬眸对上檀灯灯直勾勾的眼神。 檀灯灯隔着案几,朝她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悠然抿紧唇,眼皮子一颤,在李青不耐烦的催促下慢慢的抬起了手。 药粉洒在了女人的手上,过了一刻钟,她的手慢慢发红。 “真的红了!”李青望着这神奇的一幕不由咋舌,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季悠然一下子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抬头,摇头喃喃,“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仅是季悠然,就连其他一众围观的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檀灯灯望着女人,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季姑娘还有什么狡辩的吗?” 季悠然抬头冷对着檀灯灯,声音凄厉,“这肯定是假的,谁碰到这个药粉手都会变白,你这是在诬陷我,我不服!”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檀灯灯让她死的明白点。 “李青。”她散漫扬眉,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你没有救火,就由你来证明给季姑娘看。” 李青唇角轻勾,吊儿郎当的挑眉,“好嘞,王妃。” 他迫不及待的将药粉倒到了手上,众人看在眼里。 “李将军的手没有变红,看来果然是真的,她就是放火的人!” 众人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季悠然,如今证据确凿,她已然没有了狡辩的余地。 “想不到你竟然是个蛇蝎心肠,从前还没看出来,只当你温柔娇弱,不曾想心思竟然这么狠毒。” “你放了一把火是想要烧死王妃?” 白日里墨倾尘要出去巡城,大帐里除了檀灯灯之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那个时间段又是檀灯灯平日里午睡的时辰,稍微推算一下,便能明确季悠然的目标。 见众人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盯着她,眼神仿佛跟要扒了她的皮一样。 季悠然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我碰了火把,也不能证明这火是我放的,没有人证物证,凭借着这不知真假的药粉就想要定我的罪,我不答应。” 女人跪在地上,娇弱的脸上满是倔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女人的声音幽怨,委屈,“我知道是我之前不自量力同王爷说明心意一事让王妃心存芥蒂,王妃都已让王爷赶我出军营了,又何必如此穷追不舍。” 可这营帐中的人早已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檀灯灯是何样的性子,他们清楚的很,自然不会被她三言两语挑拨。 “季悠然你少在这里胡咧咧,王妃才不屑做这样的事情。”李青神色不悦的呵斥道。 季悠然却是冷笑一声,“不屑做这样的事?我人已经离开军营了,为何又要放这把火给自己找麻烦?难道这件事情当真不是王妃所做?” 檀灯灯十分佩服她的伶牙俐齿,几句话便扭转了劣势。 若不是口口声声诬陷她,她都要给她鼓掌,夸她聪慧。 “王爷,王爷请你明察呀!我从未做这样的事情,王妃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何必赶尽杀绝。”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流泪,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模样,若是外头来人,定然觉得是他们这帮人欺负了她。 从头到尾墨倾尘只是侧身坐着,望向檀灯灯,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都喂给季悠然半个。 媚眼抛给了瞎子,突然间发现墨倾尘连眼神都没分她一个,心中暗暗恼恨。 “冤枉!冤枉啊!” 她这一番大吵大闹的喊冤,倒是叫檀灯灯无法处置了她。 就在她想着如何收拾季悠然,才不会落人话柄之时,墨倾尘冷漠的声音传出来。 “冤枉?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有何冤枉的。”他嘴角扬起弧度,语调端着的几分冷意,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仿佛利剑一般,直直的射向了女人。 “王妃心善,非要证明你有罪,若换做是本王,不过是一个刁民罢了,杀了也就杀了,谁能敢来问责?” 一番话瞬间让季悠然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倾尘。 没想到在墨倾尘的眼里,她的性命竟然卑微到可以随意捏死。 男人容颜冷情,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能看出情绪波动,可在那瞳孔深处的却也是幽若寒潭冷色。 这是季悠然第一次明确的感觉到男人的冷酷无情,从前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墨倾尘,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她也是这一刻才深刻的认识到,墨倾尘对她不仅无情,甚至没将她放在眼里,别说她真的想要杀了檀灯灯,便是檀灯灯随意寻个由头要弄死她,墨倾尘也不会拦着。 第260章 了结了 季悠然一下子瘫软在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浑身紧张的像是拉满了弓的弦。 男人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灯灯,你想要怎么处置她?”墨倾尘眉梢微转,看向檀灯灯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 她的性命掌握在了檀灯灯的手中,尽管心中对檀灯灯再多的恨,再多的怨,此时求生的本能也让着她不得不向檀灯灯求饶。 她颤抖着,屈辱的朝着檀灯灯跪下,“王妃,王妃我知道错了,请您饶我一命!” 看着女人脸上惊恐的表情,檀灯灯想了想,转头看向了男人,“放了她吧。” 她的决定让墨倾尘有些意外,毕竟檀灯灯可不是一般心软之人,但她这一次竟然放过了想要害她的人,这有些不像她平日的行事风格。 檀灯灯垂下头,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神色一瞬变得温柔起来,“就当是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我不想看它还没出生,就背上一条人命。” 可能是做了母亲吧,心总会软一些。 墨倾尘黑漆漆,如泼墨般的狭长眼眸好似伸展出一张巨大的网,千丝万缕的将低头温柔笑着的女子牢牢包裹。 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墨倾尘决定尊重她的决定,“听王妃的。” 李青眉头一蹙,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王爷……” 王妃心软也就算了,怎么连王爷也跟着答应了,季悠然可是想要害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连点教训都没有给到,万一她以后要是再作恶怎么办? “王妃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那么多废话。”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垂,眼底渗出一抹冷意,看向了李青。 他冷潭般深沉的眸底漾起一丝涟漪,静默无言的看着李青。 李青瞬间从他的眼底领悟了,垂首抱拳,“是。” 领命之后,他让人压着季悠然离开。 等离开了檀灯灯的视线,他对着押季悠然的官兵说道:“把她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了结了。” 官兵闻言,愣了一下,“李将军,可是王爷不是说……” 李青冷冰冰的目光落到了官兵身上,“本将军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废话不要多问。” 季悠然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察觉到了李青眼底的杀意不是作假,她立马慌了手脚,“李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杀我?” 对上她,李青可半点没有客气,“你不会以为你做了那样的事情,王爷还会饶了你吧?” 墨倾尘的底线是檀灯灯,动了他家王爷的底线,还想要全身而退,简直痴人说梦。 “王妃说了要放了我的。”季悠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妃说的是王妃说的,王爷的意思是让我秘密处决了你。” 檀灯灯心软想要放了季悠然,可在他们看来,季悠然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为了永绝后患,自然不可能放她离开。 不过檀灯灯开口求情了又不一样,墨倾尘的意思是让他把季悠然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弄死,只要不让檀灯灯知晓便行了。 “见王妃,我要见王妃!”季悠然立马挣扎了。 如今唯一能够救她的只有檀灯灯,发了疯似的想要求生。 李青见她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嫌恶的皱起了眉,冷着脸对官兵道:“捂住她的嘴,王爷和王妃还在,她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季悠然被堵了嘴,口中只能含糊的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李青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怜悯,眸色冰冷的说道:“要怪就怪你眼瞎,当初我就劝过你别打王爷的主意,他不是你能招惹的,是你非要往死了奔,也别怪谁心狠手辣了。” 说完这话,他便朝着官兵挥手,“带下去吧,弄远一点。” 女子绝望的声音慢慢远去,她最后的眼睛看着离开的李青,眼底的恨意积聚。 官兵听话的将季悠然拖到了密林深处,两人见这里离营地那么远,便于选定了这里为埋骨地。 “这处山清水秀,是个埋骨的好地方,就送你到这儿吧。” 另一人见他这就打算动手了,立马伸手拦住,“诶,你这就要杀了吗?就这么白白的杀了多可惜呀。” 男人说话间,目光落到了季悠然的身上,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带着隐晦欲望。 “不是吧?这你也下得去手,人都要死了。” 男人毫不在意的摆手,“对呀,人都要死了,就这么让她死了,多可惜呀。” 军营里面没有女人,他们这些人苦哈哈的打仗,早就已经憋坏了。 季悠然长相虽算不上出众,却也是个清丽美人,那人想着她竟然都要死,还不如便宜他。 季悠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又猛然反应过来,这或许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意,一双乌黑的眼睛柔弱的看向了两人,“你们别杀我,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疯了?李将军可是说了,要她死!” 他这完全是色欲上头,竟然想要违抗军令。 “你放心,我还没这么傻。”他嘿嘿一笑,目光紧紧的盯着季悠然。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上头下了命令要你死,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姑娘长这么美,就这么守着清白身死了多没意思,哥哥让你尝尝人间极乐……” 说着,直接压着季悠然,乱啃起来。 另一人见他如色中饿鬼,没眼看下去,摇了摇头,“你真是找死……我去旁边给你守着,你快点。” 自家兄弟,知道是什么德行,也懒得去管。 本就是一个将死的小丫头,便是真侮辱了也没什么。 “……你快去,别废话。”男人不耐烦的催促着。 季悠然觉得耻辱,却又不得不配合。 大汗淋漓之际,趁着男人正开心,她手抓起了一旁的石头,用力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男人毫无防备,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季悠然用力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推开,系好身上的衣服,寒着眼,捡起另一边的刀,带着恨意,直直的插入了男人的胸膛。 血噗嗤一声飞溅起来,弄花了季悠然的脸。 还是不解恨,又连着补了三刀。 第261章 路喜身份 “什么?跑了?” 听闻季悠然跑掉的消息,墨倾尘眉心略微一跳。 李青有些头疼,“不仅跑了,她还杀了那两个将士。” 押送季悠然了两个将士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他觉察出不妙,立即让人去寻。 果然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两个将士的尸体,而原本应该被处决的季悠然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般本事。”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弄死两个彪形大汉,倒是忍不住叫人咂舌。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们也是太过小瞧季悠然了。”本以为是个弱女子,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她的心思远超寻常女子。 “王爷,需要找人将她抓回来吗?”李青迟疑的看向了墨倾尘,沉声问道。 抿了抿唇,墨倾尘神情清冷的说道:“且先不说她到底往哪儿跑了?依照季悠然的本事,想要抓到她,只怕会费一番功夫。” 他们如今可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管她。 “给附近的州府发下通告,若是有人见到了季悠然,格杀勿论!” 闻言,李青当即颔首,“是。” 墨倾尘忽而又问道:“对了,让你调查的路喜如何了?可有消息?” 李青正要跟他汇报这件事,“王爷,路喜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他将一份密报盛到了墨倾尘面前,“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墨倾尘蹙眉,打开了密报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想不到他果然同本王猜测的一样。”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这份密报便已经彻底的让他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您说,他接近王妃会不会是别有所图?”李青有些担忧起来,毕竟这人从一开始便选定了檀灯灯,说不定是有所图谋。 将他放在檀灯灯身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墨倾尘微微摇头,“或许,暂时不清楚。” 但不论路喜接近檀灯灯到底是何原因,像他那样的危险人物,他不可能放任他留在檀灯灯身边。 李青最是清楚墨倾尘的心思,如今得知路喜身份,他必然会通知檀灯灯,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句,“王妃对这路喜十分好,属下怕王妃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要不您委婉一点同王妃说?” 闻言,墨倾尘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你当王妃是纸糊的,况且他的身份,不论放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让王妃接受。” 他相信檀灯灯的承受能力,同时也相信檀灯灯的判断。 路喜究竟何去何从,他决定交给檀灯灯。 晚上,营帐中点了一盏灯,幽暗的光线将营帐衬得暖烘烘的。 墨倾尘掀开帘子,便看见了坐在案桌前的女人,她手中正拿着一块白色的小布,手指翻飞,不消片刻,一件婴儿的衣裳便有了雏形。 “晚上光线暗,你也不怕坏了眼睛,怎么不多点两盏灯?” 闻声,檀灯灯含笑着抬起头来,见墨倾尘风尘仆仆的模样,柔声道:“马上就好了,想着多点灯也浪费。” 墨倾尘走到了案子旁坐下,从她手中接过了小衣服,“这上面还绣了花?你就笃定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儿吗?” 檀灯灯眉眼间满是温柔,低下头摸还平坦的小腹,“不确定,不过我心中就是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儿。” 自从她来了喜州后,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再也没有闹过。 檀灯灯猜测一定是个乖巧的女孩儿。 “儿子,女儿都可以,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墨倾尘轻柔的将手放在了檀灯灯的小腹上,眼里蓄满了温柔。 “今天回来这么早,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吧。”檀灯灯温温淡淡的眸子落在了男人身上,不紧不慢的开口。 墨倾尘意外的抬头,对上她的眸,有些无奈的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收回手,他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两杯茶,递到了檀灯灯面前,“确实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是关于路喜的。” “何事?” “你知道路喜的真正身份吗?”说话时,墨倾尘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檀灯灯。 檀灯灯眉头一皱,神色疑惑的看向男人,“你有什么身份?他不就是逃难来的吗?” “从你带着路喜来见我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他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直没有想起来,就让李青去查了一下。”墨倾尘从怀中摸出了一份密报,放在了檀灯灯面前。 檀灯灯接过,打开了密报。 “路喜的身份,乃是匈奴现任单于最小的儿子,母亲是一个汉人,他的长相随了他母亲,故而与匈奴略有些相似。” 檀灯灯捏着密报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自嘲的笑了起来,“怪不得我问他父母的时候,他说他们都死了,原来是……” 原来是不方便告诉她。 墨倾尘见她神情不对,怕她胡思乱想,又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他也不一定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毕竟他的身份在大胤若是传扬出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现在大胤正在与匈奴打仗,虽不知道他是何原因来到了喜州,又为何流浪时遇见了檀灯灯,他选择隐藏身份也是再正常不过。 “也怪我不了解他,竟然就把他带到了这里,没给你添麻烦吧?”檀灯灯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给墨倾尘造成麻烦。 “军营中只有我和李青知晓他的身份,再来就是你,他倒是安分的很,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情暂且看来,应该不是别有所图。” 顿了顿,他又对檀灯灯说道:“你打算怎么办?送他走吗?” 檀灯灯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思忖半晌后,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我想问问他。” 至少她要搞清楚,他接近她的目的。 不论是别有所图,还是偶然意外,她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叫过来。” 很快,李青便将路喜带到了营帐。 听闻檀灯灯和墨倾尘找他,路喜心中就有一股不安涌了出来,如今看见营帐中高坐的两人,他的心彻底的往下沉了去。 他知道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应该是藏不住了。 墨倾尘早就怀疑他了,他也知道,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第262章 不要赶我走,主子 檀灯灯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忍,却硬是让自己强撑了起来。 至少,她想要听路喜的解释,他究竟是为何出现在她身边。 灼灼的盯着少年,语气有些冷,“路喜,你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自从救下路喜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漠,看着她脸上隐忍的愤怒表情,路喜一下子心慌起来。 “主子,路喜绝对没有骗你!” 对于他的解释,檀灯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点头道:“好,你说你没有骗我,那我就相信你没有骗我。”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在檀灯灯淡漠的目光注视下,路喜慢慢的垂下了头,半晌后,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我叫胡楚意,我的名字是我的母亲取的,我母亲是一个汉人,而我的父亲……是匈奴的王。” 不出意外的听到了这个答案,檀灯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她庆幸路喜选择了据实以告,却又忍不住的怀疑起了他接近她的目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既然他是匈奴的王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流落到要饭的地步。 “我的母亲是被抢去匈奴的,她并不喜欢我的父亲,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想要带着我逃离那个魔窟,回到大胤。” 说到这里时,路喜无奈的笑了笑,“匈奴和大胤打了起来,我母亲趁着无人看守的时候带着我逃到了大胤,不过她很不幸,还未回到故土就香消玉殒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檀灯灯,神情真挚无比,“我会在那里遇见主子,也完全是巧合。” “我知道主子你或许会怀疑是不是我别有所图的接近你,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主子的身份,所以我怎么可能是故意接近你?” 他说的话有道理,至少让檀灯灯觉得信服。 “我相信你说的,可你隐瞒身份,在清楚知晓我是墨王妃时,却依旧选择了隐瞒,路喜,我很失望。” 她讨厌背叛,就算路喜有再多的难言之隐,在他清楚她身份之时,他就该做出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他都没有,而是选择了沉默。 若不是墨倾尘发现可疑之处,查清了他的身份,若是等旁人知晓他的身份,只怕免不得拿来做手脚。 堂堂墨王妃,身边带着的仆人竟然是匈奴的王子,这是杀头的大罪! 路喜听见檀灯灯不悦的声音,一下子便急了,连忙解释,“主子,我……我只是没想好该如何跟你说,我并没有想要隐瞒您。” 他也一直在纠结,在看到墨倾尘时,便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了多久。 当时墨倾尘的眼神他就猜到了,他或许认得他。 只是当时的他抱了侥幸的心理,一次两次难以开口,到后面就更加开不了口了。 他从未想过害檀灯灯,檀灯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会害她。 “主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从你救了我,留下我的那一刻,在我的心里,你就是路喜最重要的人,路喜就算是害自己,也不可能害你的。” 少年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带着几分哀痛之色,像是怕檀灯灯不相信他一般,他急忙的想要解释。 真的从未想过要害她,若他有这样的想法,那他就罪该万死。 少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焦急的真诚,这一刻檀灯灯相信他是不想害她的,可她身边也留不得他了。 她起身,将路喜从地上扶了起来,“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但是……”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说,可路喜却懂了。 他垂下了头,而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像从前那样,路喜,你走吧,去你娘生前想带你去的地方。” 既然他不想要回到匈奴,那她便送他去他母亲的故乡。 “主子……”路喜的眼中含着凄惶的无助。 除了娘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是檀灯灯了,如果她都要赶他走的话,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亲生前想要带他回的故乡,那是母亲的故乡,不是他的。 从生下来之后,他便像是无依的浮萍,匈奴不是他的家,扬州更不是他的家。 母亲死后的无归属感让他浑浑噩噩的生活了许久,檀灯灯的出现就仿佛是一道光,她给了他温暖,给了他想要的家的感觉。 他不想要离开。 “路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我们俩注定不同。”尽管心中不忍,檀灯灯还是咬牙坚定的说道。 留下路喜,就是在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她可以不管不顾,但她不能不顾墨倾尘。 墨倾渊本就将墨倾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她留了这么个把柄在身边,哪一天路喜的身份暴露了,那将会牵连整个墨王府。 若单单只是她一个人,那么路喜她想留下便留下了,可她不能。 路喜听不懂檀灯灯说的,他也不想听她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子,别不要我。” 只要能够留在檀灯灯身边,便是让他卖身为奴,伪造个身份他也愿意。 他不想离开檀灯灯! “你若留下,她便会有生命危险。”墨倾尘淡漠的开口,漆黑的眼眸看着路喜,眼中无波无澜。 “怎会?” “你离开匈奴,难道你的父王不会找你吗?” “你这张脸,匈奴的人都认识,若是有一天你的身份暴露了,那可是私通外敌的大罪,你让她如何承担?” 墨倾尘这些话没有任何私心,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他,他的存在就是危险。 墨倾尘的一席话将事情说明,也彻底的断了路喜心中的念想。 他知道檀灯灯心软,若是他再坚持一下,檀灯灯肯定会留他下来。 之前他便用这样的招式留在了她的身边。 可现在他却不能…… 若他选择留下,为檀灯灯往后的日子留下隐患,他做不到。 “本王会让人送你回你娘的故乡,本王只有一个要求,若你以后身份暴露了,希望你不要提起檀灯灯,更不要说你曾见过她。” 路喜没有说话,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座上的檀灯灯磕了一个头。 “多谢主子的救命之恩,离开军营之后,这世上再无路喜,只有胡楚意。” 第263章 死里逃生 “路喜。” 檀灯灯来到帐篷前,轻轻喊了一声,房里却并未传出一点动静。她眉头一皱,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掀开帘子。 帐篷里果然空无一人,路喜应该是离开了。 没打一声招呼,他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这臭小子!离开了也不打声招呼。” 这是在怨她吗? 檀灯灯心中忍不住的思忖,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 墨倾尘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沉默的望她,伸手轻轻的将人揽进了怀中,柔声道,“或许他正是因为不想看你难受,所以才没打招呼离开的。” 檀灯灯眉头微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抬头看向墨倾尘时,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自责,“我是不是不应该赶他离开?毕竟他一个人在大胤,连个亲人都没有。” 墨倾尘摇摇头,“别胡思乱想,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将他留在身边,不仅你有危险,就连他也会有危险。” 毕竟路喜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哪天他的身份被揭穿,那么他将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 “那我也应该好好同他说,不应该直接赶他离开的。”檀灯灯苦笑了一声。 还未替他安排好他往后的生活,他便这么悄然离开了。 看着檀灯灯难过的模样,墨倾尘忽然拉着她的手,“时间还早,或许他还会走远,我带你去找他。” 闻言,檀灯灯神色一愣,见墨倾尘的模样不是在说笑,她立即点头,“好!” 两人在营中找了两匹骏马,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口。 喜州城有两处城门,因着之前的瘟疫,如今只通行了一扇门,所以他们不需要思考便知晓路喜从哪道门出去的。 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瘦弱身影,檀灯灯扬声喊道:“路喜!” 少年似乎身子僵硬了一瞬,猛的回过头来,看见了马背上的檀灯灯。 檀灯灯勒住缰绳,一下子从马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路喜身旁。 “主子,你怎么来了?” 檀灯灯蹙眉瞪着他,神色中带着不悦,冷声说道,“你说呢说走就走,连封信也不留下。你这是在怪我赶你走吗?” 看着檀灯灯认真的神色,路喜立即摇了摇头,诚惶诚恐,生怕檀灯灯误会,“不,不是的。主子,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他的声音小了下来,垂下头,“我只是,不想主子伤心。” 若是非要道别,檀灯灯肯定难过,他不想面对那样悲伤的氛围,也怕自己没有勇气面对。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拖泥带水,胆小怕事,若他真的没有勇气离开,他怕他会让檀灯灯为难。 “你连封书信都不留下,难道我就不会难过了吗?”檀灯灯沉下脸,埋怨的说道。 “是路喜的错,主子别生气。” 明明受委屈的是他,到这时候了他竟然还在为她说话,檀灯灯越发觉得心酸。 “不怪你,我只怕你怨恨我非要赶你离开。” 路喜摇摇头含笑的望着檀灯灯,他永远也不可能怪檀灯灯,从檀灯灯答应将他带在身边时,他便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了。 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知晓檀灯灯肯定会护他一辈子。 “我知道主子定然也是舍不得的。” “傻子。” 檀灯灯深深的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墨倾尘伸出手。 墨倾尘将一个包袱递了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盘缠……” 路喜眉头一皱,当即便想要拒绝。 “不许拒绝。”檀灯灯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将包袱塞了过去,“你在大胤人生地不熟的,又连个熟人都没有,这些钱足够你花上一段时间,等你在扬州落脚了,记得给我写信。” 如今她能做的,便只能给些钱,让他生活的安稳一些了。 路喜看着递到面前来的包袱,伸手接了过来,“多谢主子。” 他知道,若是他不收,檀灯灯定然不会安心的。 就当是为了让檀灯灯安心,他也要收下她的这份好意。 路喜摆摆手,檀灯灯目送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墨倾尘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会再见的。” “等与墨倾渊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后,会再见的。” …… “阏氏。” 两个侍女见到女子,恭敬的行了礼。 季悠然摆摆手,抬眼看向了营帐中,“单于在吗?” “单于正在忙公务,召见了两位将军。” “好。”季悠然得知了单于正在接见将军议事,便守在了门口。 她依稀能够听见里头提起墨倾尘的名字,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有生之年,她没想到她还能在听见墨倾尘的名字。 当初在喜州杀了两个将士后,她逃出了喜州城。 墨倾尘当真是心狠至极,竟要对她赶尽杀绝,下令附近的州府只要有她的消息,便格杀勿论,完全没有给她留生的余地。 无法在大胤立足的她只能逃出关外,她想要活着,却没想过她一个弱女子来到关外又如何生存。 遇到匈奴的时候,她以为她会就此没命。 毕竟匈奴人烧杀抢掠,出了名的恶,她一个汉人女子,在他们眼中,便是最好的猎物。 可天不亡她。 让她遇见了单于,不仅救下了她,还留了她一条性命,让她在身边伺候。 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她是匈奴尊贵的阏氏。 在营帐外等了片刻,两个匈奴将军大帐中出来,见到她,微微一顿。 没有理会两人的脸色,季悠然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单于,这是奴家为您准备的点心,尝尝奴家的手艺。” 看见季悠然,单于阴沉沉的脸色好转许多,伸手一把将人拉入了怀中。 季悠然惊呼一声,随后顺从的窝进了男人的怀里,两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巧笑倩兮的望着他,“单于,这里还有人呢。” 男人大手一挥,两个伺候的仆人立马懂事的离去了。 季悠然窝在了男人怀中,看他脸色,笑盈盈的开口,“单于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单于看她一眼,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墨倾尘擒获了我军的几个士兵,有他在,大军永远无法进入喜州城。” 第264章 捡个孩子 季悠然眉头微微一皱,明亮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意,道:“单于,奴家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单于可否愿意听奴家一言。” 单于垂眸看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爱妃有何办法?”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捡了个宝。 “若是爱妃的法子有用,本王定当重重赏你。” “大王何须说这话,能够帮到大王才是奴家所愿。”季悠然一席话说得漂亮,眼中含着的倾慕之意,几乎要将男人溺死。 这让单于很受用,“爱妃快快说。” 女子掩嘴一笑,纤纤玉指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妖媚的勾人魂魄,“不知单于可否听过?墨王墨倾尘有位王妃,名唤檀灯灯。” “奴家曾经在大营的时候曾见过这位王妃,确实如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墨倾尘对她百般宠爱呵护,视若珍宝。”说到这里时,她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色,神色嘲讽。 “檀灯灯?”单于眉头微蹙。 他倒并未听过她的名号。 季悠然楚楚动人的面容中划过一抹阴狠,嫣然一笑道:“都说这位王妃是墨倾尘此生最爱,若是我们能将她请来,还愁他不投降吗?” 单于闻言,脸上划过一抹沉思,“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王妃在大胤军营中,想要抓她谈何容易?” 他目光悠悠落在女人身上,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爱妃既然这么说了,那定然是有法子,你且说说看。” 季悠然伸手勾住单于脖子,凑到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单于显然有些犹豫,“当真可行?” “单于试试不就知道了。”季悠然慢声细语的劝道:“若是不能成功,也无碍。” 墨倾尘大军势头很猛,若是不想点出奇制胜的法子,只怕他的将士都得折在这里。 思及此,单于便打算放手一搏。 “若这件事成了,爱妃记头等功。”单于说着,揽着女人的手便越发不客气起来。 季悠然也十分配合,如今她是以色侍人,自然是宠爱越多越好。 两人正嬉闹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急报。 “单于,末将有事禀报!” 被人坏了兴致,单于的脸色阴沉下来。 季悠然搭着男人的肩,另一只手拢了拢肩上掉落的衣衫,娇声道:“单于还是先处理公务要紧。” “扫兴!” 穿好衣服出了营帐,季悠然看见神色急躁的将士。 她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忖。 难道是前方又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战事? …… “小心!”檀灯灯伸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男童。 男童抬起懵懵懂懂的眼睛看向檀灯灯,眼中有带着几分恐惧神色。 “主子,他就一个人,身边也不见大人,不会是走丢了吧?”侍女左右望了望,小声提醒。 男童也就五六岁大的样子,正是依赖人的年纪,大人如何能放心他一个人走在这乱糟糟的大街上。 想必是同家人走丢了。 她蹲下身,目光温柔的看着男童,放柔了声音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男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有些害怕。 檀灯灯正要开口哄他两句,男童突然甩开她,快步朝着人堆中跑去。 檀灯灯见此一愣,不放心他一个人,便想先把人追回来再送到衙门。 “你在附近瞧瞧有没有丢了孩子的百姓,若是找到了便带去衙门,我去追他。”不给丫鬟说话的机会,檀灯灯抬脚朝着男童消失的方向追去。 丫鬟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不等开口,檀灯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哎呀,王妃走丢了,她要怎么跟王爷交代? 在先去找男童爹娘和跟着檀灯灯之间摇摆不定,最终因见不到檀灯灯的身影,只能选择先听从檀灯灯的安排。 另一边,檀灯灯追着惊慌的男童来到了一处小巷子,“小弟弟,你别跑了。姐姐不是坏人。” 前头的路被墙封了,男童无处可逃,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回头紧张兮兮的盯着檀灯灯。 “好了,别乱跑了,姐姐带你去衙门找你爹娘,好不好?”檀灯灯累了个半死,总算抓到他了。 看着一脸紧张盯着她,显然对她有所防备的男童,檀灯灯觉得她此时像是一个诱拐小孩的坏人。 这么做倒确实是不妥,万一男童哭闹起来,别人把她当成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可就糟了。 忽而她想起什么,在包里掏了掏,翻出一个糖人。 “小弟弟,你过来,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一炷香后,檀灯灯牵着男童的手走出巷子。 男童此时已经不再惧怕檀灯灯,任由她牵着手,似乎连去哪儿也不关心。 此时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糖人身上。 檀灯灯带着男童去了衙门,丫鬟远远的看见檀灯灯,立即迎了上去,又哭又笑,“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您这是去哪儿了?” 檀灯灯拉着男童的手晃了晃,“这小孩儿是走丢了的,不能不管,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丫鬟低头抹着泪,“那你也不能丢下奴婢就这么跑了呀,奴婢担心死了。您要是出什么事情,奴婢如何跟王爷交代?” 看着小哭包似的小丫鬟,檀灯灯也知晓自己太着急之下忘了考虑她,忙安抚道:“对不住,是本王妃忘了,你别哭了,本王妃已经安全回来了,王爷怨不着你。” 小丫鬟还是哭个不停,忽然感觉裙子被人扯了扯。 一低下头便对上了男童水汪汪的眼眸。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吃了一半儿的糖人递了过来。 看样子仿佛是在安慰她。 见状,檀灯灯也连忙开口,“快别哭了,他在哄你呢。” 小丫鬟年岁不大,看到这么个比她弟弟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哄她,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轻声开口,“奴婢……奴婢不哭了。” 总算是不哭了,檀灯灯松了口气。 天色也不早了,她们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 手上的这个男童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找到他的家人了吗?” 小丫鬟摇摇头,“那附近都找了的,没见着有人家丢孩子。” 第265章 凭空出现 檀灯灯看着蹲在脚边舔着手中糖人的小家伙,一时之间有些难办。 小丫鬟看男童越觉得像她弟弟,心里软软的,也不舍得就这么将人丢在衙门,“主子,将他丢在衙门不大好吧?他瞧着年岁不大,衙门那些人不一定会照顾他。” 檀灯灯也正是有这个顾虑,“可若是带走……” 她们回军营,带一个小孩子去,好像有些不合适。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将他丢在这里,衙门的人不一定上心。” 最终檀灯灯再三犹豫下,还是带着男童回了军营。 墨倾尘一回来便听说檀灯灯带了个孩子回来,心下奇怪她从哪儿捡的孩子。 回了营帐后,果然见帐中多了个小男童。 “这是谁家的孩子?” 墨倾尘长得人高马大的,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股无穷的压迫感。 营帐中男童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中不自觉的透露出几分胆怯,下意识便躲到了檀灯灯身后。 墨倾尘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胆子这般小,你从哪捡来的?” 檀灯灯安抚的拍了拍小男童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抬眸含笑的同墨倾尘解释,“大街上捡的。” 墨倾尘走到软榻边坐下,瞧着躲在檀灯灯身后的男童,淡声问道:“怎么不送去衙门,反倒带到这儿来了。” “这么小一个孩子送到衙门也没人照顾,我已经从那边打了招呼了,若是有哪家丢了孩子,便让来军营寻人。” 墨倾尘无奈的瞧她,“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喜欢小孩?” 檀灯灯瞪他一眼,牵着男童的手来到了软榻边,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点心递给他,“这跟喜不喜欢没有任何关系,我捡了他就要负责,总不能将他丢给衙门便甩手了。” 说的挺有道理,墨倾尘点了点头,看着躲在檀灯灯身后,紧紧盯着他的男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今夜打算如何办?就让他歇在我们这里。” “对呀,不然让他去哪儿?” 墨倾尘脸一黑,“留下他,那本王去哪里?” 帐中的软榻本就只能容得下一人,多了檀灯灯都十分拥挤了,如今再来个小孩儿,只怕滚都滚不动。 檀灯灯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并且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不远处的被褥,笑盈盈的说道:“所以今夜只能麻烦王爷打地铺了。” 墨倾尘顿时脸色一黑,“你让本王打地铺?那他呢?” 他抬眼瞪着男童,黑漆漆的眼眸看的小家伙瑟缩着飞快的躲到了檀灯灯身后。 檀灯灯忙将人护住,抬眼不满的瞪了墨倾尘,“你别吓到他了。” 墨倾尘,“……” “王爷你也看到了,除了我,他谁也不相信,要是把他交给别人,他今夜就不用睡了。” 檀灯灯决定好好劝劝墨倾尘,毕竟他可是一国的王爷,怎么能跟一个小孩一般计较。 “不行。” 墨倾尘还是不答应。 “好吧。” 见檀灯灯妥协,墨倾尘顿时一喜,还没开心片刻,又听檀灯灯说道:“我让丫鬟去收拾一间空营帐出来,今夜我就不在这儿睡了。” 她弯下腰对身旁的男童道:“走吧,跟姐姐去另外一个营帐。” “打地铺就打地铺。”见檀灯灯不像是在开玩笑,墨倾尘果断的挡在了她面前。 尽管心情很是不爽,却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也太委屈王爷了。” “不委屈,本王堂堂王爷,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孩儿一般计较?”墨倾尘说这话时,要是收敛一下瞪着男童的眼睛,就更可信了。 连一个小孩的醋都要吃,檀灯灯有些好笑。 檀灯灯亲力亲为的为男童洗漱,哄着他上床睡觉。 见她如此有耐心,墨倾尘吃醋之余又觉得温暖。 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即将要降生了吧,所以檀灯灯也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娘亲。 不过让这么个小家伙霸占自己的位置,墨倾尘还是极不情愿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孩子的爹娘,将他送回去,“你可问过他住在哪里,爹娘是谁?” 檀灯灯替男童掖好被子,抬头看向墨倾尘,摇摇头说道:“问过了,但他一直不回答,我猜他可能是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墨倾尘诧异的目光落到了男童身上。 若真是不会说话,那倒是可惜了,长得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家伙,竟然身有残缺。 “我也不太确定,他的症状挺像。”檀灯灯初步断定男童可能有些自闭症,但由于没见到男童的亲生父母,所以她也不敢断言。 墨倾尘目光落在床榻之上,轻声道:“或许凭着他的特殊之处,反而更好找他的父母。” 檀灯灯点点头,眉眼弯弯的看向了墨倾尘,“那替小家伙寻找父母的事,就交在王爷身上了。” 墨倾尘,“……” 次日清晨,檀灯灯在城中捡了个小孩儿的消息在军营之中不胫而走。 听闻昨夜檀灯灯为了他竟让墨倾尘打了地铺,众人十分好奇这位不速之客。 李青打量着躲在檀灯灯身后的小家伙,笑眯眯的询问,“王妃,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好像不会说话。” 倒没想过这小家伙的身世竟然如此凄惨,李青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墨倾尘淡淡的吩咐道:“你去城中寻人问一问,可有哪家丢了孩子的?若是有,即刻带来。” 李青拱手,“是,王爷。” 可他在城中问了一圈儿,都未曾听闻有哪家人丢了孩子。 这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无父无母,也无人知道她是从何而来。 “这就奇怪了。” 檀灯灯看着如同小仓鼠般吃着点心的男童,“这么大个孩子,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 “或许,他的身份不简单。”墨倾尘眼神晦暗,黑沉沉的眼眸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王爷是何意思?” 墨倾尘摇摇头,并不回答,“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本王定为他寻到父母。” 檀灯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不说,她也没问。 总归这么大个孩子不可能莫名其妙丢了,说不准是喜州城里哪家黑户的孩子,因为孩子没有户籍,所以不敢出来认领。 她颇为喜欢这小家伙,多留身边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第266章 夜袭 深夜。 北风呼啸,寒风卷刮折树梢刷刷作响。 军营之中,巡营的士兵中有人忽然呵斥一声,“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立马引起了身旁人的警觉,举着火把朝着远处看去。 树林里风呼呼刮动树叶,黑漆漆的仿佛暗处有随时可能扑出来的猛兽。 静默片刻,未曾听见树林中有任何动静,“哪里有人?你是不是瞌睡还没睡醒呢?” “可是我刚刚分明听见那边有声音。”士兵狐疑的说道。 “我看你是瞌睡还没睡醒,巡营可是个体力活儿,别一惊一乍的。”身旁的人打趣道:“况且今夜下半夜还长着,给自己留点儿体力吧。” “走吧,哥们儿。” 士兵目光炯炯的看着暗处,黑洞洞的夜色仿佛随时都能跑出一个吃人的怪物,让他心里毛毛的。 摇摇头,他快步跟了上去,“难道真是困了?” 一列士兵离开没多久,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树丛中穿了出来,随后迅速消失在了营帐中。 黑影小心翼翼的穿过无数巡营的士兵,来到了一处帐篷前。 此时营帐中,墨倾尘正伏案处理公文,炉火发出噼啪一声,他微抬头,看向了被风吹动的帐篷。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似乎在望着他。 “还没忙完吗?” 温柔的女声传来,墨倾尘看着掀帘进来的檀灯灯,眸色霎时变得温柔。 “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晚都还没回来就过来瞧一瞧,你果然还在处理公务。”檀灯灯走到近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摞公文,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还有这么多没处理吗?” “嗯,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本王一时半会儿不得闲。” “我在这儿陪你吧。”她想着她反正也没事。 见她难得抽出时间陪他,墨倾尘便问道:“那小家伙睡着了?” “睡着了,我看他睡得香才跑出来的。” 说起男童,檀灯灯想起来问,“可找到他的爹娘。” “还未,不过也快了。” 檀灯灯闻言一愣,正要问他这话是何意,外头突然想起了士兵的惊呼,“来人啊!快来人啊,着火了。” 墨倾尘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离开之前拉着檀灯灯嘱咐她,“你别乱跑,在这儿等着,本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未等檀灯灯开口,他便抬脚朝着门外跑去。 在他离开之后,檀灯灯也未留在营帐中,而是转道去了另一个营帐。 刚一进门,便看见了营帐中站着一个黑影,他身上穿着夜行衣,用面巾遮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谁!”檀灯灯冲着他大喊一声。 黑衣人见檀灯灯这时回来,心中一慌,抬手便朝着檀灯灯打来。 可却又不知道顾忌着什么,忽然又猛的收回手,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檀灯灯被他带的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墨倾尘闻讯赶来时,看见她的狼狈模样,心中惊骇非常,“灯灯,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檀灯灯摇摇头,撑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快步跑向了床边。 床上的稚童睡得香甜,任由外面乱作一团,依旧未醒来。 “刚才营帐里进来了一个黑衣人。”檀灯灯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沉声说道:“他应该是冲着小家伙来的。” 闻言,墨倾尘黑毛中划过一抹诧异,垂眸深思了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小家伙那神秘的父母?” 墨倾尘也同样觉得,他沉眸看向了床榻上的男童,墨黑的瞳眸皱缩,宛如漩涡般深沉,“或许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可这喜州城内,有谁需要这样躲躲藏藏,遮头藏尾。 两人正思忖间,外头李青来报,“王爷,火势已经扑灭了,幸而发现的早,所以并未酿成大祸。” 他眼神幽深,神色不明,“可有查清楚为何会忽然着火?” 李青蹙眉,“似乎是营帐内的油灯不小心翻倒引起的火灾,具体原因尚未查清楚,王爷怀疑是人祸?” 墨倾尘抿了抿薄唇,眼底闪过一抹阴翳之色。 “军营之中混进来了闲杂人,方才被王妃撞见了。” 檀灯灯在一旁补充道:“不知因何原因,他并未对我动手,似乎是有所忌惮。” 李青神色一惊,“军营中混进来了旁人?会不会是匈奴的人?” “不可能,若是匈奴的人多半应该是冲着本王而来,可他却先来了这里,似乎是对那个孩子……” 几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床榻上,睡容憨甜的男童。 辗转思索间,墨倾尘忽然目光变得凌厉,转眸看向了李青,沉声吩咐下去,“传令下去,就说王妃捡到一个小孩,若城中哪家百姓丢了孩子,直接来寻本王,若无人认领,本王三日后便要将人送走了。” 檀灯灯诧异的问道:“送走?送去哪里?” 墨倾尘看向她,眼眸晦暗不明,“到底是军营重地,总不能让一个孩子留在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不好。” “若是三日之后还无人来认领这个孩子,本王便将他送与旁人,天下之大,总有好心之人愿意收养的。” “……好。” 接下来三日,城中依旧无人来认领小孩。 而墨倾尘也按照他所说的,为男童找了一家领养的人家。 那家人虽算不上是富户,却也家底殷实,将孩童交给他,也不算是亏待了。 檀灯灯依依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墨倾尘,离开之时,孩童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旁人走,紧紧拽着檀灯灯的衣袖。 檀灯灯蹲下身柔声劝他,“乖,这是你的新爹娘,他们会对你好的,你随他们去。” 男童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满是不舍,拽着她袖子的手如何也不肯放开。 女子脸上含着慈母般的笑意,嗓音轻柔的说道:“我们是你的新爹娘,我们会对你好的,快放开王妃的衣裳。” 可无论他们如何劝说,男童就是不撒檀灯灯的手。 最终还是墨倾尘站出来打破了僵局。 “你不能留在军营中,懂吗?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男人冷硬的嗓音谈不上柔和,伸手将男童推到了他新爹娘怀里。 第267章 你是孩子亲爹? 男童依旧不哭不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檀灯灯,只一双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 檀灯灯见他要哭,担心自己心软,一下子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男童就这么被年轻夫妇带着离开了军营。 等檀灯灯回过身再去看时,他们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 檀灯灯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把孩子交给他们真的好吗?他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 “总归是不能将他留在军营里的,这对他是最好的归宿。” 闻言,檀灯灯默默的没有开口。 另一边。 男童随着年轻夫妻出了营地之后,便坐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女子好好劝了几句,男童依旧不闻不问,更不说话。 渐渐也没了耐心,沉下脸来冷声呵斥道:“你不跟我们离开,还留在这里,有人管你吗?你这是见人家身份尊贵,想要攀上王爷,王妃,简直是痴人说梦。” “跟着我们,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不过你若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女人说着,朝着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当即凶神恶煞地上前,抬手便要朝着孩童打去。 正在他的巴掌要落到男孩脸上时,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日光下,冰冷的寒芒一闪。 男人反应极快,迅速往后退却一步,这才躲过了朝他手掌而来的匕首。 看着插在地上的短刃,他的心猛的一沉,手掌微微发颤。 差一点,他要是再迟一点,那匕首穿过的可就不是黄土,而是他的手掌了。 男人抬头看向了暗器射出之处,眉梢深深的拧了起来,“谁多管闲事?” “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孩子动粗,我看你这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粗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冽,自树丛间走出一个身穿绿袄的男子,男子一脸络腮胡,冷硬的面容之上,那双凛然不可侵犯的眸子仿佛一柄利刃,带着震慑人心的冰冷。 “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教训便教训了。” 男子没理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男童身上,冷声道:“还不过来?” 男童目光深深的盯着他,脚下步子却未挪动半分。 女子见状连忙将男童拉到了身后,“怎么个意思?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抢小孩儿啊,这是我家孩子。” “你的孩子。”男人嗤笑一声,“将这孩子送给你们之人没跟你们说过吗?这孩子有亲爹。” “你就是这孩子的亲爹。”女子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看你穿的这么寒酸,也不像是养得起孩子的,你说我就信啊,那你告诉我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家住何处?家中又有几个亲人?为何流落这么多天却无人认领?” “你若说的出来我就信你。” 男子抿紧唇,“此子名叫幸长居,是我儿子。” “哦,原来他叫幸长居啊,之前他一直不肯说话,我问过好多次他都不肯回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男子神色一僵,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圈套,下意识的便想要逃走。 可周围已经被士兵团团围住,呈包拢之势,将他围困在了中间。 李青甩了甩手中的佩剑,看着男子的目光中带着警惕,“许久不见,信丰茂,想要抓住你可实在是难。” 幸丰茂,喜州城那群贼寇之首。 看着年轻夫妻自动归拢到了墨倾尘身后,幸丰茂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这是被设计了。 男人目光幽寒,暗沉的眼神犹如饿狼般冒着冷光,死死的盯着墨倾尘,“你们这是故意诈我。” 墨倾尘神情淡漠,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的阴影,“没办法,幸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使点手段,根本抓不住你。” 信丰茂平日里自己耍惯了诡计,如今被人骗了,他还有些心不甘,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是我的孩子的?” 墨倾尘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不知道,这场戏不过是演给暗处的人看的,没想到竟然钓到一条大鱼。” 信丰茂眉头一蹙,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道狠厉的光来。不曾想自己聪明一世,竟然头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墨倾尘的手上。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他从腰间抽出佩剑扔到了地上,慢慢抬眼,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死一般的寂静,“你们想要如何处置我都行,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放了这个孩子。” “你当你是贵宾,还敢同我们家王爷讲条件。”卫恒横眉冷对的看着男人,“你现在是阶下囚,可没有资格同我们讲条件。” 听见卫恒的话,信丰茂的目光转移到了檀灯灯身上。 旁的人或许不会救这个孩子,但他相信檀灯灯一定会救。 通过他这几日的观察来看,檀灯灯是真的喜欢孩子,将孩子交给他他完全放心。 “王妃,这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却是实打实的依赖你,若是王妃愿意收养他,我在这里感激不尽。” 檀灯灯见他竟然托孤拖到了她的身上,神情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墨倾尘。 这人要是再不说话,幸丰茂怕是都要自寻短见了。 接收到她的目光,墨倾尘淡淡的开口,“本王没打算杀你,你放心。” 幸丰茂闻言,却并未有高兴之色,只冷冷的说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我的人,所以王爷也别想从我口中撬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知道墨倾尘留着他,无非是想要从他口中打探到他那帮兄弟的消息。 虽然他信长丰不算是多么正义的英雄,但也绝对不可能随便出卖自己的兄弟。 墨倾尘依旧平静的回答道:“本王也没打算从你口中撬出任何消息。” 幸丰茂目光幽幽的看着墨倾尘,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既不要他的命,又不想从他口中打探到任何消息,那他设计这一出抓他是为什么? “长居,过来。”檀灯灯朝着幸长居招了招手。 男童迟疑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抬脚朝着檀灯灯走去。 幸长居看得直皱眉头,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小兔崽子就完全被敌人收服了。 刚才他喊都喊不动他,这时他倒听檀灯灯的话。 “信将军,本王想收编你和你的朋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第268章 收编 信丰茂在听见墨倾尘这话时,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微蹙着眉头,紧盯着墨倾尘,仿佛是在思索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且先不说他们就是一帮散兵,连军队都称不上,墨倾尘招他无用。 便是墨倾尘不拘一格降人才,他收编了他们又有何用? “王爷言重了,我可不是什么将军,不过就是贼寇罢了。”他斜眯着男人,语气淡淡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可没这样的本事,能让王爷收编。” 李青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嘲讽,当即冷声呵斥,“既然知道自己没那样的本事,便谦逊一些,王爷肯收编你,是你的福气,难道你要带着你那帮兄弟永远当过街老鼠?” “就是你愿意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大胤的士兵可都是经过层层节选,非一般人能进的,他们若是能进军营,也是他们的造化。” 幸丰茂脸上的笑意不变,冷冷的说道:“既然李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更不能让我的兄弟们坏了大胤的规矩,收编是不可能的,不用他们说我也可以代他们拒绝。” 此言一出,不仅李青,就连卫恒也有些怒了起来。 幸丰茂明显是瞧不上他们这些正儿八经当兵的,脸上的轻蔑之色就差明晃晃的把瞧不上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卫恒气恼非常,指着幸丰茂的鼻子骂道:“王爷看你是个人物才想收你入军营,你竟这般不知好歹。” 幸丰茂冷哼一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今日我被你们抓住,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了。”说着他目光落到了站在檀灯灯身边的男童身上,“王爷,王妃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然不同我们这些大老粗一样,知晓祸不及子女的道理,你们若是不愿意养他,便将他丢在大街之上当个乞儿乞讨也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他今日则在这里,他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他这儿子从小就是个哑巴,若是不能活,那也是他个人的造化。 该帮的他都已经帮了,实在没法变只能听天由命。 说罢,他闭上眼睛,一副任他们处置的模样。 卫恒捏紧手中的剑,恨不得抬手将人刺个对穿,也好解了心头的气。 可他知道军规,幸丰茂到底该如何处置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最终将目光移向了墨倾尘,等待着他的裁决。 墨倾尘看着信封茂视死如归的模样,忽然朝着李信摆了摆手,“放他走。” 信丰茂愣怔的睁开了眼睛,便对上墨倾尘漆黑如星的眸子。 是他听错了,墨倾尘竟然要放他走,他可是设计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他竟然要放他走? 李青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卫恒,他不可置信的嚷嚷道:“王爷你要将这人放了吗?他在城中可是做了不少坏事,若就将他这么放了,岂不是危害一城的百姓?” 墨倾尘神色淡漠,“放了。” 虽说幸丰茂不是个好人,可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恶人。 他在城中虽然做了不少恶事,可他抢的每一家人都是城中原来作恶多端的人。 虽他也不赞同他这样的做法,可他到底也没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在领兵打仗上有才能,而他身边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幸丰茂觉得墨倾尘不过就是想要借机拉拢他,以为说几句好话,真放他离开,他就能臣服于他。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墨倾尘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走吧。” 幸丰茂一时之间竟有些看不懂墨倾尘是真要放他离开,还是…… 他看向了檀灯灯身旁男童,“过来!” 幸长居听见他的呵斥后,不仅没听话,甚至还往檀灯灯的身后躲了躲,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信丰貌眉头一皱,一时之间也拿着小东西没办法。 真不知道檀灯灯到底有什么魅力,这才跟了她多久,竟然就非赖着她不可,连他这个亲爹都唤不动。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檀灯灯清了清嗓音,含笑着说道:“既然小家伙这么喜欢我,便将他留在我身边吧,若是您什么时候想要见见孩子,我再让人给您送回去。” 信丰茂抬手捂着头,颇为头疼的模样,“那便多谢……王妃了。” 檀灯灯揉了揉幸长居的脑袋,神色温柔,“我猜他可能是没见过他娘亲吧,所以遇见个稍微温柔点的女子便很是依赖。” 幸丰茂,“他娘亲生他时难产死了。” “若是您相信我,这孩子就暂时留在我这儿。”檀灯灯一脸正色的说道:“我粗通些医术,这孩子的口疾应该不是先天的吧,应当是后天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不说话。” 见檀灯灯一下子便说出幸长居的病因,幸长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确实如此,他是……见我杀人被吓坏了,所以自那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说起这件事情,幸丰茂便觉得很是自责。 他的娘子死于难产,唯一留下的便只有这一个孩子,可他却将他养成了哑巴,若下了地府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无事,知道病因病就好治多了,如果幸先生相信我的话,便将他交给我,我保证能让他重新开口说话。” 檀灯灯言语中的自信感染到了幸丰茂,她的事迹他可是听说过的,一入喜州城便发现了城中的瘟疫,将病症防患于未然,救了喜州城里的百姓。 喜州城百姓都称她为神医,她的医术自然是了不得的,既然她都如此说了,谢丰茂自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我为之前冒犯过王妃一事道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谢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檀灯灯摆摆手,“幸先生也不必如此客气,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而是我确实喜欢长居,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墨倾尘让李青收了兵,为幸丰茂让出了一个空。 目送着男人消失在林野间,檀灯灯挑了挑眉,“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墨倾尘含笑看她,“王妃不是清楚吗?还这么配合。” 檀灯灯轻哼一声,“谁说我是配合你了?我是真喜欢长居。” 第269章 三王子还是路喜 季悠然是隔了好些天,才听闻单于的三王子找了回来。 听说这位三王子是一个汉人女子生的,在朝中的地位并不高,只因汉人女子得宠才稍稍得了些单于的眷顾。 她又听闻,不日前那位汉人女子竟然带着这位三王子私逃,单于也是近几日才将人找了回来。 “不是说那三王子挺不受宠的吗?他的母妃做出这样的事情,单于为何还没罚他?” 若当真是不受宠,在三王子被抓回来的时候,就应该被千刀万剐了。 婢女也并不知道缘由,“奴婢也只是听闻过这位三王子,却从未得见,听说是位长相其英俊的王子。” 匈奴人都生得粗犷,一生下来便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生的不是黑就是壮,容貌实在称不上英俊。 这位三王子听说是得了单于的特许,同他那位汉人母亲居住在一起,不必练习骑射,因此少有人见过他,听说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这么神秘?我倒是想瞧瞧。”这位所谓的汉人王子,或许以后还能帮到她。 毕竟老单于看起来虽是壮硕,可到底是年过半百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 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搭在这半死不活的老单于身上。 其他几位王子她也见过,各个凶神恶煞,不像是个好相与的,所以她便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汉人王子。 一是两人同属大胤血脉,说不定能让他对她高看几分。 二是老单于对汉人王子的态度不同,似乎是因为他母妃的缘故,对他格外的偏宠。 如此这般明目张胆的逃跑,抓回来之后不仅没有受罚,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怎么听起来都像是皇位的有力继承者。 当然,不论如何她都要去瞧瞧的,几位王子她都下了注,不论是谁赢她都有几分把握,能够在匈奴王朝站稳脚跟。 这日,听闻老单于将三王子叫到了营帐中说话,季悠然便趁机前往。 “阏氏,单于正在同三王子说话,请您在外稍等。” 营帐门口的士兵都知道这位新阏氏是单于的新宠,正是新鲜的时候,自然是不敢得罪于她。 季悠然知晓守株待兔的道理,也并不急着进去,含笑着对两个士兵说道:“我是来给单于送糕点的,单于若是在忙,我便在外等着。” 士兵听她这么说,守到了一旁。 约莫一炷香后,所谓的三王子从营帐中出来。 季悠然只模糊看见一个轮廓,便立马蹲身行礼,行的还是大胤的礼节。 “三王子安好。”柔柔弱弱的声音仿佛无根的浮萍,叫人听了声音便会觉得她是一位柔弱无依的女子。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脚步未动,也并未出声。 季悠然眉头一皱。 这位三皇子是傻的吗?还是说听见她用家乡话同他打招呼,所以愣住了。 她微微抬起一点头来,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不,似乎又有那么些不一样。 “路喜……” 她口中低低的呢喃出声,声音不大,身旁的丫鬟似乎没听见。 “阏氏您在说什么?” 三王子神色未动,淡漠的从她身上划过,而后径直从她身边路过,没多留片刻的眼神。 看着走远的身影,季悠然有片刻的愣怔,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是认错人了。 可真的好像啊,这位三王子,同她在喜州遇到的跟在檀灯灯身边的那个小奴隶长得很像。 其实不仅仅是像很多地方都相似,除了神色之间的不同外,两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从一个模子上刻出来的。 这位三王子看起来为人冷淡些,不近人情,与路喜大相径庭。 路喜仿佛是谁都可以撵一脚的蚂蚁,对谁说话都是轻轻柔柔的,声量很小。 “一定是我认错人了。他怎么可能是路喜。” 伺候的丫鬟见她紧紧地盯着三王子的身影,觉得有些不妥,立即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阏氏该回神了,您这么盯着三王子,不好。” 闻言,季悠然这才回过神来,立即站直身体,“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给单于送点心。” 季悠然存了打探的心思,进门之后将点心放到了桌上,主动走到老单于身后替他按揉肩颈,“单于,刚才奴家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三王子。” 单于睁开眼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怎么?” “奴家觉得他好像奴家认识的一个人。” “你定是认错了,三王子自小便未出过门,除却这次私逃,他没那样大的胆子。” 季悠然却抓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您的意思是,三王子自小胆子便小,奴家瞧着不像呀。” 刚才他看她的那一眼,带着明显的不善,冷冰冰的模样,也不像是胆小之人能有的。 “话说这次他从大胤回来之后,似乎确实胆子大了不少。”只是这胆子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对着他这个亲生父亲,他爱答不理的模样,实在叫他不悦。 倒像是出去一趟,性子野了,连他这个父亲的话也不听了。 “或许三王子真是长大了呢。” 季悠然随口敷衍着,脑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从单于的营帐离开后,她便带着丫鬟来到了三王子的住处。 按理说她一个妃子,不应该出现在王子的住所,可她心中实在有太多好奇了。 她必须要问清楚。 “见过三王子。”季悠然请安时,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三王子,眼神中明晃晃的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出去。”男人冷声道。 季悠然不仅没有害怕,反倒露出了一抹笑,微微仰着头道:“老相识相见,三王子也不请奴家喝杯茶吗?” “我跟你不熟。” 男人冷硬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 季悠然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三王子自然是不认得奴家,但是路喜认得呀。” “虽说这缘分巧的让人觉得惊讶,不过焉知不是上天注定的。” 三王子依旧不答。 季悠然不紧不慢的补充,“不若这样吧,我相信单于应该对路喜这个身份很有兴趣,毕竟他可是大胤莫王妃身边的人。”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便被人一把拽住,扯了回来。 男人神色冷峻,“你想干嘛?” 第270章 美女蛇 季悠然轻易看破了三王子藏在表面下的惊慌,虽然他努力的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道行到底是太浅了些。 她想过用何种办法拴住三王子,不曾想他竟然是她认识的熟人,知晓他的把柄,她就更好利用牵制他了。 或许路喜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可她却轻易看透了他对檀灯灯的情。 “三王子为了檀灯灯可真是什么都肯做呀。” 她的话语中含着讽刺,心中对于这些男人个个都围着檀灯灯打转,而觉得不满。 至少在檀灯灯没出现之前,他们的目光可都是在她身上的。 三王子,不应该说是胡楚意目光冷冷的盯着季悠然,神情不耐的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要说便说,我不想与你浪费时间。” 季悠然冷嘲一声,垂眸掩饰住眼眸中的嘲讽,脸上含着几分笑意,“我要做的很简单,三王子与檀灯灯的关系这般密切,有没有想过将她弄到这匈奴来,让她做你的王妃?” 胡楚意神色一怔,目光幽幽的盯着季悠然,“你能有这么好心?” 只怕是不怀好心! 女人摆出一副委屈的神色,轻叹了口气,掩唇说道:“三王子这是哪儿的话,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你呀。” 她缓步走到了胡楚意身旁,“旁人不清楚你对檀灯灯的心思,奴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心悦檀灯灯。” “是因为她救了你吧。” 胡楚意沉着脸,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对檀灯灯的复杂心思不能单单用心悦来形容。 檀灯灯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她是除了娘亲之外,在这世界上唯二对他好的人。 见他不开口,季悠然自认为自己猜得很准,“没有人比我更懂三王子你,毕竟我也同你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胡楚意目光冷冷的看向了女子,她所说的不该爱的人,指的是墨倾尘。 “我同你不一样。” 季悠然一愣。 胡楚意视线灼灼的望向她,冷声重复了一遍,“我们不一样,我不会想要占有主子。” 如果季悠然的爱是非要得到,是占有,那么他的爱便是成全,是妥协。 他不要求拥有檀灯灯,只希望能够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幸福,便是他此生最高兴的事情。 闻言,女子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盯着胡楚意,“哈哈哈哈,三王子真会说笑,就当你不想占有檀灯灯,难道你就没想过,如果是她自愿待在你身边呢?” 女人仿佛是美女蛇,低哑而娇媚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诱惑,“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待在你身边,眼里心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你不愿意试一试吗?” 让檀灯灯永远待在他身边? 胡楚意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假设,因为檀灯灯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墨倾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比这世间大多男儿都要好。 “不愿。” 胡楚意的回答让季悠然彻底的失去了手段,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 “我知道你一直将主子视作眼中钉,你心悦墨倾尘,可他爱的人却不是你,所以你想让我做你手里的那把刀。” 他虽然不愿意思考人世间那些复杂的阴谋诡计,但不代表他是个蠢的,可以任由季悠然利用。 早在她来找他时,便知晓她肯定不怀好意,所以他也不可能轻易上她的当。 “你……” “你走吧,你想我帮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做,若你不想让大王知道你与几个兄长暗通款曲的事情,便老实些。” 他是不爱争也不愿意争,但不代表他真就什么都不知道。 早在听闻季悠然的大名时,他就知晓两人迟早有一天会遇见。 他让人监视季悠然,从而得知她的动向,得知她所作所为,自然也就知晓她与他另外几位兄长之间的猫腻。 想要让他做她的刽子手,成为刺向檀灯灯心上的那支箭,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季悠然第一次正视胡楚意,也是第一次知晓她从前小瞧了他。 之前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不想如今竟在他手里折了一道。 她暗暗地咬紧牙关,冷眼睨着面前的男子,“从前倒是我小瞧三王子了,都说不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我今天才是真正领悟。” 胡楚意神色淡漠,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事情我并不想管,我也不会同大王多说什么,前提是你要学会闭上你的嘴。” 季悠然连连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奴家知晓了,希望三王子说到做到,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看着愤怒相连离开的季悠然,胡楚意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心中禁不住的有些担忧起来。 他不知道今日所做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季悠然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此女子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若是没被她发现可利用之处还好,一旦让她知晓你的弱点,只怕她会不择手段。 胡楚意意识到了季悠然的可怕之处,却没想过斩草除根,到底是心太软了。 这也为后来的事情埋上了隐患。 …… 自上次大败匈奴之后,匈奴安分了不少。 京城中传来了信报,先是夸赞了一番墨倾尘领兵有功,后又在书信中提到了太后日渐不佳的身子。 檀灯灯看着这封看似是嘉奖,实则满带着恶毒心思的信件,气愤的拍到了桌上。 墨倾渊这是把太后当成胁迫墨倾尘的工具。 只要太后还在他手中一天,那么墨倾尘就绝对不敢反。 “墨倾渊简直卑鄙,你好歹还在为大胤的江山而浴血奋战,他却只想着用太后来威胁你。” 想要用墨倾尘这颗棋子,却又怕棋子反弹,这可恶的嘴脸檀灯灯都看不下去了。 相较于檀灯灯的气愤,墨倾尘却表现的淡漠许多。 或许应该说早就习惯了,这拿太后威胁早就已经是墨倾渊惯用手段了。 檀灯灯隐隐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当初我就该带着太后一起来喜州投靠你的,至少现在不用处处受他掣肘。” 第271章 孩子丢了 见她满是自责,墨倾尘柔声安慰道:“便是你愿意,母后也并不想成为那个拖累你的包袱。” 当初檀灯灯离开京城离开的那么容易,必然是墨倾渊放了水。 毕竟太后还在他手中,只是檀灯灯一个人跑了,并不碍事。他也知道墨倾尘不会不顾及太后的安危。 只要还有人质在手中,他就不怕墨倾尘起兵谋反,若真要谋反,只怕到时太后便要祭旗。 依照墨倾渊的心狠程度,他不可能做不到。 “罢了,只要我们这场仗拖得够久,母后便不会有危险,你放心好了。”毕竟墨倾渊还要靠他领兵打仗,他当然不能失去了他这战神。 就算对墨倾渊的行事再不满,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到的。 墨倾尘抬手蘸取墨汁,回复这封‘家书’。 正这时,李青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神情焦急的喊道:“不好了,王妃。” 檀灯灯眉头一蹙,见他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当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同你一起出门的长居呢?” 见檀灯灯问起幸长居,李青顿时愧疚起来,“王妃,长居,长居不知道是被谁掳了去,属下已经叫人封锁了城门,现下正在城中搜寻长居的下落。” 墨倾尘见檀灯灯仿佛被打击一般,连忙扶住了她,急声询问李青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的没头没尾的。” 李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说了一遍。 檀灯灯怕幸长居在军营中待着闷,打算带着他去喜州城内逛一逛。幸长居到底是小孩子,比不得大人稳重,尽管平日里不怎么爱玩闹,却也欣然同意了。 李青见檀灯灯进来为了幸长居的哑病操劳许久,便自告奋勇的接替了檀灯灯的活,承诺带着小家伙去城内逛逛,天黑之前将人带回来。 可谁知他这一出门就出了事。 他带着幸长居在城中游玩的时候出了意外,街上人太多,将他和幸长居挤了开。 等他反应过来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属下现在才反应过来,或许那伙人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冲着长居来的。” 李青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警觉一点,如今人丢了才想起,也是无用了。 “他们绑架一个孩子做什么?”檀灯灯神色疑惑。 虽说幸长居一直跟在她身边,可外人都知道信长居是她捡的孩子。便是想要威胁她,应当也不会选择幸长居。 墨倾尘狭长的眸子微垂,眼底渗出一抹冷意,“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找到再说,这件事情蹊跷,你去通知幸丰茂,他对这城中熟,或许能知晓是何人绑走了长居。” 孩子丢了,应该没有人比檀灯灯更担心。 檀灯灯叫住了即将出门的李青,沉声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孩子毕竟是在我们手上弄丢的,幸丰茂那边我得亲自去一趟。” 墨倾尘却拉住了檀灯灯,朝她摇了摇头,“本王知道你担心孩子,可这件事情你不能参与,绑走幸长居或许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去了,不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幸长居一丢,他不放心檀灯灯一人出门,留在军营之中,那群绑了幸长居的人或许才有所忌惮。 “可是……” 檀灯灯迟疑了一下。 “你待在军营中,我带着李青去。” 目送着墨倾尘和李青消失,檀灯灯柳叶眉紧紧皱起,心中一股不安,慢慢涌现了上来。 她也不知道是为何,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在喜州城,她应当没有得罪什么人吧,为何那人会绑走幸长居?是冲着她来的? 心中正思忖着,随身伺候幸长居的丫鬟突然急匆匆的跑来,“王妃,王妃,您看,这是奴婢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的,也不知是何人扔到帐篷中来的。” 丫鬟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檀灯灯神色微沉,想到了绑走幸长居的那群人,心中立即明白过来什么。 她拿起纸条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想要这小孩儿安然无恙的归来,便用你自己来换,若是墨倾尘跟来,我便杀了这孩子。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檀灯灯捏紧手掌。 丫鬟见她看完纸条后不说话,担心出事,便劝道:“王妃,要不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王爷这才刚走,您要是一人去赴,奴婢无法向王爷交代呀!” 这封信出现的时机微妙,像是算准了墨倾尘会走,特意选在了这时。 “只怕是等不了了,这信上说了,只许我一人前往,若是发现有旁人,长居就危险了。” 丫鬟听出檀灯灯这是打算孤身冒险,当即拦在了门口,说什么也不让檀灯灯出门,“王妃不可,您要是走了,奴婢如何跟王爷交代?” 檀灯灯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放在了丫鬟的肩上,轻声说道:“放心,我会没事的。” 丫鬟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浑身发软脑子一沉,晕了过去。 檀灯灯伸手接住她,将她安置在了椅子上。 对不住了,她非去不可! 她知晓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幸长居出事。 为了避免军中有人非要跟随,檀灯灯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偷偷摸摸的出了军营。 当她来到了纸条上所说的地方时,四周空寂寂的无人。 环顾着四周,她冷声开口,嗓音洪亮,“出来吧!本王妃已经按照你们说的来了,孩子在哪里?” “是一个人来的吗?”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粗犷。 檀灯灯顺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高大的男子身穿一身大胤百姓的服装,面部轮廓也做了修饰,特意粘了胡子,可他异域面容却表明他并不是大胤人。 “你是匈奴人。” 檀灯灯笃定的语气让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本以为自己装的挺像的,没想一眼就被檀灯灯识破。 他不知道檀灯灯可是自小学的人体长大的,如何能看不出他异于汉人的面部骨骼。 “孩子呢?我要看见人。”并未在他身旁看见幸长居,檀灯灯冷声道。 “王妃放心,只要你跟我走,孩子,我自然会还给你们。”毕竟他们拿一个孩子来也没什么用。引出檀灯灯,那么他最大的价值就没了。 “当我是傻瓜吗?若是你们悄悄把孩子杀了,那我的付出不就白费了,我要见到人。” 第272章 守住城门 男人思忖了一番就此带走檀灯灯的可能性,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目光幽幽的盯着檀灯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藏着森森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好,我可以让你见到人,但你见到人之后最好你能识趣跟我走。不然这孩子就要替你陪葬。” 她眼底划过一抹凉意,“我答应你。”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掌声后,自男子身后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他手中正抓着一个年纪尚小的男童。 男童十分不配合的扭动着身体,又踢又打,口中发出咿呀的声音。 “长居。”看见熟悉的身影,檀灯灯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听见声音的男童朝他、望来,看见檀灯灯后神色变得惊讶,而后挣扎着想要向他、跑来,却又被身后的男人揪着领子抓了回去。 男人不耐烦的按住他,冷声训斥,“再动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已经被男童弄得烦不胜烦,手腕上还有被他咬过的牙印,这小子桀骜不驯,一刻钟也老实不了,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他早就弄死他了。 “长居乖,姐姐马上救你。”他、温声细语的对着幸长居安抚。 “老实一点。”男人揪住幸长居的脖子,神色不耐烦。 他手上的动作不轻,幸长居像是被弄痛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檀灯灯当即冷下脸来,厉声对男人道:“你们最好对他客气一点,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可不会饶过你们。” 听见檀灯灯这话,为首的男子瞪了手下人一眼。 他冷凝着檀灯灯的目光,沉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人你也看到了,完好无损。” 檀灯灯抿紧唇瓣,冷声开口,“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你们想要抓的人是我,对吧?那用我来换他。” “若是王妃愿意老实配合,这孩子我们自然可以放了。”一路上都是追兵,留下一个跑不快的孩童只会拖慢他们的脚步,他们当然不会带着拖油瓶上路。 “好,我答应你们,我跟你们走。”几乎没犹豫,檀灯灯立即答应了下来。 由于他、答应的太快,以至于男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或是有别的诡计等着他。 “怎么?我答应了你们又不敢了吗?”看着男人眼中的迟疑神色,檀灯灯嘲笑一声,漂亮的眼瞳中毫不掩饰对男人的讽刺。 “量你也不敢。”男人冷哼一声。 他掏出一捆绳子朝檀灯灯扔了过去,“自己把你自己捆上。” 檀灯灯捡起绳索,却并未动手,而是抬眸看向了男人,微微眯着眸子,“答应你们的都做到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了这个孩子?” “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自然会放了他。王妃放心,我们留他下来也无用。” …… “王妃呢?” 回到营地并未见到檀灯灯,反倒是看见了泪眼汪汪的婢女,墨倾尘心猛的往下一沉。一股不好的念头升了起来,他急忙问道。 “王妃,王妃去救小公子了……”婢女急切的将方才在营帐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墨倾尘。 听闻檀灯灯一个人涉险前往营救幸长居,墨倾尘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简直是胡闹。”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也不同他商量,便独自一人前往了! “他、往哪儿去的?” “狼嚎林。” 话落,墨倾尘身影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李青迅速跟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营地中。 到达狼嚎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并未在林中找到檀灯灯的身影,墨倾尘便知晓他们应该是来迟了。 李青蹲下身,检查地上的泥土,“没有打斗的痕迹,王妃应该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天色已晚,他们绑架了灯灯,定然不会在城中久留,传本王的命令,封锁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李青领命,迅速调转马头。 出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大群官兵把守住了城门,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喜州城的百姓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着被堵了出城的路,纷纷围在了城门口,议论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让我们出城?” “这么多官兵把守着,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这城门关着,我们怎么回去啊?总不能让我们今晚露宿街头吧?” “作孽哦,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百姓们不知发生何事之时,一列官兵气势恢宏的出场,隔开了挡在门口看戏的百姓。为首之人一身银色铠甲,气势凛然,身上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俊美的容颜也仿佛附上了一层寒冰。 百姓们都认得他,正是大胤的战神王爷墨倾尘。 人群之中有胆大一些的人,出声询问,“官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关闭城门啊?” 站在墨倾尘身边的李青站了出来,望着围在城门的百姓,拱手抱拳,声音洪亮的说道:“对不住了,诸位父老乡亲们,城中有贼子混入挟持了我们王妃。如今这贼子就混在了百姓中间,想要出城去。” 檀灯灯在喜州城的好名声不比墨倾尘差,甚至于因为他、帮助了喜州城的百姓躲过了瘟疫之灾,百姓对他、比对墨倾尘还要更爱戴几分。 如今听闻檀灯灯被贼子挟持了,百姓纷纷出声,表示愿意配合。 “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们,若是王妃能够平安归来,王爷定当敢念诸位。” 城门口的阵仗不小,角落里,三道身影蜷缩着躲避开了官兵的视线。 “大哥,怎么办?现在城门口全是官兵,要想出去恐怕有些难。” 他们若是硬闯,只怕会被杀得连骨头都不剩,可若是留在城中,早晚会被墨倾尘的人搜到。 男人想着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抓好你手中的这小子,我们直接冲出去。” 他将刀直接架在了檀灯灯的脖子上,沉声警告,“还请王妃配合一下,若是你敢挣扎,就别怪我手上的剑不留情。” “你最好拿稳你的剑。”檀灯灯神色一寒,冷声回道。 男人冷哼一声,对着城门处大喊一声,“我们在这里!” 第273章 活着走不出喜州城 看着被男人挟持着的檀灯灯,墨倾尘的瞳孔微缩,黑色的眸子深邃而沉静,抬起剑指向了男人。 冰冷的话语带着刺骨的寒意,“放了她,否则本王保证你活着走不出喜州城!” 男人勾着唇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冷声道:“王爷怕是忘了,现在王妃可是在我手中,只要有这个人质在,我相信王爷做什么都会思量三分,毕竟我要是死了,第一个拉王妃下地狱。” 他有自信,墨倾尘不敢将他如何,手中的檀灯灯就是他的生机,只要有她在,墨倾尘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他动了动手中的利刃,往檀灯灯的脖子上挨紧几分。 锋利的刀刃带着刺骨的寒意,檀灯灯瞬间感觉脖子上一痛,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墨倾尘神色骤然一紧,眼神中凝聚着暴怒的光。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男人,沉声说道:“住手,你要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本王绝对拿你的尸体喂狗。” 墨倾尘的眼神仿佛一把锋利的剑,带着冰寒刺骨的凉意,直直的射向了男人。 男人轻笑一声,仰着头说道:“把城门打开,放我走。” 墨倾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抬手示意一旁的李青。 李青面色冷凝的吩咐下去,让人打开了城门。 自己的所有诉求都得到了满足,男人知道自己这是捏住了墨倾尘的命脉,神色变得得意起来,“看来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只要有檀灯灯在,何愁打不了胜仗。给我们准备两匹快马,立刻,马上。” 墨倾尘此时非常愤怒,可却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檀灯灯在他的手上,若是一个不小心,这人只怕会拿檀灯灯开刀。 他抿着唇,沉声道:“本王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你们要放了本王的王妃。” 男人这趟来就是为了檀灯灯,如今好不容易将人抓到手,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了,“人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不过王爷若是愿意听话,我还能保她一条性命。” “快,别废话,给我们准备两匹快马。” 檀灯灯看着墨倾尘,朝着他摇了摇头,“他们要的是我,让他们放了长居。” 墨倾尘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不赞同的盯着檀灯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幸长居,不是为了救他,檀灯灯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听我的,至少保住一个算一个。”见墨倾尘不动,檀灯灯沉下脸来呵斥。 纵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墨倾尘还是听从檀灯灯的安排,“把孩子留下。若是带上他,只怕也会成为你们路上的麻烦,不如放了他。” 男人当然也觉得赶路带上一个小孩儿很麻烦,但在此时此刻,他可不能丢掉了这个挡箭牌,“王爷可以放心,等我们去了安全的地方,出了城,自然会放了这个孩子。” 片刻后,为两人准备的马匹也到了。 他们慢慢退到了城门外,果然按照约定放了幸长居。 也就在他放手的这一刻,一柄利箭破空而来,直直的射向了男人的手下,只听一声惨叫,方才劫持幸长居的男人应声倒地。 “谁在放箭?”墨倾尘愤怒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得了自由的幸长居立马反手扑向了男人,狠狠的咬上了男人的手臂,“放开姐姐!” “啊!”男人痛叫一声,抬脚一脚将幸长居踢了出去。 幸长居脑袋磕到了地上的石块儿,一下子晕了过去。 看着生死不知的男童,檀灯灯一下愤怒起来,“对一个孩子这样,你简直丧心病狂。” “闭嘴!”男人余怒未消,手上被幸长居咬的鲜血淋漓,却强忍着没有松开檀灯灯,因为他知道,在他松开檀灯灯的一瞬间,会如同方才那样被一箭贯穿。 躺在地上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的男人就是活生生例子。 “你要是再废话,下一刻受伤的就是你。”男人的话语中满含着盛怒,沉沉的眸子看向了一旁的墨倾尘。 沉声大声喊道:“王爷这是想要让王妃死吗?” 墨倾尘眉头紧蹙着,目光紧紧的盯着男人手中的刀剑,“刚才不是本王的人放的箭!” 男人自然不信,如今他的人都死了,他说这些无用的话有什么意义,“王爷,你要是再敢耍花招,我不介意带上王妃陪我一起下地狱。” 墨倾尘气怒交加,沉声对着身后的一众将士喊道:“谁要是敢胡乱放箭,本王一定要了他的脑袋。” 众人被他如此一说,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刀剑。 “你别伤害她。” “我的马呢?” 墨倾尘立马命人将马放了过去,男人让檀灯灯先上了马,随后也跟着骑了上去。 “切记,如果再有人敢背后使阴招,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说吧,男人便挥斥着缰绳,朝着城外跑去。 “王爷,就这么放他走了吗?王妃怎么办?”李青看着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有些焦急的说道。 墨倾尘没答话,眸色一沉,忽然抬起手中的弓箭,瞄准而后放了出去。 蹭的一声,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的射向了两人,而后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檀灯灯的肩上。 男人猛的勒住缰绳,不可置信的看着檀灯灯身上的伤。 墨倾尘这是疯了吧?竟然想要直接射杀檀灯灯。 “看来那女人说的也不准嘛。”男人眉头紧蹙,心下有些慌乱起来。 墨倾尘不管不顾的,只怕他今天也会死在这里。 同男人一样,檀灯灯也觉得不可思议,肩上的疼痛告诉她,刚才那一箭确实是墨倾尘射的,而且目标还是她。 男人慌乱地用刀抵在了檀灯灯的脖子上,“王爷这是想做什么?你不怕我杀了这个女人吗?” “若是真的放你离开,只怕皇上怪罪下来,本王的责任重大。所以本王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对不住了,王妃。”墨倾尘说话时,目光幽幽的盯着檀灯灯,黑眸看不清任何情绪。 檀灯灯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失血过多,让她的唇色泛白,她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去。 男人见状,只能伸手固定住,他手脚慌乱的同时,还要防备着墨倾尘出其不意的利箭。 “疯了,疯了!”他一边骂着一边调转马头,朝着城外疯跑去。 第274章 不必再找 经过一个时辰的搜索,李青并未在城外寻到两人的踪迹。 他将此事汇报给了墨倾尘,墨倾尘的反应很平静,“本王知晓了,既然找不到人,那就不必找了。” 闻言,李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倾尘,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王爷,那可是王妃呀!”他实在不懂,为何一夕之间墨倾尘竟就变了心意。檀灯灯被劫持,难道他不应该全力拯救吗?为何他会直接选择了放弃? “这是军令。你只需要按照本王说的去做就是了。”墨倾尘冷静的眉眼间带着锋利,低沉的嗓音沙哑,却带着命令般的语气。 李青觉得墨倾尘疯了,他不仅朝檀灯灯射出了那一箭,甚至还放弃了寻找她生的可能。他怎么可以这样。 “王爷,属下不能按照您说的去做,王妃一日未找到,属下一日不会放弃的。”他相信,那人带着檀灯灯绝对走不远。他们肯定就在城外的某个地方躲藏着,只要用心去找,一定能够找回来的。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却被墨倾尘冷声叫住,“连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李青,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他回过头来,对上了他冷沉沉的眸子,那眼中带着森冷冰寒的气息,压迫力十足。 李青沉默下来,一双眼睛通红的盯着他。 墨倾尘移开了目光,再次说道:“让军队都撤回来,不必再找了。” “是,末将领命。”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卫恒见李青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王爷同意追派人手了吗?那林子那么大,如今天又黑了,只怕一时之间……” “让所有的人都退回来。” 此言一出,卫恒仿佛愣住了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李将军,你在说什么呀?那可是王妃……” “这是王爷的命令,听不见吗?让所有的士兵都退回来。”李青愤怒的吼出这句话。如同卫恒一般,他心里也实在不明白,墨倾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将士们?可是他们都是自愿去搜寻王妃的,他们大家都盼着王妃能够平安归来。 “这是王爷做的决定?我不信,我去问他。”卫恒寒着一张脸就要进去,被李青给拦住了。 “就算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是王爷亲口对我说的,难道还能有假?”他抓耳挠腮的蹲在了地上,一拳打在地上,“别说你不明白了,我也不明白,王爷这么做到底是想做什么?王妃可还在那个歹人的手里,要是不把人救回来,受了伤她还能活吗?” 墨倾尘的那一箭至关重要,他可是实打实的看见那件刺穿了檀灯灯的肩膀,不是在做戏。 生了一会儿闷气,李青自己将自己哄好了,“别说了,去让人将士兵们都叫回来吧,王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他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违抗。” “那王妃就不管了吗?”卫恒问。 “或许王爷是与王妃有什么打算,总之我们听王爷的就好。”墨倾尘和檀灯灯的感情那么深,墨倾尘必然是有所算计的,他们不需要质疑他的决定,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 “那……好吧。”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听之任之。 …… 檀灯灯从昏迷中醒过来,刚动了一下,便感觉肩上的疼痛仿佛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见她醒过来,男人沉笑了一声,“还活着,还以为你会撑不了,就这么死了呢。” 檀灯灯捂着肩上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盯着男人,“你都还没死呢,我自然不会死。” 见她竟然还有力气同他顶嘴,男人忍不住轻笑一声,目光戏谑的看着她,“你和墨倾尘真的夫妻?怎么他射向你那箭跟有仇似的,直接将你的肩都射穿了。” 要不是他随身带了止血散,或许檀灯灯就这么失血过多死了。 檀灯灯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个寒洞,洞里黑漆漆的,只有他们面前的一簇火光带着暖暖的热意,肩上的疼痛毫无忽视的可能,身上冷冰冰的,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忍不住朝着热源靠近了些。 “咳咳咳……”刚动了几下,喉咙便忍不住的痒了起来,她用力的咳嗽几声。光是几声咳嗽,都已经让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檀灯灯不回答,男子也不在意,将背往身后的石头上一靠,满眼戏谑的说道:“都说汉人男子薄情寡义,如今看来倒真是不假,说不定你这王爷丈夫是打算要换新的妻妾了,下手这么狠。” “你这是在嘲笑我看男人的目光。”檀灯灯忍不住讽刺的勾唇。 “跟这样的男人还不如跟我,若是你愿意,我倒是能保你一路无虞,跟我回匈奴。” 檀灯灯目光一横,漆黑的眼眸中含着一抹讽刺的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看得上你这样的。” 被她讽刺了一番,男子脸色变了变,冷嘲一声,“你还瞧不上我?我怎么着也比你那废物王爷好多了,至少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妻子不管。” “你知道吗?天黑之前,汉人的官兵一直在搜查这座林子,天黑之后,这群人便尽数退去了,你觉得是谁的命令?” 檀灯灯缓缓的闭上了眸子,不去听他的挑拨之语。 墨倾尘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虽然她并不能理解他射向她的那一箭,但他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管的,她始终坚信着这一点。 “不愿意听,不愿意听我却很乐意讲。你那王爷丈夫已经舍弃你了,被匈奴的人抓到,回了大胤,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身为大胤的王妃,在她被抓住的那一刻,她唯一的出路只有自杀,好保全皇室的威严。 男子仿佛觉得还不够,故意刺激她,“你的存在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笑话。” 檀灯灯紧闭上眼睛,装作听不见,可她颤抖的眼睛却还是暴露了她。 在男人一声一声的质疑中,她竟然也开始慢慢动摇了。 察觉到不对,她拔掉了肩上的利箭,剧烈的疼痛让她从昏昏沉沉的意志中清醒过来。 唯有疼痛才能让她清醒,不被男人的话语迷惑。 男人瞠目结舌,“你对自己可真狠。” 第275章 充作军妓 迷糊中的檀灯灯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只觉得浑身仿佛置于冰窖中,慢慢的,她陷入了昏迷。 男子看着昏过去的檀灯灯,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他觉得这个女人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敢想敢干,对自己也是真的狠。 漆黑的森林中传出一声狼嚎,夜晚的野兽仿佛闻到了血液,开始躁动的嚎叫起来。 墨倾尘的大军已经退去了,此时便是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 男子将檀灯灯扛在了肩上,也不管她肩头的血,径直踏入了黑色的仿佛深渊巨口的林中。 檀灯灯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帐中。 房间里燃着暖和的炭火,整个人置身在柔软的床铺中。 要不是肩上的疼痛,她都以为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勉强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环顾着四周。此处与大胤的营帐很是不同,她这是来到了匈奴的地盘? 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人换过了,此时她身着白色的中衣,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 “哟,醒了呀。” 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营帐里响起。 檀灯灯是顺势看去,一身艳红色装扮的女人款款走来,漂亮的脸蛋儿上带着温柔的媚意,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无限遐想的妖媚。 就仿佛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却透露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女人的一举一动都美不胜收,可那双狠毒的眸子却让人不寒而栗。 “许久不见,王妃就是不认得我了吧。”见檀灯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季悠然含笑着捂了捂唇角,漫步朝她走了过去。 “也是。毕竟我应该是一个将死之人,却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王妃肯定很失望。”她来到了榻前,俯身望着榻上的檀灯灯,“王妃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季悠然,你怎么会在这里?”檀灯灯抿着唇。 听见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季悠然脸上的笑意加深,“真是荣幸,王妃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当然在这里,我也只能在这里呀,毕竟王爷为了杀我,可是向附近的各个州府都下了追杀令。我一个弱女子哪能逃得过,只能来这里。” 说到这里时,女人的眼中满含着恨意,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杀人。 面对她熊熊的怒火,檀灯灯没有半分愧疚之意,“别说的好像是旁人对不起你一般,若不是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墨倾尘也不会下令追杀你。” 像季悠然这样的人,如何能认识得到自己的错误,在她看来,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少站在制高点上嘲笑我了,你不也同样被他放弃了吗?”季悠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脸上露出笑来,“我可是听说了,你肩上的伤就是墨倾尘射的。当真是畅快呀!你也有这样一天。” “我还以为墨倾尘有多在乎你呢,结果到了要紧的关头不也一样,还是放弃了你。” 檀灯灯面对她的嘲讽不为所动,“你特意来嘲笑我的?” 看着檀灯灯平静的神色,季悠然觉得很不解气,她希望檀灯灯露出失望,悔恨,后悔,难过的神情,而不是这么平静。 她呵呵冷笑着,垂下头,目光注视着檀灯灯,“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肯定很难过,墨倾尘在家国面前,还是选择了大胤。” “我能理解,她。是大胤的战神,为了百姓选择放弃我,我能理解。”她能理解,可是不能接受。 “呵。这么久不见了,你这装腔作势的样子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她讨厌看她大义凛然的模样。 “是你让人把我抓来的?” 季悠然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是单于要抓你,我告诉单于你是墨倾尘的软肋,所以他才想要用你来威胁墨倾尘,不过现在看来,你这颗棋子也不好用了。” 她目光有些怜悯的看着檀灯灯,“你知道吗?对于无用之人,单于可不会养着的。好在你还有一张脸可以看,不如以后便留在这营中当个军妓,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檀灯灯瞳孔微缩,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季悠然还以为她是真不在意,原来还是没戳到痛点。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她心中得意极了,“这还是我向单于提议的,不然你现在早就在投胎的黄泉路上了。” 士可杀不可辱,檀灯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她这么侮辱。 “季悠然,我跟你无冤无仇,若是因为墨倾尘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如此的羞辱我。” “哼,我乐意。你从前让我不高兴了,现在我都得加倍的讨回来。”她抬手拍了拍檀灯灯的脸颊,捂着嘴笑了起来,“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就送你去伺候他们。” 看着神色得意的大笑着离开的季悠然,檀灯灯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 季悠然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谁招惹了她,都会被她疯狂的报复。 现下她身上有伤,完全无法凭借着自身逃出这个地方,只能静待时机了。 幸好她身上还有伤,季悠然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她现在便去当军妓。 至少在她伤好之前,她还能慢慢的思考一下,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抬手轻轻的摸了摸肩上的伤口,她的眉深深的皱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墨倾尘,她连忙摇了摇头,将人从脑中驱赶。如今最重要的是活着,活着从这里离开,然后她要亲自问一问墨倾尘。至少死也要死的明白一点,他当时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檀灯灯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难道是季悠然改变主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了营帐,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檀灯灯神色一凛,抓起一旁的烛台,掀开被子躲到了一旁。 细微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似乎在床榻前停了一下,并未在床上看到的人,他愣了一下,看到了床榻边露出来的衣角。 “出来吧!”说着,他竟慢慢的靠近了檀灯灯。 他即将要走近时,檀灯灯拿着烛台猛的朝那人刺了过去。 “啊……” 第276章 是我! “主子,是我!” 顾不上疼痛,男人连忙大喊一声。 他怕他要是再说迟一点,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檀灯灯顿了一下,举着手中的烛台,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越看越觉得眼熟,直至认出了来人,惊讶出声,“路喜!” 胡楚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一身华服的他坐在地上,仰头朝檀灯灯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是我,主子。” 檀灯灯收起烛台,连忙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此时不应该在南方吗?” 刚才她还以为是季悠然派人来害她,下手有些重,胡楚意额头上都肿了一个大包,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 “说来话长。还没来得及离开喜州就被我父王的人抓了回来,现在是哪里也去不了了。”胡楚意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随即他目光一转,认真的看着檀灯灯说道:“算了,不说我了,主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逃走的!” 倒不是檀灯灯不相信他,而是两人的处境应当也差不多。他被抓回来看守在营地里,除却比她自由一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还是别管我了,别惹了众怒。”他到底是匈奴的王子,若是帮了她不就相当于是叛国。 她不想让他招惹麻烦,离开的事情她自有打算,不需要他替她费心。 闻言,胡楚意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主子是觉得我很笨,所以才不想让我帮忙?” 檀灯灯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哭笑不得的向他解释,“你别胡说,我只是怕连累你,总之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了,我现在身上还有伤,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逃出去。” 胡楚意当然知道檀灯灯受伤的事情,还是他找了医官替檀灯灯整治,好容易用了法子才让她活下来,“主子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可是劫持你的那人伤的你。” 她身上的箭伤不轻,整个肩膀都被刺穿了,当时回到这里时已经失血过多,整个人冷的仿佛是冰窖一般。 是他求了单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我肩上的伤啊。”檀灯灯伸手摸了摸,肩上的伤口有些疼,仿佛是在提醒着她。 见檀灯灯低着头发呆,胡楚意身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声开口,“主子,怎么了?你肩上的伤是谁伤的?” 回过神,檀灯灯有些无奈的开口,“说出来可能连你都不信,我身上这伤是墨倾尘亲手射的。” 胡楚意神色一变,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他怎么能伤你?” 檀灯灯不知晓原因,所以她要活着回去,亲耳听墨倾尘解释,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察觉檀灯灯的情绪不大对劲,胡楚意想了想,温声安慰,“主子别伤心,或许……或许王爷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许他是不小心失手。” 这样的解释有些站不住脚,墨倾尘可是大胤的战神,她的箭法怎么可能会差到射偏或者是射错。 他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檀灯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伤心是有点的,不过还不至于胡思乱想,不管墨倾尘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射出这一箭,我都会找他问清楚。” 听了她的话,胡楚意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中神色黯然。 将脑中的思绪摒除,檀灯灯看向了胡楚意,温声说道:“有你在这里可就方便多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找几味药吗?我有用。” 胡楚意知晓她的医术了得,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主子。您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这伤有点太碍事,我得尽快恢复,设法逃离这里。” 胡楚意见她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不禁皱了皱眉,“主子,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檀灯灯一愣,抬眸看他,“你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带上胡楚意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目标变大了,极有可能还会逃出去,便被抓回来。 她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想带你一同离开,而是我不能。” “你是匈奴的王子,若是不带你,或许他们觉得我跑了便跑了,不会深究,但我若是把你拐走了,只怕他们……”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胡楚意有些失落,“真的不行吗?” 见他失望,檀灯灯也有些遗憾,但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你再等等,等我离开了这里,等大胤赢得了这场胜仗,到时两方不再敌对,我在邀你去京城玩。” 她相信两军总有停战的一天。 墨倾尘也并不想两国一直这么打下去,若一直年年战乱,苦的只会是底下的百姓。 如今匈奴的势头已经不如之前,这一次狗急跳墙,将她绑来这里,想必已经是最后的法子了。 过不了多久,这场战役便要结束。 胡楚意唇角微微上勾,朝檀灯灯露出个笑来,勉强笑道:“我知道了,主子。” 檀灯灯如今在听他这么叫,很是觉得别扭,“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现在可是在你的地盘上,要是旁人听见你这么喊我,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呀。” 她故意说笑话和气氛,胡楚意跟着点了点头,“好……灯灯。”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从前他都只敢叫檀灯灯主子,如今唤她的名字,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心里某处隐隐带着些欢喜。 檀灯灯要来了纸笔,将自己所需的药材写在了纸上,“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我,最好越快越好。” 肩上的疼痛让她有些难受,匈奴军医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药,她觉得没什么效果,一点儿也不止疼。 女子的小脸儿白的跟纸一样,毫无气色,胡楚意立即说道:“我晚上便给你送过来,很快。” 从檀灯灯的帐篷离开后,胡楚意便径直去了匈奴的军医处。 当他拿着方子找到军医的时候,见上面都是止血补气一类的药,男子挑了挑眉,“这方子是谁给三王子的?” 第277章 满嘴喷粪 胡楚意并未说出檀灯灯的名字,只道:“林军医就别多问了,这些药我急需,你现在就给我。” 林军医不紧不慢的看着胡楚意,将方子往桌子上一拍,淡淡的说道:“三王子要是不说这些药我不能给你。” 他眉头拧了起来,“只是抓一些药而已,我又不是拿来害人的。” “三王子确实不会拿来害人,怕的是三王子被别人利用,给你药方之人应当是懂医术的,据我所知,之前三王子求着我救下的那位姑娘,近来在喜州城声名大噪。” 男人说话时,目光灼灼的盯着胡楚意,“她让你来拿的药。” 见他都已经猜出来了,胡楚意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是。” “三王子,你疯了,你们可是敌人,你这么帮她,你喜欢她?”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之前他要求自己救檀灯灯时,便惹得单于不悦,如今他又偷偷的为她寻药,若是让单于知道了,只怕对他不利。 “灯灯她曾经救过我的,如今我只是在回报她而已。”胡楚意沉声答道。 骗骗别人还行,想要骗他,林军医哂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也就你自己相信,你好歹是我从小养大的,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胡楚意不说话了,只是低下了头。 林军医蹙起了眉,嗓音严肃的说道:“你救她是因为她是汉人女子?你可知道,单于抓她来是为了威胁墨倾尘的,她活不了那么久。” 胡楚意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语气决绝,“林军医你不也是汉人。” 他冷声反驳,“我同她不一样,单于与我有恩,他救了我,我自愿报答他才留在这里,可她却是大胤王妃,心永远是偏向大胤的。” “就算如此,我也一定要救她。之前她救过我的命,就当是还她一条命。” 听他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林军医毫不客气的呛声,“你要还她的命,之前已经还过了,若不是你央求单于救活她,现在她早就该死了。” 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借口罢了,他喜欢那女子,他看出来了。 知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胡楚意索性便破罐破摔了,“我要救她,若是您不肯救她,我便带着她离开。” 听见他如此说,林军医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荒唐,她现在可是俘虏,你要带她去哪儿?” 之前与他母亲逃跑一事便惹得匈奴单于生气,如今他要是敢把人再放了,只怕单于再疼爱他这个儿子,也不可能再饶了他。 胡楚意不答,倔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林军医最终拿他没办法,只能选择妥协,“药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可不许再动这样的念头。” 见他答应下来,胡楚意脸上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神色,“谢谢林军医。” 林军医拿他没法,谁让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小便身体孱弱,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他哪里舍得他真去做那不顾生死的事。 他也不大明白,檀灯灯他是见过的,所以也是个美人儿,绝对达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胡楚意却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什么都肯为她做。 是个家世清白的女子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嫁过人的,而且嫁的人还是大胤的王爷,那样不简单的身份,就是胡楚意真对檀灯灯有点儿别的心思,单于也不可能放心让他娶了檀灯灯。 他这场感情注定是要无疾而终了。 林军医尚且不知道,胡楚意便没想过要在匈奴留下来,他自始至终都想离开这里。 入夜,趁着巡逻的人不多,胡楚意便带着从林军医处坑来的药,悄悄的摸进了檀灯灯的帐篷。 他进去时无声无息,床榻上的女子并未发现他的到来,睡得正酣。 胡楚意缓步来到了床榻前,含笑望着她的睡颜,心中升起一阵一阵的愉悦。 女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立即直起身,“主子,你要的药,我找来了。” 心虚之下他都忘了檀灯灯提醒过他,让他别叫她主子。 檀灯灯见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有些意外,“你何时来的?怎的没动静?” “才来你就醒了。” 檀灯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极了,身体疲惫困顿,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她站起身来刚要说话,脚下忽然一软,胡楚意连忙伸手扶住了她,“主子,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眩晕过去之后,檀灯灯才觉得身体缓了过来,摇摇头,扶着胡楚意的手坐到了椅子上,“没大事,失血太多有些贫血了。” 见她脸色实在苍白,胡楚意忍不住有些心疼,“你这样也不行,我还是让两个侍女来照顾你吧。” 檀灯灯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好笑的回答道:“你当我是来做客的呀,还叫侍女来伺候我。” 她如今可是匈奴的阶下囚,可不是什么贵宾。 “没事,我派两个我身边的侍女过来便是了。” 其他人他差遣不到,自己的人还是能使唤一二的。 檀灯灯正要拒绝,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三王子不在自己的寝帐,跑到这里来会美人儿,不知道单于要是知晓自己的儿子这么多情,该是在作何感想?” 季悠然抱胸站在门口,妖艳的妆容略显出几分刻薄来,讽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王妃有这么大的本事,到处都有男人照顾你,偏袒你。” 听见她口中的刻薄之言,胡楚意将檀灯灯护在了身后,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来想干嘛?” 他知道季悠然一向不喜欢檀灯灯,如今这么晚还特意跑来,只怕心思不纯。 “诶?三王子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吗?还是怕我告诉单于,所以故意倒打一耙。”她脸上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从前就觉得你们俩关系不清不楚,现在也算是让我抓着现行了吧。” 听她口舌喷粪,胡楚意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不许你污蔑灯灯。” 她哼笑,“我污蔑她了吗?我这可都是亲眼看见的。从前当她多清高,被墨倾尘抛弃,第一时间便找了下家,真是本事不一般啊。” 第278章 低贱的奴婢 檀灯灯扯住了胡楚意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理会她,“随你怎么说吧,你心里高兴就好。” 季悠然的恨意来的莫名其妙,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她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与她争执,浪费时间。 见她一副高风亮节,不与她一般计较的模样,季悠然眼底划过一抹愤怒。 她最讨厌的就是檀灯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衬得她越发的卑鄙可耻。 冷哼一声,她目光森冷的盯着檀灯灯,“少在我面前装大度,来了这里,可没人护着你。” 如今她的地位远在檀灯灯之上,想要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信不信?只要我求一求单于,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勾着唇笑,偏头看向了一旁的胡楚意,“就算是他也保不住你。” 胡楚意的地位虽高,可他到底不如她这枕头风来得管用。 “你试试!”胡楚意一贯的好脾气在季悠然面前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你敢在父王面前多说一个字,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听见胡楚意这么说,季悠然脸色有些难看。 她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也不怕与胡楚意撕破脸皮,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檀灯灯看着她离开,伸手拉住胡楚意,“其实你没必要跟她争执,没有意义。” 胡楚意也知道,但他就是看不惯她如此针对檀灯灯。 “灯灯,我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吧!” 他知道如今在匈奴的地盘上,檀灯灯的身份只会危险重重,他虽然想留她在身边,但更想让她安全。 “如今我身上有伤,只怕也去不了哪里,暂且先等等吧。”正值冬季,这么冷的天气,她就算是离开了这里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她得慢慢考虑,如何安全离开这里,还不给胡楚意找麻烦。 胡楚意没再多劝,离开帐篷之后,又转道去了林军医处。 翌日。 檀灯灯睡意正酣时,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粗暴的从床榻上拖了下来。 “都什么时辰了,主子都醒了,你还睡着像什么样子?”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婢女,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檀灯灯。 看着她手中端着的铜盆,檀灯灯便知晓她这个满头的水是从何而来了。 她故意端了一盆冰水,毫无防备的浇了她满头满脸。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了!” 檀灯灯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撑着床榻边缘站了起来,“你是谁?” 婢女叉着腰,趾高气昂的仰着头对檀灯灯说道:“我是来教你规矩的,以后你便跟着我学规矩,学着如何伺候人。” 檀灯灯眉头微蹙,正欲说话之时,季悠然带笑的声音响起,“王妃,哦,不,应该说是卑贱的女婢,昨夜我去求了单于,他已经将你赐给了我,你就是我的婢女了。” “这是我身边的粗使丫鬟,以后你便同她学,伺候我端茶递水。” 女人一身绫罗绸缎,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神情,看檀灯灯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卑贱的人。 她享受这样的时刻,将檀灯灯踩在脚底下,这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只能仰望檀灯灯,看着军中的人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喊着她王妃,她除了仰望外,心中也偷偷的记恨着,幻想着,或许有一天她能取代檀灯灯的位置,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 如今她算是实现了,虽然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但好歹将檀灯灯踩在脚下,这样的满足感已经让她飘飘欲仙了。 檀灯灯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故意羞辱她,她身上的伤都没好,如何伺候人? 婢女见檀灯灯挺直背脊,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察觉到季悠然的不悦,她为了在她面前露脸,当即上前压着檀灯灯,“没规矩的东西,这可是阏氏,是单于的妃子,哪是你一个低贱的奴婢可以盯着看的。” 檀灯灯身上受了伤,再加之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被婢女压的跪在了地上。 “没眼色的东西,跪好了。” 季悠然见檀灯灯受辱,心中忍不住的得意起来,赞赏的目光落到了婢女身上,“倒是个机灵有眼色的,以后她便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教导她如何当好一个称职的奴婢。” 特意加重了奴婢两个字,仿佛生怕檀灯灯忘了一般。 说罢,她也不做停留,转身就走。 婢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谄媚的笑容一收,转头瞪向檀灯灯,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大,“看什么看?阏氏已经走了,接下来就是我教你规矩,你要是学不会,就别怪我不给你好果子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檀灯灯知晓如今自己是一个俘虏,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所以她不做无谓的反抗,沉默着站起身来,“学规矩可以,我先去换身衣裳。” “换什么衣裳?谁许你换衣裳了?”婢女知晓檀灯灯不讨季悠然欢心,可劲儿的想要作践她,“就这身衣服,穿着。” 檀灯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女人,“这大冷天儿的,若我着了风寒,到时可就不能伺候阏氏了,只怕她怪罪下来,你也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被她这么一说,女人倒有些忌惮起来。 檀灯灯说的也对,阏氏只是让教训她,可没让冻着,她要是冻出病来了…… 思及此,她便妥协了,“等着我去给你找两身衣服。” 她离开了片刻后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件抹布似的衣服,丢给了檀灯灯,“穿上吧。” 檀灯灯摸了摸料子十分的扎手,也不知是什么人穿的? 不过她如今也没有挑剔的机会,穿这个衣服总比湿衣服来的强。 勉强换了一身婢女装,便被女人拉去学各种规矩。 檀灯灯肩上的伤没好,女人就故意让她去扛一些重的东西。 檀灯灯当然也不会蠢到逆来顺受,她故意失手将东西砸了,碎瓷片倒了满地,看着女人心疼不已。 “没用的东西,你这是做什么?这些碗可是军中的将士们吃饭用的,你全摔了?” 檀灯灯无辜的看着女人,“我肩上的伤没好,我也没办法拿不住。” “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女人便挥着鞭子打了过来。 第279章 软禁 檀灯灯伸手接住了鞭子,目光冷冷的盯着女人,“姑娘,我本来身子就不好,你要是非打即骂,那我就更没办法学着怎么当一个奴婢了。” 女人被她凌厉的目光盯得心中一阵害怕,莫名的就有些心虚起来。 收回鞭子,强装气势瞪着檀灯灯,“算了,这些碗不用你洗了,你去把那些菜给洗了。” 想了想,她又沉着脸补充道:“你要是连洗碗都不会,午饭就别吃了。” 好歹换了轻松一点的活儿,虽然水冷了一点,檀灯灯却也能接受。 想到这儿,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许久没吃苦,她如今都变得娇气起来了。 她搬了个板凳坐在地上洗菜,却不知道此时她的营帐中来了客。 胡楚意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帐吓了一跳,还以为檀灯灯是跑了,可转念一想,她如今身上有伤,能跑到哪儿去? 难道是…… 想到昨晚季悠然那怨恨的神色,胡楚意觉得多半人在她那里。 她知晓季悠然本就记恨檀灯灯,如今檀灯灯落到她手里,可不得吃亏。 将药瓶揣在了衣襟里,他转身便跑去了季悠然的营帐。 季悠然正好要去找单于,看见急匆匆而来的胡楚意,脸上笑容不变,“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三王子都吹来了,三王子找奴家有事吗?” 他没有与她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檀灯灯呢?你把檀灯灯带哪儿去了?” 不出意外他是来找檀灯灯,季悠然表现的十分无辜,“檀灯灯啊,檀灯灯自然有她该去的地方,她可不是匈奴等客人,自然没有好吃好喝招待着的道理。” 听见果然是她把檀灯灯带走了,胡楚意的脸色十分难看,“你把她带去哪儿了?快把她交出来。” 看着面色沉沉目光,狠的仿佛要吃了她的男人,季悠然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警告道:“三王子你可得注意点,我是你的母妃,你要是敢对我无礼,我一定跟单于告你一状。” 胡楚意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在乎檀灯灯,“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你信不信?” 他拔出了身边侍卫的剑,直接抵在了季悠然的脖子上。 季悠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张小脸惨白的跟纸一样,“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敢动我,单于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檀灯灯到底在哪里?”胡楚意再次沉声发问。 季悠然觉得脖子上有些疼,吓得脸更白了,“檀灯灯还好好,我让人带你过去。” 她立马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婢女道:“三王子,请跟奴婢来。” 男人目光森冷的瞧着季悠然,阴沉沉的目光仿佛要杀了她一样,“你要是再敢找檀灯灯的麻烦,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你待如何?”威严的声音中带着冰封般的寒意,光是四个字,一股帝王的霸气便扑面而来。 胡楚意手上的动作僵了。 季悠然看见来人,脸上的泪刹时便流了下来,哭诉着看向了男人,“单于你可算来了,三王子要杀了我。” 单于大步流星的走了,先是看看心疼的美人,又看了看胡楚意,“你这逆子,你的剑指的是谁?” 胡楚意只能收回剑,垂着头,神色有些僵硬。 单于冷冷的盯着胡楚意,冷声呵斥道:“真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越来越无法无天!” 得了自由,季悠然便一把扑进了单于的怀中,嘤嘤哭泣,“单于,三王子果然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双眼,他竟然为了那俘虏要取我的性命,单于,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听他还是为了一个俘虏,单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是为了那个汉人女子?”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胡楚意解释。 “救命恩人?我看不过是你编的借口,你当真是为了一个女人,连王室的荣辱都不顾了。” “那汉人我已经赐给了阏氏当女仆,她想如何处置她便如何处置。” 闻听此言,胡楚意不可置信,“单于,你怎可如此对她?” 季悠然明显就是想要侮辱檀灯灯,这才将她要了去,做那什么女仆,她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不差檀灯灯这一个。 她无非就是想要折辱檀灯灯罢了! 女人可怕的嫉妒心。 “不过是大胤的俘虏,没有杀了她便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想如何?”当初若不是胡楚意替檀灯灯求情,他早杀了那个女人。 无用之人,他一向是不会留的。 “单于有所不知,那女子的本事了得,勾引的三皇子都忘了他是匈奴人,如今心想要将人护在身边。奴家也是不想看三王子被那贱人迷惑,特意派她去做些苦力,好好磨一磨她的心性。” 季悠然的话让胡楚意愤怒不已,“你竟敢让她去做那些下人做的活儿?” “三王子何必生气?檀灯灯本就是个俘虏,单于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杀她,可没说要好好养着她,奴家这么做,也是不想三王子被那妖女迷惑。” “你这不过是公报私仇罢了。”当不知道她的心思。 季悠然伏在单于的胸膛,娇声细语的说道:“单于,你瞧三王子,不过是让那女人吃吃苦,他就这般舍不得,若是您再不加以阻拦,只怕她哪天,就非那女子不娶了。” 胡楚意,“你闭嘴!” 见他难得失态,竟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单于也觉得他是被檀灯灯蛊惑了,“阏氏说的没错,你果然是被那女人鬼迷心窍了。” “不必再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你娶那样的女子,此事不再说了,人便留在阏氏那里,由她调教管理!” 单于一锤定音,根本不给胡楚意反驳的机会。 “三王子以下犯上,便在自己的帐篷里,静思己过半个月,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此言一出,立马便有两个侍卫上前,“三王子,请吧。” “单于。” 单于不等他说话,便揽着季悠然离开。 季悠然得意的目光从男人身上一划而过,神色愉悦。 敢和她斗,她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第280章 保住我的孩子 檀灯灯的手很凉,瑟瑟的寒风吹得她根本没法继续洗衣服,她将手揣进了怀里,却依旧没能暖和一点。 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颓废之气。 察觉到肚子不舒服,她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已经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 “干嘛呢?又在偷懒吗?想死啊。”身后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凌厉的斥责。 檀灯灯咬唇看向了女人,“我肚子不舒服。” 女人神色不悦的朝她走了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你不会是装的吧?肚子不舒服,我看你好的很,别给我来这套。” “今天这些碗你要是洗不完,那你也别想吃饭了。” 檀灯灯是真的觉得肚子不对劲,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暴露自己怀孕的事,只能强撑着。 咬着唇重新蹲下身来,她的手正要触碰那冰凉的水盆,却忽然觉得脑子猛的一黑,就那么晕了过去。 女人见她忽然倒下,走过来踢了踢她,“干嘛?装死啊?” 见檀灯灯没有反应,她一时之间心慌了,难道是被她折磨死了,这可不好跟阏氏交代。 正在她想去探探檀灯灯鼻息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她这是怎么了?” 女人抬头,看见了林军医,当即毕恭毕敬的弯下了腰,“林军医,这……这女人好像是受不了,晕过去了。” 林军医目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冰寒的眸子看的女人神色一滞。 “这位可是三王子的贵客,谁许你这么对她的?” 被她一声诘问吓得连忙跪下,女子连连磕头,“林军医饶命啊,奴……奴不知道。” 她哆哆嗦嗦的看向了檀灯灯,“这位得罪了新阏氏,奴婢只是奉命给她点教训,并没想让她死。” 虽说檀灯灯只是一个奴隶,身份却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随意处置的。 再说林军医方才说三王子将这位视为贵人,若三王子怪罪下来,只怕她连命都没了。 林军医没时间同她废话,她快步走到了檀灯灯身旁,蹲下身替她把脉。 随即眉头一皱,望向了檀灯灯神色有几分严峻。 这脉相…… 狐疑的目光落到了檀灯灯的小腹上,顾不得旁边的女人还在看,他上前将檀灯灯从地上扶了起来,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檀灯灯身上。 “人我带走了,若新阏氏问起来,你便实话实说。” 女人见他这就打算将檀灯灯带走,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拦在他面前,“林军医,这人您不能带走啊,您要是带走了,奴无法向阏氏交代。” 男人目光冷冷的凝视着她,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你就能跟三王子交代了,她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你信不信三王子要了你的命。” 话语一下子震慑住了女人,她瑟缩着收回了手。 “滚开!” 林军医直接绕过了女人,径直朝着他的军帐走去。 檀灯灯身上已经开始慢慢渗血,他顾不得干净与否,直接将人放到了床榻上,伸手为她诊脉。 刚要收回手,昏迷中的女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他愣了一下,抬头朝她看去,正好对上檀灯灯苍白虚弱的脸。 他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哀求,“一定……一定要救活它,保住我的孩子。” 林军医眉稍紧簇,眼神中带着几分寒意,沉声说道:“我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但我会尽力。” 医者父母心,他当然不忍心看檀灯灯失去这个无辜的孩子。 听了他的话,檀灯灯放下心来,放开手,就那么带着笑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昏暗一片,只在桌前点了一盏油灯。 嗓子里干的仿佛要冒烟,檀灯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的动静很快便吸引来了人,林军医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见她大睁着眼睛,松了口气,“你醒了?” 好歹人是醒了,也不辜负那小子被关之前,还特意叫人来嘱咐他护着檀灯灯。 “水……” 檀灯灯咳嗽着唤道。 林军医起身给她倒了水,递到她唇边,“也算你命大,这样都活下来了。” 用水润了润喉,觉得嗓子没那么难受了,檀灯灯这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的孩子,怎么样了?保住了吗?” 林军医将杯子搁在了桌上,眸色浅淡的望着檀灯灯,“孩子是保住了,但保得住一次,保得住二次吗?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还待在这里一天,这孩子就很有可能跟着你遭罪。” 且先不说她现在俘虏的身份,单凭季悠然如此恨她,就不可能让她好过。 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胎相不稳,很有可能随时一尸两命。 “先生是何意?” 檀灯灯从他看病的手法以及那长相可以猜测的出来,他应当不是匈奴人,昏迷的时候她听他提起过胡楚意,说明他是胡楚意的人,是来帮她的。 林军医抿唇,目光冷然的盯着檀灯灯,“离开这里你才能保住你的孩子,还有你自己的性命,若留下来,只怕你活不过几日。” 他这不是危言耸听,今日他听了胡楚意的前来营救她,以后他却也不能时常管着她。 檀灯灯垂下眸,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现在我如何能离开这里?” 不说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无法太过劳累,就单说她现在这手上的伤还未好全,今天又一天泡在冷水里,手只怕是要废了。 “这是三王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被软禁了,你知道吧。”是单于亲自下的命令,约莫接下来的半个月,檀灯灯都没法儿见到他。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方便,他也不会让他来照顾檀灯灯了。 “他怎么了?可是因为帮了我,受到牵连了。”檀灯灯并不知晓胡楚意被软禁的事,不过想想也知他肯定是被什么事情拖着抽不出身。 她手伤未好,胡楚意怎么可能会放心,今天一天都没来看她。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出了事。 “你知道就好,你的存在只会害了他。”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檀灯灯看出来他似乎并不欢迎她。 第281章 闭息丸 两人之间并未有过直接的冲突,她觉得他的恶意可能来自于胡楚意。 “敢问先生是三王子的什么人?” 看出他一心都偏着胡楚意,应当是他亲近的人。 林军医神色淡漠却充满疏离,“我不是三王子的什么人,但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母妃对我也有恩,所以我不允许他出现任何差错。” 檀灯灯点点头,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为何林军医看起来这么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害了胡楚意的缘故。 “抱歉,先生,是我拖累他了,不过如今我在这里身不由己,我也是没办法的,我想要活下去。”她想要活下去,所以只能依附于胡楚意。 “我能够理解你想要活下去的心,所以在他向我要这个药的时候,我还是给他了。”他的目落到了她怀中的药瓶身上。 “这药是?”檀灯灯顿了一下,垂眸看着手中的药。 她对药物一向是有研究的,不过这瓶看起来无色无味的东西,她还真猜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假死药。可让你在短时间内闭息一段时间,这也是三王子为你想的,逃出军营的办法。” 檀灯灯只听说过闭息丸,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这是闭息丸?”她眼中充满了对药物的好奇,忍不住倒了一粒放在手里。 药丸呈现白色,闻起来无色无味。 “你听过?”不过转念想到檀灯灯也是行医之人,就不奇怪了。 檀灯灯捻起一粒药丸在手中看了看,“从前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可配置了许多次都没成功过,今日得见这物,只觉得十分惊奇。” “这个药丸是改良版的,没有闭息丸厉害,不过却也能撑一段时间,在短时间内,服用之人会呈现假死状态,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 “你吃下这个,三王子会想办法送你出军营。” 檀灯灯闻言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男人,“可以吗?” 这件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季悠然那么恨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让她的尸体安然无恙的离开军营,只怕想想都觉得难办。 “可不可以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留在这里,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出事,离开,尚且还有存活的一线生机,你自己选吧。” 檀灯灯没有选择,只是看着手中的药丸,想了想问道:“先生说这药丸不比闭息丸,可否有什么副作用?” 见她问了,男人也不做隐瞒,“这药丸的副作用我不知道。” 檀灯灯神色一惊,那这不就是拿她当小白鼠做实验吗? “你想的没错,这只是一粒试品,具体的功效还需要你去探索,但我至少能保证它不至于真让你死去。” 檀灯灯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着男人,心中多少有些打鼓。 见她如此紧张,林军医便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吃,不过是给你个选择而已,你要是选择留下来,我也不拦着你。” 毕竟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檀灯灯选择苟且偷生,他觉得也正常。 檀灯灯将药丸倒回了瓶子中,只问了一个问题,“这药会伤害到我的孩子吗?” 林军医摇头,“绝对不会。” 他在炼制药丸的时候,加的都是无毒的药剂,而且还做了改良,与之前的闭息丸相比有些许出入,功效虽然差一大截,但绝对不会有害。 “我相信你,我选择冒险。”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得不冒险! 见她如此果决,林军医反倒有些佩服起她来了。 “你果然和我见过的一般女子不同。” 她身为大胤的王妃,被掳来本该一死了之,可她却有生下去的决心,不论她之后会遭遇怎样的磨难,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是觉得她敬佩的。 他喜欢有生命力的人,而檀灯灯恰好是这样一个人。 “多谢林军医,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麻烦你了。” 林军医颔首,“你好好歇着,我已经去回禀了单于,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待你身体好些了,我们便开始我们的计划。” 檀灯灯点了点头,安心的在床上躺了下来,闭眼沉睡了过去。 她近来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如今闻着帐中熟悉的药香,身体的疲惫便涌了出来,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她养了大概三天,身体便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要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吃下药,檀灯灯便短暂的陷入了闭息当中,时间差不多了,林军医才去回禀单于。 听闻檀灯灯不堪折辱病逝了,单于惊讶不已,“不是还说身体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她身子本就没有好全,再加上折磨,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受得了?” 单于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的季悠然。 季悠然被他的一眼看得心惊胆战,连忙跪一下请罪,“单于,奴家也没想到她身子竟然那么弱,不过是让她做了一些苦力,她便病了,奴家知罪,请单于降罪。” 她认错飞快,单于也没想跟她计较,加之檀灯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只可能墨倾尘那边会麻烦一点。 尽管墨倾尘已经舍弃了檀灯灯,但这到底是他的王妃,两军本来就在对垒之中,如今他们杀了墨倾尘的王妃,只怕墨倾尘是断断不依的。 伸手将女人搀扶了起来,他对着林军医说道:“人死了也就死了吧,让人将她的尸体运回喜州城外,归还给墨王。” 林军医正要领命,一旁的季悠然却连忙阻止,“单于,可千万不能将人送回去呀!” 听见这话的林军医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女人。 只听她道:“人毕竟死了,若是运回去,只怕墨王会以为我们是在故意挑衅他,两国之间刚刚谈成的和平条约只怕也会因此发生变故,所以这人坚决不能送回去。” “哦,那当如何?” 季悠然柔声道:“至少要等两国签订了和平共处的条约之后,才能让墨倾尘知道檀灯灯已死的消息,以防有任何意外。” “至于人嘛,找个地方埋了便是了,到时墨王要求我们归还王妃的时候,找个身材相仿的人派过去也就是了。” 第282章 落叶归根 “不可!” 林军医当即阻止道:“单于三思啊。” 季悠然柔弱无骨的身子靠在单于身上,妖娆妩媚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可?奴家怎么觉得林军医保护着那位王妃?人都已经死了,单于还需三思什么?” “毕竟檀灯灯的身份不简单,若就这么随意挖了个坑埋了,被墨倾尘知晓了,我们要如何同他交代?轻视他的王妃,就如同轻视他一般。” 林军医再次道:“大胤乃是礼仪之邦,若我们这般不讲规矩,只怕会被扣上不愿和解的帽子,如今本朝的军力衰微,再经不起战乱了,单于须三思。”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单于微微颔首,“确实如此,如今正是议和阶段,不便与之发生冲突。” 季悠然眼见着单于似乎要听从林军医的,眸色一沉,连忙拉着单于的手摇了摇,“单于,可若是现在将王妃送回去,不也同样没法儿跟墨王交代,能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林军医微微蹙眉,目光冷冷的看向了季悠然,“阏氏此言差矣,王妃是病死的,又非是我们故意害死的,大胤王爷应该也不会因为一个王妃而放弃议和的机会,这可是在为百姓谋福利,孰轻孰重?身为王爷他应该能懂。” 见自己说一句,他便要顶一句,季悠然目光悠悠的看向了男人,眉眼冷淡,“林军医今日怎的如此多话?本阏氏说一句,你便要顶一句,你就如此护着那女子。” 她轻笑一声,用帕子掩着嘴,语气中带着恶意的揣度,“听我的婢女说,林军医可是亲自去了小厨房将人带走,你不会是瞧着那王妃同你一样是汉人,所以起了恻隐之心吧。” 男人眉头微蹙,“阏氏莫要胡说,我的这条命都是单于救的,我的心忠于单于,绝对不会有二心。” 季悠然挑了挑眉头,含笑着说道:“既如此,你说你的心忠于单于,那可就别做糊涂事。” 女人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一时之间让林军医无法反驳。 他若再多说几句,只怕就被他扣上了不忠单于的帽子。 她与檀灯灯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非要置她于死地。 檀灯灯服下药前就已经交代过,季悠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瞧这样子似乎一点也没说错。 她非要留下檀灯灯的尸体,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正在他思忖着如何开口才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突兀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争吵之声。 “都滚开,我要见单于。” 他微微一怔,这声音似乎是胡楚意的声音。 难道他沉不住气,跑来为檀灯灯求情了。 这可不行,这件事情他绝对不能插手。 “谁在外头喧哗?可是三王子。”单于听着外头闹哄哄的,不禁皱起了眉。 侍卫进前来禀报,“单于,三王子在外头说是要求见您,一定要见着,不见着就不回去。” 季悠然眉稍微蹙,惊讶的捂着唇道:“哎呀,三王子不是还在禁足吗?怎的突然跑来求见单于。” 单于的脸色微沉,“去同他说,本王不愿见他,让他速速离去。” 林军医抢在侍卫开口之前率先道,“单于,我去同三王子说。” 他快走几步来到了帐篷外,看见了被侍卫拦在几米远处的男子,肃着一张脸便走了过去,“谁许你来这里的?不是说了让你在营帐里等我的消息。” 胡楚意目光沉沉,“只怕季悠然没能让你如愿以偿吧。” 他倒是了解季悠然的性子,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答应让他插手,按住胡楚意的肩膀,沉声在他耳畔说道:“听好,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你赶紧回去。” “林军医不必劝我,今日若是不能求得单于放灯灯尸体安然归乡,我是不会离开的。” 话落,他便对着单于的营帐再次喊了起来,“父王,我有话要对您说,请您允许儿子见您一面。” 见他如此固执,林军医也实在拿他没办法,想劝他,他也根本不听。 最终还是单于妥协了,让人放了三王子进账。 一近前,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单于磕了三个头,眼眶通红的抬起头,沉声说道:“父王,求您放墨王妃归乡,如今她人已经死了,大胤讲究落叶归根,别让她埋在这不属于她的地方。” 单于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皱眉不悦,“这便是你来找本王要说的事?” 他简直是被那女子迷了心窍了,如今人都死了,他竟然还巴巴的来求他。 眼瞧着单于眼中的不悦,他该闭上嘴的,可胡楚意旧仿佛是着了魔般,丝毫不顾单于的不悦,依旧开口替檀灯灯求情,“父王,墨王妃对我有恩,生前我不能替她求得恩典,希望死后我能还她一些恩情。” 季悠然看他如此护着檀灯灯,眼底闪过一抹恶毒,心中不屑,可真是深情啊,如今人都死了,竟然还想着落叶归根。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个的人见了她都跟丢了魂儿似的,这么向着她。 落叶归根,呵,她偏不会让她如意,别以为人死了她就会放过她,绝不可能。 她伸手替单于揉捏着肩背,捏着嗓音轻柔的在他耳边吹枕头风,“单于,我看三王子是真被那女子迷了心窍,竟然连您的命令都听不进去了,如今这是公然违背您的命令呢,若底下人都依依效仿起来,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单于教导无方。” “三王子也属实是不孝,为了个女人竟然连父子都不顾了。” 女人字字如刀,林军医听得眉头紧紧的住在了一起,这女人挑拨离间的功力可真不一般。 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她的巧舌如簧下,竟也变得严重致此,“阏氏此言便有些偏激了吧。正是因为三王子重情重义,这才铭记墨王妃对他的恩情,就算是人死了也想着偿还,如何在阏氏的嘴里就变了味?” “林军医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和单于说着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第283章 檀灯灯已死 胡楚意眼中含着几分冷意,冷眼瞧着女人,“阏氏不过是因为从前同墨王妃有些过节,便如此咄咄逼人,人都死了,你还不甘心吗?” “奴家不过是在就事论事,想要替单于排忧解难,如何便说的仿佛是我存了私心。”说着,她便俯身靠在了单于的怀里,“单于,您瞧瞧,我好歹也是她的长辈,三王子对我却没半点尊重。” 单于本就不满胡楚意帮一个汉人女子说话,如今被季悠然这么一搅和,更加不满,“逆子,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你同你父亲作对。” 胡楚意想要说些什么,林军医连忙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他是在警告他,切莫再多说了,不然只会惹得单于更加不悦。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另想办法。 可胡楚意却等不了,他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檀灯灯便无法离开了。 他索性便赌一把。 咬紧牙关,他抬眸直视着单于凌厉的眼神,“父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落叶归根对于一个汉人的重要性吗?母亲到死都想要重新回到故土,可她到底是没能如愿,您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连死了也不成离开,难道你还要让另外一个可怜的女子也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季悠然明显看见单于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瞬时变了。 那位带着胡楚意逃走的汉人阏氏,似乎是单于心里不可言说的一抹伤痛。 从他对胡楚意的特殊就可看得出来,他十分珍爱那位汉人阏氏。 那地位不是她能够比拟的。 单于显然也是气狠了,呼吸急促,目光幽冷的盯着他,冷声道:“你竟然拿她与你的母亲做对比,她如何比得上?” 胡楚意垂下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悲怆之色,“母亲去世之后,是灯灯救了我,她在我心里便如同母亲一样重要,父亲请您看在母亲的份上,便允许儿臣送灯灯离开吧,儿臣不想再让她失望了。” 他知道,只要提出母妃,单于变会心软,毕竟他曾辜负了一个女子。 单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看着胡楚意那张与记忆中的女人极为相似的脸庞时,他心中生不起半点气了。 闭了闭眼,他最终还是心软了,“便如你所说吧,允了。” 闻言,胡楚意没有半小时点意外,对着单于拜了拜,“多谢父王。” 季悠然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又要飞了,一时之间有些着急,“单于,您怎的……” 话说至一半,她便被男人射来的带着寒气的目光吓得一滞,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对于任何高位者而言,同样有效。 季悠然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不敢再多言,默默的垂下了头。 “送她离开可以,不过你须得回来,你母妃不会想看你飘零在外的。” 单于仿佛能洞悉胡楚意的心思,在他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胡楚意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躬身道:“父王放心,儿臣会回来的。” 当日,由于没有棺椁,胡楚意直让人给檀灯灯裹了一层白纱,便抬到了马车上。 季悠然看着远远行去的马车,愤恨的眼眸中射出恶毒的光。 “早知当日就该给她喂一些毒药的,就让她这么轻易的,真是便宜她了。” 身旁的婢女听了她的话后,有些害怕的垂下了头。 看着她瑟缩不已的模样,季悠然没处发的脾气便发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是觉得我很可怕吗?” 婢女哪敢,连忙跪了下来,磕头求饶,“阏氏饶命,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没看见。”季悠然弯下腰,掐住了婢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婢女惶恐无助的眸子对上了女人阴狠毒辣的眼神,浑身颤抖不已,“奴婢,奴婢只是没见过死人,所以被吓着了。” 听见她的回答,季悠然仿佛也还是不满意,她嗤笑了一声,一把甩开了婢女,仿佛是甩掉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没见过尸体呀,怪不得胆子这么小,那我便让你亲自去瞧瞧。”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婢女的生死。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不停的磕头,想要让季悠然改变主意,“阏氏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想死。” 叽叽嘎嘎的,吵死了,季悠然烦躁的冲着旁边的两个侍卫实眼色,“你们是瞎子吗?就任由她在这儿吵我的耳朵。” 两个侍卫闻言,立即上前来,一左一右将婢女压住。 季悠然高高在上的仰着头,“给她个痛快吧,死了之后再把她的眼睛抠下来,对了,别让她跑到本阏氏面前,我可见不得这些脏的臭的。” 两个侍卫应诺,拖着惨叫的婢女下去了。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杀了一个婢女,季悠然心里也舒服许多了。 上位者就是好,随意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就如同墨倾尘轻轻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她的生死一般。 “墨倾尘啊,我还真挺期待你的,见到我如今这模样,你会不会后悔呢?”后悔当初那样对她! 想要停战,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 “王爷,匈奴那边有人用信鸽传了信过来。” 李青急匆匆进门,欣喜的对墨倾尘道:“会不会是王妃平安无事,给我们传信报平安?” 闻言,静坐在桌案前的墨倾尘猛的抬起头来,“信呢?” 李青顿时欢喜,他就说嘛,王爷怎么可能不在乎王妃? 听说是王妃传来的消息,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上前将纸条递给了墨倾尘,“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属下就将这信件带来了,都没来得及看。” 此时墨倾尘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迫不及打开了纸条,却在看见上面的字时,神色猛的一震,瞳孔微缩。 纸条一下子掉在了桌上。 看着墨倾尘的神情不对,李青有些忐忑,“王爷,信上写了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青捡起书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 随后他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脸色比墨倾尘好看不到哪儿去。 纸条上写着。 【檀灯灯已死,尸体已让匈奴三王子运回大胤。】 第284章 回来细说 王爷,这绝对不是真的,王妃那么聪慧机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事,或许这消息就是有心人传来,想要阻止大胤与匈奴议和。” 李青看着神色难看的墨倾尘,心中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 因为在她心中,檀灯灯是同墨倾尘一样无所不能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会死! 墨倾尘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眸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忽然,他抬头来,眯起眼,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不论是真是假,本王都要亲自去看看。” 纸条上说了,匈奴三王子已经将尸体押送回来了,是真是假他亲自去看过便知。 李青蹙眉,“王爷,或许是诈,您不可不防。”匈奴对于议和一事持反对的将军大有人在,或许这只是他们设下的计谋。 墨倾尘意已决,无论谁劝他都听不进去,“不必再劝,本王要亲自去迎王妃。” 他不愿说出尸体两个字,因为他相信,檀灯灯绝对不会有事。 她何等聪明,怎么可能会死。 李青知晓劝不动,索性便不劝了,“属下同您一起去,反正这营地还有卫恒将军在。属下这条命都是王妃救的,无论王妃是生是死,属下都要亲眼看过才信。” “你留守,本王一人去便够了。” 墨倾尘站起身,让人备马。 他的背影沉静,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之上,他心中的难过,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青红了眼,万一,万一要是王妃出了事,他无论如何也定要查清楚王妃为何而死,为王妃报仇! 他唤来了卫恒,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卫恒见他满眼哀痛,不解的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有士兵来报,说是王爷让人备马,说是要出去迎什么人?来的可是匈奴议和的使臣?” 李青摇摇头,并未与他说实话,“此事还尚且不知真假,等我和王爷确认了,回来再与你细说。” 卫恒一听他这话,先是一愣,有些诧异道:“你也要出去?” 他们这是要将这营地交给他? 让他打仗还行,让他管理军中要务,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连忙摆摆手,急切推脱道:“我可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那些文书就觉得脑袋痛。” 李青神色肃然,沉声道:“不行也得行,现在只有你了。王爷一人出门,我不放心,我跟着他,至少多个人多份保障。” 现如今墨倾尘的情绪不对,他担心路上出什么事情。 卫恒是个急脾气,见他这般,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不说我也心急。” 看他这般模样,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被瞒着,心中也跟着着急。 “别废话了,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丢下这句话,李青便出了门,骑上一匹快马,追上了墨倾尘。 卫恒追了出来,看着他扬尘而去,一时之间心绪烦乱,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天,怕是要变了! 狼嚎林,李青总算追上墨倾尘,“王爷,属下随你一起去。” 见他追来,墨倾尘眉头皱了起来,勒住缰绳,缓缓皱起眉宇,眸色变得幽深晦暗,“不是让你镇守军营吗?你怎么来了?” 李青微微一笑,“军营之中还有卫恒呢,他一个人搞得定,属下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便让属下跟王爷一起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况且,他也同样担忧檀灯灯的下落,让他在军营等消息他也等不住。 他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墨倾尘自然也就不能叫他回去了。 最终他只能点头,“走吧。” 两人扬起马鞭,再次朝着匈奴的方向策马而去。 两国议和,如今战乱已经停了,路上却还是有许多落难的灾民,他们这一路,越是往匈奴方向走,情况越复杂,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就越多。 李青看着这幅人间惨状,总算明白为什么匈奴着急着想要议和。 “若是再打下去,只怕要民不聊生了。” 就算有再多的粮草也经不住这般消耗,况且匈奴那样的小地方,除了民风彪悍一点,其他的并不如答应。 墨倾尘只是默默看着,并未说话。 两人在路边吃过干粮,便再次启程赶路。 花了半天的时间,他们总算与护送檀灯灯尸体的车队相遇。 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车队,李青的心经不住的有些退缩起来。 他有些不敢面对。 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墨倾尘像是比他要冷静许多,目光坚定地望着不远处。 “王爷,我们还走吗?”李青小声开口。 墨倾尘眸色一定,漆黑的眼瞳中划过一抹让人分不清的情绪,捏着缰绳的手泛白,嗓音微哑,却十分坚定,“走。” 简单的一个字,让李青明白了他的紧张。 墨倾尘便是这样,越是到关键的时候,越是话少。 只怕在他心中也同样不愿看见躺在棺椁里的王妃。 压下心中的慌乱,他策马追上了墨倾尘。 “停下。”看着远处渐近的两道身影,胡楚意叫停了车队。 他眉头皱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被野兽锁定。 “怎么了。”林军医见他一眨不眨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皱起了眉,“是何人?” 胡楚意抿唇,面色沉沉,“墨倾尘。” 大胤的战神王爷,他的名号,只要是听过他名字的人都知道。 林军医闻言,果然蹙起了眉,“瞧着,怕是来者不善,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胡楚意没有回答,但是眼神却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林军医便也知道了他的决定,无奈摇摇头,“你就不怕她那天醒过来怪你?” 此话一出,胡楚意脸色一变,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垂下眸,“我……怕。” 怕,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哪怕是檀灯灯会厌恶他,他也还是要这样做! 见他这样,林军医也不劝了。 两人骑马近前,看见骑在马背上的人,李青不由的眯了眯眸子。 没想到来人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第285章 毁容 勒住缰绳,墨倾尘看着那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紧缩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路喜。” “不对,应该叫你三王子。” 如今的他早就与从前大相径庭,一袭王子的锦服穿在他身上,显出几分贵族气势,往日里这说胆小的青年如今也变了模样。 见到两人,他不仅没有半点往日的胆小劲儿,反而主动朝两人拱手。 “王爷,李将军,好久不见。” 李青没有心思同他叙什么旧,他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恨意,讥讽出声,“王妃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你在大胤军营的时候,她那般护着你,你是如何报答她的?” 他身为一国的王子,难道真的保不住檀灯灯吗?还是说他不想保。 胡楚意低下头,眼神中透着几分落寞,嗓音沙哑的道:“是我对不住王妃,我没用。” 这句话就仿佛是承认了檀灯灯的死讯,李青心头翻涌不止的恨意,让他对着胡楚意没了耐心,冷声道:“王妃在何处?” 胡楚意退开一步,露出了队伍之中的棺椁,垂下头沉声道:“这已经是我能为王妃寻到的,最好的一副棺椁了。” 墨倾尘没有说话,从见到胡楚意开始,他就没有同他多废话一个字。 看着队伍之中的棺椁,他跳下了马,神色漠然,一步一步的朝着棺椁中的人走去。 胡楚意连忙跟着下马,阻止墨倾尘道:“王爷,马车在行进途中发生了点意外,王妃尸体有损,模样不好看,您还是别看了。” 还未等他接近,一把闪着凛凛寒光的刀剑便抵在了他的胸口,男人声音冰冷,“闭嘴!” 看着那柄剑,胡楚意神色一僵,随行而来的林军医见状,神色一变,冷声呵斥道:“么王爷,我家王子敬你是大胤的王爷,才对你如此礼遇,您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破坏两国议和吗?” 墨倾尘嗤笑一声,闪着寒光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杀意,“议和?若是本王的王妃出了事,本王要你们整个匈奴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林军医神色微变,如何也想不到,墨倾尘竟然对他这位王妃用情至深,不是说檀灯灯是墨倾尘送到匈奴来的吗?怎的好似情况不对? 墨倾尘一步一步的朝着棺椁走去,走至近前却不敢打开,仿佛只要不打开,里面的人就永远不可能是檀灯灯。 “王爷,还是交给属下来吧。”知道他心有不忍,李青便主动站了出来。 墨倾尘摇摇头,出口的声音有些哑,“不必了,本王要亲自来。” 沉下心,他的手缓缓抬起,催动内力,轻易便推开了棺椁。 只见躺在棺椁中的人一身素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睡得很安详一般。 他心中一痛,一股窒息感传来,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视线上移,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他迅速移开眼。 “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迅速将眸光锁定胡楚意,神情微冷。或许是心中抱有期待,期待那不是檀灯灯,只是她与胡楚意设计的一出计谋。 “马车在行径途中,遭遇滑坡,王妃的尸体不小心甩出,这才弄花了王妃的脸,虽辨不清了,但绝对是王妃。” 林军医解释道。 墨倾尘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胡楚意,“本王不要听他说,你来说。” 胡楚意对上他森冷的眸子,顿了顿,颔首,“事情就是林军医说的那般,送行队伍皆是见证。” 墨倾尘看向了棺椁中的尸体,心中还是不愿相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看到这具尸体,他心中没有半分心痛,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感觉在告诉他。 这棺椁中躺着的人不是檀灯灯! “王爷?”见墨倾尘站在棺椁前不动,李青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了,轻声唤了一声。 墨倾尘回神,看向了胡楚意,“把她交给本王吧,我会带她回去。” 胡楚意见他接受的如此坦然,心中有些惊疑,“王爷,我有一事想要问问王爷。” 李青虽也觉得惊讶,墨倾尘接受的如此轻松,却也见不得胡楚意多嘴,“你当你是谁?你问王爷王爷就一定要回答吗?” 墨倾尘没有说话,胡楚意就当他是默认了,他开口,“你当初为何要放任王妃被劫持?难道真的如外界所传,是为了大胤的百姓放弃王妃吗?” 他不是为自己问的,他知道这是檀灯灯的心愿,她一直以来的信念便是想要活着回来,问问墨倾尘当初为何会放弃她。 男人眼睛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你为何问?” “这是王妃的心愿,她曾心心念念想要回到大胤,想要问问您当初为何放弃她。” 李青看向了墨倾尘,不只是他们,就是他现在也想不明白,王爷当初为何会放任王妃被劫持。 “本王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本王等着她自己回来问我。”墨倾尘目光幽幽落在了棺椁中的女子身上,轻飘飘的声音说道。 如果,她真的想要知道,就回来问他吧。他亲口向她解释。 这个不想解释的解释,胡楚意不能接受,“王爷觉得她还能听到吗?当着她的尸体,你为何不能说?” 墨倾尘嘴角的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去。“这是我和王妃之间的私事,三王子未免管太宽了。” 话音刚落,他调转马头,沉声对着李青道:“李青,带上王妃的棺椁,回大胤。” “是。” 李青下马骑上护送棺椁的马车,驾马跟上了墨倾尘。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林军医看向了胡楚意,“看来,王妃是永远也听不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胡楚意盯着远去的身影,心中也同样觉得遗憾。 他本想趁着这次机会,问清楚墨倾尘当初为何做出那样的决定,算是完成檀灯灯最后的愿望,但是……到底是听不到了。 “走吧,回去复命。”胡楚意慢慢转了马头,打算回匈奴。 林军医心中莫名有些不忍,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他叫住了胡楚意,“三王子,这个药给你!” 第286章 易容丹 胡楚意瞧着白瓷瓶,并未伸手去接,疑惑的目光看着林军医,“这是何物?” “易容丹。此物可以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一颗易容丹可以维持一年时间,这瓶子里一共装了十颗。” 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十年的时间,若是他还未能夺得檀灯灯的心。那只能说他们俩是有缘无分。 看着面前的小小瓷瓶,胡楚意有些迟疑。 若是他接下这瓶药,就彻底回不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卑劣,可是想要自私一次,为了自己。 犹豫再三,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白瓷瓶,抬眸,神色复杂的望着林军医,嗓音干涩的开口道:“多谢林军医。” 或许有一天檀灯灯知道了真相会生他的气,甚至会杀了他,他都顾不了了。若真到了那时,他任由檀灯灯处置。 “去吧。”林军医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 胡楚意怔楞片刻,忽然抬起头,惊诧的望着林军医,“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林军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如今你也找到了你要想走的路,我便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我曾与单于约定过,若是有一天我想离开了,不必同他说。” 他留在匈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胡楚意。可如今他也要离开了,去追求他的幸福,他便也不会再留在匈奴。 离了那个地方困了自己大半辈子,他也想要回到故土去瞧一瞧。 胡楚意知道了他的决定,并未说什么。他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白瓷瓶,静默片刻后,抬起头重新望向了他,“林先生。” 他换了称呼,从他打算离开匈奴开始,他就不是林军医,而是他自己。 他教养了他大半辈子,于他而言如师如父,称呼一声先生并不过分。 “嗯。”林军医含笑望着他。 他问出了积压在自己心里无数次的话,“您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他懂事开始,他便觉得林军医对他和他母亲不一般,可两人却又发乎情,止乎礼,并未有任何允许的行为。 当然,若是两人有不妥的行为,单于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听他还是问出了多年的疑惑,林军医嘴角的笑容压了压,抬头看向了天边的暮色,“我与你母亲自小便定了婚约,可是天不随人愿,我父亲因得罪了当今圣上,所以被抄了家。我家也从官宦世家成为了罪臣。” “那母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懂,若两人是私奔至此,那为什么母亲又会成为父王的妃子。 “是我年少气盛,太过任性。” 当时获罪成为罪臣,胡楚意的祖父便无论如何也不让自己的女儿嫁过来。 他觉得胡家背信弃义,一下子断了与未婚妻的联系,独自来到了边城漂泊。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没留下一封书信,所以胡楚意的母亲便追到了这里。 他从不知道,性格娇软的未婚妻竟然如此刚烈,竟抛弃了家族,背叛了父母,随他来到了边城,也是在这里,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她去世的时候肯定很后悔吧?当初跟了我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来到这里。” 说起此事时,林军医的眼眶有些红的。 顿了一下,胡楚意摇头,“母亲并未说过后悔,这一辈子她从未同我说过她后悔了。” 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总是看着性子娇软,实则却有自己的坚持。 既然当初她自愿断绝与家中的关系,追随着林军医来到边城,那么她便绝对不会后悔曾经的决定。 “只是在她弥留之际,她说她想要回江南看看。”那是她的故乡,远离故土,可能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说到此处,她看着男人清俊的侧脸,沉声说道:“可否拜托林先生一件事?” “你说。” “我将母亲的尸体埋在了喜州城外的林子里,请先生将母亲的遗骨带回江南去吧。”他不知道自己可否还有机会去看一看母亲口中的江南,如今也只能将之交给林军医。 若是有生之年,他能去母亲的故乡看一看,也便没有遗憾了。 林军医沉默着苦笑一声,半晌后摇了摇头,“我想你母亲应该是不想看见我的。” 她当初带着胡楚意离开匈奴的时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也不想回来。她并未告知他,虽然他早已知晓她的打算,竭力为她掩护,可他知道,她是怪他的。 此生,她都不想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如何能触碰她的尸骨?他没有资格。 “罢了。”胡楚意也并不为难他,“您离开匈奴之后想去哪里?” 林军医并未细说,只含糊的说道:“或许,我会回到和你娘亲曾经待过的地方,又或者周游世界。我的行踪不定,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如愿。” 他看着眼前如同他一般高大的男子,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连他心爱的女子的孩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并且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挺好的,至少胡楚意比他勇敢,他敢为了自己爱的人努力一把,而他……就是一个懦夫。 他不能给心爱的女子幸福,只盼望下一世的时候她不要再遇见他了,这辈子她已经过得很苦了。下辈子她一定要遇到一个爱她,护她的相公。 “你和你父亲很像。”虽然胡楚意看似很不一样,可他骨子里还是流着那个人的血。 只要是看中的,无论是人或物,他都会用尽手段去抢。 胡楚意笑了笑,“毕竟我的体内流着那个人的血,我自是像他的。” 便是他的母亲也是倔强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认输,两个不肯认输且一辈子无法交心的人,结局注定是悲哀的。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到死的时候心里也没有他的父亲,可他却知道他的父亲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母亲。 就连母亲逃走后,他找的女人也与母亲那么几分相似,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囚笼里,无法挣脱。 终究不知道到底是谁悲哀一些。 第287章 离开 “父王,您吩咐的事情儿子已经办到了,儿子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您。” 胡楚意跪在了单于的面前,低垂的头颅,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单于却仿佛已经知晓了他要说什么,一张脸紧绷到了极点,嗓音漠然,“本王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本王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胡楚意抬起头,目光含着几分无奈,“父王,儿子并不属于这里,我想要去一个更广阔的地方,您的王位自然有几位王兄继承,我于王位无意,您也是知道的。” 单于眼中含着几分怨怼,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要离开这里,连他的儿子也要离开这里? 难道这里就这么不好,这么让他们讨厌吗? 胡楚意没再说话,只是坚定的跪在地上。仿佛只要他不答应,他这辈子都不会起来。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的女人结为相似的年轻脸庞,单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闭上了眼睛,长叹出一口气,“本王到底还是留不住你们。”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胡楚意面前,伸手将他搀扶起来,看着面前这张脸,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你和你的母亲很像,不仅仅是容貌。” 他们俩性子也是那么的相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认输。 他最终还是留不住他们,既然留不住,那就放了他们吧。 “本王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便被她迷住了,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我是一见钟情的。” 说到此处,他有些无奈的苦涩一笑,“可那时你的母亲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打动她。” “父王知道?”他没想到单于竟然知道母亲有心上人。 那他知道那个人是林先生吗? 单于脸上浮现出一抹冷色,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有心上人,也知道那个人就是林军医。 “可就算是如此,你的母亲也还是属于我的。”他骨子里带着草原人的好战心理,他知晓任何事情,可他却并没有处置林军医,甚至将他留在了身边。 “我以为父王会杀了林先生。”他一向知道他父亲的性子,如何能够忍受得了情敌就在眼皮子底下。 单于赞赏的看着他,眼尾处流露出几分狠意,“当然,我当然想要杀了他,可留下他比杀了他更好,只有留下他,你的母亲才会心甘情愿的待在我身边。” 他知道,若是林军医死了,或是林军医想要离开这里了,那他也留不下那个女人。 可他没想到,她最后离开的那么决绝,甚至抛下了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到头来他和林军医谁也没有赢。 不,他是赢了的,虽然她的心在林军医的身上,可她的人是属于他的,甚至别人在叫她的时候,冠的也是他的姓。 他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留住了两个人。 胡楚意从来没想过他的父王竟然如此狡诈。 不过他的母亲也是心甘情愿吧?不然她也不会留在匈奴这么多年。 也不对,就算是回了大胤,她也同样没地方去。甚至还因为带了他这个拖油瓶,她无法离开这里。 单于收回思绪,看向了垂着眸的胡楚意,突然问道:“你母亲回到了她最想回去的地方了吗?” 胡楚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母亲说过她若是死了不能回到江南,便把她埋在大胤的土地上也可,只要是故土,不论是哪里,她的心都可以安定了。 “那就好。”算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送她回到她想去的地方。 胡楚意还想要说些什么,单于却抬手打断了他,“你也想回大胤?虽然本王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心心念念。” “不过有生之年,只怕我也没机会去亲眼瞧一瞧大胤的风景山水。” 他曾经幻想过,若是他能攻破大胤国,一定要去亲眼瞧一瞧大胤的山河。 如今一切都成空了。 “你走吧,以后匈奴再无三王子,我会派一些死侍守在你身边,保你这辈子安全无虞。也算是本王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对这个儿子他亏欠良多,如今他要离开,算是他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多谢父王。” “你和本王很像。看得出来你对那女人情有独钟,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争抢,人生便只图个爽快,不必去考虑那些。” 胡楚意有些愣怔的抬起头来看着单于,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你父王还没有荒庸到这种地步,连查验都没查验一番,便让你带着人离开了。”他时的那句话不过是一个提醒,好在胡楚意也果然是回来了,至少没有辜负他。 “父王,儿子以后不能为您尽孝,希望您能原谅我。”他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单于叩了三个跪拜礼。 单于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幽沉,“去吧。” 胡楚意离开时没有丝毫犹豫,他驾着马一路奔出了匈奴的军营。 身后一列骑兵是单于派给他的,保护他往后余生安全的死侍。 离开匈奴的时候,他心中没有半分不舍,甚至开始期待起了往后的生活。 一路驾马赶到了,荒山外的小木屋。 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她一身白衣,面色苍白如纸,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 慢慢走到了床榻前,他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女人的脸颊。 睡梦中的女人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毫无焦距,直至看到了坐在床榻前,满眼紧张看着她的男人。 “你是谁?”檀灯灯眉梢轻轻一簇,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疑惑的开口。 久未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并不影响她动听的声音。 “你醒了?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林先生曾经说过,檀灯灯服下药丸后醒来,必然会忘记前尘往事,他只需要耐心,取得她的信任便可。 檀灯灯摇了摇头,空洞洞的记忆让她有些害怕,她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颤抖,满脸陌生的盯着面前的人,“你是谁?我……又是谁?” 第288章 我是你未婚夫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果然如林先生说的那样,檀灯灯什么都不记得了。 制住激动的颤抖,胡楚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他并未回答,而是起身去桌前倒了一碗温水递了过去。 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声线保持着温柔平和,“来,你先把药吃了。大夫说的果然没错,你醒来之后会失去记忆。” 檀灯灯并不认识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莫名就是对他有一股亲近的感觉,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男子递过来的药,她犹豫着还是吃了下去。 药丸并没有异味,清甜的味道,甚至有些好闻。 吃了药之后她才问,“你是谁?” “我是你的未婚夫啊!”胡楚意温柔的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声线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未婚夫?”檀灯灯有些不确定的盯着他。 怪不得她对他会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原来他竟然是她的未婚夫吗? 她想要回忆自己的身份,可脑子都想痛了,却还是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叫什么,于是她只能求助的看向面前的男子,“那我又是谁?” “你叫檀灯灯,是我的未婚妻。” 檀灯灯默默的重复着,从胡楚意的口中,她知道了两人过往的全部事情。 胡楚意说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的人,只知道她来自大胤。两人是在喜州遇见的,她在城外救下了还在流浪的胡楚意。 “所以,是我救了你。”檀灯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可她竟然有能力救人,那是不是说明她有本事傍身。 不过想想也是,她一个身无所依的弱女子,在外行走,若不是有些本事,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来到这么偏远的喜州。 胡楚意点点头,“对,你救下了当时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我们私定终身,我决定带你回去见我的父王。” 胡楚意并没想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若是隐瞒了,后续要跟檀灯灯撒的谎就更多了,索性他便用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反正他现在也自由了,是不是胡楚意,是不是三王子都并不重要。 他为两人编织了一段美好的开始,他告诉檀灯灯,因为他父王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所以檀灯灯服下了假死药,两人这才逃了出来。 “那怎么办?若是你父王派人追过来,那我们不就无处可逃了吗?”檀灯灯觉得,凭借着一国之王的能力,想要抓住他们应该非常容易。 她开始为他们往后的生活担忧起来了。 “不必担心。我们往大胤逃,逃到了大胤,茫茫人海,他就算是想要抓我们也没办法。”虽然回到大胤容易被墨倾尘发觉,可普天之大,他不相信他们会躲不开他。 檀灯灯服下了易容丹,如今的面容已经改变了,就算是墨倾尘来了,也不会觉得她是檀灯灯。 一些细微的变化让她与从前的檀灯灯大不相同,虽有相似之处,可就算是墨倾尘也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易容丹这样的东西。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怕再呆下去,就会被匈奴的王追到了。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胡楚意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如今你的身子不方便,等你好些了我们就走。” 檀灯灯虽不懂什么叫身子不方便,却也还是点头。她莫名的就是很相信他,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事。 两人便在这山中的木屋里住了下来。 …… “如何?”墨倾尘看着军医,清冷的眼神中含着几分紧张之色。 军医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这具尸体的损坏程度实在太高了,属下也实在是辨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王妃,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具尸体没有怀孕。” 听到这句话,墨倾尘提着的心骤然松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尸体,脸上再无波澜,果然,他的感觉没错。见到这具尸体的第一面,他并未有难过的情绪。 他一直怀疑这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檀灯灯的,一回来就让军医检验了一番。 虽然尸体被损坏得不成人样,可檀灯灯身怀有孕,这一点还是非常容易鉴别的。 李青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都快遮掩不住了,“那是不是说明,王妃现在说不定还活着。”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知道檀灯灯死了的时候,他都觉得天要塌了。 大喜大悲过后,又知道檀灯灯没死,他心情有些复杂。 “他奶奶的,所以匈奴那边是在耍我们玩,他们把真正的王妃藏到哪里去了?”卫恒气愤地说道。 “对呀,他们把王妃藏起来做什么?”活着的檀灯灯难道不更具备可利用性。 若是他们是想要拿檀灯灯来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又要丢一具假的尸体给他们? 墨倾尘的眸色有些阴沉,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应该去问胡楚意。 李青后悔莫及,“早知当时就应该把胡楚意抓起来的,就这么白白放他走了,如今离开了匈奴边界,再想把他抓回来可就难了。” 卫恒瞪了他一眼,朝他泼了一盆冷水,“当时那种情况,你要真把人抓回来了,只怕议和一事就不用再谈了。” 毕竟是两国议和之际,若是身为王子的胡楚意出了事情,只怕匈奴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准许他们拿假尸体来骗人,不许我们找他们麻烦了。”李青觉得气愤。 墨倾尘眸色微微发沉,沉声道:“议和一事本王要亲自前往。” 既然知晓檀灯灯没死,那么不论是刀山火海,他都要去闯一闯。 卫恒一听,这可了得,“王爷您这是要亲自去犯险,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军中可就无人打理了。” 墨倾尘身为主帅,这军中可不能少了他。 昔年也不是没有谈议和谈到一半又打起来的,哪里能够让墨倾尘冒这个险。 李青轻轻的推了推他,这人是猪脑子吗?檀灯灯如今生命危在旦夕,墨倾尘哪里顾得了那些,只怕王爷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过去。 他们劝也是无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好万全准备,确保墨倾尘安全。 “你推我干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走,我出去跟你说。”李青一把拉着他出了营帐。 第289章 议和 出了营帐,卫恒一把甩开了李青,“你拦着我干嘛?难道你还真要让王爷去冒险?” 李青瞪了他一眼,“难道你觉得你能改变王爷的主意?” 墨倾尘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他都说了要亲自前往,那就必然是要去的,谁劝都没用。 当然,若是檀灯灯在的话,自然还是能够劝上两句。 可偏偏这次墨倾尘前往议事,正是为了檀灯灯。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王爷冒险?”卫恒觉得此事不妥,若是墨倾尘出了问题,大胤不就完了吗? 匈奴将议事的地点安排在了他们的地盘,这就是一场鸿门宴,且先不说他们到底有没有议和的心思,就算是有,中途反悔了又该如何? “反正王爷是非去不可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王爷的安全,其他的你就不用想了。”李青懒得同他废话,“放心吧,我会带上所有的暗卫保护王爷,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安然无恙的将王爷带回来。” 不管匈奴是真议和还是假计谋,他也不会让墨倾尘出半分意外。 而且上一次王爷已经错过了营救王妃的机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怎么一个比一个任性?”往日里都说他冲动,如今看来,这一个二个的也不比他差。 “你懂个屁。王妃就是王爷的命根子,现在王妃出事了,王爷能不着急吗?” 卫恒却是觉得有些奇怪,“既然王妃这么重要,那当初王爷为什么又要放任王妃被那个贼子带走?” 李青也不知道,不过他觉得墨倾尘绝对不会害檀灯灯的,“或许王爷有他自己的考量,哎呀,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要是能够懂王爷,那我就比王爷厉害了。” “罢了,罢了,再说这些没用的也无济于事,我去想法子调些精兵来保护王爷,这一趟去,可得保证他的安全。” 看着嘟嘟囔囔离开的卫恒,李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带着几分莫名的不适感。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他总觉得这次去见檀灯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 “单于听说您要和墨王谈议和的大事,您可以带着奴家一起去吗?”季悠然仿佛是没长骨头的猫一样缩在了单于的怀里,一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娇娇娆娆的说道。 “此等大事,你去做什么?”单于虽然宠她,却也不会宠的毫无法度,如此重要的场合带一个女人去,不是打他们匈奴的脸。 季悠然撒娇道:“奴家只是想要去见见这传闻中议和的大场面,这可是会写进史书的,奴家也想去瞧一瞧嘛,单于你就同意了吧,我绝对不会碍你的事。” 单于被她缠的没办法,得了她的保证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带着她一同前往。 季悠然开心了,等待着和墨倾尘见面的那天,她期待墨倾尘看见她的模样,会是惊讶呢?还是后悔? 议和当日,墨倾尘率领着一队人马来到了边境,他下马之后,被一个带刀的官兵拦了下来。 “墨王爷,请取下您的佩剑。还有您身后的所有侍卫身上的武器都得拿下来,交给我军暂时保管。” 李青面色一沉,冷声呵斥道:“大胆!让我们取下佩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来一招瓮中捉鳖,这要求只怕是有些过分了。” 官兵面对他的呵斥,丝毫不怵,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拜见匈奴王,按照我朝的律例,一概要卸下身上的佩剑,若是你们不卸兵器,那便不能进去。” “拜见?只怕你们是忘了,是你们提出来的议和,如今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反悔吗?” “罢了,单于传话,不可为难贵宾。”一个侍卫长打扮的男子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墨倾尘弯腰行礼,“墨王殿下,请进。” 墨倾尘不发一言的抬步走了进去,进帐之前,将身上的兵器卸下,丢给一旁的官兵。 李青一楞,见状跟着照做。 营帐中摆着席面,坐在主桌上的男子大马金刀,笑望着走进来的男人。 “久闻大胤的墨王殿下风姿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也是单于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传闻中的英雄人物。 对少年英雄,他一向是十分佩服的。 墨倾尘对着匈奴王行了一个大胤礼节,神色淡淡的道:“单于谬赞了。” “王爷请坐,不必站着说话。” 营帐外,官兵抬手拦住了想要直接往里闯的女人,冷着脸呵斥道:“站住!里面在议事,不能进去。” 季悠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横眉冷对的看向了男人。 她身旁的婢女当即沉声呵斥道:“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你竟然敢拦着她,不要命了。” 季悠然在单于面前十分受宠,知道她名讳的人对她都十分恭敬。 “对不住了,于是这是单于吩咐的。议事期间谁也不允许进入,若是有人敢硬闯,杀无赦。”男人亮出一把刀,寒光凛凛,震慑的两人脸都白了。 季悠然有些畏惧的往后退开一步,“我只是进去给单于送点东西,又不做什么,这么紧张作甚?” 官兵面对她的轻声细语仍旧不为所动,“这是单于吩咐的,属下不敢违抗。” “只是进去送点心都不行吗?” “不可!” 见状,季悠然也不敢硬闯,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营帐中,就着议和之事,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墨王提出的这些要求,只怕有些太为难我朝了,两国刚刚交战,我们如何能拿得出这么多东西来进贡?” 墨倾尘脸上鲜有表情,语气更是淡漠到了极点,“这便是大胤王朝的要求,若是匈奴王不愿答应。那议和便作罢。” 匈奴王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那……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总要找我的臣子商量一下。” “好。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匈奴王还未做出决定,议和之事便作废。” 墨倾尘站起身来,对着单于拱了拱手。 匈奴王连忙挽留,“墨王便留在营中,本王也好招待招待你。” 墨倾尘并未推脱,“好。” 第290章 节哀 墨倾尘行至一半,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向了匈奴王,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漠的笑容,“听闻匈奴王膝下有三子,不知本王可否有幸,能够见一见三位王子。” 匈奴王有些惊讶的看着墨倾尘,随即垂下头,眼眸中划过一抹伤痛之色,“若是王爷要见我的前两个儿子自然可以,第三子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闻言,墨倾尘面目异色,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寡淡,若隐若现地显露出一份沉思,“匈奴王这话是何意?” “早前才为我的三儿子办了葬礼,王爷若是想见的话,只怕只能看见一副棺椁了。” 墨倾尘并未去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单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胡楚意死得有点太过蹊跷。 “不日才见过三王子,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就天人永隔了,世事难料呀。”他面上露出一副节哀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扬,却无法掩饰眼神中的寂寞与冷漠,淡声劝道:“匈奴王节哀。” 说罢,他转身出了营帐。 匈奴王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单于,可否叫人来看住他们?若他们私底下打听三王子的下落……”匈奴王身边的侍卫官上前一步,小声的询问道。 匈奴王神情漠然,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淡声说道:“不必了,正是议和期间,不要惹出事端。” 胡楚意本就已经不在这儿了,墨倾尘便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查不出来,他何必再浪费人手? “是。” …… “王爷,你相信他说的鬼话吗?”李青愤愤然的说道。 怎么可能这么巧,檀灯灯出事之后,连胡楚意也跟着不见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严重怀疑是不是他拐带了檀灯灯离开? 不过也仅仅只是怀疑,毕竟檀灯灯又不是提线木偶,怎么可能胡楚意说带走就带走。 “王爷,属下去查探一番吧,说不定能够查到王妃的下落。”如今都已经到了匈奴的地盘,檀灯灯的消息竟在咫尺,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先别节外生枝。”墨倾尘冷声道,语气还算沉稳,“人生地不熟,才刚来这个地方,万一出点岔子就不好了。” 墨倾渊的意思是让他们尽量达成议和,要探查檀灯灯的消息,也只能在保证不惊动匈奴王的前提下。 “那一会儿属下便出去熟悉熟悉路。”先摸清楚此处的防御部署,必要的时候也好方便他们寻找檀灯灯下落。 墨倾尘没有阻止他,只是叮嘱,“小心些。” 李青正要答应,忽而看见前方的人影,神色一变,漆黑的眼眸中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惊讶。 他下意识的抓起了身上的佩剑,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人。 墨倾尘也看见了。 女人穿着一身匈奴妇人的打扮,往日那双明媚带笑的眼眸里蕴着笑意,身旁侍女小心的搀扶着她,恭敬的态度足以说明女人的身份不凡。 “季悠然!”墨倾尘意外又不意外的看着她。 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本事,从大胤逃出来之后,竟然来到了匈奴。不过也是,她在大胤几乎已经成了罪人,不论她逃到何处,都只有被抓捕入狱的份。 似乎也只有外邦才是她的栖息地,不过她倒是有本事,这才多久,竟然就勾搭上的匈奴王。 李青唇角扬起一抹嫌弃的弧度,冷冽的望着她,“你的命倒是挺大,这么多人追杀你都没抓到你,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对待如此毒妇,李青没有半分的情绪,只有无悔恨,当初竟然没有直接一剑杀了她。若是当时直接杀了她,或许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她当初杀了两个行刑的士兵,竟然是跑到匈奴来了。 女人唇角的笑意不变,媚眼如丝的望着两人,“当然,我可是要好好的活着。不然不就辜负了王爷对我的救命之恩。” 王爷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几分缠绵的味道。 可真是可恨呐,她恨自己没出息。就算是墨倾尘想要杀了她,她却没有半分恨意,到现在都还爱他。 凭什么?凭什么檀灯灯就可以得到他的爱?她究竟比檀灯灯差了哪里? “凭你也配叫王爷。”李青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女人实在太恶心了。 “呵,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现在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吧。”她高高的昂着头看着两人,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些疯狂,“可惜呀,可惜你们没有亲眼看见,檀灯灯死在我手里。” 她就是要让墨倾尘后悔,后悔当初那么对她。 他们不是瞧不起她吗?可是檀灯灯却死在了她的手里,她杀掉了他最爱的人。 既然墨倾尘不爱她,那就恨她一辈子吧,至少他永远都记住她了。 “你说什么?”李青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季悠然,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她是被我折磨死的。你们都瞧不上我,可她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哈……”她有些畅快的笑了起来。 她期望看见墨倾尘人伤心难过的模样。 “胡说八道!”墨倾尘看她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婆子,神态间流露出一丝疏离。 “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我能杀得了檀灯灯,对吗?”见墨倾尘不信,季悠然便将她如何折磨檀灯灯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了出来。 “当初是我向单于献计,因为我知道檀灯灯对你的重要性,所以我让单于冒险把檀灯灯劫持出来。” “什么狗屁不在乎这个王妃,不过都是你装的罢了,我知道你那么爱檀灯灯,怎么可能舍得她受伤?不过是怕她被利用,所以故意演的戏。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本来想让檀灯灯成为军妓,可被胡楚意阻拦了。” “这我就不得不佩服檀灯灯了,她的爱慕者遍布天下,走到哪都有人护着她,不过没关系,她一个阶下囚的身份,我想要如何搓磨她都行。” 第291章 千刀万剐 看着墨倾尘眼中有了生气的神色,季悠然兴奋的说道:“我让她成为最低贱的婢女,让她做最脏最臭的活。” “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檀灯灯她流产了,在我的折磨下,她撑不住晕倒流产了,那应该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吧。” “可惜呀,她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活不久。哈哈哈哈……” “找死!”李青抽出剑,指向了疯掉了的季悠然。 他想要将她千刀万剐,弄死才解气。 季悠然被他的气势所吓,迅速退开一步,脸色惨白的盯着李青道:“你敢,我,我现在可能是匈奴的王妃,你要是敢对我不敬,我一定让单于杀了你。” “呵,我今天便是在这杀了你又如何?难道你觉得匈奴王会为了你一个女人而放弃议和吗?”大不了就拿他这条命来陪季悠然的那条命,反正只要他能够帮檀灯灯报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可以。 季悠然眼中闪着畏惧,目光直直的盯着指向她的那把剑,生怕下一秒便死在剑下,“你敢……救命啊,救命啊!” 见她开始大声呼叫,李青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来直接挑衅他们,没想到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主。 “李青。”墨倾尘淡淡的开口,叫住了准备动手的男人。 李青看着墨倾尘,咬着牙冷声道:“王爷,今天就让属下这条命,来换这贱人的命。只要能够给王妃报仇,属下不怕死。” 季悠然听了他的话后,心里越发的害怕,脚一软,坐倒在了地上,色厉内荏的警告道:“李青,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匈奴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在威胁恐吓李青,可李青根本不吃这套。 “爷爷我要是怕了,我跟你姓。” 墨倾尘抬手按住了李青,朝他摇了摇头,“暂时先别动她。” 李青虽然不懂墨倾尘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他一向听墨倾尘的话,尽管心中再不情愿,却还是收回了剑。 “今天便听王爷的,留你一条狗命,先把你的头拴在脑袋上,总有一天我会来取。” 季悠然见墨倾尘不敢取她性命,胆子又大了起来。 “呵,量你也不敢动我。”撑着侍女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凛凛的看着墨倾尘,“王爷,就算是为了两国和平,你也得忍我不是吗?” 她眼神得意的望着两人,随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青将手中的剑捏得咯咯响。 真想一刀杀了那个毒妇。 他心中恨极,转眸不解的看向了墨倾尘,“王爷为何不让属下动手?” 墨倾尘眼底戾气一闪而过,“留着她的性命,若是让她死的太便宜了,岂不是对不起她如今的得意。” 看出来墨倾尘比他还想要杀人,李青就放心了。 别人不知道墨倾尘的手段,难道他还不知道吗?希望季悠然能够在墨倾尘的手底下多活几天吧。 晚上,匈奴王为墨倾尘的到来准备了晚宴。他们幕天席地的烧起了篝火,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喝酒赏月。 主座上,季悠然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窝在匈奴王怀里,时不时的看向底下面容冷峻的男人。 “悠然怎么一直盯着墨王爷?难道是喜欢王爷?”匈奴王将她的所有异样尽收眼底,忽而淡淡的开口。 季悠然神色一僵,讪讪地抬起头来看向男人,脸上的表情带着慌张,“单于,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你的人,只是许久没有见到故土的人,骤然看见王爷,觉得有些思乡情切罢了。” 她完美的找好了借口,至于匈奴王信不信,不得而知。 他只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季悠然。 在他的目光下,静悠然都忍不住的有些心虚起来,难道是她暴露了? “王爷。”匈奴王的目光一转,突然看向了下座的墨倾尘。 墨倾尘淡淡的目光看来,“匈奴王有何事?” “本王虽然没见过大胤的河山如何,不过身边却总是听人提起,似乎每一个大胤人对于故土总是充满思念,王爷可否和本王讲一讲?这大胤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墨倾尘的神色淡漠,“大川山河无非都是一个样,不一样的,只是每个人的心境罢了。” 闻言,匈奴王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对,若是让我离了我这草原,我或许也会想念。” 匈奴王哈哈一笑,随后拉着墨倾尘喝了许多酒。 回去的时候墨倾尘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李青扶着他勉强能走。 好不容易将人扶回了营帐,看着墨倾尘醉醺醺的模样,李青道:“王爷,你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他转身出了门,刚离开就有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王爷。”妖娆妩媚的声音带着缱绻的魅力,仿佛是在人的心尖尖放了一道勾子。 “让奴来伺候您睡觉吧……”另一个女人幽幽的开口,手指朝着墨倾尘胸膛的衣襟伸去。 “你要是不怕死,便把手伸过来。”冷漠的男声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一袭华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冷眼瞧着两人,眼里情绪意味不明。 两个女人被他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见他长相英俊,便大着胆子说道:“是单于叫我们来伺候王爷的。” 墨倾尘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两人站在床前,看着他背对的她们,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允许她们留下来了,还是在赶她们走? 正迟疑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青回来看见帐篷中竟然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她们的穿着,反应过来,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越过,“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不想死就赶紧走!” 两人听了他的话不敢犹豫,转身便出了营帐。 “王爷,热水打来了。” 墨倾尘翻身坐了起来,脸上不见丝毫醉意。 “已经过了一日了,明日便去打探一下消息吧,路已经熟了吧。” “熟了,王爷放心。” 墨倾尘心中莫名有种感觉,他们或许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出所料,几乎整个营地的人都统一了口径。 他们都一致说三王子已死,打听不出任何一点关于胡楚意的事情,就仿佛随着他的死亡,他的事情也凭空消失一般。 第292章 庸脂俗粉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王爷,今晚我再去探一探吧。”李青不相信什么都打探不出来,毕竟那可是活生生的两个人。 “别急,本王先找个人问一问!” 李青看着墨倾尘讳莫如深的神情,便知道他这是有法子了。 …… “不许动!” 一柄带着寒光的剑架在了脖子上,侍女脸色巨变,颤着声音求饶道。 “饶命……饶命啊……”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侍女甚至没看见男人的脸庞,便被架到了角落里。 她知晓,若是看见刺客的脸,只怕今日便不能活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见她如此乖觉,墨倾尘冷笑一声,嗓音中带着几分寒意。 “听清楚了,你要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你若是敢有所隐瞒,我立马杀了你!” 侍女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的主子是谁?” 侍女不敢撒谎,抖着声音说道:“季……季悠然。” “你在她身边多久了?” “三个月。” 同他打听的一样,墨倾尘开始进入正题。 “知道三王子吗?” 听见他的问题,侍女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着该不该回答。 “你要不说,我就杀了你!”墨倾尘刀尖一立,在她的脖子上磨出一道血痕。 侍女当即吓破了胆,不敢撒谎,“知,知道的,只是单于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提起三王子。” “他真的死了吗?”墨倾尘再次问道。 侍女小声答道:“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并不知道:不过奴婢是亲眼看着三王子下葬的,绝对不可能有假啊。” 她这话里明显有话,先是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并不知道:后又说是亲眼看见胡楚意被火化。 自相矛盾的两句话结合在一起,说明了她在说谎。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墨倾尘冷哼一声,刀尖朝向的侍女。 “我……我说,我说!单于下令,任何人不许再提起三王子,说是……就当他死了。” 这件事情她作为一个婢女本不应该知道的,可她是季悠然身边的婢女,颇得季悠然的宠爱,做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她。 她也是无意之中得知了三王子离开,可具体三王子去了哪里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三王子无意王位,单于也是同意他走的,只是剥夺了他的身份。 他们这些知道的人都被单于威胁了一番,谁要是敢泄露胡楚意并未死的下落,便会被罚拔舌。 墨倾尘眼眸微闪,眼中划过一抹冷色,“那你可知道墨王妃。” 经历过刚才的恐吓,侍女完全不敢撒谎,连连点头,“知道的,她……她已经死了。” 墨倾尘刀尖一颤,“怎么死的?” “是阏氏,阏氏让人折磨她,活活把她累死的。” 听到这句话的墨倾尘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他抬手,直接将侍女劈晕在地,看着四下无人,便回了营帐。 李青穿着墨倾尘的衣裳在榻上装病,见他回来,立马翻身下床,将衣裳脱了去,“王爷您回来了,您查清楚了吗?” 问完,他才发觉墨倾尘的脸色不大好看,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个坏想法,“是什么都没查到吗?” 墨倾尘还是不说话,李青见此,只能往更坏的方向想,“王妃是不是出事了?” 墨倾尘忽然抬起头望向他,凌厉的眼神中仿佛带着寒光,“不可能的,她那么机灵,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去。” 她怎么可能会死?那么多次都死里逃生了,她怎么可能会倒在这里? 见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李青怕他太过伤心而伤了身体,连忙劝道:“王爷王爷你先冷静一下,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没见到王妃的尸体,我们都可以不相信。” 如果檀灯灯真的死了,那为什么当初胡楚意运回来的尸体会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墨倾尘已经找军医查过了,那绝对不是檀灯灯的身体。 “对,现在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胡楚意带着灯灯离开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墨倾尘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无论是何情况,他都要找到胡楚意,只要找到胡楚意,那么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找到胡楚意,他没死。”墨倾尘墨色的眸子定定的看向了李青,神色执着的说道。 李青颔首,“王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到王妃的下落。” 夜间,营中升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在篝火前把酒言欢,墨倾尘索然无味的坐在桌边。 单于见他的情绪不高,笑着举起酒杯,“墨王可是不喜欢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 听说昨晚墨倾尘拒绝了两个舞女的伺候,那可是他挑的营中最具风情的女子,他连这样的两个女子都瞧不上,眼光属实是有些高了。 墨倾尘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敷衍,“匈奴的风土人情与大胤不同,别有一番味道,只是离家日久,有些想念家中的母亲。” “原来是念家了,也是,两国交战,一打就是快一年了,离家久了,想念家也实属正常。” 单于笑着指向了正在跳舞的舞女,“冷夜轻寒,不知王爷喜欢何样的女子,不如在这群舞女中挑一挑,或可有王爷满意的,今夜便可以带回去春宵一夜。” 墨倾尘目光淡淡的从舞女身上划过,她们骚动的朝墨倾尘看过来,草原儿女奔放,见墨倾尘望过来,立马便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含春的望着他。 坐在上头的季悠然杯子都快要捏碎了,牙根咬的紧紧的,“单于,你就别替王爷操心了,王爷是奴家见过的最深情之人,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墨王妃。” 这话像是在提醒墨倾尘,墨倾尘冷幽幽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单于身旁的女子。 季悠然朝他投过来一个挑衅的笑容,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不是说你此生只要檀灯灯一个吗? 墨倾尘冷漠的收回目光,并未去理会她那番话。 单于却是哈哈一笑,了然的点点头,“少年多情,能够理解,既然王爷不想,那本王就不为难你了,想必这些庸脂俗粉你也看不上。” 第293章 埋伏 灌了一肚子酒,墨倾尘才下席。 季悠然趁着他离开的时候,追了出来,“王爷留步。” 墨倾尘脚步一顿,神色淡淡的看向了女人,“阏氏有事?” 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季悠然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人对她不屑一顾? 她唇角抿出一个笑来,眼中满是怨毒,“听说王爷四处在打听王妃的下落,最了解的人可是我,王爷怎么不来找我?” 墨倾尘扯唇淡淡的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衬着凛凛寒光,“难道你愿意告诉我?” 季悠然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不是已经跟王爷说过了吗?檀灯灯早就已经死了,可是王爷不相信。” 话不投机半句多,墨倾尘不愿与她废话,转身要走,季悠然却是不甘心的再次拦住了他。 “王爷到底想要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难道你非要找到她的尸体才肯相信吗?” 墨倾尘索性与她说开了,漆黑的眸子如箭一般的射向了她,“当初运回大胤的那一具尸体根本就不是灯灯的,是不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 季悠然没想到他竟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怪不得他如此执着于找到檀灯灯。 她微微仰着头,语气中带着遗憾,“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这样,王爷才觉得檀灯灯没死,那可真是让你遗憾了,檀灯灯确实是死了。” “虽然我不知道胡楚意到底把檀灯灯的尸体带去了哪里,但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死了。” 她同墨倾尘一样不相信檀灯灯真就这么死了,所以还特意派了人去检查。 派去的侍女说了檀灯灯是真的断气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是一个死人的模样。 看着如此笃定的季悠然,墨倾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其得到一个噩耗,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做檀灯灯还活着,慢慢的找下去。 看着墨倾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季悠然仿佛大仇得报一般的得意,“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现在肯定很难过吧,就像当初你为了檀灯灯要对我赶尽杀绝一样,我也是同样的感受。” 报复墨倾尘的感觉真好,她为自己狠狠的出了口气。 可心中却又堵闷得很,看着墨倾尘为檀灯灯的死而伤心,她很不高兴。 “疯子。”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墨倾尘转身脚步踉跄的离开。 季悠然唇角咧出一个笑,她就是疯子,她变成疯子还不都是他们逼她的,若不是墨倾尘如此待她,她如何会自暴自弃到去给一个恶心的老男人做妾。 …… 夜黑风静,营地的篝火已然暗了下来,寒风凛凛的刮动着旗帜,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个黑影身手矫健的穿过了无人的空地,随后轻巧的落在了一处,紧接着又如同猫儿一般的再次跳跃翻转,躲开了一层一层的守卫。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那道黑影反应极快,迅速的躲开了去。 可接连着又飞出一箭,那一箭快准狠直接扎在了黑影的胸口。 “快,抓住他,有刺客!”一声惊呼带着急切传来。 黑影发觉自己被发现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马翻身跃入了黑暗之中。 砰! 李青几乎算是重重的砸进帐篷,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墨倾尘发觉不对,快步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胸口上插着的一把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外头立即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李青抓着墨倾尘的袖子,脸色有些难看,“王爷,属下被他们发现了。” 他想着劝墨倾尘弃车保帅,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墨倾尘已经将他扶到榻上,用被子将他盖住。 墨倾尘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躲好了不要出声,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青还想说些什么,墨倾尘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他将被子盖在了李青的头上,而后起身来到了门口。 “王爷,王爷可在营中。”外头传来了巡夜的侍卫的声音。 墨倾尘装作才醒的模样,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漠然,“本王已经睡了,别来打扰。” “王爷对不住了,营地里出现了刺客,末将担心您的安危,想进帐检查一番,不知王爷可否方便?” 瞧这模样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墨倾尘眼底划过一抹杀气,稍纵即逝。 “进来吧。” 侍卫掀开营帐走了进来,看见穿着一身青衣坐在桌前的男人,他睁着沉静的眸子,倦怠的看着他们,脸上的冷漠愈发可见,“知道打扰本王休息是何罪吗?” 他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双眸漆黑如夜,蕴着凉薄寒意,叫人看得脊背发冷。 侍卫不敢与他的眼睛直视,立马低下头来,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属下有罪,请王爷息怒。” “既然知道有罪就滚出去,再敢来打扰本王休息,便割了你们的脑袋。” 侍卫们惶恐的正欲退下,一只素手掀开了营帐的帘子,女人披着一件大氅走了进来,娇俏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王爷这是生什么气呢?奴家在外头就听见了。” 看着这时出现的季悠然,墨倾尘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可不认为她出现,只是为了同他打声招呼。 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捏紧,他的语气还算镇定。 “你来做什么?这个时刻,阏氏出现在一个男子的寝帐里,只怕传出去会让单于误会吧。” 季悠然娇笑着捂住嘴巴,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男人,“营地里出现刺客这么大的事情,妾身哪里睡得着,为了单于的安全,也得起来查看一番不是。” 她说着,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了起来,“王爷这里虽然空,没什么东西,可万一要是藏个刺客什么的,到时候我们可无法向皇上交代。” 墨倾尘豁然起身,蓦地表情凌厉,眼底闪过一抹阴翳之色,“怎么?阏氏这是怀疑本王营帐里藏了人,所以特意跑来带兵搜查?” “瞧王爷这话说的,奴家可不是这个意思,奴家只是出于王爷的安全考虑,毕竟您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季悠然默默的看着他,“不如王爷让他们进去搜一搜,若真的无事,便是最好的。” 第294章 包庇刺客 墨倾尘漆黑的眸色渗出一抹冷意,矜贵的看了女人一眼,“如果本王说不呢?” 季悠然微微一笑,“若是王爷不答应,便只能说明这营帐里藏了人,王爷可是为了包庇刺客?” “阏氏……”一旁的侍卫见她如此说话,忍不住的心惊胆战起来。 阏氏这是有多少个胆子啊,竟然这么跟墨倾尘说话,这位可是大胤的战神,与他这般说话,是不想活了吗? “怕什么?若是单于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季悠然看着他无用的模样,忍不住皱眉朝他看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不悦。 没用的东西,让他来找人,却被人生生的吓退了,回去要不是她机灵过来瞧瞧,说不准今天就把人放走了。 侍卫被她怒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只得默默的退至一旁。 季悠然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墨倾尘身上,“如何?王爷可同意我们进去查一查?” “若本王不肯呢?”墨倾尘依旧不退,身上迸发着一股冰寒的气势,“本王的营帐,你们说搜就搜,传出去了,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见他如此阻拦,季悠然也不客气,直接命人,“直接搜,出了问题我负责。” 她知晓,李青必然就藏在墨倾尘的营帐里,只要他们的人进去就能找到。 今天无论如何,她便是冒着得罪墨倾尘,也一定要把李青给抓到。 只要抓住了李青,墨倾尘便无法治罪于她。 她在单于那里也好交代。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墨倾尘往那儿一站,浑身的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季悠然见他们被墨倾尘镇住,一时之间有些气恼,“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 他们不敢,那便由她去,“得罪了,王爷。” 说罢,她便硬要往里面闯,墨倾尘黑瞳中闪过一抹森然,直接抬脚将季悠然踢了出去。 季悠然被她一脚踹飞,直接撞在了营帐的柱子上,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一口鲜血噗嗤一声吐了出来,她捂着受伤的胸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墨倾尘。 “你……你竟然真敢动手。”她还以为墨倾尘只是吓唬她的,毕竟她可是匈奴的王妃,墨倾尘如何敢动她。 可没想到她还是个低估了他。 墨倾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女人,面如寒霜的脸上不带任何一丝笑意,冷冰冰的说道:“本王如何不敢,敢擅闯本王的寝帐,你当你是谁?便是当今皇上也不敢这般待本王。” 季悠然这是把他当成软柿子了,想从他手中带走人,也要看他肯不肯。 侍卫连忙伸手去搀扶季悠然,“阏氏你没事吧?” 季悠然挨了这一脚,心口疼的要命,此时见他凑上前来,立马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刺客绝对就在里面,你们赶紧进去给我搜,快去呀!” 侍卫哪里敢这么不知好歹,季悠然墨倾尘都敢伤,他们上去,只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阏氏,这件事情还是禀告给单于吧,看单于如何处置,属下……属下不敢胡来。” 季悠然瞧着他这么胆小,一时之间又气又怒,伤上加伤,噗嗤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捂着心口,恨恨的瞪着墨倾尘。 男子身形修长,眉眼低垂,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讥笑的寒意,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嗜血之色,令人毛骨悚然。 季悠然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墨倾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是对着她的。 她顿时有些后怕起来,太过想要治李青的罪,以至于她都忘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杀人无数的战神将军,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上千。 她刚才真的是吃了狗胆子,竟然敢跟他直接对上。 季悠然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去招惹他。 “你们将这儿守住,我去回禀单于。” 墨倾尘语气幽幽的开口,“不用了,今日便是单于来了,只要本王不允许,就没有人能搜我的营帐。” 季悠然闻言,表情一僵,她当然知道,就算是禀报了单于,只要墨倾尘不肯,那么单于也不会进帐来搜。 两国正在议和期间,单于绝不可能如此蠢钝,就算知道了今日营地中的刺客是李青,他也不会真将他如何。 想清楚这些之后,她便知晓了墨倾尘的有恃无恐。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能恨恨的咬牙看着墨倾尘,忽然讥笑一声,“也对,找不到那个贼人也没事。” 见她忽然变了话音,墨倾尘有些奇怪。 “那贼人中了箭,箭上有毒,就算是他侥幸的逃走了,只要没有解毒的,也照样必死无疑。” 季悠然就是故意的,早在她身边的侍女被人打晕之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侍女一五一十的交代她都说了些什么,季悠然听后,觉得这些人应该是奔着檀灯灯来的。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墨倾尘,他竟然还没有放弃寻找檀灯灯。 不甘心之下,她便设下了一计,她知道打听不到檀灯灯的消息,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便等着夜色降临,守株待兔,暗中朝着李青射了两箭。 她的箭术可还是当初在大胤的时候,军中的士兵教她的,为了防身,只是没想到她第一个用在了李青的身上。 不过无所谓,她不在乎李青的生死,要怪也只能怪他实在太过愚蠢! 说话间,她细心地观察着墨倾尘的表情,可墨倾尘神色变,她未从他脸上发觉任何不对。 她拿捏不准墨倾尘是不在意还是别的原因,不过既然他还是不愿意主动交出李青,那便不管了。 她冷哼一声,“便等着那人毒发死去吧。” 说罢,甩一手转身离开。 她就不相信了,李青中毒了,墨倾尘能够置之不理,若他还肯把人交出来,她可以给李青解药,不然他就只能慢慢等死。 季悠然离开几个侍卫,也不敢留下,朝墨倾尘拱手抱拳,便快速跟着季悠然出去了。 等营帐里安静下来,墨倾尘这才快步朝着榻边走去。 掀开被子,李青已经痛晕过去了,额头上满是冷汗,一张脸苍白中带着青紫,显然,那箭上确实是有毒。 第295章 蠢妇 从今夜的种种情况来看,季悠然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营中打探消息,所以刻意设下这局,等待着他们入套。 只怕李青身上的这一箭也是来自于她。 不管怎样,现下保住李青的性命最重要。 不知道他身中何毒,瞧这药的毒性如此大,这才不多一会儿的时间,李青的脸色也越发虚弱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颗青花解毒丸,递到了李青的嘴边。 “把它吃下去。”模模糊糊中,李青听见了墨倾尘的声音,下意识的便追寻他的命令张开了嘴。 墨倾尘喂着他吃下药后,抬手朝着他胸口打了一掌,封住了他全身的血脉,静待片刻,才收回了手。 夜半的时候,李青从昏迷中醒过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边,撑着一只手睡过去的男人。 他坐起身来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墨倾尘被他惊醒,睁开眼朝他看过来。 见他挣扎着要下地,他立马走过去按住他,“你这是做什么?好好躺着。” “属下……属下怎么能够霸占王爷的位置?”身为侍卫,他却睡在了墨倾尘的床榻上。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能保住这条命已经算是你命大了。”他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清茶漱口。 嘴里一大股血腥味,李青也没犹豫,接了过来漱了漱口。 “属下这是怎么了?”他只记得他似乎是太痛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那支箭上有毒。”墨倾尘幽冷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羽箭,“季悠然为了抓你,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还在上面涂了毒。” 李青听说是季悠然所为,顿时气得牙痒痒,“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三番两次的阻拦我们。” 墨倾尘讽刺一笑,眼底掠过一抹冷色,“不论她想做什么,今日的仇必然百倍奉还。” 李青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他疑惑,墨倾尘主动为他解答,“之前来喜州时,灯灯给了我一瓶药剂,青花解毒丸,这药可以解大部分的毒,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用。” 他连李青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就帮他解了。 李青在心中感念檀灯灯,也庆幸自己命真大,这都活下来了。 “是属下无能,不仅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还害得王爷为属下操劳。” 李青深感愧疚,什么都还没做,反倒是给墨倾尘添了一大堆麻烦。 “行了,不必说这些,灯灯的事情也不用去查了。” 闻言,李青有些惊讶,“为何?王爷为何不查了?” “什么都查不到的,既然查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他有种感觉,或许檀灯灯早就已经不再匈奴了。 李青当然也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 “无论她去哪里,本王一定会找到她的。”墨倾尘沉声说道。 李青也连忙发誓,“王爷属下陪您一起。若是找不到王妃,属下这辈子都不娶媳妇了。” …… 季悠然求见了单于,哭天抹泪的,一进帐便软软的伏在了单于的膝上。 “单于,你可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呀,奴家也是为了单于的安全,所以才想要抓住那刺客的,谁知墨王经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奴家打了出来,您瞧瞧,奴家现在身上还有伤呢。” 单于神色淡漠的盯着她,“你又做了什么蠢事?” 瞧着他神色不善,季悠然有些无所适从,从前她这一招挺管用的,怎么现在不管用了? “奴家……奴家没做什么呀?那些侍卫可都瞧见了,奴家只是想要进王爷的营帐搜查……”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单于抬手给了一巴掌。 半晌没反应过来,她呆呆的抬头去看,瞧见了单于阴冷的神色。 “贱妇,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单于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季悠然眼中划过一抹害怕。 “单于,奴家什么也没做呀。” 单于直接抬脚将她踹下了床榻,“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儿想法,从前的事情我不想与你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两国建立邦交的时候,找墨倾尘的麻烦。” 如今可是匈奴求着和谈,若是这次的和谈出了问题,他第一个拿季悠然问罪。 一进窝心脚正正踹在了墨倾尘曾经踹过的地方,季悠然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往日里宠她的单于,一夕之间就变了脸。 其实是她不了解上位者,女人于他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没了这个还能有那个。 若真是犯傻,将自己当成个了不起的人物,那么不知分寸,最后只会将自己置于失宠的地位。 单于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撑着膝盖,冷眼瞧着她,“明日去向墨王道歉,求他的原谅,若是墨王不愿意原谅你,你往后也不必再来伺候了。” 季悠然见识到了他的变脸,如今也不敢玩阳奉阴违那一套,立马点头,顾不上疼痛,转头便出了营帐。 单于冷嗤一声,“蠢东西。” 当一个女人空有美貌而没有大脑的时候,那么她就注定是一个长久不了的花瓶。 偏偏这个花瓶还是他选的,从前觉得她有几分像记忆中的那个人,如今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墨倾尘一大早起,便看见了跪在营帐门口的季悠然,经历了一晚上,她仿佛憔悴了十几岁,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跪在地上,好不可怜。 墨倾尘对此却没有半点反应,心中也生不起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 清楚的知道这女人毒蛇一般的性子,他如何还能信她表面的柔弱。 见墨倾尘出来,季悠然忍着耻辱和身上的疼痛,慢慢的朝他爬了过去,“墨王殿下。罪奴是来向您认错的,昨日是罪奴冒犯了,希望墨王殿下能够原谅罪奴。”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墨倾尘的时候,他抬脚避开了,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季悠然觉得像是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她难堪至极,却又不得不忍受下来。 她将所有的自尊踩在了脚底下,朝着墨倾尘磕头,“求莫王殿下宽恕罪奴。” 墨倾尘并未多看她一眼,只冷冷的说道:“聒噪得很,本王喜静,带她离开。” 第296章 要一个人 三日之期一到,两国再次坐到了谈判桌前。 墨倾尘已然收到了皇上的命令,无论如何必须促成此次的议和,甚至不惜为此退步,接受匈奴提出的条件。 若大胤强硬起来,匈奴未必不会接受他们提出的条件。 李青私以为是皇帝太过懦弱,在墨倾尘压制的匈奴毫无还手之力时,竟选择了退让。 匈奴王喜闻乐见,自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议和。 议和谈成,墨倾尘却话音一转,提出了一个要求。 “王爷有何要求?尽管说,本王若是能做到,竟然竭尽全力。” 墨倾尘淡淡一笑,“倒也不是件难事,本王想向匈奴王要一个人。” “何人?” “季悠然!” 闻言,匈奴王神色一怔,面上露出惊讶之色,皱眉询问道:“季悠然虽是阻碍了两国邦交,可她到底名义上是我的妃子,王爷要她作甚?” 墨倾尘眼眸漆黑,笑容也显得淡漠,“匈奴王有所不知,这季悠然曾是本王救过的一个村女,后留在了本王的营中,成为了一个伺候洒扫的丫鬟。本王自认待她不薄,可不想她竟然心肠歹毒,因犯错送她去见官,谁知她竟害死了我手底下的两个士兵,逃到了匈奴地界,一跃成为了您的王妃。” “可即便是如此,本王也不能让我手底下的士兵白白枉死。所以请匈奴王将她交给本王,也好让本王告慰两个士兵的在天之灵。” 听闻墨倾尘所说,匈奴王面露愤愤之色,“竟是如此,想不到她竟然这么歹毒,如此王爷想将人带走便带走吧,她触犯了本王的禁忌,如今已经不是我的王妃,随王爷处置。” 一个已经无用的女子能够换来两国和平,匈奴王没什么舍不得的。 墨倾尘拱手,淡笑着说道:“那便多谢匈奴王了。” …… 吱呀一声,破旧的屋门被推开。 躺在草堆里的女人动了动身子,两日未喝水进食,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勉强抬起头来。 一张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污浊的仿佛乞儿。 看见来人她并不意外,甚至还露出了笑容,目光像是淬上毒药一样狠毒,眼底凝着压抑的恨意。 “你总算来了,是想来取我的性命吗?” 墨倾尘居高临下的望着女人,神色清冷,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你的命暂时留着还有用。” 她狰狞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一双深沉乌黑的眼眸暗光流转,咯咯笑了起来。 “你还没死心呢,想从我嘴里知道檀灯灯的下落,你做梦吧,她早就已经死了,她早死了……” 女人宛如疯子一般,苍白的嘴唇大张,疯狂怨毒的目光如寒针一般朝他射去。 墨倾尘神色厌恶的看着她发疯,抬脚踩住了她的手指,眼神阴翳,“你要是不会说话,本王不介意把你这条舌头割下来。” 手腕上的疼痛再加上身体的难受,女人方才的嚣张一扫而空,蜷缩着颤抖起来,浑身抖如筛糠。 “别,别,我错了,别杀我。”求生的本能让她多了几分理智。 墨倾尘懒怠看她一眼,冷声吩咐身后的李青,“寻人将她装上车,不用给她吃喝,只要不死就行。” 落入她的手中才是地狱的开始,显然此时的季悠然并未想到,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宛如一个牲口一般,她被装上了囚车,带回了喜州,这个曾是她梦开始的地方。 离开的时候她有多狼狈,回来便只会更狼狈,如今的她早就已经不是风光无限的王妃,而是任人践踏的罪奴。 街道上行人如织,来来往往的百姓望着这如同牲畜一般被关在囚笼里的女人,纷纷好奇的探头望。 “这位是谁呀?怎的还关在笼子里,跟畜生似的。” “听说就是她卖国,还杀了军营里的两位军爷逃到了匈奴去,如今两国交好,她这不就被送回来了。” “原来是卖国贼呀,呸!什么东西,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做那畜生事。” 百姓们如潮涌般的冷漠目光刺激着季悠然,她耻辱的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遮起来。 缩在车里,她闭上眼睛,只要看不见就不存在。 “下车。”也不知行了多久,季悠然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军营。 李青打开了囚笼,正表情不耐的催促她。 她身上受的伤还未痊愈,再加上一日未给米食,如今整个人软的像是一滩水,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儿力气。 她仰着头艰难的看着李青,“我动不了。” “麻烦。”李青可还记得她那一箭之仇,懒得理她,朝着一旁的两个将士使了使眼色。 “把她带下来,关到俘虏的监牢里,等待王爷传讯。” “是。” 两个将士上前,直接将季悠然拖下了车。 休整了半日,写了折子递上去,墨倾尘静待着皇帝那边的回信。 蓦地想起了季悠然,他问,“季悠然人呢?” “还关着呢,王爷要见她吗?” 墨倾尘提着袍子站起身,望向外头的天色,“走吧。” 关俘虏的地牢不大,阴暗潮湿,时不时的还会有蛇虫鼠蚁爬过,季悠然心惊胆战的在这里待了半天,整个人精神高度紧张,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又累又饿,偏偏还不能睡,整个人神情紧绷。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季悠然微微抬起头,便看见了一身暗色玄纹锦袍的男子。 男人神色漠然,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气质,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看见墨倾尘,仿佛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卯足了全身力气朝墨倾尘爬了过去。 “王爷,王爷,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别把我关在这里。”她受不了地牢的湿冷,也受不了虫子趁着她睡觉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她快要疯了。 墨倾尘后退一步,季悠然的手伸到一半,便被身后的侍卫拿剑柄拍了下去。 “大胆,敢冒犯王爷,你这条命不要了。” 季悠然痛叫一声,立即收回了手,整个人缩在了角落里,瑟缩的望着男人。 她头发凌乱,身上上好的衣衫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染得辨认不出颜色,如同阴曹地府的女鬼般看着骇人。 第297章 极端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之前都是乱说的,檀灯灯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正眼看我一眼,才胡编乱造的。” 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墨倾尘并不清楚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才半天而已,她整个人已经快要咽气了,可他想问的还没有问出来。 “给她点粥喝。”墨倾尘淡淡的吩咐道。 侍卫立马捧着一碗粥上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粥,更像是米汤。 一碗粥里面看不见多少米,全是水。 这一碗粥能够保证犯人不死,却又不会让她有力气逃跑。 往日里端出来,季悠然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的粥,如今却是她唯一能够果腹的东西,她毫不犹豫的接过碗,仰头一口喝了干净。 甚至不敢浪费一点,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墨倾尘心里不为所动。 她在侍卫端来的椅子上坐下,低沉的嗓音淡淡的说道:“说吧,灯灯到底去哪儿了?” 季悠然颤抖着手看向墨倾尘,摇了摇头。 微微抬起脏乱的脸,她小心翼翼的望着墨倾尘,“我不知道,她或许是跟着三王子离开的,三王子胡楚意就是路喜,想必这件事情我不说,王爷也肯定知道。” “那就说些你知道的,本王不想听废话。” 季悠然怔楞,仔细想着什么是墨倾尘想知道,她又正好知道的。 “从被绑到匈奴之后,檀灯灯的情绪一直不高,我听说她是被王爷放弃的,所以……”所以她猜测檀灯灯是不是自己存了死心,不然为什么她才折磨了那么一下她就死了。 墨倾尘心中一痛,麻木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季悠然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其实我与檀灯灯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作为俘虏,匈奴并未亏待她,她刚来匈奴的时候身上中了箭,还是军营中的军医为她医治,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墨倾尘当然知道,这一箭就是他射的。 “还有吗?” 季悠然抿了抿唇,唇瓣干燥起皮,她的嗓子眼儿也快要冒烟儿了,刚才那一碗粥下去根本不顶事。 “我只知道她和胡楚意的关系不错,有他护着,匈奴王并未将她如何,胡楚意曾向单于提过想要娶檀灯灯为妃,可是被单于驳回了。” 墨倾尘神情一厉,寒冰般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 季悠然手一抖,“我没说假话,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王爷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匈奴王。” 见问了这么半天,却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墨倾尘也没了耐心,“你若是再说不出有用的消息,本王便杀了你。” 季悠然脸色霎时惨白,“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消息了,王爷到底想听什么?” 罢了,墨倾尘站起身来,目光淡漠的看着她,“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便杀了吧。” “别,王爷,别杀我!” 女人跪在地上害怕的求饶,可墨倾尘却不为所动。 “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 他向匈奴王讨要季悠然,一是为了打听檀灯灯的下落,二则是她要为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像是忽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季悠然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摆烂了。 “王爷,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活,既然如此,我也不怕直接跟你说了,本来我是想要先折磨檀灯灯,再将她弄死,谁知她命竟然那么好,不过是做些苦力就那么活活的冻死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遗憾,没让她在死前多受些罪。哈哈哈哈,看你这表情你是难过了?为檀灯灯?可惜呀,她再也看不到了,可就算你再怎么心悦她,爱她都没用了,她早已经下地狱投胎去了。” “估计她死前都在想下辈子别遇见你吧。” 李青见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前便对着她面门踢了一脚。 “王爷,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女人就是疯了。” 季悠然口中流出鲜血,牙都掉了几颗。她手捧着自己的牙,抬起头,目光愤恨的盯着男人,慢慢的笑了起来,从低笑渐渐扩散到狂笑,表情狰狞,雪白的牙齿叫血都染成了红色。 “别再自欺欺人了,檀灯灯早就已经死了。就算她没死,如你所说她还活着,既然她都已经跟胡楚意离开了,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奸夫淫妇,她檀灯灯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而已,偏你还想着她,念着她,人家早不知道去哪儿快活了。” 墨倾尘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意,他知道季悠然是在故意激怒他,好让自己死个痛快。 可他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将为她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李青,把她交给胡通,告诉他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行,别把她弄死了。” 胡通,乃是墨倾尘手底下最得力的刑讯高手,便是再厉害的刺客到了他的手里也同样撑不过一天,便会全部招供。 可见季悠然作死的行为给她自己招来了多大的麻烦。 墨倾尘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季悠然不甘心的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渐渐远去,眸子黑黑沉沉,最后隐于黑暗中。 墨倾尘回到了营帐,思绪不稳的他坐在床榻边,帐中没有点蜡烛,唯有外头的雪光映着月光,将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李青进来的时候,看着他发呆,小声的唤了一句,“王爷,您没事吧?” 墨倾尘愣愣的抬起头来,看见是李青后,他没说话,唇瓣抿紧。 微暗的光线中,男人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的墨色,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望不到底。 他的眼眸隐晦如深海,暗藏汹涌。 “王爷,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王妃定然好好的等着您去找她呢。”这话李青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可如今种种线索都指明了,檀灯灯或许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是没死,她也同胡楚意离开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难以让人接受。 “她是在怪我吗?”墨倾尘的嗓音微微有些发哑,眼神中满是痛苦。 第298章 季悠然死了 李青闭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说。 墨倾尘垂下眸苦笑了一声,“她定是在怪我,怪我当时为何要放弃她。” “王妃她定是懂你的。”李青干巴巴的劝道。 “可就算她再懂我,我却还是放弃了她。”檀灯灯必然是怪他的,不然为什么会一走了之,甚至连点儿消息都没给他留下。 若是她没有死,想必她也是不愿意回到他身边的吧。 李青目光微闪,抬头看着墨倾尘,将自己心中积压许久的话说了出来,“王爷,虽然我不能说有您懂王妃,但至少我心中的王妃不是那样的人。王妃也同样心系百姓,她学一身医术为百姓治病,如此受百姓爱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自私的人?” 墨倾尘垂眸看他,眉头紧皱,半晌后,他撑着额头挥了挥手,“本王累了,你先出去吧。” 李青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墨倾尘烦躁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默默的退了出去。 甫一出门,便撞上了卫恒,“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怎么?王爷没听你的劝吗?” 李青深深的叹了口气,“如今王爷钻牛角尖里了,我如何能劝得了?只怕只有王妃……” 说到这里时,他停了下来,再次叹了口气,“王妃下落不明,若真活着还好,若……” 卫恒一拳锤在了他的胸口上,迫使他闭上了嘴,“行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妃那样好的人,老天爷自然是不会收她的。” 李青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不吉利,索性便闭上了嘴。 他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月亮拜了拜,“嫦娥仙子,若是您见着王妃了,可一定要保佑她呀!” 只有王妃好了,王爷才能好。 一夜未眠,墨倾尘叫人送了一壶酒来,喝了后才觉得睡意来了些,倒头刚睡了一会儿,就被外头的声音吵醒了。 头痛的仿佛有人拿针在扎,他揉着眉心坐了起来,冲着外头喊,“何人在外面。” 外头安静了片刻后,卫恒快步走了进来,“回禀王爷,季悠然死了。” 墨倾尘按压眉心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皱,眼神晦涩不明,“死了?” “是的,实在撑不过胡通的手段,半夜趁着无人看管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墨倾尘面无表情,对于季悠然的死没有多少情绪。 他淡声吩咐道:“随意挖个地方埋了吧,不必立碑。” “是。” 见卫恒说完后,站在原地没动,墨倾尘皱眉再次问道:“还有事?” “上头传来圣旨,说让王爷尽快班师回朝。” 卫恒当然知道墨倾尘此时是不想回京的,毕竟檀灯灯的下落还未找到,若是离开了,只怕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到时离喜州那么远,一来二去的也不方便。 墨倾尘叹了口气,“让人准备一下吧,收拾回京。” 卫恒见他接受的如此平静,一时之间有些犹豫,“王爷,您不打算找王妃了吗?” 墨倾尘站起身来,目光下敛,不是往常的清冷疏远,唇角冷冷勾起一抹乖张锋利的弧度,想到墨倾渊,冷笑,“如何不找,只怕她早就已经不在喜州了,皇命难违,先回京吧。” …… “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檀灯灯站在小木屋前,刚睡醒的她还有一些发愣,听见声音抬眼望去,就见胡楚意拿着一卷书坐在石桌上。 她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在石桌上坐下,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身上衣服单薄,胡楚意眉头微蹙,从身上脱下了披风,披在她身上,“山里头湿气大,你晨起穿这么单薄,小心些,别着凉了。” 檀灯灯微微勾了下唇角,“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看着她散着的头发,他宠溺的用温热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又没梳头?” 檀灯灯摇摇头,“不会。” 她失忆之后反倒像是小孩儿一般,竟然连头发都不会梳了。 胡楚意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簪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转过头去。” 檀灯灯听话的转过身,胡楚意站起身来,替她将头发拢到了后面,随后几下便用簪子挽了个发髻簪在头上。 他弯下腰,亲昵的帮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细碎的刘海。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檀灯灯有些微的不自在,她稍稍往后退开了一点,避开了男人的手指。 胡楚意抬手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察觉到他的动作,檀灯灯心中下意识的一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虽然她同胡楚意很亲近,心是偏向他的,可每每遇见他的触碰,还是会无意识的闪躲。 她担心胡楚意会生气,立马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我饿了。” 有意岔开话题,不想让他察觉到她方才的闪躲。 胡楚意如何不清楚她的心思,檀灯灯失忆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越发觉得她性子与从前不同。 无论做事还是行为,都十分直接,与从前有些大不相同,从前她还会隐藏些,如今反倒越发像小孩儿性子。 收敛起心中的不适,他笑意温存的点点头,“我去小厨房看看。” 目送着男人的身影走远,檀灯灯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有些自暴自弃般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檀灯灯,你到底在干什么?那可是你的未婚夫,怎么能躲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觉得胡楚意很亲近,心里不自觉的想要依赖她,心里是这样想,可她的行为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莫名对他很排斥。 她曾经问过胡楚意,她为何会失忆,胡楚意答得含糊。 她只知道她是在与胡楚意逃亡的途中不小心磕到了头,一觉醒来时就失忆了。 她确实不记得从前的事情,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很陌生。 她也不知道这种孤寂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明明她的未婚夫就陪在她身边,可她却很不安。 还有一件事情她很在意,檀灯灯抬手摸了摸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 胡楚意很会做饭,都说君子远庖厨,可他仿佛根本不在意。 “怎么了?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见她盯着面前的饭菜却不动筷子,胡楚意轻声问道。 第299章 喜当爹 檀灯灯摇摇头,抬眸看向胡楚意的时候,眼神中带了几分犹豫。 看她欲言又止,他轻轻的放下了筷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就直接问吧,不必遮遮掩掩的。” 檀灯灯见状,直接问了出来,“我……我是不是怀孕了?” 胡楚意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她,也从未想过要瞒着她。 “对。” 见他脸上没有开心的神色,檀灯灯拧着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件事情,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很不开心。”他在说起这个孩子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要当爹的喜悦。 胡楚意笑了笑,回答的天衣无缝,“或许相较于这个孩子而言,我更希望只有我们。” 檀灯灯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孩子吗?” 胡楚意笑了笑,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墨倾尘的孩子。 这个是檀灯灯和另外一个男人所孕育的,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喜欢。 况且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若是哪一天孩子生下来了,他长大了,与他没有半点相似,檀灯灯产生怀疑。 又或者哪一天这个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要去找自己的父亲…… 这个孩子带给他的只有担忧与害怕,没有任何益处,他自然不喜欢。 他想过要把这个孩子弄掉,可是林军医说过,这个孩子必须留下,若是檀灯灯失了这个孩子,往后可能不孕了。 她的身子太过虚弱,这一胎保不住,往后很有可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若他能够自私一点,或许他会打掉这个孩子,可他舍不得伤害檀灯灯,更怕她哪一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怪他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不是的,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胡楚意微微笑着,浅淡的眸子落在了檀灯灯的小腹上。 檀灯灯听他这么说倒也能够理解,别说是胡楚意了,就连她这个怀着孕的亲娘对这个孩子的存在也是有些惶恐的。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心里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毕竟她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这个孩子的到来于她而言太过突然了。 可害怕归害怕,她却没想过要伤害他。 她见胡楚意提到孩子的时候不高兴,还以为他是不喜欢。 “罢了,或许是我胡思乱想太多了。孩子还要过几个月才出生,现在想这些也太快了。”她抬起手来,重新拿起筷子为檀灯灯夹菜。 “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子,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便不在这山中住了。山里湿气大,你怀着孕身子会受不了的。” 见他总算对这个孩子多了些关注,檀灯灯的心放了下来,点点头。 “那要什么时候,其实我觉得我身体挺好的。”养了这么许久,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别的,伤也好的快。 “再等等吧,再等等。” 檀灯灯不知道他到底要等什么,却还是乖乖的点头。 就这么过了几日,有一日她起来时,看着院中站满了人。 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披风,整个人包裹在夜行衣里,手中拿着弯刀,显得诡异又神秘。 檀灯灯愣愣的站在门前,直到胡楚意发现了她的到来,回头看向了她。 “灯灯你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吗?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 暗影卫传来消息,大胤与匈奴签订了停战协议,两国议和,再无战乱。 如今这个时候正是离开边境前往大胤的好机会。 “这么快吗?什么时候走?”檀灯灯眨了眨眼睛,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马上。”胡楚意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去哪儿便带着你去哪儿。” 檀灯灯并未因他的话而放下心来,心中莫名有个声音,让她别离开,又或者她不该离开这里。 压下心头胡乱的想法,她勉强露出笑来。 “那我马上去收拾东西。”她转身准备进屋,被胡楚意拉住。 他含笑的目光望着她,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不用了,那些东西都不要了,我们路上再置办。”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檀灯灯懵懵懂懂的点头,随后在胡楚意的搀扶下上了一辆马车。 来到喜州城外的狼嚎林,马车在一处地方停下。 檀灯灯扶着胡楚意的手下了车,望着面前没有牌匾的一座小坟,好奇的问道:“这里面埋的是谁?” “我的母亲。”胡楚意说到母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温柔了下来。 檀灯灯有些懵懂的点头,随后朝着小坟堆拜了拜。 “伯母好,不知道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面,我是你的未来儿媳,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楚意的。” 胡楚意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神色越发放柔了。 他让檀灯灯先去马车上休息,随暗影卫一同开始挖坟。 短短几月的时间,坟墓里的人已经骨肉溃烂,不成人形,胡楚意将人架在了火堆上,焚化了她的尸骨。 檀灯灯望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轻声问道:“我们这是要把伯母带到哪里去?” 此时胡楚意的眼神看不出多少情绪,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的母亲是江南人,她生前的愿望便是想要回到故土。” 檀灯灯了然,原来他们这一趟的终点是江南。 她微微偏了偏头,看着胡楚意沉静的神色,虽然他什么也没说,面上也看不出多少情绪,可檀灯灯却能感觉到他现在很不开心。 也是,任谁的娘亲去世,也高兴不起来。 抬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在他朝她望过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你放心,我答应过伯母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就绝对不会食言的。” 几个月前这句话他从檀灯灯的口中听到过,世事变迁,可幸运的是他身边的人还在,还是那个人。 想了想,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第300章 传闻中的战神 虽然娘亲去了另一个地方,可她带来了檀灯灯,只要有檀灯灯在,他便还有生的希望。 他很喜欢她的主动亲近,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长长的睫毛垂下,却也掩不了他温柔宠溺的目光,“好。” 从狼嚎林出来,马车一路顺着大道,朝喜州城内驶入。 如今两国签订了停战协议,百姓们的生活也好了起来,城门大开,城内又变得繁华。 檀灯灯看着街上的一切,眼中都是好奇。 从她失忆清醒过来之后,这便是她见过的唯一热闹的地方了。 似乎连人都变得新奇起来,看都看不够。 胡楚意见她掀开帘子,进了城之后便让她放下来,“今儿的风很大,万一吹着凉了就不好了。” 边城是有些冷,可还没有冷到那种程度。 “我觉得还好。”她满眼新奇的望着外头,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看着街边的各式小贩,檀灯灯心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哀求的拉住了胡楚意的手,“我可以下去逛一逛吗?” 胡楚意看了一眼她牵着他不放的小手,心中颤了颤。 可面对她的要求,却又有些为难,“不去行吗?等去了更繁华一点的地方,我再陪你逛逛,这喜州城里没什么好逛的。” 檀灯灯见他不答应,有些不高兴的嘟起了嘴,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没意思,可是我觉得有意思呀,我醒过来这半个月了,连人都没见到几个,唯一见到的还是你和你的那一群侍卫,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见她不高兴了,胡楚意有些无奈,想了想点点头,“好,不过你得把幕离戴上,外头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见他答应了,檀灯灯毫无怨言地点头,只要能让她下去透透气,便是遮遮掩掩也无所谓。 从车厢里翻出了幕离替她戴上,自己也找了一顶,胡楚意这才拉着她的手下了车。 外头的风有些大,幕离被吹的飘起来一点。 檀灯灯下意识的伸手去压,正在这时,城内有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衣,五官生的极好,深刻却并不凌厉。 她只晃眼瞟了一眼,便连忙伸手按下了幕离。 那列骑兵迅速从她身边掠过,扬起的风掀起了她的裙角。 胡楚意扶住了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若刚才没有看错,马上的那人是墨倾尘。 果然不应该存着侥幸的心理,还以为喜州城这么大不会遇见,谁知下一秒便险些被看见了。 “灯灯你看什么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檀灯灯的神情,从刚才见过那一列人之后,她的神色似乎就有些不对。 难道她是看出来了? 檀灯灯指着刚才过去的那一列骑兵问道:“你不觉得他们很威风吗?特别是为首的那位,瞧着气宇轩昂的模样,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胡楚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或许吧,我倒是没有细看。” 瞧着他神色淡淡的模样,檀灯灯当他是吃醋了,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位将军看起来很威风,而且值得敬佩。一个国家是因为有他们这样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才能永保平安。” 听见她对将士的评价如此高,胡楚意心里谈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瞧着她的模样,应当不是认出墨倾尘来了,只要不是认出墨倾尘来了就好。 刚才那一幕可是将他吓坏了,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扯住了檀灯灯的手腕,“灯灯,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今天风这么大,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了。” 不知他为何又突然变了卦,檀灯灯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会的,你都答应我了,怎么能反悔呢?” 看着她不大高兴的模样,胡楚意只能依了她。 他寸步不离的跟在檀灯灯身边,整条街上的人都看着两人,虽看不清容貌,可两人的言行举止便可看出不是寻常人。 这般的引人注意,胡楚意忍不住的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等檀灯灯逛累了,他们总算能离开。 他立马吩咐暗影卫驾车离开了喜州城,赶往下一个地方。 “王爷,您看什么呢?”李青见他忽然停下了马,回头张望也跟着望了过去。 可却并未看见有什么奇怪的人。 墨倾尘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我刚才好像是看见灯灯了。” 李青望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王爷,您别胡思乱想了,若真的是王妃,她看见您为什么不叫你?” 他认为就是墨倾尘思念檀灯灯太过产生的幻觉。 听了他的话,墨倾尘淡淡的点了点头,或许吧,毕竟他也晃眼看见那女子的容貌,根本不是檀灯灯。 压下心中复杂的心绪,她新扬起马鞭,“罢了,回营吧,收拾一下,明日便班师回朝。” …… “听说了吗?墨王这几日便动身班师回朝了。” “听闻是皇上急召,这才迫不及待的班师回朝了。” “墨王打退了匈奴签订了议和条约,如今回京也是理所当然,只可惜那般的英雄没能亲眼见见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檀灯灯一路回江南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大胤的战神王爷。 她挺好奇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到底长什么样? 扭头看向一旁的胡楚意,“你听说过这位战神王爷吗?” 胡楚意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听说过,怎么了?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 “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啊?一路来都听见有人提起他的大名,想必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我倒是挺想要见见的。” 不知怎的提起这位战神王爷,她脑海里总划过那日在喜州城内见过的那一位威武清俊的将军。 传闻中的这位战神王爷长相清俊,天人之姿,是为了不得的人物。 胡楚意淡淡的笑了笑,面上不见任何波动,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这样的大人物,想见上一面只怕是难。” “也是,这样的人,哪是我们想见就能见到的。”说来也挺遗憾的,听闻是他们离开喜州城的第二日,那位王爷才动身班师回朝。 若是他们脚程慢一些,说不准还能在路上看到,只可惜错过了。 第301章 追封诰命 “灯灯很想见这位墨王?”听她话中之意,胡楚意问道。 檀灯灯笑笑,“不过是听了些闲言碎语,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大人物罢了。” 她倒挺好奇这位大胤的王爷到底是何样的人。 压下心头的酸涩,胡楚意拿起筷子替她夹了菜,温声劝道:“行了,别再想这些了,好好吃饭,吃了我们上路。” “好,你也吃。”檀灯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 墨王班师回朝,墨倾渊亲自来到了城门外迎接,远远听闻墨倾尘的身影近了,下了城楼来迎。 “微臣墨倾尘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倾渊笑着上前,将墨倾尘搀扶了起来,“五弟可是我大胤的功臣,如今凯旋而归,朕当好好赏你。” 他朝他身后望了一眼,“怎的就五弟一个人,王妃呢?” 墨倾尘神情一顿,垂下头,辨不清脸上的表情。 “王妃没有随你一同回来吗?”墨倾渊瞧他脸色不大好看,心生诧异。 “她……” 仿佛难以启齿一般,墨倾尘蓦然垂首,不知如何作答。 墨倾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做戏,心中笃定他必然是害怕檀灯灯受罚,所以才摆出这副架势。 “朕知道五弟心里想什么?虽说王妃私自出宫理应惩罚,可念在她救了喜州城百姓的份上,朕不与她计较过错,但长春殿的丽嫔之死与她有关,莫家多次来找朕要说法,朕一拖再拖,如今只怕也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无论墨王妃是否无辜,总得给莫家一个说法。” 他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是护着檀灯灯一般。 李青见状主动上前,跪了下来,脸上露出沉痛的哀色,“皇上,不是王爷想要包庇王妃,而是王妃……没了。” 墨倾渊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墨倾尘,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可他脸上真实的哀痛却是实打实的,不像是在作假。 他心下有些惊讶,檀灯灯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 “王妃的尸体呢?”问出来之后他才发觉语气有些不对,连忙缓和了些,“毕竟墨王妃乃是上了玉碟的正统王妃,她的死总要有个说法。” 李青唤来了身后的人,指着那人手中的骨灰盒说道:“由于回来的路上颠簸,怕尸体腐烂,王爷已经让人将王妃烧成了灰,便在这骨灰盒中。” 墨倾渊眸中闪过一抹怀疑,连尸首都没见着,就说人死了,他怎么觉得这其中有诈。 可尽管如此,墨倾尘说尸体在这里,他便只能当这是檀灯灯的尸体,墨倾尘才刚刚班师回朝,若在这样节点与他发生冲突,只怕会被人疑心他是容不得墨倾尘。 天下百姓都在望着他,自然不能给自己留下个话柄。 轻叹了口气,墨倾渊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墨倾尘的肩,嗓音中带着几分兄长的威严,“节哀。” 墨倾尘忽然掀袍跪了下来,挺直的背脊宛如青松,“皇上,王妃是为了两国和平而死,希望皇上能够为王妃证明,以安天下百姓的心。” 檀灯灯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可能带着污名入土。 她是墨王府的王妃,是为大胤等和平而死。 墨倾渊沉思片刻后,伸手将墨倾尘扶了起来,“既然王妃是为了大胤的和平而死,那便是为国捐躯,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乃是了不起的巾帼英雄,她之前凭借着一己之力挽回了西喜州城的百姓,如此女子,当得起封赏。” “传令下去,墨王妃为国捐躯,即刻便追封一品诰命,昭告天下。” 墨倾尘抿唇,蓦然的朝着墨倾渊叩首,“微臣多谢皇上,如此,王妃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皇上将他扶了起来,瞧着他连日赶路的疲惫身躯,含笑着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快快回王府休整一番,进宫去见见母后吧,她一直惦记着你呢。” 墨倾尘恭敬的告退,带着一列人马回了墨王府。 怕太后担忧,他收拾好自己后便直接进了宫,连休息都没休息。 康宁宫外,远远看见墨倾尘的身影,太监跑进去禀告,“太后娘娘,王爷到了。” 太后当即露出笑,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站起身,期盼的望着门口。 当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出现时,眼里不禁流出泪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墨倾尘,“我的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墨倾尘轻轻环住太后,瞧着她身体还算康健,心里十分欣慰,“母后,是孩儿不孝,让你操心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能够回来哀家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只见你一个,灯灯呢?怎么没见到她?可是旅途劳累了,还在休息呢。”太后松开,笑着望向,期待的问道。 墨倾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重的面色让太后僵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哀家问你呢,灯灯呢?” 墨倾尘沉声答道:“她,她没能跟儿臣一起回来。” 太后霎时脚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墨倾尘连忙扶住她,“母后,母后,你要保重身体呀!” 他将人扶到了玉座上,替她顺气儿,喝了一口参汤后,整个人才吊着一口气缓了过来。 好一会儿,太后才讷讷的说道:“怎会呢?怎会如此?她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墨倾尘垂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儿臣没有护住她,是儿臣的错。” 瞧着他的模样,太后无奈的叹气,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拍了拍,“哀家知道你把灯灯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她出事儿,你必然也很难过。” “跟哀家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后,墨倾尘将喜州城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听闻檀灯灯是在匈奴受尽折辱才死,太后脸色十分难看。 “岂有此理!灯灯可是我们大胤的王妃,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她。” 他们大胤死了一个王妃,墨倾渊竟然还是选择了议和。 瞧着墨倾尘沉默的样子,太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孩子,这些日子你肯定很苦吧。没事,母后在。” 檀灯灯出事,没有人能比他更难受了,她瞧着他压抑着情绪,心痛难忍。 第302章 主子在何处? 从康宁宫出来,行至一半便被一人拦住了。 “王爷!”厌离的眼圈通红,一双眸子定定的望着墨倾尘,眼中的情绪压抑中带着愤怒。 墨倾尘知道她迟早是要来的。 身后,墨临越匆匆赶来,望着挡在墨倾尘跟前的厌离,连忙伸手去拉她,同时对着墨倾尘赔罪,“对不住,皇叔,她情绪有些不好,我先带她下去。” 说罢,想要拉着厌离离开。 厌离无论如何是不肯,如峰一般的伫立在墨倾尘面前,漆黑的眼瞳定定的望着他。 墨倾尘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深邃的眼看不出多少情绪,嗓音淡漠,“先回王府,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厌离并未冲动,而是冷静的随着墨倾尘离开。 回到王府,厌离才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主子在何处?她为何没有随王爷一同回来?” 瞧着厌离冰寒的眼眸,墨倾尘迟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他沉默不答,厌离的情绪越发高涨,浑身隐隐弥漫着寒气,嗓音压抑,“王爷,我希望您能跟我说实话,主子到底是不是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已经……” 她不相信檀灯灯已经死了,主子那么好的人,活该是长命百岁的,如何可能就这么没了。 听见外界传言檀灯灯逝世,她第一反应就是假的,檀灯灯怎么可能会死? 她离开的时候还说过让她等她回来,檀灯灯从不失信于她,这次也是一样! “我来说吧。”李青见墨倾尘久不说话,怕厌离胡思乱想,便站了出来。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王妃,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何处,但王妃应该没死,那骨灰盒中的骨灰也不是王妃的。” 听了李青的话,厌离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就知道,檀灯灯绝对不可能有事。 “我要去找主子。”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 李青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墨倾尘。 他希望墨倾尘能够劝一劝厌离,天下茫茫,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况且他们初步猜测檀灯灯离开是自愿的,也就是说她是故意躲着他们,那么就很有可能隐藏身份,这天下之大,想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更何况还是有心躲着他们的人。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要与皇上争斗,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厌离要是离开了,现成的情报网可就没了。 似乎是看懂了李青眼中想表达的,厌离当即开口,“当初是主子救了我的命,我虽不知道王爷和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的主子永远是檀灯灯,我也只听从她的召令!” “去吧,本王不拦着你。”墨倾尘深沉的眼眸望着厌离,轻声说道:“不过本王只有一个要求,不论你找到灯灯与否,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厌离毫不犹豫颔首,“多谢王爷成全。” 当初听从檀灯灯的命令,留在了京城,如今檀灯灯并未按约定的平安归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亲自去寻。 天涯海角她都要找到人,只是她不能贸然离开,需得和墨倾尘通个气儿,免得她的身份曝光。 毕竟她当初可是以檀灯灯侍女的身份进的宫,皇宫森严,况且墨倾渊将墨倾尘和檀灯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身为檀灯灯身边的人,她自然要万般小心,不能牵连了墨倾尘。 王府出来,厌离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的男子。 听见脚步声,他幽幽抬眼看去,厌离已经换了一身简装短打,明显不是回宫的打扮,他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你要走?” 厌离瞧见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抬头对上了他满含担忧的眼,“我要去找主子,无论她是生是死,总要有个信儿。” 墨临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切说道:“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厌离愣了一下,意外的望着他,不懂他为何要同她一起,“你随我去有什么好处?还是好好待在这皇宫中吧。” 没有厌离的皇宫也没什么意趣,墨临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固执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嫌我跟着你会碍事儿,我保证,一定不会拖累你的,你就让我同你一起去吧。” 他想跟着厌离一起出去,而不是被她留在这冷寂寂的皇宫。 厌离想了想,同他说清楚路途的艰辛,想必他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我是漂泊惯了的,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过,可你却不同,锦衣玉食养了你这么久,你确定舍得这里的生活?” 墨临越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神坚定的望着她,“我从前又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你能行,我一定也可以。” 厌离觉得他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就算他在皇宫中受人欺凌,可好歹不至于风餐露宿。同她离开后,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能保证一定有客栈,他如今在皇宫的日子已经好了起来,没必要跟着她一同吃苦。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带上我。”墨临越有些气恼的瞪着她,虽是生气却并未放开她的手。 他轻哼一声,眼神坚韧的望向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我一定要跟着你一起走,你带上我吧。求你了,师傅。” 这些年,墨临越在她身上学了武艺,私底下都称呼她为师傅。 厌离是个冷清冷性的人,除了对檀灯灯之外,她对任何人人都十分淡漠,除了这个爱粘着她的墨临越。 想了想,她哄着他说道:“你非要跟着我去也可以,但是你得让王爷同意,不然我不可能贸然带你离开。” 见她的要求就是这样,墨临越瞬间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跟皇叔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许离开,你要是走了,我也是会去找你的。” 厌离本来还打算偷跑,听了他这话,心思便散了。 为了避免这个熊孩子真如他所说的那一般,她也只能放弃了方才的打算,点点头说道:“行了,你去找王爷吧,我在这里等你,若他同意了,我就带你一起离开。” 第303章 离开 墨临越可是作为未来的储君培养的,厌离觉得墨倾尘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走的,所以就算是求了也白求。 她不过是等着墨临越撞了南墙后自己回头,便是再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反正她决心要找檀灯灯,就不可能放弃,也不在这一会儿的时间。 得了厌离的准信儿,墨临越迫不及待的冲进了王府里。 寻下人问了墨倾尘的去处,他直接寻到书房,一进门便直接跪了下来,对椅上的男人求道:“皇叔,临越有事求你,求皇叔答应。” 瞧着他一进门就跪的架势,墨倾尘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问道:“要求便求,跪下做什么?” “临越所求的这件事情很大,除了皇叔之外,临越再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墨临越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墨倾尘,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这话似乎还是个棘手的事,墨倾尘沉吟片刻后,道:“你先说说是个什么事儿,本王再决定要不要应你。” 墨临越,“临越想要随着厌离去宫外见识一下世面。” 竟是为了这件事情,墨倾尘蹙眉望着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的男子,如今他早已褪去了往日稚嫩的模样,身形挺拔起来,听说他在随着厌离练武,如今看着也壮了些许。 他眼中的神情分明是…… 思及此,墨倾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望着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沉。 “你可知道你说的这话是何意思?” 墨临越毫不犹豫的点头,“临越知道,临越更知道这件事情除了皇叔之外,再无第二个人愿意帮临越。” 墨倾尘薄唇微抿,再道:“那你知不知道,本王和母后是将你当成未来的储君在养?” 墨临越再次点头,“临越知道,临越也不会辜负皇叔与太后娘娘的栽培,只是如今大局未定,未来如何临越不知道,临越想要去亲眼见一见这被墨家世代守护的江山。” 墨临越漆黑的眼瞳中燃着几分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澄澈的双眼深处,一点暗芒如同漩涡。渐渐卷起黑色风暴。 “临越向皇叔保证,三年,只用三年的时间,我必定会回来,答应太后和皇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也一定会成为一个明君。” 真是个痴儿! 望着他的神情,墨倾尘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可他却还是要同他说清楚,免得他以后后悔。 “你和她并不合适,况且她也不是个喜欢被困深宫的女人。你想要同她在一起,让她知晓你的心意,太难。” 这条路的难走程度不亚于扶持他登上王位。 墨临越低下头,浅浅的勾唇一笑,眼中的情绪酸涩复杂。他如何不清楚?可到底是年少气盛,他觉得人定胜天,或许现在他还会找到能够平衡两人之间关系的办法,但总有机会的,至少他现在要先留住人。 “临越知道,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无论如何至少不让自己后悔。我向皇叔保证,三年的时间若是我没能完成我想做的,又或者她不愿意跟我回来,那我便放弃。” 总是要努力一把的,不试试怎么成? 说话的时候,他唇角微微勾起,分明带着笑,“我希望在我继承皇位之前,是能够随心走的。”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他要把现在过好,不让自己后悔。 墨倾尘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 “虽然你是皇兄的孩子,但在某些事情上你倒是与本王像。”不撞南墙不回头,从前的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不过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行所思付出代价,无论是成长还是磨难,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不去干涉他的任何抉择。 他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本王答应你,准你四年的时间,京城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在这四年里完成你自己想做的,不给自己留遗憾。” 莫像他似的总瞻前顾后的,如今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潇洒了。 听见他多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墨临越眼中满是惊喜,“多谢皇叔。” 墨倾尘勾起唇,望着他的眸子蓦地又严厉几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我。” “皇叔有何要交代的,临越一定做到。” “在外四年,你不能落了任何功课,无论去到哪里,都得写信与本王报备,这件事情不许让厌离知晓。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我希望对你是有益的。” 墨倾尘提出的要求并不难,墨临越答应的十分干脆。 其实墨倾尘让他跟在厌离身边何尝又不是抱有私心。 他虽不知道檀灯灯为何缘由要离开,但厌离是檀灯灯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站在他这边,所以他只能自己派一个人跟着,也算是给自己多个眼线。 墨临越得了墨倾尘的允许,离开王府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厌离不敢相信墨倾尘竟然答应了让墨临越跟着她离开。 这可是未来的储君啊,墨倾尘也太放心将他交给她。 见厌离眉头紧皱,墨临越生怕她反悔,立马道:“这话可是你亲口承诺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望着他,厌离忍不住有些头疼,怀疑起了他是不是在骗她,“你确定王爷是答应你了?” “师傅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亲自去问。这可是皇叔亲口所言。” 厌离倒是真挺想去问问墨倾尘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将未来的储君交给她,要是养废了,可怪不得她。 瞧着她无奈的模样,墨临越心中高兴,他就知道厌离是存了心想要将他丢下,可她是低估他了,无论如何,这辈子他都缠定她了。 他抬头望着天边将要落山的夕阳,唇角勾起一抹笑,“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是再不出发,只怕今晚只能露宿山林了。” 厌离也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确实不早了,“你确定不需要向太后娘娘说一声,道个别?” 她就这么直接把人拐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似乎不大好。 “皇叔说了,太后娘娘那边他会亲自去说,虽是有些太过匆忙,但我知晓你想早些出发,所以便不去辞别了。” “行,那我们走吧。” 两人买了两匹马,踏上了寻找檀灯灯的路。 第304章 灯灯呢? 两人离开,李青同墨倾尘从王府里走了出来,望着消失的背影,李青不放心的望向了身旁的男人。 “王爷,您还真放心让三殿下厌离出去闯荡呀,万一要是有点意外……” 墨倾尘面上的表情淡漠,收回目光沉声道:“留在这宫中也不见得是好事。” 如今他回了京城,只怕日子又将不安生了,与其将墨临越留在京城,倒不如让他随厌离出门见见世面,他相信厌离一定会护好他的。 李青虽然不能理解,却没多说什么。 “给本王备一匹快马,本王要出城一趟。” 李青一愣,“王爷您要去哪儿?需要属下跟着您吗?” “过不了多久,王妃追封诰命的消息便会传遍大胤。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爷爷奶奶,如今回来,本王自然要亲自去拜见一番。” 无论是生是死,总要同两位老人家说清楚,免得叫他们从别人那里听得消息,伤心。 李青这才想起还有两位老人正等着王妃的消息,如今他们回来了,是需要上门拜望。 只是到时王妃的消息,如何同他们说,瞒着必然是不可能的,王妃逝世的消息如今已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哪还能瞒得住。 城外,幽静的农家院舍中,檀爷爷,檀奶奶正翘首以盼的望着,上午他们收到王府的亲信传来消息,说是墨倾尘要来看望他们。 檀灯灯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他们不放心的很,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回来自然得好好见见。 “来了,来了,我看见身影了,骑着马呢。”檀奶奶眼尖的望见了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人,脸上满是欢喜,随即又有些疑惑,“怎么没见着灯灯?难道没来吗?” 檀爷爷眉头轻皱,望着由远及近的两人,心中不知怎的,就突然咯噔了一声,谁不知檀灯灯孝顺,离家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情必然是来看望他们两个老的,可墨倾尘来了,她却没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没看见灯灯?”檀奶奶揪着檀爷爷的袖子,有些忧心忡忡的问道。 檀爷爷压下心头的慌乱,安抚着说道:“约莫是刚回京,精神不济才没来。” “怎可能?灯灯一向孝顺,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拜见我们的。”檀奶奶皱着眉不相信。 “你忘了,之前王府传来信儿,说是灯灯怀孕了,她既怀孕了,怎么可能奔波劳累?” 两老在心中为檀灯灯找好了借口,此时墨倾尘也下了马进了院儿,他们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上去,脸上堆满笑意。 “王爷,灯灯呢?” 檀奶奶一上前便问,眼里满是担忧。 墨倾尘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同他们说清檀灯灯的事。 檀爷爷见状,立马呵斥檀奶奶,“问这些作甚,人都还没请进屋,怎好叫人在院子里说话,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将墨倾尘迎进屋中,坐下方歇一口气儿,檀爷爷才问,“灯灯没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算日子她如今肚子也有三个月大了,只怕已经显怀了吧,行动不便吗?” 檀奶奶也跟着点头,“是啊,灯灯可是身子不方便才没来,她如今月份大了,只怕身子不适。” 两位老人算是问到难以启齿之处,墨倾尘知道自己若不说,他们必然会担心。 沉默须臾后,他还是同两位老人说了实话,“二老听了我说的话,千万莫激动。” 闻言,两人心中咯噔一声,心中猜有了不好的想法。 檀奶奶的眼睛一瞬变红了起来,她一把揪住墨倾尘的衣袖,泪眼盈盈的望着她,声音有些颤抖,“你这么说,灯灯……灯灯可是出事了?” 檀爷爷着急,跺脚道:“哎呀,有什么你只管说吧,我们俩承受得住,你这欲言又止的反倒叫我们害怕。” 墨倾尘将檀灯灯失踪一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檀奶奶闻言,一口气儿没背过去,直接晕了。 李青吓一跳,连忙将人扶住,檀爷爷人也摇摇欲坠,可到底是比檀奶奶坚强些。 给人拍背顺气儿,等檀奶奶缓过来之后,他红着眼望向墨倾尘,“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如今她去哪儿了,也没一个人知道,灯灯那孩子不是这么任性的性子,你老实跟我说,她是不是真的出事儿了?” 檀爷爷虽然不了解墨倾尘,却了解檀灯灯,她虽是心大,却也有细腻之处,她若是真的自己离开了,不可能不告诉他们,她知道他们必然会担心,如何会不辞而别。 她觉得墨倾尘就是故意编话骗他们,檀灯灯绝对是出事了。 檀奶奶缓了一口气,泪眼朦胧的望着墨倾尘,颤声说道:“不论灯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请王爷告知我们,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准信儿。” 李青连忙安抚两位老人,“二老放心,王妃虽是不知去向,可她绝对没死。那尸首王爷已经叫人查验过了,不是王妃的。” “既然不是她的,那她为什么还不回来?”或是在路上出了事,或是还活着,总得有个准信儿。 墨倾尘撩袍跪在了地上,朝着二老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郑重其事的同他们保证,“爷爷奶奶,我向你们保证,无论灯灯是生是死,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檀爷爷垂着头重重的叹息,他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件事情同墨倾尘并无关系。 他们就算要怪,也要怪那匈奴人作恶,如今檀灯灯下落不明,墨倾尘也不比他们好受到哪儿去。 轻轻的拍了拍背着他们抹泪的檀奶奶,他起身,将墨倾尘搀扶了起来,温声对他说道:“好孩子,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灯灯出事你也不愿意看见,如今她下落不明,我们两个老的也无别的法子,只能拜托你了,无论是生是死,总要把人带回来的。” 墨倾尘颔首,深沉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坚定的神色,“二老放心,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檀爷爷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此处不安全,而且无人照料,我让人在城里给二老置办了一个院子,你们还是跟着我搬到城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我也同灯灯有个交代。” 第305章 传闻中的墨王妃 檀爷爷知晓他的好意,却不愿意领受,“城里那样的地方我们是待不惯的,习惯了这里,如今我们两个老的都还能动,便不去麻烦你们了。” 李青皱眉轻声说道:“老爷子,这如何能说是打扰呢?王妃如今不见人影,您是王妃的爷爷奶奶,也是我们的爷爷奶奶。” “王妃从前对我们好,现在她下落不明,照顾二老便是我们的责任所在,您还是别谦虚了。” 二老知道墨倾尘的好意,可终是没有答应。 他们心意已决,墨倾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让李青安排了人照应着。 …… 转眼便到了夏日。 暑热,树上的蝉鸣吱呀作响,吵得人昏昏欲睡。 一艘小船顺着江水慢慢往下,晃晃悠悠,十分清闲自在。 小船上坐了个蓝裙女子,约莫天热的原因,她脱了鞋袜坐在了船舷边上,绿盈盈的水顺着她的脚面划过,清凉的叫人舒适的喟叹一声。 岸边正在浣纱的妇女嘻嘻闹闹的说着家常理短,聊着闲闻。 “……场面可大着呢,听闻皇上还亲自追封她一品诰命,京城里的百姓们可见着了送葬的场面,何其壮观,我家那口子也是替主家押送货,进城时正好碰见了,可见这个大世面。” “听说那位墨王妃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可堪比神医杏林,这么个玉人就这么没了到,实在是可惜。” “谁说不是,谁有她那个福气造化的,年纪轻轻没了,还能得如此热闹的葬礼,那可是皇家给的面子。” “要我说人都没了,就是再大的场面也是见不着了。那位可是为了两国和平死的,可是了不得的女英雄。” 檀灯灯正听得津津有味时,身后传来一道无奈的男声,“怎的又脱了鞋袜,你当心着凉。” 她笑着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船里的胡楚意。 “这天儿实在太热了,我怀孕体热,实在是受不了,也就刚泡了一会儿,不碍事的。” 胡楚意摇摇头,“你还是快起来吧。” 他虽说着,却并未靠近檀灯灯,檀灯灯便调侃他,“你说你,好歹你母亲也是江南的人,你怎么这么怕水?” 胡楚意拿她没办法,吩咐小丫鬟将她扶了起来。 檀灯灯搀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闲话般的同胡楚意说道:“我刚才听见岸边的人提起那位大名鼎鼎的墨王妃,听的都有些入神了,这么位了不得的奇女子竟就这么死了,倒实在是可惜呀。” 胡楚意闻言,眼眸闪了闪,淡淡的道:“是挺可惜的。” 瞧着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檀灯灯以为他是近乡情切,望着不远处即将靠岸的地方,询问他们下一步落脚处。 “已是到了江南了,你想好先去哪儿了吗?” 她慢悠悠的进了船舱,倒了两杯温水。 胡楚意见她递过来的水,伸手接过,“我想先去娘亲的家中瞧瞧,或许还有亲人在。” 当年胡小姐一离开便是数十年,没同家中联系,也不知当年盛极一时的胡家,如今怎么样了。 胡家这一辈儿就只有胡小姐和她哥哥两人,当年她离开的匆忙,并未同家中人道别,这一离去就是这么多年,连胡楚意都长这么大了,只怕家中人早已当没她这人了。 胡楚意曾经听他娘亲提起过,祖父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倒是她哥哥从小待她极好,两兄妹的感情极好。她娘亲性子温柔,对她一向百依百顺。 一别这么多年,胡小姐又没个信儿,只怕胡家都不知道胡楚意的存在,贸然上门,他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檀灯灯瞧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望向他,温声说道:“你不是说你与你娘亲长得最像吗?或许你一上门,人家就认出来了呢。” “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说不准你去了,他们就接受你了。” 瞧出檀灯灯安慰他的意思,胡楚意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两人上了岸,便寻人打听了胡家的地址,直奔往胡家去,当年门庭若市的胡家,如今也冷落不少。 正是暑热,又逢午饭,门口只余几个年老的奴仆,正歪歪的靠在门边瞌睡。 近乡情切,胡楚意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叫门,檀灯灯也并未劝他,只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约莫站了一炷香时间,胡楚意都未上前。 “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落脚吧?”瞧出他似乎是不敢上门,檀灯灯索性便提出先找个客栈。 至少要等胡楚意做好了心理准备,再上门才是最好。 胡楚意闻言,点了点头,倒也觉得是个法子。 谁知两人刚一转身,便被一个老者撞了。 老者体型瘦小,经不住胡楚意这一撞,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 胡楚意连忙伸手将人扶住,连声问道:“对不住了,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者扶着腰,哎呦了一声,好像是扭到了,“疼,疼的很,你可别走……” 他像是害怕胡楚意不负责离开,拉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放。 胡楚意哭笑不得,扶着他的手将人搀住,“老人家你别怕,我不走,我带你去医馆瞧瞧吧,看看如何治,医药费我全出。” 见他还算是个明白人儿,老者客气了几分,不过一抬头,当他看清楚胡楚意的面容时,他仿佛是愣住了,呆呆的望着他。 口中喃喃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公子?大公子!” 胡楚意觉得他有些奇怪,眉梢微蹙,“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大公子?” 檀灯灯倒看出几分端倪,瞧着老人家去的方向好像是胡府,便试探着问道:“老人家,你是不是想说他长得很像你们家大公子?” 老者连连点头,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颤声说道:“对对对,不只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瞧见男子,还以为是他们家大公子回来了。 胡楚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抬头望向了檀灯灯,眼中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檀灯灯朝他笑了笑,随即望向了老者,再问道:“老人家,你是胡府的吧?” 老者听她这么问,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瞧着她肚子大大的,模样又俊俏,心头便有了好感,“对,我是胡府的管家。” 第306章 寻亲 看来还真是来对地方了,檀灯灯索性便道:“我们正是来胡家寻亲的,不知老人家可否带我们去见见胡家的主人,或许你觉得这位像你家大公子的小公子,与你家有亲呢?” 管家听了她这话后,却是目光狐疑地盯着她,他虽是觉得这位小公子长得很像他们家的大公子,可大公子已经逝世多年了,他去世的时候也才弱冠,连妻都未娶,怎么可能有孩子。 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也不再如同刚才般和蔼,甩开了胡楚意搀扶着他的手,厉声道:“你们是何人?是来胡府行骗的吗?” 瞧他误会了,檀灯灯便解释道:“老人家,我们可不是来骗人的,您应该认识胡絮儿吧?” “那是我家小姐的名字,你们怎么知道?” 沉默了许久的胡楚意这时才慢慢说道:“胡絮儿是我的娘亲。” 闻言,管家一直呆住了,愣愣的望着胡楚意,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点熟悉的影子。 怪到不得,怪到不得他之前总觉得胡楚意像他家大公子又不像,可却总觉眼熟,如今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家大公子和二小姐的模样吗? 管家恍然大悟,脸上立马露出笑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胡楚意,激动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公子,你说你们是来寻亲的,可是当真。” 胡楚意望向了一旁的檀灯灯,见她朝他点了点头,便承认了下来。 “我确实是来寻亲的,只是不知家中可否欢迎。” 他娘亲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未获得家中的同意,算是与人私奔,如今再回来寻亲,只怕胡家不会接受他。 瞧着他忐忑的模样,管家明白过来什么,垂下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如今胡家也没多少人了,小公子能回来,老爷夫人定是开心的,哪有不肯接受的道理,只是……哎,公子您去见了老爷夫人就知道了。” 胡楚意见他这神色,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当年娘亲离开之后,胡家发生了变故? 也是,当年的胡家在江南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如今瞧着这门庭冷落的模样,倒像是出了变故。 檀灯灯见他垂着头没接话,便笑盈盈地接了一句,“那就烦请管家带我们去拜见拜见二老。” 管家望着檀灯灯,瞧着她身怀有孕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这位便是小夫人吧。” 胡楚意看了檀灯灯一眼,选择默认。 管家连说了好几个好,随即见只有他们两人,又问道,“怎么没见小姐,小姐回来了吗?” 胡楚意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管家瞧他这神情,明白过来什么,眼中划过一抹伤心,哽咽说道:“老爷夫人知道了,必然又要心痛伤心了。” 抹了一把眼角,他强挤出笑容,“罢了,不说这个了,小少爷回来是好事,走,老奴领你们进去见老爷夫人。” 管家兴冲冲的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上了阶梯后,朝着门口守门的下人踢了一脚。 “没眼色的东西,让你们在门口守着,你们就在这儿打盹儿,还不赶紧起来,小少爷回来了,快进去给老爷,夫人回禀。” 老奴被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瞧着怒气冲冲的管家,立即求饶,“管家饶命,管家恕罪,小人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打了个盹儿。” “谁要问你们这些了,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去通禀老爷夫人,就说小少爷回来了。” 老奴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闻言便爬了起来,匆匆的进了门。 来到老爷夫人的院子,气喘吁吁的回禀,“老爷,管家带了两个年轻公子小姐回来了,说是让老奴通禀你一声。” 胡老爷听得糊里糊涂的,“混账东西,话也不问清楚,什么小公子。” 老奴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一问三不知,支吾着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罢了,我自己去看。”胡老爷携着胡夫人来了正厅,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男子。 那张脸,他曾无数次在睡梦中见到过,如今骤然看见,他竟觉得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胡楚意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胡老爷,立马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局促。 只这一眼,根本都不需要多说,胡老爷便认出了胡楚意的身份。 胡夫人已经率先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胡楚意。 祖孙俩哭了起来,胡老爷慢慢的走了过去,“你从哪里来?” 胡楚意忙抹掉眼角的泪,直直的朝着胡老爷跪了下去,“祖父,我从喜州来。” “你母亲现下在何处?” 胡楚意让人捧出了骨灰盒,默默的呈到了胡老爷面前。 胡夫人一瞧着那盒子,立马便哭得抽泣起来,冲过去一下子抱住了盒子,口中喊道:“我苦命的女儿啊,当初娘亲就让你别去,如今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胡老爷仿佛是已然习惯打击,脸上只见悲痛,却并未倒下,与哭晕过去的胡夫人相比,身子倒是硬朗些。 胡老爷吩咐下人扶着胡夫人下去休息,随即伸手将胡楚意扶起来,重重的拍着他的肩,“罢了,回来便好了。” 虽才是第一次见面,可胡楚意却从二老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 胡老爷询问道:“现今住在哪里?” “还未安排住的地方。”一下船,他便迫不及待的来了胡家,虽不知道胡家人是否能接受他,可他实在想要见见母亲口中的亲人。 “好,那就不用安排了,就在府中住下吧。”他含笑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站着的檀灯灯,轻声询问,“这是你娘子。” 两人虽还未成亲,可如今檀灯灯已大了肚子,说出去名声不好听,所以胡楚意承认下来。 檀灯灯含笑着上前行了个礼,“见过祖父。” 胡老爷点头满含热泪,“不必多礼,今后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既回来了,那便在家中住下,这是你们的家。” 他未亲眼见到女儿成亲,如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连孙子都有孩子了。 “我先让管家带你们下去休息,等你们祖母醒了,你们再过去看她。” 他吩咐一旁的管家,“今晚叫人好好备些酒菜!” “是!” 第307章 祖父祖母 檀灯灯瞧着心情大好的胡楚意,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她虽不知道胡家人在他心中是何样的地位,可瞧着他找到自己的归属,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她温声道:“你祖父祖母是极好的人,同你娘亲说的一样。” 胡楚意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闪着光亮,“祖父比母亲说的要和蔼些,祖母倒是同母亲说得一样。” 离家这许多年,如今只得胡楚意这个孙子回来,胡老爷态度自然软和些。 胡楚意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却也掩饰不住他的紧张。 檀灯灯正要劝他歇会儿,外头丫鬟来报,说是胡老夫人醒了,如今正找孙子。 “你快些过去吧,别叫老人家等着急了。”想必两人之间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她不太方便参与,便不打算去了。 胡楚意眉头微皱,望着檀灯灯问道:“你不同我一起去吗?” 檀灯灯摇摇头,含笑着说道:“你们祖孙说话,我去打扰做什么?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厢房歇息一会儿。” 胡楚意却想让她陪着,胡家对他的态度虽是温和,可到底是从未见过的亲人,两人之间相处的不自在,他想叫檀灯灯同着他一起。 他蹲下身,牵着檀灯灯的手,轻声说道:“你陪我一起,我自在些。” 檀灯灯还想说什么,丫鬟又道:“老夫人说了想看看孙媳妇,让奴婢唤少夫人一同前往。” 如此,檀灯灯便也不好说什么,老人家都发话了,她若是不去,便显得无礼。 胡府极大,亭台楼阁布置的极其雅趣,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在静心苑停下。 丫鬟着人进去通禀一声,随后里头立即传来了老夫人迫不及待的声音,“快唤他们进来,外头那么热,小心别热坏了我的孙媳妇,孙子。” 光是听声音都可看出她对胡楚意的喜爱,连带她也爱屋及乌。 两人随着丫鬟进门。 胡老夫人方才醒过来,此时正坐在榻上,瞧着两人进门,她想要下床,丫鬟连忙阻止她。 “老夫人,您身子还未大好,还是就这么躺着吧。” 胡楚意也连忙跟着劝,“祖母您就别起来了,就这样跟我们说话也是一样的。” 胡老夫人倒也并未执着,只目光定定的望着胡楚意,瞧着瞧着,眼中瞬时流下泪来,红着眼睛叫他过去。 胡楚意瞧着她泪流满面,心中也有些难受,慢慢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轻声唤了一句祖母。 胡老夫人连连点头,抬手颤抖的摸上他的脸。 当她真实的触碰到胡楚意时,她才觉得不是在做梦。 她一下子哭出声来,抱着胡楚意心肝儿心肝儿的叫,“你娘亲当初离家的时候,也才十几岁,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你都这么大了。” 她又问起了胡小姐当年在边塞的日子,胡楚意都一一答了。 为了不让老人家操心,他只说了些好话,可胡老夫人也不糊涂,如何看不出来他只是在哄她。 她心中有些愧疚,当年若是他早些发现女儿的心意,或是不去退婚,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变成那般,如今她后悔也没用了,儿子女儿都去了,只留下她和胡老爷。 胡楚意并不知晓他那个舅舅如今如何了,问了起来,“听母亲说,从前府中舅舅最是疼爱她,如今真的没见到舅舅,可是在外还未归来。” 谁知他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胡老夫人的痛处,她颤声摇头,缓了半天才说,“当年你母亲追着心上人离开,她兄长不放心便追了去,谁知在路上发生了意外,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具枯骨。” 胡家在短短一年时间失去了女儿和儿子,两个老人家一病不起,以至于胡家败落,虽不至于贫苦到无法度日,可胡家的生意却大不如前了。 胡楚意没想她母亲心心念念的兄长竟早已随她而去,甚至比她还早,若母亲知道了,定然会很伤心吧。 她本就愧疚当年的不辞而别,一直觉得当年的做错了决定。无法回来尽孝是她一生的遗憾,没想连她最敬爱的兄长也因她而亡。 胡楚意沉默下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气氛不显得那么沉闷,胡老夫人显然也意识到两人如今说的都是不大愉快的过去,便想换个话题,将目光落到一旁檀灯灯身上。 “既然你都回来了,那我们就不说那些叫人难过的事了。”胡老夫人笑着朝檀灯灯招了招手,檀灯灯走到她身边,她牵着她的手,瞧着她聪明伶俐的模样,心中对这个孙媳妇很是满意。 “你这肚子如今有几个月了?” 檀灯灯乖巧答道:“五个月了。” “好呀,好呀!如今这是天要佑我胡家,不仅失散多年的孙儿回来了,如今还带来了曾孙。” 胡老夫人脸上满是愉悦的笑,望着檀灯灯问道:“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 胡楚意怕老夫人的态度吓到檀灯灯,便替她答,“她叫檀灯灯,祖母叫她灯灯就行。” “檀灯灯。”祖母喃喃的重复了一声,随后笑着说道:“是个好名字呢。” “家中有几口人?听说你们是从喜州来的,那你是喜州人吗?” 檀灯灯全然不记得前尘往事,见老夫人问起,只得望向一旁的胡楚意。 胡楚意瞧出她眼中的为难之色,替她解释,“祖母莫怪,灯灯之前出了点事,失了记忆,如今已经不记得前程往事了,所以您便是问她这些,她也不知道。” 胡老夫人没想檀灯灯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瞬间满眼心疼的拉着她,轻声道:“若是这般,以后祖母都不问了,你也不用害怕,既然你是楚意的妻子,那以后胡家就是你家,以后若是有人敢怠慢你,你只管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 面对老人的亲切问候,檀灯灯心中是很感激的,同时又有一些无助。 知晓老夫人是为了她好,可她心中总是不安定的,因为失去对往事的记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漂泊不定的浮萍,尽管来了胡家,胡家两位老人也很好相处,可她心中却还是没有归属感。 第308章 医者 压下心头的情绪,她温声说道:“多谢祖母,灯灯知道了。”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小仆来报,“老爷让我来问老夫人醒了没,若是醒了,便一同转道前往正厅用膳吧,厨房已经备好了晚膳。” 老夫人立即笑着点头,“是了,你们来的时候走的是水路,只怕一路上吃的也不好吧,想必这会子早饿了,走,祖母带你们去吃饭。” 两人一左一右的将人扶了起来,老夫人精神好了些,因着两人的陪伴,脸上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进到正厅,胡老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几人来,立即便让人上菜。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晚膳十分丰盛,闲聊时又再次说起了胡小姐,胡老夫人立马又垂下泪来。 胡老爷见状,轻声说道:“好了,孩子既然都回来了,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你这一哭一笑的,这两个孩子处的不自在。” 胡老夫人也是实在太高兴,可聊到伤心之处时,还是忍不住流泪,被他这么一说,便也就打住了,不再说起胡小姐。 吃过晚饭,两人便被安排着去休息了,当他们随着仆人去到正房时,瞧着只有一张床,檀灯灯有些迟疑,望向了胡楚意。 两人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因着檀灯灯失忆,所以并未与之太过亲近。 胡楚意也尊重她,所以两人从未同榻而眠过。 胡家老爷并不知晓他们的关系,只怕也以为他们是真夫妻,所以才将两人安排在了同一卧房。 胡楚意仅仅只是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多说什么,只对一旁的丫鬟道:“这院子应该还有一个厢房吧,在厢房给我铺张床,我去那儿睡。” 丫鬟一愣,望着两人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不是夫妻吗?怎的还要分榻而眠? 胡楚意轻声解释,“灯灯如今怀孕了,身子不方便,我同她挤在一处,她不舒服。” 丫鬟闻听此,言便应诺,起身去侧卧收拾了一个房间。 檀灯灯心中默默松口气,胡楚意瞧着她神情,并未说什么,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今夜便好好睡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想必你也累了。” 檀灯灯没同他客气,送着他出门后,关上门,瞧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头才有了轻松的感觉。 她来到床榻边躺下,望着帐顶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楚意说的那些她相信,可每每与他接触的时候,她总有一些排斥。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或许胡楚意有事情瞒着她,两人并未明说过她为何会失忆,胡楚意的理由她只能信一半。 至于为何信一半,她的心告诉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要等她敞开心扉,只怕要等胡楚意什么时候同她说实话才行。 丫鬟安排好两人住处,便回了静心苑。 老夫人瞧她回来了,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意。 “他。二人睡下了?” 丫鬟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望向了老夫人。 瞧着她这模样,胡老爷皱眉问,“你这是怎么的?有话就说。” 丫鬟这才道:“适才奴婢去给少爷和少夫人铺床,不知为何,少爷却让奴婢在隔壁厢房铺了一张床,两人并未一同睡。” 胡老夫人闻言,眉头微皱了起来。 两人同他们说是夫妻,可言行举止却并未有夫妻之间的亲密。 胡老爷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却比老夫人看得开,“这是他们两个小辈的事情,其中有什么我们也不便过问,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便不要去管,且让他们自在一些。” 老夫人心头郁闷,虽是在一天之内得了孙子,曾孙和孙媳妇,可她总有一种仿佛是在做梦的感觉。 让丫鬟退下之后,她拉着胡老爷,“老头子你掐我一下,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总觉得不真实。” “行了,别胡思乱想,这是真的,楚意虽是听他母亲提起过我们,可到底不是在身边儿长大的,你切莫吓着他,相处需得让他感到自在,至于感情可慢慢培养。” 见他又摆出谱来教训她,胡老夫人皱眉不悦的说道:“你当我老糊涂了,我当然知道,只是今天初初见到孩子,心生欢喜,才多说了两句。” 她又叹道:“若他母亲还在,那便好了。” 当年胡小姐一意孤行的离开,胡家两位老人伤透了心,在接连遭受失去女儿和儿子的打击,一蹶不振,如今胡楚意回来,于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次日一早,檀灯灯睡醒起身,胡老夫人已经找人安排好了早膳,用早膳时,老夫人提起檀灯灯怀孕一事,说是给她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为她把脉。 毕竟檀灯灯奔波劳累了这么久,也不知肚里的孩子如何了,出于关心,老夫人这才着人请了大夫。 此事她也只是同檀灯灯说,若檀灯灯不愿意,她也不强求。 檀灯灯知道是老人的好意,倒未拒绝。 结果大夫还没到,胡老夫人自己倒先不舒服起来。 许是因为胡楚意的到来让老人家太过高兴,吃过早饭后,胡老夫人便躺在榻上起不来。 胡楚意担忧,想要去瞧瞧,檀灯灯不放心也跟着去。 他们去时,大夫正在为胡老夫人诊脉。老夫人早上起来时还好好的,如今脸色看着却有些差。 大夫为其诊过脉后说,“都是些小毛病,年纪大了,不宜太过大喜大悲。” “我给开一剂安神的药便可。” 大夫让人拿来了纸笔,檀灯灯凑了过去瞧他。大夫写了一剂安神药方,写至一半时却顿住。 檀灯灯瞧他似乎像是忘了药名,脱口而出,“缺一剂五味子。” 大夫听了她的话后,当即颔首,“是了是了,缺五味子。” 随即有些惊讶的望向檀灯灯,“少夫人还学过医?” 檀灯灯愣了,摇摇头,“不曾。” 说完,她又觉得拿不准,便看向一旁的胡楚意。 胡楚意冲他笑笑,“之前你是名大夫,虽是丢了记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如何用药。” 这件事胡楚意倒从来没有同她说过,檀灯灯心中也同样惊讶。 第309章 孩子是你的吗? 老夫人听说檀灯灯曾是个大夫,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欢喜,“瞧着灯灯弱质纤纤,还以为是个闺阁女子,没想竟是行医的医者,当真是了不起。” 这时大夫大多是男子,鲜少有女大夫,有也多半是助夫人分娩的。 檀灯灯浅笑一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本事。 从胡老夫人的房里出来,两人保持着沉默,并肩往外走去,谁也没有说话。 太过安静,胡楚意侧目望着安静的檀灯灯,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忐忑,“你若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便直接问吧。” 他知晓檀灯灯对自己的从前很好奇,却因他并不想说起,而一直未过问,如今无意中提到了她从前的身份,想必她有许多疑问。 檀灯灯顿住脚,侧目望向了他,神情中带着几分让人辨不清楚的情绪,她轻声道:“你想告诉我吗?” 树影婆娑,月光映照着树叶间隙照在女子脸上,她的神色很平静。 胡楚意神色一僵,望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她又接着道:“从我醒来之后,我便能觉察到我们之间有些问题未说清,你好像极不愿意同我提从前的事情,我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心中却也有些猜测。” 她垂下眸,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已经凸起的小腹,她眼神幽深,神色不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这问题十分犀利,胡楚意愣了一下,轻轻地抿了抿嘴角,眸子的墨色愈发纯黑和沉静,“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孩子肯定是我的。” 檀灯灯抬眸望他,也不知信没信,只听她温声道:“没事,若你暂时还不想告诉我,我们便不要讨论这个问题。” 她不傻,相反的,从她与胡楚意相处的细枝末节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并不如他所说的那般亲密。 她虽是失忆了,可人却还健全,思想也清明。 她和胡楚意之间不是爱情,这一点她分得清楚,虽不知道胡楚意为何要同她说两人是未婚夫妻关系,可她能察觉到她对他并不反感,甚至心中是相信他的。 或许胡楚意有难以言说的理由,她不逼他,等他何时想说了,两人在聊也不迟。 胡楚意看着她脸上放松的笑容,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 檀灯灯却先他一步道:“时辰也不早了,奔波劳累了一日,也该累了,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率先离开。 胡楚意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渐渐深沉起来。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加剧,只怕不等林先生给他的药物用完,他和檀灯灯之间就不可能了。 也是,檀灯灯何其聪明,怎可能被他轻易蒙蔽了去,且他的说辞看似毫无漏洞,实则全是一眼便可看破的错漏。 压下心头复杂思绪,他快步跟上了檀灯灯。 两人就在胡家住下,胡家二老对两人极好。因着胡楚意的缘故,连带着对檀灯灯也是爱屋及乌。 只是胡老夫人身子一直不见大好,他们虽时不时的前往请安,却并不久坐。 这日,胡楚意随着胡老爷出门去了,檀灯灯闲来无聊,便前往静心苑,陪着老夫人聊天。 “老夫人气色瞧着比前些天好了些。”檀灯灯望着她略红润了些的脸颊,笑着道。 胡老夫人笑笑,“到底是年纪大了,不过那日伤心了些,便费了心神,如今都已半月有余了,身子却还未大好,倒是累的你天天过来陪我这老婆子,只怕也无聊吧。” 檀灯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来,轻声细语道:“老夫人说什么话呢?灯灯能来陪你解闷,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垂下眸,瞳仁清澈如水晶,透明而干净,“我也不知道为何,一见到老夫人,便觉得很是亲切,或许从前我家中也有如您这般慈祥的老人,所以才叫我这么愿意亲近你。” 胡老夫人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笑意愈加,柔声道:“那我们祖孙是真投缘,我也喜欢同你聊天。” 她叹一口气,嘴角噙着一抹笑,怀念道;“从前楚意的娘亲还在时,我便最疼爱这小女儿。你同她小时候有几分像,性子活泼又会讨人喜欢,如今她不在了……” 说着,胡老夫人想到了早逝的女儿,眼眶不自觉红了几分。 檀灯灯可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便想着转移话题,“老夫人,听闻城中要办花灯节,就在这几日,我还从未逛过花灯节,老夫人您可要快一些养好身子,我也好多个人陪伴。” 老夫人知道她是不想叫她为往事伤心,便也抹了抹泪,笑着接话道:“那样的闹市我也许久不曾去了,你们年轻孩子喜欢,叫楚意陪着你去吧。” 檀灯灯连忙摇摇头,从鼻腔哼出笑,“楚意才不许我去那样的地方,平日里最爱管着我,老夫人,只有您说话他才听呢。” 老夫人喜欢她的亲近,闻言便笑道:“那好,那祖母也趁着这些日子养好身子,到时也好陪我们灯灯好好逛逛。” 见她答应下来,檀灯灯露出笑来,得意道:“那便好,到时有您发话,楚意便是不想让我去,也由不得他了。” 陪老夫人说了一下午话,檀灯灯回了院子。 胡楚意早回来了,正坐在院中石桌等她,瞧见她回来,含笑着为她斟了一杯茶,“听丫鬟说你又去陪祖母了?” 檀灯灯接过茶抿了一口,“老夫人身子不好,我怕她一个人待在房中愁闷,所以去陪她说说话,你忙完了?” 胡老爷有意让胡楚意接替胡家的生意,他从未做过生意,如今一点一点的慢慢学,也是有的磨,忙得不可开交。 他嘴角挂了一抹浅笑,“祖母那边还需你多费心了,我听说你想去最近的花灯节?” 她看他一眼,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你不是忙吗?不用你陪,我同老夫人约好了,到时陪她去,也当出去散散心。” 老夫人年纪不大,可瞧着白发却多想,来也是这些年胡家变故的缘由,让她深深操心几分。 第310章 让她试试 胡楚意一顿,笑容隐去几分,面上强撑着,“也好,花灯节那日祖父叫了我去忙,我还正想着没时间陪你呢。” 檀灯灯没瞧见他神色,点点头,“你不必管我,忙你自己的去,我自会给自己找乐子。” 可檀灯灯到底是没能游成花灯节,本见好的老夫人,也不知怎的,花灯节这日反倒更严重了。 躺在床上头疼欲裂,神色憔悴,“这花灯节只怕我是去不了了,你寻个丫鬟陪你出去逛逛吧。” 檀灯灯瞧她疼的厉害,却还在想着她游玩的事情,她哪里能走得了。 “老夫人您可别说那些了,花灯节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现在您的病最重要,您这是头疼吧?怎么还突然严重了?不是才说好些了吗?”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焦急道:“昨儿还好,老夫人觉着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便断了药,谁知那药吃上了瘾,如今断了药反倒是疼起来了。” 檀灯灯瞧着这样子,确实如丫鬟所说,这药吃上瘾了,断了就不得了。 大丫鬟见老夫人痛得厉害,便道:“瞧老夫人疼成这样,要不我还是去请之前的大夫,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也不必再去请那大夫了。” 檀灯灯出声阻止了欲要出门的丫鬟。 踱步走到了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老夫人,相信我吗?若是你信得过我的医术,便让我来替你治。” 老夫人还未回答,倒是大丫鬟不愿意。 他们自是听说了檀灯灯是个大夫,可她到底年岁不大,又是个女子,如何能抵得过那些行医问诊了大半辈子的大夫,便是这大夫无用,另请一个也好过用檀灯灯这样年轻稚嫩的女娘。 “使不得,使不得,我还是去碧春堂请了张大夫来吧。” 檀灯灯知晓大丫鬟这是不相信她,也是,她面嫩,瞧着也不像是十分会医术的模样,那日被胡楚意一提,她才记起,这些日子虽略补了一下知识,可到底不是从前。 她本也只是随口提议一下,既然大丫鬟害怕,那就算了。 大丫鬟见檀灯灯没有坚持,心头松了口气,还真怕她因她的话而生气。 她刚准备吩咐小丫鬟去请大夫,一直疼得无法起身的老夫人,却忽而抓住了她的手,“便便让灯灯试试吧,我相信她。” 大丫鬟一愣,下意识望向了檀灯灯。 檀灯灯也同样意外,没想老夫人竟会怎么说。 大丫鬟走近同她再确认了一遍,“老夫人,您可是疼糊涂了,少夫人如今还身怀有孕,您确定要让他替你治病吗?” 老夫人颔首,目光看向了檀灯灯,“我这病是老毛病了,城里的哪个大夫没请过,不都一样,便让灯灯试试吧,说不准她还真有奇效。” 大丫鬟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蹲身朝着檀灯灯做了个请的手势。 檀灯灯受宠若惊,却也越发认真起来。 她先是为老夫人诊脉,随后又凭借着本能,为老夫人开了一剂药。 大丫鬟接过去看了一眼,她跟在老夫人身边许久,自然知晓她平日吃的都是什么药,接过檀灯灯的药方看了看,上面的药与其他大夫开的差不多,只是分量上有些许不同,虽不知这药方有没有用,但至少没有开出些什么老夫人不该吃的。 她将药方递给了一旁的小厮,“你去回春堂抓些药来,让小厨房的人煎一下,放凉了再给老夫人端来。” 小厮手脚麻利,很快便去了。 檀灯灯瞧着老夫人疼的厉害,便想着替她缓解缓解,“祖母,我替你按按吧,或许会好些。” 她坐到了床沿边,伸手开始替老夫人轻柔的按压起了太阳穴,她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倒是让一直疼痛不已的老夫人缓了过来。 “灯灯你这按了之后,确实没那么疼了。” 檀灯灯笑笑,她也不知她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不过能够替老夫人缓解病痛,自然是好的。 老夫人在檀灯灯的悉心照顾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好,中途就没有醒来过,大丫鬟还是头一次见老夫人能够安然入睡。 从前只要头一疼起来,就必然疼好些天才能慢慢缓解。 檀灯灯微笑着望着她,“你若是想学,我便教你,以后老夫人要是头再疼,你便给她按按,是药三分毒,到底是不能老吃药。” 大丫鬟冲檀灯灯点点头,“还是少夫人考虑周到。” 她知道,能照顾老夫人的都是细心人,不过是从前不知道还能按摩缓解罢了,她看一眼熟睡的老夫人,小声道:“老夫人若醒了,你再来叫我吧,我回去了。” 回到小院儿,檀灯灯默默的坐在了桌边,放空似的望着外头的绿树,恍惚间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等她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处的风景与她从前见过的都不大相同,而且这些奇奇怪怪的仪器,看起来也很怪。 明明她不认得的东西,可却在触碰上的瞬间,就知道该怎么用。 这奇怪的地方,好像同她有什么联系一般。 研究了一下午,她才能够自若控制如何进入空间。 身怀如此奇怪的东西,她并未敢张扬。 这地方竟然能够随意她进出,那必然是属于她的,只是她很奇怪自己从前到底是做什么的,真是大夫? 看来胡楚意不仅有很多没告诉她,连她自己也瞒着胡楚意,这样奇怪的东西,连胡楚意都不知道。 晚膳之前,胡楚意归家,听闻老夫人身体不适,便亲自去探望老夫人。 瞧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老夫人有些心疼,连忙叫人上了茶,“你说你这么辛苦做什么?你祖父也是,你这才回来多久呀?就让你忙这忙那的。” 胡楚意见她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心中一暖,“祖父也是为了我好,早些接手家中事物,也好让祖父休息。” 老夫人见他处处为胡家着想,心头欢喜,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孙子,心中甚是喜欢。 “对了,听说祖母身子不适,可大好了?” 第311章 奇怪的补汤 老夫人点点头,含笑着对他说道:“你娶了个好媳妇。上午时我头疼的要命,是灯灯给我按了几下,我才缓解了不少,今儿午后吃了她开的药,方觉像是好了一般。” “之前你说她从前是个大夫,我还有些怀疑,没想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胡楚意听见老夫人夸赞檀灯灯,心中却不见得开心。 他心里有些忐忑,这是檀灯灯即将恢复记忆的征兆吗? 忧心忡忡的回了小院儿,檀灯灯正等着他用晚膳,瞧他脸色不大好看,还当他是在外头跑累了。 “怎的脸色这么差,是外头日头太毒了吗?” 檀灯灯让人端来了冰镇酸梅汤,叫他饮下。 胡楚意胡乱的喝了,望着檀灯灯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阴鸷的情绪,垂下眸。 晚间他让人煮了补身体的汤,给檀灯灯端了过来。 檀灯灯晚饭吃了些,如今没什么胃口,“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胡楚意劝道:“这汤是祖母特意让人炖的,对你的身子好,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自然要好好养着。”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檀灯灯终是喝了那汤。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汤的味道怪怪的,同她平时喝的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这汤不好喝吗?”胡楚意瞧她皱着眉,轻声问道。 檀灯灯摇摇头,用帕子擦擦嘴,“可能是太久没喝了吧,总觉得这汤味道有点怪怪的,像是有股药的味道。” 胡楚意薄唇抿着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或许是厨房婆子偷懒,用祖母煎药的锅来给你熬了汤吧。” 因着胡楚意的解释,檀灯灯并没有多怀疑什么。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那碗补汤的缘故,檀灯灯这夜睡得并不安寝。 她总觉得脑子一阵一阵的疼,身子仿佛火烧一般,难受的紧,撑过一夜后,次日起来才觉舒服些。 头发也被汗水打湿,头也有后遗症一般难受。 因着昨夜一夜未能安静,她脸色极差,胡楚意瞧着她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忧心问道:“昨夜没睡好吗?怎的脸色这么差?” 檀灯灯捂着胸口摇头,神色疲惫,“我也不知,可能是昨夜那碗补汤的缘故,喝了总也睡不着,脑袋还闷闷的疼,一夜未能安眠。” 胡楚意闻言皱眉,心头有些惊疑,之前檀灯灯吃了那药都没有这样的反应,这是为何? 他心中迟疑,却并未表现出来,温声道:“许是掺杂了祖母喝的药的缘故,那补汤约莫是没什么问题的,以后叫老婆子熬汤的时候,同祖母的药分开,便无事了。” 檀灯灯点头,撑着头昏脑涨的脑袋,低声道:“你今儿是又要跟老爷子出门,是吧?” 胡楚意颔首,温声同她解释,“今日要去庄子上逛逛,熟悉熟悉收租等一应事物,可能今夜不能回来,便在庄子那边歇下了,你晚上不必等我用膳。” 檀灯灯此时也没精力送他,“你去吧,祖母这儿有我照顾着,你不必担心。” 胡楚意自然是知晓她的医术有多厉害,祖母有些小病小痛倒也并不担心。 晨起吃过早饭后,祖孙俩就离开了胡府。 檀灯灯送走胡楚意,在卧房歇了一上午,起来觉得好些才又去了静心苑看望胡老夫人。 “少夫人您可算是来了,老夫人念叨您许久了,问了好些次你来没来。”一进门,大丫鬟香云便把她迎了进去,笑着道。 “老夫人如何了?” “少夫人您给老太太开的药果然是好的,老夫人吃了药,昨夜一夜安眠,未曾醒来,往日可不像这样,每每都得半夜起来要水喝。” 檀灯灯含笑着跨进门,“那便好,本来我还没底呢。” 老夫人在外头早已听见她的声音,瞧着她进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媚,连忙唤着檀灯灯过来,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她昨儿吃了药,今儿看着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不少,一张笑颜,看起来也精神了。 “祖母的脸色瞧着好多了,昨儿吃了我开的药,可好些。” 老夫人含笑着,舒缓的笑容将她衬得慈眉善目,“好些了,你医术了得,竟然比外头那些老大夫经验还老道之前,听楚意说你是学医的,我还有些不当信,如今是真全信了。” “我胡家竟还出了位大夫了,不得了。” 大丫鬟香云也在一边帮衬着夸赞,“是呀,少夫人这医术便是外头的那起子老大夫也是比不上的。” 檀灯灯听着她们的夸赞,面上略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颔首,“我也只是凭着感觉开药罢了,之前的事情我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楚意同我说起,我都不曾知道我竟是大夫。” “不过是冒失了。今儿细细想来,不该如此的,万一给老夫人吃出什么病了,我可担待不起。” 胡老夫人只当她是在谦逊,毕竟她的医术都是见证过的。 “对了,楚意今儿和他祖父去庄子上了,约莫得两三天才回来,你一人在襄澄居也不得趣,不如就在这儿陪我这老太太吧,当做个伴儿。” 檀灯灯闻听此言,倒并无意见,只当留在此处,同老夫人解闷儿。 大丫鬟香云端着茶点上来,氤氲的茶香让檀灯灯觉得不舒服,扭过头去轻咳了几声。 老夫人瞧她这般,加之她今儿来的迟,面色也不似从前红润光泽,便问,“可是昨夜起夜时着凉了,脸色瞧着不大好。” “没事,今儿上午睡了睡,便好多了。” “一病大家都病了,真是赶巧。”胡老夫人叹气。 檀灯灯一愣,看着两人问道:“还有谁病了?” 香云摇摇头,面上带着几分笑,有些无奈的说道:“奴婢也算不上病,只是略有些不舒服,只怕是昨天凉多泡了会儿水,所以着凉了。” 这天气夜里热,香云自来就怕热,夏日最爱弄那凉水,时不时的病一场,倒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委屈了老夫人,她一病,老夫人身边就没有可心人伺候。 第312章 现成大夫 香云福了福身,温声道:“我去找大夫开一剂药,只怕这两天不能伺候老夫人了,免得过了病气给老夫人。” 她咳嗽起来便没完,老夫人又少能安眠,她不想扰了老人家的睡眠。 老夫人闻言,却是含笑着望向檀灯灯,指着她,“你少夫人在这儿,现成的大夫,哪需去外头请什么大夫,让她帮你瞧瞧吧。” 香云一听,望向檀灯灯的目光带了些笑意,“对呀,我倒是忘了,家中有了位大夫。” 檀灯灯被她们两人调侃,颇觉不好意思,却也主动道:“只要香云姐姐不嫌我医术不精便好。” 香云连连道不敢。 檀灯灯为她把脉,随后开了一剂药方,又让门前伺候的小厮前往药堂抓了药回来,煎给香云吃。 香云以前生病,不论是吃什么药,总要拖个两三日才好。这日吃了檀灯灯给她开的药,不想竟好的如此快,转眼儿就不咳嗽了。 府里关于檀灯灯医术的消息便传开了。 或有个陈年旧疾的,总想让檀灯灯帮着治治,檀灯灯倒也不摆架子,谁来都帮。 胡楚意出门这几日,回来时没想檀灯灯已经成了府中有名的女大夫。 “我出门这几日,回来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信儿,大家都说少夫人医术卓绝,是了不起的女大夫呢。” 檀灯灯可不敢应他这个名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儿是什么女大夫,不过是她们觉得我这女大夫近,好的坏的,便都来试试罢了。” 不过倒确实是每个她都医好了。 胡楚意见她如此谦虚,含笑着道:“你倒也不必不好意思,大家都这么说呢,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 檀灯灯心随意动,她望着胡楚意,挑挑眉,“既然如此,那我求你个事儿。” 胡楚意慢慢的啜饮了口茶,瞧着她灵动活泼模样,眼中含着几分笑意,“你说,我听听是什么事儿?” 檀灯灯之前给香云瞧病瞧好之后,无意听她夸了句她的医术了不得,若是出去外头给人看病,只怕都能发家致富了。 檀灯灯倒不是贪图那点子钱财,胡家虽不如从前富庶,却也是高门大户,自然是少不了给她钱花,她只是享受给人看病的乐趣,与那些疑难杂症斗智斗勇,对她平静而无聊的生活而言,是一个极其有趣的事。 来了胡府之后,日子倒是平静了,不如从前四处奔波,却又无聊极了。 每日被闷在家里,也没什么乐趣可言,不像胡楚意,自由自在,能出门做生意。 越想便越坐不住,她盯着胡楚意,小声道:“我想在外头开间医馆,也不需多大,每日看诊几次,也不会有多劳累,你觉得如何?” 胡楚意闻言,眉头轻皱,望着檀灯灯的目光带着几分迟疑,听她这话的意思,她是想去外头开医馆,这可不行。 他倒不是愚昧之人,觉得女子就该安分呆在家中相夫教子,只是开医馆必然就伴随着抛头露面,到时被人瞧了去,檀灯灯的身份极其容易暴露,万一被墨倾尘的人找到,可怎么办? 虽说檀灯灯变了容貌,只是眉眼间同从前有些相似,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敢赌! 他知道墨倾尘一直并未放弃,之前他收到了匈奴王的传信儿,得知了墨倾尘一直在寻找檀灯灯的踪迹,想必是知晓那具尸体并不是檀灯灯的,所以起了疑心,觉得檀灯灯并未死。 他倒也不是不知道,瞒墨倾尘是瞒不过去的,只是不曾想他竟然这么坚持,若真查到这江南来,查到檀灯灯头上,那他瞒着檀灯灯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他眉眼舒展开,温声同檀灯灯道:“你的身子且先不说方不方便开医馆,便是真开了医馆,顶着胡家少夫人的名头,你也不好出去抛头露面的。” 檀灯灯知晓,这时候的女子的不便。闺阁女儿家也没有抛头露面的,况且她还是已经嫁了人的。 听见胡楚意不赞同,她也就淡了那份心思,“罢了,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胡楚意瞧着她神色低落下来,迟疑着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既不能答应的事情,也没必要再三说,惹她伤心。 心中怀着愧疚,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肉,轻声道:“你若是实在觉得无聊,便多去同祖母聊聊天,又或者什么时候得空了,我陪你出去逛逛。” 他是知晓她的性子的,老是被拘在家中,怕她也觉得闷。 檀灯灯笑着点点头,并未接话。 胡楚意瞧出她是不高兴了,也跟沉默下来。 他也知晓自己无耻的将人拘在身边不好,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没有回头路。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檀灯灯不想因为这件事叫两人生分,想要缓和此时沉静的气氛,“不如你去替我找些医书来吧,我看别的书看不进去,看医书倒是挺来劲儿的,也算是打发打发日子了。” 檀灯灯忽而开口,胡楚意瞧着她含笑望着他的脸,知晓她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便点头,“好,我让人去张罗一些医书来。”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谁也没再提起。 饭后,胡楚意想到自己出门一趟给檀灯灯带的礼物,忙道:“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人来。” 胡楚意对着外头拍了拍手,一个小厮立即领着一个丫头进来了。 胡楚意同她解释,“这女孩儿是我在庄子上遇见的,她父母预备把她卖了,我想着你身边也没个贴身的丫鬟,便把她带来了,你看看可喜欢,若是喜欢就留下,若是不喜欢,便叫她去外头当个洒扫丫鬟。” 檀灯灯打量着小姑娘。 小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明明还是刚及笄的年纪,却显得有些沉默老实,不大开口说话,低垂着头,不敢抬头望檀灯灯,神情紧张的直搓衣角。 她知晓,自己若是不能留在檀灯灯身边,往后还不知道要在哪儿替人为奴为婢。 第313章 夏瑾 小丫头看的明白,给别人为奴为婢已然是她往后余生的出路了,她瞧着檀灯灯心善,来时在府中也听到不少关于檀灯灯的传闻,若是能留在她身边,也是个难得好的差事。毕竟为奴为婢,也得碰到好主子,不然轻则打骂,重则丧命。 饶是女孩在腼腆,如今也是想要为自己挣一条出路的。 见檀灯灯久不说话,她咬牙往前一步,跪在了地上,高声求道:“求少夫人留下奴婢,奴婢什么都会做,只求少夫人留下奴婢,奴婢当牛做马的伺候您。” 小姑娘显然是不会说话,嘴里胡乱着也就那几句。 檀灯灯瞧着她年岁不大,又要被爹娘卖了,心里也是着实可怜她的。 可她不习惯身边跟个人,本还有些犹豫,瞧着那小姑娘泪汪汪的望着她,她也就拒绝不了了。 “罢了,就留下她吧。”檀灯灯朝着女孩儿抬抬手,“你起来吧,别跪在地上了,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摸了摸眼泪,怯生生抬头看向檀灯灯,这会儿子倒是机灵了些,“奴婢的贱名不好污了少夫人的尊口,如今入了府,奴婢便是少夫人的人了,请少夫人为奴婢赐名。” 檀灯灯抬眼望着外头,为她定了个名字,“你便叫夏瑾吧,以后在我身边好好伺候,我不会苛待了你。” 夏瑾忙跪下朝檀灯灯磕头,乖觉的很,“奴婢夏瑾,拜见少夫人。以后少夫人便是夏瑾的主子,奴婢定然好生伺候主子。” 檀灯灯闻言却不见高兴,蹙眉望着她,同她说道:“若是你想留在我身边,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别动不动的就跪,我不习惯别人对着我三拜九叩的,只这一个条件,你若是能做到,那我便长久的留你在身边。” 夏瑾愣了一下,迟疑着抬头望向檀灯灯,对上她温和的目光,她心下莫名一酸。 便是她的爹娘都没有这么看过她,她不怪家中卖了她,家里没饭吃,她留下也是饿肚子,爹娘卖了她若是造化好,碰见个好主子,便是她的命好。 现如今开来,檀灯灯就是那个好主子。 她当即点头,正准备再给檀灯灯磕头,又反应过来檀灯灯方才说的,慢慢站起身,对着檀灯灯屈膝,“多谢少夫人,奴婢晓得了。” …… 时间一晃便过了五个月,苦夏过去,凉爽的秋天来临。 临盆将至,檀灯灯肚子大的仿佛是吹了球一般,鼓胀起来,行走也不方便。 胡楚意接管了家中的一应家事,时常在外奔波,倒是少有时间陪檀灯灯。 只是檀灯灯快要临盆,他才闲下来,日日陪着檀灯灯。 “你慢些。” 胡楚意见檀灯灯从院子外头进来,连忙伸手扶住她,神色可见紧张。 檀灯灯笑笑瞧他呀,“哪就那么娇贵了,没事的,我一天要往祖母院儿里头去三趟,早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怀孕了正是该多走呢,不然分娩时才叫人难受。” 胡楚意知她自己有一套自己的道理,倒也不同她争辩,将她扶着坐在了软榻上。 “对了,你之前给我找的医书,我也看的差不多了,你再给我寻些来吧。” 胡楚意一愣,失笑,“你看医术这么快,医术都快被你翻完了吧。” 他前儿才给她寻了三本,她竟然这么快又看完了。 檀灯灯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近来她总想吃点酸的,这葡萄酸的正合她口味。 “你尝尝。” 吃了一颗,见胡楚意盯着她,立马剥了一颗喂他。 胡楚意见她吃的那么喜欢,还以为好吃,不曾想味道竟然……这么酸。 见他被酸迷了眼,檀灯灯哈哈笑,“好吃吧。” 胡楚意皱着眉,明明被酸到不行,却还是点头,“好吃。” “我看医书,不过是过一遍就能记住,而且看多了,自然也就能看见哪些真哪些假,看的也就快了。” 她只看有用的,没用的也不记。 胡楚意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口腔里的酸,“好,我今儿下午便让小厮再去书局瞧瞧,可还有什么你没瞧过的医书。” 檀灯灯颔首。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丫鬟来报,“老夫人来了。” 檀灯灯赶忙起身去,胡老夫人抬脚走了进来,瞧她起身,连忙道:“不必起来,不必起来,你好好待着,我知你身子不便,你就别行那些虚礼了,楚意扶着点。” 胡楚意将人扶到了椅子上,又去搀扶老夫人。 胡老夫人笑吟吟瞧着两人,轻声细语,“我算着你今儿估计又要去静心苑,但你身子不便,还是少走动的为好,所以我就过来了,瞧瞧你就走,没打扰到你们俩吧。” 两人在她进门前不知道在说什么,听着声音就觉得恩爱。 胡楚意笑着摇头,“祖母哪儿的话,您来怎么会打扰,您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孙儿外头事忙,正巧没时间陪灯灯,您能来也算是多个人给她解闷儿了。” 胡老夫人含笑着点头,“近来事情先收一收吧,叫你祖父看顾着,你在家多陪陪灯灯,她如今肚子大了,若是少人在身边,万一出什么事可不好。” 胡楚意温声道:“正是有此意呢,已经让人回了祖父,祖父也答应了。” 老夫人知晓他自己有成算,倒也不多问他。 她转眸望向檀灯灯,瞧着她尖尖的肚子,笑着说道:“只怕这一胎是个儿子,瞧着肚子尖的,就从我当初怀楚意他舅舅一样。” 檀灯灯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眼底满是温柔之色,“男孩儿女孩儿倒是不妨,我都喜欢。” 老夫人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正是,男孩儿女孩儿都可,反正你们俩还年轻,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这第一胎若是个女娃也好,都说女孩儿像爹,说不准以后出来,像你婆婆,是个美人儿。” 檀灯灯因吃了易容丹的缘故,所以容貌并不出众,但她皮肤白,外加性子柔顺,那一双秋水眼眸很是动人,才显出几分让人疼惜的娇弱。 两人说着话,胡楚意并未插嘴,低垂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第314章 临盆生产 祖孙俩聊着天,气氛和乐,檀灯灯忽然脸色一变,猛的揪住了胡楚意的手,冷静道:“我……我可能发动了。” 尚且还没反应过来的胡楚意闻言,神色一变。老夫人倒是有些经验,见状,连忙起身吩咐外头的人去请产婆。 檀灯灯倒还算镇定,搀扶着夏瑾的手起身进了里屋。 胡老夫人见胡楚意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把拍醒了她,“还在这儿站着干嘛?还不去吩咐后头厨房烧水,一会儿要用到的。” 在老夫人的指挥下,胡楚意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随即手忙脚乱的往后院儿去了。 胡老夫人瞧着他呆愣的模样,叹了口气,到底是初为人父,一点经验都没有,如今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同他祖父当年一个模样。 产房内,女人歇斯底里的呼喊声传来,伴随着产婆悉心的安抚,“少夫人努把力,快了快了……” “啊!!” 胡楚意满心担忧的站在产房外,听着里头的动静,一颗心忽上忽下,忽冷忽热,整个人都快呆住了。 老夫人见状,轻声安抚他,“你也别怕,灯灯平日里瞧着精神极好,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且耐心等着,妇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虽是痛,可过就好了。” 胡楚意没有回答,只是紧张的望着产房内,双眼发直。 胡老爷见他这模样,忆起往昔,“当年你生育的时候,我也是在外头担心成这样,他到底是年轻,这也正常。” “他好歹比你强,你那时可是吓得哭……” 老夫人口中揭着胡老爷底细,可面上却并不见多少轻松,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佛珠,眼巴巴的盯着产房内,直到一声婴孩的啼哭传来,三人这才都放下心。 “生了,太好了,生了……” 虽是头胎,可檀灯灯却并未受什么罪,这孩子生得极其轻松,只疼了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产婆笑盈盈的抱着孩子出来,瞧着门口的两人,报喜,“是个男娃,瞧这健康模样,以后必然是个有福气的。” 生在了胡家,可不是个有福气的。 产婆伸手将孩子递给了胡楚意,“孩子爹抱一下吧,这小家伙调皮的很,一直在哭,瞧这哭声如此有力,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胡楚意迟疑的望着面前的孩子,心里头有些微妙的感觉。面前的这个孩子虽然不是他的孩子,可他是从檀灯灯的身体里出来的。檀灯灯为了生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得以平安降生。 “还愣着干嘛?你抱抱看呀。”老夫人见他呆呆的站着不动,伸手推了推他。 胡楚意哦了一声,伸手去抱孩子。小家伙也不知是认他还是怎的,竟然真在他怀里不哭了,产婆见状,立马笑着说好话,“这孩子果然是个认自家亲爹,爹一抱他就不哭了。” 胡楚意怀中抱着软软的,仿佛没有重量的孩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他只觉得他一颗心都软下来了,如今这孩子在他怀中,往后是要叫他爹的。 产婆说了如此多的好听吉利话,胡老爷心头也乐呵,立马让人上了产婆一托盘银子,“今日麻烦你了,这些是给你的车马费以及接生费,多谢了。” 产婆也不是没为别个富贵人家接生过,却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多的赏银,乐得见牙不见眼,又说了一堆吉利话,才被人请下去。 一个老婆子从产房里走了出来,面上满是喜色,少夫人生了男娃,他们这些接生,忙前忙后的,自然也是少不了得赏钱,自然高兴。 “老夫人,老爷,少爷,里头已经收拾好了,少夫人说想看看孩子。” 胡楚意连忙抱着孩子进去了。 檀灯灯浑身汗湿,正满眼疲惫的躺靠在床边,瞧着胡楚意抱着孩子进来,她心中一喜,立即招手道:“快抱过来给我瞧瞧。” 胡楚意将孩子放到了她身边,檀灯灯侧头看着孩子,沉默半晌后,有些一言难尽,“他……长得真丑。” 刚生下来的婴儿哪有好看的,浑身都被憋得通红,头发也稀疏的很。 胡楚意见她满脸嫌弃,忍不住笑,“哪里丑了?我倒觉得他好看得很,同你一样好看。” 檀灯灯知他这句话是在哄她高兴,故意打趣他,“你这是说我丑吧,跟孩子一样丑。” 胡老夫人笑着道:“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以后长开了就好了,他爹娘都是好看的,她自然是不会差的。 檀灯灯口中说着丑,手指却不由得朝着身旁的孩子伸了过去,小家伙似有所感一般,慢慢的晃动着小手,抓住了檀灯灯伸来的手指,口中咿咿呀呀的哭着,听起来娇弱又可爱,檀灯灯的心也软了下来。 这是她的孩子,从她身体里出来的,往后要叫她娘亲呢。 一想到这屁大点儿的孩子以后会跑会跳,会围着她闹,檀灯灯心中就涌现出莫名的感动。 胡楚意瞧她落下泪来,眉头一皱,连忙伸手替她擦了擦脸颊,“怎的还哭了?” 胡老夫人同檀灯灯一样,也是生过孩子的,如何不能理解她如今的心情,“不过是开心罢了。” 她拍了拍胡楚意,“你把孩子抱开吧,她如今正在月子里头,可不能落泪,免得以后落下了月子病。” 看过孩子,檀灯灯也心满意足了,一放松,浑身的疲惫就涌现出来了,眼皮都耷拉下来,“我想休息会儿,你把孩子抱出去给乳娘吧。” 胡楚意将孩子递给候着者的乳娘,随后看向了檀灯灯,眼中满是温柔,抬手替她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颊,温声道:“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睡好了,我再把孩子抱给你看,到时候我们给他取个名字。” 檀灯灯点点头,慢慢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胡楚意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起身离开了房间。 檀灯灯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看着照进房间里的橙红色夕阳,她眼中莫名有些空洞洞的。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而来,可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第315章 胡卿誉 正在她失落之时,胡楚意抱着孩子进来了,瞧着檀灯灯望着夕阳发呆,他缓步走了过去,“醒了?看看孩子吗?” 看着刚出生的孩子,檀灯灯心里头仿佛也落到了实处,她起身,迫不及待说,“快,给我抱抱。” 从她生下这孩子后,还没来得及抱抱他。 胡楚意上前,轻轻的将孩子递给檀灯灯。 相对于已经熟练如何抱孩子的胡楚意来说,檀灯灯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孩子在她怀里有些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啼哭一声。 胡楚意在一旁教她,“你得这样抱,手托住他的脑袋,脖子,免得他不舒服。” 檀灯灯听从他的,换了抱孩子的姿势,小家伙总算是在她怀里安稳下来。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檀灯灯心里头软成了一片,眼睛片刻也舍不得离开她,“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她看着孩子,胡楚意就满目温柔的看着她。 “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祖父说这孩子该由你来取名。” 檀灯灯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怀中小家伙的虎头帽,思忖片刻后,抬头看向胡楚意,“叫胡卿誉吧。” 这是她之前便想好的名字,虽不确定这胎是否是个男孩,可她觉得卿誉这个名字无论怎么取,男孩就叫卿誉,女孩就叫青玉,无论如何都好听。 胡楚意没任何意见,“好,就叫胡卿誉。” 檀灯灯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你以后就有名字啦,你叫——胡卿誉。” 小卿誉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檀灯灯的话,竟然露出了一个笑模样。 “看来,他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 生过孩子后,檀灯灯便彻底的闲下来,坐月子期间,胡老夫人给她熬了不少的补汤,她每日也不能出门,只能逗逗孩子,胡楚意知晓她无聊,便多抽出了些时间陪他们母子俩。 “祖父祖母想在满月酒那天大办,你意下如何?”胡楚意逗着摇篮里的孩子,同檀灯灯说道。 檀灯灯放下医书,看向了胡楚意,“老人家既然想要大办,那就大办吧。” 这些都是小事,老人家高兴就是了,她也没什么意见。 胡楚意抬起头看她,神色温柔,“那好,那我便去回了祖父祖母,你好好歇着。” 檀灯灯点点头,送走胡楚意后,她唤来了夏瑾。 “少夫人。”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夏瑾点点头,走到檀灯灯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租房契约书。 “这是奴婢瞧过的一家不错的店铺,听您的,看中就租下来了。” 因为檀灯灯不方便出门的缘故,所以一应手续全是夏瑾办的。 在檀灯灯身边待了这么久,夏瑾已然褪去了原先青涩的模样,说话办事都十分的利落。 檀灯灯接过房契书看了一眼,满意颔首,“好,再者便招两个伙计吧,最好找两个高壮一点儿的,免得闹事的时候没人能撑得住场面。” 夏瑾瞧着檀灯灯逗弄孩子的愉快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少夫人,这件事情真不同少爷说吗?若是少爷知道了会生气吧……” 檀灯灯抬头望向她,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说道,“那就别让他知晓。” “开医馆这么大的事情,瞒得住吗?”夏瑾有些迟疑,毕竟都是在城中,做生意总是会碰面的。 檀灯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她本是不想瞒着胡楚意的,但若是告诉了他,他必然会同意。 是的,她并未放弃开医馆的想法,只是之前身子不便,所以耽搁下来。如今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她也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小丫头胆小,心中不安也可以理解,但她要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 她安抚的拍拍夏瑾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就不必管了,出了事我自然兜着,你只需办好我交代你的事情便是。” 夏瑾听见檀灯灯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少夫人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奴婢一定会好好去办。” 檀灯灯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摇篮里的小家伙柔软的脸庞。“卿誉呀,娘亲要开医馆了哟,你开不开心?” 小卿誉哪里能听懂,只咿咿呀呀同娘亲应和着,白嫩的小脸已然长开了,玉雪可爱,跟个雪团子似的。 夏瑾瞧着檀灯灯说起这件事时脸上都是笑意,心叹了口气:算了,只要少夫人开心就行,其余的也就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满月那日,胡府大办宴席,邀请了城中许多友人前来吃席,为胡府新得的男丁贺喜。 本该衰败的胡家突然多了个孙子并孙媳妇,如今还多了个曾孙,这在锦州城里头可是一件大事儿。 之前有人怀疑胡府冒出来的所谓的孙子,不过是胡家在外收养的孤儿,毕竟胡家这一脉除了胡家大少爷那个早亡的男丁之外,便再无人了。 不想在生意场上见到了这位所谓的胡少爷,他们才知他不是一般人。且先不说他的长相如何俊秀,光是那一身气度,也不是寻常孤儿能有的。 可见这人平日里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再者便是他的生意手段,为人虽说不上是老练,却也十分圆滑,才短短的几月时间,胡家便不再如从前一般,真个是兴旺起来了。 少爷是个如此俊秀有才之人,少夫人必然也不是一般人,他们嘱咐了家眷,好好探探这位少夫人的底。 当檀灯灯穿着一身素衣款款而来时,众人是有些失望的。 胡楚意那样的男子,他们只当他是看不上一般女子的,不想他的夫人竟是一位如此平凡的女人,瞧着倒是年轻,那双眼睛水蒙蒙的,看人时十分灵动,可到底样貌是差了些。 不过胡楚意似乎对这位夫人情有独钟,言行举止之间,都可看得出来对夫人的尊重,且这位夫人还生下了胡家未来的继承人,身份地位自也不再一般。 一群生意人,心中便是再觉得檀灯灯一般,面上也不可能那样说,口中都是夸的,“嫂夫人当真是位贤良的女子呀,楚意兄当真是有福气。” 第316章 闲言碎语 “是啊,是啊,如今贤妻,爱子皆有了,楚意兄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楚意兄可得喝我敬的这杯酒,不喝就是不给贤弟面子。” 一群人嬉闹着给胡楚意灌酒,这样的场景,胡楚意自然是不能不喝的。 檀灯灯本想劝着点儿,不想一位夫人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亲昵挽着她的手,笑盈盈的说道。“灯灯呀,别去管他们男人的事了,我们去后头花园坐着聊天喝茶去。” 一呼百应,立即有其他夫人应承着。 檀灯灯被她们拉到了后院儿,来往的都是胡家的生意对象,檀灯灯便是平日里再不善交际,也得与这些人打好关系。 她招呼着众人坐下,吩咐了人拿了些点心来,正陪夫人们聊着天,丫鬟抱着小卿誉来了。 “少夫人,小少爷哭闹不止,奴婢怕小少爷哭坏身子,特特抱来您瞧。” 小家伙哭得眼睛红红的,一双手在抓着娘亲的袖子后就不肯放开,一个劲往娘亲怀中拱,哼哼唧唧的。 “哟,这小家伙还有些认人,瞧他看见胡夫人就不哭了。” 檀灯灯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了小卿誉,夫人们当即凑上来,围着小卿誉,纷纷夸赞他长得玉雪可爱。 小卿誉倒也不害怕,乌溜溜的大眼睛随了娘亲,看人时叫人十分喜欢。待在娘亲的怀里,他也不哭了,咯咯笑了起来,手往上乱抓着。 看着他这活泼的模样,夫人们心都软了。 “这小家伙长得真好看,也怪到不得,他父亲长得就俊。” “这是随了他的父亲呀,以后长大,必然是锦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我倒是觉得同他父亲长得不像,这双眼睛像是他母亲,面容却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人群中有人说了这句话,气氛当即冷场下来。 见气氛沉静下来,那位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当即尴尬的闭上了嘴。 有人打圆场,笑呵呵打岔,“张夫人这是在说什么呢?这小家伙同他爹一样,哪儿长得不像了,你瞧这鼻子,这眉眼,分明就是像极了胡少爷。” 便是真不同,也不会有人傻到说出口。 “是是是,是我不会说话,是像胡少爷的,刚才是我眼拙了,没瞧出来。”夫人连忙道歉,神情尴尬的解释了几句。 檀灯灯倒并未觉得她话语冒犯,别说是这位夫人了,便是她自己也觉得小卿誉同他父亲长得有些不像。 胡楚意有些外邦血脉在里头,容貌眉眼更深邃些,除却那双同她像极了的眸子,小卿誉没半点儿她的影子,若不是她亲自生的,连她都要觉得这孩子是在外头抱来的。 小卿誉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处氛围的尴尬,忽然哭了起来,檀灯灯连忙去哄,略带歉意的对着几位夫人道,“不好意思,这孩子只怕是饿了,我先带他下去,一会儿再来招待你们。” “好好好,胡夫人自先去吧,我们自个儿在这儿也可。” “失陪了。” 目送着檀灯灯离开后,开先替张夫人说话的那位夫人瞪了她一眼,不悦训斥,“你这张嘴还真是这么不会说话,当着人家主人家的面,你瞧你说的什么。” “好歹今日是孩子满月,你说胡话也不怕人家多心。” 张夫人也略有些尴尬,她刚才那话不过是无心之诗,哪曾想竟得罪了檀灯灯。“我也不想的,你一贯知道我的,说话不过脑子。”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胡猜了,我瞧着胡夫人不像是那等小气之人,只是这样的话,以后可别乱说了。” 众人暗暗点头,实则心里都觉得十分奇怪,不是她们胡思乱想,而是这孩子确实与他父亲长得不像。 本是几个夫人之间的闲话,不知怎的传到了胡老夫人耳朵里。 她气的不行,“这些女人就爱嚼舌根,胡吣些什么呢?这孩子不是我胡家的,难道还能是别家的?” 胡老爷没说话,可一张脸也看得出来不大好看。 檀灯灯微微笑,柔声安慰,“老夫人,别理那些人,不过是些口舌罢了,不去理它自然也就没了,若是上赶着解释,人家还只当是心虚呢。” 她这般的宽宏大量,让胡老夫人心生好感,拉着她的手,“委屈你了,这等人家,以后只不交来往就是了,反正如今胡家也不缺那点儿生意。” 檀灯灯笑笑,垂眸看着小卿誉,小卿誉同样望着她,咯咯笑了起来,仿佛看见娘亲很开心,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欢快。 檀灯灯被他逗笑,心也软了下来。 胡楚意这一顿酒一喝便喝到了晚上,等他摇摇晃晃的回来时,整个人已经醉的不行了。 檀灯灯瞧着他回来,立马吩咐了人去打了热水,“你慢点儿,仔细别摔着。” 她上前,扶着胡楚意坐到了椅子上。 胡楚意蹙眉,打了个酒嗝,神色并不清明。“难受,灯灯,难受……” 檀灯灯让人用热帕子替他敷了敷,又喝了碗解酒汤,他才渐渐醒过神来。 “若是不能喝酒,便少喝些吧,瞧你醉成这样。”檀灯灯也是出于关心,瞧他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也知他酒量不行。 胡楚意并不反驳,抬手揉着头,闷声说道,“下次听娘子的。” 檀灯灯骤然听他称呼她为娘子,还略有些不习惯。她和胡楚意从来了江南后,便一直共居在小院里,可却是分房而眠,之前因着她身体不便,所以一直未同房,如今小卿誉也生了,她也出了月子,两人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分开住了。 可她心中却有些抵触…… 瞧着檀灯灯脸上的不自在,胡楚意反应过来,自己喝了些酒,神智有些不清醒,竟说了些胡话。 轻咳一声,他转头望向了摇篮里的小卿誉,拿起了一旁的拨浪鼓逗他玩儿。小家伙开心的笑出了牙龈,一张白玉似的小脸儿如雪团般可爱。 夏瑾忽而愤愤不平的开口。“瞧着少爷如此疼爱小少爷的模样,我看外头哪个人还敢嚼舌根子。” 胡楚意闻言,望向了她,“谁嚼什么舌根子了?” 第317章 小少爷长得不像少爷 檀灯灯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她别说,可夏瑾嘴快,立即将下午那几个夫人胡说八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的本意也是替檀灯灯打抱不平,倒并没什么恶意。 “还不是下午的那几位夫人,那位张夫人也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怎的,竟胡说小少爷长得不像少爷。” 这样大喜的日子,胡夫人说这样的话是不太好的,毕竟这可是孩子的满月宴,当众说那样的话就是给人难堪,无论是她有意还是无意。 胡楚意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神色莫名一僵,脸瞧着阴沉了下来。 檀灯灯蹙眉叫停,“行了,夏瑾,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种话也是说的。” 夏瑾是为檀灯灯抱不平,如今瞧见主子因她的话而沉了脸,当即闭嘴,“是奴婢冒失了,奴婢不该说这样的话,只是气不过那些人没安好心。这样污糟的话不该在小少爷面前说,奴婢该罚。” 胡楚意到底是没罚她,只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凝,檀灯灯不知如何开口时,胡楚意倒是先开口了,声音温和,“外头那些人的胡说八道,你不必理会,若是谁再说这样的话,叫你不高兴,你直接打她的脸打回去,有我替你做主,不必害怕。” 檀灯灯一愣。 她还以为胡楚意会生气,没想他竟然反倒帮着她说话。 她浅浅露出笑来,“其实我也没生气,那些人说的话我本不放在心上的,也不是什么亲什么友,不过是因着生意才来往罢了,利益而已。” 胡楚意见她想的这般开,倒也放下心来,“你不必理会就是,我怕你听她们胡说八道,也跟着胡思乱想。” 檀灯灯抿唇,心下确实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他并未说,她也就不问。 眼见着夜深了,胡楚意还没要离开的意思,檀灯灯便只能亲口赶人,“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快叫玉溪带你回房休息吧,明儿不是还要去巡视庄子吗?” 胡楚意听了她的话后,抬头望了她一眼,被她避开吗,并未有何反应。 他抿唇起身,淡声开口,“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檀灯灯点点头,目送着胡楚意离开后,心下长松了口气。 她知晓胡楚意的性子,若非是她主动叫他回来住,他是不会回来的,他是尊重她的。可她心里别扭,与他接触时总也不自在。 便暂时先不叫他回了,虽是尴尬了些,但也无法。 次日一早,胡楚意刚离开府,夏瑾便来通知她。 “少夫人,少爷巡视庄子去了。” 檀灯灯颔首,“少爷出去了,我们也收拾一下吧。” 檀灯灯今日打算去瞧一瞧买下的那处房子,就当是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了,“你准备的东西呢?” 夏瑾立马将备好的衣物拿了出来。 夏瑾准备的是两套男装,毕竟她的身份不能暴露,这城中又有许多人见过她的真容,若是以女子模样出去见人,只怕是会被人认出来,索性她便扮成男人,一来在城中不至于张扬,二来也方便行事。 两人穿好了衣服梳好发,她抱起摇篮中的小家伙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卿誉在家里等着娘亲,娘亲出去瞧瞧就回来。” 小卿誉含着手指,望着娘亲直笑,白白胖胖藕节似的手臂手舞足蹈着,似乎也没听懂娘亲在说什么。 檀灯灯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将人交给了奶妈,沉声叮嘱,“照看着点儿,若是有什么事,去找前头的老夫人,我晚些回来,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奶妈连连应是,她的活儿是檀灯灯给的,她自然是偏着自己的女主人,虽不知道檀灯灯出门要做什么,却也十分配合少夫人。 “您放心吧,小少爷在我这儿,我绝对不会让他哭闹的。” 檀灯灯点点头,随着夏瑾离开,两人是从后门儿走的。 自从来了锦州之后,檀灯灯还从未出门逛过,骤然闻到这街上的烟火味,心中竟无限的畅快,仿佛她从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可是,她无从计较的从前…… 摇了摇,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晃出了脑袋,她含笑着问夏瑾,“你说的店铺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要是不远的话,我们便走过去吧,也省的坐什么马车了。” 夏瑾恭敬答,“离这儿倒是不远,就在隔壁那条街。” 她毕竟是个丫鬟,又不能乱跑,租的地方十分近。 两人便一路逛一路吃,来到了药铺,一进门,两个伶俐的药童便上前来给檀灯灯请安,“拜见主子。” 檀灯灯倒没想他们竟然这么机灵,挑眉好奇问道:“你们为何觉得我是你们主子?今儿是要新开张,说不准是客人呢。” 两人中长相较为清秀的那个笑盈盈的答道:“主子是跟着夏瑾姑娘一同进来的,除却是主子不做别的猜想。再者主子穿这身儿和身上的气度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奴才斗胆猜测你应该就是杏林春的主子了。” 檀灯灯瞧这说话的药童机灵,且口齿伶俐,说话也是有理有据,暗自点头,心中倒是十分满意。做生意就得这样,口齿伶俐又会说话的,这才好做生意呢。 “嘴巴倒是挺会说话,就是看着年岁不大,个子又小。” 檀灯灯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夏瑾,她之前吩咐过,让她找两个高壮的也好看铺子,如今这俩虽口齿伶俐,为人聪明,可到底是瘦弱了些。 “主子你就放心吧,您吩咐的我可记着呢,来,你们俩替我证明一下。” 两人闻言,立马便表演起来。 他们虽是看着瘦弱,可手脚却十分轻巧敏捷。在檀灯灯面前展现了一番武艺之后,这才自我介绍道。 “主子安好,奴才叫小龙,从前随着庙里的老师傅练过几天武,虽谈不上是武艺高强,却也勉强能打,这是我的师弟小虎,也是同我一起学艺的,不过因庙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师傅不愿意看我们受苦,才将我们放下了山,让我们寻出路,也算是与主子有缘,竟直接碰上了,夏瑾姑娘招人,我们这才得了个活,养活自己。” 第318章 出门被抓包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既如此,那便留下来吧,若是你们干得好,以后必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檀灯灯也不缺这两口吃的,且两人都是有本事的人,留下来也正好。 两人听见,顿时高兴的朝檀灯灯磕头,“小龙/小虎叩谢主子开恩。” 檀灯灯忙让夏瑾将两人扶了起来,“想在我身边待着,可得先给你们立个规矩。” 两人闻言有些迟疑对视一眼,他们没有给人当过奴才,并不知道何为立规矩。 不过,想来地主家的规矩并不是那么好立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就听檀灯灯道:“以后你们见着我,也不必太过害怕,我不喜欢你们动不动就跪呀拜的。免得给我折寿,便如朋友般相处吧,只要你们能好好干,以后这杏林春就交给你们打理,我只每日来给人看诊几趟。” 小龙、小虎对视一眼,高兴直点头,“多谢主子。” 檀灯灯笑笑,“带我去瞧瞧你们买的药材吧,别不识货被人坑了。” “主子请随我来。” ……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少爷一直在找您呢。”门房远远见檀灯灯归来,激动的迎了上去,急声说道。 檀灯灯一愣,“少爷回来了?” 胡楚意不是去巡视庄子了吗?每次他出城一趟,归来都得两三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奴才怎么知道?您快些去见少爷吧,可别拖累了小人呀。”他们上头的主子闹出事来倒不妨事儿,吃亏的是他们这些看门的奴才。 两人匆匆往襄澄居赶去。 “少夫人,要是让少爷知道我们出门了可怎么办?”夏瑾慌张起来,毕竟檀灯灯在外开医馆的事情,她可是出了不少的力,要是少爷怪罪起来,只怕她这个在檀灯灯身边服饰的贴身大丫鬟第一个吃挂落。 檀灯灯知晓她的心思,安抚道:“你别自己吓自己,放宽心,有我在呢。” 回了襄澄居,只见院子里跪了一大群奴才,胡楚意端坐在石凳上,神色被夜色笼罩,看不分明。可他身上带着一股寒凉气质,各人噤若寒蝉。 檀灯灯还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这是连她院子里的所有奴才都发落了。 檀灯灯抬脚跨进门,丫鬟奴才们看见她回来,立即朝她看来,个个心有余悸。 胡楚意淡淡的朝她扫眼望来,神色不见多少情绪,声音还是平静,“灯灯,你去哪儿了?” 檀灯灯瞧着跪了一地的人,并未回答,只是道:“你这是作甚?罚他们有何用?我执意要出门,他们也拦不住我。” 胡楚意皱眉,“所以你这一天都是去哪儿了?” 檀灯灯不知他为何这么不喜她出门。 开医馆的事情必然是不能说的,刚开始的筹谋,她可不想就此散了,于是便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来了锦州之后,我还从未出去逛过,今天兴致上来,就让夏瑾给我搞了套男装,出门去了。” “你看,我穿成这样,别人必然是认不出来的。” 檀灯灯虽简单做了些装扮,可她骨架受小,一张脸跟白玉似的,一眼就能瞧出她是女扮男装。 这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 胡楚意抿唇,“你若只是想出去逛逛,为何不趁我在的时候同我说,非要自己偷偷摸摸的出门。” 檀灯灯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做偷偷摸摸?我不过是想出去逛逛而已,来了锦州之后,我反倒没了自由,好不容易生下卿誉,卸下重担,我想出去逛逛都不成吗?” 见她沉下脸来,神色不悦,胡楚意反倒温和下来,好生同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檀灯灯赌气,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我人生地不熟,来了锦州之后,我除了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就是去祖母那里,连外出逛逛都没机会。” 胡楚意见她生气,倒是不好同她理论对错,叹了口气,“这样吧,你若实在想出去逛,我陪你,以后再不许偷偷摸摸出门了。” 檀灯灯还是不依,“你成天忙着铺子里的事,哪有时间管我,等你抽出时间,也不知道沈什么时候去了。” 檀灯灯难得同他提如此耍性子,胡楚意倒是少了几分严厉,温声道:“那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我只是需要能自由出入胡府的机会,你若不放心,便寻人跟着我就好,而不是将我拘在这府中,你越是这般,我越是想要往外跑。” 胡楚意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堵不如疏,他若真担心檀灯灯出事,拦着她不管用,在她身边安插人保护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行,那我派两个家丁保护你,以后你要出门不必同我说,只需回禀了祖母就可,不过出门你得带上人,免得出什么意外。” 檀灯灯点头答应下来,“好。”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们,朝他们抬了抬手,“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胡楚意瞧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下人们见状,立马做鸟兽散。 檀灯灯打了个哈欠,“在外逛了一天,我也累了,先回去睡了。” 胡楚意目送着她离开,无奈的摇摇头。 “夏锦。” 他淡淡的出声叫住了想要跟着进门的夏瑾。 夏瑾吓了一跳,立马恭顺的垂下头,“少爷,今天少夫人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夏瑾垂头讷讷的说道:“少夫人在城中逛了逛。” 她这说的也不是假话,檀灯灯巡视完药铺之后,确实是在城里逛了逛。 杏林春第一天开张,也没有病人,所以并未坐诊。 “当真?” 胡楚意寒冰般冷漠的眸子冷冷的望着她。 夏瑾瑟缩,低下头,“奴婢不敢撒谎。” 胡楚意轻哼,目光凌厉盯着夏瑾。“之前是觉得你老实才把你调到少夫人身边的,如今看来,你也是个不安分的,竟然有由着少夫人闹,若少夫人出事,你担待得起码?” 夏瑾扑通一声跪下,“是奴婢的错,没有阻止少奶奶,少爷随意责罚奴婢,奴婢绝不喊一句。” 第319章 试探 胡楚意知道她是檀灯灯身边最信任的婢女,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过是威胁恐吓一番,叫她以后不敢再这么听之任之,由着檀灯灯胡闹。 他疾言厉色道:“这一次便饶了你,下一次你要再这般,我便把你赶出府去,另外给少夫人寻一些贴身伺候的。” “是。” 夏瑾恭恭敬敬的答了。 胡楚意挥挥手,“去吧,伺候你家少夫人。” 夏瑾退下后,胡楚意还是觉得不放心,唤来了玉溪,“你去查一下,今日少夫人都去哪里了?有何异样。” 玉溪迟疑的望向自家爷,轻声道:“少爷,您这是怀疑少夫人……” 胡楚意幽深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嗓音中带着不悦,“你只管去查就是了,有异样同我说。” 顿了顿,他又道:“这件事情不许让少夫人知道。” 玉溪微微颔首,恭敬道:“奴才知道了。” 胡楚意望着点着灯的院子,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不知怎的,他心中总是不安。抬手揉揉眉心,他神色略带烦躁。 “少夫人。”夏瑾回了房,见到檀灯灯后,有些委屈。 檀灯灯怀中抱着小卿誉,见她面色难看,显然是被训斥了一番,轻笑着说道:“委屈你了,下次保准不会再出这样的意外。” 这次实在太过匆忙了,没做好万全的准备,竟然被胡楚意抓了个正着。 夏瑾微微垂下头,低声说,“奴婢倒是不觉得委屈,奴婢只是觉得开医馆的事情太过冒险了。” 她说着,微微抬头,看向檀灯灯。 她知晓这是檀灯灯想做的事,可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少爷,若是被他知道了,不定生气成什么样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檀灯灯抬手,拍抚着怀中嘤嘤哭泣的小卿誉,淡淡的眸子不带多少情绪。 “若这件事情少爷同意便罢,关键是他不同意。” 她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胡楚意不让他做的事情,她不可能真就不做。 夏瑾还想说些什么,檀灯灯抬手打住,道:“你若是不愿意,或是怕被牵连,这件事情只作不知,我给你换个差事。” 夏瑾一愣,当即露出哭脸,“少夫人,我不是害怕,也不是怕连累……” 檀灯灯笑笑,不紧不慢,“我知晓你的意思,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件事属实是冒险了,若是被发现,你定然少不得被责罚,赶出府去。” 夏瑾瞧不出她的情绪,心中没底,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夫人明鉴,奴婢绝不是那个意思,奴婢要是怕被责罚,当初也不会冒险去置办宅子,奴婢不过是多说了几句,您要是不想听,奴婢以后不说就是了。” 檀灯灯对她好,她看在眼里,从她进府之后,檀灯灯从未将她当成低等的仆人看待。 她长这么大,还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自然一心一意的想要回报檀灯灯,不过她生性懦弱胆小,有些事情她总觉得不妥,又是个爱唠叨的性子,难免多说几句。 檀灯灯神色淡了下来,“我同你说过了,我要做的事情便一定要做,你若是还想劝说,那便不用说了,我调你去别的地方。” 夏瑾连连摇头,慌张道:“奴婢不说了,奴婢绝对听从少夫人安排,您说东,奴婢绝对不往西。” 檀灯灯不过是恐吓她一番,她知晓夏瑾谨慎的性子,胆小怕事,若是她不把事情说的严重些,往后若是再遇上胡楚意的盘问,只怕她就会露出马脚,索性便直接同她说开了,免得她嘴里藏不住事儿。 且夏瑾来她身边伺候也才几个月,她没法将她当成心腹,需得万事小心。 府中人大多听从胡楚意安排,她觉得受到约束,心中很不喜欢。但她没有资格同胡楚意讲条件,在这个女以夫为天的地方。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以后不管少爷问你什么,你只管一概按我说的回答便是了,其余不用管。” 夏瑾点点头,生怕哪个字又让檀灯灯不悦,答道:“奴婢晓得了,奴婢绝对守口如瓶,少夫人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听您的。” 胡楚意让玉溪去查了,却什么也没查出来,除却檀灯灯逛街买了点儿东西之外,没有任何异样,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次日一早,,亲自来同檀灯灯赔罪。 “昨日是我多事了,你说的对,自你来了锦州后,我还没带你去外头逛逛,今日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外头瞧瞧。” 檀灯灯懒懒的倚靠在美人榻上,“昨日逛了一天,今儿没什么心情,就不去了吧。” 胡楚意本来也就是为了赔罪,檀灯灯不愿他也就不提,他还给她准备了赔罪的礼,“这是我让人买回来的,你昨儿逛了,没买的,你瞧瞧可喜欢?” 檀灯灯知晓他会去查他昨日行踪,只是没想他竟然这么厉害,连她昨天逛了什么,没买都知道。 这感觉让她很不爽,仿佛是胡楚意在告诉她,她的行踪,他一切都尽数掌握了,像是一种警。 檀灯灯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心头不愿搭理他,闷闷回道:“原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看看就得了,你怎么还买回来了?” “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就收着吧。” 檀灯灯不欲与他争,让夏瑾收下,“你今儿不用去忙?” 胡楚意淡淡的饮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忙了这几日,也该歇歇了,好些日子没陪你了,再说这不是有小卿誉在吗?我陪陪你们娘儿俩。” 檀灯灯倒宁愿他出去忙,原定了今日去药铺看看,因为他在家,也不敢出门了。 “我累了,想歇会儿。”她翻身,闭上眼睛。 胡楚意望着她的背影,抿紧唇。 胡楚意在家陪了檀灯灯两天,她也就安生了两天,第三日,胡楚意刚出门,她立即就唤来了夏瑾。 “少夫人今天就要出门吗?”夏瑾见她已经换上了男装,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有两日没去药铺了,也该瞧一瞧。” 第320章 揭榜 “可是……少爷派了两个家丁看着您,您要出门的话,就得带上他们。” 檀灯灯早已想好了对策,笑盈盈的冲着夏瑾眨了眨眼睛,“带上就带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夏瑾不知她心中的打算,瞧她这自信的模样,便也猜到她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忙也换了身男装,随着檀灯灯出门去了。 檀灯灯在一个成衣铺子试衣服,挑了两件儿后,让两个家丁拿着。 随后又去了酒楼吃饭,叫来店小二,在隔壁包厢加了一桌饭菜。 “你们也不用客气,今天烦劳你们陪我出门逛了这么久,你们累了吧,隔壁我为你们点的饭菜,安心吃。” 两个家丁看着一桌子好菜,心里痒痒却不敢答应少夫人,“少夫人客气,这是小的该做的。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便不了吧。” “有何不好意思的,让你们吃就吃,怎么?光听你们少爷的命令,我的命令就可以不听了吗?” 两人哪敢违逆她的意思,再加上饭菜确实香,忍不住嘴馋便坐了下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檀灯灯微微一笑,“尽管撒开了吃,今日辛苦你们了。” 她慢慢等着,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将饭菜吃进肚里。 约莫一炷香后,她数着时间,饭菜里的药效生效,让夏瑾去瞧瞧。 夏瑾看了,他们趴在了桌上睡了过去。 “少夫人他们没事吧?”夏锦见他们晕过去,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儿,放心吧,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们要睡两个时辰了,也够我们去医馆一趟了。” 檀灯灯叫来了酒楼的管事,让他们照顾好两个家丁,随后又打发了点银子,这才出了酒楼。 来到杏林春,还未进门,小龙就迎了出来,“主子呀,您可总算是来了。小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瞧他一脸慌张的模样,檀灯灯问道。 “主子您看。”小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这是何物?”檀灯灯掀开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一张寻医问药的榜。 原来杏林春开业这许多天,却没一个上门来看病的,只因抓药的是两个小学徒,又没一个大夫坐诊,生意十分惨淡。 小龙和小虎两人当然不想这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工作,就此黄了,所以便绞尽脑汁的为药铺揽生意。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张榜正是他们接下的一笔大生意。 “易府里头的老夫人旧疾犯了,如今寻全城的大夫,不论是谁,不论出身,只要能够治好老夫人,就赏黄金百两。” “小的觉得这是一个出名的机会,所以就把这榜撕了一份来,主子您看成吗?” 他们也没见过檀灯灯的医术,再加上她面容稚嫩,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可死马当成活马医,总得试试不是。 檀灯灯没想他俩倒挺会做生意,“我还不敢打保票一定能治好,需得见过才知晓,不过既然你们连榜都撕了,那我就去瞧瞧吧。” “好嘞,那小的现在就准备,主子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我现在就去收拾了来。” “只将药箱扛上就行,再拿上我的针。” 檀灯灯只带了机灵的小龙一道。 易府门口,小龙将揭来的榜递给了门口的家丁,“我家主子是来给易府老夫人看病的,烦请通报一声。” 家丁瞧见檀灯灯面容稚嫩,虽背着个医药箱,可看着却像是来骗吃骗喝的。 揭了榜的,无论能否治好,易府出于仁义,都会给点儿打赏。 已经两天了,来的人不仅没有治好老夫人,反倒是骗了不少钱走。 如今见着檀灯灯不像个大夫,他们便不客气起来,“又来一个骗吃骗喝的,走吧,我们府里头可不是冤大头,从哪儿来的就去哪儿去。” 小龙见他们如此狗眼看人低,当即有些不悦,“不是说揭了榜的,都能来替老夫人看病,怎的我们来了,却不让进。” 家丁凶神恶煞,不悦道:“你们是来看病的吗?一个个骗吃骗喝的,只怕不是江湖骗子。” 檀灯灯听了这话,倒并未生气,毕竟她瞧着确实年轻,不像是看病的,不过是杏林春的生意不好做,没几个人来看病,她需要这次机会。 “烦请小哥们先去通报一声,能不能治好老夫人,也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檀灯灯语调客气,可家丁却不买账,“你这小白脸儿,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府里不接待骗吃骗喝的,你赶紧走,不然休怪大爷对你们不客气。” 正在这时,两个大夫垂眉耷眼的出来。 “慢走。”管家客气的将他们送走,看了一眼檀灯灯,便准备进去。 别说门口的家丁了,就连管家也觉得她不像是能看病的大夫。 “等等。” 檀灯灯出声叫住了管家。 家丁见他还要纠缠管家,当即拦住他,“你要是再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檀灯灯丝毫不惧,直言道:“这是何道理?不是说人人都有资格揭榜嘛,只要能治好老夫人,如今这是连给我试试的机会都不给?” 管家听她口出狂言,上下扫了她一眼,顿住脚,“这位小大夫,倒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这年岁,应该刚从师傅手里出师吧。” “刚才那两位大夫你看见了吗?这可是锦城有名的大夫,他们都未能替老夫人治好救旧疾,你觉得你可以吗?” 她慢条斯理开口,“不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呢?若是不行,我分文不取。” 管家见她如此自信,上下扫了她几眼。 家丁在一旁说道:“顾管家,别听这人瞎扯,瞧他这年轻的模样,就不像是个坐得住的人,他要真能治好老夫人才奇怪了。” 管家却自有自己的打算,如今这城里的大夫,大大小小,有名的,没名的都来了个遍,却无一人能够治好老夫人的病。 便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也总得试试再说。 他看向檀灯灯,“行,那你跟我试试,我先说好了,你要治不好老夫人,我们可是分文都不给的,到时你可别说欺负你。” 第321章 易府 檀灯灯微微一笑,“这话是我说的,我认。” “既如此,那小公子就跟我来吧。”管家在前面带路,领着檀灯灯左绕右拐的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院子。 还未进门,檀灯灯就闻到了一大股药味儿。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别院,显得死气沉沉的。 管家顿住脚,“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回禀了老夫人。” “您请。” 檀灯灯抬了抬手,目送着人进去后,身旁的小龙有些站不住了,啧啧感慨,凑到檀灯灯身边小声道:“这易府果然是有钱,外头已经如此气派了,没想里面更大。”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檀灯灯淡定。 小龙见她如此淡定,眼中闪过敬佩,“主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易府这么气派都不惊讶的。” 檀灯灯轻咳一声,易府确实是富丽堂皇,比胡府还要大些,气派些。她当然惊讶,不过却没表现出来。 两人稍等了片刻,管家从里头出来,“两位,随我进去吧。” 在管家的带领下,两人进到了房中。易老夫人病榻前坐着一个小公子,长得眉清目秀的,闻声朝他们看了过来,清俊的脸上,那双瞳孔极淡的眸子显得有些冷漠,偏生又生了一张笑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总让人有些怪异之感。 “老夫人,小公子,这位就是我在外头请来的大夫。” 小公子目光在檀灯灯身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瞧着他这模样也不像是拜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倒像是个文弱书生。管家,你确定他能够给祖母看病吗?” 小公子话语里头满是不相信,檀灯灯也知道如今她这稚嫩的模样,说服不了人。 面对众人的怀疑,她倒也不恼,只微微笑着说道:“成与不成总得先替老夫人看过病之后再说吧,若是实在不行,小公子再来抓我的毛病。” 管家似乎也怕被责骂,帮衬着檀灯灯说话,“公子,这整个锦州城的大夫都请了个遍,如今也没人可用了。这位小大夫看着年纪是小可,既然都已经上门了,小人便想好歹试试再说。” 小公子轻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倒也是这个道理,既然都来了,那你便替祖母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他目光凛凛的望着檀灯灯,又道:“你要是看不出来,别说是诊费了,本公子要叫人亲自将你打出门去的。” 这小公子看起来力气十足,同他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十足的不同。 小龙眉头一皱,有些迟疑的望着檀灯灯,“主子,这……” 他心中是有些发怵的,这一家人看起来不像是好相与的。 檀灯灯朝着小龙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面对他的恐吓,换做一般人自然是怕了,可檀灯灯却不在意,“小公子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既然她都已经来了,那自然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小公子站起身来,朝着檀灯灯抬抬手,眼皮半掀,“口气倒是不小,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檀灯灯上前替老夫人诊脉,一时没有说话,旁边的管家见状有些焦急,“大夫你看出什么了?” 他收回手,淡漠的目光望向了期待的两人,“老夫人应当是精神不济,时常头疼吧。” 小公子微微一笑,“说的不错,还有吗?” “瞧着像是不足之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前一个答案并未让小公子惊讶,毕竟所有的大夫凭借着望闻问切都能瞧出这点毛病来。可檀灯灯说他祖母有不足之症,这可不是一般大夫能查出来的,毕竟老夫人人老了,岁数一大,什么病都有了。 他稍露出点疑惑的神情,望着檀灯灯,“你说的不错,可还有?有便一并说了,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檀灯灯不急不缓,说道:“老夫人年轻时应当是中过毒,那毒是慢性药,虽没有伤及肺腑,可却给她留下了点小毛病。这小毛病大夫可不好治。” 管家大喜过望的望着檀灯灯,“对对对,瞧不出来,小大夫年纪不大,医术倒是非常可以,连老夫人的毛病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这下不只是管家,就连小公子也对檀灯灯多了几分信任,“既然你能诊出祖母的病,那你能治吗?” 檀灯灯摇摇头,“抱歉,治不了。” 此言一出,整个卧房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公子面黑如墨,冷冷的盯着檀灯灯,“原来你之前说那些是在耍我。” 叽叽喳喳说了那么一大堆,可如今却说治不了。 檀灯灯神色无辜的看着小公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公子可是想听真话?” 小公子冷着脸怼她,“既然请你来看病了,自然想听真话,谁愿意听你瞎编乱造。” “既然小公子想听真话,那我便直说了。一老夫人年事已高,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伴随他也有几十年了,想要根治自然是不可能的。” 檀灯灯伸出两根手指,“二中毒一事虽不严重,可到底还是伤了身体,再加上老夫人生育亏损了,身子未补回来,身子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能够安然的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老夫人造化深厚了。” 她的话语虽然直白难听,可却说的是真理。 可小公子却并不想买账,他冷笑一声,目光沉沉的望着檀灯灯,“我可记得之前有人打过保票说自己能治的,怎么如今这么多病症交织,你想反悔了,你若是想反悔,我现在立马叫人将你打出去。” 檀灯灯看着蠢蠢欲动的家丁,淡淡的开口,“小公子真是个性急的,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这么慌着把我赶出门作甚?”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小公子似乎被她慢悠悠的行事风格气到,说话毫无风度,配上他那一张漂亮的脸,倒极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话。 檀灯灯看向了床上的老夫人,神色温和了几分,“我虽不能根治,却能让老夫人在世之时活的轻松一些,至少不会被病痛搅扰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第322章 功德一件 或许是因为家中同样有老人的缘故,檀灯灯对易老夫人颇有好感。所以就算是小公子说话极不客气,她也愿意为老人家治病。 管家看了看小公子,又看了看檀灯灯,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急了,“小公子,您快答应啊!” 好歹能让老太太少受罪,也是功德一件,不是吗? 如今躺在床榻上,动也动不了,这于潇洒了一辈子的老夫人而言,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 他知道若是老夫人醒着能够做选择,她必然是希望有尊严的活着,而不是毫无尊严的苟活。 小公子仿佛在心中做下了决定,冷眼看向的檀灯灯,“你说的法子可一定管用,若是不管用,我一定掀了你的摊子。”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这还没说上两句话,他已经得罪了她无数次了。 她性格怪,别人若对她客气,她也同样客气,别人若是这种姿态,那她自然也不会给人好脸色,“我说话一项算数,若是小公子不相信,非要我证明,那我也没办法。” 她双手一摊,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若是不相信,可以不找她。 小公子冷哼一声,神色莫测的望着檀灯灯,“出来见个人都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要让人相信你的医术,实在是难。” 闻言檀灯灯心中一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破了她的伪装?不应该呀?她自认为自己演的还是挺好的。 看着她瞬间变得惊魂不定,左右迟疑的脸庞,小公子心中得意。 他故意凑到了檀灯灯身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不会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吧?” 檀灯灯确实觉得自己隐藏挺好的,若不是他提的话,至少她并没觉得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眯了眯眼睛,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沉声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本公子阅女无数,就你这拙劣的演技还想要骗我。” 檀灯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就算她女扮男装出来行医,也并不能成为他针对她的理由,“我出来行医,光明正大,又没有碍着谁的事。” 她有些恼怒的瞪着面前这位极其没礼貌的家伙,“小公子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便作罢,不用你们的人赶我自己出去。”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两个家丁立马拦在了她的面前。 小龙神情瞬间警戒起来,护在檀灯灯跟前,不悦的盯着拦在面前的两位家丁。 檀灯灯冰冷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男子,“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人拦着不让走。” “我还没允许你们走呢。” 檀灯灯眉头紧皱,这难缠的家伙,先是拆穿了她的身份,现在又拦着不许她走,到底是何意思? 剑拔弩张之际,塔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小公子反应过来,立马去瞧榻上的人。 “祖母,您醒了。”他面上的紧张神色不是作假,可见是真的担心易老夫人。 易老夫人慈爱的望着他,止住咳嗽后无奈的说道:“叶儿,你又胡闹。” 小公子眉头一皱,有些不大高兴的垂下了头,“我哪里胡闹了?孙儿这是担心你。您都已经昏睡了两日了,要是再不醒……” 他的话虽没说后半句,却也瞧得出来他的担心,并不想为此设定不好的结局。 一老夫人神色温柔的看着他。她知道这孩子虽不会说话,却是一个极懂事的孩子。 她看向了被家丁们拦着的檀灯灯神色,带上了几分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大夫。” 老人家极为聪明的停顿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这小子就是太过担心我了,所以才用了些不太好的法子,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面对如此慈祥和蔼的老人,檀灯灯生不出半分气来,她微微笑着冲易老夫人点头,“老夫人客气了,我这人对人不对事。虽然易公子似乎对我很不满,但关于您的病,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易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后,神情露出几分温和笑意,“我这身子啊也是老了,不中用了。可我易家就独独只有这一个孙子,我也是舍不得离他而去的,若是还能苟活几年,我自然是乐意。”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都经历了,如今一家有了后代,她也功德圆满了,只舍不得丢下孙子一人离开。 “老夫人客气,您是个长寿之相。必然是能够长命百岁的。” 易老夫人笑笑,“那就借您的吉言了。” 话落,她侧头看向了身旁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给人大夫道个歉,你今天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小公子不大乐意,可看在自家祖母的面上,他还是站起身来,对着檀灯灯拱手,“对不住了,之前是我冒失,得罪了。” 檀灯灯面对他的道歉,仅仅只是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管家,“劳烦管家为我拿来纸笔,我要为老夫人写一剂药方,按照我写的药方,每日煎服三次,老夫人的身子自然会好。” 管家立马去办,檀灯灯写下药方后,将药方交给了老夫人。 “多谢小大夫了,对了,还没问过小大夫您的名讳。” “我姓檀,檀香的檀,至于名讳嘛,就不说了。”她的名字不能外传,可让她随意取个假名字,她又懒得,便让他们称呼她为檀大夫。 老夫人看得出来她不便透露,便也就没多问,“那便多谢檀大夫了,对了,管家去把诊金取来。” 说好的黄金百两,易府甚至还多给了些。 易老夫人温声说道:“多出来的这些就当是谭大夫今日的惊吓损失费。” 檀灯灯倒也并未推辞,既然人家都已经把钱捧上来了,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小龙,收下。”小龙还从未见过如此多钱,如今真金白银摆在面前,他是看的有些眼花了。 看来他是真的跟对主子了,不过是出诊一次,竟然就收了这么多诊费。 若次次都这么多,那还不发财了。 “叶儿,你去送送檀大夫。” “不必了。”檀灯灯可担待不起,老夫人也没有坚持。 第323章 声名鹊起 从易府出来之后,小龙摸着包里的银子心满意足。 “主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次就拿了这么多银子,那以后我们要是多出诊几次,岂不是一年半载都不用愁了。” 面对他的彩虹屁影,檀灯灯的反应淡淡的。 “经此一事之后,我决定给咱们医馆立个规矩。以后,再要给有钱人治病,诊金由我来定,不然不伺候。”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高门大户的门槛有多深了,她可不想一直伺候这样的人。 “好咧!”小龙答应的毫不犹豫。 反正他知道只要跟着他主子,绝对饿不着他。 …… 江湖上,神医杏林忽然之间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仇家追杀,说什么的人都有,不过可信度有多少,却没一个人说的准。 与此同时,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小神医。 听闻他的治病方式同神医杏林极其相似,不过这位小神医的年岁不大,且喜欢救治贫苦百姓,因此得了小神医的称号。 见过这位小神医的人都说他长了一张极其平凡的脸,除却那一双灵动的眼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记忆点。 此消息传回京城墨王府,李青有些激动的回禀了墨倾尘,“王爷,您说这会不会就是王妃?” 毕竟檀灯灯才刚刚失踪,就冒出这么个小神医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与李青所想的一样,墨倾尘也同样认为这位突然出现的小神医十分可疑。 放下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他抬眸看向了李青,沉声说道:“马上去给本王备马,本王现在就要去锦州。” 他要亲眼瞧一瞧,那位小神医,是否就是失踪已久的檀灯灯。 李青点头刚要出门,外头便传来了管家的声音,“王爷,宫里头传旨来了,说是让您立刻进宫一趟。” 墨倾尘眉头微蹙,皇上急召,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焦急,换了衣服进了皇宫。 不想墨倾渊没在自己宫里头,反而是在康宁宫,于是他便又只能转道去了康宁宫。 “微臣拜见皇上。” 墨倾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他抬了抬手。 “五弟来的正是时候,朕还在和母后商量着替母后办寿宴仪式。宫里头也沉寂许久了,该用喜事儿冲一冲了,你觉得呢?” 墨倾尘微微抬头。“皇兄决定就好。” 墨倾渊听了他的话后,却是眉头一皱,“诶,母后的事可是大事,身为儿子的哪能不放在心上。” “朕觉得这件事情交给五弟你最好,之前你在外打仗,母后整日为你提醒吊胆,如今你回来,却把自己关在府里头,这可怎么是好?虽然朕知道王妃的死给了五弟很大的打击,但日子总是要过的。” 墨倾渊说着,目光柔和的看向了太后。“母后,您觉得呢?” 太后微微一笑,“这件事情你们兄弟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不必回我,我年纪大了,也没心情管这些。” 墨倾渊见状,便道:“既如此,那就我和五弟商量着来。” 墨倾尘很想拒绝,可他不能。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微臣一定尽心办好。” “那就好,朕相信五弟一定能行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你选位王妃如何?” 檀灯灯去世过后,王府里除了一位侧妃之外,无人伺候。 墨倾尘微微抬头看向了墨倾渊,“皇兄,臣弟暂时还没有选妃的想法,多谢您的好意。” 墨倾渊叹了口气,“你可还在念着王妃,虽说深情是好事,可王妃去世也不短时日了,你是皇家的子孙,要为皇家开枝散叶,哪能在哪能因为一位王妃便断情绝爱了,这可不好。” 墨倾尘听着他义正言辞的话语,心中冷笑,什么王妃,无非是想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罢了,便是到如今这种地步了,他还没放弃。 “皇上,灯灯正是你五弟的伤心事,他如今不想选妃便暂时歇了吧,等他想明白了也好,且王妃才去世几月,她是为了大胤的江山而亡,哪能就此寒了檀家的心,便先等等吧。” 太后适时开口,打断了墨倾渊想要做媒的想法。 墨倾渊见此,便只能压下心头的算计,笑着道:“既然母后都开口了,那便再等等吧。” 墨倾渊称有奏折没批,离开了。 太后看着沉默不语的墨倾尘,轻轻的叹了口气,“虽说墨倾渊说的薄情,可我却觉得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灯灯虽然去了,但她一定不想看见你这么痛苦的模样。” “为你选王妃是好事,只要不是墨倾渊派过去的人,你也确实该添些人在府里了。” 墨倾尘听了这话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抬头看向了太后,“母后……” 太后抬手打断了他,“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哀家也同样很喜欢灯灯,可有些事情毕竟已经成定局了,她既然已经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一直念着她,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让母后如何放心?” 墨倾尘闻言垂下头,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黯然,“儿臣这辈子除了灯灯之外,再也不想别的。” “你还没放弃找她?” 太后皱眉。 墨倾尘说檀灯灯没死,这在太后看来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他或许是接受不了檀灯灯去世,所以才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她虽也心疼檀灯灯去世的早,但更不想看他如此荒唐颓废。 “母后,我总觉得她应当就在大胤。” 他也不知自己这样的想法到底从何而来,可冥冥之中,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太后看着他,觉得他是有些痴了。 或许她方才就不应该阻止,且叫墨倾渊给他安排一些女子,好歹让他忘了檀灯灯。 “罢了,罢了,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你自己留心着吧,切莫失了分寸。” 从皇宫回来,李青早已备好了车马,“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墨倾尘拿着领来的圣旨,扔给了他,“去不了了,墨倾渊让我给母后办寿宴。” 这一筹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现在想要离开京城,只怕是有些难。 第324章 有钱的主儿 李青不曾想竟会因这件事情耽搁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无奈的看向墨倾尘,“那王妃那边?” “派个人去瞧瞧。” 顿了顿,他又说道:“隐蔽些,让那人装作病患的样子上门,别叫人看出了端倪。” 毕竟现在檀灯灯对外可是已经死了,若她死而复生,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是。” …… “主子,您可算来了。” 刚进医馆,小龙便兴冲冲地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上的幕离。 檀灯灯含笑望着他,淡声问道,“怎的?有事?” 小龙嘿嘿一笑,“这不是见您这许多日子不曾来医馆,想您了嘛。” “你是想我了,还是想我来挣钱?”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说你小人精一个,怎么就钻到钱眼儿里面去了呢?满脑子都是钱。” “主子您轻点儿,疼。” 檀灯灯走到躺椅上坐下,拿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口,“说说吧,最近又有哪家上门来求医了?” 若不是真有疾病人,小龙可不会这么说。 小龙蹲在她身边,给她捶肩捏腿,好不殷勤,“还是主子聪明。那里头……”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个有钱的主儿,只说自己病了,却又不说是什么病,等了您两天呢,我让他去别处,他也不去,非要等您。”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有钱的?”檀灯灯挑眉好奇的顺着小龙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小龙傻笑一声,“嘿嘿……主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金啊玉啊这方面最是有研究了,那人虽然穿的得一般,但他身上的东西可不一般。上好的和田玉羊脂玉,他竟然拿来做刀柄,一桥就是一个有钱的主儿。” 刀剑这类东西最是不经摔了,他竟然肯拿那么上好的东西来铸造,可见家里是不缺钱的。 “哦,那我倒是要瞧瞧这位了不起的有钱老爷。”檀灯灯翻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小龙立马引着她进了里面。 进入房间后,檀灯灯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大马金刀坐在软榻上摸着手中匕首的男人,他耳聪目明,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着冰冷的杀意。 那是杀人如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仿佛人在他的眼中不是人,而是牲畜。 檀灯灯眉头微蹙,面上却并未表露半分,只是拱手朝着那人作揖,微微一笑,“听我的药童说阁下是来看病的,不知阁下有什么病?” 男子眸光森森的盯着她,上下将她扫了几眼,似乎是在打量她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有本事。 “你就是小神医?” 檀灯灯含蓄的笑着谦虚,“小神医称不上,不过是百姓们随口叫的,不知阁下是来看病还是别的?” 男子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 他似乎并不害怕他,往日的人看见他可都是吓破了胆子,他倒与旁人不同。 男子收起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腰间的刀鞘里,微微仰着下巴,“看病如何?为别的事来又如何?” 檀灯灯不急不缓的倒了一杯茶,递到了男子跟前,“看病自然就是看病的规矩,若是为了旁的事情而来,那就要看阁下是为什么事情而来?” “你能瞧出我有什么病吗?” 在不把脉的情况下,极少有人能看出一个人有什么病,小龙觉得他是在为难人,尽管知道檀灯灯无医术超绝,却也架不住有人找事。 这些年他们的铺子越做越大,周糟嫉妒他们生意的医馆不在少数,前来找事的人也自然不少,他怀疑这人就是别的铺子找来闹事的。 小龙挡在了檀灯灯跟前,皱眉看着男子,“你怕不是来找事的吧?你若在无理取闹,我便让官府的人将你押出去。” 男子的目光一厉。 檀灯灯只察觉到寒光一闪,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将小龙推开。 因为他这小动作却正好救了小龙一条命。 可小龙却还是因此受了伤,他捂着被划了一道小口子的喉咙,不可置信的望着男人。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甚至都没让他们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若不是檀灯灯将他推开,或许他现在已经脑袋落地了。 小龙的脸都白了,捂着伤口的地方丝丝往外渗血。 檀灯灯看着小龙惊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怒意,目光冷冷的盯着男子,“阁下这是要做什么?在我的医馆里动手,你怕是当我不存在了。” 男子轻哼一声,“你若是再慢一点,只怕他都脑袋分家了。” 檀灯灯抿唇,眼神中迸射出几分冰寒,“你若是敢伤了他,你的病也别想我帮你治。” 男子并未因他轻狂的语气而生气,反倒是挑了挑眉,眼神中射出几分趣味,“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出来我得了什么病?” 檀灯灯不达答。 瞧出他是因他伤了他的药童才生气,他倒也能屈能伸,拱了拱手,“刚才多有得罪,这是我给你的赔礼。” 他从袖间掷出一锭金子,小龙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看着黄灿灿的宝贝,他张嘴咬了咬,兴奋的看着檀灯灯,“主子这是真的。” 瞧着他没出息的模样,檀灯灯有些无奈的扶额,“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小命都快要没了,还要这点钱呢。” “我的小命可不值这么多钱。”嗯小龙嘿嘿一笑,将金子揣进了兜里,“我出去收拾一下脖子上的血,两位慢聊。” 他也识趣,不做那挡路的人,自请出门,给两人空出了聊天的机会。 男子冲着檀灯灯扬了扬下巴,“如今也没有外人了,说吧,我是什么病?” “你的病,我不治。”檀灯灯扭头要走,男子眼神一狠,抬起手,手中的匕首便滑了出去,直接钉在了墙上。 他这是在警告她,若是不听话,他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行啊,那你杀了我吧。”檀灯灯却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大手一摊,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你真的想死。”男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他不会是觉得他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不愿治病便要杀人,这是什么道理?”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325章 医闹 檀灯灯闻言抬起头,便看见掀帘走进来的男子。 他一袭月白色的长袍,俊美的容颜在昏暗的房间中都不显黯淡,反倒衬出他越发温润如玉。 男子见又进来一人,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不会觉得你能对付我吧?” 看着就是个瘦弱的弱公子,竟然也敢大放厥词。 瘦弱公子冷笑一声,情看起来十分轻蔑,“我倒要瞧瞧你若是杀了我,能不能走出这锦州城!” 檀灯灯见他竟然直接挑衅男子,皱眉赶他离开,“易公子,这里可没你什么事儿,你少掺和。” 易翎玉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这女人可真是不知好歹,他这是在帮她。 “我可不想欠你的人情,你赶紧走,这里不需要你。”檀灯灯冲他挥了挥手。 易翎玉心里气急,瞪着她,神情不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檀灯灯眸色淡淡的盯着他,“随你怎么说,赶紧走。” 两人平日里习惯了斗嘴,从前只要她一说狠话,他必然会离开,可今天他却出乎意料地没走。 易翎玉把手一插,傲娇的望着她,“你这医馆开着门就是做生意的,怎么还赶客?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那我不做你的生意总行了吧?”这个蠢货,让他走他还不走,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吗? “好了,今天你们谁也别走,都留下。”女子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软件抵在了易翎玉到脖子上。 檀灯灯皱眉好了,现在谁也走不了了,开心了吧,她不满地瞪着易翎玉。 见她不满地瞪着自己,易翎玉十分理直气壮,“你看着爷干嘛?爷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檀灯灯抽了抽唇角,“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明明他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他非要留下来。 连旁边的人都看懂了,偏他还没看懂。 男子了晃手中的剑,锋利的刀刃立即在易翎玉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痕,“你若是不帮我治病,我就杀了你这小相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她的相好了。” 檀灯灯还没来得及生气,反倒是易翎玉开始大声的反驳起来。 她抽了抽唇角,无奈的望着他。现在这个是重点吗?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不老实。 易翎玉显然没看懂檀灯灯的眼神,“你看我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要不你直接杀了他吧?反正我也不想救了。” 易翎玉顿时不满,控诉的瞪着檀灯灯,“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你竟然不打算管我了。” “闭嘴!” 这次率先忍不住的不是檀灯灯,反倒是男子。 “你要是再说话,我就抹了你的脖子。” 檀灯灯抬手打住,虽然她也觉得他话实在太多,却也还没想他死,“你既然中了毒,可就别轻易生气,气血运转只会加速你身上的毒素。” 男子听了她的话后,眉头一皱,“你看出来了,我是中毒。” 能够看出他是中毒,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赶紧给我解了,只要你帮我解了毒,我就放了他。” “你就这么跟我讲条件不太好吧。”檀灯灯的目光看着他闪着寒光的刀剑,“至少也得先把人放了。” 男子迟疑了一下,“好,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一定拆了你们的医馆。” 话音刚落,只见外头一道寒光闪入,一支箭直直的插进了男子的脖子,一箭封喉,男子应声倒地,死之前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檀灯灯以为他的武艺已经够高强了,毕竟她刚才瞧着确实很厉害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被人一箭封喉。 外头来的人似乎要功力更胜些。 过堂风刮起了房中的帘子,檀灯灯隐约透过帘子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青衣,面上蒙着面罩,看起来十分神秘的模样。 “妈的,最烦医闹。”粗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一双粗糙的大手掀开了帘子,那人走了进来,是现在房间里的两人身上打转。 易翎玉伸手挡在了檀灯灯面前,警惕的望着他。 男人挑了挑眉,也没去看躺在地上的尸体,直接问道,“你们谁是这里的大夫?” 又是来找她的,今天她的生意可真好。 他一把推开易翎玉,“我。” “你会看病?”男人走到了软榻边坐下,抬着手朝檀灯灯挥了挥,“你过来帮我看看。” 识时务者为俊杰,檀灯灯平日里可都是得先付诊金再看病的,可这粗鲁的家伙明显不像是能够遵循她规矩的人。 刚来她的医馆就杀人,她还能指望他会掏钱治病吗? “先生,您没病。”她甚至都没上前去把脉,就直接说道。 听她这么说,男人不高兴的一皱眉,那双如冰的眸子射向了她,“谁说的?我说我有病就有病,赶紧过来给我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赶着想要生病的。 檀灯灯也配合他,“你想生什么病呢?我看看能不能帮您配副药?” 男子似乎还是不满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疾言厉色的说道,“这么大个医馆,还看不出病人得了什么病吗?你们这什么破医馆?” “因为你根本就没病,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个病来?” 身体壮的能够打死一头牛了,要让她给他整出点儿病,实在是有点太难为她了。 男子一口咬定是她医术不行,让她找别人来,“你不会看病,你们医馆总有人会看病吧?去把人都给我叫出来。” 檀灯灯觉得他是在故意闹事,“这医馆就我一个大夫没有别人了。” “这么大个医馆,就一个大夫?我不相信。” 檀灯灯无奈,她这医馆也就只有一间屋子,哪里就大了。 易翎玉也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帮腔道:“你这人是在耍无赖吧,她这医馆就她一个,你还想要谁?” “没有是吧?”男人亮出剑直接劈了软榻,“那我就把这里砸了。” 易翎玉觉得他八成是个疯子,立马拉着檀灯灯往外走,“这人多半是个疯子,别理他。” 第326章 闹事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男人拿出一把剑,直接抵在了檀灯灯面前。 明晃晃的刀剑,十分唬人。 檀灯灯却没有半点害怕,这人虽闹事却并未对她下手,这可不是心慈手软,毕竟他之前进门直接就杀了一个人。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她,但知晓他不会动她,她是不害怕的。 她冷眼抬头看着男人,“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把你们医馆的全部人都叫出来。”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刀剑,“不然就别怪爷手里的这把剑不听使唤。” 易翎玉眉头紧皱,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要是敢伤她,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锦州城?” 男人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快点儿的,爷没耐心再等你们了。” 檀灯灯冲着易翎玉点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把人都叫来吧。” 医馆里也就四个人,她,小龙,小虎,还有一个小丫头。 看着架在檀灯灯脖子上的那把刀,小龙又惊又怕,“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呀?你说你是进来看病的,怎么还动刀子了呢?” 男人没有理他,不光在三人身上打转,皱眉开口,“就这几个人?没有别人了?” “大爷想找谁呀?我们这小医馆里就我们四个人。” “你们老板呢?” 檀灯灯淡淡的开口,“我就是这儿的老板,这个医馆就是我的。”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这医馆中唯一的女人,“年纪也对不上呀,长得也不像。” 檀灯灯不知道他在嘟囔什么,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找人。 思及此,她就问了出来,“您是在找人吗?”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放下了刀,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门。 “这人是有病吧?”易翎玉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檀灯灯噗嗤一声笑道:“可不就是有病吗?来医馆的人没病来什么医馆?” 看见她脸上愉悦的表情,易翎玉冷冷的看着她,毒舌的说道:“你还笑得出来,刚才那刀都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也不怕小命就这么没了。” 她歪头打量着少年,笑盈盈的问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易翎玉听了她的话后,脸颊瞬间微红起来,强装镇定,眉头皱了起来,呸了一声,“我关心你?你做春秋大梦呢,就算是大街上无辜的人被劫持了,我也会帮上一把,更何况你留着对我祖母还有用。” “是是是,易大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檀灯灯抬手指了指大门,“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祖母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我是来拿药的。”易翎玉大声说道。 “小龙,把易家老太太的要给他。”檀灯灯看着满地狼藉,挥了挥手示意小龙。 小龙点点头,抬手谄媚的说道:“易公子,请跟我来。” 易翎玉却没走,只是目光迟疑地盯着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要开店啊,你这辈子是没赚过钱吗?” “大公子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你一个大少爷哪里懂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 “哼,谁想管你似的。”易翎玉气鼓鼓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檀灯灯傍晚从医馆出来,看着湿淋淋的街道,眉头皱了起来,抬头望天,“这雨连着下了半个月了吧。” 小龙点头,“算算日子,半个多月了,二十天呢。” 江南多雨,一到雨季,便是接连的阴雨绵绵。 往年虽然也这么下,可却没有今年来的大,檀灯灯有些担忧的看天,“再这么下下去,估计得发洪水了。” “主子还是别操心这些了吧,天快晚了一会儿,夏瑾姐姐又该着急了。” “行,那我走了。” 檀灯灯撑着油纸伞步入了雨幕,七拐八绕的来到了胡家后院儿门。 抬手轻轻地敲击了三下,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夏瑾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檀灯灯立马欢欣,“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呀,小公子又该来问了。” 檀灯灯收起油纸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楚意回来了?” 夏瑾急忙说道:“回来了,不过这会儿正在前院儿给老太太请安了,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回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公子就该过来了。” 檀灯灯回房刚换了衣服,胡楚意就回来了。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檀灯灯抱着小卿誉,望着他。 胡楚意含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小卿誉,“本是说去视察庄子的,谁曾想近日来连连大雨,庄子的田都被冲坏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提前回来了。” 檀灯灯眉头皱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一直这么下雨的话,难保不准会发洪水。” “老天爷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胡楚意劝她放宽心些。 “吃饭了吗?我让夏瑾给你热饭。” “在祖母那头已经吃过了,别操心了。” 檀灯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陪着小卿誉玩了一会儿,胡楚意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 接连几天阴郁,连京都都变得湿漉漉的,空气中仿佛泛着水汽。 墨倾尘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公文,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头。李青瞧着他出神的模样,知晓他这又是在想着锦州城的事。 派出去的人已经过了五六日了,一直没传来消息,也不知道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思忖间,外头传来了一阵噗嗤的动静,紧接着一只鸽子飞进了房间。 “肯定是锦州城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李青脸上一喜,连忙走了过去抓住了那只鸽子。 墨倾尘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接过李青递来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让他大失所望,随即无奈地扯扯唇,“也是,要真这么容易找,也不会找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了。” 他抬手将纸条烧尽,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虽什么也没说,可李青却知晓他定然是失望的,一切的希望付之一炬,可见他此时的心情有多差。 “王爷……” 第327章 出事 墨倾尘抬了抬手,“近来头疼的很,我去睡一觉。” 李青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 一日找不到王妃的消息,王爷就一日不能安宁。 “王妃呀,您到底在哪里?若是您还活在这世上,就让我们找到你吧。” …… 檀灯灯慵懒的坐在软踏上看医书,外头夏瑾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 瞧着她脚步匆匆的模样,檀灯灯放下手中医书,“发生什么事了?” 夏瑾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有些结巴,“外头……外头小龙来报,说是医馆出了点事情,让您赶紧过去处理一下呢。” “现在?”如今她哪有机会出门,今天胡楚意在家里,根本不方便,“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说是昨日医馆里头死了个人,官府的人来了。” 檀灯灯想也知道是这件事,毕竟昨儿那人可是直接死在了她的店里头,就算不是她做的,那也得盘查到她头上。 小龙虽然平日里机灵,可遇到这样的大事儿他还是解决不了的,况且官府肯定是点名指姓的要找她。 沉吟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夏瑾,“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夏瑾的脸色有些差,迟疑着开口,“少夫人,您今天出去吗?公子还在府中,您若是出去的话,他定然是知晓的。” “那也不能丢下不管,如今医馆里正是要找我的时候,官府的人若是找不到我,难免会迁怒到小龙他们身上。”况且她若不去的话,极有可能就此定罪了,官府找不到人,自然是要找个替罪羊的,这样的冤假错案可不在少数。 “那奴婢就说您睡了,到时候大公子来了也好打发。” 檀灯灯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檀灯灯换了衣服,急匆匆的从后院儿门出去,小龙正等着她,见她出来,立马欢喜地迎了上来,“主子您可算来了。” 檀灯灯马不停蹄的往医馆赶,同时询问医馆中的情况。 “小虎和香菱被他们抓去审问去了,幸好小的聪明,在看见官府的人上门,第一时间就从后门儿出来了,立马跑来给您通风报信。” 檀灯灯赞赏的看着他,“还算你机灵。” 小龙嘿嘿一笑,随即又面露难色,“主子现在可怎么办呀?他们俩都被抓去了,怎么把他们救出来?” 他们也知道檀灯灯身份不宜暴露,所以打碎了牙都不敢说出老板是谁,只怕这次两人进了衙门得吃些苦头。 “我们先去医馆拿些钱,然后再去衙门。”到时候免不得要打点人,他。倒不心疼钱财,只要能把两人救出来就是最好的。 “好嘞。” 两人先去医馆取了钱,接着去衙门求见,塞了好几十两银子,才被允许进牢房。 小虎和香菱都是倒是没遭什么罪,只是看着是吓坏了。 “主子,您怎么来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檀灯灯眼中划过一抹心疼,柔声安慰道,“你们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等会儿我就打点让人放你们出去。” 两人顿时欢喜起来,“好,多谢主子。” 见过他们,确保他们安然无恙,檀灯灯又让直接去见了衙门的师爷,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衙门的人本就只是为了捉拿真凶,见两人一直不肯透露老板的身份,这才将他们抓了来,如今既然知晓是谁做的案,他们自然也就放了小虎相香菱两人。 两人从衙门的地牢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小龙,小虎两人相拥而泣,香菱一脸委屈地盯着檀灯灯。 檀灯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你们先回医馆吧,往后也不会再有别的事了,别怕。” 香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无比认真地对檀灯灯说道,“我就知道,只要主子在,我们就不会出事的。” 檀灯灯笑笑抬手抹了一把她的眼泪,一抬头看着即将黑透的天儿,哎呀了一声,“完了,完了,这次回去准得露馅了。” 她急匆匆地赶回了家里,连敲了三声,后院儿的门却一直没有人来应。 此时她便觉得不妙,往常只要她出门过晚,夏瑾都会来这儿守着她的。 在她想着如何才能进门时,后院的门突然打开了,一群家丁举着火把站在门口,一身素衣的胡楚意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有些冰冷,神情阴鸷的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不禁也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喊了他一声,“楚意。” 胡楚意脸上没有丝毫触动,嗓音中仿佛结着冰一般,“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像是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却等着她亲口告诉他。 檀灯灯抿了抿唇,并未回答,只是问道,“夏瑾呢。你别伤害她,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一个丫鬟哪能左右我的想法,是我自己要出府的。” 见她到这时了还在为一个丫鬟开脱,胡楚意神色越发阴沉,“知情不报便是她的错处,你还想我留着她?” 檀灯灯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嗓音有些干涩,“打发了?” “杀了。” 冷冰冰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檀灯灯望着男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 “你怎么能杀了她?” 胡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了面前,“那你瞒着我在外面开医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下场。” 檀灯灯觉得他荒谬极了,神色是极大的不悦,扭过头去,不去看男人一眼。 “那不然我就应该守在这府里头,乖乖的等你回来,我做不了那样的贤妻良母。” 胡楚意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那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檀灯灯的脸上没有丝毫后悔的神色,冷静的说道,“若是我跟你说了,你就会答应吗?你不会。之前你就因为这件事情拒绝我,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行医治病是我的乐趣,你若只是单想把我关在这府中,我们还是尽早散了吧。” 第328章 冷静冷静 胡楚意从没想过檀灯灯竟然会这么说,两人在一起也有几年了,虽还达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可檀灯灯这番话属实是伤了他的心。 “我之前确实不愿你在外头抛头露面,可这也不是你瞒着我在外面开医馆的理由。” 檀灯灯蹙眉,她承认自己确实做的不对,但她不后悔,“我不愿意被困在府中,凭什么男人就可以在外闯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仅仅只是喜欢学医,却因为女子的身份要被禁锢在这后院之中。” 胡楚意沉默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檀灯灯,半晌后,挥了挥手道:“行,我不同你辩,如今大家都不冷静,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聊。” 檀灯灯没有意见,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询问道:“夏瑾呢。” 她知道胡楚意就算是在生气,也不会对夏瑾出手,毕竟那是她的奴婢。 “我让人捆了关在柴房,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把她怎么样?” 有了他这句话,檀灯灯便也就放心下来,跟着家丁回了房间。 胡老夫人收到下人传的消息,知道小两口吵架了,立即便赶来劝架。 胡楚意见她匆匆而来,连忙上前搀扶,“祖母,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他愁容满面的样子,一双眼眸阴沉如水,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你的事情我都听丫鬟说了,好在你没有犯下大错。” 这些年檀灯灯对她细心照顾,她也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一手医术惊才绝艳,确实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后院中。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也看清楚了你和灯灯的感情,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灯灯不是一般的女子,早在你想要将她关在这后院的时候,就该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性子坚韧,许多事情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之前想必也是跟你提过开医馆的事情吧,是你不答应。” 胡楚意默然的点点头。 “我就说,依她的性子,不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出去开什么医馆,还非要瞒着你。”老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世道对女子尚且已经约束颇多了,你身为她的丈夫,应该要体谅她一些,她既然是想开医馆,只要不影响胡家的声誉,便由她去吧。况且我听说她那医馆开的极好,可见她确实不应该被拘泥在这后院之中。” 胡楚意皱眉,他自然是想极大限度的给檀灯灯包容,可她出去开医馆的事情,若是被墨倾尘察觉了,到时候他要如何收场。 胡夫人见他还是皱着眉,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若你真的爱她,便要包容她的一切,支持她一切想做的,不然你就算是对她再好,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胡楚意抬眸看着胡老夫人,她到底是岁数大些,阅历也深,很多事情比他看得清楚,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她身为一个外人,更加明晰。 他没有尽快的答复下来,只是抿唇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胡老夫人也不想过多的介入两人的感情,站起身来便离开了。 檀灯灯在卧房枯坐了一夜,天明时才慢慢睡了过去。 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她立即从梦中惊醒过来,“谁来了?” “少夫人是我。”夏瑾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哭腔。 檀灯灯立马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看向了夏瑾,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讶,“你怎么出来了?大公子放了你。” 夏瑾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大公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我回来照顾您。” 主仆俩正说着话时,外头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胡楚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早点。 “醒了?醒了就过来吃早饭吧,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他的语气温和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如往常的每一个清晨。 檀灯灯看不懂他,朝着夏瑾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在檀灯灯开口之前,胡楚意率先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可你眼圈青黑,想必昨晚上没有睡好吧,什么事情都等你吃饱喝足了我们再说。” 檀灯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粥,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难得和谐的早膳。 放下碗,胡楚意看向檀灯灯,温润的眼眸中带着点点温柔,“我已经想清楚了,之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对,祖母也骂过我了,既然你想要开医馆的话,身为丈夫我应该支持你,如今这样就挺好的,医馆你照开,以后出门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我叫两个家丁护着你,免得外头人蠢笨冲撞了你。” 檀灯灯惊讶于他的改变,不过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胡楚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之前或许是她太过狭隘了。 她缓了缓神色,温声开口,“我很抱歉,之前我不该瞒着你,我只是觉得说了你也不会同意,所以就自作主张。”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之前确实是我狭隘了,若是你想接着开下去,那便开下去,你的医术埋没在这后院里确实是可惜了。”胡楚意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檀灯灯心头很是感动。 她神色郑重的向他保证道:“我女扮男装,在外头也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放心吧,我不会丢胡家的脸的。” 胡楚意微微颔首,“对了,之前我听说你的医馆惹上了人命官司,如今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走动走动?” “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人是与旁人打架闹事出的人命,与医馆没有关系。” “那能带我去你的医馆看看吗?”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当然可以。”自己想做的事情被得到了认可,檀灯灯心里头很欢喜,迫不及待的想要带他去瞧一瞧她的小医馆。 胡楚意拉住了迫不及待的她,笑着说道:“时间还早,你先歇会儿吧,一会儿我还有事,等下午的时候我再陪你去医院瞧一瞧。” 檀灯灯暖心于他的细心体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愉悦。 “好。” 第329章 出卖 檀灯灯的医馆开在这里已经近三年了,可胡楚意却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里。 外头阴雨绵绵,他们进门的时候裙摆都湿了。 小龙机灵的上前迎接,看见檀灯灯带了个人进来,愣了一下,“主子,这位是?”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却不好开口。 香菱比他要实诚些,一见到胡楚意,立马便说道:“这位是姑爷?” 檀灯灯觉得这称呼略有些怪怪的,想了想说道:“这位是胡公子,你们唤他公子便可。” 小龙立马接口道:“胡公子,主子,外头雨下大了,你们这衣服都有些湿了吧?进里头烤烤火吧。” 两人被迎进了里间,刚进去坐了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有人要抓药的声音。 小龙同他说了半天,那人却是不听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见着小龙这样的人精都收拾不了的客人,檀灯灯当即便站起身来。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胡楚意目送着檀灯灯出门,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意,看得出来檀灯灯确实很喜欢她的小医馆,不论是这里的人,还是事物,她都十分的爱护。 香菱平日里嘴笨,可面对找麻烦的人却是寸步不让,“这位客官,您说话客气一些,我们家怎么可能卖假药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难道我还能讹你们不成?这药就是在你们这里抓的,你们自己看。”客人将药包摔在了几人面前。 上头确实印着杏林春的名字,可要这种东西出了医馆之后,谁还能确定里面的东西还是不是自家的。 香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见状立马便说道:“东西都已经卖出去了,你再拿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换了?万一你换了里面的药,特意来找麻烦,怎么办?” 客人一听就不干了,“怎么个意思?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是来讹你们的?” “客官您别生气,她不是这个意思。”小龙立马想要控制住局面,青天白日的要是跟客人在医馆里闹起来了,只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不是这个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我听她这话就是这个意思。”客人冷哼一声,目光凶狠的瞪着香菱,“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打你了。” “这是做什么?又打又骂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报官吧,让官府来解决。” 檀灯灯的声音一出,香菱和小龙两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即欣喜地看向了檀灯灯,“主子,这人就是来闹事的,说我们的药吃了出问题了。” 客人一见来的是个瘦弱的年轻人,顿时更加不怕了,仰着头趾高气昂的说道:“怎么个意思?难道你们的药吃出了人命,我还不能找你们算账了?” 檀灯灯脸上依旧堆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神色从容,“客官这句话可要说清楚,什么叫吃出了人命?人命在哪儿?我们这里是医馆,是讲规矩的地方,您若是觉得我们的药卖的是骗人的,就请拿出证据来。” 男人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索性便不讲道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嚎起来,“你们这一帮子年轻男女的,懂什么叫看病吗?当初我就不应该踏进你们这医馆,现在吃出人命了又不认账,我要报官。” 檀灯灯才不怕他报官呢,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惊慌害怕,淡定地说道:“客官要是想报官出门左拐那边便是衙门,您去敲鼓鸣冤,在我这里耍赖可是不行的。” 她为什么敢这么说呢?因为她笃定了这人不敢去报官。 胡楚意听着外头的声音,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正要起身帮忙时,小虎连忙按住了他,给他倒了杯茶,“胡公子不必担忧这事情,我们家主子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能解决的。” 胡楚意一听,这种事情似乎还经常发生。 正要细问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报官啊,这个流程我熟悉的很,不如我来帮你吧。” 易翎玉施施然的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地上大闹的男人,眉眼间带着一丝讽刺,“若真是这医馆害了你的性命,县衙老爷肯定会替你做主的。” 易翎玉的气势冰冷,一进门便压得闹事男子喘不过气来,在他凌厉的目光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不滚,难道是要等着我报官吗?”易翎玉冷声说道。 男子脸色青一片白一片,十分难看,囫囵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跑出了医馆。 檀灯灯见状,笑着调侃道:“易大公子好大的派头呀,把那人吓得都跑了。” 易翎玉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说道:“真不知道你这医馆到底是不是医馆,成天来些唱戏的,三天两头不得安宁。” 檀灯灯不以为然,“这不正好说明了我医馆的生意好吗?不然哪有这么多小人耍阴招都想要针对我。” “我看你还挺高兴的。”早知道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成天有人跑到你这里来敲锣打鼓的唱戏,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心情好了就陪他们演上两段,心情不好了就拿扫帚赶人。 她还巴不得能够少来一些病患呢,这样她还能清净些。 易翎玉有些看不懂她的脑回路,“人人要都是像你这么想,那就天下太平了。” 里间的胡楚意坐不住了,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易翎玉看见他脸色都变了,指了指檀灯灯,又指了指胡楚意。 “没事,他是我带来的。” “易大公子,好久不见呀!” 胡楚意脸上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笑容,可眼神却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倒是不知道,原来檀灯灯和易家的大少爷都认识,而且看这样子,他应该是知道他和檀灯灯的关系。 易翎玉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解释,“我跟她是看病认识的,她为我祖母瞧病,而且是她让我瞒着你的。” 这是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啊,檀灯灯忍不住哼了一声,“易大公子可真有意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易翎玉脸色有些难看,瞪她一眼,“你闭嘴。” 第330章 救命恩人 “你们俩认识?” 几人在茶桌前坐下,檀灯灯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转,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胡楚意显得很淡定,啜了一口清茶,慢慢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行商的路上救了一个小公子嘛,就是易小公子。” 檀灯灯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两人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竟然这么巧,原来大家都认识。” 易翎玉咬牙看了她一眼。 檀灯灯恍若未觉,继续说道:“那这么说来,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易翎玉接着瞪她,就是因为她,把自己陷入了不仁不义的境地。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要瞒着胡楚意,又为什么要把他领出来,现在这种情况搞得大家多尴尬,他倒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既然大家认识,那就好办了。”檀灯灯用一副皆大欢喜的口吻说道。 易翎玉清了清嗓子,看向胡楚意,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别扭,“未能及时告知你檀灯灯的事情,是我的过错,胡兄要是生我的气,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我甘愿领罚。” 他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这还是檀灯灯第一次见他如此愧疚,要知道从她第一次见到易翎玉起,他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谁也不看在眼里。 唯一能够压制住他的,除了易老夫人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没想到他竟然好像对胡楚意很是敬佩。 胡楚意见他诚心认错,轻轻的放下了酒杯,含笑望着易翎玉,“易兄不必觉得愧疚,自家娘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是最清楚不过的,肯定是她威胁你,不让你说的,这件事情跟你无关。” 看他如此宽宏大量,易翎玉眼中划过一抹欣喜,“我就知道胡兄是一等一的实诚人,就是不知道怎么眼瞎娶这么个夫人。” 看着眼露嫌弃望着自己的少年,檀灯灯有些不悦,“我怎么了?” “粗鲁,大胆,我行我素,一点没有闺阁女儿的温柔小意,总之就不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夫人。” 檀灯灯听着他对好夫人的一系列定义,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如果你说的好夫人就是这些的话,那我确实不是个好夫人。” 谁规定了女子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她偏不做那样的人,行医治病才是她的毕生所求,不管别人怎么说,总之她是不会放弃。 “有自知之明就好。” 眼见着两人吵嘴,胡楚意笑着开口,“易兄也别这么说,灯灯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可我和我的家人却是极好,行医治病是她的兴趣,我也乐意尊重她的决定。” 易翎玉见他对檀灯灯如此情深意重,心里生出一些别扭的情绪,他很快压了下去,故意对檀灯灯嘲讽道:“你运气可真好,嫁给了胡兄这样的好男人,要是换做你是我娘子,我一定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檀灯灯朝他呸了一声,“也幸好你不是我相公,不然我还要背上弑夫的罪名。” 两人这一吵一闹显得极为热闹,胡楚意的眸子微闪了闪,轻咳一声开口,“灯灯,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祖母还在家里头等我们呢。” 檀灯灯忽然拍了拍脑袋,站了起来,“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哎呀,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 胡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喜铺张浪费,所以只让简单的摆个宴席,一家人自己乐呵。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易翎玉站了起来,朝着两人拱拱手。 “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们可不会送你。” 送走易翎玉之后,两人也准备打道回府,出了门看着还在下的连绵大雨,檀灯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雨一直这么下,可不是好事啊。” 雨季都已经过了,雨还是不停。 两人回到胡府,家丁们已在门口等了许久,见两人下了马车,立马迎了上来,“公子,少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夫人等你们许久了,一直叫人来打探你们回来没?” “那边宴席都摆上了吗?”檀灯灯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着问道。 “摆上了,都摆上了。小公子已经接过去,正陪着老夫人说话呢。” “正缺了我们,走吧。” 檀灯灯与胡楚意两人含笑着踏进院子,听着屋里头的欢声笑语,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 “祖父祖母,我们来迟了。” 听见檀灯灯的声音,两个老人含笑着抬头望向了门口,见两人款款而来,脸上露出笑容,“可算是回来了,你祖母还让人去大门口看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檀灯灯笑着将手中提着的生辰礼放到了老夫人面前,“我们出去巡了一下铺子,又给祖母买了寿礼,这才来迟了,希望祖母不要介怀。” “不介怀,不介怀,赶紧坐下吧,菜都快凉了。” 檀灯灯刚一靠近,小卿誉立马便欢快地朝着她伸出手来。 见到自家娘亲,他笑得脸上露出了酒窝,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水葡萄似的。 胡老夫人立马笑着将孩子递给了檀灯灯,“小家伙想你了,这才出去半天呢,见到我都没这么开心过。” “谁说的呀?我们小卿誉也喜欢曾祖母,是不是呀小卿誉?”檀灯灯将他抱在怀里,笑盈盈地朝着胡老夫人挥了挥手。 小卿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咿咿呀呀的说着话,旁人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你看小卿誉也说,是呢是呢。” 檀灯灯的话逗得胡老夫人喜笑颜开。 “行了,开席吧,你们这么晚回来,估计也饿了,先吃饭。” 一行人吃了饭,又陪着胡老夫人说了会儿话。 见胡楚意靠在檀灯灯身边的软榻上,一双眼睛都快要合上了,胡老夫人这才挥挥手,“行了楚意都快要睡着了,你们也回去吧,他喝了些酒,小心照顾着。” “放心吧,祖母。” 檀灯灯抱着小卿誉,旁边两个小厮将胡楚意扶了起来。 檀灯灯走在前头,怀里紧紧抱着小卿誉,不让他被雨水打湿,夏瑾给她撑着伞。 出了外面冷风一吹,胡楚意的酒都清醒了些。 第331章 赈灾 见檀灯灯抱着小卿誉走的艰难,他轻声开口,“孩子你抱着不趁手,把他交给我吧。” 檀灯灯摇摇头,看着他似醉非醉的模样,“你这酒还没醒,别待会儿把他摔了,小厮们扶着点儿,他才多大点儿重啊,我还抱得住。” 闻言,胡楚意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回到了襄澄居,他径直跟着檀灯灯进了西厢房。 檀灯灯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开口道:“今夜你还是回你的东厢房睡吧,小卿誉晚上要起夜的,到时候吵着你,你也睡不安稳。” 清楚她是在赶自己离开,胡楚意坐在软榻上并没有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檀灯灯,轻声道:“我今夜想宿在这里。” 檀灯灯下意识的抓紧了小卿誉的袖子,脸上的表情略有些迟疑。 胡楚意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檀灯灯身边,“灯灯,到现在了,你还接受不了我吗?” 他的目光浅浅,漆黑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比浓厚的情义,檀灯灯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垂下眸。 胡楚意伸手抓起了她的手,放到了胸口,“虽然你失去了记忆,可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 她在外面开医馆,与人结交,这些事情他都可以原谅,甚至可以做到支持,可他对檀灯灯一心一意,她却一直逃避着。 今天看着她和易翎玉那样自然的争吵,仿佛两人亲近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嫉妒的。檀灯灯从未和他争吵过,除却之前因为开医馆的事情,两人爆发了小矛盾,其余时间两人相敬如宾。 他不喜欢这样的相敬如宾,就仿佛两人的心从未靠近过。 有时候他都有些泄气了,不懂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檀灯灯抽回了自己的手,退后一步,“楚意你喝多了,什么事情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好吗?” “我没喝醉,我现在清醒得很,我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你在逃避。”胡楚意难得有如此言辞激烈的时候,他那双永远温润的眸子,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檀灯灯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可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每次她想要亲近胡楚意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阻止她,她不知道为什么。 失去了记忆,她的心从没有落到实处过,生下小卿誉之后,她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计划着开了医馆,此时她才觉得心安定了不少。 可面对胡楚意的心意,她却不能做出回应。 这是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为什么她这么抗拒。 “我是在逃避。”她抬起头看向了胡楚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胡楚意眸色一暗。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我明明想要向你靠近,心却阻止我。” 檀灯灯的反问让胡楚意有些无法回答。 他有些自嘲的低下了头,“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呢?”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楚意突然转身,“你好好歇息吧,我先回房了。” 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檀灯灯这才松了口气,她无奈的坐在了软榻上,思绪混乱又复杂。 手背上附上一层温热,耳边是小卿誉咿咿呀呀的声音,虽然他说不明白话,可檀灯灯却仿佛知道他在安慰她一般。 她心中陡然一松,伸手将小卿誉揽进了怀里。 罢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强迫自己了。 或许总有一天她会知道那个答案。 阴雨连绵,过了雨季还一直在下,不出所料,江南果然发生了涝灾。 锦州城隔壁的州县田地被冲垮,难民一气儿地涌进了锦州城,民不聊生。 与此同时,朝廷也收到了锦州知府上呈的请旨。 皇上连夜将墨倾尘照进了宫里,“皇弟,如今这锦州城挤满了难民,其余州府更是片乱象,你觉得应该如何?” “赈灾救济百姓。” “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如今朝廷之中朕一个人也信不过,唯一有皇弟能够帮助朕,所以朕打算派你去冀州赈灾,你可愿意?” 他话都说到如此地步,墨倾尘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跪下领命。 “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望。” 见他答应下来,皇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抬手拍了拍墨倾尘的肩膀,赋予众望,“好好好,即刻出发吧。母后那边就不用去同她辞别了,最好今夜就能出发,冀州民不聊生,百姓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已然是等不得了。” …… 自从那日两人聊过之后,檀灯灯已经许多日没见过胡楚意了,他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得不见胡楚意。 一大早便拦在了出府的必经之路上,果然堵住了人。 看见檀灯灯,胡楚意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慢步朝她走来。 “我要去冀州一趟。” 闻言,胡楚意愣了一下,“你要去做甚?” 话刚出口,他又反应了过来,如今冀州那边正在闹灾荒,檀灯灯身为医者,要去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檀灯灯回答的毫不犹豫,“正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才更要去,那里的百姓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们需要大夫。” “我不同意。”如此危险的事情,他是绝不可能答应檀灯灯的。 檀灯灯朝他微微一笑,“我是来向你辞呈的。”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算是胡楚意也不能撼动她。 见她心意已决,胡楚意一时之间拿她没办法,只能搬出小卿誉,希望能够改变她的主意,“你若是去了,卿誉怎么办?” “家里不是还有你吗?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跟祖母说过了,祖父也同意。” 一家人都同意了,就只有胡楚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有些生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事。” 胡楚意蹙眉看了她半晌,最终只能妥协,“答应我,去到那里之后,保证自己的安全,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第332章 遇刺 “主子,你慢点儿,前面路滑,我扶着您过去吧。”小龙朝着檀灯灯伸出了手。 檀灯灯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指了指草丛的那一处,“小龙,你看,那里是不是躺了个人?” 被雨水冲刷的草丛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那高大的身材,一看就不像是个小女子。 小龙吓了一跳,连忙拉着檀灯灯要走,“主子还是赶紧走吧,说不定是死在那里的流民,这种我们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两个,这一路上可能会越来越多。” 檀灯灯知道小龙不是心狠,而是他们这一路上来,见过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因为心软给了一个流民包子,他们的所有干粮都被抢了过去。 小龙这么做无非也是出于警惕,檀灯灯能够理解他,“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瞧一瞧。” 小龙本想要叫住檀灯灯,却见她已经大步的朝着草丛走了过去,出于无奈,他也只能跟了过去,不管怎么样,他得保证檀灯灯的安全。 “主子,我去看看吧。” 小龙缓步上前,先是用脚踢了踢躺在草丛里的男人,见他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靠近了一些,伸手将他翻了过来。 看见一张带满血污的俊脸,小龙愣了一下,随后朝檀灯灯招了招手,“主子,这人已经晕过去了,没事。” 檀灯灯闻言,缓步上前,看见那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庞时,她微愣了一下,“竟然是他。” 小龙见此,有些意外,“主子,你认识他吗?” 檀灯灯点点头,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男人身上的伤口。他身上有多处刀伤,肩膀上还有一只箭伤,箭上应该是涂了毒的,所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乌黑。 小龙见檀灯灯尽心尽力的为男人检查,疑惑的蹲在了她的身边,“主子,他是谁呀?”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男人的嘴里,“我之前在边城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应该是朝廷的将军,帮我搭把手,把他扶起来。” 见她竟然打算搭救男人,小龙有些迟疑起来,满脸为难的看着檀灯灯,“主子,你要救他吗?可是这里距离冀州还有很远,我们要是救他,路上会很麻烦的。” 知道他担心什么,檀灯灯沉声道:“他是大胤的将军,是守护百姓的英雄,我们不能不救。” 见檀灯灯执意要救,小龙也只能听从檀灯灯的安排,“那主子你退后一点吧,让我来背他。” “我们去附近找个村落落脚,等治好了他,再赶路。”檀灯灯知道带上墨倾尘不好赶路,索性将行程推迟。 正好这几天阴雨绵绵的,雨下个没完,他们也没法赶路,不如先修整一番,到时天晴了也好赶路。 两人找了附近的一个村落,这里已经完全没人了。 村子应该是被洪水洗劫过,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小龙只好自己动手,暂时搭了一个避雨的地方,随后又在一堆杂乱的物品中,找到一点能用的东西,勉强支起了一个家。 “主子,看他这脸色,他不会是中毒了吧?”小龙走到了床边,看着面色青白的墨倾尘,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 “嗯,他应该是中了箭伤,上面涂了毒药。”檀灯灯眉宇间凝着一股忧愁,他身上的这个伤口已经完全被水泡烂了,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毒。 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暂时想办法先把人救活才好。 檀灯灯起身在水里洗了洗手,随即认真地看向了小龙,冷静吩咐道:“小龙,你去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好的,主子。” 在小龙离开之后,檀灯灯将墨倾尘带到了空间,给他简单的做了一个小手术,将他腐烂的肉全部挖去,又给他涂上了自己治的解毒膏。 “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的命了。”她目光紧紧看着床上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明明她只是见过她一面而已,却对他印象如此深刻。 或许是那一年太过惊鸿一瞥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如今让她捡到他,也算是老天爷开恩,不舍得他死,既如此,他如何都能撑过来的。 静默的在空间里等了六个时辰,直至墨倾尘身上的高热渐渐的退去,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还真是命大啊,连阎王爷都不收你。” 将墨倾尘带出了空间,她发现此时外头天都已经黑了。 “小龙。”她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立马推门走了进来。 看他满眼困顿的样子,檀灯灯眼中划过一抹温和,轻声道:“辛苦了,他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天晴了,去找点吃的。” 两人伴随着饥饿感渐渐入睡,因为赶路的行程太过紧迫,他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浑身疲惫不堪,自然也就没那么挑剔,有个床就能睡。 天光大亮,檀灯灯是被窗口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主子,竟然出太阳了,真好。”小龙睡了一觉,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您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好,路上小心一点。” …… “李大人,并未在附近查到王爷的下落。” 李青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眼神中满含着焦急,“王爷受了伤,绝对是跑不远的,应该就在这附近赶紧找。” 手下人为难,“这两天接连大雨,路上的血迹都已经被冲刷干净了,想要找人简直是难上加难。” 未等他把话说完,李青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要是人那么容易找,我还要叫你们来吗?王爷遇刺,是你们的疏忽导致,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怎么跟皇上交代。” 那人被他凛冽的刀光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言,“小的知道了,小的立马便派人去附近搜寻。” 李青收回刀,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咬牙说道:“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王爷。”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如果墨倾尘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会半点消息都无? 思及此,他攥紧手中的刀柄,抬头看着天。 王爷,您千万一定要没事啊。 第333章 威胁我是吧 墨倾尘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漆黑一片,除却能听见鸟鸣声,周围听不见一点别的声音。 正在他疑惑自己到底处于哪里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愣了一下,当即伸手想要拿身旁的配剑,却扑了个空。 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他熟悉的味道。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声音,墨倾尘如遭雷击,立马‘看’向了来人,却发现他的视线中根本没人。 檀灯灯看着他无神的眼,立即反应了过来。 缓步走到了他身边,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回事?难道是看不见?” 男人的大手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离,墨倾尘却越捏越紧,那双无神的眼虽然看不见,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炽热。 对上他的俊脸,檀灯灯神情恍惚了一瞬。 就在这时,外头传进来一阵欢快的声音,“主子,我运气很好,在外面摘到了野果……” 小龙刚一闯进门,便愣住了,随即扔掉手中果子,朝着墨倾尘冲了过去,“混蛋,你在对我家主子做什么?” 刚跑到中途,便被一记凌厉的掌风拍了去,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落入了一堆碎木中。 见小龙受伤,檀灯灯也回过神来,立马甩开了男人,“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救了你,你怎么还动手打我的人?” 墨倾尘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方才檀灯灯声音小,他听着是女声,此时听她粗犷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男人。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因为使用了内力,他有些苍白的唇瓣吐出了一丝血。 檀灯灯将小龙扶了起来,并未因他的道歉而选择原谅,“动手打了我的人,只是一句道歉就想算了吗?” “那公子觉得我应该如何做,你们才能原谅我?”尽管说着类似卑微的话语,他却没有半分卑微的表情。 小龙并不想惹事,檀灯灯说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他们惹不起的。 刚才那情况是自己搞错了,还以为檀灯灯是被轻薄了,所以才着急冲上前去。 如今男人主动认错,他也就不想追究,扯了扯檀灯灯的衣袖,“主子,算了。” 檀灯灯知晓他的意思,再加上墨倾尘认错,倒也不想同他计较,只冷声说道:“你是我们赶路的时候在草丛里捡的,瞧你那模样,眼睛应该是看不见了。” 檀灯灯猜测他应该是中毒的缘故,影响了视觉神经,短时间内可能无法视物。 “从醒来之后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不知公子能否替我治好眼睛?”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若是你能治好我的眼睛,你想要什么都不成问题。” 听起来这口气倒是挺不小,檀灯灯嗤笑一声,可她偏偏不爱金银珠宝。 且她这人既小气又护短,刚才他拍了小龙那一巴掌,她可还记得,她故意吓唬他,“你的眼疾我治不了,你这眼睛多半是废了。” 墨倾尘闻言,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不行,你一定要治好我的眼。” 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上位者的高高在上,让檀灯灯很不喜欢。 “我都说了治不了。”檀灯灯话音刚落,男人迅捷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既然能够救醒我,那也一定能治好我的眼疾,我相信你。” 他话说的不紧不慢,可语气中的威胁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檀灯灯甚至觉得他只需要轻轻的动一动手,就能拧下她的脖子。 小龙也没想到他们救了半天的人,竟然如此不讲理,又气又怒的骂道:“你快放开我家主子,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好歹救了你一命吧,你不仅不感激我们,竟然还恩将仇报。” 墨倾尘依旧回答的气定神闲,“对不住了,可是我也没办法,我的眼睛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必须治好我的眼睛。” 面对他的威胁,檀灯灯嘲讽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治好你?而且我从未说过我是大夫,你却好像很笃定。” 墨倾尘微微一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我的嗅觉却更加灵敏了,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药香很浓,想必你是长期浸泡在药材里,而且我所中的毒一般人解不了,既然你能救醒我,那说明你有几分本事。” 这人的心眼儿可真是多,檀灯灯咬了咬牙关,“我确实能救你,不过我这人一向反骨,若你非要逼着我,那我还非不救。想杀了我就杀了我吧,这方圆百里应该也找不到医者可以治你的眼睛了解你要是杀了我,下半辈子估计也只能当一个瞎子了。” 墨倾尘听了她的话后,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随后目光扫向了一旁的小龙,“你确实不怕死,但是你的这位随从可就不一定了。” 他拿小龙来威胁她,檀灯灯忍不住咬紧牙关,心里恨不得回到一天前,扇那个救人的自己两巴掌。 房间里沉默下来,男人似乎知道自己威胁到了点儿上,他又开口对檀灯灯说道:“你不必紧张,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我就放你们离开,保证绝不纠缠,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 檀灯灯冷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见她答应了,墨倾尘稍稍退后一步,朝着檀灯灯拱手,“多谢。” 随即他抬手指向了小龙,“就劳烦这位小哥照顾我一下了。” 檀灯灯不禁眉头一皱,他这是怕他们离开,所以将小龙拘在身边,好让她有所忌惮。 这人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 尽管不情愿,可檀灯灯还是尽心竭力的为他医治眼睛。 其实他的眼睛并不严重,不过是短暂的失明罢了,等她清干净他身上的毒素,自然就能看得见。 檀灯灯将随身携带的药物碾成渣,敷在了他的眼睛上。 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突然开口,“不知大夫姓什么?” 檀灯灯对他的问话一点也不客气,“怎么?治好眼睛之后,你还要特地上门感激我吗?” 墨倾尘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第334章 心悦之人 檀灯灯敷药的手一顿。 她看着端正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撇了撇嘴,“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墨倾尘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我把她弄丢了。” 听着他话语中满是温柔缱绻,檀灯灯猜测他要找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听起来好像是一段虐恋情深,想起她看过的画本子,檀灯灯多了几分兴致,“公子要找的应该是个姑娘吧,是你心悦之人?” 墨倾尘抿了抿唇,无神的双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是我的此生挚爱。” “既然是此生挚爱,那又为什么会把她弄丢呢?”看得如此重要的人,难道不应该护得更好? 许是觉得檀灯灯的话有些多了,墨倾尘并未回答,见他沉默下来,她也就不好追问。 小龙手里捧着一大堆果子走了进来,“主子,这是我在外头采的一些野果,今儿中午就吃这个吧。” 檀灯灯看见果子胃里就有些反酸,“又是这玩意。” 小龙见她一脸苦相,知道她无肉不欢,如今也算是委屈她了,“主子,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就好好吃一顿,现在就将就一下吧。” 檀灯灯叹了口气,她也没说不将就。而且现在在荒郊野外的,她不将就又能怎样? “你在林子里采的,这林子里有别的吃的吗?比如说野味什么的。”墨倾尘忽然开口。 小龙朝他看了一眼,因为之前的事,他对这位杀神的印象非常不好,“这林子里倒是有些野兔,野鹿什么的,但都机灵的很,我试过了,打不着。” 墨倾尘微微勾唇,轻声说道:“下午的时候,我陪你去林子吧。” 小龙瞪大眼睛看着他,听他这话的意思,他是要出手。也不是他怀疑墨倾尘,而是他现在双目不能视物,正常人就算是双眼能看见也不一定能打着猎物,更何况他眼睛还瞎了。 檀灯灯不知道墨倾尘有几分本事,不过他看着也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下午我陪你们一起吧,呆在这里也无聊。” 几人吃了几个酸涩的果子勉强果腹,下午阳光正好,墨倾尘简单的用木棍削成了尖锐的刺刀,当做武器。 “你这真的能行吗?”檀灯灯不禁怀疑的看着他,主要是这东西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当武器。 “你且看着就行。”墨倾尘并未做出保证,可言语之间却已然是十分自信。 小龙凑到檀灯灯身边,朝她眨了眨眼睛。 茂密的丛林中,他们找了好久,才勉强看到一只野鸡。 “在那里,在那里。”檀灯灯小声的提醒墨倾尘。 墨倾尘并未回答,只是动了动耳朵,目光凌厉的望着前方,迅猛的出手。 尖锐的木棍,如箭一般飞了出去,径直将不远处的野鸡插在了地上,它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鸣叫,就已经死了。 “厉害,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果然当过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檀灯灯欢心的朝着猎物跑了过去。 墨倾尘的眉头一皱,她方才说他当过将军,她怎么知道?不是说第一次见他吗?看来这人口里没几句真话。 檀灯灯将鸡拿了过来,兴奋的看着小龙,“你可以做吗?不如就做烤鸡吧?” 她的厨艺一般,更何况这荒郊野外的,连个能生火做饭的灶台都没有,只能将希望寄于万能的小龙。 “当然交给我就行,主子放心。”小龙笑盈盈的从檀灯灯手中接过了大肥鸡。 别说是檀灯灯了,就连他也是许久未见有油水,肚子里空落落的,如今能够吃到肥鸡,也算是有口福了。 “出来一趟麻烦,等我再打两只野兔。” 经过刚才墨倾尘的炫技,如今檀灯灯已然是不怀疑他的本事了。 这一趟收获颇丰。 檀灯灯和小龙一手提着一只鸡,一只兔回到了住的地方。 小龙立即生火,烤鸡。甚至没给檀灯灯插手的机会,半个时辰,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便出来了。 “来,主子,你吃这个。”他立马扒了一只鸡腿给檀灯灯。 檀灯灯欢快的接过,看着滋滋冒油的金黄色鸡腿,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 小龙又把另一只腿分给了墨倾尘,这只鸡是他打的,他至少出了一半的力,“公子,你吃这个。” 墨倾尘也并未同他客气,伸手接过道了谢。 咬了一口后,他毫不吝啬的称赞道:“你的手艺不错。” 小龙被夸了有些高兴,嘿嘿一笑道:“之前在庙里的时候,时不时的我就和我弟弟出来打些野味果腹。” 他是因为穷才没法当了和尚,再加上年纪小,口腹之欲戒不掉,时不时的会偷吃。师傅他们也是知道的,也没责怪他们。当初离开寺庙,是因为寺庙实在是养不了那么多人了,他们这才主动离开,找了门活计生活。 只是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遇见了檀灯灯这样好的东家。 他们吃了赶路以来唯一的一顿好的,檀灯灯心情大好,晚上为墨倾尘上药时也温柔了几分。 “之前公子说不曾见过我,那又为何知晓我当过兵?” 一直沉默的墨倾尘突然钻出这么一句话来,吓了檀灯灯一跳。 她这才记起,大意之下,她竟然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咳咳咳……”她将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想着如何说才能打消他的怀疑。 “嗯,我之前在边城行医的时候见过你,也就无意中瞟了一眼,你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无数人,所以印象深刻。这也不算是认识吧,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本来两人也就是远远的见过一面,她也不算是说谎吧。 “嗯。匆匆一面,能够给公子留下如此深的印象,倒也是我的幸运。”他猜测檀灯灯之所以救他,也正是因为知晓他将军的身份,不然便是有人再善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路边捡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檀灯灯知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淡定的回答道:“确实,若不是你将军的身份,我可能也不会救你。” 第335章 打猎 毕竟身份来历不明,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且先不说他是好是坏,万一有追兵,他们不会武也是个死。 不过墨倾尘既然是将军,那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为,伤害一个朝廷重臣。 “将军,不知道我能否多问一句,追杀你的是何人?” 墨倾尘抿唇,片刻后说道:“你若知道了,只会给你招惹麻烦,还是不知道为好?” 见他不愿多说,檀灯灯也不问,挑挑眉,“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的政敌。” 她看那些画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虽然大胤的朝廷并未重文轻武,可武将的身份到底还是完全比不了的。 “可以这么说吧。”这一次派来追杀的人应该是墨倾渊,虽早已有所防备,可到底还是低估了皇上对他的杀意。 两方如今的战火已经摆到了明面上,连那层兄友弟恭的表皮都撕破了,这一次他若是能活着回到京城,只怕皇上也坐不住,所以这才派出这么多杀手吧。 也是他幸运,在那么多杀手的追杀下,竟然还能逃跑,并且还被个小大夫捡到,果然是命不该绝。 “既然你是武将,那你肯定见过墨王墨倾尘吧?他是什么样的?”檀灯灯想着他出兵打仗,肯定见过墨倾尘。 墨倾尘一顿,“你为何会问起这个,你对墨王很好奇?” “身为大胤的子民,没有人对战神不好奇吧?”檀灯灯曾听无数人提起过这位王爷,毕竟是传说中的人物,平日里又见不着,只能同人八卦问两句。 檀灯灯眼中满是兴味,“传闻他英俊无比,如天神下凡,曾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些都是真的吗?” “民间夸大其词,墨王也不过是一个平凡人而已。” 见他脸上并未有敬畏之心,檀灯灯切了一声,“既然他能成为大胤的战神,那说明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么一个传奇人物。怎么可能会是平凡人呢?” 这类天之骄子。单单是出生就已经不凡了,却还立下了不世之功,受人追捧也是理所当然。 墨倾尘笑了笑,“若是可以的话,他宁愿出生在平凡人家,过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 檀灯灯却是不赞同的摇摇头,“大胤虽然称不上是战乱连连,可天下未定,乱世之中哪有什么平凡日子可过。就如这江南的涝灾吧,光是这场大雨就能摧毁百姓的家,民不聊生,哪有什么平凡日子。” “没有人生而平凡,不过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肩负的责任罢了,墨王只是正好肩负了天下百姓的安危,而天下的百姓,也因为有了他的守护,才能够安稳度日。” 他倒没想过一个小小大夫,竟然会有这么不俗的看法,不禁有些好奇起来,因为看不见他,便只能心中大致猜测他的形象。 “不知大夫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嘛?” “听你的声音,你年纪应该不大,却有这般不同于一般人的想法,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是最要不得的,檀灯灯可不想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不过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普通想法而已,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话可不能再聊下去了,檀灯灯替他上完药后,主动结束了话题。 “你这眼睛约莫这两天就能好,可能会有些痒,但你不能动手去挠它,忍着吧。” 果然如檀灯灯所说,当晚墨倾尘的眼睛就非常不舒服,但因着檀灯灯的叮嘱,他并不敢伸手去挠,生生忍了一晚上没睡。 檀灯灯听着他半夜翻来覆去的声音,出于大夫的医德出声,提醒了一句,“记得别动手去挠。” 就这么连续过了三四日,最后上药那次,檀灯灯同他说道:“这是最后一剂药了,如果用完这剂药,你的眼睛还是不能视物,那我也没办法了。” 墨倾尘微微颔首,“多谢。” 檀灯灯淡淡的摇了摇头,“将军,不必客气。既然我救了你,那就救到底,这是我的处事原则。” “还未问过,你们赶路的方向应该是去冀州,如今那边正值灾害,你们为何还要往那边去?” “正是因为那边受了灾害,所以我们才更要去。”檀灯灯上药的手十分稳健,“大灾之后必然是有瘟疫的,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我虽然只能尽绵薄之力,但也想出点儿力。” 墨倾尘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温声道:“先生有大义。”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只是想尽一份力罢了。”她可不喜欢往头上扣高帽子,她想要去冀州,是因为她可怜冀州的百姓,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是为了名,自然也不是为了利。 “看来是我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若不是为了救他,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冀州了。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就好,所以你赶紧好起来吧,冀州的百姓还需要我呢。” 墨倾尘伸手摸了摸敷在脸上的药,轻叹了一声,“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尽快好。” 晚上,到了拆药的时间,檀灯灯动作轻柔的为他拆掉脸上的布条。 “可能看见?”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比墨倾尘表现的还要紧张。 柔和的烛光都刺激的墨倾尘半天睁不开眼睛,直到适应了,他才慢慢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清瘦干净的脸庞,谈不上多么漂亮,却莫名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此时他正满眼紧张的盯着他。 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檀灯灯有些莫名的退意,“瞧你这样子,应该能看见了。” 墨倾尘淡淡的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近日来伴在我身边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公子长得……” 檀灯灯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长得既不俊也不俏,所以你不用再说了。” 闻言,墨倾尘轻笑一声,“但公子的心是极好的。” 谢谢哦,你这样夸人还不如不夸呢。 这不就相当于你人虽然长得一般,但心地善良吗?跟被人发了好人卡一样。 “既然你现在眼睛已经能看见了,那接下来我们也要打算打算离开了。”在此逗留了数日,他们也该赶往自己的目的地了。 第336章 分离 “你知道怎么联系你的人吗?”檀灯灯知道他一个将军,怎么可能孤身出行,肯定是有随从一起的。 因为他之前伤了,所以她不敢贸然联系,怕引来刺客。 如今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便是再来刺客,他应该也是能够应付得了的。而且他们不同路,自然也没有同行的道理。 “公子不必操心,我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应当是已经联系了他的下属,虽不知道是用什么原因,但这也不关她的事情,索性也就不问了。 “既如此,那明日一早,我同小龙便告辞了。” 听见她要走,墨倾尘竟有些莫名的不舍。虽相处短短几日的时间,可他对这位小大夫却莫名的有好感。 若换做是从前,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对一个才相处没多久的陌生人有如此感觉。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虽然两人殊途同归,但他却也不多说,“那便祝公子一路顺遂。” 檀灯灯本对他是没什么好感的,毕竟这人一醒来就威胁他们,可相处这几日下来,她对他虽不说上改观,但却也没那么讨厌了。 次日一早,她离开时没有叫醒墨倾尘。 等墨倾尘睁开眼,发现他们早已走了多时。 没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他们何时走的都不知道,墨倾尘觉得颇有些无奈,不过却也能够理解,毕竟之前他用小龙的生命来威胁他们帮他治病,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们不喜他也实属正常。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墨倾尘远远的看见了墨王府的旗帜。 为首之人正是李青,远远看见墨倾尘的身影,他快步而来,利落的下了马,跪在墨倾尘脚边,“王爷,您没事吧?属下救驾来迟。” 墨倾尘伸手将他扶起,“这次的事情不怪你,起来吧。” 李青起身,接着听墨倾尘问道:“如何?冀州那边可还好?” “冀州的官员正在等着王爷的调遣。” “本王失踪,只怕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墨倾尘抬头看着骄阳,“时辰也不早了,现在就出发吧。” “王爷您的伤?” “已经无碍。” …… “主子,我们为什么要悄悄摸摸的走啊?”小龙不解的问道。 “再不走我怕就走不了了。”这位将军的行踪诡秘,虽不知道他得罪了何人,但他能在悄无声息之下通知自己的人,可见也是个有本事的,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难免多生事端。 偏偏她又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所以还是尽早远离的好。 小龙闻言撇了撇嘴,“倒也是,那位爷虽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可身上却自带一股煞气,一般人靠近他可受不了。” 这是他这几日和墨倾尘相处时的真实想法。 “行了,前面也快到冀州了,赶紧走吧。” 檀灯灯早已想象过冀州城内会是何等荒凉的景象,没想事情比她想的原要更严重一些,还未进城,便是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烈景象。 随处可见的难民,无家可归的百姓。 “主子。”小龙有些难以置信的靠近檀灯灯。 这一刻,他在心底怀疑起了他们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单凭他和檀灯灯两人,真的能救治这些百姓吗? “二位是外乡人吗?”一道略有些迟疑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中间。 檀灯灯愣了一下,看向了来人。 男子穿着一身短打素衣,干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容,热情的望着两人。 见男子并非有恶意的模样,檀灯灯温声开口,“我们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大夫,听闻济州有难,所以特意赶来援助。” 男子听了她的话后,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笑,激动的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城里正缺大夫呢。” 两人愣了一下,男子发觉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连忙收敛着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只是太高兴了。对了,鄙人姓傅,傅启明,也是从外地赶来冀州支援的大夫。” 檀灯灯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有些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姓檀,檀登,我的名字。” 出门在外,檀灯灯不方便透露名字,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 “檀大夫,这城里面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大夫,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帮忙呢,我带你过去吧。” “好,当然可以。” 原以为会是孤军奋战,没想到别的地方也来了许多大夫,这也算是一桩好事了。檀灯灯来到了城内的药铺,这里是他们临时建的帮助冀州百姓看病的地方。 不收取一分诊费,大夫们也是免费坐诊。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药物短缺,许多药材都供应不上。我们现在的办法只能是紧着病状严重的人先治,其余症状稍微轻松些的,便等着后续药材续上了,再帮他们治病。” 傅启明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檀灯灯在药堂中穿梭。 檀灯灯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可这样他们那些病症轻的,不是很快就会被拖成重病吗?到时候也是同样难以治愈的。” 傅启明有些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城中药材有限,我们就是有心也无力。” “就没有想过去找城中的官府吗?或许他们会有备用的药材。” “这城中……哎,不说了。”傅启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檀灯灯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城中的官员不顶用,还是他们贪污受贿,并不救治百姓。 “傅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闻朝中不是已经派了官员过来赈灾吗?难道他们就没有送点药材过来?” “听闻被派过来赈灾的官员在路途中遇刺了,现下人都找不着,这城中的父母官倒是有,可他们却不顶事儿。” 听到遇刺,檀灯灯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个男人。 难道那位将军就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 这么想来,她还歪打正着救了个该救的人。 “城中的父母官不顶事,如今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吗?”这么重大的灾害,若是连当官儿的都不顶用,那便只靠着他们这些大夫撑着也不管用啊。 第337章 钦差大人 “冀州城的知府大人,真是个难得的好官,他一直用自己的俸禄贴补,为城里的百姓们施粥,尽力缓解他们的饥饿。可尽管他如此努力,粮食的供应还是越来越紧张,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如果赈灾的官员迟迟不到,恐怕百姓们又要面临饥饿的困境。”傅启明无奈的说道。 “对了,后院儿还有许多灾民,我先带你去看看吧。” “好,劳烦带路。” 檀灯灯跟随引路的人穿过曲折的巷道,来到了后院。 她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灾民们或躺或坐,有的面黄肌瘦,有的衣衫褴褛,孩子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她又让傅启明带她去城中转了一圈,经过一阵忙碌与实地勘察,檀灯灯才真正意识到,冀州城的情况远比她之前听说的要严重得多。 这里不仅粮食短缺,连最基本的药材也极为稀少,许多百姓和病患因为缺乏必要的药物治疗,情况日益恶化。 “主子,现在怎么办呀?没有药材的话,我们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小龙一脸苦恼地坐在檀灯灯身边,无奈地说道。 檀灯灯静默着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半晌后,她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龙,给我准备笔墨。” 小龙一愣,仰着头看她,眼中满是疑惑,“主子,你想做什么?”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不会是想……” 檀灯灯点头,“如今已没有别的办法了,冀州城内药材短缺,如果再没有及时的药材供应,只怕这些百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杏林春运送一些药材过来。” 别人她管不着,但杏林春是她的产业,由她说了算。她深知,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迅速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她决定亲自写信给小虎他们,让他们立刻筹集药材,并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冀州城。 小龙皱着眉,低下头,小声嘀咕道:“虽说冀州离锦州不远,但这一路走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路有多难走,泥泞的山路,崎岖的石道,还有那些难以预料的天气变化,若真是从锦州运药材过来,还不知得什么时候呢?到时费的可不仅仅只是药材,还有大量的人力物力。” 别看他们这些年药铺的生意很好,可实则檀灯灯免费为穷人看病,从富人那里收过来的高额诊费也所剩无几。 药铺的收入几乎都用在了购买更多的药材和维持日常的开销上。杏林春虽谈不上是负债,可也是有出无进,勉强度日罢了。 “主子,我不是不让你做善事,可你做善事也得考虑一下杏林春的死活吧。”小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家,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檀灯灯见他不愿,心中却也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无私的。 小龙他们虽有善心,可到底是苦日子出身,从小就在贫困中挣扎,对于金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不安,使得他们对每一分钱都看得格外重要。 “小龙,你看看这城中的百姓,他们可怜吗?他们又是谁的爹娘,谁的孩子呢?大家都不容易,我不过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檀灯灯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她的目光穿过药铺的窗户,望向院中或躺或坐的人群。 小龙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檀灯灯这么做他没有理由,甚至没有资格阻拦。 可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先过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苦难,想起了那些在饥饿中挣扎的日子。他害怕再次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害怕药铺倒闭,害怕再次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状态。 然而,他也看到了檀灯灯眼中的坚定和对那些穷苦百姓的同情,他知道,檀灯灯的心中有着一种难以动摇的信念。 尽管小龙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也明白,在檀灯灯心中,有些事情,比金钱和物质更为重要。 “好吧。” 檀灯灯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放心吧,难道你还不相信你家主子的能力吗?这点小钱算什么,等我回到锦州城,帮人看看病,很快就能赚回来。” 小龙看着檀灯灯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好,我听主子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主子一定能行。” “去吧,给小虎他们写封信,让他们去找姑爷。”檀灯灯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运送药材的路程艰险,单凭着小虎他们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找胡楚意帮忙。 “小的现在就去。”小龙立刻答应道,转身离开。 看着一溜烟转身跑开的小龙,檀灯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心里明白,话说的容易,可杏林春的药能够救多少人,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得找官府,单凭他们是搞不定的。 檀灯灯沉思片刻,想起了傅启明的话, 听傅启明说冀州知府是个好官,这件事情只怕也只能去找他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腾的出手来管。 …… “大人,知府大人!”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对着正坐在软榻上品茶的男子大声禀报道:“钦差大人马上就要到了,听传信的来报,已经到城门外了。” 方才还悠然自得的男人一下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什么?昨天不是还说没找着人吗?怎么今天就来了?人现在到哪里了?进城了吗?” 管家喘着气,急切地回答道:“是的,大人,钦差大人已经进城了,据说很快就会到达府衙。” 男人立刻站起身来,整理衣襟,神情严肃,“快,快去准备迎接钦差大人,通知所有官员,到府衙迎接钦差的到来。” 管家领命而去。 男人则在心中暗自思忖,钦差突然到访,不知是福是祸,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管家吩咐下去,又回来伺候知府更衣,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官服,低声回禀道:“听闻钦差大人一队人马进城了,应当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第338章 问罪 知府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沉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这摊烂摊子也该有人来接手了。” 他抬头看向了外面的日头,突然又问道:“这会儿应该也是正午了吧,门口施粥的人准备好了吗?” 管家连忙点头,恭敬地回答:“那些百姓都已经排起了长队,小人一会儿就去安排。” 知府赞赏地看着他点点头,满意地说道:“还是你聪明,赶紧去办吧。我去迎接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 正午时分,一列快马入了城,沿着荒芜凌乱的街道一路来到了知府衙门。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和急促。 为首的男子一袭黑衣,面容冷峻,从马背上翻身下地时,气质凛冽,挺拔的身形带着几分不可不容忍侵犯的威严,漆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锐利和坚定,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知府连忙迎了上去,当街撩开袍子,跪了下去高声道:“下关周向行拜见钦差大人,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一众官员跟着跪下。 身份显赫的王爷,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不去看跪了一地的官员,径直踏入知府衙门。 袍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连空气都因他的到来而凝重了几分。 知府见状,慌忙从地上爬起,尘土飞扬间,他顾不得整理衣衫,小跑着跟在了墨倾尘的身后。 “王爷,您终于来了,下官听说您在半路上遭遇了刺客,心中焦急万分,但城中灾民众多,下官实在无法抽身,只得派人四处寻找,希望王爷能够体谅。” 知府的语气满是关切,仿佛真的对墨倾尘的安危无比担忧。 知府的这番话,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位勤勉尽责、关心百姓的好官形象。 墨倾尘虽然心知肚明他的斤两,面对知府的这番表演,不发一言。 衙役们迅速搬来了一张雕花精致檀木椅子,墨倾尘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冷冽,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站在下方的周向行。 “周知府,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呀。” 墨倾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句看似平常的问候,却让周向行的心中一紧。 周向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恭敬地微微弯腰,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王爷还记得下官,这是下官的荣幸。” 墨倾尘淡淡一笑,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锋利的刀刃,随即他的面容变得凌厉起来,“周向行,你可知罪?” 男人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刺人心。 周向行见墨倾尘疾言厉色,吓得连忙跪了下去,“王爷恕罪呀,下官实在不知王爷所定的罪名为何,下官一心为了冀州城的百姓,殚精竭虑,下官实在是冤枉。” 墨倾尘轻哼一声,威严眉目中泛着冷意,如同冬日里的冰霜,“若本王没记错,在本王还未到来之前,皇上就已经为冀州城送来了赈灾银两,可如今这街头依旧是死的死,伤的伤,你确定那些钱都用在了老百姓身上吗?” 墨倾尘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周向行的怀疑,目光如炬,似乎要将周向行的内心看穿。 周向行跪在地上,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洒在庭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 墨倾尘站在树荫下,他的脸庞在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更加凌厉逼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隐藏着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猛兽,透露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强势和侵略感。 周向行站在墨倾尘的对面,他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被墨倾尘的气势所震慑。 他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为自己辩解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啊,这场大灾乃是冀州百年难遇的灾害,别说是下官在位的时候了,便是其他知府在位时,也从未遇到如此灾难。” “朝廷批下来的那些赈灾银,下官可是一分一毫都花在了百姓身上,可这一城的百姓再加上周围都是流民,便是有万两黄金也经不住花,下官也是实在没法。” 周向行一番哭诉,他的师爷连忙站出来为他诉冤,“王爷当真是误会我们大人了,我们大人如今是连自己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只想让这全城的百姓能够吃上饭。大人还可着人去看,我家大人在家门口为百姓施粥啊。” “大人亲自监督赈灾物资的发放,确保每一粒粮食都送到百姓手中,他甚至把自己的私产变卖,用来购买粮食和衣物,以缓解灾民的燃眉之急。大人日夜操劳,连家人都极少顾及,一心只想着如何让灾民度过难关。” “当真?” 墨倾尘眉头轻轻一挑,深邃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 周向行见状,连忙恭敬地解释道:“若是王爷不相信,下官可以亲自带您去看一看,亲眼所见,方能明了。” 墨倾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那看来是本王误会知府大人了。本王原以为这里的情况如此糟糕是你失职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或许本王确实有失偏颇。” “下官不敢,这全城百姓受苦,也是我这个当知府的无能为力,王爷要责怪便责怪,下官不敢有半句怨言。”周向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正说着话,墨倾尘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微微颤抖。 李青见状,连忙上前,担忧地询问,“王爷,您还好吧?您的伤本来就还未大好,又赶了这半日的路,只怕身子也吃不消,要不您还是休息一下?” 墨倾尘止住咳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然而,他的脸色却显得异常苍白,显然还在病中。 周向行见状,立刻附和着说道:“王爷若是身体不适,不若先到府上休息,等您身子好些了,下官再带您在城里转一转,看看百姓们的生活状况。” 第339章 求见知府 李青也跟着劝说,他深知墨倾尘的性子,虽然外表冷峻,但内心却十分关心百姓的疾苦。 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墨倾尘迫于身体原因,答应了下来,“不必去你府上了,就在这衙门里给我安排间住房便是了。” 见墨倾尘这么说,周向行也不敢忤逆,立马恭敬地回答道:“那便辛苦王爷先在衙门里暂居,下官先去将府上的客房收拾好,等王爷什么时候想搬过去,下官在着人安排。” 墨倾尘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周行只带着师爷默默的退了下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青端来了热茶,递给墨倾尘润喉,“王爷,您喝点儿热茶,嗓子会好些。” 墨倾尘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地说道:“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李青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属下觉得他完全就是在说屁话,皇上批下来的那么多银两,不是被沿途的官员私吞了,就是被他收入了囊中。” 这周向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从前在京城时便打过交道了。 那时周向行还是个小小的官员,但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手段和野心。如今他得皇上信任被调到了济州做知府,看似是暗降,实则是升官,如今这一个冀州城都听他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贪污受贿自然更加简单。 “本王也觉得他说的话没有半句可信的。不过他表面功夫做的好,一时竟然还抓不出他的错处。”墨倾尘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李青低声道:“属下相信,只要他做了坏事儿,总会露出马脚,这事不急在一时,王爷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您这脸色实在太差了。” 另一边,周向行出了知府衙门之后,眉头都皱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忧虑,“玉知啊,你说墨王到底信了多少?” 师爷见他发问,立马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小的瞧着墨王似乎打消了疑虑,说不准已经完全信了我们……” 然而,周向行摆了摆手,打断了师爷的话,“你呀还是不够了解他。从前我与他交过手,墨王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是个心机重的人,说不准他心里怀疑,只是表面没说罢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墨王的警惕和戒备,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潜在的危机。 事情颇让他觉得头疼,若是被墨倾尘查出来,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深知墨倾尘的手段和能力,这个曾经的废王爷,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朝中势力极大的摄政王。他的手中握有圣旨,可以随意斩杀任何他怀疑的人,这种权力让周向行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这人都已经到了,也不能将人赶回去。” 周向行话音刚落,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停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正是心烦之时,何人这么不长眼? 师爷立马上前去查看,随后回来禀告,“大人,前头拦路的是个大夫,说是想要求见大人。” 周向行如今正头疼,没有心情接见一个大夫,挥了挥手,“赶紧让人打发了去,本大人还有这么多正事要忙,哪有心情接见一个大夫。” “是!”师爷应声而去,他知道周向行的脾气,此刻正为墨倾尘一事烦恼,哪里有时间见什么大夫。 师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前方队伍的前列,面对着挡在道路中央的年轻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位小公子,我家大人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没有空闲时间接见你,请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檀灯灯却毫不动摇,她双手抱拳,“大人,这件事情紧急且关系到整个冀州的百姓,我必须见到知府大人,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有要事相告。” 她心里十分清楚,想要见到知府大人并非易事,但这件事情紧急,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你这小公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师爷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已经说了,知府大人现在没有时间见你,如果你继续在这里闹事,我就要让人把你拿下了。” 师爷说完,便朝着站在一旁的衙役挥了挥手。 随即,三两个身强力壮的衙役立刻朝着檀灯灯走去。 檀灯灯知道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她站在街边,目送着知府的轿子渐行渐远,眉头紧锁,她原本以为知府大人会是个为民做主的清官,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主子主子,不好了!”小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见到小龙如此慌张,檀灯灯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小龙喘着粗气,急切地回答道:“冀州城外的一个小村落突然爆发了瘟疫,情况十分严重,傅大夫已经紧急赶往那里了,临走的时候特意让小的来通知您一声。” 檀灯灯听后,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她知道瘟疫的严重性,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灾之后便是瘟疫,这倒实属正常,然而,这场瘟疫来得也太突然了,完全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而且他们现在手上连药材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主子,现下怎么办?我们也要过去吗?”小龙焦急地询问。 本来冀州城里就没有多少大夫,这种时候她当然得去,“傅大夫他们走多久了?” 她问道。 “才刚走没一会儿。”小龙答。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她果断地作出决定。 这边一行人刚出了村落,另一边周向行回到家中,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瘟疫?”他震惊地问道。 “是的,大人,如今整个村落都已经传开了,这要如何是好?如果不阻止的话,传到了城中那可就糟糕了。”管家沉声道。 周向行眉头紧皱,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知道这件事情的有多少人?” 第340章 火烧村庄 “倒也不多,那是个偏远的村落,里正传来的消息,村中大部分人都感染了瘟疫,里正正在等着您,如何处置?” 周向行抿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思忖道:既然还未有多少人知道,那便更不能让墨倾尘知道。 墨倾尘身为钦差,若是他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贪污银两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必须尽快阻止瘟疫的蔓延,封锁消息,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到墨倾尘的耳朵里。 思及此,他当即拉过了一旁的管家,朝他比了一个手刀手势,“一不做二不休,让人放把火将那村里的人都烧了。” 如此一来,既可以阻止瘟疫蔓延,又可以杀人灭口,一举两得。 他心中盘算着,一旦火势蔓延开来,整个村庄将化为灰烬,瘟疫的威胁将被彻底消除,而那些可能泄露秘密的人,也将永远闭嘴。 管家闻言,微微有些发怔,没想到周向行竟然会这么狠。那可是整整一个村的人,上百号人,若就这么死了,那将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但又不敢直接反驳主人的命令。 “大人,这会不会……万一打草惊蛇,王爷那边知道了……”管家犹豫着,试图提醒周向行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 见他心有犹豫,周向行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目光狠绝的盯着他,“若是让他知道了,我们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冷酷无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以绝后患。 朝廷发下来的赈灾银,沿途就已经被许多官员克扣了,到他这儿所剩无几。 他拿出了一半来赈灾,另一半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库房。 往年他都是这么做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灾害严重到皇上竟然派了墨倾尘来监察,杀了他个猝不及防。 他用来赈灾的那一半银两只能管这冀州城中的百姓,城外的那些百姓,他自然是顾不了。 若墨倾尘查到了城外百姓根本从未得到过救治,只怕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赶紧去办,一定要做得悄无声息,若是有人搅局,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周向行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不容置疑。 管家恭敬地点头,“小的知道了,大人。” 檀灯灯带着小龙,两人匆匆赶往城外的村落,穿过蜿蜒的小径,与傅启明以及其他几位医者会合。 “怎么样了?傅大夫,这村中的百姓如何了?”檀灯灯关切地询问,目光扫过周围简陋的茅屋。 傅启明愁眉苦脸地回答,声音中带着无奈,“瘟疫倒不是特别严重,但问题在于我们手中没有药,即便我们知道如何治疗,没有药物也是徒劳。” 瘟疫的爆发时机实在糟糕,檀灯灯刚刚给家中寄了信,然而即使药材能够及时运来,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而这些百姓的生命却无法等待那么久。 “城中的医馆中含有多少药材?”檀灯灯追问。 傅启明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一丝挣扎,“你的意思是……可是那些药材都是留着最后保命用的,连城中的那些人都不一定够用。” 忽然,傅启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地问道:“你不是去找知府大人了吗?他怎么说?” 檀灯灯无奈地摇了摇头,“连人的面都见不着。” 傅启明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见傅启明犹豫,檀灯灯给他一颗定心丸,“只能先救急,这些百姓撑不到那么久,我已经给家中人写了信,最迟六日之后,就会有新的药材送过来,只要我们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傅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骗你作甚?”檀灯灯语气坚定,透露出信心,“我在锦州城有一间医馆,那里的药足够撑一段时间了。” 如此一来,傅启明也就不再犹豫了,他点点头,下定决心,“那我现在立马就让人回去将药材运过来,先救这里的百姓。” “你还是亲自跑一趟吧,这里由我来照看着就行。” 傅启明深知这件事情的不容有失。 环顾四周,然后点了点头,“也行,那你等我,最迟两个时辰,我就回来。” “去吧。” 傅启明离开后,檀灯灯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任务艰巨而紧迫。 她走进村子,开始将瘟疫感染者和未感染的人分开隔离,仔细地指导着未感染的村民如何进行防疫,她耐心地解释着,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她这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哀嚎声,“不可以呀,不可以,你们这是要我们死啊……”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让人心生怜悯。 檀灯灯听见动静不对,立即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小龙说道:“小龙,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主子……”小龙想要叫住她,可檀灯灯已经出了门。 檀灯灯一出门便看见了凶神恶煞的衙役,他们手中举着火把,目光仿佛恶鬼一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百姓们。 这些衙役的脸上写满了冷酷和无情,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衣,面容看着并不和善。他大声地呵斥着村民:“你们胆敢阻碍官府办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你们这是要放火烧死我们呀,朝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弃我们于不顾?”村民们惊恐地呼喊着,他们无法理解为何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檀灯灯的出现就仿佛是救命稻草一般,村民们纷纷看向了她,眼中充满求助。 “檀大夫你来的正好,他们要放火烧死我们。”一位年长的村民急切地向檀灯灯解释着,声音颤抖。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句,情绪激动地说着,檀灯灯站在人群中,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愤怒,冷眼看向管家,大声质问:“他们这瘟疫又不是绝症,我们明明有办法救治,为什么要放火?” 第341章 冤屈 管家上下打量了檀灯灯一番,见他虽然穿着朴素,却透出一股不凡的气质,心下疑惑他是何人? “你是何人?” “我是城中医馆的大夫,听闻此处有瘟疫,前来给他们看诊的。” 管家嗤笑一声,“现如今城里城外都是灾民,本就药材短缺,你拿什么来救治他们?救了城外的百姓,城中的百姓怎么办?不能因为他们这一些人就害了其他百姓。” “无论城内还是城外的百姓都是人命,为何不救?”檀灯灯坚持己见,“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而不伸出援手吗?” 管家失去了与他继续讨论的耐心,冷声道:“这位小公子,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这可是知府大人下的命令,难道你敢违抗吗?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剩下的这些百姓都得烧死。” 檀灯灯心里燃起熊熊怒火,这分明就是谋杀害人。她无法接受这种冷酷无情的决定,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开。 她挡在了百姓面前,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你们若是今日敢放火烧了这里,我的同伴们必然会将这件事情闹大,到时钦差大人来了,想必知府也兜不住吧。” 管家一听,当即责备地看向了一旁的衙役,他们竟然放走了人!这些蠢货。 本来今日的事情可以悄悄摸摸地进行,可若是有人知晓这里的百姓得了瘟疫,到时候他们一把火烧了这里,墨倾尘查起来他们无法解释。 这件事情一旦被上头知晓,后果不堪设想,知府大人也难逃其咎。 管家怒火中烧,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檀灯灯。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一切不满和反抗都压下去,“你……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敢在这里公然闹事,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管家的怒火并非没有原因,他必须给知府大人一个交代,而檀灯灯,就要成为这场闹剧的替罪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何错之有?”檀灯灯眉头紧蹙,她的声音冷冽而坚定。 然而她的质问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激起了管家更大的怒火。 “你公然煽动这里的百姓,违抗朝廷的命令,难道不是闹事吗?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管家大手一挥。 立刻,几名官差冲上前去,将檀灯灯压在了地上,她的挣扎在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一旁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们想要上前来解救檀灯灯,但被管家的呵斥震吓住,“你们要是敢帮他,就是同样的罪名,我看你们谁敢公然造反?” 檀灯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这种欺男霸女的行为,简直无法无天的行径。 “还敢瞪我回去,有你好受的。”管家大手一挥,再次发号施令,“把他给我压回去!” 檀灯灯被强行带走,离开时小龙冲了出来。 她连忙向他摇摇头,“别冲动!” 小龙见状,只能默默缩回人群。 …… “王爷,什么都没查到。”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这知府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处理事情滴水不漏,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给我们留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若是找不到周向行的罪证,我们就无法给他定罪。”李青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的行为虽然可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墨倾尘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眸微闪,沉声说道:“此事先不急,你也说了,他是个极狡猾的人,若没有能一下子将他扳倒的证据,先别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更加谨慎,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墨倾尘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知道,对付这样的对手,需要耐心,不能急于求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人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噤声。 他们对视一眼,李青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 那下人站在外头,恭敬地敲了敲门,“王爷,周知府在家中摆了宴席,特地派人来请您过去。” 李青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墨倾尘,“王爷,您要去吗?” 墨倾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要去,如今我们抓不到周知府半点把柄,送上门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这或许是个了解他底细的好机会。” 他冲着门外道:“本王一定准时赴约。” 周向行给墨倾尘准备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刚出了府衙大门,一个人影便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朝着马车急冲了过来。 “保护王爷!”李青立刻大声呼喊,几名官差迅速上前,将那名急冲过来的人拦住。 那人刚到近前,便被官差们迅速拿下,牢牢控制住。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刀架在了脖子上,那人也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反倒大声叫喊了起来,“我不是刺客,钦差大人,我有冤屈,钦差大人……” 官差们一听他的话,立刻紧张起来,有人迅速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继续大声喧哗。 “王爷,此人冒犯您,小的立刻把他带下去,先审问清楚再回禀您。” 墨倾尘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目光落在了一名即将被拖走的男子身上。 眉头微微一皱,他意识到这个男子可能是重要的线索,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给站在一旁的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立刻明白了墨倾尘的意图,他迅速上前,挡在了那名男子和官差之间。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地说道:“等等,王爷要见他。” 官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迟疑。 李青见状,冷声呵斥道:“怎么?王爷还使唤不动你们了吗?” 他们知道李青是王爷身边的红人,不敢轻易得罪,连连道不敢,将被抓的男子拖到了墨倾尘跟前。 墨倾尘看着被压着的男子,觉得有些眼熟,他微微眯了眯眼。 小龙被官兵压着,抬不起头来,但他依然固执地喊着冤枉。 李青沉声开口,威严的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压迫感,“你说吧,你有何冤屈?” 第342章 伸冤 尽管心中有些害怕,但小龙一想到生死不明的檀灯灯,便鼓起了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恭敬的拜了下去。 “启禀大人,我家主子乃是锦州城的一位大夫,”小龙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继续说道:“因听闻了冀州大雨造成涝灾,我家主子担心百姓流离失所,便主动赶往冀州,想凭借着自己的一生医术救治百姓。”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眼中闪烁着对檀灯灯的敬仰之情,“可谁知来了冀州,还没待大展拳脚,便因想要阻止官府的残暴行为,而被关进了衙门,如今生死未卜。” 小龙的话语落下,四周一片寂静,官兵们脸色难看。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很快被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打破,其中带着愤怒大声斥责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周向行疾步而来,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着被官兵压着的小龙,他厉声说道:“此等小人简直是可恶,竟然敢随意攀咬本官。” “你们还站着干嘛?把他给我拖下去。”周向行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官兵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墨倾尘。 墨倾尘站在一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此时也认出来了小龙,他的主子不就是那位救了他的大夫吗? 他虽与檀灯灯相处日短,却也深知他的为人,只怕小龙口中所说属实。 周向行见官兵们都不动,越发怒气冲天,“怎么?连本官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此时心中越害怕,声音就越大。 火烧村落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墨倾尘知道。 官兵们仿佛才醒过神来一般,立马便想要将小龙压下去。 小龙被官兵粗鲁地拖拽着,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大人,难道你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我家主子是好人,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都说官官相护,他一直知道这个道理,从前他或许胆小不敢冒险,可如今为了檀灯灯,他愿意拼一次命。 他只是希望檀灯灯能够平安无事,他的主子,那位心怀天下的大夫,能够得到应有的公正。 “李青。”墨倾尘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清听到墨倾尘的呼唤,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动作流畅而迅速,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两个意图不轨的官兵之前,剑尖寒光闪烁,直指对方的咽喉。 “谁让你们动他的,王爷话还没有问完呢。” 周向行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心中充满了恐慌。 他深知自己所做之事一旦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心虚无比的他,立刻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恐慌,大声喊冤:“王爷,您别听信这小人的一派胡言啊,他定然是旁人派来想要污蔑下官的。” “事情到底是如何?本王自有判定。”墨倾尘从容不迫地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此处离官府的县衙不远,今日本王便来做一回判官。” 周向行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面如死灰。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这次只怕是完了! 他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担忧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极度的恐慌之下,周向行心生一股恶念,他迅速地抽过一旁官兵手中的刀刃,锋利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直直朝着小龙砍了过去,动作之快,连周围的官兵都来不及反应。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留下这个活口,周向行在心中疯狂地盘算着。 只要没有证据,墨倾尘即便怀疑,也拿他没办法,他必须在一切被揭露之前,彻底消除这个唯一的目击者。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小龙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旁闪出,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小龙面前。 只听一声尖锐的兵器相击声响起,周向行手中的刀刃被直挑飞,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金属撞击的余音,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李青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举着刀剑挡在小龙面前,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小龙已然被吓得瘫倒,眼中满是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墨倾尘眼中冒着寒光,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周向行,“周知府,你这是打算要杀人灭口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周向行的心上。 周向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咬了咬牙,却不敢反驳,默默的低下了头,“下官不敢。” “押回去!” 听见墨倾尘出声,小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后,他愣了一下。 “你……” 小龙心中涌起了一阵欢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主子坚持要救的人,竟然是这次的钦差大臣,主子有救了! …… 知府的大牢深处,昏暗的光线勉强透过狭窄的窗口,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偶尔有蛇虫鼠蚁匆匆掠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混合的难闻味道,令人作呕。 檀灯灯此刻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她微一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官兵快步来到了她的牢房前。 “你叫檀登是吧?”官兵冷声问道。 檀灯灯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快出来,随我去见钦差大人。”衙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打开了牢房门。 檀灯灯站起身来,心跳加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钦差大臣要见她?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牢房,衙役在旁边催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你小子倒是运气好,本以为你死定了。” 第343章 钦差大臣来了 檀灯灯一愣,心中充满疑惑,“衙差大哥,是钦差大臣来了吗?” 衙役点了点头,“是的,钦差大人突然驾到,要亲自审问你。” 说完,他便领着檀灯灯穿过一条条阴暗的走廊,出了地牢。 当在公堂之上看见小龙的时候,檀灯灯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主子,你没事吧?”小龙看见檀灯灯安然无恙,喜极而泣。 檀灯灯笑着冲他摇了摇头,温柔道:“辛苦你了。” 旋即,她目光看向了坐在高堂之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愣怔后,她迅速低下头,撩开袍子跪了下来。 “小民檀登,叩见钦差大人!” 墨倾尘的表情显得威严无比,淡漠地开口,“檀登,将你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本王。” 本王?整个大胤,还能被称上王的,除了摄政王墨倾尘之外,便再无第二人了。 其余王爷死的死,被贬的被贬,如今整个大胤,就只有墨倾尘一位王爷。 檀灯灯压下心头的惊讶,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汗流浃背的周向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然后恭敬地向墨倾尘禀报,“启禀王爷,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她开始详细地叙述整个事件的经过,声音清晰而坚定,“周向行企图放火烧毁整个村落,以掩盖他所犯下的罪行,因为小民挺身而出,阻止了他的恶行,他便将我也一同抓了起来。” 周向行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铁青,怒目圆睁的瞪着檀灯灯,“简直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檀灯灯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坚定和自信,“证据?村里的那些百姓就是最好的证据。大人,百姓们所患的只是简单的瘟疫而已,绝对不是治不好。只要有药,小民我敢保证,他们必然能够安然无恙,恢复健康。” 周向行眼见自己无法再狡辩下去,便立刻改变策略,试图为自己开脱,“王爷,下官并不是不想医治他们,而是现在城中无药,若是留下那一村的百姓,只怕会波及到旁边的村落,到时候瘟疫蔓延开来,很有可能造成大量的伤亡啊。” 檀灯灯立刻反驳,“谁说的?那瘟疫我就能治,我有办法,也有信心能够控制住瘟疫,不让它继续扩散。” “看你这么年轻,只怕还不知道瘟疫可怕,本官在这冀州城多年,最是清楚瘟疫有多可怕,只要染上绝无生还的可能,难道你还要说你比本官更了解吗?” “我既然敢说这样的大话,那自然是因为我能治!”檀灯灯眼神坚定,转而看向了高堂上的男人,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王爷,您只要愿意给我机会,我能治好那一村的百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周向行对檀灯灯的自信不屑一顾,冷笑一声,“王爷,您可千万别被这小人给蒙蔽了,这人到底从何而来?医术如何没人知道,切不可轻易相信他呀。” “本王相信他。”墨倾尘冷静开口。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在来冀州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就是这位大夫救了本王,本王自然是相信他的医术的。” 周向行一时有些呆住了,“王爷……” “檀登!”墨倾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深邃如潭,紧紧地锁定檀灯灯,“你若是能治愈那一村饱受疫病折磨的百姓,本王便信你,且重重有赏。若你做不到……”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檀灯灯面对墨倾尘的质疑,眼神坚定而无畏,她答道:“小民自愿领罚,任由王爷处置。” 墨倾尘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似乎对檀灯灯的回答感到满意,“那便好,本王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继而他的目光转向了周向行,语调变得严肃起来,“至于周知府,不论你火烧村落到底是为了百姓好还是存有私心,本王会查清楚。” 周向行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染上了一丝惊恐。 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王爷,我……我只是想尽快阻止疫病的蔓延,绝无半点私心。” 墨倾尘道:“在查清楚周知府的清白之前,本王便先革了你的知府一职,你可有异议?” 周向行默默的垂下了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挫败,“下官……遵命。” 檀灯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面容严肃的男人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惊叹。 眼前的这位,正是她曾无数次在传说中听到的那位墨王,大胤的战神将军! 他的名声如同雷鸣般响彻整个大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当她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将军时,她发现他远比传闻中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从知府衙门出来,檀灯灯看着外头的碧蓝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主子,你看见了吗?”小龙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庆幸,“上头那位钦差大臣,就是我们在路上救的那位将军。” “幸好当初救了那人,不然现在都没办法把您从县衙里捞出来。”小龙庆幸地说道。 檀灯灯虽早有所猜测,却没想竟然真这么巧。这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吧。 不过现在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值得她头疼。 叹了口气,她看向小龙,“你家主子连牛都吹出去了,现在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救治那一村的百姓,若是治不好啊,这项上脑袋难保。” 小龙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着说道:“不可能吧?您好歹也是那位大人的救命恩人,便是真的治不好,他也不可能要了你的脑袋。” 檀灯灯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头,“你可真是天真,你瞧他那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像是会放过你家主子的样子吗?” 小龙眉头紧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那主子,现在怎么办呀?药材运来还需两日,万一拖不住,百姓们出了问题……” 檀灯灯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喽。” 第344章 照办 两人正欲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檀大夫请留步!” 回头,便见李青快步追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黑漆匣子,双手递来交给檀灯灯,“檀大夫,这是我家王爷给你的诊金,之前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檀灯灯挑了挑眉,接过黑漆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摞黄金,“如此厚重的礼物,我也就不客气了,多谢。” 李青冲她露出一个笑,严肃的脸上难得温和一些,“多谢檀大夫的救命之恩,您救了王爷,就他相当于是救了我一条命,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报答,若他日檀大夫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檀灯灯冲他拱了拱手,“李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责任罢了。” 李青看着他那张笑起来温柔无比的脸庞,眼中划过一抹怅然,“檀大夫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这话不止李青一个人说过,连墨倾尘也说过。 她不禁有些好奇起来,他们口中的这位故人到底是谁,“那还真是巧,之前你家主子也这么说过。” 李青轻笑一声,垂下了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只是不知道那位故人是否还活着?若是她还活着的话,肯定愿意同檀大夫做朋友,你们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檀灯灯挑眉,“天底下竟然有这般巧的事。” 李青重新抬起头来,“或许天底下有抱负的医者,都有这般高尚的品行吧。” 檀灯灯倒是非常赞同这一点,这次来支援冀州的可不止她一个。 “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情要麻烦一下李大人。” 李青认真的说道:“檀大夫,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 “可否劳烦李大人派几位官差前去接应一下我的朋友,他们从锦州城运送药材过来,路途可能有些艰难,若是出点意外,只怕会影响到这全城百姓的性命,所以我才斗胆开这个口。” 檀灯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早上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如今又阴云密布了,只怕不久之后又有一场大暴雨。 李青显然也意识到了,当即点头道:“当然事关城中的百姓,这件事情我会立刻去办。” “那便多谢李大人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檀灯灯轻盈地转身,李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直到那背影彻底融入了远处的风景之中,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衙门。 回到县衙内里,李青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来到了书房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书房内,墨倾尘正专注地在书案前挥毫泼墨,书写着奏章。 李青躬身行礼,恭敬地报告道:“王爷,您让属下送的东西已经送去了,他收下了。” 墨倾尘停下手中的笔,微微颔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继续说道:“檀大夫请求属下帮他接应前来送药材的人。” “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办吧。”说话间,墨倾尘连头也没抬。 “是。” 李青躬身站立,等待着男人下一步指示。 书房内静谧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墨倾尘将一封书信折进了信封中,递给了李青,“把这封信传回京城,务必要送到母后手中。这份奏章呈递给皇上。” “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小龙焦急地围着檀灯灯转来转去,脸上写满了担不解,“主子,您为什么非要收下那点儿钱呢?如果咱们不收,王爷或许还会记得您的一份恩情,您这么一收,这算怎么回事呢?” 檀灯灯看着小龙那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好笑的表情。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他的大脸推到一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你不收钱,王爷就会记得你的恩情了?真是天真啊,小龙。” 小龙一脸困惑,不解地追问:“为什么呀?那可是救命之恩呢,难道不值得王爷铭记在心吗?” 檀灯灯笑着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人家既然已经派心腹送来了钱,就是想要一次性了结所谓的恩情,如果你不收,那便是不知好歹。” 那位王爷,可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能拿捏他。 她继续说道:“这样的贵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若是不收,只怕连恩情没了,钱也没了,你想想,他们这些权贵,怎么可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呢?” 小龙听了檀灯灯的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贵人也有些太难懂了吧,好好的救命之恩,用了一些黄白之物就打发了。” 檀灯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是啊,这些黄白之物在他们眼中,或许比人情债要简单得多,他们宁愿用金银来解决一切,也不愿意让情感的纠葛束缚自己。” 她接着说:“在他们看来,人情债是最难偿还的,而金钱则简单明了,一旦用金钱了结,双方就再无瓜葛,互不相欠,这样的人际关系,虽然看似冷酷,但在他们看来,却是最安全、最清晰的。” 小龙听完檀灯灯的解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些权贵的处世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然他仍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时候金钱确实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见他满脸遗憾的样子,檀灯灯倒是挺想得开,“行了,不用觉得遗憾了,好歹这次也算是因为他的恩情获救了,能活着出牢狱,已经很不错了,别太贪心。” 接下来的几天,檀灯灯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村落里瘟疫中。 她穿梭在各个茅屋之间,为病患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得闲。 她尝试了各种草药,甚至亲自熬制汤药,希望能缓解村民们的痛苦。然而,尽管如此努力,瘟疫的蔓延之势却并未得到有效的遏制。 第345章 骨故人相逢 短短的两日时间,整个村里几乎无一幸免,都感染上了瘟疫。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药物也都用完了,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她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正焦头烂额之际,小龙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主子您先别忙了,王爷来了,让您出去接驾。” 檀灯灯眉头一皱,这么快就来了?她心中暗自思忖,王爷或许也是等不及了。 给出的承诺并未兑现,也不知道这位王爷是否会问罪于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仪容,然后快步向村口走去。 村落已经被隔离起来了,为了防止瘟疫进一步扩散到外界,所有非必要的人都被禁止出入。 檀灯灯快步上前,恭敬地跪拜下,“小民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墨倾尘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如今里面的人如何了?瘟疫可控制住。” 檀灯灯抬起满是疲惫的脸,起身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她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幸而墨倾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让她免于跌倒。 好不容易站稳,她察觉墨倾尘的手还拉着她的手,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对不住,王爷。” 她的手可是碰过瘟疫者。 然而,墨倾尘却没露出半分嫌弃的神色,“无事。”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锦帕,抬手递给檀灯灯。 檀灯灯有些诧异的望着他。 “擦一擦吧,你手上都是血。”墨倾尘的声音淡漠。 檀灯灯迟疑接过锦帕,轻轻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这位王爷和她所想象的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墨倾尘开口,“如今村中的情景如何了?” 她并未隐瞒,实情答道:“情况不容乐观,药物不够了,几乎整个村落的人都感染上了瘟疫,若是那些药还不能到的话,只怕是要支撑不住了。” 前两日大雨,本应该准时到达的药材在路上约莫是出了问题,今日还未到。 这给不容乐观的情况更加增添了几分困难。 “本王已经派了李青前往接应,再撑个一日,可行?” 檀灯灯蹙眉,正要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小龙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王爷,主子,你们看,那是不是药材?”小龙指着远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两人抬头,便看见一队人马押送着一车车的货物,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而来,尘土飞扬中,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为首之人正是李青,他骑在马背上,目光坚定而专注。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女子穿着一身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略显严肃,她的红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与周围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她身后的男子则是一身白衣,年轻俊朗,白衣在风中轻轻飘扬,给人一种飘逸脱俗的感觉。 几人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李青快步上前,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王爷属下不负使命,将药材押送到了,可还来得及?” 小龙欢喜的接话道:“来得及,来得及,正正好,快来人卸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迅速指挥着周围的青壮年开始卸货,一时间,原本宁静的村落变得热闹起来。 红衣女子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迈步向前,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轻轻地抱了抱拳,向墨倾尘致意:“王爷,真是好久不见了,您一切安好?” 紧随其后,男子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他与红衣女子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显得既尊重又谨慎。 他同样向墨倾尘点头示意,虽然没有多言,但那简短的问候中透露出对墨倾尘的敬意。 李青见状,解释道:“主子,属下在前往接应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厌离和三……公子。他们正在帮助车队押送药材,正是他们的及时援助,我们才能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 李青继续说道:“厌离姑娘精通些药理,幸而有她,这些药材才没有受潮,我们只押了一部分,还有十几车药材紧随其后就到。” 墨倾尘听了李青的解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们辛苦了,这次能够及时将药材送达,你们功不可没,我代表朝廷,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看这样子,他们似乎彼此之间非常熟悉,檀灯灯站在一旁,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于是她礼貌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主动提出:“几位慢聊,我去看一下这次的药材。” 听见檀灯灯的声音,厌离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她的眼神在檀灯灯身上停留,目光灼灼。 察觉到厌离的目光,檀灯灯微微一笑,试图打破尴尬气氛,“这位姑娘这么盯着我看,是有事吗?” 厌离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公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檀灯灯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将她误认为是其她人了,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误会,“诸位慢聊,我先走了。” 目送着檀灯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厌离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似乎无法从檀灯灯的背影上移开。 墨临越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挡在了厌离跟前,“你这么盯着她看干什么?” 墨倾尘淡淡地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笑意,“你也觉得他很像,对不对?” 厌离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是啊,太像了。” 墨临越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檀灯灯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哪里像了?虽然身量差不多,可他们一男一女,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厌离直接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什么?”墨临越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答案。 “虽做了一点伪装,可却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墨倾尘淡声道。 第346章 不是一个人 早在与檀登相处的第一日,他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习武之人总是对这些细节要敏感一些,再加上他曾接触过易容术,檀灯灯如此拙劣的伪装,很容易就可以识别出来。 “虽然很像,但她们却不是同一个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厌离话语里满是遗憾。 寻找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檀灯灯的下落,有时候她都不禁要怀疑,檀灯灯是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批珍贵的药材,如同及时雨一般,解救了檀灯灯面临的紧迫困境。 村子遭受瘟疫侵袭,大多数人卧病在床,仅剩少数青壮年尚能勉力行事,然而他们对药理知识却一无所知,檀灯灯对此深感忧虑,不敢将煎药的重任交付于他们。再加之药材就十分匮乏,她更是不敢有丝毫浪费,只得亲自操持。 就在她忙得焦头烂额,厌离主动提出要帮忙。 檀灯灯心头莫名,她之前从未见过厌离,但每次当她看到她时,心中总会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她微笑着点头,耐心地指导她如何处理这些药材,“每一份药材,你都需要准确地称出二两,” 她一边示范一边解释,“然后直接放入砂锅中,用文火慢慢煎煮。关键是要掌握好火候,直到药材中的药性完全释放出来,这样煎出的药汤才能发挥最大的疗效。” 厌离学得很快,她细心地称量每一份药材,放入砂锅,然后按照檀灯灯的指示,耐心地守在火炉旁,观察着药液的变化。 厌离将随身携带的剑别在了腰间,拿药煎药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 檀灯灯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厌离姑娘,你还会医术吗?” 厌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念,“我其实并不会医术,只是以前帮大夫打过下手,所以对这些事情略知一二。” 檀灯灯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厌离所说的那位大夫是谁。 厌离为人干练洒脱,可眉宇之间却藏着一份忧愁,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显然与那位医者有关。 檀灯灯意识到这是别人的伤心事,并不想过多地探究,以免触及厌离的痛处。 见她如此讳莫如深的模样,厌离轻笑了笑,温声说道,“檀大夫也不用如此忌讳,我并不介意和旁人谈论我的主子。” 檀灯灯挑眉,眼前这位神情温和的女子,在提及她的主子时,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与她们初次见面时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敬意和温情,仿佛在谈论的不仅仅是一个主人,而是一位值得尊敬友人。 “看来厌离姑娘的主子是一位很好的人呢。”她不由得感慨着说道。 见她这么说,厌离有些惊奇,她没想到这位檀大夫会对她的主子有如此高的评价。 “檀大夫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好奇地询问。 檀灯灯微笑着解释道,“之前我也听王爷提起过,我和他的一个故人很像,我想你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厌离姑娘在说到这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可见她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有这么多人惦念她。” 厌离的眼中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温柔地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主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这条命就是她救回来的。” 檀灯灯安静地倾听着,眼中闪烁着对她口中主子的好奇,“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们口中的这位,想必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奇女子吧。” 厌离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她的笑容中带着苦涩,“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声音低沉而无力,似乎满是无奈和迷茫。 连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主子,消失的这几年,她毫无音讯,甚至都让她有些绝望了。 或许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这个念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他,可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尽管如此,她仍然坚持着,坚持着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对不起,我好像无意中触及了你的痛处。”檀灯灯带着一丝歉意,轻声地向厌离道歉。 厌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但很快她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害怕提起我的主子。事实上,你和她给我一种相似的感觉,所以我并不介意和你谈论这些往事。” “那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的荣幸。”檀灯灯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清脆的少年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燕离抬头一看,发现墨临越正站在不远处,“你怎么来了?” 墨临越的目光在檀灯灯的身上轻轻扫过,然后转向厌离,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王爷派我来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外面的百姓们都排着长队,等着取药呢。” 檀灯灯听到这话,便打开了药罐检查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第一轮的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可以先拿去给他们喝。” 她说着,拿碗将熬好的药分发给外面等待的百姓。 “我来端吧。”厌离主动上前。 “这个东西烫,还是给我吧。”墨临越抢着从她手中拿过了药。 檀灯灯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 煎药加上分发药,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好不容易能歇会儿,檀灯灯甩着酸软的手臂,出门透口气。 村里的景象不再如同前几日那般愁云惨淡,几个小孩子嬉笑打闹,手中拿着个风车,追赶着奔跑。 拿着风车的小女孩一不留神不小心撞到了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摔倒之后女孩儿没有哭,而是有些呆呆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第347章 还有时间道别 小小的意外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一个穿着朴素衣衫的妇人脸上带着焦急,急忙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她将哭泣的小女孩抱进怀中。 妇人一边安慰着怀中的孩子,一边向站在她们面前的男子连连道歉,声音中充满了诚恳和谦卑,“对不住了,贵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妇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歉意,目光中却也透露出一恐惧。她深知,像眼前这样的贵人,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所无法招惹的。 她担心男子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大发雷霆。 然而,出乎妇人意料的是,男子的神色显得异常淡漠,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不悦。 语气虽然算不上特别温和,但也没有丝毫的冷冽,出人意料地询问道,“小孩子没摔疼吧?” 妇人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位贵人会如此关心一个普通孩子。 她连忙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小孩子家皮实,摔不疼的,倒是弄脏了您的衣衫。” 男子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华丽的锦衣上留下了两个清晰可见的黑黑手印。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宽容,“不碍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洗洗也就好了。”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这位贵人的宽容和大度感到惊讶。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贵人通常都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 可今天却亲眼目睹了这位贵人的另一面,他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傲慢,反而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宽容。 “谢谢贵人。”妇人感激地再次向男子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小女孩匆匆离开。 檀灯灯站在庭院中,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有些玩味。 传闻中的战神王爷,与她想象中的有着微妙的差异。 墨倾尘似乎感受到了檀灯灯的目光,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她。 檀灯灯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感到尴尬,反而大方地冲着墨倾尘露出了一个微笑。 厌离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檀大夫。”她笑着说道,“你忙了一上午了,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吧,这个给你。” 檀灯灯看着厌离手中的包子,有些意外。 自从村落被封之后,精米白面就变得稀罕起来。她并不是不能吃苦,吃糠咽菜的日子也照样能过,只是突然看到包子,有些意外。 “这是哪儿来的?”檀灯灯好奇地问道。 厌离微笑着回答:“别人给我的,我想着檀大夫你还没吃,就给你送过来了,你吃吧。” 她将包子往檀灯灯面前递了递,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檀灯灯知道这包子是厌离的好意,但毕竟这是别人给厌离的,她怎么好意思接受呢。 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你是女子,我身为男子,更该呵护你,这还是给你吃吧。” 然而厌离却坚持要檀灯灯接受这份心意,她说道:“檀大夫,你忙了一上午了,你更需要补充体力,我是习武之人,吃不吃都无所谓,但你看着身板儿瘦弱,万一饿坏了,可就没人给百姓看病了。” 说着,她直接将包子塞到了檀灯灯手里,让她不得不接受。 “这包子是我给你的,你怎么给别人?”墨临越走了过来,看着檀灯灯手中的包子,有些不悦的瞪着她。 檀灯灯有些尴尬。 厌离见状,一记眼刀朝着墨临越射了过去,“檀大夫辛苦了一上午,这包子给她吃又有何妨?”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包子。”墨临越有些不悦。 檀灯灯轻咳一声,将包子塞回了厌离手里,“多谢厌离姑娘的好意,不过我吃不吃都无所谓的,小龙给我留了粥,我一会儿去喝点。” 说着,她冲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见她走了,厌离有些不满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做什么?” “你干嘛对她这么好?”好到他都有些吃醋了,两人才见过没多久吧,她对他都没有这么好过。 厌离有些无奈,“檀大夫瘦弱,我一个习武之人,一顿两顿不吃也没什么,再说了,只是一个包子而已,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墨临越哪能不懂她,被她训斥了一番后,他郁闷的垂下头小声的说道,“虽然他长得确实挺像皇婶婶,但她到底不是。” “懒得跟你说。我也不吃了。”燕梨直接将包子塞回了墨临越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墨临越皱着眉看着她走远,低头看着手中的包子。 他竟然还不如她刚认识的人。 墨倾尘忽然走进,脚步轻盈而迅速,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临越,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墨临越在面对墨倾尘时总是莫名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恭敬的答道:“是,皇叔。” 两人进了屋,墨临越轻轻地将门关上,转头看着神情严肃漠然的墨倾尘,心中不禁一沉。 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可能并不轻松,率先开口,“皇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墨倾尘点点头,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给你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既然这次你主动来了冀州,那便同我一起回京城吧。” 墨临越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可是……” 墨倾尘神情严肃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沉声说道:“没有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放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 墨临越心中掠过一丝无奈,他当然记得。 墨倾尘站在他面前,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经给够了你足够的时间,现在是时候履行你的责任了。” 墨倾尘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墨临越的心上,让他无法再有任何推脱。 墨临越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墨倾尘,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皇叔,我明白了。我会随你回京城,履行我应尽的职责。” 墨倾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你还有时间和厌离道别。” 他迟早要明白的,两人不是一条路的,终究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第348章 不舍分别 “厌离。” 听到这个称呼,厌离微微皱起眉头,转过身来,目光投向身边的男子。她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没大没小的,谁允许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了?” “厌离。”墨临越眉头紧锁,却坚持用她的名字呼唤她。 他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她,“你只是传授了我武艺,我并未正式拜你为师。” 厌离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我有事要告诉你。”墨临越低下头,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什么事?”看到他那神秘兮兮、吞吞吐吐的样子,厌离有些疑惑。 墨临越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女子,“皇叔说,待冀州疫情稳定后,他打算带我返回京城。”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厌离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以至于让墨临越都看不出来她到底什么心思。 他拧着眉,沉声问她,“就这样?” 厌离奇怪的看他一眼,似乎不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回京城也挺好的,这几年你陪着我四处奔波,也辛苦了,你要离去,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墨临越的表情有些难看,咬紧牙关说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 他们同行了这些年,难道她就没有半分不舍吗?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厌离皱着眉望着他,“你回京城不是挺好的吗?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自己要走的路,注定是要分开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两人道路不同。 作为大胤的三皇子,未来的储君人选,他们俩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盟友,只是这一段旅程的伙伴。 注定要分开的人,她也不会有任何期望。 听着她如此冷静的分析着两人的以后,墨临越黑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苦笑一声,无奈的低下了头,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至少会伤心。” 他不求厌离这根木头桩子能够读懂他的感情,但至少他希望她能将他放在和檀灯灯同等的位置上。 可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天真了,在厌离的心中,两人从来都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厌离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上来了,毕竟年纪小不经事,对于分别总会有愁绪。 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时她才恍然发现,墨临越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短短的几年时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壮的男子,再也不是那个害怕的躲在她身后,希望寻求她庇护的少年。 厌离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不要摸我的头。”墨临越一把拉住了厌离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讨厌这个动作,尽管这是他和厌离少有的亲密,可这个动作也说明了她从未将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而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她保护庇佑的孩子。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他想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想要让她明白,她是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他也可以保护她,他已经长大了。 “好,不摸你的头。”厌离无奈的笑了笑,对于他别扭的性子,她早已习惯,“既然你要回京城,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她还有自己未完成的使命,终其一生,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要寻到檀灯灯,无论是尸体也好,枯骨也罢,她都要找到她,将她带回身边。 “我厨房还煎着药呢,不跟你说了,等你走的那天记得跟我说一声。”厌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潇洒的样子刺痛了墨临越的心。 他呆呆的看着女子的背影,小声的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才明白?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请求你庇护的小孩儿了。” “噗嗤——”清脆的笑声传来。 墨临越的表情瞬间一变冷,眼看向了声源处,“谁在那里?” 茅草屋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草堆里钻了出来,正是檀灯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墨临越勾了勾唇,摆手说道:“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我只是正好在这里睡觉。” 屋里闷热的很,她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就跑到外头来找了个草堆睡觉,谁知竟然让她撞见了大型的告白破防现场。 她是不该笑的,此时面对墨临越要杀人一般的目光,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憋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走。”此地不宜久留,檀灯灯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拎着领子抓了回来,墨临越目光阴沉的看着她,“谁允许你在这儿偷听的?” 偷听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敢发出声音让他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谁知道你要在这里跟人诉衷情。”可惜的是人家根本没听懂。 墨临越的目光更是冰冷的,像是要杀人一般,“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看着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檀灯灯摇了摇头,“我当然相信,不过你可不能这么做,你要是割了我的舌头,我可就去找厌离姑娘告状了。” 这小狼崽子在厌离面前听话的跟小狗似的,面对她时却像一只凶恶的野狼,这凶巴巴的模样,仿佛要一口吃了她,而且还是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也不知道厌离是如何降服他的。 墨临越语调冷冽的说道:“你要是敢跟她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檀灯灯可不敢跟他赌自己的小命,她可是非常惜命的,“信信信,我当然信,但你可不能杀了我,这村子里的百姓还靠我给他们治病呢。” “你也就这点用处。”墨临越阴沉沉的目光冷睇着她,沉声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要是敢把不该说的说出去,我一定要了你的脑袋。” 檀灯灯当即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告白失败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的。” 第349章 斗智斗勇 墨临越表情一僵,攥着檀灯灯衣襟的手劲越发的大了。 就在他即将要‘杀人灭口’之时,厌离的声音响起,“檀大夫,檀大夫,你在哪儿?” “厌离姑娘,我在这里呢。”檀灯灯立即冲着身后大喊了一声。 旋即目光挑衅的看着墨临越,压低声音说道:“厌离姑娘可是马上要过来喽,你要是再不放手的话,她可就全看见了。” 墨临越咬紧牙,“你好样的。” 他一把甩开了檀灯灯,力道大的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她拍了拍被男人揉皱的衣衫,皱着眉说道:“你这孩子简直太没礼貌了,怪不得厌离姑娘不喜欢你,你这表里不如一的,以后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墨临越眸光阴鸷,冷冰冰的语气,压抑中带着冰寒,“你再说!我会让你后悔长了嘴巴。” 不说就不说。 “厌离姑娘找我了,我先走了。”说完,檀灯灯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墨临越咬紧牙关,目送着檀灯灯离开。 “檀大夫怎么了?急匆匆的,后面有人追你吗?”厌离见檀灯灯脚步匆匆而来,仿佛后面有豺狼虎豹在追,便问道。 可不就是有豺狼虎豹在追,檀灯灯在心中吐槽着面上却没表现出丝毫,“没有,刚才路边窜出一条小狗把我吓了一跳。” 厌离却认真了,“小狗啊?这村里还有野狗吗?要不要让人将之驱赶,免得咬伤人?” 檀灯灯尴尬的笑了笑,“不用了,待着也不碍事,到底是条生命嘛,也不能断了他的活路。” 厌离满脸笑意的看着檀灯灯诚恳的说道:“檀大夫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檀灯灯听了这话都有些心虚,忙岔开了话题。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她腰酸背痛的回了房间,刚一推开门,脚下突然被一个东西绊到,还未来得及反应,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倒掉在了门口。 檀灯灯被倒掉在空中晃晃荡荡,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清秀身影。 看见来人,她不禁咬紧了牙关,“墨临越,你这是想做什么?” 墨临越表情刻薄的盯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讽,“这滋味不好受吧?给你的一点小教训,你要是管不住嘴,下次可就不是把你倒掉在这里这么简单了。” 檀灯灯没想他竟然是来打击报复的,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你真是好样的。” 墨临越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更何况今天被檀灯灯戏弄了一番,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了她。 她得庆幸,幸好厌离喜欢她,不然他就不是把她吊在这里这么简单了。 “安静地待着吧,今天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明天一早我再来放的你。”墨临越说完后,也不管檀灯灯的大声叫喊,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瞧着背影挺是欢快。 带看着墨临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檀灯灯停止了叫喊,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把短匕首,轻松的将脚上捆着的绳子割开。 幸好她有所准备,虽没用来防身却也是一件极好的武器。 “还想要困住我,做梦吧。”檀灯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一转头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她拍了拍胸口,有些无语的盯着男人,“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站在这里不出声。” 墨倾尘神色略带歉意的冲她微微颔首,“对不住。” 檀灯灯倒也并未想真跟他计较,摆摆手,“没关系,王爷,下次别这样就行,小民就是个胆子小的,要是再被你这么吓几次,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 墨倾尘轻声道:“不是为了这个道歉。” 檀灯灯懂了,“王爷是想要为墨临越道歉吧?其实不用,他就是个小屁孩儿而已,手段拙劣的很,我倒没放在心上。” 再说今天也确实是她先招惹墨临越在先,他恶意报复倒也挺正常,而且她也没受多大影响,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檀大夫宽宏大量,非一般人能比。” 檀灯灯可不想戴这个高帽子,摆了摆手,“王爷可别这么说,小民承受不起。” 被他这么一顶高帽子一戴,她之后的反击不就小气了吗? 她可不会管墨临越多大,她这人小气的很,吃了亏就必须还回来。 抬头看了一眼月色,檀灯灯拱拱手,“时间也不早了,王爷要不赶紧回您的卧房休息吧?小民也要休息了。” 墨倾尘见她着急着赶客,倒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墨临越本来是想将檀灯灯吊在房间一晚上,让她反思反思,脑袋清醒一点,谁知她竟早已用小花招逃脱了。 揪着看被刀口整齐划开的绳子,墨临越的眉头皱了起来,“狡猾的老狐狸。” 他扔下绳子,起身来到了前厅。 檀灯灯早已早早的坐在了餐桌边,见他来了,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仿佛昨夜的事情没发生一般。 两人却都心知肚明,互相看不顺眼。 吃过早饭后,墨临越总觉得身上很不舒服,脸颊也红红的,身子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你怎么了?可是风寒了,脸怎么这么红?”厌离注意到他脸色不对,皱眉上前,关心的询问道。 墨临越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厌离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烧了一般,整个人神情都开始有些恍惚起来。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甩了甩脑袋,“我……我没事。” 厌离看他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如今村中到处都是瘟疫,若他一不小心感染了可就不妙。 她一把拽紧墨临越的手,不让他挣扎,“你别乱动,我带你去找檀大夫看一看。” 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 一听说要去找檀登,墨临越挣扎的更厉害了,“真的不用我,我没事的。” 两人这么不对付,他可不相信檀登能好好给他治病,她不趁机报复他就不错了。 “你的脸色差成这样,别任性。”在厌离的坚持下,最终墨临越不敌她的力气,被她拖到了檀灯灯面前。 “檀大夫,你快给他瞧瞧,他是不是感染瘟疫了?” 第350章 春药 檀灯灯的目光在墨临越那泛着不自然红晕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她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缓缓说道:“虽然看起来不像是瘟疫的症状,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仔细诊一下脉。墨公子,请您把手伸出来。” 墨临越紧咬着牙关,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倔强,瞪着檀灯灯,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悦,“不用了,我没事。” 他的声音虽然坚定,但声线明显发颤。 檀灯灯身旁的厌离却并不买账,她伸手抓住了墨临越的手腕,随即转头望向檀灯灯,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麻烦檀大夫,您还是帮他仔细看看吧。” 檀灯灯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开始为墨临越诊脉,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静默了半晌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不是瘟疫,墨公子这是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吧?” 厌离听到这话,眉头紧锁,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误吃了东西?吃了什么东西?” 檀灯灯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击打在厌离的心上,“春药!”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厌离的神色瞬间僵硬。 她抓着墨临越的手突然变得灼烫起来,似乎感受到墨临越的热度,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 墨临越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凶狠,他瞪着檀灯灯,牙齿紧咬,仿佛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就是你搞的鬼吧!”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已经确定了檀灯灯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在墨临越的心中,除了檀灯灯之外,他再也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整他。 檀灯灯肯定就是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混蛋,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境地。 然而,檀灯灯却是不承认。 她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表情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墨公子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墨临越拆穿了她的伪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愤懑,“除了你还有谁?” “墨公子这病也不用治,自己动手解决就行。” 檀灯灯的声音满是嘲笑。 墨临越只觉得脸都丢尽了,眼神中满是愤怒和羞愧,恶狠狠的瞪了檀灯灯一眼,然后快速跑开了。 他的身影在檀灯灯的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檀灯灯笑的仿佛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得意至极。 厌离神色无奈的看着墨临越离开的身影,她转头对檀灯灯说,“临越就是小孩心性,檀大夫别跟他一般计较。” 檀灯灯笑眯眯的点头,笑声中满是开怀,“放心,放心,我这个人不记仇的,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厌离,“……”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言以对的表情,仿佛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檀灯灯的话。 “主子,主子!您看谁来了?”小龙从门口急匆匆地跑进来,声音充满了兴奋。 檀灯灯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房间,落在了跟在小龙身后的男子身上。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胡楚意站在那里,神色温柔地凝视着檀灯灯,他轻声说道:“我不放心你,你看着瘦了好多,这边的日子肯定很苦吧。” 他的目光中充满关切和担忧,檀灯灯却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 他这一路赶来,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自从檀灯灯离开之后,胡楚意的心里就一直不安定,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担心她的安危。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决定亲自跑来找她。 当看到檀灯灯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檀灯灯心中一暖,她含笑着说道:“这边除了吃住不好之外,其余的都好,大家对我也很好。” 她关切地问道:“倒是你,丢下家里一大堆的事来这里,祖父祖母不会担心吗?” 胡楚意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已经同祖父祖母说了,他们也十分担心你,所以同意我来。” 檀灯灯心下了然,她注意到一旁的厌离,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两人叙旧的时候。 于是她连忙为胡楚意介绍道:“对了,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是厌离姑娘,是我来冀州交的新朋友。” 她转向厌离,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厌离,这位是胡楚意,是我的哥哥。” 出门在外,她的身份不便,便将胡楚意称为哥哥。 胡楚意也没反驳,含笑着冲厌离点头。 厌离微微一笑,眸子中透露出一丝友善,轻声说道:“胡公子。” 胡楚意的目光在厌离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随后,他垂下头,礼数周到地开口说道:“多谢厌离姑娘这些日来对檀登的照顾,胡某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斯文公子儒雅翩翩。 厌离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回应道:“胡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檀大夫博学广志,医术高超,救了这冀州城里的许多百姓,应当是我感激她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外头跑过来一个官差,恭敬地对厌离说道:“厌离姑娘,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王爷? 这些年他虽没有刻意关注朝堂之事,但也听闻了朝中的斗争,几位王爷死的死,能被称为王爷的,只有一位。 胡楚意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官差,心中似乎有些不安,但又不便多问。 “好,你去跟王爷说,我马上就来。”燕离同官差说完后,转身对檀灯灯说道:“檀大夫,王爷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你有事情再叫我。” “好的。”檀灯灯轻轻点头,目送着厌离离开后,转身开始熬今天的药。 一旁的胡楚意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这冀州城还来了位王爷?” 瞧着他面上好奇的模样,檀灯灯笑着解释道:“这位王爷可是了不得的身份,之前我们回锦州的一路上不是一直听闻京城有位战神王爷吗?就是他。” 第351章 命运 第351章 命运 说起这位传奇人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仰。 她继续说道:“这位王爷不仅战功赫赫,而且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本以为会极难相处,不想人还不错。”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位王爷的敬意,胡楚意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声音变得干涩而紧张,他问道:“既然是王爷,为何要来这样的地方?这冀州城如今乱成这样,应当也用不着一个王爷来冒险吧。” 檀灯灯并未察觉到胡楚意的异样,她笑了笑,解释道:“他是被皇上派来当钦差大臣的,这次还多亏了他,不然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听闻两人早已在私下接触过,胡楚意内心的不安被无限的放大,他追问道:“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心中担忧。 小龙在一旁听着,立刻将近来在冀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楚意,“以前只听人说战神王爷墨倾尘有多了不起,如今得见了才知道外界可不是在乱吹嘘。” 胡楚意此时已经全然笑不出来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真就这么巧,他千隔万阻的好不容易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些年,在檀灯灯第一次出门后,两人就相遇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他不禁在心中自问,这一切是否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若是墨倾尘发觉什么…… 胡楚意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虑,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墨倾尘故意的。 他以为的安定,似乎只是他以为。 没想到在檀灯灯第一次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将她卷入了这场未知的漩涡之中。 在胡楚意的心中,冀州城的混乱和危险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他更担心的是檀灯灯,以及自己与她之间可能发生的变故。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疼,心中的烦躁情绪逐渐蔓延开来,“这城中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檀灯灯含笑回应,“你们提前送过来的那一批药非常及时,如今这里百姓的病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情况已经大为好转。”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锦州呢?”他试探性地询问。 若不是担心引起檀灯灯的疑虑,他恨不得立刻就带着她离开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地方。 檀灯灯的眉梢轻轻皱起,神色中带着一丝不解,她望着胡楚意,似乎在试图理解他的急切,“这个时候怎么能走呢?虽然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冀州却还未完全度过这场灾害。我怎么着也得等到这城中重建起来,百姓们的生活恢复正常之后再走。” 胡楚意听到檀灯灯的话后,心中虽然有些担忧,但他不敢将这种担忧表露出来。 他深知檀灯灯的个性,她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很难改变主意。 但是他心中不安,让檀灯灯和墨倾尘待在一起,迟早会发生变故。 檀灯灯误解了他的担忧,她笑着安慰道:“好了,你别担心了。这病情都已经控制住了,最难的时刻都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主要是小卿誉……”胡楚意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垂下了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檀灯灯心下开始担忧起来。 “小卿誉怎么了?”檀灯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心开始不安地跳动。 胡楚意轻声说道:“从你离开锦州后,他便一直哭闹,之前丫鬟照顾他不得当,导致他生了风寒,现在还没好。” 听说小卿誉生病了,檀灯灯不禁忧心起来,“他都病了,你干嘛不在那儿照看他?” 她的声音中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担忧。 “他是因为想你,所以才病的,我在家陪着他也不管用。”胡楚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这里我也走不开。”檀灯灯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矛盾和挣扎。 一边是她深爱的儿子,一边是她肩负的责任。她竟然不知道作何选择。 “这城里这么多大夫,也不少你这一人,我这趟过来就是来接你的。”胡楚意试图说服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得知儿子生病,檀灯灯属实有些坐立难安,她想象着小卿誉那张稚嫩的小脸,因为生病而变得苍白,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可让他丢下这冀州城的百姓一走了之,她又做不到,这里的百姓需要她,她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他们。 “我再想想吧,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跟你回去。”檀灯灯咬了咬牙,最终决定道。 胡楚意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他知道,檀灯灯无法置小卿誉于不顾,必然会心软,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但是他没法办看着檀灯灯与墨倾尘有交集。 “王爷,您找我。”厌离轻盈地跨进了房门,目光扫过房中的男子。 墨倾尘抬起头冷峻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长时间的劳累和心事重重的重压所致。 他微微颔首,揉了揉眉心,“自从你来了冀州后,我们还没有时间好好聊一聊,我还得多谢你,你把临越教的很好。” 厌离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王爷不必这么说,这些年临越跟着我也算是有了个伴儿,不然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多寂寞。” 墨倾尘沉默了片刻后,声音有些发沉,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你走遍这么多地方,都没有她的消息吗?” 提起檀灯灯,厌离的表情暗淡下来,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沉重,“这几年我走过了无数地方,却不曾有半分主子的消息,有时候我都觉得,或许主子早已不在了。” “不可能!”墨倾尘想也未想便否认道,语气坚定而有力,“她一定还活着。” 厌离知晓他的执着,同她一样,墨倾尘也是希望主子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吧。 她轻轻叹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我遇到的最像主子的人,只有檀大夫。”厌离缓缓道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第352章 可她不是 第352章 可她不是 “可她不是。”墨倾尘也深有同感,只可惜他早已让李青去调查过,檀登就是檀登,不是他要找的人。 厌离抿唇,“无论如何,我也还是会找下去的。” 除见到檀灯灯的尸首,不然她绝不可能放弃。 厌离心中满是坚定和执着。 她记得檀灯灯的笑容,记得她们共同度过的时光,记得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她不能接受檀灯灯就这样离她而去,她要找到她,哪怕这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厌离,本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墨倾尘忽然开口,乌黑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厌离愣了一下,神色惊讶,“王爷请说。” 这些年来墨倾尘一直没放弃寻找檀灯灯,对厌离来说,他既是主子的丈夫,更是志同道合的盟友,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她自然愿意。 她明白,他的请求绝非轻率之举,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顿了顿,墨倾尘沉声说道:“本王想请你一同回京。” 厌离蹙眉,眼眸中划过一抹讶然,问道:“我没懂王爷的意思。” 墨倾尘垂下头,声音平静而淡漠,“临越需要你。” 墨临越不能公之于口的情动,他也不便多说。厌离对临越有着特殊的情感,对他的关心和照顾是无人能及的,虽不是爱,却远超于爱。 墨倾尘希望厌离能够留在临越的身边,给予他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他抬起头,目光执着的看着厌离,平稳的声线中带着几丝无奈,“其实当初本王答应他离京,是有条件的,只可惜现在这个条件他未能达成,所以他必须跟本王回京。可本王知道只要你还在外飘着,他便永远也不可能定心。” 厌离垂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明白墨倾尘的苦衷,也理解临越的处境。但她也有自己的使命,她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墨倾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放弃寻找檀灯灯的。” 厌离抿唇,“王爷是要我待在墨临越身边?” 墨倾尘毫不避讳的回答道:“是,本王希望你能够辅佐他,我也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她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思忖良久说道:“王爷让我考虑一下。”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她需要时间去思考,权衡利弊。她不能草率地做出选择,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她自己的未来,也关系到墨临越和整个大局的稳定。 回到厨房,檀灯灯正蹲在小灶边,专注地煎着药。 炉火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格外认真。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厌离,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回来了。” 厌离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迷,沉默半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檀大夫是有心事吗?” 她注意到,自从胡楚意来了之后,她似乎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愿意倾听。 檀灯灯放下手中的蒲扇,轻轻叹了口气,“我可能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舍。 厌离一惊,这太突然了,她以为檀登会待到冀州的百姓完全康复才离开。 她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回哪里?” “锦州。”檀灯灯的声音低沉。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锦州有你很重要的人吗?”厌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尽管厌离和檀登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却莫名地觉得她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而不顾一城的百姓。若她要离开这里,那必然是锦州有更重要的事情。 檀灯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嗯。锦州有我很重要的人,他需要我。” 厌离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嗓音坚定地说道:“若是檀大夫有重要的事情大可去做,冀州的百姓已然无事,这里还有我们呢。” 她所做出的承诺仅仅只是为了让檀灯灯放心,希望檀灯灯能够毫无负担地离开。 感受到她的心意,檀灯灯微微一笑,她歪着头看着厌离,“很奇怪,分明我们不认识,可我却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我也一样。”自然而然的亲近,连她也觉得神奇。 “或许我们上一辈子认识吧,这辈子才这么投缘。”檀灯灯不喜欢离别的氛围,她故作轻松的开口,试图用玩笑来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这样吧,如果有机会你能来锦州,我一定带你好好逛一逛,带你体验一下锦州的风土人情。”檀灯灯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尽管知道这承诺不可能兑现,可厌离还是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介绍我最重要的人给你认识。”檀灯灯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 “好。”厌离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两人相视一笑,离别的氛围笼罩着,但在这沉重的气氛中,厌离却是难得的轻松。 她知道,尽管离别是不可避免的,但她会永远记得这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 “什么?檀大夫走了,为什么没人跟本王说这件事?”当得知檀灯灯离开的消息时,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今早天还未亮就离开的,听说是家中有急事,所以不得不离开。”李青见墨倾尘的反应如此之大,有些奇怪,轻声道,试图平息墨倾尘的情绪。 墨倾尘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连他自己也不懂的怅然若失。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这时,厌离敲门而入,“王爷,这是今日的灾民用药,您过目。” 她恭敬地将一叠药方和药材清单放在桌上。 “你也知道檀大夫离开了?”墨倾尘的目光从药方上抬起,投向厌离。 厌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昨日檀大夫便同我说了,不过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将她所用的药材以及药方都写了下来……” 墨倾尘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她为何没有同本王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第353章 离心 第353章 离心 “可能檀大夫是觉得这样的小事不用同王爷汇报吧。”李青在一旁轻声答道,为檀灯灯的行为辩解。 李青说的也有理,毕竟檀登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她的离开对于冀州来说无关痛痒,墨倾尘身为王爷,自然不会用这种小事情去烦他。 墨倾尘也觉得自己的在意有些莫名其妙,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李青和厌离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均带着几分奇怪。他们不明白为何王爷会对一个大夫的离开如此在意。 出了书房,李青询问一旁的厌离,“你说王爷这是怎么了?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大夫而已,他为何看起来这般不高兴?” “许是王爷舍不得檀大夫吧。”厌离慢悠悠的答道,神情中带着几分无所谓,仿佛对这一切都不太关心。 “你怕是疯了。”许青觉得她在说笑,“王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意对一个大夫产生不舍的情绪。”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王爷。”厌离丢下这句话,不理会李青,转身便走了。 李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轻皱,摸了摸下巴,“以前王爷有这种情绪都是对王妃,难道王爷……” 他心中悚然一惊,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难道王爷对檀大夫……” 还未等他自己说完,他便直接否定了,“绝不可能,绝不可能,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王爷对王妃的心那可是天地可鉴的,王爷怎么可能对别的女子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定然是他胡思乱想了。 不过转念他又觉得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王妃都离开这么多年了,万一王爷因太过寂寞想要找个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么说来,他倒也觉得不那么奇怪了,毕竟那檀大夫与王妃确实是有些相像。 万一王爷因为久不见王妃移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越想李青就越是汗流浃背,这可不行,王爷是王妃的,别的女人可别想。 幸好檀登走了,倒也省得他为维护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从中做破坏。 ……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清晨的雾气有些大,衬得山间若隐若现,如画一般。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山峦之上,给这幅画卷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 檀灯灯正盯着这美景发呆的时候,一道清乐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喝口水吧。” 玉白的手递过来一个水壶,男子轻柔的声音传来。 檀灯灯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见了胡楚意,顿了顿,她面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谢谢。” 胡楚意见她的情绪不高,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暗色,提起袍子在她的身边坐下。 他穿着一袭青衫,衣摆随风轻轻摆动,显得格外飘逸。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他轻声问道,嗓音中带着几分暗哑。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檀灯灯仰头灌了一口水,抬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没有,我只是有些放不下冀州城的百姓。”她轻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胡楚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冀州城有那么多大夫,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不会有事。” 檀灯灯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不至于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她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压抑,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出了一趟锦州之后,她的心思便不能全然放在一个人身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 可出了远门一趟,她确实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她不想留在胡楚意身边,永远的被困一辈子。 是的,是被困。 从前她不知道天地的广阔,所以不觉得那一方小天地会困住她。 可来了冀州一趟之后,她发现这天底下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她去做,她也没必要一直待在一个小天地中。 她的心变野了。 胡楚意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同,他抿了抿唇,“你出来这一趟,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有吗?”檀灯灯淡淡的笑了笑,“或许是见识过这天地的广阔,才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只拘泥在一方小院中。”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天下还有很多需要我的人。” 从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甘心的待在一方庭院中,总想要去外头闯一闯。 现在她明白了,她的心是向往自由的。 胡楚意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就知道,一个人就算是失忆忘记从前的事情,她却还是会随着自己的本心而走。 檀灯灯是爱自由的,她永远也不可能拘泥在一方庭院中,做一个深闺妇人。 哪怕她就算忘记了墨倾尘,也没有爱上他。 他心中竟然有些后悔放她出来,若他当初全力阻止,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灯灯,别胡思乱想了。”胡楚意嗓音略有些冰冷的说道:“你还有小卿誉,若你行走江湖,行医问药,那小卿誉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他跟着你一辈子风餐露宿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 檀灯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突然这么想而已,胡说八道的你也别信。”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气氛,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认真的。 “收拾收拾,我们接着赶路吧。”胡楚意站起身,刚准备离开手被人一把攥住。 他诧异的垂下头,对上了檀灯灯清亮的眸子,“你别在意,我真的就是自己胡思乱想的,别生气。”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仿佛在祈求他的理解。 她这样的想法有点太过离经叛道了,若她是胡楚意,她也会生气。 胡楚意微微一笑,安抚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没有生气。” 他试图用微笑来安抚她,但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檀灯灯放下心来,却并不知道,男子在转过身后,脸上的温柔笑意陡然变了。 或许是那药又开始不起作用了,这些年他见檀灯灯没有往外跑的心思,在锦州城定了下来,以为一切都是好的开始,所以停了药。 现在他才发现,太过心软不好。 第354章 不许欺负她 第354章 不许欺负她 “回来了,回来了,大少爷和少夫人都回来了。”胡府的家丁小跑着禀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胡老夫人远远的看见马车驶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谢天谢地呀,可算是把他们盼回来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化为了眼前的幸福。 “快快快!”胡老夫人催促着,便要下台阶去接人。 胡老爷子伸手扶住她,小心的叮嘱,脸上却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行了,你慢点儿,别摔着了。他们人在那里又跑不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关切,提醒老夫人慢些。 身后抱着小卿誉的夏瑾也连忙跟上,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小少爷,您看呀谁回来了?是不是娘亲回来了?” 小卿誉仿佛能够听得懂一般,咿咿呀呀的看着不远处,“娘亲,娘亲……” 胡楚意率先下了马车,回身朝着马车抬起手,“慢些。” 他的动作温柔而体贴,目光柔和的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掀开帘子,看见伸到面前来的手,迟疑了一下,将手搭了上去。 “好。” 下了马车后,立马便将手缩了回来。 胡楚意看着空落落的手掌,眼中划过一抹深沉。 这边两人刚下马车,胡家人便迎了出来,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很辛苦吧。”胡老夫人拉着檀灯灯转圈儿的打量,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心疼,“怎么看着好像是瘦了不少,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吧。” 檀灯灯面对胡老夫人的关心,脸上笑容亲切,伸手扶住了老妇人的胳膊,含笑着说道:“祖母您就别担心啦,我好的很。” “在外头虽然是辛苦了一些,可非常值得,您别光看我瘦了呀,在外头可学到了不少东西。”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胡老夫人笑盈盈的点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满是欣慰的说道:“好好好,我们灯灯最厉害了。” “娘亲……”旁边的小卿誉突然咿咿呀呀的叫唤了起来,似乎是在吸引娘亲的注意。 稚嫩的声音中充满期待,在夏瑾的怀中,着急的摆动着手,索取娘亲的拥抱。 胡老夫人见状,笑着打趣道:“看来卿誉也是想娘亲了呢,见到娘亲就笑个不停。” 檀灯灯抬眸便看见了夏瑾手中抱着的孩子,面色红润,看起来一点儿病气都没有。 她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朝小卿誉伸出了手。 “卿誉,快来让娘亲抱一抱,看看重了没有。”她抱着孩子掂了掂,“看样子这阵子没少吃呢,感觉重了不少,呀,前牙都长出来了。” 胡老爷子笑着在一旁说道:“孩子长得都快,你要是再晚来一点,说不定他都能自己跑了。” 胡老夫人叹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感慨,“这小家伙从你走了之后就一直哭,今儿个见你回来总算是高兴一回了。” 见气氛变得凝重,胡老爷子连忙开口,“行了,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家里已经备好了宴席,咱们赶紧回去。”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门,笑声和谈话声充满了整个胡府,整个胡府仿佛瞬间活过来一样。 接风宴结束后,夜色渐浓,小卿誉在娘亲的怀中沉沉睡去。 檀灯灯看着孩子可爱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她舍不得将孩子交给其他人,于是主动站起来,柔声说道:“我先带孩子回去了,祖父祖母,你们也早些休息。” 胡老夫人慈爱地替小卿誉捏了捏身上的衣服,温声叮嘱道:“今天天气下凉了,给他穿的衣服有些单薄,出去的时候记得披件披风。” “好,祖母,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檀灯灯微笑着回应,回到胡家后,祖母的温暖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夏瑾拿起灯笼,亲自送着檀灯灯出了门。 夜风微凉,灯笼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为檀灯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祖父祖母,那我也先回去了。”胡楚意也跟着站了起来,因为喝了些酒,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醉意,但依旧不失礼节。 “等等,祖父有话要跟你说。”胡老爷子开口唤住了人,他的目光锐利,似乎早已看穿了胡楚意心中的秘密。 “祖父有何要说?”胡楚意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 “你和灯灯是怎么回事儿?”胡老爷子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就连他们两个老的都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老夫人也憋了很久想问,但顾及着檀灯灯在,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开口,“对呀,你是怎么跟灯灯说的?她怎么这么快就跟你回来了?冀州的灾情不是还没解决吗?” 胡楚意悔莫如深的开口,“祖父祖母,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 见他不愿意说,胡老夫人只得出声警告道:“灯灯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你听好了,你可不能欺负她,你要是欺负她了呀,祖母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她一直将檀灯灯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儿,知道她是个好孩子,不希望她在胡家受到任何委屈。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嫁到胡家来,若是受了委屈都没人替她出头,所以身为祖母,她自然得偏向她,保护她。 胡老爷子却看得非常清楚,“你是不是用卿誉骗灯灯回来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显然对胡楚意的行为有些不满。 胡楚意眉头一皱,冷声说道:“祖父,这件事情你们别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因喝了些酒,他平日里素来的温雅也消失了,加之心情烦躁,语气变有些不大耐烦。 “祖父只是想要劝你,别闹得人心离散,到时候你想把人追回来都没法子了。”胡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的眼中满是忧虑。 “我知道了。”胡楚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说完后便脚步踉跄着离开了。 第355章 混账事 胡楚意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醉酒让他的情绪更加难以控制。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子,此刻却像被内心的风暴所折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酒精的作用使得他的理智被情感所淹没,他感到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深渊。 喝醉酒的人最是容易出错,胡老爷子深知这一点,因此他特别叮嘱胡楚意的贴身小厮玉溪,“你盯着点儿大少爷,别让他做出混账事来。” 玉溪是胡家的忠仆,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老爷。” 然后便急忙追了出去。 玉溪扶着胡楚意进了小院儿,他突然顿住脚,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玉溪愣了一下,大少爷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不放心的说道:“主子,要不还是我扶您进去吧?” 胡楚意的语气变得严肃,隐隐带着几分冷意,“下去!” 玉溪不敢多言,乖乖的退了下去。 他总觉得今日喝醉了酒的大少爷和平日里有些不同,但具体哪儿不同,他却说不出来。 好像是从他去了一趟冀州之后,回来就怪怪的,从前的胡楚意温润和煦,对下人也不曾说过重话,如今的他却变得非常古怪。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冷漠。 玉溪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是什么让大少爷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大少爷。”夏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了胡楚意,见他醉醺醺的模样,便想要伸手去扶。 胡楚意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出去!” 夏瑾迟疑片刻,她担心檀灯灯一会儿有事要吩咐,所以犹豫着是否应该离开。 见她站着不动,胡楚意直接没了耐心,目光若寒冰般盯着她,嗓音冰冷如刀,“听不见我的话吗?我让你出去。” “是。”夏瑾见他发怒,不敢违逆,蹲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檀灯灯从房间出来,未见到夏瑾的身影,倒是看见了醉醺醺坐在椅子上的胡楚意。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松开,露出了一部分胸膛,眼神迷离,似乎已经喝得不少。 “你怎么过来了?”檀灯灯有些惊讶地问道。 两人一直是分居而眠,若不是有事,胡楚意都不会主动过来找她。 她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而且今日天色已晚,他又喝了些酒,她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我不可以过来找你吗?”胡楚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有些怪怪的,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中寻找些什么。 檀灯灯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不是不可以,只是今日有些晚了,你喝了些酒,只怕身子不舒服,便想着劝你回去休息。”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不想激怒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的男人,。 胡楚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但又让人捉摸不透。 檀灯灯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沉默了片刻后,主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让玉溪带你去休息吧,厨房里熬了醒酒汤,睡意之前喝一点儿,不然明早起来会头疼的。” 刚走开没两步,她猛的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拥住,愣了一下后,她立即便想要挣脱,“楚意,你这是做什么?你喝醉了……” 她试图推开他,但胡楚意的力气很大,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胡楚意轻嗅着她发间的芬芳,语气有些发沉,“我没有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看不见我呢?我一直在你身边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似乎在诉说着长久以来的委屈。 檀灯灯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心下有些慌张,用力的将人推开,背靠在门上,神色惊慌的看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试图让事情回到正轨,胡楚意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 看着她抗拒的模样,胡楚一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他的话让檀灯灯有些无语,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喝醉了。”她只能这样回答,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 胡言乱语的说些话她也听不懂。 她开始怀疑胡楚意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因为他的行为和言语都显得有些异常。 “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你却好像还是看不见我,为什么?” 这些年他给够了她想要的尊重,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情,他都不会强迫她做。 她想要开医馆,尽管他不愿意,却还是全力的帮她促成。 明明他都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了,为什么她就是看不见他呢? 胡楚意的内心充满了疑惑和痛苦,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檀灯灯总是对他视而不见。 檀灯灯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心下有些慌乱起来,立马便想要打开门,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胡楚意将她按在了门上,唇瓣胡乱的凑了上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惊慌无比,但女子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男子相提并论,她只能奋力反抗着,同时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清醒。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身上的衣带渐渐松开,檀灯灯情急之下大喊道:“胡楚意,你要真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他,无法接受胡楚意竟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直处于不理智边缘的男人,这时才回过神来。 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檀灯灯立马将他推开,神情紧张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失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信任这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人。 第356章 纳妾 第356章 纳妾 此时胡楚意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混账的事,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的说道:“对不起,灯灯我喝醉了,我……” 他想要道歉,可对上檀灯灯惊慌的眼神,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檀灯灯握紧了拳,冷声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请你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愤怒,她无法原谅胡楚意的所作所为,无法原谅他竟然在酒精的驱使下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胡楚意沉默着看了檀灯灯一会儿,想要上前,“我真的不是……” 他试图解释,让檀灯灯明白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女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嗓音尖利的说道:“你离我远一点。”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不想再和胡楚意有任何接触。 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喉结滚动。 看着檀灯灯惊恐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懊悔和痛苦,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伤害了她,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房间里传来了小孩儿的哭声,应当是小卿誉被两人的喊叫声吓醒了。 孩子的哭声让胡楚意的心中更加沉重。 “你快去哄卿誉吧,我先走了。”胡楚意说完,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房中紧张的气氛瞬间消灭,檀灯灯腿软的险些坐在地上,房间里小卿誉的哭声让她振作起来,她快步走进了里屋,将榻上的孩子抱起来哄。 她轻声安慰着孩子,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卿誉别哭,娘亲在呢,别哭……”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胡楚意的失望,有对孩子的担忧,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原谅胡楚意,如今这一摊烂摊子让她焦头烂额。 经过一个心力交瘁的夜晚,次日清晨,夏瑾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少夫人,大少爷已经在膳厅等候您用膳了,您打算起床吗?需要奴婢帮您洗漱吗?” 檀灯灯揉了揉眉心,声音中透露出疲惫的沙哑,“你去告诉大少爷,我今天没有胃口,就不去用早膳了。” 她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胡楚意,决定暂时避开他,给自己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 昨晚的争吵声很大,夏瑾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胡楚意用过早饭后便出门去了,留下檀灯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沉思。 午间时分,胡老夫人亲自来看望她。 檀灯灯正陪着小卿誉下棋,见老夫人到来,她立刻起身相迎,“祖母,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卿誉,顺便看看你。”胡老夫人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看你这脸色,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檀灯灯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有些不习惯吧。”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不安。 听到她这么说,胡老夫人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灯灯啊,如果楚意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一定要跟祖母说,祖母会为你做主的。”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檀灯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知道昨晚的事情肯定瞒不过两位老人,“祖母,您放心吧,我们只是小吵了一架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事。” 胡老夫人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道:“若不是什么大事,你何至于连饭都不吃。” 檀灯灯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祖母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委屈的,等楚意回来,祖母一定好好替你教训他。”胡老夫人坚定地说。 面对老人有意的宽慰,檀灯灯微微一笑,“祖母不必如此,他昨夜只是多喝了些酒,发酒疯罢了。” 她试图为胡楚意辩解,尽管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是否足以解释昨晚的争吵。 见她还在为胡楚意找借口,胡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呀,有时候就是太懂事了,让祖母心疼。”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檀灯灯的疼爱和怜惜。 檀灯灯微微一笑。 …… 檀灯灯带着小卿誉从院子里散步归来。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给这个温馨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当她踏入院子时,却意外地遇到了刚刚归家的胡楚意。 檀灯灯一看到他,便立刻转身想要避开,但怀中的小卿誉却突然轻声呼唤起来,“爹爹……” 胡楚意连忙追了几步,叫住了檀灯灯,“灯灯,我是来为昨夜的事情向你道歉的。” 檀灯灯虽然没有转身,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然而,胡楚意见她还愿意站在原地听自己的解释,脸上露出了一丝热切的表情,急忙说道:“昨天是我喝多了酒,做了那样混账的事情,我知晓你定然生我的气,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别因为昨天的事情疏远我。” 男人垂下头,嗓音中带着几分自责,“我已经同祖父商量好了,过些日子便搬出这个院子,到时这院子便由你和卿誉来住,这样你也可以安心些。” 檀灯灯回头,看着垂眉搭眼的男人,抿了抿唇说道:“我帮你纳两房妾室吧?” 胡楚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檀灯灯,嗓音有些干涩的说道:“你,你说什么?” 檀灯灯鼓起勇气,目光沉沉的望着胡楚意,“我想了想,你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是需要女子的,我不能占着正室的位置却什么也不做,所以我想给你那两房妾室,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我不需要。”胡楚意面色难堪,“昨夜的事情是……我不对,你误会了,我没有纳妾的想法,今生我只有你一个。”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檀灯灯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看着他急促气愤的背影,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胡楚意好,不想他竟不接受她的好意。 第357章 下药 第357章 下药 “这是何物?” 书房中,檀灯灯正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她的眼神冷冽如冰,直视着他,声音低沉,充满质疑。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夺过那药丸,但檀灯灯敏捷地侧身躲开了他的动作。 胡楚意的眉头紧锁,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他还是尽力保持外表的平静,“这不过是一般的药物而已,” 他解释道:“之前我风寒一直未愈,大夫给我开了这药丸,让我每日吞服。” 然而,檀灯灯并不买账,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大夫?”她冷冷地说道。 她对药丸的成分略知一二,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治疗风寒的药物。 胡楚意似乎被激怒了,目光变得深沉,直视着檀灯灯。 “你在怀疑什么?你是觉得我会害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檀灯灯并不愿意这样想,但事实摆在眼前,让她无法回避。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知晓我为什么会来你的书房吗?因为我那天听见了你和玉溪说话。” 她原本不想相信胡楚意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所以她才想要为他辩解,但现实却让她失望了。 胡楚意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追问:“你听到了多少?” 檀灯灯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全部。” 时间倒流,回到了一天前。 自从胡楚意提出要搬出去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胡老夫人听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争吵,主动跑来劝和。 檀灯灯也意识到自己那天提出的纳妾建议可能伤害了胡楚意,她感到内疚,于是特意让厨房熬了一锅滋补的汤,想要亲自送给胡楚意,以示歉意。 当她还未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谈话中提到了他的名字,鬼使神差的,她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少爷,这药真的要给少夫人吃吗?毕竟是药三分毒,当初林军医说了,只要少夫人没记起从前的事情,便可以给她少服用……”玉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玉溪是自从檀灯灯醒来后便一直跟在胡楚意身边照顾的小厮,檀灯灯听他话中似乎有隐情,出于谨慎并未敲门,而是静默地矗立在门口,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在教我做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险些让檀灯灯没认出来,这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胡楚意。 “奴才不敢,”玉溪见男人的脸色难看下来,当即吓得跪地。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多嘴,听见了吗?”胡楚意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奴才明白。”玉溪的声音颤抖着,显露出内心的恐惧。 “你为何给我下药?那药又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记不起从前的一切,是否与你有关?”檀灯灯声音中充满疑惑和愤怒,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胡楚意深深的失望。 胡楚意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看着她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眸,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沉重地说道:“灯灯,你听我解释……” 然而,檀灯灯已经不再愿意听他的解释了。 从她醒来后,她一直深信不疑的这个男人,竟然一直在欺骗她。 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从我醒来后我一直很相信你的,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胡楚意沉声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他试图用这句话来安抚檀灯灯,但檀灯灯的眼神中却泛起了一阵冷意,“你认为忘掉一切就是对我好吗?可我不想,无论以前的记忆是好是坏,那到底是我的记忆,你没有权利操控我的人生。” 胡楚意听到这话,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操控?你就是这样看待我对你的,你觉得我是在操控你?” 檀灯灯神色漠然地望着他,“难道不是吗?你凭借着你自己认为的为我好,让我忘记了一切,你寻求过我的意见吗?这样的你太自私了!” 胡楚意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可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呀。” 他只是想要和她长久的在一起而已,他做错什么了? 檀灯灯摇头,否认了他口中所谓的爱,“爱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占有,是摧毁。” 胡楚意沉默下来,他无法接受檀灯灯这样的指责。 檀灯灯也不想同他探讨他所谓的心意,直接伸出手向他索要,“把解药给我。” 男人将头扭向了一边,阴沉沉的说道:“没有解药。” “什么意思?”檀灯灯皱眉不解的望着他。 胡楚意回过头,决然的说道:“那药一旦吃下去了,便永远也不可能再记起从前,所以没有解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决绝,他已经做出了无法回头的决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就已经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在选择喂檀灯灯吃下那药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尽管檀灯灯现在还不能理解他,但是没事,总有一天,她能明白他的心的。 头一次,檀灯灯觉得身边的人那么可怕,她一直以来无比的信任他,可到头来胡楚意竟然把她变成了一个傻瓜。 他已经变得完全不像是她认识的胡楚意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伪装。 “我要离开你,你太可怕了。”檀灯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胡楚意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她走,他抬手直接一掌劈在了女人的脖颈处。 檀灯灯顿时昏了过去,倒在他怀中。 他看着怀中的檀灯灯,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哀伤,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女人的脸颊,轻声细语的说道:“灯灯,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等你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你只能是我的。” 多年来的喜欢得不到回应,胡楚意已然变得偏执起来。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檀灯灯的占有欲,他无法接受失去她的现实,他宁愿选择让她忘记一切,也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 他的爱已经变得扭曲和病态,他甚至为了他口中所谓的爱,哪怕是多走檀灯灯的幸福和自由。 第358章 囚禁 第358章 囚禁 檀灯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因为夏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主子,您终于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夏瑾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喜悦,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几乎要哭出来。 檀灯灯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慢慢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但很快,她的眼神变得清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此时已经完全醒过神来的她也知晓发生了什么,胡楚意是真的疯了!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胡楚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胡楚意呢?”她冷冷地追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瑾有些犹豫,她并不知晓两人发生了什么,可胡楚意来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叫她照顾好檀灯灯,不允许主子出这个屋子,“大少爷,大少爷不在……” 看着吞吞吐吐的夏瑾,檀灯灯也知晓发生了什么,冷笑一声,“他是不是叫你看着我,不许我出房门?” 夏瑾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檀灯灯,“主子,你和大少爷是不是吵架了?” 檀灯灯揉了揉眉心,神情中带着几分烦躁,“你见过哪家人吵架,要把人关起来的?” 夏瑾疑惑的看着檀灯灯,“那是为什么?刚才大少爷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大少爷露出这样一副神情,以至于她什么都不敢多问,生怕惹怒了男人,只能默默地守在檀灯灯身边,等她醒来。 面对她成堆的问题,檀灯灯没有心情回答,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夏瑾,“小少爷呢?” “小少爷被大少爷带走了。”夏瑾小声的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见檀灯灯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连忙安慰,“少夫人您放心,大少爷就算再怎么生气,肯定不会对小少爷怎么样的,小少爷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从前檀灯灯或许还会这样想,但知晓了胡楚意对她的所作所为后,她却不太敢肯定了。 或许小卿誉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不然他为什么对他一直不亲。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不知道胡楚意究竟想要做什么。之前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在知晓真相后,似乎都能够理解了。 越想越觉得头疼,檀灯灯如今被关了起来,出不去,也就没心情思考那些,“罢了,我现在头疼的很,有没有吃的?” “有的,大少爷让人送了午饭过来,奴婢现在就去给你取。”夏瑾连忙起身,出了屋门。 檀灯灯从榻上爬了起来,来到门口,打开门却被站在门口的家丁们拦住了,“少夫人,请您回去。” 檀灯灯目光幽幽的看着面前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面色紧绷,气势带着几分压迫感,“怎么?我现在连出门的人身自由都没了吗?” 家丁们面对她迫人的气势,却仍旧面不改色,“大少爷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少夫人不许踏出这个房间半步,请少夫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檀灯灯气的咬牙,猛的将门关上,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坐在床边,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冀州的灾情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墨倾尘在处理完一系列紧急事务后,还果断地处决了一群贪赃枉法的罪臣。 在回京奉命的当日,墨倾渊便急切地召见他入宫。 “这次冀州的事情,辛苦五弟了。”墨倾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冷漠,审视着墨倾尘的一举一动。 “听闻你在冀州惩处了一些官员?”他继续问道。 墨倾尘心中明白,这次的行动虽然得到了墨倾渊的默许,但毕竟涉及到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皇上明鉴,那群官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将大笔的赈灾银两都私吞入了他们的库房。臣弟在处理灾情时,发现这一情况,因事态紧急,来不及回禀,便私自处决了他们。望皇上恕罪!” 墨倾渊脸上的笑容险些兜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事态紧急,你处理得当。冀州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贪官,才导致国库充盈不足,赈灾工作难以顺利进行。” “多谢皇上体恤。”墨倾尘恭敬地回答。 墨倾渊的语气突然变得关切起来:“听闻五弟此次出行,遭遇了刺客,可有受伤?” “并无大碍,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多谢皇上关心。”墨倾尘平静地回答,尽量不让墨倾渊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波澜。 闻言,墨倾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没事就好。不过,有件事情朕想着还是该告诉你。母后身子不大好,自从你出京之后,她便一直咳嗽不止,太医院的人也去过好几趟了,却都没能治好母后的病。” “朕想着或许是母后担忧你,所以才一直不见大好。你既然回来了,那便去康宁宫瞧瞧她吧。”墨倾渊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太后的关心。 听闻太后又病了,墨倾尘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恭敬地回答道:“臣弟汇报完了公务之后,便去康宁宫。” “好。”墨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墨倾尘可以退下了。 康宁宫中,华丽的帷幔随风轻轻摆动,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在殿内穿梭,保持着肃穆而安静的氛围。 掌事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咳嗽不止的太后床前。 她轻声唤道:“太后娘娘,您把这药喝了吧,或许能稍微缓解一下您的不适。” 太后看着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褐色汤药,眉头紧锁,轻叹一声说道:“这太医院开的药是越来越苦了,却不见半点成效,喝了也是无济于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第359章 求医 第359章 求医 “总有些用的……”掌事嬷嬷正待要劝,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墨王来了!” 太后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之前就听说他今日能回京,没想到这么快。” 掌事嬷嬷见她高兴,连忙伸手将她扶坐起来,同时柔声劝道:“王爷这会儿来看您,估计是听说您病了,您把药喝了吧,别让王爷担心。” 尽管嫌弃药物苦涩,但太后怕墨倾尘担心,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她被苦得皱起了眉,掌事嬷嬷立即拿来一盘子蜜饯,“太后,您吃点儿这个消消苦味儿。” 太后刚捏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墨倾尘便跨步走了进来。 苦涩的药味在房间里蔓延,墨倾尘刚一进门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母后,您这是刚吃了药?” 太后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便没断过,“嗯。回来的这么早,冀州城的事情办好了。” 她忧心忡忡地扫视着墨倾尘,见他眉目越发深邃了,心疼道:“哀家瞧着你怎么像是瘦了些,在外风餐露宿,只怕是没吃好吧,正好母后这儿有糕点,你最爱吃的,母后让人给你拿些来。” 墨倾尘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母后您就别操心了,我没什么事,倒是您,怎得又病了?” 太后早已习以为常,笑着摆摆手,“这人年纪大了,就是经不住病,哀家早就已经习惯了,你就别操心我了。” 太后三天两头的生病,墨倾尘总觉得蹊跷,“可有让钱太医来替您把把脉?” 太后知晓他在担忧什么,含笑着解释道:“把过脉了,就是寻常的风寒罢了,也不是什么大病。” 可墨倾尘到底是不放心,立马让人传太医。 “临越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墨倾尘在信中已经交代过了,说是在冀州城碰见了墨临越,她以为两人会一同回来。 “他还有些事,也快回来了。” 听闻墨倾尘这么说,太后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在外够久了,也该回来了。” 约莫一炷香后,钱太医赶来。 钱太医替太后把脉,眉头轻轻蹙起,看向了墨倾尘,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有什么便直说,不必忌讳。” 听见墨倾尘这么说,钱太医这才敢开口,“前些日子微臣替太后把脉,原以为只是一般的风寒,却不想近来吃的药却一点也不管用,微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墨倾尘眉头微微一蹙,凝眸看着钱太医,“是否有可能是有人下毒?” 钱太医不敢断言,好心建议道:“或许有这个可能,王爷不若再请些民间的大夫再来瞧瞧,或许能治好太后的病。” 若是檀灯灯在的话,墨倾尘自然不必有如此烦忧,可如今檀灯灯失踪了,他去哪儿找民间医术精湛的大夫。 见墨倾尘眉头紧皱,钱太医便知晓他在烦忧什么,主动说道:“王爷若是没人选的话,微臣倒是知晓一个,听闻这锦州城有位小神医,或许他能够治太后的病。” “小神医?”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位。 从康宁宫出来后,李青见墨倾尘眉头紧锁,主动请缨道:“从锦州到京城,也就三五日的路程,属下快马加鞭,应当不出半月就能将人带回。” 墨倾尘沉吟片刻后,道:“本王要亲自去!” 经过了连续三天的长途跋涉,墨倾尘终于带着李青来到了锦州城。 锦州城依山傍水,土地肥沃,沿途的风景如画,五彩缤纷的花卉随处可见,就连街道两旁也摆满了卖花的摊位,整个集市洋溢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青和墨倾尘牵着马匹缓缓进入城门,看着这繁华的街道,李青低声向墨倾尘汇报,“主子,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位被人们称为小神医的医馆就位于城北,医馆的名字叫做杏林春,听起来是个雅致的名字。” 墨倾尘听后,沉声回应道:“那我们直接前往杏林春吧,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了。” “遵命!”李青应声答道。 两人重新跨上马背,快马加鞭,直奔城北而去。 当他们还未靠近目的地时,便远远地看到了一块写着“杏林春”的招牌,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起来都是前来求医问药的病患。 李青看到这长长的队伍,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哟,看来这位小神医的生意真是兴隆啊,难怪能有如此美誉。” 他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仔细观察着排成长龙的队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提议,“主子,要不我去找他们的掌事人说说情?如果要排队,我们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倾尘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要惊动人家,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 两人便在队伍的末端耐心地排起了长队。 没过多久,杏林春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高声宣布,“今日大家不必再排队了,我家主子不方便接诊,各位请回吧。”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发出失望的叹息声,“唉,又白跑一趟了。” 墨倾尘听到这话,立刻拦住了一位正要离开的老者,蹙眉询问,“老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小神医已经多日没有接诊了吗?” 老者点了点头,叹息着回答,“是啊,已经连续三天了,我们这些人都没能见到他。你看这队伍就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病。听说是家里出了点状况,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得而知。” 李青这时伸手轻轻推了推墨倾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主子,您看那边那位是不是……” 墨倾尘顺着李青的目光望去,那名衣着朴素的少年站在杏林春的门口。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墨倾尘的眸色微微沉了沉。 没想到竟是老熟人。 “走,我们去瞧瞧。”墨倾尘决定亲自探个究竟。 “你好。”墨倾尘主动上前,同少年打了招呼。 少年蹙眉看他一眼,淡声道:“我家主子今日不看病,请回。” 第360章 你认识我兄长? 第360章 你认识我兄长? 墨倾尘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他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疑惑。 他眉头紧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不是小龙吗?”他问道。 少年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显得有些困惑。 迟疑地回答道:“你认识我兄长?”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墨倾尘见他果然不是小龙,顿了顿,然后缓缓说道:“认识,我们之前在冀州的时候见过。” 两人长得有些相似,穿衣打扮都很像,不熟悉的人还真容易认错。 墨倾尘心中暗自思忖,这兄弟俩的相貌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也难怪他会认错。 “你们是?”小虎心中越发奇怪,这两人看着也不面善,但却认识他,难道是他哥的朋友。 小虎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意。 墨倾尘温声开口,“可以带我去见你兄长吗?我们有点事情找他。” 小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领着他们进了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各种药材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 “怎么样?跟他们说了吗?”小龙正整理着账本,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小虎回来了,随口问了一句。 “哥,这两个人说是你朋友,想要见你。”小虎回答道。 小龙闻言抬起头来,看见墨倾尘的时候神色一变,正要惶恐请安,墨倾尘却朝他抬了抬手,“我来找你家主子。” 墨倾尘没想这一次竟然找到了熟人身上,之前他只听说过小神医的名号,却未见其人,如今见到小龙,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估摸着那一位檀大夫就是小神医了。 小龙明白他不想声张,便也没有请安,只恭敬的回答道:“公子来的有些不巧了,我家主子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来铺子里了,估摸着是有事出不来。” 墨倾尘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不知可否带我去见见你家主子,我是真的有急事找她。” 小龙摇摇头,微笑着解释道:“不是小的不愿意带公子去见主子,而是实在不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檀灯灯已经有接连好几日没来药铺了,也没传来任何消息,他正头疼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但又不敢贸然上门,怕给檀灯灯招来麻烦。 李青皱眉说道:“你说你家主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来药铺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在家中出事吗?也没说上门打听一下?” 虽然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可小龙却还是摇了摇头,“主子说了,没有天大的要紧事,别去府里找她。” “现在就是天大的要紧事。”李青眸光中闪过一抹寒意,沉声道:“我家主子的母亲生病了,现下急需要小神医前去医治,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耽搁了,你们可都担不起这个责。” 这位檀大夫的架子可真大,他家王爷亲自来请她,竟然敢不来迎接,要换做是旁的人,只怕胆子都要吓破了。 小虎听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当即来了脾气,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家主子是什么了不起的金贵人,我们就非要……” 小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龙一把捂住了嘴,他朝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少说两句,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墨王墨倾尘,他的母亲不就是当今太后,墨王亲自来请她家主子给太后看病,他们哪敢得罪。 小虎虽不知道自家哥哥为什么这般惧怕面前的男人,却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小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的说道:“爷,您先在店铺里坐着,等会儿我去主子府上瞧瞧,若她得空,我立马便叫她来见您。” “不必如此麻烦了,我同你一起去。”墨倾尘直接说道。 小龙迟疑了一下,主子是不大想让外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若是领着墨倾尘去了胡府,那不就暴露了主子的身份吗?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李青出了他的畏畏缩缩,厉声说道:“还在这儿站着干嘛?我家主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前面带路。” 小龙咬了咬牙,鞠躬弯腰的请道:“好的,两位爷请跟我来。” 小龙带着两位贵人走出了药铺,临行之前,他转过身来,对站在柜台后面的小虎认真地叮嘱道:“小虎,你记得把药铺的门关上,今天咱们就不做生意了,我先带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去见主子。” 小虎的目光在小龙和那两位客人之间来回扫视。 那两位客人衣着华丽,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哥,这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们急着要见主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事?” 小龙抬头望了望两人,然后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小虎说:“行了,你就别多问了。这两位爷的身份非同小可,不是你我能够轻易招惹的。你只需好好看守药铺,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哥,那你早去早回。”小虎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还是答应了。 小龙领着两人穿过繁忙的街道,直奔胡府的后门。 他敲了敲门,但门内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站在门口的李青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不走大门?” 小龙却显得很淡定,他解释道:“前门不方便,我每次找主子都是走这个后门的。耐心等一下吧,很快就会有人来开门的。” 话音刚落,后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响,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子。 她先是看到了小龙,然后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悦:“你怎么还带着外人上门来了?” 小龙面露难色,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夏瑾姐姐,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两位贵客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主子,所以我才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主子能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夏瑾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今日主子不方便出门,你还是回去吧。” 第361章 故人重逢 第361章 故人重逢 小龙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难道主子出了什么事吗?她已经好几天没来药铺了。” 夏瑾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答道:“总之,你这几天先别来找主子了。等大少爷的怒气平息了,主子自然就能出门了。” 小龙急的跺脚,“夏瑾姐姐你还是说吧,你什么都不说,我才心慌呢。” 夏瑾口严,小龙问什么他都不回答,“哎呀,这件事情不方便跟你说,你只要知道最近主子都没时间去药铺就行了,你们把药铺守着,来也别开门做生意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去关门,李青见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却连小神医的面儿都没见到,当即看向了墨倾尘。 墨倾尘微微颔首,他当即上前挡住了即将要闭合的门,“这位姑娘,我找你们家主子麻烦请她出来见一面,好吗?我们当真是有急事。” 李青的手卡在门边,夏瑾也不好关门,见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说了今天主子不方便见人,你们赶紧走吧。” “主子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夏瑾姐姐?”小龙此时脑中已经有千百个不好的念头了。 夏瑾摇摇头,“主子家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议论的。”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与平日又不一样,她也不敢胡乱同外人说。 墨倾尘淡淡的开口,“既如此,那就不好意思,容我们打扰一下。” 夏瑾还未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青便手掌一用力,将后门打开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你们这是在私闯民宅,我是可以报关的。”夏瑾还从未见过如此土匪的做派,当即有些气恼。 “劳芳姑娘带我们去见府上的主人。”李青嘴上客气,可实际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长长的剑柄抵在了夏瑾的脖子上,仿佛她要说一个不字,那么下一秒她就会人头落地。 小龙也被他们这番动作给吓坏了,连忙求饶道:“李公子剑下留情啊,这位是主子身边的丫鬟,你要是伤了她,主子必然会生气的。” “只要这位姑娘乖乖配合,我们自然不会伤了她。”李青淡声道。 墨倾尘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很蹊跷,“你家主子现下在何处?” 夏瑾被抵在脖颈间的刀刃,吓得胆颤,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我家主子现在被关在房间里呢,大少爷不许她出门……” 刚才还上蹿下跳,让李青动作小心点的小龙闻言一顿,“什么?那主子不是被囚禁了吗?” 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要将人关起来? 墨倾尘眸光微冷,冷声说道:“带我们去见你家大少爷。” 夏瑾不敢反抗,乖乖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 听闻家中的丫鬟被人劫持,胡楚意匆匆来到了前厅,却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不仅他惊讶,就连墨倾尘也有些意外。 “竟然是你?”墨倾尘看着面前一身月白长袍的男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掩饰住面上的惊讶,胡楚意朝着墨倾尘微微拱手,“墨公子,好久不见。”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边城的时候,墨倾尘本以为此生都不会见到胡楚意,却不想缘分尽这么突然,让他在锦州遇见了他。 “是有许久未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倾尘沉声问道。 胡楚意淡声解释道:“之前我便说过,我的母亲是大胤人。” 所以匈奴王所说的胡楚意已死,就是假的,他果然还活着。 在墨倾尘开口之前,胡楚意率先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如先放了你手里的丫头,我们慢慢聊?” 墨倾尘抿了抿唇,“李青。” 李青听命放下了手中的刀。 他接着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对胡公子说。” 等众人都退出去后,墨倾尘才直截了当的问道:“檀灯灯呢?” 胡楚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挑眉说道:“王爷为何要问我?当初我不是亲手把人交到你手里了吗?” 墨倾尘目光沉沉的凝视着他,语气阴沉,“你觉得本王会相信吗?” “王爷不相信也没法子了,那就是檀灯灯。” 墨倾尘冷冷一笑,“好,那本王换个问题问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胡楚意答得不卑不亢,言语之间没有任何漏洞,“圆我母亲的梦,将她的骨灰带回她的家乡,王爷来之前应该已经打听过了,这里是胡府,也是我母亲的家。” 墨倾尘只能勉强信他,毕竟这人谎话连篇,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我就当你不知道灯灯的消息,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灯灯的事情,我是来找小神医的,我知道她就在你府上,麻烦请你放她出来,我家中有病人,急需她帮着医治。” 胡楚意自然不可能放他见到檀灯灯,之前在冀州的时候他就非常担心两人接触过多,会让檀灯灯想起什么,如今他更不可能拱手将檀灯灯送上。 “不好意思王爷,现在内子不方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檀登是你的妻子?”他虽知道檀登的真实性别,却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他是万万没想到,胡楚意竟然会娶妻的。 看出墨倾尘面上的惊讶,胡楚意淡淡的笑了笑,“很奇怪吗?是人总是要娶妻的。” 墨倾尘倒也能够明白,毕竟他虽对檀灯灯一往情深,可却是单恋,离开这么久了,他喜欢上别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娶妻。”他心中为檀灯灯感到不平,当初救回来的人,却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想想就觉得讽刺。 “我以为你对灯灯一往情深,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人了。” 很想问问他,当初檀灯灯在匈奴军营的时候,他是否真就眼睁睁看着檀灯灯受苦。 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 “罢了,问你这些也无益,麻烦你把檀大夫请出来,我有事情找她。” “抱歉,王爷,我说了她现在不方便见客。” 第362章 见客 第362章 见客 “若本王今日非要见到人呢?” 墨倾尘的嗓音冰冷,眸光沉沉的望着他,眼中带着无限的压迫感。 他如今是在以墨王的身份压他,远在他国,而胡楚意又早已不是匈奴的王子殿下,自然没有身份拒绝墨倾尘的请求。 胡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缓缓地说道:“王爷请随我来。”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 两人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庭院。 四周的花木葱郁茂盛,鸟语花香,似乎与外界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楚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墨倾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王爷,就是这里了。” 墨倾尘的目光扫过庭院,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人呢?” 胡楚意唤来了夏瑾,“带少夫人出来见客。” 夏瑾小心翼翼的目光从墨倾尘身上扫过,随即蹲身行礼,恭敬的说道:“是。” 卧房里,檀灯灯正百无聊赖的翻着医书,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夏瑾的声音传来,“少夫人。” 房门打开,夏瑾站在门口,“请少夫人随奴婢前往前厅。” 檀灯灯有些惊讶,挑眉看着夏瑾,“胡楚意同意我出门了?” 此话不是讽刺,而是真的疑问句。 夏瑾不敢懈怠,温声说道:“奴婢是奉大少爷的命来请少夫人的,少夫人请随奴婢以前往前厅。” 檀灯灯不知道胡楚意想做什么,不过能够出这房门,她自然没有意见。 快速扔下手头的书,她麻溜的站了起来,“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家大少爷到底想做什么。” 夏瑾小声的同檀灯灯透露,“府上来了贵客,说是要见少夫人。” 什么样的贵客,胡楚意竟然能够同意她出门,看来这位贵客的来头不小。 怀揣着疑惑的心情,檀灯灯随着夏瑾前往了前厅。 还未进门,她已然看见了站在门口候着的小龙,顿时眼前一亮,“小龙,你怎么在这儿?” 小龙一看到檀灯灯,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主子您没事啊,吓死我了,您这几日一直不去医馆,小的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 看着完好无损的檀灯灯,小龙的心放了下来。 檀灯灯见他这么个男子汉还哭成这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抬手止住他的哭声,“行了,都小男子汉了,还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小龙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停止了哭泣,小声的说道:“主子,您今日便随着我们出府吧,这胡府的人对你不好,你也别在这里待了,凭着您的医术,在哪儿都能过得风生水起的。”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她现在可不能走。 “听闻府上来了贵客,是你把人带来的吧。”除却小龙之外,檀灯灯也再也猜不到第二个人了。 小龙这才记起,连忙点头说道:“确实是为贵客,您进门见了就知道了。” 见他还玩起了神秘,檀灯灯心下有些疑惑。 夏瑾小声提醒道:“少夫人,您先别叙旧了,大少爷还在里头等着您呢,您快随我进去吧。” 檀灯灯正被小龙激起了好奇心,闻言倒也不耽搁,抬脚跨进了前厅。 前厅中,身着锦袍的男人一袭黑衣,眼尾略微上挑,让他整个人显得气质不俗,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神色宁和淡漠,却让人不敢小觑。 “王爷?”檀灯灯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墨倾尘放下手中茶杯,抬头看到了面前一行妇人装扮的女人。他之前与檀登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人已经极为熟稔,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打扮,一时之间有些怔楞。 她的眉眼之间与檀灯灯有些相似之处,可到底不是同一个人,他很快回过神来,起身对檀灯灯说道:“檀大夫。” 檀灯灯可经不起他这样的称呼,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王爷特意寻来此处,有何贵干?” 墨倾尘神色柔和的说道:“家中有人病了,特意前来寻小神医,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小神医竟然是你,这倒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檀灯灯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一侧的男子,“京城?” 那么远的地方,胡楚意肯定不会放她离开。 见她面露犹豫之色,墨倾尘以为她是觉得路途太过遥远,所以犹豫,当即便道:“檀大夫放心,只要檀大夫愿意前往,诊金随檀大夫开。” 李青上前,一盒子真金白银摆在托盘上,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檀灯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银钱,便挪开了目光,她淡淡的笑了笑,“王爷误会了,我要的不是这个。” “灯灯,”胡楚意突然开口,他上前一把抓住了檀灯灯的手臂,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声音略有些沙哑,带着无限歉意,“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男人漆黑的眼眸中带着哀求,目光炯炯的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看着男人,眼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无视了他的哀求,往后退开一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知晓胡楚意为何突然向她道歉,因为他知道,他即将留不住她了。 可她不蠢,胡楚意之所以会突然道歉,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他觉得他抓不住她了。 胡楚意浑身一僵。 檀灯灯不顾他的哀求,突然跪地对着墨倾尘磕了一个头,“王爷想要让我进京,我可以答应,但王爷必须帮我一个忙,只要您答应,诊金分文不取。” 墨倾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并未着急着答应,淡漠的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和王爷进京,但王爷需同意我带上我的儿子。”若是凭借她个人的力量,她根本无法从胡楚意手中夺回小卿誉。 但既然墨倾尘这股东风来了,她就没有错过的道理,她要离开胡府,离开锦州。 她现在已经不认识面前的胡楚意了,他让她觉得陌生,甚至觉得恐怖。 逃离这里,才是她现在唯一的心愿。 就像小龙说的,离开了这里,她去哪里都能活。 第363章 离开锦州 第363章 离开锦州 “灯灯,我知道你在与我置气,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檀灯灯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小卿誉离开这里,“不,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墨倾尘在听见胡楚意脱口而出的灯灯二字时,神色略有些惊讶,他实在是没想到,胡楚意竟然会玩替身这一招。 他不仅找了个和檀灯灯容貌相似的替身,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取了一模一样的。 可他并不想卷入这俩夫妻之间的琐事,他也只有一个要求,“本王可以答应带着你和你孩子离开这里,但前提是你要帮我母后治好她的病,只要你能做到,本王立刻可以带你离开。” “我可以。”檀灯灯答应的飞快。 见她如此自信的模样,墨倾尘略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确定你能治?太医院的那几位可都束手无策,本王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要是骗了本王,本王可是十倍讨还的。” “既然王爷都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那便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吧?”檀灯灯微微仰头,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自信,“能不能治好,那就是我的事情了,王爷只管按照我们约定的去做,我自然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案。” 墨倾尘有片刻的晃神,看着檀登自信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莫名的,他就愿意相信她。 “好,那我们今天便出发去京城!”说着,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胡楚意,“劳烦胡公子把人交出来,本王也不想为难你。” 墨倾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强势,胡楚意的面色有些难看,“王爷这怕是有些不妥吧,您这是要带走我的妻子和孩子?” 墨倾尘摇了摇头,轻声道:“胡公子这话便说错了,是她自愿跟本王走的,你们之间的家事本王不掺和,本王只是接她进京救人。等治好了病,檀大夫想去哪里,本王都不会多嘴。” 胡楚意极其的不甘愿,却又无法反抗墨倾尘。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胡老夫人来了。 胡老夫人一进门便看见了相对站立的三方,她的目光在气势逼人的墨倾尘身上停留片刻后,看向了檀灯灯,“灯灯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吵架了,肯定是这臭小子不好,祖母替你揍他。” 看着面容慈爱的老人,檀灯灯心下有些不忍,“祖母,我们没吵架,有人请我去京城替人看病,我想带着卿誉一起。” 胡老夫人闻言,当即皱起了眉,“要去多久呀?” 檀灯灯愿意哄着老人,免得她伤心,“具体情况不明,得去了那儿才知晓。” 归期不定,离开时还要带上孩子,胡老夫人一听就知晓,两人定然是闹了脾气。 她却并未开口阻止,而是道:“既如此,那你把楚意也带上吧,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去祖母也不放心,更何况你还带着孩子呢。” 说着,她转眸看向了胡楚意,沉声说道:“到时你要照顾好灯灯,她要是再受半点委屈,祖母拿你试问。” 檀灯灯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墨倾尘率先说道:“实在对不住了老夫人,京城的路途遥远,只怕多个人会更加不便。” 胡老夫人对这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求医者心下很不满,但见他气质出尘,却也不敢得罪,“这位公子若是觉得路途遥远,大可放心,多出来的钱,我胡家还是出得起的,只他们两人不能分开。” 胡楚意没有拒绝,他对胡老夫人提出的同行建议没有任何异议。 见胡老夫人是打定了主意,檀灯灯便主动开口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和楚意之间需要双方都冷静一下,祖母,您就别逼我了。” 她知晓胡老夫人疼她,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胡老夫人无不答应。 如今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胡楚意,分开是最好的决定。 她希望胡老夫人能够懂她。 胡老夫人见此,有些犹豫的看着檀灯灯,但见着她眉眼间的坚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要怪就怪胡楚意作死,她之前变同他说过,与檀灯灯之间的关系得循序渐进,谁知道这才没多久呢,就闹得如此难看。 尽管心中责怪孙儿,但她还是舍不得檀灯灯,伸手拉住了檀灯灯的手腕,依依不舍的说道:“好,你要带着卿誉去,祖母不拦着你。但你可不可以答应祖母,去了京城后,等你想明白了想回来,一定要回来。” 檀灯灯也舍不得伤了老人的心,便点头答应了下来,“祖母,您放心,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我不去这儿,还能去哪儿?” 得了檀灯灯的保证,胡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她蹙眉看向了胡楚意,沉声说道:“还不快去让人把卿誉抱过来,那孩子几天没见到娘亲,都哭成什么样了。” 胡楚意目光深深的看了檀灯灯几眼,随后颔首,“孙儿这就去。” 这样的场合,墨倾尘也不适合久留,“檀大夫先和家人叙旧,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出发。” “我去外头等你。” 看着转身离开的墨倾尘,胡老夫人问出了心头的疑惑,“这位公子是?” “之前去冀州行医的时候认识的,他家宅中有人生了病,特意请我前往京城给人看病。”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胡老夫人才放了一半的心,“你真的不让楚意陪着你一起吗?毕竟你和那位公子认识的时间还不久,不知道是好是坏,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是好,祖母也不放心你跟他走。” 檀灯灯并不方便告诉她墨倾尘的身份,只是轻声允诺道:“祖母,您放心吧,那位公子家中富贵,我只是一寻常的大夫而已,他对我能有什么所图?”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檀灯灯含笑着说道:“我知道祖母是担心我,不过祖母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胡老夫人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路上小心。” 第364章 不恨 第364章 不恨 胡楚意轻手轻脚地将小卿誉抱了过来,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小家伙一看到檀灯灯,便激动得无法自持,小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似乎想要立刻扑进她的怀抱。 檀灯灯的心瞬间被他纯真的模样所融化,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了过来。她轻轻地亲吻着孩子的眉眼,感受着那柔软的肌肤和温暖的气息,心下定了下来。 接过孩子后,檀灯灯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胡楚意一眼,转身便要抱着孩子离开。 胡楚意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色,他开口叫住了她,“灯灯,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檀灯灯的脚步一顿,她本不想答应,心中的怨气和失望让她几乎无法面对胡楚意。 想到他一直以来的欺骗和隐瞒,她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疑问,答应了下来。 她扭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沉声说道:“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她将孩子轻轻地递给了在一旁等候的夏瑾,然后跟着胡楚意来到了湖心亭。 湖心亭位于湖中央,四周被碧绿的湖水环绕,显得格外僻静。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石阶青苔斑驳,显得格外幽静。 檀灯灯在厅中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了胡楚意,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湖心亭中回荡。 胡楚意垂下了头,低垂的眼眸中藏着一丝愧疚,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恨我。”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檀灯灯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并不讨厌胡楚意,甚至因为他这些年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非常感激他。 然而,这些年胡楚意对她的隐瞒,却又让她觉得很不解。她不懂胡楚意为什么要瞒着她,两人之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本以为的盟友,没想竟一直在算计她。 她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却又不知用何种理由来责怪胡楚意。 沉默了片刻后,檀灯灯还是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我不恨你。”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胡楚意眼眸一亮,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檀灯灯。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檀灯灯再次说道:“我真的不恨你。” 这些年胡楚意对她如何,她还是知道的,除却他故意隐瞒她的事情,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那你去了京城之后还会回来吗?”胡楚意眼中含着期待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檀灯灯。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希望檀灯灯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檀灯灯摇了摇头,她并不喜欢说谎,向来是有问必答,“我不知道,或许会回来,但又或许在我还没有找回自我之前,我不会再回锦州。” 胡楚意对她的话感到有些失望。 檀灯灯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我有话想要问你,你愿意回答我吗?” 她想要知道真相,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 胡楚意像是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你想让我忘记的到底是什么?还有我的曾经。”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她不明白也不太懂,胡楚意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一直以来支撑她的信念倒塌了,她不知道该相信谁,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这几天她被关在屋里,想了很多。她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过去。 胡楚意的眼眸中浮现出几抹动容。 他看着檀灯灯,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檀灯灯跨步上前,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目光认真的望着他,低声道:“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到底是谁?” 胡楚意像是释怀了一般,突然笑了笑,“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你就当是我自私吧,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锦州永远欢迎你,胡府也永远是你的家。” 他在心中还是存着一丝期待的,若是檀灯灯一直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或许她会再回到锦州。 檀灯灯明了,在他口中问不出自己想要的问题,索性便摇了摇头,“罢了,我走了。” 檀灯灯潇洒地转身离开,她的身影被日光下拉长。 她的心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即使现在的她对过去一无所知,但只要她还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那么她就拥有重新开始的力量。 对她来说,一切都不算太晚。 檀灯灯从胡府离开后,她先回到了自己经营的药铺。 药铺里,香菱和小虎见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们围着她,兴奋地转来转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主子,您可算来了,这些日子您不在,药铺的生意都大不如前了。”香菱说道。 “是啊,百姓们都是冲着您的医术来的,现在外面都排起了长队,大家都盼着您回来呢。”小虎补充道。 檀灯灯微笑着听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然后才淡淡地开口,“我有事情需要去京城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药铺就交给你们了。” 香菱和小虎愣了一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小虎忍不住开口询问,“主子,您这是要去京城就不回来了吗?” 檀灯灯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告别,这让香菱和小虎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担忧。 “谁说我不回来了?我还是要回来的,只不过归期不定。”檀灯灯抬眼打量着药铺,眼中充满了不舍。 这个小小的药铺,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药铺,这里还有许多珍贵的回忆。 临到要离开时,她竟有些依依不舍。 香菱看着檀灯灯眼中的不舍,忽然开口,“主子,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檀灯灯的目光落在香菱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轻轻点头,“好,我相信你们,我也一定会回来的。” 她心中有一种直觉,或许这一次去京城,她能够找到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解开她心中所有的疑惑。 第365章 离开锦州 第365章 离开锦州 檀灯灯打算带着小龙一起去京城,毕竟路途遥远,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身边如果没有个可靠的人,到底有些不方便。 小龙是她最信任的助手,也是最得力的伙伴。 在交代好了药铺中的一切事务后,檀灯灯便预备着出门。 小龙检查了行囊,确保带上了所有必需品。檀灯灯还特别准备了一些药材和药方,以备不时之需。 小龙小心翼翼地扶着檀灯灯的手,确保她稳稳当当地踏上马车,“主子,您慢点。” 就在檀灯灯准备上车离开,踏上前往京城的旅途时,一道急促而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檀大夫,请留步。” 檀灯灯愣了一下,抬头便见易府的马车疾驰而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吵闹的街市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知易府的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李青站在一旁,看着这送檀灯灯的人一波又一波,忍不住好笑地开口打趣道:“檀大夫,您这人缘儿真好,不过是去趟京城,来送行的人一波又一波。” 檀灯灯冲着李青颔首,礼貌地回应道:“劳烦李大人再等一下,这位是我朋友,估计是来送行的。” 李青拱了拱手,淡笑着说道:“无事,檀大夫去吧。” 易府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车帘掀开,从车上下来一个月白色身影,少年衣着简单却不失贵气,清俊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他快步走向檀灯灯,仿佛担心错过最后一刻的告别。 见檀灯灯没来得及走,他长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 见他着急忙慌的模样,檀灯灯忍不住轻笑着问道:“你是特意来送我的,倒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易翎玉目光迥然地盯着檀灯灯,“若不是我得了信儿,你是不是悄悄摸摸就要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指责似的望着檀灯灯,对她的不辞而别感到不满。 听着易翎玉的话,檀灯灯意外地挑了挑眉,调侃似的望着他,“我还以为我要走了,你会皆大欢喜,敲锣打鼓的送我出城,毕竟我这么个祸害,总算是离开你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易翎玉皱了皱眉,小声地嘟囔道:“我是这么刻薄的人吗?” 他语调透露出一丝委屈,对檀灯灯的误解感到不满。 檀灯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易翎玉当即炸了毛,神色不满地看着檀灯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么胡编乱造,影响本公子的声誉,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别以为你要走了,我就不能拿你如何了。” 易翎玉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倔强。 檀灯灯很喜欢看易翎玉生气的模样,平日里冷冰冰阴沉沉的一个人,生起气来却显得格外的鲜活,有人气儿。 她觉得这样的易翎玉更加真实,更加接近于一个普通的少年,而不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易府公子。 檀灯灯向前跨出一步,抬手揉了揉易翎玉的脑袋,轻笑着说道:“你呀就应该多笑笑,像你这么大的少年,正是该开心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她的语气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易翎玉听得直皱眉。 也没比他大多少,却老是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 易翎玉最讨厌她摸他的头,就好像他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别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抗议,试图摆脱檀灯灯的手。 檀灯灯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我这里,你跟我弟弟也没差别了,本来就是小孩子。” 她似乎在享受这种逗弄易翎玉的乐趣。 易翎玉冷哼一声,往后退开一步,打掉了她的手,“别人家的公子到我这年纪都该娶妻了,什么小孩子,也只有你会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他的语气有些闷闷的,低垂着头,带着几分难以分辨的情绪,似乎对檀灯灯的这种态度感到不满。 檀灯灯看着易翎玉的反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温暖。 她知道,尽管易翎玉表面上总是保持着一副高傲的姿态,但内心深处,他还是一个渴望被理解和关爱的少年。 她希望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易翎玉能够找到更多的快乐,不再被家族的重担所束缚。 “原来易公子是想要娶妻生子的呀,怪不得老说自己是大人。” 易翎玉皱眉,气鼓鼓的瞪着她,“你……” 檀灯灯知道他龟毛的性格,倒也没多说什么,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柔和的神色,“好了,不逗你了,我就要去京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给易府送药的事情,我已经叮嘱小虎他们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会按时给府上送药,你不必担心。” 易翎玉的眼眸在闪了闪,他垂下头,小声嘟囔道:“谁担心这个了?真烦人。” 檀灯灯啧了一声,这小屁孩儿说话有够气人的,“放心,我马上就走,以后就没人烦你了。”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说这话时,他抬着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仿佛在期待着她的一个承诺。 檀灯灯故意说道:“说不定我去了京城,发现京城繁荣昌盛,还真不回来了。” 易翎玉听了她的话后,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你不要楚意兄了吗?” 听他提起胡楚意,檀灯灯顿了顿,摇摇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去京城是我个人的决定,至于他……” “你们定是吵架了吧?”易翎玉笃定的说道。 “说了你也不懂,好了,别操心这些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保重。”檀灯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她知道易翎玉是个敏感的性子,她不想让他担心。 看着檀灯灯转身离开,易翎玉下意识的跟了两步,“你还回来吗?” 他声音中充满了不舍和期待,黑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真的会回来吗?” 第366章 刺客来袭 第366章 刺客来袭 檀灯灯头也不回,抬手随意的挥了挥,“或许吧。” 易翎玉脚步停在原地,目送着檀灯灯的身影上了马车,眼眸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小声的说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锦州城的高大城门,檀灯灯轻轻掀起窗帘,目光穿过缝隙,贪婪地欣赏着城外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所有的束缚都被抛在了脑后。 看着檀灯灯满脸愉悦的模样,小龙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主子看起来好像很高兴,您对这次的京城之行很期待吗?” 檀灯灯背靠在马车壁上,抬手勾了勾小卿誉的下巴,浅笑着说道:“期待倒也算不上,不过挺高兴的。” “主子和姑爷是怎么了?”小龙小心翼翼的问出口,他不知道檀灯灯和胡楚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却也看得出眉眼高低。 檀灯灯笑容一顿,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算檀灯灯不说,小龙也看得出来,两人定然是闹矛盾了。 虽说胡楚意对檀灯灯一直不错,可小龙却总觉得他这个人高深莫测的,很难相处。 只是以前碍于檀灯灯的关系没法说,如今两人分开了,他倒是挺高兴的。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沿途的树木被风轻轻的刮起,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马车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中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骑在马上的李青眉头皱起,猛的抬手,叫停了车队,“小心,保护王爷!” 随着李青一声令下,护卫们立马警戒起来,将两辆马车围得密不透风,警惕的望着四周,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护卫们手持长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小龙察觉车子停下,意外的探出个脑袋,“李大人,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声破空之声响起,一直带着白色尾羽的箭直直的插在了马车上。箭身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危险的临近。 小龙吓得呆住了,立马将头伸了回去,刚才那箭离他的脸颊就只有一小段距离,要是再准几分,就直接插进他脑袋了。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主子,好像是有刺客。”小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檀灯灯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们之前遇见墨倾尘,也是在他受伤之后,看来这王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三天两头的遇到刺客。 “找个地方躲好,李护卫他们带了那么多人嘛,应该不会有问题。”如今他们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保住性命最重要。 檀灯灯尽力保持镇定,安慰着小龙,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的危机能够平安度过。 躲在马车里,他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一阵激烈的厮杀声,听起来人马好像不少。 马车外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血腥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 外头吵闹了一阵后,又安静了下来,就在檀灯灯迟疑着要不要掀开马车帘子看一眼外面情况的时候,车帘猛的被人一把掀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们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眼前出现一位身着一身黑色衣衫的刺客,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没等们反应过来,他便拿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他们砍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直接穿透了黑衣刺客的胸膛。 箭上的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了马车里,溅在檀灯灯的衣裙上,留下斑斑血迹。 小龙哇的一声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檀灯灯相较于他的害怕表现得还算冷静,她伸手捂住了小卿誉的眼睛,脸色虽苍白却也还算平静。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保持镇定,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剑被抽了出去,黑衣刺客也应声倒地,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马车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倾尘顾不上擦洗剑上的血字,冷着脸朝两人说道:“赶紧出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李青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檀灯灯颔首,尽管心下对于如此血腥的场面感觉很不适,但也知道危急关头不是矫情的时候,立马拉了小龙一把,“快走,别呆着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李青杀退了身边的人,上前护住他们,“王爷,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不尽。” “先离开这里。”墨倾尘漆黑的眼眸中划过冷意,沉声说道。 李青见檀灯灯抱着个孩子不方便,主动道:“檀大夫,要不您把孩子给我吧?” 如此危急的时刻,檀灯灯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保护个孩子了,她没犹豫的将小卿誉交给了李青,“那就麻烦李护卫了。” 李青见她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涌起一抹责任感,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诺道:“檀大夫放心,只要我李青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小公子出事。” 听他这么说,檀灯灯也就放下心来。 李青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武功高强,有他在,小卿誉的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 “分头跑!我们都站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墨倾尘冷声说道。 “好!”檀灯灯和小龙异口同声地回答。 于是,一行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逃生的路径。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檀灯灯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全身上下疼得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一般。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岸边,墨倾尘真压在她身上,昏迷不醒。 她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晕倒前发生的一切。 第367章 会凫水吗? 第367章 会凫水吗? 在墨倾尘说出要分头逃跑的那一刻,他们便迅速散开,各自寻找逃生的路径。 那群刺客显然是冲着墨倾尘来的,但命运的捉弄让她和墨倾尘选择了同一条逃生之路。 两人一路被追杀,直到逃到了一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檀灯灯六神无主,面对着悬崖,她的心中满是绝望。 墨倾尘显得异常冷静,他粗眉一挑,目光坚定地扫视着眼前的悬崖,似乎在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会凫水吗?”墨倾尘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啊?”檀灯灯一时有些发怔,眉头轻皱,困惑地望着墨倾尘。 她的心中充满疑惑,不明白墨倾尘为何在此时提出这样的问题。 墨倾尘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漠然,“跳下去可能还有活路,要是站在这里的话,那就只能等死了。” 檀灯灯看着这颇高的悬崖,心中对的话产生了怀疑。 她的心跳加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问道:“你确定从这个地方跳下去还能活?” 墨倾尘眼眸微闪,冷静地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面应该是个湖,从这儿掉下去,落到湖中还有的活,但要是被他们抓住了,可就不一定了。” 檀灯灯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看已经追过来的追兵,心中挣扎不已。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咬了咬牙,她终于点头,下定了决心。 “没办法了,看看老天爷帮不帮我们?”檀灯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墨倾尘轻轻一笑,削薄的唇瓣微勾,似乎对她的决定感到满意。 他伸手一把揽住了檀灯灯的腰,语调中带着几分笑意,“信老天爷还不如信我。” 檀灯灯还未听懂他这话是何意,他已然揽着她的肩,纵身往下一跃。 在那一瞬间,檀灯灯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她感到自己像是在空中飞翔,然后落入了水中。 他们在水中挣扎着,努力地浮出水面。 檀灯灯感到肺部像是要爆炸一样,拼命地划动手脚,试图保持浮力。 墨倾尘则显得更加从容,他似乎对水性十分了解,带着檀灯灯向岸边游去。 最终,他们成功地游到了岸边,浑身湿透,但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筋疲力尽之下,两人都晕了过去。 檀灯灯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伸手用力的推了推他,“王爷,王爷你醒醒。” 她的心中充满了焦急不安,可任凭她如何叫喊,身上的人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檀灯灯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可不是好兆头。 跳下悬崖之后,墨倾尘一直护着她,她才没有出事,但他一直不醒,檀灯灯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想法。 伸手将人推开后,她挣扎着从他身上爬了出来。 当她看见一只明晃晃的箭插在墨倾尘背上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就说嘛,怪不得怎么叫的人都不醒。 跳崖,中箭,再加上落水,墨倾尘能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檀灯灯蹲下身,看着墨倾尘泛红的脸颊,伸手一摸,发现他脸烫的能够烧壶水了。 不行了,他这样子,如果再不及时医治,只怕人命都要没了。 檀灯灯抬头环顾着四周,静悄悄的,也不像是有人家的模样。 既然没人,那就好办了!檀灯灯直接将墨倾尘带入了自己的空间,把插入他身体的箭处理了,又给他上了药,勉强保住了他的命。 等她做完这些再出空间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必须得找个地方休息,不然夜晚来临,他们得葬身狼腹了。 檀灯灯用木头简易的搭了一个筏子,将墨倾尘放在了上面,一路拖着他朝着有人烟的地方去。 她的运气很好,在天即将黑透之际,看见了一处亮光。 等她把墨倾尘拖到木屋前时,整个人已经完全乏力,瘫在地上休息片刻,她起身来到了木屋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你好,我想借宿一晚,请问方便吗?”檀灯灯的声音干哑无比,一日未来得及进水,她整个人已经到了虚脱的地步。 木屋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木门打开,从里头出来一个年轻女子,妇人的打扮。 她将檀灯灯上下打量了一番,娥眉轻蹙,“这地方荒无人烟的,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借宿?” 檀灯灯指着身后躺着的墨倾尘,有些虚弱的开口,“我与我夫君被贼人追杀,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好不容易找到了此处,希望姐姐能够收留我们。” 妇人听了檀灯灯的话后有些迟疑,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三娘,什么人啊?” 名唤三娘的妇人回头,看向了身后屋子,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人高马大,一看就是山中的猎户。 “是遭了难的夫妻俩,听说是遇到了贼人,想来家中借住一晚。” 男人将檀灯灯打量了一番,似乎觉得她没什么危险性,便点了点头,“你运气倒是好,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这林中只有我们这一户人家,晚上山中还有狼,若是在外留宿,说不定今夜就得与狼共舞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答应了,檀灯灯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感激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嫂。” 男人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墨倾尘走了过去,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皱了起来,“你夫君看起来受伤挺严重啊,我们这山里可没什么药。” “没事的,我们自己身上有药,只需要大哥大嫂收留我们一晚便可。” 男人十分干脆利落,“那我帮你把他搬进去吧,瞧瞧这模样,你应该也搬不动。” “那便多谢大哥了。” 有了男人的帮忙,檀灯灯很轻易的便将墨倾尘挪到了房中,这屋中只有两间房,檀灯灯看着睡在床上的墨倾尘,伸手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屋子虽小了些,可到底是能避难的场所,檀灯灯悬了一天的心也放了下来,而且她发现墨倾尘已经停止发热了,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第368章 醒了 第368章 醒了 三娘抬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妹子,你在这山中走了一日,想必也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面。” “那便多谢大嫂了。”檀灯灯感激地说道。 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饥饿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三娘转身走进了厨房,不久后,一股浓郁的面香飘了出来,檀灯灯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三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递给了檀灯灯,“吃吧,妹子,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夫君。” 檀灯灯接过面条,热气扑面而来,她感激地看了三娘一眼,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面条后,檀灯灯感觉整个人都恢复了不少力气。 她向三娘道了谢,然后走到墨倾尘的床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虽然箭已经被拔出,伤口也已经处理过,但墨倾尘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也有些微弱。 她决定今晚要守在墨倾尘的床边,随时观察他的状况。 她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一些草药,开始熬制汤药,希望能够帮助墨倾尘恢复体力。 夜深了,木屋外的风声呼啸,偶尔夹杂着远处的狼嚎声。 檀灯灯坐在墨倾尘的床边,手中拿着熬好的汤药,心中充满了担忧。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她不能让墨倾尘有任何闪失。 在檀灯灯的精心照料下,墨倾尘的情况逐渐稳定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时,墨倾尘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墨倾尘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檀灯灯熟睡的脸庞。 他试图坐起,却感到一阵眩晕,身体虚弱无力。 檀灯灯被他吵醒,睁开眼睛见他醒了过来,心里的大石落下。 “别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檀灯灯轻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回床上。 墨倾尘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地问:“我睡了多久?” “一整夜。” 檀灯灯回答,然后递给他一杯温水,“你需要补充水分。” 他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感觉喉咙的干涩有所缓解。 墨倾尘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间简陋的木屋内,外面的风声和狼嚎声已经平息,清晨的鸟鸣声让人格外放松。 “这里是哪里?” 他问。 “我们在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木屋里,昨晚你受伤后,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家人很好收留了我们。” 檀灯灯解释道。 “辛苦。” 墨倾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我给你添麻烦了。” 檀灯灯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如果不是檀灯灯的及时救治,他可能无法撑过昨晚。 “大嫂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你起来吃点东西吧。”檀灯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在他后腰垫了个垫子。 起身的时候,墨倾尘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忍不住刺痛了一声。 他一张脸白的同纸一般,额头上是大滴大滴的冷汗,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檀灯灯动作越发轻柔,秀眉微蹙,盯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很痛吗?这山中我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止疼的药,你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缓过了那阵儿疼,墨倾尘觉得没那么难受,长松了口气,抬头看着檀灯灯担忧的目光,他微微笑着摇头道:“之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檀灯灯知晓他是想安慰她,可人又非木头,背上那么大一个血窟窿,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她端起桌上的清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递到墨倾尘嘴边,“你现在这样也不适合吃辛辣的东西,暂且先吃些白粥吧。” 墨倾尘自认为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在吃的方面并不挑剔,“好。我自己来吧。” 他伸手想要接过檀灯灯手中的勺子,抬手的时候牵扯到了背上的伤,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见他唇白如雪,没有丝毫血色,檀灯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喂你吧,都这种时候了还顾及这些做什么?人的命比礼义廉耻可重要多了。” 墨倾尘倒也不是顾忌这些,不过既然檀灯灯一个人女子都开口了,他若是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那便麻烦檀大夫了。” 檀灯灯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舀起一勺子粥递到了墨倾尘嘴边,同时还不忘轻声开口提醒他,“这声檀大夫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叫叫也就行了,当成别露出马脚了。” “什么意思?”墨倾尘愣了一下,清俊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檀灯灯抬眸扫了墨倾尘一眼,解释道:“毕竟是不熟的人,我对他们说我们是夫妻,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墨倾尘脸上露出了一副奇怪的神色。 檀灯灯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对外人这般说,淡淡的说道:“知晓王爷是金尊玉贵的人,我不过现在也是形势所迫。王爷将就些吧。” 见他误会,墨倾尘忙开口解释道:“檀大夫,别误会,我不是嫌弃檀大夫,只是怕污了你的清誉。” 这种情况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对于檀灯灯一个女人来说,这可就是天大的帽子,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只怕还不知道如何嘴碎呢。 看着男人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真诚的神色,檀灯灯也知晓是自己会错意了。 她脸上的神情稍舒缓了一些,笑容中带着不同于闺阁女儿的爽朗,“王爷,放心吧,在大夫的眼里可没有男女之分。再说了,江湖儿女哪能在意那些条条框框,若是害怕旁人说闲话,干脆窝在家里最好,没人多嘴。” 墨倾尘听出她话中的爽快之意,脸上不由得勾起一个笑,轻声说道:“檀大夫是个爽快人,本王很乐意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檀灯灯挑眉,“所以王爷这话的意思是,愿意和我这平民做朋友。” “檀大夫一手医术了得,自不是一般人。”墨倾尘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位檀大夫了,性子爽朗干脆,与檀灯灯有九分的相似之处,也怪不得胡楚意要将人强行留在身边了。 第369章 檀溪月 第369章 檀溪月 檀灯灯见墨倾尘突然盯着他发呆,眼眸中像是在怀念着某人,便明白他这又是将自己认错了。 其实她倒也并不介意旁人在她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可面对墨倾尘直勾勾的眼神,她却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故意轻咳一声,打断了墨倾尘的思绪,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之后去了京城,王爷可得护着我,我如今怎么着也算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了,两次。” 墨倾尘回过神来,“自然,是本王请檀大夫前往京城,那檀大夫就是我墨王府的贵客,谁若是欺辱檀大夫,那就是同我墨倾尘过不去。” 有了他这句话,檀灯灯也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京城虽然繁华,可高官爵位却常见,都是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她这种无权无势的小平民,去了京城可得小心着点儿,巴结巴结这位战神将军,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檀灯灯的笑容越发的殷勤,“王爷多吃点儿吧,这样伤口好的快。” 墨倾尘微微颔首,刚吃了两口,突然又想起什么抬头望着檀灯灯,“你吃了吗?” “吃了。” 听她这么说,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刚垂下头,他又抬头看向檀灯灯,“不知檀大夫如何称呼,届时当着外人的面,也好显得亲密一些。” 檀灯灯觉得她的真名不方便同外人说,此是京城,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随意暴露了自己的名姓,到时离开京城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想了想,她给自己起了个假名,“王爷叫我檀溪月便好,溪水的溪,明月的明月。” 墨倾尘口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随后笑着夸赞道:“檀溪月,倒真是一个好名字,那我便叫你溪月吧。” “好。”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妹子,你相公醒了吗?” 檀灯灯朝着墨倾尘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约莫是在外头听见我们说话了,我去应付一下。” 墨倾尘重新躺回了榻上。 檀灯灯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人,脸上带上了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姐姐怎的来了?” 三娘的目光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见墨倾尘是醒着的,眸光微微一闪,笑着说道:“你大哥在山上猎了野味,是只野兔子,最是补身体的,我想着给你们炖点汤过来,也好给你相公补一补。” “那便谢谢姐姐了。” 三娘的目光往房里又看了看,眼中是藏不住的好奇,“不必如此客气,我看你丈夫醒了,他没事吧?” 檀灯灯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道:“醒倒是醒了,喝了点白粥又睡下了,说是头晕的很。” 三娘微微颔首,随即说道:“他目前身体虚弱的很,还是得多补补,我去炖汤。” 檀灯灯跟随着走了几步,温声开口,“三娘姐姐,我来帮帮忙吧。” “不用了,妹妹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些杂活你也做不来,我自己来便是了,很快的。” 目送着三娘离开,檀灯灯迅速回房关上了门,她看着墨倾尘,神情中带着几分压抑,轻声说道:“不对劲。” 墨倾尘见她神色肃然,剑眉微蹙,“怎么不对劲了?” 檀灯灯将自己的疑惑一一说来,“明明昨夜山中才下了雨,今晨才停歇,雨天路滑,没有出门打猎的道理。可三娘却说她丈夫猎了一只野兔。” “你这么说,倒是确实有些奇怪。”刚才那女子似乎一直在确认他醒没醒。 “会不会是那些刺客追过来了?”檀灯灯当即便有了怀疑,压低声音说道。 墨倾尘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怀疑,“应当不是,如果是他们来了,我如今拖着伤体,他们想要抓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可他们却没有行动,反倒偷偷摸摸起来,如何想也知道不对。” “罢了,一会儿随机应变吧,你看我眼神行事。”虽说不知道三娘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好歹防备着点儿总是没错的。 …… 三娘正站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屋门打开的声音,她抬头望去,便看见了自家丈夫,压低声音问道:“让你买的药呢?” 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白色的药粉,递给了三娘,“东西都买回来了,就在这里,不过我们真要对他们下手吗?” 三娘接过药粉往锅里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没入了白汤中,瞬间便消失了。 她用勺子将汤水搅匀,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现在下手,何时下手?若等那男的养好了病,只怕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趁着他现在病,才是最好的时机。” 男子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忧,“若那男的以后来报复我们怎么办?瞧着他不像是一般人呢。” 他性子谨慎,做事前总是要三思而后行。 三娘却没他这般耐心,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做什么事情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那这钱还赚不赚了?白白送上门来的赢钱不要白不要。” 见三娘生气了,男子忙笑着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有些冒险,毕竟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我这不也是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嘛。” “放心吧,这药管用着呢,保管他们喝下去立马晕倒,到时候转手把他们卖了,他们哪儿还找得到我们。” …… 三娘端着两个托盘的肉来到了房间,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头传来檀灯灯的声音,她这才笑着说道:“妹子给你们熬的汤熬好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檀灯灯站在门内,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多谢大嫂了,这东西给我吧,他还睡着,等他醒了我再给他吃。” 三娘的目光往房里转了一圈儿,没看见墨倾尘,“这东西得趁热吃啊,要是不趁热可就腥了。” “你把大兄弟叫醒吧,让他吃了再睡,他如今受了伤正是该多吃些东西补补的时候。” 见她一个劲儿的劝着,檀灯灯含笑着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叫他起来。” 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第370章 制衡 第370章 制衡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里头一直未传来动静,三娘心中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试探性地上前敲了敲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嗓音轻柔的宛如春风化雨一般,“妹妹,你们喝了吗?那汤如何?” 房间里静默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三娘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回应。 然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三娘并未因此乱了阵脚,有些事情是需要耐心的。 于是,她在门口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再次抬手敲门。 这次,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焦急,“妹妹,妹妹,你还醒着吗?你们没事吧?” 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谨慎,脚步轻盈。 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似乎在试图透过门缝窥视房中的一切。 然后,他转向三娘,低沉谨慎的声音说道:“看起来他们应该是昏迷了,我进去瞧瞧。”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门,仿佛害怕惊扰了里面的两人。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当他看到房内的情景后,动作顿了一下,彻底的放下心来。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无力地倒在榻上,他们的身边放着两个空碗,碗里残留着一些未吃完的食物。 男人长出了一口气,立刻转身,向三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他们已经晕过去了,这迷药的效果确实很强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三娘目光幽幽地扫过榻上的两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她冷笑一声,缓缓地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冷声说道:“能怎么办?拿绳子把他们捆起来,一会儿张老三就来。这个女的,我们可以卖到青楼去,至于这个男的嘛,长得倒是挺俊……” 男人听到三娘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听出了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他立刻黑下脸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俊俏,就舍不得吧?” 三娘察觉到了男人的不悦,她转身投入了他的怀中,秀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轻轻地锤了锤他的胸膛,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我不过是夸了一句你就吃醋了,在奴家心里,任何人都比不过你。” 男人听到她这么说,心中的不悦这才消减些许。 他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颊,淡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我先去把这两人捆了,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眼神暗示性的撇向了女人。 男人迅速从角落里取出了两根坚固的长绳,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紧握着绳子,大步走向了榻上的两人。 榻上躺着毫无防备的男女,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在他即将靠近的那一刻,原本昏迷过去的檀灯灯突然翻身起来,动作敏捷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轻轻一抖,向他们撒了一些白色粉末。 “尝尝我的十香软筋散。”檀灯灯的声音清醒。 男人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檀灯灯竟然还醒着。 他捂着鼻子往后一退,试图避开那些飘散的粉末,同时惊愕地说道:“你没喝这汤。” 三娘则显得更为镇定,她抬手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白色粉末,看着神色清明的檀灯灯,面目中带着几分讶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倒是厉害,竟然早就看出来了。” 檀灯灯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在美艳的女人身上,她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这汤里加的东西实在是太浓了,我就是想闻不出也不可能。” 见檀灯灯嘴贫,三娘冷笑一声,丝毫不见担忧害怕。 她自信满满地回应道:“没事,没喝就没喝,反正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一个弱女子拖着一个病秧子,她还收拾不了他们? “哦,是吗?看起来你非常自信。”檀灯灯挑了挑眉,伸手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赶紧醒一下,人家小瞧你呢?”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看向三娘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墨倾尘捂着伤口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紧紧的护着檀灯灯,漆黑的眼眸中带着冰冷森寒的冷意。 三娘见状,嗤笑一声,眸色阴冷的开口,“行了,你们俩都别挣扎了,挣扎只会伤了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别白费力气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对墨倾尘和檀灯灯的微弱抵抗感到可笑。 檀灯灯面上含着笑意,淡漠的眼神从两人身上划过,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白费力气?这可不一定,难道你们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吗?”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仿佛手中握有某种秘密武器。 看着檀灯灯得意的神色,三娘心下一惊,难道她使了什么鬼把戏?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观察檀灯灯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檀灯灯慢悠悠的开口,“难道你们就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吗?刚才我撒的那可是最厉害的软筋散,你们或多或少也吸进去一点了吧?身体没有觉得不舒服?” 她戏谑声音嘲笑三娘和男人的无知。 闻言,三娘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身上倒是并无异样,她看向一旁的男人,男人也朝她摇了摇头。 他们俩似乎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这让三娘更加确信檀灯灯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个小丫头片子,想要骗老娘。”三娘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对檀灯灯的威胁毫不在意。 檀灯灯晃了晃食指,“不着急,你再等等看。”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暗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三娘正要反驳,身旁的男人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脚下一软,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像是承受着某种不寻常的痛苦。 第371章 卑鄙的丫头 第371章 卑鄙的丫头 三娘脸色一变,忙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紧张,手足无措。 檀灯灯轻声细语的跟她解释了起来,“他只是中了我的十香软筋散而已,浑身没有力气,要不了他的命,这毒武力越强的人越是效果显著。” 她不说还好,一说三娘觉得连她也手脚发软起来。 身体感觉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惧。 “你这卑鄙的丫头!”三娘气急败坏,冷眼瞪着檀灯灯,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精明能,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小丫头面前栽了跟头。 檀灯灯可不敢应下她这话,因为她觉得对比这偷偷摸摸的两人来说,她这可是正当防卫。 “论卑鄙,我可比不上你们,你们商量着要卖掉我的事情,我可都听见了。” 三娘看着站立的两人,眉头微蹙,疑惑的问道:“刚才你们不也吸入了,你们怎么没事?” “当然是因为我们提前吃了解药啊。”檀灯灯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三娘闻言,立即朝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尽管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但他还是猛地朝檀灯灯扑过去,试图夺回解药。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檀灯灯的瞬间,墨倾尘抬手轻轻的一拍,瞬间将他拍倒在地,痛到爬都爬不起来。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深厚的内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惊。 “想抢解药?”檀灯灯嗤笑一声,嘲讽的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们真会蠢到轻易在敌人面前暴露弱点吧。” 她声音中充满了讥讽,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有着绝对的把握,“他是受伤了,可还没死呢。” 三娘试图挽回局面,她本想趁着身体没有全然倒下之时抢回解药,但没想他们倒是小瞧了墨倾尘。 看着病殃殃的,实则武力值却还是在她俩之上。 墨倾尘的出手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仅仅只是一掌就已经让男人倒地爬不起来,这种实力的差距让三娘感到绝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句话在三娘的心中回响,她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是遇到了高手。 既然别人技高一筹,那她也只能认栽,“你到底想要怎样?” 三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损失。 “请放心,我们绝无伤害你们之意,只是在我们养伤期间,恐怕需要你们的悉心照料。”檀灯灯的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 三娘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让我们来照顾你们也无妨,只要你们保证不伤害我们。” 檀灯灯轻轻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向来不以杀戮无辜为乐。但是……” 话音未落,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两粒乌黑发亮的药丸,随手扔在了他们面前,声音冷冽地命令道:“把这药丸服下。” 三娘的目光在药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信任,“这是什么?” 檀灯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缓缓解释道:“这当然是用来控制你们的毒药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们照顾我们。毕竟,我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如果你们在饭菜里下毒,或者想出其他恶毒的手段,那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三娘,继续说道:“只有当你们的生命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时,你们才会乖乖听话,不会有任何异心。” 三娘听到檀灯灯这番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考虑得如此周全。” 面对三娘的讽刺,檀灯灯却毫不在意,反而欣然接受,“多谢夸奖,对于心思缜密的人,我自然也得更加小心谨慎。” …… 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檀灯灯和墨倾尘也算是彻底的安下心来,在小木屋住下。 他们打算等墨倾尘的伤养好之后,便离开这里去寻李青他们。 檀灯灯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卿誉了,也不知道他现下如何了,小家伙离开娘亲,只怕是会闹腾个没完吧。 另一边,李青和小龙这两个还未成婚的年轻男人,面对照顾小孩儿的任务,感到无比艰难。 小卿誉离开娘亲温暖的怀抱,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显得非常不安,总是哭闹不止。 “你快想办法哄哄呀!”李青见小卿誉哭个不停,连忙将孩子塞进了小龙的手中。 小龙顿时手足无措,他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会照顾孩子,僵硬地站在原地,“我也不会呀,他一直这么哭,是不是饿了?还是说想娘亲了?” 李青头疼无比,捂着头说道:“这不是你主子的孩子吗?也是你的小主子,自然该你来管。” “可我也没照顾过孩子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 正在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客栈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口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在吗?” 李青打开房门,“什么事?” 因为孩子的哭闹弄得头疼不已,李青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店小二朝房间里看了几眼,看着李青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下有些胆颤,讨好的说道:“是这样的,您家孩子一直哭,影响到旁边的客人休息了。” “这孩子一直哭,我也没办法,让他们自己忍着吧。”说完,李青就要关上门。 店小二连忙伸手堵住了门,哭丧着脸说道:“客官,您别这样啊。小店是小本生意,您家孩子一直这么哭闹,我们的生意也没法儿做了。” 许多客人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孩子嘹亮的哭声,转头就去了对面的客栈。 李青感到非常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店小二说:“那要不你想办法帮我们哄哄?” 店小二听到这话后,显得有些尴尬和无奈,“客官,您别说笑了,我只是个店小二而已……” 第372章 难哄的卿誉 第372章 难哄的卿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龙就抱着孩子从屋内走了出来,“李青你快想想办法呀,这孩子哭成这样,是不是饿了?” 店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 两个男人带个孩子? 这世界已经变得如此玄幻了吗? 两个大男人抱个孩子…… 李青一看见这店小二的目光,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忙解释,“这孩子不是我们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店小二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难道是拐卖孩子的? 小龙见他越解释越糟糕,连忙跟着补充道:“这是我家主子的,不过我们现在走散了,小家伙想念娘亲,我们也哄不好。” 店小二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哭闹这么久,许是饿了,要不你们给他吃点儿东西?” 李青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么大的孩子该吃什么?他能吃饭吗?” 小龙也不清楚,“应当是不能的吧?这么大的孩子,吃得了米饭吗?没长牙吧?” “你们……”店小二见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算了,我去叫我们掌柜的娘吧。” 他心想,让这两人带孩子,迟早得把孩子折腾没了,于是他去叫了掌柜的娘来。 掌柜的娘一看见小卿誉长得玉雪可爱,顿时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哟,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呀!”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看到孩子哭得小鼻子红红的,她又心疼地说:“哭的小鼻子红红的,应当是饿了吧?去给他弄点吃的来。” 掌柜的娘转身吩咐厨房准备一些适合小孩子的食物,她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的是柔软易消化的食物。 不一会儿,厨房端出了一碗细腻的米粥。 掌柜的娘亲自喂给小卿誉吃,小家伙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李青和小龙在一旁看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们感激地看着掌柜的娘,如果不是她及时伸出援手,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掌柜的娘一边喂食,一边安慰他们说:“孩子们总是会有些小状况,你们不必太担心。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看看他是不是饿了。” 李青和小龙连连点头。 而店小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子终于可以安心了。 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好不容易哄睡了小卿誉,李青立即说道:“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找回谭大夫。” 不然光是照顾孩子就会要了他们半条命。 “这衢州这么大,我们去哪儿找啊?”小龙皱眉问道。 “这件事情交给我照顾,孩子交给你。”他现在已经对照顾孩子有心理阴影了,自告奋勇的揽下了找人的活儿。 “可是……”小龙正要反驳,李青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便出了门。 小龙一脸头疼的看着睡着的孩子,心里默默的祈祷,主子呀,您可快一点回来吧,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呀。 …… “三娘。”男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笼子,一进门就急切地朝女人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上这股味道是怎么回事?简直臭不可闻。”三娘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用力地将男人推开,显然对他的气味感到非常反感。 “你猜我这次出去遇到了谁?”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三娘的不悦,他兴奋地问道。 三娘听到他的话,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不耐烦,“遇到了谁?” 男人抬手指向屋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是追杀他们的那群人。” 三娘原本烦躁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盯着他,“真的吗?” “千真万确,他们现在正在林子里四处搜寻,不是为了抓他们还能是为了谁?”男人肯定地回答。 三娘的眼眸微微一眯,她突然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语气沉重地说:“你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到我们这边来,最好能把他们全部抓住,这样我们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男人听了她的计划,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那群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我们招惹了他们,会不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他回想起自己在林子里发现动静时,躲在暗处观察那群人的场景。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担心引火上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以为我们屋里的这两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吗?”三娘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难道你就甘心一直给他们当牛做马?” “可是他们说了,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会给我们解药。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他们会不会……”男人还是有些担忧。 三娘却觉得他的想法过于保守,她更愿意掌握自己的命运,“天真,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手上,万一他们不给我们解药,那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可是……”男人还是有些犹豫。 “行了,没用的东西,别再可是了,听我的。”三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显得非常坚决。 “你去想办法跟他们联系上,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就在我们这里。到时候我们把人交给他们,但他们必须帮助我们拿到解药。” 三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两个人被抓,她想象着他们人头落地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算计,是她涂三娘这辈子最无法忍受的耻辱,她无论如何也要报这个仇。 面对三娘的坚持,男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无奈地听从她的安排。 晚间,涂三娘端着熬好的鸡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这是我家那口子刚在外头猎的野鸡熬的汤,可补了,你们尝一尝。” 檀灯灯看着面前油汪汪的鸡汤,挑了挑眉,“多谢了。” “不谢,不谢,你们赶紧喝吧。”喝完好上路,这也算是她涂三娘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檀灯灯盛了一碗汤,却并未递给墨倾尘,反倒是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涂三娘面前,“三娘要不要来一碗?辛苦了这么久,你们也喝点儿呀。” 第373章 妹妹不信我? 第373章 妹妹不信我? 涂三娘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神变得呆滞,目光空洞地盯着递到她面前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不用了吧?这鸡汤没有多少,给我喝了,你们不就不够了吗?” 涂三娘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紧张,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然而,檀灯灯却固执地将鸡汤递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怎么,三娘这是不敢吃?” 檀灯灯面上笑容不变,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涂三娘的神色变得更加僵硬,她委屈地抬头看着檀灯灯,眼中闪烁着泪光,“妹妹这是不相信我吗?你是觉得我会害你?” 檀灯灯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涂三娘,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涂三娘的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声音低沉地说道:“妹妹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现在小命都还捏在你手里,我如何敢在你手里搞小动作?”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低头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既然不敢,那就把这鸡汤喝了吧,喝了我就相信你。”檀灯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笑容淡漠,一副不容人拒绝的姿态。 涂三娘咬了咬牙,端起面前的鸡汤,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随即她擦了擦嘴巴,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清白,在檀灯灯面前转了一圈,“妹妹你看,我是不是没事?” 见她站得稳稳当当的,不像是中毒的模样,檀灯灯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来是我错怪三娘了。” 女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面带歉意,似乎在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抱歉。 涂三娘笑了笑,垂下头神色自责地说道:“也不怪妹妹生性多疑,毕竟我之前做的事情确实叫人难以相信。不过我如今已经改邪归正了,再说了,我的小命都还在你手里呢,我如何敢骗你?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祈求檀灯灯的原谅和信任。 檀灯灯朝她拱了拱手,淡笑着说道:“那我便多谢三娘的好意了,这锅鸡汤我们就收下了。” “好,那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涂三娘转身出了门,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房间里只剩下墨倾尘和檀灯灯两人。 墨倾尘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这鸡汤有问题?”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檀灯灯,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方才,檀灯灯咄咄逼人的模样让他心中惊讶,他甚至怀疑这碗鸡汤中是否被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毒药。 然而,涂三娘却毫不畏惧地当着他们的面喝下了鸡汤,这让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鸡汤没有问题。”檀灯灯平静地回答,她的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拿起汤勺,给墨倾尘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喝了吧,这可能是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安宁了。” 夜半三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涂三娘带着一群黑衣刺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门。 她指着紧闭的那间卧房,轻声说道:“大人,他们就在那房间里呢。” 黑衣刺客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执行着命令。为首的刺客慢慢靠近房间,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将门踹开。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模样。 房间内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床上的被褥整齐,桌上摆放着几本未读完的书籍,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他顿时眸色一冷,转头看向了涂三娘,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人呢?你不是说他们就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威胁。 涂三娘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喃喃自语道:“不对呀!他们分明在这里面呢,晚间的时候他们还在……” “浪费大爷时间。”黑衣刺客眼眸一厉,毫不犹豫的转身,“杀了他们。” 冷酷无情的声音平静,仿佛在下达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命令。 这次的行动是秘密,这两个活口自然是不能留的。 涂三娘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变。 这些人竟然如此狠辣,想要他们的命。 她与男人对视一眼,当即便决定要冲杀出去。尽管他们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但在这生死关头,他们别无选择。 两人的武力值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是厉害,但在这些顶尖的杀手眼里,却如同蚂蚁一般轻易便可捏死。几乎没等他们反手,就已经被一刀捅死了。 黑衣刺客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把房间里搜一下,若真的没人,便一把火烧了。” “是。”回应他的是一群刺客的齐声应答。 没过多久,林中的木屋突然起了火,熊熊的火势连带着旁边的树木也烧了起来,一时之间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火舌吞噬着一切,仿佛连黑夜都被这火光染红。 …… “你是怎么知道她和那些刺客勾结的?” 暗夜的森林漆黑无比,相扶相携的两道身影依偎着,在黑暗中摸索,远处的火光照亮了近处的路。 “你不觉得今天她热情的有点太过分了吗?”而且笑的也很假,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 自从被她当俘虏指使唤之后,涂三娘什么时候朝他露出过那样的笑容,一看就有鬼。 “也是,他们也不会蠢到第一次失败之后,第二次还在汤里下药。”想必他们之所以跑来送汤,就是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没想到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小动作,让他们彻底的发现了她的阴谋诡计。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墨倾尘蹙眉问。 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檀灯灯一个弱女子,拖着他,身无分文的,他们能去哪里? 檀灯灯看着前途漆黑无比的林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也没得选了。” 第374章 逃难 第374章 逃难 经过了一夜的奔跑,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宁静的小镇上。 天色微亮,晨曦初现,小镇的轮廓在朦胧的晨雾中若隐若现。 街道两旁,古老的建筑和石板路显得有些破旧,但依然透露出一种古朴的韵味。小镇的居民们似乎还未醒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身无分文的他们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住下。 经过一夜的逃亡,两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已接近极限。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休息住处,一个可以暂时休息和恢复体力的地方。 “你的伤口裂开了?”天亮了,檀灯灯才发现墨倾尘身上的伤,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她注意到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心中不禁一紧。 连忙替他检查了一下身后的伤,墨倾尘的伤势显然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墨倾尘虚弱的冲他笑了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不是在逃命吗?也顾不了那么多。” 他的声音微弱,尽管身体状况不佳,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看着他脸白的跟纸一样,檀灯灯心下有些无奈。 她真怕墨倾尘下一秒就直接晕倒在街上了,现在他们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给墨倾尘调理身体。 他的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 之前在深山老林里她无法用好药给他调理,如今来了小镇上,她想要的药材应该都有。 但是没钱寸步难行,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到钱。 檀灯灯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家当铺,咬了咬牙,扶着墨倾尘在一个石阶上坐下。 她知道当铺里或许能换到一些钱,有了钱,他们就能找到住处,也能买到治疗的药物。 她弯下腰,看着神情虚弱的墨倾尘,沉声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换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希望能给墨倾尘一些安慰。 本还有些意识模糊的墨倾尘,听完这话后,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 檀灯灯愣了一下,看着拽着她的手。她知道墨倾尘此刻的不安和恐惧,毕竟现在两人只能相依为命了。 抬头对上了墨倾尘漆黑的眼眸,她唇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将他的手推开,“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还不至于坏到随手把你扔在街边就跑。”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轻松,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听了这话的男人不知是不是放心了,放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点了点头,虚弱的声音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檀灯灯缓缓站起身,深深地凝视墨倾尘,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转身,她紧紧握着那块珍贵的玉佩,坚定地走进了街角的当铺。 “你好,我要当东西。”她的声音平静。 当铺的小伙计接过玉佩,他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檀灯灯。 她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狼狈,小伙计的脸上挂起了微笑,“姑娘,您稍等一下啊,我去找我们家掌柜的。” 小伙计拿着玉佩转身进了里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掌柜的,发大财了,外面来了个女子,说是要当这块玉,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呀。” 正躺在摇椅上休息的掌柜的一听这话,连忙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我瞧瞧。” 他将玉接了过去,入手温润,确实是上好的羊脂玉。他仔细地观察着玉佩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暗自评估着它的价值。 “有没有说要当多少钱?”掌柜的抬头看向了伙计,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伙计早已留了心眼儿,嘿嘿一笑说道:“没说,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逃难来的,说不准要死当,而且她当的着急,我们有的赚。” “聪明。”掌柜的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先是打量了檀灯灯一番,见她穿着普通的裙衫,身上又有些脏兮兮的,一看就是逃难来的,心中立马便有了数。 他抚了抚面上的胡子,笑呵呵的开口,“姑娘啊,这块玉你打算当多少钱?死当还是活当?” 檀灯灯神色淡定,身上带着一股与她这身衣服不搭的气质,“活当,我到时候还会来取。至于钱嘛,这块玉可是上好的羊脂玉,瞧这切面大小,二百两不为过。”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二百两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一百两,为期三天,届时你要给我一百五十两,如果你不能赎回去,那这玉就给我们了。” 檀灯灯眸色一沉,她知道这是在趁火打劫,但她别无选择。 “怎么样?姑娘你还当不当?如果当的话就把东西留下,如果不当,门在那里。”掌柜的嘴上说着可却并未将玉还回来,可见他也知道檀灯灯是非当不可,故意狮子大开口。 “不当了,把东西还给我。”檀灯灯可不是冤大头,哪能这么任他欺负。 虽然她急需用钱,但她可不傻。 掌柜的一听,倒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将玉佩还了回去,同时还不忘冷悠悠的补充了一句,“这十里八乡的可就只有我这一家当铺,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说了一百两还是便宜你了。” 她就说这奸商怎么敢这么大胆的开价,原来是这只有他一家当铺。 掌柜的见她停住了脚,就知道他有了心思,清咳一声说道:“姑娘,你还当不当?” 檀灯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是祖母给小青玉准备的满月礼,当初她从胡府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只拿了这一块玉佩。 将这东西当了,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胡老夫人,可若是不当,如今她身上分文没有,只能和墨倾尘在街边讨饭了。 檀灯灯咬了咬牙,站在当铺门口,心中挣扎着。 如果她现在走出去,可能就没有机会。 这块玉佩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件值钱的物品,更是她与亲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坚定地走回了当铺。 第375章 当了玉佩 第375章 当了玉佩 心中默默的决定,趁着这三天赶紧把钱赚回来,到时再给它赎回来。 她转身,将玉放在了柜台上,“当!” 当铺掌柜的心中偷笑,当即坐地起价,“不好意思,现在可不止刚才那个价了,现在只给你八十两多的没有,到时候你来赎,三天后二百两,一分不能少。” 檀灯灯心中虽然生气,却也知道这样的人没底线,她没有必要和他置气,“八十两就八十两。签字画押吧。” 当檀灯灯拿着沉甸甸的一包银子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躺在路边的墨倾尘正被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抬上一辆轿子。 她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快跑过去,“哎,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下那个人。” 幸好她出来的及时,要是再出来迟一点,连墨倾尘被谁捡去了都不知道。 家丁闻言,看了檀灯灯一眼,见她穿着破烂,眉头皱了起来,嫌弃的挥挥手,“走开,走开,哪里来的叫花子?” 檀灯灯一噎,这人是眼瞎吧,她哪里像叫花子了。 她三两步挤上前将人推开,护住了墨倾尘,“你们搬的这是我相公,你们这是要带他去哪里?” 家丁听了这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檀灯灯伸手拍了拍墨倾尘的脸颊,轻声唤他的名字,“墨倾尘墨倾尘,你醒醒……” 这位王爷,您要是再不行,可就要被人拐了去了。 檀灯灯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墨倾尘身上,并未发现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 女子漫步走到了檀灯灯面前,微微仰着头看她,“你说你是这位公子的娘子,谁能够证明?” 听到这略跋扈的话语,檀灯灯抬头看向了来人。 面前的是一位约莫十几岁的小姐,浑身穿的珠光宝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长得也算是小家碧玉,只是这说话的语气有些冲了些,让人听着很难受。 “这是我相公,我还需要怎么证明?”檀灯灯皱眉望着她。 女子眉头皱了起来,神色不悦的说道:“既然他是你相公,那你为何把他丢在这路边不管?” “谁说我把他丢在路边不管了?” “本小姐亲眼看见的!” “哦,那你看错了。”檀灯灯敷衍的答道,懒得再与她争辩,抬手将墨倾尘扶了起来。 她现在要带他去住店,然后给他治病。 看着墨倾尘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绯红,她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摸不知道,一摸她才发现他整个人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了,她有些担心他再这么烧下去,会不会变成傻子?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女子见自己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檀灯灯没有半点反应,当即有些来气了。 檀灯灯抬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语气不悦的说道:“麻烦请你让开,好吗?” 女子被她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趁着她退后的时间,檀灯灯已经费力的将墨倾尘扶了起来,朝着客栈走去。 见自己就这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女子咬牙跺了跺脚,“这整个清水镇还没有谁敢这么无视本小姐。” “小姐,您别生气。”大丫鬟见她气急败坏,连忙上前劝道。 她知道小姐的脾气,一旦发起火来,连夫人都难以平息。 她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夫人还等着您回去呢,今日出来的有些晚了。您若是想知道那位公子的下落,可寻人跟踪他们,看着他们入住了哪间客栈,之后再做打算。” 女子听了丫鬟的话,才反应过来,她的心思一直被那位公子牵动,以至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她迅速地调整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然后对一旁的家丁命令道:“你,你去跟着他们,看他们住哪家客栈,回来再禀报我。” “是,小姐。”家丁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悄悄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檀灯灯扶着墨倾尘,来到了城中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外观看起来颇为气派,门前挂着大红灯笼,显得喜气洋洋。 檀灯灯刚想进门,却被出来的店小二伸手给挡住了。 “哎哎哎,哪儿来的叫花子?我们店里可没有免费的剩饭给你们吃,赶紧走,赶紧走。”店小二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们,显然把他们当成了乞丐。 檀灯灯并不生气,她直接将荷包拿了出来,大摇大摆地放在了桌上,“赶紧给我们安排一间上房,再去给我请个大夫过来。”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还嫌弃无比的店小二,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贵客。 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道歉:“对不住了,客官,您往里面请,需要我帮忙扶一下吗?” 面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的店小二,檀灯灯也没惯着,直接将墨倾尘扔给了他,“正好我累了,你来扶一下。” 店小二骤然之间接住了这么大一个人,险些没扶稳,他努力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好的,客官,您跟我来。” 看着吃力走在前方的店小二,檀灯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呀,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小二给两人安排了一间上房,房间宽敞明亮,家具一应俱全,显然是一间上等客房。 随后又听从檀灯灯的吩咐,去请了个大夫来。 大夫脚步匆匆,很快来了,推开门,关切问道:“是哪位客官要看病?” 檀灯灯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份药方,递给了大夫,“不用看病了,我已经开好药了,你按着我写的,给我抓一份药。” 大夫接过药方,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通常大夫上门都是为了诊断病情,而今天却只是让他抓一副药。 他摊开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每份药的用量都恰到好处,精确无误,仿佛出自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之手,稳妥而恰当。 大夫心中不禁惊叹,连忙问道:“这药是哪家大夫开的?” 第376章 一剂药管用 第376章 一剂药管用 檀灯灯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她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躁,“开个药还有这么多废话吗?” 她心里焦急,墨倾尘的病情不容耽搁,她可没心思跟大夫解释探讨医术。 大夫见檀灯灯的脾气如此不好,顿时闭上了嘴,按照药方上的要求,给檀灯灯抓了几副药。 檀灯灯在收药的时候,轻轻颠了颠药包,随即拿出其中一副药,“这重量不对,这里面应该有分量称错了。” 大夫听见她这么说,当即有些不高兴,“怎么可能?我可是做了几十年的大夫,怎么可能称错?” 他自信满满,对自己的称量技术有着绝对的信心。 “要么就是你的称有问题,要么就是你这个人有问题,麻烦请快一点,我相公还等着我给他熬药呢。”檀灯灯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将药包丢到了他的面前。 随即转身,她用凉水给墨倾尘擦洗身子,尽量让他感到舒适一些。 大夫本还有些不服气,但见檀灯灯如此坚定,他立即拿出称重新称了一下,随后他发现还真是有药称错了。 这下,他看向檀灯灯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惊讶。 这姑娘厉害呀,只是伸手颠了颠,就知道哪里有错。 他忽然就觉得这副药可能来自面前的姑娘,心中疑惑,他便问了出来,“姑娘是学医的?” 檀灯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铜钱,递给了大夫,“您开好药,这是钱您拿好,麻烦您赶紧出去吧,我还得给我相公熬药呢。” 她擦洗好身子后,问了店小二厨房在哪儿,便急匆匆地赶往了厨房煎药。 大夫还从未见过如此目中无人的小丫头,心下有些不悦,“这小姑娘,简直太没礼貌了。” 店小二却最是知晓他的性子,“林大夫,您这也太啰嗦了点儿,人家还要照顾病人呢,当然着急了。” 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夫递上一杯热茶,试图缓和气氛,“您老也别生气了,喝口茶。” 他知道林大夫虽然医术高明,但有时候过于固执,不太懂得变通。 檀灯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炉火正旺,她熟练地将药材一一放入药罐中,然后倒入清水,盖上盖子。 她坐在炉边,耐心地等待着药液慢慢煎熬。 不一会儿,厨房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她小心翼翼地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然后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轻步上楼,来到房间。 她轻轻摇醒昏睡中的墨倾尘,温柔地扶他坐起,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半昏迷的墨倾尘虽然有些抗拒,但在檀灯灯的坚持下,还是勉强喝下了苦涩的药水。 喝完药后,檀灯灯帮他盖好被子,静静地守在一旁,直到他开始发汗。汗水浸湿了墨倾尘的衣衫,但风寒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几个时辰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檀灯灯感到疲惫不堪。 她坐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她连一口饭都没吃。 她站起身,决定下楼去吃点东西。 确认墨倾尘已经安稳地睡去,檀灯灯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她吩咐店小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的米饭,香气四溢的炖肉,清脆爽口的蔬菜,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店小二十分有眼力劲儿的上前,给她倒了杯热茶,“客官,你慢点儿,小心别噎着了。” “谢了。” 吃饱喝足后,檀灯灯感到精神多了。 她想起了当铺里的玉佩,那是祖母给的,无论如何都要赎回来。 她需要在三天之内筹到二百两银子,这在她看来,确实是个不小的难题。 如果她还在锦州,这二百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以医术闻名,给人看病,每次都能得到丰厚的报酬。然而,现在她身处异地,人生地不熟,没有人知道她的医术,想要赚钱,她必须想出一些新的办法。 檀灯灯吃完饭后,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她起身,慢慢地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看到墨倾尘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已经退烧,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床铺,檀灯灯也不想再折腾,于是她决定和墨倾尘挤在同一张床上。 她脱下外衣,躺在他身边,她并没有太在意男女之间的界限。毕竟,这张床足够大,两个人睡也不会觉得拥挤。 檀灯灯躺下后,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墨倾尘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舒服,整个人仿佛置身在火炉里。 他感到浑身燥热难耐,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灼烧。 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 女人睡得很熟,紧闭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让他熟悉的感觉,可细看之下却又很不一样。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清丽。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面前的房间应该是客栈。 他心下奇怪,她从哪儿来的钱,他记得他们身上可是连半文钱都掏不出来。 檀灯灯听见身旁传来的动静,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坐着的墨倾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得平静,“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抬手便附上了墨倾尘的额头。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感到一阵清凉,仿佛所有的燥热都被驱散了。 面前是骤然靠近的脸庞,墨倾尘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随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檀灯灯已经主动往后退去。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总算是不烧了,一剂药下去就管用了,算你幸运。” 檀灯灯打了个哈欠,翻身下了床,“饿了吧?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我去叫店小二给你弄点吃的。” 见她自顾自的说着,便要离开,墨倾尘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等等。” 第377章 老神医 第377章 老神医 檀灯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墨倾尘轻咳一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哪儿来的钱住客栈?” “哦,我把我的那块玉给当了,暂时换了钱。”檀灯灯的语气平静的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小事。 可墨倾尘却知道那块玉对檀灯灯的意义是不同的,她为了两人能够有个安身的地方,竟然把她最宝贵的玉给当了。 而且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檀灯灯肯定照顾了他,思及此,此他便有些愧疚,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反倒是让一个小女子照顾他。 “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墨倾尘皱眉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歉意。 从他受伤之后,便一直是檀灯灯在照顾他,尽管檀灯灯并未表现出疲惫,可看她的脸色,也知晓她跟着他吃了不少的苦。 明明是想带檀灯灯回去给母后看病,可现在却因为刺客的缘故,导致两人停滞在了半途,还和李青他们走散了。 “王爷,您这是在向我道歉吗?”檀灯灯有些讶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是真的挺惊讶的。高高在上的战神王爷竟然如此懂得体恤人,倒是她意想不到的。她还以为像这类天之骄子,都是高高在上的。 见檀灯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墨倾尘心下略有些不自在,无奈的开口,“难道在你心里,本王就是什么不近人情的性子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 檀灯灯轻轻一笑,摇头说道:“那倒也不至于,不过在我接触的所有有权有势的人中,大部分都是高高在上的。能够像王爷这般体恤下人的真的很少。” 别说是有权有势了,就是有钱的人,嘴脸都不太好看。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毕竟是自小被捧惯了的,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有点脾气也是能够理解的。 “王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您弄点吃的来。”檀灯灯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从厨房拿了一份饭菜过来。 客栈里时常会有来往客人,所以厨房里时常备着饭菜。 也是墨倾尘运气好,正好最后一份都被她拿来了。 “你吃了吗?”墨倾尘看着面前的饭菜,抬眸看向了檀灯灯,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檀灯灯撑着下巴看着他,“王爷,放心吧,我已经吃过了,王爷不用管我。”听见她这么说,墨倾尘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檀灯灯看得赏心悦目。 “你的玉佩我一定会为你赎回来的。”墨倾尘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檀灯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可能等不了那个时候了,当铺的掌柜的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若是李青能够找到他们,墨倾尘自然不缺那点儿钱,可现在就是不知道李青他们到底在哪儿。 “那可如何是好?”他知道那份玉佩对檀灯灯来说有不一样的感情,若是就这么当掉了,实在可惜。 檀灯灯笑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这可不是王爷该担心的事情了,您想的应该是如何养好你的身体,然后顺利找到李青,赚钱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墨倾尘神情肃然的望着她,“本王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檀灯灯挑了挑眉,“你确定?”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墨倾尘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确定。” “行吧?那你先吃,吃完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挣钱。”檀灯灯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 热闹喧哗的大街上,只听锣鼓一响,街边的行人便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走一走,看一看,包治百病的活神仙,保证药到病除。”小摊子前,一个胡须发白的老者手中拿着一个锣鼓,口中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病的都来找我,包治百病!” 他这一番吆喝果然来了人,不过都是些寻常百姓,面对这连个正经铺子都没有的游医,心中还是有些不信任的。 “包治百病,真的假的?”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 老者笑盈盈的看向了男人,“这位兄弟要是不信可以上来试试,若是没用了,你可以当场掀了我的摊子。” 话虽如此,却无人敢上前一试。 就在众人都持观望态度的时候,一个衣着简单却难掩贵气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来。” 众人见这人看起来人高马大,一张脸却白的跟纸一样,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当即便信他有病。 老者邀请男人在椅子上坐下,“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莫,莫失莫忘的莫。” “好的,莫公子,你哪儿不舒服?” “我自小体弱身子一直不大好,胸闷气短,晚上一咳嗽,不知这位神医能不能治。”墨倾尘在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看着面前的老者,也就是檀灯灯装扮的老神医,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神医要是能够治好我,无论多少钱,你只管开口。” “这样吧,我看公子体虚,我给你扎两针,保证你药到病除,连药都不需要吃。”檀灯灯一本正经的抚了抚面上的胡须,笑着说道。 她拿出银针,在墨倾尘摊开的手背上扎了几针。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方才还面色苍白的男人,很快面色便恢复了红润,与方才那副体虚的模样大相径庭。 “莫公子感觉如何?”檀灯灯收起了银针,一本正经的看着墨倾尘。 “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气,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还要在这里摆摊三日,每日公子都来让我给你扎两针,以后保管你活蹦乱跳。” 墨倾尘站起身来,拱手冲着檀灯灯作揖,“那便多谢老神医了,请问我要给你多少诊金才够?” “不用,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我不收你的诊金,就当感谢公子的如此信任我。”檀灯灯说完,抬头看向了围观的百姓,“今日就当是做善事了,前三位病人老夫不收你们的诊金。” 第378章 神医呀 第378章 神医呀 众人一听前三位不收钱,想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而且这位大夫的医术看起来很好,立马便说道:“我我我,我来……” “大夫选我,我毛病多。”一位中年男子急切地挤到前面,满脸的焦虑和期待。 “神医选我,我先来的。”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举着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还有我,大夫,我这腰疼得厉害,您给看看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加入了争夺,他弯着腰,似乎每走一步都痛苦万分。 “……” 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的模样,檀灯灯脸上露出笑意,“大家不着急,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来……” 一上午的时间,她很快就赚了一大笔钱,数着银子回客栈时,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畅想,离她所需的二百两已经越来越近了。 檀灯灯伸手撕掉了嘴上的胡子,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王爷演的不错呀,就是演技差了一点,不过幸好他们都信了,明天接着来。” 墨倾尘一言难尽,他还从未做过坑蒙拐骗的事情,没想他第一次骗人还被嫌弃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又觉得有些好笑。 “明天应该就不需要我了吧?”虽说檀灯灯的医术是真才实学,可让他当众骗人,他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檀灯灯放下了数钱的手,皱眉看向了墨倾尘,“王爷这么想就有些不对了,我们又不是骗人,我们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人治病了的,而且依照我的医术,我诊金也收的不贵。” 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的机会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名声,再好的医术也难以施展。 “而且王爷别忘了,最开始可是你自告奋勇要帮我的忙的。”本来她也没想拉着墨倾尘,可谁让他主动开口了,正好给她省了请别人来做戏的钱。 “本王后悔了还不行吗?”这件事情说出去实在丢人,他可不想被旁人知晓。 他本是堂堂王爷,却沦落到街头行骗,这要是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檀灯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王爷不想去那边在客栈里休息吧,明天我独自去。” 她知道墨倾尘的顾虑,也不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事实已经证明她的办法是能挣到钱的,她只需要依葫芦画瓢,挣满二百两就行。 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赎回玉佩轻而易举。 吃过饭了没檀灯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养足了精神。 第二天清晨,她精神抖擞地再次前往了昨天摆摊的地方。 这个地方位于小镇的中心,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自从昨天檀灯灯在小镇上展示了自己的医术,名声迅速传播开来。 她治愈了几个疑难杂症,以她的医术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因此,当她再次出现在大街上时,镇上的百姓们已经纷纷得知,小镇上来了位医术高明的神医。 他们不需要檀灯灯再做任何宣传,一大早就纷纷聚集在她的摊位前,希望能得到她的诊治。 檀灯灯看到这么多人,开始忙碌起来,为每一个病人细心诊断,开方抓药。 她的手法熟练,态度温和,让每一个病人都感到安心,看病的过程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这忙碌而和谐的氛围中,一列家丁突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们粗鲁地推搡着百姓,大声嚷嚷着,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别看了,别看了,你们都被骗了还没发现吗?一个个的着急着给骗子送钱。” 檀灯灯立刻察觉到这些家丁的不寻常,她站起身来,面对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干扰者,不悦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请不要动手赶我的客人。” 为首的家丁神色专横,他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檀灯灯,神情不悦地说道:“谁准许你在这里摆摊儿骗人的?” 檀灯灯蹙起了眉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冷然,直视着面前的家丁,“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她质问道:“你们张口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是可以报官的。” 家丁们听到檀灯灯的反驳,显得更加嚣张,为首的家丁冷笑一声,挑衅地说:“行啊,你报官,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正好让大家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家丁说完后,上前一步,一把将檀灯灯面上的胡须扯了下来。 看着檀灯灯惊愕的模样,他指着她的脸,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分明就是个女子,你确定她能帮你们治病吗?” 百姓们看到檀灯灯的真实面容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自称为老神医的老者,竟然是个女人。 本还对檀灯灯怀着信任的百姓们纷纷不说话了,他们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眉梢轻皱,面上的神色十分淡然,“我就是女子,怎么了?难道女子就不能帮人看病了吗?谁规定女子不能学医的?” 家丁冷笑一声,见他此时还在嘴硬,毫不客气的说道:“骗了人还理直气壮,该报官抓你的人是他们。” 百姓们纷纷有所异动,互相看了一眼,神情中带着几分犹豫。 檀灯灯见状,面上没有丝毫害怕,只是冷静的重复道:“谁规定女子就不能做大夫了?况且我昨天到今天治的每一个病人都是药到病除,我骗他们什么了,他们花了钱来找我治病,难道就因为我扮成了一个老者,所以就算是骗人了吗?” 百姓们听了檀灯灯的话后,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虽说檀灯灯确实是做了易容,但她所卖的药与开的药方都是有用的,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她的药确实管用,也不算是骗人吧,我昨天吃了就好多了,所以今天特意来复诊的。” “是啊,是啊,我胳膊疼了快一个月了,找了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说没事儿,可就一直疼昨天她给我扎了一针之后,我就没有疼过了。” 昨天被檀灯灯医治过的百姓们纷纷站出来帮檀灯灯说话。 第379章 拆穿身份 第379章 拆穿身份 似乎是见百姓们都站在檀灯灯那边,家丁有些急了,“她装扮成这样,谁知道她是不是存了什么坏心,你们这么相信她,万一她治出人命了,你们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她只是在这里摆摊的,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走了,你们到时想找人都找不到,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 家丁一席话让方才还在帮着檀灯灯说话的百姓们犹豫了起来。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互相交换着怀疑的眼神。 有人开始回忆起檀灯灯之前的行为,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破绽。 而另一些人则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檀灯灯真的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一看这家丁的装束就知道他是谁了,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檀灯灯眸色沉沉的递着面前的家丁,“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故意搅局?” 看他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有些眼熟,檀灯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她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是本小姐府上的,怎么?”一道清悦的声音响起。 檀灯灯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施施然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高傲的仰着头,目光从檀灯灯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傲气。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在看见她后,纷纷紧张的低下了头,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是你。”檀灯灯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当即眉头轻皱了起来,神色中带着几分讶然。 她终于记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她从当铺出来,遇见的想要带走墨倾尘的小姐。 看见她,她便明白了家丁为何故意针对她,原来是她有意指使的,两人无冤无仇的,她这么做,只可能是为了墨倾尘。 檀灯灯心中不禁苦笑,真是蓝颜祸水呀,她这生意要做不下去,可都怪墨倾尘。 “看来你还记得我,还算你有几分眼色。”女子轻哼一声,傲然的说道。 她也直接,冷声质问道:“我和小姐无冤无仇的,小姐为何要针对我?” “谁说本小姐是刻意针对你了,我只是看不惯你骗人而已。”女子轻哼一声,秀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像你这样坑蒙拐骗的人,本小姐可见多了。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本小姐就是见不惯。”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我可承受不起,小姐若觉得我是在骗这些人的钱,大可请为大夫来看看我开的药方有没有问题,再下定论也不迟。” 檀灯灯试图保持冷静,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是最重要的。 女子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家丁先坐不住了,当即大骂一声,“我家小姐是何等尊贵之人,怎可听你狡辩?你在这街上行医问药,未经过县太老爷的同意,我家小姐说你是骗子,你就是骗子,少狡辩。” 檀灯灯还从未听过如此霸王条款,不讲道理的人。 她冷眼看着家丁,还未等她开口,又听家丁说道:“小姐,别同这种人废话了,直接让人压下去吧,免得脏了您的手。” 这是还要给她整上个罪名关起来? 檀灯灯当即有些怒了,冷声问道:“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有什么权利?我家小姐就是权利,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家丁嚣张的仰着头,“我家小姐是这松阳县县令的女儿,乃是县令千金。” 檀灯灯目光微寒,冷冷的说道:“什么县令千金?便是公主来了也得讲道理,我又没做错事情,你们凭什么关我?” “行了,跟个市井小明说这些她能听懂吗?” 女子全然不讲道理,大手一挥,“本小姐说你做错事情了,你就是做错事情了,来人啊,把她给我压下去。” …… “客官,客官。” 急促的拍门声将墨倾尘从睡梦中惊醒,他皱眉起身,打开房门,便看见了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店小二。 “客官,你家娘子被县令千金抓了。” 闻言,墨倾尘眉头一蹙,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为何?” 店小二也是听闻的,因着之前檀灯灯帮他瞧了一下病,所以他出于报答的心理,在听说之后立马便来找墨倾尘,“说是蒙骗老百姓,现在已经被抓进了县衙的大牢里关起来了,客官,您快去看看吧。” “松阳县的县衙在何处?”墨倾尘刚准备转身出门,又顿住脚,回头看向了店小二。 “这条街出去,往北走,直走就是。” “多谢。”墨倾尘风一般的跑出了门。 来到县衙,墨倾尘却被几个官差给拦住了,他掏出身上的银两塞给了官差,“麻烦让我见一见我家娘子。” 官差将他的钱塞了回去,神情肃然的说道:“这位公子,这里可是衙门,收起您这套。” 墨倾尘目光一沉,“那我要见你们的县令。” “县令老爷正在忙,没时间接见你,要是没事就赶紧离开这,别妨碍我们办公。” 墨倾尘神色微冷,如今这种状况,他想要见到檀灯灯,只能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可如今他正在被追杀中,若是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 正在他犹豫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公子可是想要见你家娘子?” 墨倾尘愣怔的回头,看见了一身粉衣的女子。 他不认识面前的女子,但她却好像认识他。 见墨倾尘一脸陌生的望着她,女子微微一笑,“之前我们见过一面,不过当时公子晕倒在了街边,所以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宁香儿。” 墨倾尘微微拱手,“姑娘的意思是能够带我去见我家娘子?” “当然。”宁香而自信的仰着头,答应的毫不犹豫。 墨倾尘狐疑的望着她,这人只是见过他一面,却愿意主动帮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敢轻易相信。 他抿了抿唇,声音略有些沙哑的开口,“姑娘有何条件?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带我去见我娘子?” 一旁的官差见他如此不识好歹,当即喝骂了一声,“大胆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可是我家县令大人的千金。” 墨倾尘目光一沉,看着女子的目光冷冷的,带着几分寒意。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店小二说了就是县令千金抓了檀灯灯。 第380章 县令千金 第380章 县令千金 宁香儿见他目光一眨不眨,满脸冷色的盯着自己,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墨倾尘剑眉微蹙,面前的这个女人,外表看似一朵温柔娴雅,自带馨香的漂亮花朵,实则内里却阴狠毒辣,不是寻常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是你抓了我的娘子?” 宁香儿见他如此快的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倒也并不惊讶,“如果你想见到你娘子,就跟我来。” 说罢,不等墨倾尘反应,便径直离开了。 墨倾尘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几分迟疑。 宁香儿回头,见他并未跟上,淡淡的挑了挑眉,“怎么?公子是不相信我吗?” 她的眼神中仿佛带着几分挑衅,静默的站在原地,也不催促,只是那么默默地看着墨倾尘。 迟疑片刻后,墨倾尘沉声问道:“如果我跟你走了,你会放了我娘子?” “当然,本小姐说到做到。” “好。” …… 檀灯灯被粗鲁地关进了县衙大牢的阴暗角落,四周弥漫着潮湿和霉味,铁栏杆后的昏暗中,她只能隐约看到其他囚犯的身影。 她心中焦急,因为此刻她无法联系到墨倾尘,连个能来救她的人都没有。 从天亮到天黑,檀灯灯在牢房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她不断地猜想墨倾尘何时会发现她的失踪。 牢房的门终于在夜幕降临时被推开,一名官差带着冷漠的表情出现在门口。 官差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扫过,淡淡地问道:“檀溪月?” 檀灯灯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之前为了隐藏身份,而随意取的假名。 她从草垛上缓缓站起,尽量保持镇定地回答:“官差大哥,您找我有何贵干?” “跟我走吧,有人要见你。”官差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似乎对檀灯灯的反应毫不关心。 檀灯灯心中充满了疑惑,担心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将她引出牢房然后杀害的诡计。 在她被关押的这段期间,听说过那位县令千金的传闻,知道她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正当她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跟随官差离开时,那名官差不耐烦地回头,厉声催促:“还在那儿站着干嘛?再不走,等我请你吗?” 檀灯灯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她现在身处别人的地盘,反抗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牢房。 他们离开牢房后,径直朝着一座富丽堂皇的院子走去。 檀灯灯抬头望去,只见高大的门楼、精美的亭台楼阁,这一切都显得异常奢华。 她心中不禁疑惑,究竟是谁要见她,为何要在这里见面? 檀灯灯试图从带路的官差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她带着微笑凑上前去,轻声问道:“官差大哥,这究竟是谁要见我呀?” 官差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回答:“话怎么这么多?一会儿要见你的是县令千金宁小姐,你说话可得注意着点儿,她要是一个不开心,随时都可以让你掉脑袋。” 檀灯灯听出官差虽然语气凶狠,但似乎在提醒她,这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可突破,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感激地说:“大哥您可真是好人,只是我不明白,这县令千金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随意处置一个无辜的人,难道就没人管吗?” 檀灯灯心中疑惑,尽管松阳县地处偏远,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监管。一个县令千金,竟然可以随意决定人的生死,这样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 “你话太多了。”官差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用一句话堵住了檀灯灯的追问。 檀灯灯见状,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官差。 用谨小慎微的语气说道:“官差大哥理解一下,我就是个闯江湖的,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县令千金,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 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银两,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中满意。他收入微薄,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他的心也就软化了几分。 将银两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袖子里,他淡淡地提醒道:“算你识趣,我就告诉你吧,这松阳县令啊,是个宠女儿的。山高皇帝远,这县令一家独大,县令千金自然就有这么大的权利。” “我虽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千金小姐,不过要想活命啊,最好听话些,少受点罪。”官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似乎对这位千金小姐的脾气和手段了如指掌。 听了官差的劝告,檀灯灯连连道谢,心头却有些拿捏不准。 官差的话不无道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两人说话的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别院。 官差将她送到了门口,站在门口的丫鬟便拦住了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丫鬟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着趾高气昂的丫鬟,官差没有半分脾气,拱了拱手,一脸讨好的说道:“香云姐姐,这是小姐要见的犯人,我给她压过来了,烦请您去回禀一声。” 香云,也就是那天陪在宁香儿身边的丫鬟,上下打量了檀灯灯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随后,她朝着官差挥了挥手,“行了,把人送到这里也就没你的事儿了,你去吧。” 官差闻言也不多问,拱了拱手便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檀灯灯使个眼色,似乎在暗示她要小心行事。 檀灯灯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香云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同她主人一样的傲慢,“进来吧,我家小姐等你许久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檀灯灯的到来打扰了她的清净。 檀灯灯微一皱眉,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心中疑惑,这县令千金抓了她之后,没把她千刀万剐,反倒把她带到别院里来了,这可真是奇怪。她心中怀疑她是不是别有打算? “香云姐姐,不知你家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第381章 这般无礼 第381章 这般无礼 “叫你进来就跟着进来,废话怎么那么多?”香云的脾气一点儿也不好,听见檀灯灯多问,当即便朝她横去一眼,不满的说道。 呦呵,还是会暴脾气的,跟她家主子一样。 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她也不多问了,闭上了嘴。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香云身后,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的遭遇不会太糟糕。 可就算她不说话了,香云一样看不惯她,“也不会说话跟个哑巴似的,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比得过小姐的,怎么莫公子就喜欢你?” 香云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仿佛在她眼中,檀灯灯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檀灯灯算是听出来了,这把她贬低到了尘埃里,就是为了衬托她家小姐。 她心中暗自冷笑,这种手段未免太过幼稚,难道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感到自卑吗? 看来这位县令千金是奔着墨倾尘来的,怪不得要找她麻烦。 她还真是着了墨倾尘的道,又是刺杀,又是挡情敌的,她这一路可真是忙得很。 跨进别院,檀灯灯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黄花梨桌子边的男人,他的神情清冷淡漠,目光中仿佛目空一切,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别处。 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让檀灯灯微微有些疑惑,总觉得他好像有些…… “小姐,人来了。”香云一见到宁香儿,顿时露出一副狗腿的模样。 她那谄媚的笑容和夸张的语气,让檀灯灯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然是狗腿子。 檀灯灯注意到坐在软榻上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衬得人清丽无边,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一种高傲的微笑,仿佛在嘲笑檀灯灯的平凡和无足轻重。本是七分的美貌,被她这一番阴阳怪调的神态,弄得只剩下五分了。 “见了小姐还不下跪,谁给你的胆子?”香云见檀灯灯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当即来了脾气,上前就想要踹檀灯灯。 她的动作粗鲁而蛮横,完全不顾及场合和身份。 檀灯灯轻盈的躲开了,目光不善的看着宁香儿,“宁小姐就是这么调教下人的,这般无理。”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冷意。 香云见她还敢对着宁香儿大呼小叫,怒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指使小姐做事……”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仿佛檀灯灯的存在就是一种侮辱。 “香云。”一直静默无声的宁香儿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制止了香云。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香云立刻闭上了嘴。 宁香儿淡漠的目光扫向了她,“当着客人的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女子声音平静而冷酷,仿佛在命令一个无关紧要的仆人。 香云迟疑了一下,想要开口辩解,宁香儿一个眼神过去,她立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仿佛宁香儿是她的神明,不容有半点违抗。 “是,小姐。”微微躬身,她不情不愿的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看了一眼宁香儿的神情后,又抬手再次给了一巴掌。 她的动作虽然迅速,但明显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甘和委屈。 见她乖乖挨了两巴掌后,宁香儿这才出声阻止,“行了,下去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仿佛对香云的顺从感到满意。 香云不满的目光也只敢看着檀灯灯,慢慢的退了下去。 她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充满了怨恨。 自然都是冲着檀灯灯去的。 房中一时之间只剩下檀灯灯,宁香儿,墨倾尘三人。 檀灯灯站在一旁,目光在宁香儿和墨倾尘之间来回移动,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宁香儿则显得异常镇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似乎笃定了檀灯灯无法拿她怎样。 檀灯灯这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墨倾尘,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全然陌生,就仿佛是不认识一般。 之前她还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如今她也反应过来了,墨倾尘不会是失忆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中一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宁香儿根本不怕檀灯灯看,笃定了她无法出手一般。 她柔声细语地对墨倾尘说道:“莫郎,这是我给你请的大夫,你让她帮你看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温柔,让人无法拒绝。 墨倾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意,“她是哪儿来的大夫?怎么是个女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似乎对宁香儿的安排有些不满。 “你失忆了不知道,这位大夫之前就是为你诊治的大夫,她最了解你的病症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全,可不能任性,让她帮你看一看,好不好?”宁香儿在面对墨倾尘时,全然是一副温柔顺从的姿态,话语中充满了对墨倾尘的关心。 可檀灯灯却早已看透了,这人表面上是只温顺的小白兔,实则是吃人的大野狼,她外表温顺,可却掌握着人的生死。现在她手中可捏着她的小命呢。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对她动手了。 女人轻声细语的劝导似乎有了作用,墨倾尘拧眉看了檀灯灯一眼,并未拒绝,“好。” 宁香儿目光转向了檀灯灯,眼中隐约带着几分威胁之意,嗓音清悦的说道:“檀大夫,那他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给他看。” 她这是在警告她,不该说的话,别说。 檀灯灯并未拒绝给墨倾尘看病,只是淡声开口说道:“他的伤口在背上,宁小姐还是出去一下吧,免得让人看见了,对宁小姐的声誉有损。” 宁香儿眉头一皱,坐在原地没动,“檀大夫一个女子都不怕,我有何害怕的?就这么看吧。” 第382章 失忆 第382章 失忆 “我是大夫,男人女人在我眼里无甚区别,宁小姐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么盯着看,只怕是影响宁姑娘的声誉。”檀灯灯的答案无懈可击。 宁香儿正要拒绝时,墨倾尘开口了,“檀大夫说的也有道理,你先出去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明现在处于下位的是他,却自带一股让宁香儿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她无法拒绝墨倾尘的要求,看了檀灯灯一眼,眼眸微眯,“既如此,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们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同时也透露出对檀灯灯的不信任。 顿了顿,她的目光扫向了檀灯灯,“檀大夫可得好好给他看。” 她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提醒檀灯灯不要做出任何对墨倾尘不利的事情。 宁香儿离开后,檀灯灯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内,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关切。 她缓缓走到那个受伤的男人面前,轻声说道:“公子,请您把手伸出来。” 墨倾尘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淡,他并没有立即伸出手,只是平静地回应道:“我受伤的是背,诊脉又有何用?难道檀大夫不应该先帮我处理一下背上的箭伤吗?” 檀灯灯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气氛,“诊脉是为了检查一下檀公子是否还有其他内伤。毕竟,箭伤虽显而易见,但内伤却可能更加危险。” 她知道宁香儿肯定在门外守候,不敢过于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只能用暗示性的语言来询问。 墨倾尘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我只是背部中箭,身体并无大碍,檀大夫不必过于担心。” 檀灯灯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那好吧,公子,请您脱去上衣,让我为您检查一下背部的伤势。” 这次,墨倾尘没有再提出异议,他顺从地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受伤的背部。 檀灯灯仔细地为他检查伤口,然后简单地为他包扎了一下。 处理完毕后,她打开了房门。 宁香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迟疑,“檀大夫,莫郎的伤势如何了?” 檀灯灯含笑望着她,“宁小姐,您放心,背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内伤需要调养几日。我这里有一份特制的药方,可以帮莫公子恢复。” 宁香儿闻言,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你把药方开了放这儿就行了,抓药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檀灯灯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宁小姐,您可能误会了。我必须亲自为莫公子抓药,并且观察他的反应,因为莫公子的身体状况特殊,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我想宁小姐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宁香儿目光冷冷地盯着檀灯灯,神色中带着几分厌恶,“那你是什么意思?” 檀灯灯眨了眨眼睛,目光坦然,“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我可能需要留在府上,慢慢地为莫公子调理身体。我想宁小姐肯定不会介意吧。毕竟,这关系到莫公子的健康,万一调理不好,影响的可是宁小姐下半辈子的幸福。” 宁香儿目光冷冷地盯着檀灯灯,神色中带着几分厌恶,她显然看穿了檀灯灯的意图,这个女人分明是想要找借口留下来,看来她对墨倾尘还没有完全死心。 “让她留下来吧,我确实觉得她给我上了药之后身体好多了。”一直静默如同木头一般的男人突然开口。 宁香儿听了他的话后,心中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那我就给她安排在厢房,让她替你调理身体。” “辛苦你了。”墨倾尘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淡,没有给她任何笑容。 然而,宁香儿得到他这样一句类似于夸赞的话,却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点头,“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檀灯灯挑眉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看来墨倾尘对宁香儿的调教确实很成功,他的话在宁香儿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檀灯灯被丫鬟带到了香坊这里,离墨倾尘的院子有些远,看得出来宁香儿这是生怕她联系墨倾尘。 刚坐下休息没多久,没出意外的,宁香儿便到了。 “宁小姐找我有事?”檀灯灯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茶,笑着看向女子。 宁香儿十分直接,“你是故意留下来的吧?怎么还没死心吗?他现在已经忘了你了。你就算是留下来也没用,他注定是我的。” 说话时,她的目光挑衅的看着檀灯灯,眼里藏着势在必得的光。 看着她光明正大的对墨倾尘宣誓着的主权,女人眼眸微闪,“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忆?” 宁香儿微微仰着头,得意的说道:“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给他吃了药,他现在谁都不记得了,我跟他说了,我是他的未婚妻,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亲。” 檀灯灯果然没猜错,她就是给墨倾尘下了药,以至于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你这么做,就不怕他哪一天突然清醒过来吗?” 宁香儿不以为然的挑眉,“恢复记忆,那就再给他下药,只要忘记了不就好了。” 一瞬间,檀灯灯觉得她有些丧心病狂了。 檀灯灯眸色微沉,“你真的是心悦墨倾尘的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你这完全就是占有欲。” 她若真的心悦墨倾尘,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将他留在身边,完全不顾他的想法。 “随你怎么说吧,我只要把他留在身边变好,其他的我根本不在乎。”宁香儿神色淡漠的说道:“你要庆幸你对他还有用,不然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哦,那如果我把他治好了,你是不是也会随时杀了我?既然这样,那我不治了。”檀灯灯双手一摊,直接摆烂了。 “你要是不治他,我现在就杀了你!” 檀灯灯根本不怕她的威胁,“无所谓,你杀吧,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第383章 拿死威胁 第383章 拿死威胁 宁香儿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肃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冽的寒意。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杀气,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指人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竟然拿死来威胁我。” 檀灯灯却似乎并不为所动,她漫不经心地微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我可不敢这么说,您可是县令千金呢,想杀谁就杀谁,像我们这样的小平民,生死都掌握在您手里,可不敢威胁您。” 宁香儿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她紧紧地盯着檀灯灯,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檀灯灯的恨意,若不是因为墨倾尘的病情,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女人除掉,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如果檀灯灯死了,墨倾尘那边将无法交代。 于是,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这股愤怒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宁香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沉声说道:“我保证,只要你能治好莫郎君,之后我会放你离开,不过前提是你得乖乖听话,若是在莫郎君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想起什么,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仿佛在告诉檀灯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说完这些话,宁香儿没有给檀灯灯任何反应的机会,她转身离开了厢房,留下檀灯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檀灯灯望着宁香儿的背影,挑了挑眉,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没想到,宁香儿对墨倾尘的情根深重至此,竟然如此在乎在他心中的地位。 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这可是个好机会。 人最忌讳的就是有弱点,偏偏宁香儿还将她的弱点铺开在了她的面前。 檀灯灯不禁感叹,谁说只有红颜祸水了,蓝颜也同样能当祸水。 檀灯灯鼻尖袭来一股刺鼻的异味,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头仔细地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这才意识到,那令人不悦的气味竟然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表情中透露出明显的恶心。 在牢房里度过了一整天,檀灯灯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各种难闻的气味,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来人啊!”檀灯灯提高声音向外面呼唤。 很快,一个不耐烦的脚步声响起,门被粗鲁地推开,香云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檀灯灯心中猜测,这一定是宁香儿不放心她,所以特意派了香云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香云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扫视了檀灯灯一番,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叫魂呢,有什么事?”她冷冷地问道。 “我觉得我身上臭得厉害,麻烦香云姐姐给我打桶水来,我想沐浴。”檀灯灯似乎没有注意到香云嫌弃的眼神,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香云眉头紧锁,显得更加不耐烦,她挥了挥手,不客气地拒绝了,“自己去井边随便洗一洗得了,还想让人伺候你,做梦吧。” 她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宁香儿特别吩咐她来监视檀灯灯,她才不愿意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檀灯灯看着香云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挑了挑眉,故意说道:“香云姐姐这是不愿意动,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跟宁小姐说一声,这县令府不欢迎我。” 香云见她真的转身要往外走,连忙伸手拦住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干嘛,想去告我的状?” “我只是如实回禀给宁小姐而已。这县令府不欢迎我,我出去住还不行吗?我可不乐意在这里遭人白眼,被人嫌弃。”檀灯灯语气不耐。 香云知道她是故意在挤兑自己,但宁香儿特别交代过要留住檀灯灯,如果她把人挤走了,只怕宁香儿到时会找她算账。 香云咬了咬牙,只能隐忍下来,“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热水。” “那就劳烦香云姐姐了。”檀灯灯脸上勾起了得意的笑容,一个小小丫鬟,她不信她收拾不了她了。 连宁香儿她都不怕,更不用说香云了。 但她到底还是高估了香云的办事速度,她在房中等了大半柱香,天都黑透了,还没见她回来。 就在她以为香云是找了个借口偷懒儿去了,才看见香云指挥着一堆下人,抬着木桶和水走了回来。 她让下人将东西放在了房中,又备好了热水,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檀灯灯说道:“檀大夫赶紧洗吧,趁水热。” 说完白了檀灯灯一眼,转身出了门。 檀灯灯看着房中热腾腾的水,满意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进入了水中。 舒服的热水让她喟叹一声,“舒服。” 自从离了锦州后,她还没好好的洗过澡,如今总算是能够舒服的泡个澡了。 她拧了帕子搭在脸上,闭眼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檀灯灯的神经一下子变得敏锐起来,将帕子盖在了胸口,她警惕的看向窗棂处,“谁?” 外头没有传来答话,檀灯灯心下有些紧张,不会是哪个小贼想要偷看她洗澡吧。 在那人还没闯过来之前,檀灯灯便想起身穿衣,她一边拿衣裳,一边对外喊,“香云香云姐姐……唔……” 话刚喊了两句,便被人从后一把捂住了嘴。 檀灯灯顿时心跳如擂鼓,她的衣服都脱了,能够自保的银针也在衣服里,光溜溜的她连自保的东西都没有。 正在她思索着如何能自保时,外头传来了香云的声音,“干什么呀?一天叫叫叫,不是已经泡上澡了吗?” 檀灯灯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香云的声音这么美妙的。 她想着踢翻屏风求助,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别喊,是我。” 檀灯灯愣了一下,慢慢的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墨倾尘那张熟悉的脸庞,她的心顿时放了下去,心中又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进来不说话,害她还以为是登徒子呢。 她眼神示意他先放开自己,墨倾尘这时才反应过来,忙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 第384章 没失忆 第384章 没失忆 外头的香云喊了两句,没听见檀灯灯的回应,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你叫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走了。” “有事,这水不热了,可以麻烦香云姐姐给我再打两桶热水来吗?” 香云见她吩咐自己吩咐的如此顺手,当即来了脾气,白眼一翻,叉着腰骂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呀,想让我伺候你,就那水泡吧,要求真多。”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檀灯灯听见她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放下心来,见墨倾尘还待在房间,她连忙拿起屏风上的衣服给自己套上。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难道你不应该在房间里休息吗?宁香儿没看着你。” 墨倾尘轻咳一声,回答道:“她被我点了昏睡穴,如今正睡着呢。” 檀灯灯穿好衣服后,转身看向了墨倾尘,“你可以回头了。” 墨倾尘闻言,转身看见了穿着寝衣的檀灯灯,有些尴尬的挪开了视线。 檀灯灯轻咳一声,解释道:“香云没给我拿衣服,我没衣服穿,这衣服太脏了,我穿不下去。” 洗过澡后,她一点也不想碰那臭烘烘的衣裳。 “嗯。” 檀灯灯连忙问起了正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你果然没失忆。” “防人之心不可无,别人给我的东西我怎么敢随便吃?”墨倾尘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粒黑色药丸递到了檀灯灯面前。 “这是宁香儿给我吃的药丸。” 檀灯灯接过看了几眼,倒是好东西,立即便收入囊中,“这东西给我了,反正你拿着也没用。” 抬头看向墨倾尘时,她才想起来询问,“对了,你怎么会在县令府中?” 墨倾尘淡声道:“你不是被抓了吗?我想见你,她便提出让我随她走,当时我发现了不对,但别无他法,只能跟她离开,不想她竟然想给我下药。” “你干嘛不直接说出你的身份?他们要是知道你是谁,定然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墨倾尘的身份就是通行令,她还不相信宁香儿一家要是知道了墨倾尘的身份,还敢把他强行留在身边,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墨倾尘抿了抿唇,沉声解释道:“还未找到李青他们与之会合,现在暴露身份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再等等吧,毕竟那一群刺杀的人还没露头。” 檀灯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那接下来几天你就配合一下吧,我先为你治病。其实留在县令府也挺好的,省去我们许多事,到时等你伤好了,与李青联系上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那群刺杀他们的人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躲在县令府中。 “对了,你要怎么和李青联系?需不需要我帮忙?”她想着墨倾尘和李青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络方式。 墨倾尘摇了摇头,“已经发了信号了,若李青收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往松阳县赶的,放心吧。” 墨倾尘知晓,檀灯灯急着与李青见面,是担心她的孩子。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别被宁香儿给发现了。最近这几天你先拖着她,我能不能活可就靠你了。”宁香儿这个疯女人,把她当成了假想敌,早知道当初她就和墨倾尘以兄妹相称了,至少现在她的待遇会不一样。 “好,那我便先走了,你保护好自己。”墨倾尘说罢,便消失在了房间里,那行动迅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檀灯灯松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寝衣,躺到了松软的床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次日天一亮,檀灯灯还未睡饱,便被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女人叽喳的尖锐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睡觉,赶紧起来,县令府可不养废人。” 檀灯灯被吵的不行,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凶神恶煞的香云,眉头皱起,神色不悦,“你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香云冷笑一声,“你这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都日上三竿了,竟然还睡觉,赶紧起来干活了。” 檀灯灯眉头紧皱,神色惊讶的看着香云,“什么?我?我干什么活儿?” 香云看她惊讶的模样,嗤笑了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嘲笑,“对,说的就是你,赶紧起来了,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小姐说了,你在府里的这几日都必须跟我们一样干活伺候人,不然就没有吃的。” 都说为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檀灯灯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怪不得昨天宁香儿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她怎么可能让他舒舒坦坦的在府里待着,这不就立马派香云来给她找麻烦了。 但她压根儿不接招。 她一把甩开了香云的手,重新躺到了榻上,懒洋洋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大夫,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我也不会。” 香云看她就这么直接躺下了,当即气得眼睛一瞪,“你这个懒女人,快起来,别装死。” 檀灯灯觉得她很是吵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别吵,我还要睡觉呢。” 香云见状,三两步冲到榻前,刚想用手推踏上睡着回笼觉的女人,榻上的人却猛的出手了,身形快如闪电,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了香云的身上。 几乎瞬间,香云整个僵住,连舌头都不能动弹。 嘴巴不能说话,可她的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这女人,这女人就是个妖怪…… 檀灯灯打了个哈欠,看着总算安静下来的香云,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啊,看着都顺眼多了。” 香云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哎,别哭啊,你一哭就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檀灯灯最见不得女子哭了,所以说香云这人是可恶了一点吧,但好歹也是个女子。 看着泪水汹涌的香云,檀灯灯无奈出手拔出了银针,“行了,行了,别哭了,给你解了。” 解了,但没全解,只解了一半。 香云的身体还不能动,可舌头却已经能够说话了,“你……你竟然敢使用妖法,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告诉小姐,让她收拾你。” 第385章 杀意 第385章 妖法 檀灯灯听了这话后,看着她的目光都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什么妖法,没文化真可怕,这是银针定穴,你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而已,要不了你的命。” 香云听完后心下松了口气,但却依旧不依不饶,“你快放开我,小姐让我来监督你的,你要是敢偷懒,小姐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 檀灯灯觉得她叽叽喳喳的话多很麻烦,抬手又将银针扎了回去,刚才还一脸凶相的香云,顿时不能说话了。 她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檀灯灯。 檀灯灯舒舒服服的躺了回去,“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 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所以就把香云的身体转了个方向。 香云被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她本是小姐派来监督檀灯灯的,却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檀灯灯的榻旁放着一本医书,她随手翻阅着,似乎对香云的困境毫不在意。 榻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檀灯灯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她闭上眼睛,似乎又进入了梦乡。 等檀灯灯一觉醒来,已到了中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床榻上,温暖而明亮。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拔掉了香云身上的银针。 香云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她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 她第一件事情便是怒骂檀灯灯,“你……你竟然敢定了我一上午,你看我给不给小姐告状?”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檀灯灯都被她这句话威胁的免疫了,她摇了摇头,拿出银针跃跃欲试。 “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干脆直接把你扎哑了得了,这样就能一直可爱了。”她半开玩笑地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认真。 香云听了这话后立马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檀灯灯。 见她总算不再叽叽喳喳的,檀灯灯满意地点点头问道:“饿了,你们这儿厨房在哪儿?我去弄点吃的。” 香云刚要开口说话,又记起了檀灯灯的威胁,捂着嘴瓮声瓮气地答道:“小姐说了,你没干活,不给你吃的。” 她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显得有些滑稽。 “你们这是要活活饿死我?”檀灯灯皱眉,没想到宁香儿为了整她,竟然会如此苛刻。 “你只要乖乖干活,自然有人给你弄吃的。”香云试图用小姐的话来劝说檀灯灯,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吃的。”檀灯灯可不受她这威胁,摆了摆手,悠闲自在地出了门。 宁香儿故意罚她,但也不至于真能让她饿死。 香云见她要走,连忙小跑着跟上,“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死心吧,只要没有小姐的允许,这府上不管谁都不敢给你吃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生怕檀灯灯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檀灯灯只当她是苍蝇,也没理会她的嗡嗡乱叫,慢悠悠地来到了墨倾尘的院落。 幸好她昨天记了路线,不然今天连墨倾尘的院子都找不到。 香云见她这是打算要去找墨倾尘,连忙小跑两步挡在了她面前,连害怕都顾不上了,“不可以,你不能进去,小姐没有传唤你,你要是私自去见了莫郎君,小姐是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真的害怕小姐的怒火。 檀灯灯嫌她麻烦,伸手将她推开,“生气就生气,反正我不能没吃的。”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饱睡好最大。 香云阻止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檀灯灯进了院子。 她此时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小姐要惩罚她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小姐解释这一切,只能祈祷不要牵扯上她。 檀灯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墨倾尘的院子,此时宁香儿正陪着墨倾尘吃午饭。 她看到墨倾尘的胃口不大好,便有些担忧关切地望着他。 见墨倾尘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忧心地问道:“莫郎,可是这些东西不合你的胃口,你若不喜欢,我再让府里的厨子给你做点儿别的好不好?” “不用了,檀大夫呢?”墨倾尘淡漠地开口,清俊的脸上不带任何一丝表情,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尊玉佛。 “她呀,她自然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宁香儿这话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院落外走了进来。 看到檀灯灯的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见两人纷纷讶然地看着她,檀灯灯浅浅一笑,在两人身旁坐下,全然没有尴尬,“正吃着呢,不介意多我一个吧?我那儿都没有吃的。” 她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她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闻言,墨倾尘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宁香儿的方向。 宁香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她刚刚还自信满满地宣称檀灯灯一切都好,没想到转眼间檀灯灯就出现在这里,向墨倾尘诉苦。 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对香云的无能感到愤怒,不明白为什么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竟然让檀灯灯跑到这里来告状。 “一定是那些人没有好好地服侍檀大夫。”宁香儿愤怒地自言自语,然后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厉声呼唤,“香云!” 不一会儿,一个显得有些胆怯的身影从门外悄然走了进来。 香云一见到宁香儿那阴沉的脸色,立刻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小姐,不是我不拦着她,实在是拦不住啊。您之前吩咐过,如果檀大夫不干活,就不给她饭吃。今天她睡了一上午,按照您的指示,我没有给她饭吃。谁曾想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香云的话还没说完,宁香儿便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碗朝她扔了过去,“你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这些?” 看着宁香儿那双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第386章 搬过来住 第386章 搬过来住 香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不敢再开口,只是不停地磕头,“是……是奴婢记错了,小姐没有吩咐过这样的话,是奴婢记岔了。奴婢会错了小姐的意,请小姐恕罪。” 檀灯灯看着香云那惊恐不已的样子,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却转向了宁香儿,语气平和地劝解道:“宁小姐,别生这么大的气呀,手底下的人不懂事,骂两句就行了,可不能要了她的命。” 宁香儿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檀灯灯,但在墨倾尘面前,她不敢过于放肆,只能咬牙切齿地回应,“檀大夫说得对,手底下的人蠢钝不懂事,怠慢了檀大夫,檀大夫可千万不要介意。” “没事,我这人一向喜欢苦中作乐,可没人能亏待得了我,你看我这不就自己跑来蹭饭了吗?”檀灯灯轻松地一笑,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宁香儿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她赶出去。但她还是强压着怒气,冷冷地命令道:“蠢东西还不赶紧滚下去给檀大夫准备碗筷。” 宁香儿的内心深处对檀灯灯的出现和她的态度感到极度不满。她觉得檀灯灯是在故意挑衅她。 宁香儿暗自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檀灯灯,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她也得意不了几日了! 一直静默无语的墨倾尘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檀大夫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檀灯灯挑了挑眉,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墨倾尘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尽管如此,她还是应声答了,“要说不习惯吧,也不习惯,要说习惯吧,也没有多习惯。只是这府里头规矩多的很,待的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对这里的繁文缛节感到有些厌烦。 墨倾尘轻轻颔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思。 他不紧不慢的提出,“既如此,要不然檀大夫还是住到我院子里吧?一来为我看病方便,二来我喜欢无拘无束,也没那么多规矩。” 他的提议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既考虑到了自己的病情,也考虑到了檀灯灯的感受。 檀灯灯眉头微挑,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就说这人想干什么?原来是想把她薅到身边来呀。 她倒是没意见,毕竟她也厌倦了府中的繁文缛节,但她觉得宁香儿可能不会同意。 毕竟这人连她多见墨倾尘一面都恨不得剐了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她搬过来和墨倾尘一起住? 不出所料,墨倾尘这话刚提出来,宁香儿便拒绝了,“莫郎,你这样多少有些不合适吧?檀大夫虽是大夫,却也是女子,和一个男子同住一个院落,说出去了像什么样子,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檀大夫呢?” 宁香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显然对墨倾尘的提议感到不满。 墨倾尘声音一凝,笑中带着几分寒意,“在你的府里头,只要你不允许,怎么有人敢胡乱嚼舌根?”他的一句话堵得宁香儿哑口无言。 “我觉得挺好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显然对宁香儿的反对并不放在心上。 “我只是觉得这于檀大夫的清誉有损。”宁香儿试图再次提出反对,但檀灯灯微笑着开口,直接打断了宁香儿的话。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都是行医之人,四处漂泊,我可不在乎这些,更不在意旁人怎么说。” 不等宁香儿开口,墨倾尘便主动说道:“既如此,那檀大夫今日就搬过来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已然做出了决定。 瞧这架势,根本没有要和宁香儿商量的样子。 宁香儿咬碎了牙根,冷冷的扫了檀灯灯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不满。但墨倾尘提了,她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个现实,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赶紧将这女人送走。 “我觉得与檀大夫颇有缘分,之前我们是认识吗?”墨倾尘突然开口,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我一觉醒来之后忘了许多事情,只觉得和檀大夫颇为熟稔。”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又总是抓不住那些飘渺的片段。 檀灯灯就静静的看他装,浅笑着配合,“之前我们是认识的,不过既然莫郎君忘记了,那我们便重新认识一下也无妨。” 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但眼神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宁香儿见他们俩说话,自己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顿时有些气恼,故意开口打断了两人,“莫郎今日也没吃多少东西,再吃些吧,你身子不好,要多吃点大补的东西才好,不然过几日我们成亲,你若还没好可就麻烦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似乎在提醒墨倾尘,他的健康对于即将来临的大事是多么的重要。 檀灯灯有些讶然的看着墨倾尘,“成亲?”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显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 这两人发展的如此迅速,竟然都已经到了要成亲的地步了,这墨倾尘可没有提前跟她说过呀。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对呀,檀大夫还不知道吧?我和莫郎已经决定好了,就在这月十五成亲,到时候檀大夫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啊。”宁香儿的脸上洋溢着羞涩的笑容。 檀灯灯算了算日子,离十五不就还有三天了吗? 这宁香儿也太大胆了,才认识墨倾尘这么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拉他成亲,难道宁县令也不管一下吗?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连串的疑问,对宁香儿的冲动行为感到不解。 “你也同意了?”檀灯灯看着墨倾尘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个人为了隐瞒身份也太拼命了吧,就这么草率的决定成亲了。 第387章 大婚 第387章 大婚 “嗯。”墨倾尘神色淡淡的脸上也看不出抗拒,却也没多开心。 他的回答简洁而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怎么?檀大夫觉得不好吗?”宁香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檀灯灯。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试探檀灯灯对于这场婚事的态度。 檀灯灯也说不出哪儿不好,可她心里就是有些闷闷的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试图分析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自己无法清晰地界定这种感觉。 “没有,挺好的,既然莫郎君都没有任何意见,我自然不可能有意见。”说罢,她垂下了头,内心深处,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檀灯灯回房,轻轻关上了房门,独自一人沉浸在思绪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她知道是墨倾尘。 檀灯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墨倾尘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拉着他进来,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打算和那个宁小姐成亲啊?” 墨倾尘站在那里,抿了抿唇,沉声回答:“她逼得有些紧,我若是不答应的话,怕她有所怀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显然这个决定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檀灯灯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她紧蹙着眉头,质问道:“你怎么能保证这三天的时间就能找到李青他们?万一李青他们没敢来,你还真要娶她?” 她觉得墨倾尘的计划简直是在冒险,这不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谎言,真的要娶人家,在婚礼上又悔婚,对宁香儿的声誉不好。 如果他没能阻止这场大婚,真的娶了她,之后他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顾吗? “你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坚定,试图安抚檀灯灯的不安。 然而,檀灯灯却有些恼怒,她大声说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娶她。” 她的心中充满了抵触,尽管她知道墨倾尘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但她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听了这话的墨倾尘眉头皱了皱,心下有些疑惑:“你为何不同意?” 他不明白檀灯灯为何如此坚决反对。 檀灯灯被他一句话问得哑火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对呀,她凭什么不同意呀?墨倾尘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而且就算墨倾尘是真的喜欢上了宁香儿,想要娶她,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哪有资格替她不同意。 心里虽然想的明白,可她就是莫名觉得难受,她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墨倾尘觉得她表情有些怪异,想了想,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为了她牺牲太大,他安慰的说道:“檀大夫不必有负罪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好,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必要的时候,只要你亮出王爷的身份,他们不敢把你如何的,你……”话说到一半,檀灯灯又顿住了,“王爷这么做最好了,我……我刚才你就当是我发疯吧,我没什么意见。” 墨倾尘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我知道檀大夫是担心我。” 檀灯灯胡乱的点点头,打开门,抬手说道:“王爷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要是被宁香儿知道了,估计又得给我招来麻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澜。 墨倾尘神色莫名的看了她几眼,随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檀灯灯独自站在门口,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檀灯灯烦躁的挠了挠头,心中不满的骂了自己。 檀灯灯你到底在干什么?人家的决定是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烦什么? 说不准人家就是看上了宁香儿,身为王爷,三妻四妾又怎么了?他就是真把人收了,也跟你没关系! 檀灯灯突然间想明白了,或许只是因为看着传闻中的战神王爷没有为自己的亡妻守身如玉,她难以接受吧。 毕竟外界传的两人轰轰烈烈的爱情是那么的令人神往。 但说到底再厉害的战神也只是一个男人罢了。 王妃都已经去世几年了,墨倾尘就算是想要另娶也跟她没关系。 深吸一口气,檀灯灯压下心头的烦躁,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去京城帮人治病的,别人的事情她管不了那么多。 县令千金要成亲,在整个松阳县都是大事,府里忙忙碌碌起来,檀灯灯每天照例去给墨倾尘问诊上药,她也没再过问过两人成亲的事情。 墨倾尘也没跟她提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了两日,很快就到了要成亲的日子。 “莫郎,你感觉身体如何?”宁香儿一大早便来询问,毕竟明日可就是他们成亲的大日子,墨倾尘若是身体还未好,恐怕对婚礼有些影响。 “还行。”墨倾尘淡淡的回答道。 宁香儿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檀灯灯,“檀大夫,他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可会影响到明日的大婚?” “宁小姐,放心吧,完全不会影响,莫郎君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好。”宁香儿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那我这边去同爹爹说,明日的大婚照常举行。” “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下去了。”檀灯灯收拾好了药箱,没再多看墨倾尘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深呼了一口气,掩饰住心中莫名的烦躁。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檀灯灯愣了一下,“谁呀?” 近来府里头的人都在忙着大婚的事情,什么人这时候竟然有闲心来找她。 正在她心中疑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香云恭敬的声音,“檀大夫,我家小姐有请。” 宁香儿?刚才两人不是还在墨倾尘的院落见过吗?她这时候跑来找她,檀灯灯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她便想要拒绝,“我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不便见客。” 第388章 送行 第388章 送行 谁知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香云冷着脸站在门口,“还真当自己是贵客了呀,来人把她给我捆了。” 此时香云的脸上尽是畅快之色,被檀灯灯压制了这么多天,她可算能够好好的报仇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檀灯灯眉头一皱,神色冷了下来。 香云神色嘲讽的说道:“小姐都要和莫郎君成亲了,你这大夫自然也就没用了,小姐让我来给你送行。” 檀灯灯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来要她命的。 两个家丁上前来压住檀灯灯,檀灯灯想要挣扎,却奈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宁香儿怎么说话不算话?她说了莫郎君好了之后,会放我离开的。” 香云嗤笑一声,“还想活命?你不会以为小姐会留着你这心腹大患在世上吧,曾做过莫郎君的妻子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错,到时候去底下见了阎王,可得好好求求阎王爷,下辈子别再碰见莫郎君了,那可不是你能肖想的起的人。” 话音刚落,她轻轻抬起手。 一瞬间,两个家丁拿着一个粗糙的布袋,毫不留情地套在了檀灯灯的头上。 檀灯灯的视线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她只感觉到自己被两个壮汉粗鲁地抬起,仿佛是被丢弃的货物一般,被他们带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随着香云的一声令下,檀灯灯只感觉自己被无情地扔了下去,紧接着,她便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意识到,这些人是想要淹死她! 檀灯灯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厄运,然而,她的手脚都被紧紧地捆在了麻袋中,无法动弹。 她只能随着水流的起伏,无助地在水中起起伏伏。 随着时间的流逝,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檀灯灯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心跳加速,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突然感觉麻袋被人用力扯了一下,紧接着,她被一股力量从水中捞了出来。 麻袋被打开,新鲜的空气瞬间灌入了她的口中,檀灯灯像是疯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的心脏在胸膛中剧烈地跳动着,证明了她还活着。 她还未来得及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耳边便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檀大夫,你没事吧?” 檀灯灯微微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李青,他正满怀关切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担忧和紧张。 檀灯灯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才开口问道:“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刚才的挣扎和窒息造成的。 李青伸手替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同她解释道:“是王爷吩咐我来的,他让我在这儿等着你。” 檀灯灯闻言,心中一惊,她立刻意识到,墨倾尘早就知道了宁香儿会对她不利,甚至可能已经谋化好了这一切。 她甩了甩被麻绳绑疼了的手,皱眉看着李青,心中充满了疑惑,“你们俩多久联系上的?” “三天前。”李青平静地回答道。 檀灯灯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所以当时他说能联系上李青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联系上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感到自己被欺骗了,被墨倾尘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八蛋,逗我很好玩吗?”檀灯灯越想越生气,自己当时还在担心着,结果他早就已经联系上了李青,怪不得能够那么气定神闲。 李青轻咳了一声,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檀灯灯的抱怨。 檀灯灯重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墨倾尘呢?”她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现在还在宁府。”李青回答道。 “他不会真想要娶宁香儿吧?”檀灯灯心中疑惑,既然都已经联系上了李青,干嘛不走。 她知道宁香儿对墨倾尘一直心怀不轨,难道墨倾尘喜欢这一款? 李青摇了摇头,“属下这就不知道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对于墨倾尘的计划也是一无所知。 檀灯灯不知道墨倾尘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也懒得理会,只问道:“小龙他们呢?” 李青道:“在你们落脚的那个客栈等着我们,檀大夫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回。”檀灯灯知道小龙他们安全就好,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甩了甩手站了起来,眺望着不远处的岸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我想去一趟宁府,你方便跟我一起吗?”檀灯灯转过头,看着李青,眼中带着一丝坚定。 李青立即点头,“王爷说了,让我保护檀大夫的安全,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行,那走吧,去宁府。” 当檀灯灯和李青匆匆赶到宁府的时候,原本应该宾客如云、热闹非凡的府邸却异常安静,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离了一般,没有一丝声响。 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侧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家主子到底想干什么?” 李青摇了摇头,沉声回答道:“虽然不知道王爷想做什么,不过他应该不会要了宁家人的命。”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似乎对自家王爷的品性有着绝对的信任。 想想也是,虽然墨倾尘是权势滔天的王爷,可宁县令一家所犯的错触犯了国法,要罚也得由上头的人来罚,而不是他一个王爷私自处刑。 李青上前,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一声,红漆大门缓缓打开,挂着红绸的府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热闹,他们走进门后,才听见了宁府人的声音。 顺着那些细微的声音,檀灯灯来到了后院。她看到一群穿着王府侍卫衣裳的高大男子,他们将宁府的人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下跪人群中,最显眼的当属一身红色嫁衣的宁香儿。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尽管处境艰难,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不屈的美丽。 第389章 自掘坟墓 第389章 自掘坟墓 墨倾尘身着一身暗色的袍子,神情淡漠地坐在高堂之上,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宁府的人还是王府的侍卫,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存在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让人敬畏。 “王爷。”李青轻唤了一声,墨倾尘淡漠地抬起头来,看见他们,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怎的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先回客栈等我吗?” 檀灯灯跨步进了门,走到墨倾尘身边,看着下跪的一众人,皱眉问道:“是我要回来的,你这是在审案?”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对墨倾尘的行为感到不解。 “你竟然还没死!”宁香儿看见檀灯灯时,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檀灯灯应该已经死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檀灯灯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她冲着宁香儿呵呵一笑,抱拳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死,连阎王爷都不收我呢。” 宁香儿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神情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恨意,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仿佛恨不得立刻能将檀灯灯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檀灯灯面对她仇视的目光,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 她不解地问道:“我不太懂,我好像也没有得罪宁小姐吧,宁小姐怎么这么恨我?”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宁香儿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恨意。 宁香儿对她的恨意来的莫名其妙,细细想来,她应该也没怎么得罪她吧。 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宁香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呢? 况且她如今都已经知道了她和墨倾尘的身份,按理来说应该知晓她跟墨倾尘没任何关系,可她还是这么恨他? 难道是因为她对墨倾尘的感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宁香儿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真后悔没有在你还在牢房的时候就杀了你,让你白白的多活了这么多十日。” 墨倾尘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冷声说道:“还是不肯说吗?本王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没有人交代,那你们便通通都死。” 宁香儿看着墨倾尘,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视死如归的说道:“呵呵,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王爷都已经识破了,那便杀了我们吧。” 檀灯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她感到困惑和不解,不明白宁香儿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明白墨倾尘为何会如此决绝。 怎么听起来宁香儿的身份好像不简单?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罢了,都杀了吧。”墨倾尘也不愿与之废话,淡漠的嗓音便已经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 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的犹豫和怜悯,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檀灯灯还想要说什么,墨倾尘却站起身来拉着她往外走去。 “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檀灯灯回头看了一眼已然关上了大门,神色不解。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倾尘嗓音漠然,“你无需知道,只需明白他们通通死的不冤便是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酷的决断。 男人身上流露出淡淡的戾气,语气无悲无喜,檀灯灯这时候才觉得面前的男人乃是一国的王爷,那个杀伐决断的战神。 回到客栈。 小龙一把扑了上来,抱住檀灯灯哇哇大哭,“主子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简直太好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吓坏了,生怕你出什么事情,到时候我怎么跟小虎他们交代?” 檀灯灯看着面前十几岁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小龙,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小主子呢?” 小龙抹了抹眼泪,抬手指着楼上说道:“刚把人哄睡着。” 檀灯灯有些欣慰的看着他,轻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被檀灯灯夸奖的小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主子过奖了,照顾小主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 “掌柜的,我来赎我的东西。” 檀灯灯将带来的银钱扔到了桌上。 小伙子看见檀灯灯,立马便跑进去叫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慢悠悠的出来,看见檀灯灯和她身边人高马大的男人,眉头皱了皱,笑眯眯的说道:“不好意思,姑娘,你来迟了,已经过了我们约好的时间了,你现在想用二百两赎回你的玉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里是三百两。”檀灯灯拍了拍银子。 掌柜的只是扫了一眼,摇摇头,“不好意思,现在可不止这个价,最少得一千两。” “狮子大开口啊!”他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坑他,檀灯灯脸色有些难看,“给你这三百两你已经净赚二百二十两了,你还想怎样?掌柜的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什么贪心不贪心,我听不懂你说话的,你要没这么多钱就赶紧滚出去,我们店可不招呼穷人。”掌柜的嗤笑一声,转头要走口里,还不忘嫌弃的说道:“穷鬼,拿不出钱来还敢当东西,当了可就是我的了。” 正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一柄剑从他眼前飞过,直直的插在了木框上。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他要是再走近一点,走近一点都会被削了脑袋。 回过神来的他立马破口大骂,“你……你是什么人?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打劫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檀灯灯脸上的笑容不变,内里看着却是腹黑无比,“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谁让掌柜的你这么不识趣呢,有钱赚还要往外推,这生意是不想做了?” 掌柜的看着站在檀灯灯身边黑着脸的男人,心中怕的要命,嘴上却不肯服输,“我劝你最好还是识趣一点,这里离县令衙门可近的很,你要是敢做什么,信不信我立马报官?” 第390章 狐假虎威 第390章 狐假虎威 “行啊,你报官吧,正好我也看看谁敢动我。”檀灯灯一手狐假虎威,玩得出神入化。 掌柜的也怕不要命的,看着两人这副强盗模样,咬了咬牙也只能认栽,“行,那就三百两卖给你。” “三百两?”檀灯灯嗤笑一声,从装银子的口袋里拿出了八十两,扔在了掌柜的身上,“那可是刚刚的价格了,现在你就值这个价,当初你给我这八十两,我现在还给你了。” 本来她也是想要好好跟他商量了,奈何这个人油盐不进,那他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掌柜的看着这八十两,脸都黑了,“你你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不服啊。”檀灯灯冷哼一声,一旁的李青立马拔出了剑。 掌柜的一下子偃旗息鼓,拿着八十两往后一缩,挥挥手,“还给你,还给你。” 他立马让人去将玉佩拿了出来,檀灯灯拿着失而复得的玉佩检查,确认是原来的玉佩后,这才放心的收入怀中。 “这次算你识趣,下次学聪明点,要是再敢玩儿这套,本小姐砸了你的招牌!” 檀灯灯转身带着李青离开。 伙计见他们走了之后才敢上去扶掌柜的,“掌柜的,您没事儿吧?” 掌柜的甩开了他的手,“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报关,把他们抓起来。” 想从他手里占便宜,做梦吧,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两人的。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便来了。 掌柜的一番哭诉,将自己说的可怜无比,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哽咽,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他衙差们都是收了他的银子的,也没少帮他做亏心事儿,立即便说要去帮他抓人,这才平息了他心中的不平。 可当他们来到客栈,看见远处正准备上马车的人时,当即变了脸色。 那些官差们原本还是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一看到远处的人影,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掌柜的还未发现他们的异样,指着檀灯灯说道:“就是那丫头,差爷你可一定要帮我把她抓住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愤怒,等着官差们给他出一口气。 领头的官差回头便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你知道那是谁吗?就敢随便得罪。” 官差们气愤他早前没说清楚,幸好他们没有贸然上去抓人,不然可能连他们的脑袋都不保。 掌柜的没想自己平日里孝敬的官爷这会儿竟不站在自己这边,一脸懵的看着他们,“这是谁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看见站在她旁边的男子了吗?那可是当朝的王爷,是你惹不起的人。”官差的声音中充满了警告,“蠢东西,人家没要了你的脑袋已经算是格外宽容了,你竟然还敢带我们来找她麻烦,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官差的一番话立即让掌柜的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悔,不可置信的看向远处的檀灯灯。 他开始回想自己之前的行为,那些自以为是的举动,还有对檀灯灯的无礼和诬陷,顿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道路变得异常平坦,一行人再也没有遭遇任何刺客的袭击,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京城。 小龙显得异常兴奋,他不停地掀开马车的帘子,好奇地观察着外面。 街道两旁的繁华景象让他目不暇接,各种新奇好玩的事物让他眼花缭乱。 “主子,主子,你看那边那个人在做什么?那是传说中的变脸吗?”小龙指着一个街头艺人,满脸兴奋地问道。 “这糖葫芦看起来跟锦州的完全不一样,颜色鲜艳,串得也更精致,真想尝尝味道如何……”小龙的注意力又被路边的小吃摊吸引,他看着那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连小卿誉也表现出了同样的好奇心,他趴在马车的帘子旁,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檀灯灯坐在马车里,看着这繁华的京城,心中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尽管她明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京城,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来过这里一样。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主子,什么时候我们能出来逛一逛这京城啊?感觉这里真的很好玩儿,回去之后,我也好和小虎他们说说这京城的风土人情。”小龙充满期待地对檀灯灯说。 檀灯灯知道小龙年纪还小,正是对这些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时候,所以她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到时候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买点东西,带回去作纪念。” 这时,李青骑着马靠近了马车,他俯下身来,对着车中的檀灯灯说道:“檀大夫,前面就是墨王府了,您稍作休整,一会儿先带您回府上休息,午后王爷就会带您进宫。” 檀灯灯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了很长的时间,墨倾尘急切地想要带她进宫,以便尽快为太后娘娘诊治,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行人缓缓来到了宏伟的王府门前。 王府的管家是一位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早已站在门口恭候多时。 他远远地就注意到了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立刻指挥着下人们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墨倾尘。 马车刚一停稳,便有几名仆人迅速上前,熟练地搭起了一道精美的台阶,方便主人下车。 檀灯灯从马车上缓缓走下,她抬头望向面前这座气势磅礴的王府,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赞叹。 皇家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即便是宫墙外的王府,也修建得如此宏伟壮观。 “主子,这王府真是大得惊人啊!”小龙凑到檀灯灯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地说道。 他在锦州城的时候,也跟随檀灯灯出入过不少豪门府邸,为那些富贵人家的主人看病,见识过不少豪华的宅院。 第391章 侧妃 第391章 侧妃 然而,即便是那些高门大院,也难以与眼前的王府相提并论。 檀灯灯看着小龙那惊讶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回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可是堂堂的王爷,如果连富贵人家都能与之相媲美,那还有谁会羡慕皇家的生活。” 小龙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檀灯灯说得有道理。 “檀大夫,请这边走。”李青款步上前,礼貌地轻声说道,示意檀灯灯跟随他进入府中。 进入王府后,墨倾尘因为有事暂时离开,李青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幽静的院落。 在路过西苑的时候,檀灯灯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戏曲声,似乎是有人在唱戏。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好奇,便停下脚步问道:“这边的院子有人居住吗?我怎么听见有人唱戏的声音?” 李青见檀灯灯好奇,便耐心地解释道:“那边住的是侧妃娘娘,她平日里不喜欢与人交往,在府里也是最安静的存在。最近听说侧妃娘娘迷上了听戏,所以就把外面的伶人请到了府里,陪着她解闷儿。” 檀灯灯听后愣了一下,她之前从未听说过墨倾尘竟然还有侧妃。 一直以来,关于墨王爷和王妃的传闻都是他们伉俪情深,恩爱有加,却从未提及王府中还有一位侧妃娘娘的存在。 见檀灯灯低头沉思,李青以为她是不习惯王府的环境,便轻声宽慰道:“檀大夫不必过于在意,侧妃娘娘平日里是不出门的,不会打扰到您的。” 檀灯灯听后,连忙谦虚地回应道:“李护卫说笑,我哪敢有这么大的面子。我只是担心打扰到侧妃娘娘,怕惹她不高兴,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李青听后,微笑着回答道:“檀大夫大可不必担心,侧妃娘娘脾气极好,从不与人红脸,是最宽容不过的人了。” 檀灯灯听他对侧妃的形容,心中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只希望侧妃娘娘不是那种难以伺候的主子,毕竟她不想再给自己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带着檀灯灯来到了别院,这是一处幽静而雅致的居所,四周绿树成荫,院落清雅。 屋门才关上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 小龙去开了门,不一会儿带着个小丫鬟回来,“主子,这位是侧妃娘娘的丫鬟,她说她们的纸鸢不小心掉进我们院子里了,过来捡纸鸢。” 檀灯灯一听,立马便招呼着小龙去帮他们找找。 这纸鸢虽小,却也是侧妃的心爱之物,不敢怠慢。 这小丫鬟也迷糊,连纸鸢掉在了何处都不知道,愣是找了一柱香时间,也没找到纸鸢在哪儿。 “那房顶上的那个是不是……”檀灯灯一出门就看见了,指着别院的屋顶说道。 纸鸢颜色鲜艳,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么高呀,这要怎么拿?”小丫头看见纸鸢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看到这高度又有些犯难了。 檀灯灯看见旁边有个小一点的梯子,“我来吧。” 她身手敏捷,爬个梯子应该不成问题。 “主子,要不还是我来吧?您上去多不方便啊?”小龙见要爬上屋顶,这么危险的事情可不敢让檀灯灯去做,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可担待不起。 “你人高马大的,上去别把瓦片给踩坏了,我上去就行。”檀灯灯身姿轻盈,搭着楼梯很快便爬到了屋顶。 梯子虽然有些摇晃,但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问题。 只可惜纸鸢掉的位置有些远,檀灯灯伸手够了,半天都够不到。 她便又往里爬了爬,伸手将纸鸢拿在了手里,心下刚松一口气,脚下的瓦片却是一滑。 她禁不住尖叫一声,人迅速的往地上滚去。 “小心!” “小心!”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在檀灯灯身后响起。 檀灯灯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她感到一阵温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包围。 闭眼等待的剧痛没有传来,檀灯灯听见耳畔传来了墨倾尘熟悉的声音,“你没事爬那么高干嘛?” 檀灯灯睁开眼睛,落入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男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解。 她的心跳加速,为面前的人。 “王爷?”檀灯灯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墨倾尘伸手将她放到了地上,同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对不起啊,姑娘你没事儿吧?没摔着吧?” 声音温柔而关切,檀灯灯闻声看了过去,只见面前是一个长相秀丽可爱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不太合适的王妃服饰,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檀灯灯几乎那一刻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位不太爱出门的侧妃娘娘,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啊。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稚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檀灯灯将纸鸢递还给了女子。 “我没事儿,这是你的纸鸢吧。”她微笑着说道,试图缓解小姑娘的紧张。 贺湉湉点了点头,满眼欢喜的从檀灯灯的手中接过了纸鸢,“谢谢姑娘,刚才实在太危险了,这纸鸢若是捡不到也可不要的,倒是劳烦你爬那么上去,要是摔着可怎么办?”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但檀灯灯看得出来,这纸鸢对她似乎有特殊意义。 墨倾尘淡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既然不重要,为何还要叫丫鬟来寻,掉了也就掉了。” 贺湉湉立马将纸鸢放到了身后,才想起没有同墨倾尘行礼,立马躬身道:“对不住王爷,臣妾失礼了。”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口中自称臣妾,看起来有些滑稽。 “没怪你的意思,行了,你赶紧回你的别院吧,我一会儿还要带檀大夫进宫。”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贺甜甜点点头,好奇的目光从檀灯灯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行了个礼,转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第392章 进宫 第392章 进宫 檀灯灯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下有些好奇,总觉得墨倾尘和这位侧妃之间看起来不像是妻子和丈夫,反倒像是兄长和妹妹。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火花。 墨倾尘见她目光好奇地盯着贺湉湉的背影,轻咳一声,淡声提醒道:“檀大夫收拾一下吧,一会儿随本王进宫。” 他的声音打断了檀灯灯的思绪。 檀灯灯立即反应过来,“好。” 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准备跟随墨倾尘进宫。 午膳后,檀灯灯便随着墨倾尘进了宫。 两人从东门进入了后宫,拐道去了康宁宫。 阳光透过高大的宫墙,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映出两人的影子。 宫墙内,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两人缓步前行,穿过一片片精心修剪的花坛,来到了康宁宫的门前。 刚一进门,两人便遇见了一个老嬷嬷,见到墨倾尘,她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王爷,您可算来了。” 老嬷嬷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她的笑容却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温暖。 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檀灯灯,“这位就是您请的大夫吗?” 老嬷嬷上下打量着檀灯灯,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真的能够给太后娘娘看病吗? “这位大夫姓檀,叫她檀大夫就行。”墨倾尘淡淡地介绍道,声音在康宁宫的回廊中回荡。 面对老嬷嬷怀疑的目光,檀灯灯没有丝毫胆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冲着老嬷嬷点了点头。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青衣,发髻高挽,显得格外端庄。 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老嬷嬷心中对她的好感慢慢提升。 “好好好,太后娘娘已经难受好几日了,如今王爷请的大夫到了,娘娘她老人家总算可以松快些了。”说完,老嬷嬷便立马将两人迎了进去,她的步伐虽然蹒跚,但速度却不慢。 康宁宫里早有了人,正坐在榻边照顾着太后娘娘喝药。 “母后您再喝点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可她灌的汤药都顺着太后的脖子往下流,口中根本没喝下去多少。 女子有些着急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呀?连汤药都喂不下去了。” 正在女子手足无措的时候,殿外传来了通报,“墨王到。” 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希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墨倾尘时,露出欣喜的笑容,“五哥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却又满是关切,“你要是再不回来,母后都撑不住了,我也撑不住了。” “我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辛苦你了,听闻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母后。”墨倾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调温柔。 她的目光旋即落在了墨倾尘身旁的女子身上,“这位就是小神医,看着年纪也不大呀。” 女子身着宫装,发际做妇人打扮盘了上去,瞧着年岁不大的模样,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从容和自信。 檀灯灯不知道这位娘娘的身份也不好请安,迟疑的看向了墨倾尘。 墨倾尘察觉到她的犹豫,便轻声为她解围,“这是我妹妹,小公主墨倾宁。” 檀灯灯闻言,立马行了个礼,“小民檀溪月拜见公主殿下。” 她的动作得体,行的虽然不是标准的宫礼,却也看得出来她良好的家教。 墨倾宁朝她摆了摆手,“行了,别那么多虚礼了,你快过来瞧瞧我母后她疼的实在厉害,喝了药也不管用,快瞧瞧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对太后的病情十分担忧。 “是。”檀灯灯应声上前,她走到昏迷的太后身边,轻柔地掀开被角,替太后把了脉。 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按在太后的手腕上,神色格外专注。 静默片刻之后,她将太后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随即眉头皱了起来,神色肃然的说道:“脉象虚浮,这是中毒的征兆。”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丝紧张。 墨倾宁闻言,神色有些讶然,冷声说道:“又是中毒,看来这康宁宫里头也不安宁啊。”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显然对宫中的暗流涌动有所了解。 墨倾尘眉头轻皱,沉声问道:“你可有方法能解这毒?” 墨倾尘的嗓音平稳,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所以对于檀灯灯所说的并不惊讶。 墨倾尘知道檀灯灯的医术高明,她曾经在民间救治过无数疑难杂症,甚至有些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她都能妙手回春。 既然她能够诊出太后的病症,那肯定也能解。 “能解是能解,不过需得些时日,这毒十分繁琐,若是解毒的药效太猛,只会让中毒更深,若是太弱,又会毫无作用,所以这用药得斟酌。”檀灯灯缓缓地解释着。 “再加上太后中毒时日久了,毒素在体内堆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是受不住的,如果不尽快帮她解除毒素,只怕会危及生命。”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医术的考验。 墨倾尘神情一冷,沉声说道:“不论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只要是本王能找得到的,通通都能给你拿来。” 檀灯灯顿了顿,“我先给你写个药方吧,上头的药材比较难寻,王爷先去把这些药寻到了,我再给太后娘娘治病。” “好。” “我也要帮忙。”墨倾宁急忙说道。 躺在病榻上的是她的生身母亲,她不能眼睁睁的袖手旁观,无论如何,总得出一份力的。 “公主,驸马爷来接您了。”殿门外突然传来了宫人的通禀声。 墨倾宁的脸色顿时一变,满是怒意的冲着宫人吼道:“他来做什么?你跟他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他,让他有多远死多远。” 檀灯灯看着刚才还满眼温柔急切的公主,陡然间变成一副凶悍的模样,有些咂舌。 但她莫名觉得现在这副样子才是公主真实的样子。 墨倾尘却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轻声道:“行啦,不要让迁丞等久了,你先去同他说一声吧。就算今夜要留下来,也得从同府里人说一声,你都已经成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任性。” 第393章 雪灵芝 第393章 雪灵芝 墨倾宁听了墨倾尘的话后,有些别扭的抿了抿唇,说道:“我是看在哥哥你的面子上才搭理他的,我才没有原谅他。” 那娇俏的小模样带着几分恃宠而骄。 墨倾尘无奈的摇摇头,漆黑的眼眸中晕着笑意,“我还不知道你,你们俩吵架,肯定是你又闹小脾气了。” 墨倾宁有些不高兴的跺了跺脚,嘟着嘴巴说道:“五哥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本王这是帮理不帮亲。”墨倾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尽管公主已经是嫁为人妇,可在墨倾尘这里,她永远是不懂事的小丫头。 “行了,赶紧去吧,人家在外面等着你呢。” 墨倾宁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太后,神色中带着几分迟疑,“母后这里……” “有哥哥在呢,难道你还不放心?”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我明日再来看母后。” 墨倾宁提着裙摆,同宫人一同出了门。 墨倾尘转头,见檀灯灯正好奇的打量着他,轻咳一声说道:“让檀大夫见笑了,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有些任性了。” 檀灯灯笑盈盈的点头,轻声说道:“公主这样也挺可爱的。” 因为有人疼,有人宠,所以无需懂事。 墨倾尘抬眸看向了太后,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忧虑,“母后这边要开什么药?你尽管跟本王提,本王会尽力帮你找来。” “王爷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檀灯灯刷刷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药方,抬手递给墨倾尘,沉声道:“这药方中的雪莲须得上乘的雪莲,寻常人家可能没有,但我猜王爷肯定有。” 墨倾尘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都是些简单的药材,并不难办,“这些王府的库房里都有。” 檀灯灯含笑着说道:“这些药都好寻,只一味药,这雪灵芝可解太后身体里的寒毒,这世间我只听闻过一株,王爷若是能够弄来,于太后娘娘的病是半功倍。” “雪灵芝?听闻这东西极寒,寻常人是碰不到的,而且它只适合生存在寒冷的气候下,若是摘下来,运送途中也会坏掉。”这东西倒确实难寻,短时间内只怕是寻不到。 而且就算寻到了,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运来京城,也是个问题。 檀灯灯点头,“若是寻常能够寻得到,我也不找王爷帮忙了,这东西确实只适合在寒冷的气候下摘取,要运到京城来,只怕得玄晶冰棺才能够将它保存。” 墨倾尘眉头一皱,沉吟半晌后说道:“本王会尽快让人把东西运到京城来。” “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檀灯灯微笑着点头。 天黑之前,檀灯灯带着小龙离了皇宫。 墨倾尘被皇帝叫去了,她也懒得等,索性便先回去了。 他们走的是侧门,马车一路沿着东街行驶。 “主子你见过太后娘娘了吗?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特别雍容华贵?”小龙兴致勃勃的拉着檀灯灯打听。 “这么好奇?早知道刚才就该带你一同进宫了。” 小龙嘿嘿一笑,“这不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贵人嘛,所以有点儿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一张嘴,能有什么稀奇的?”檀灯灯被靠在马车沿上,慢悠悠的说道。 小龙刚要再问,一句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檀灯灯皱眉拉开了车帘。只见马车前站着六个黑衣人,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身上黑衣蒙面,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那眼中闪着凛凛寒光,带着无限杀意。 檀灯灯嘴角颤了颤,“这才刚来京城呢,就有人想要取我的小命了。” 小龙看着这几个黑衣人,心下有些胆颤,“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跑是不可能了,檀灯灯拱了拱手,对着几个黑衣人说道:“不知各位有何贵干,小……” “上!” 黑衣人杀心很重,压根儿不给她说完的机会,提着刀就冲了上来。 那明晃晃的刀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檀灯灯见他们完全不讲道理,拉着小龙跳下马车,飞快往反方向逃去。 “哇,简直不讲武德,竟然不让我把话说完。无冤无仇的,何必呢?” “主子别怕,我保护你。”小龙说话间,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匕首。 檀灯灯看着他那短的还没靠近人,或许就会吃人一剑的匕首,有些无奈,“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开玩笑?” 这些人可是穷凶极恶的杀手。 “可是我只有这个武器。”小龙有些委屈,自从上一次遇刺之后,他便有了警惕心,买了防身的东西,但大一点的又不好贴身放,只能买这个小的了。 “男的杀了,女的留活口。”黑衣人看着两人,眼眸中闪过一抹讽刺,不耐烦的说道。 小龙一听,这些人要直接杀了他,吓得眼睛都瞪直了。 檀灯灯见状,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后跑,“傻瓜,你还站着,真不想活了,你以为你那个匕首能挡得住他们。” 檀灯灯一边骂着,一边从身上摸出了一包粉,直接在空中撒开,“看我的毒粉。” 小龙非常配合的蹲下身,而后续追来的黑衣人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吃了个满头满脸。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漫开,黑衣人本能的伸手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粉末的味道蔓延开来,他们的眼睛慢慢变红,直接模糊了视线。 小龙见这白色药粉这么厉害,有些惊讶的说道:“主子,您什么时候搞这么危险的东西在身上了?” “保命用的。上一次已经吃过亏了,你觉得我还会白白再吃一次亏吗?”檀灯灯轻哼一声,颇为自豪的说道。 “这什么东西?”为首的黑衣人咳嗽了几声,忍不住问道。 檀灯灯仰头,淡定的说道:“肠穿肚烂的毒粉,你们要是再敢运功,不出一刻,你们便会肠穿不烂而死。” 黑衣人眸光一冷,“反正都要死,那便拿你的命,完成任务再说。” 檀灯灯皱眉,这是要奔着她的命来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第394章 取你小命 第394章 取你小命 “你只需要知道,大爷是来取你的小命的便可。”说罢,黑衣人拿着刀朝着模糊的影子砍了过去。 刺客眼神冷酷无情,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划破了宁静。 檀灯灯一个急转身,就听见噌的一声,长剑直接刺入了青石地板,在距离她身体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剑尖与地板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 “主子,怎么办?”小龙一边闪躲,一边皱眉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内心充满了恐惧。 小龙的身手虽然敏捷,但在这些专业刺客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檀灯灯朝着他撇去一眼,“你打得过他们吗?”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仿佛在评估着局势。 小龙哭唧唧的咧嘴,“就算他们现在瞎了眼睛,对于我来说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主子,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檀灯灯见状,一时有些无奈,“打不过,那就跑吧。” 硬碰硬只会是死路一条,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烟雾弹,扔在地上拽上小龙就跑。 烟雾弹在地面上爆炸,瞬间释放出浓厚的烟雾,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檀灯灯和小龙趁机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要逃!” 此时,黑衣人的首领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提起那把锋利的大刀,腾空而起,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他们猛砍过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似乎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将生死置之度外。 檀灯灯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大刀,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又感到无能为力。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刀锋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如同死神的召唤。 “檀大夫,小心!”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入人心。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瞬间落在了他们的面前,手中长剑闪着寒光,迎面朝着六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那身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在了他们和黑衣人之间。 檀灯灯听见这声音,眼中瞬时蹦出了希望的光芒,她抬头看向了救兵,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李青!”小龙在看见李青的时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他知道,只要有李青在,他们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两人都缓了口气,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檀灯灯扬声冲着正在打斗的李青喊道:“李护卫,需要我们去帮你叫点儿人来帮忙吗?” 李青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在激烈的打斗之中,还有时间回答她,“不必,我自己就可以对付他们。” 话语中带着几分自信和从容。 听见他这么说,两人也就不再多嘴,静静的站在一旁,观看他们之间的激烈战斗。 小龙看着人群中那道飒爽的英姿,忍不住啧啧感叹,“哇,还从来没见过李护卫出手,原来他的武艺这么高强。” “废话,人家好歹是王府的侍卫,能跟一般的人比吗?”檀灯灯也忍不住附和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个黑衣人便已然趴在了地上,无力再战。 檀灯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几人走了过去,“李青,真是谢谢你了,幸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青拱手,淡定地回答道:“属下是奉王爷的命来保护檀大夫的,檀大夫不必客气。” 檀灯灯在看见他的时候就猜到了,“多谢王爷上心。” 她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身着黑衣的神秘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敌意。 从怀中掏出一包黑色的药包,檀灯灯冷冷地说道:“这是断肠散,一旦服下,便会让人肠穿肚烂,经历无尽的痛苦直至死亡。我再问你们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是自己坦白,还是让我亲自喂你们吃下这毒药?” 黑衣人们已经伤痕累累,当他们看到檀灯灯手中那白色的药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将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檀灯灯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对李青喊道:“他们要服毒自尽,快,卸了他们的下巴!” 李青反应迅速,如同闪电一般,立刻伸手卸掉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下巴,但还是慢了一步,其他几人已经将毒药吞入腹中,无法阻止。 转眼间,六个黑衣人中只剩下一个还活着。 檀灯灯居高临下,目光如冰,睥睨着那唯一幸存的黑衣人,她那黑亮的眸光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仍然嘴硬地回答:“哼,我们是死士,即使你们杀了我们,我们也绝不会开口的。” 檀灯灯的眉梢轻轻一挑,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李青,语气平静地问道:“李青,面对这样有骨气的敌人,你们通常会怎么做?” 李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他那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对于这种有骨气的敌人,墨王府向来是有求必应。既然他们如此嘴硬,那就先拔掉他们所有的牙齿。如果这样他们还不肯交代,那就再拔掉他们的手指。” “如果连剁了手指都不足以让他们开口,那么我们还有更残酷的手段。我们会选择剥皮,将人皮从一个人的身上完整地剥下来。我们的剥皮师傅可是很厉害的,保证人皮一点不会破损。” 李青只是描述这些残酷的手段,就已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死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畏惧,刚才还坚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摇,“我……我不能说。” 他就算是真的说出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再活着,与其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刚才死了痛快。 “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檀灯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第395章 威胁? 第395章 威胁? 她注意到,尽管面对着如此可怖的威胁,黑衣人依然选择了沉默,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这种坚定的态度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幕后指使,能够让他如此畏惧,以至于连死士这样的人物都不敢轻易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 她开始意识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其身份和影响力必定非同小可。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就只能带你回王府的地牢了。”李青的声音冷硬而坚决,他大手一挥,随着他的命令,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迅速现身,他们动作熟练地将地上的男子制服并押走。 同时,他们还迅速处理了现场的尸体,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 檀灯灯观察着这一切,她发现这些暗卫的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 她心中泛起了一连串的疑问,究竟是谁会如此大胆,敢在京城中刺杀她?她只是一个刚入京城的小大夫,按理说,她应该还没有机会结下如此深的仇怨。 “李护卫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青,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她总觉得李青应该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内情。 然而,李青却只是将手中的剑缓缓收入剑鞘,他那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檀大夫还是先回府休息吧,王爷回府后会来探望你,到时您的所有疑惑都可消除。” 檀灯灯见他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便也不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现在就能得到答案的。她需要等待,等待墨倾尘的归来,等待真相的揭晓。 回到王府,吃过晚饭后,墨倾尘姗姗来迟。 他步入大厅,只见灯火通明,檀灯灯正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似乎在沉思。 墨倾尘的到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仆人们纷纷行礼退下,只留下两人相对而坐。 一见面,他便直接询问了今日遇刺之事,“听闻今日檀大夫遇刺,可有大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目光紧紧地盯着檀灯灯,面上看不出半点担忧。 “无碍,王爷大可放心。”檀灯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语气平静地回答。 然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显然,今日的刺杀事件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轻松,“只是有件事情我好奇的很,不知王爷可否回答?” 墨倾尘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淡声说道:“本王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檀灯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墨倾尘,语气中带着不满:“既然王爷主动派了李护卫来我身边保护,我想必是知晓我会被刺杀。王爷为何不提前说清楚,害我白白受惊。”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墨倾尘的责备,她觉得他这是做的十分不地道。 墨倾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本王的安排自有道理,只是提前告知你,反而会让你心生疑虑,影响你的判断。至于你受惊一事,本王深感抱歉,但请相信,本王绝无害你之心。”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檀灯灯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但愿如此。”檀灯灯轻声回应,她知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京城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将内心的焦虑暂时搁置一边,静下心来观察局势的发展,同时在心中默默加强警戒,以防任何可能的危险。 她知道,在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环境中,保持警惕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王爷,能否请您透露一下,今天那些对我们下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至少让我有所准备,以免我因为疏忽大意而落入别人的圈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目光坚定地望着面前的墨倾尘。 墨倾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其实,今天动手的人是皇上。”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檀灯灯听到这个答案,心中虽然有些震惊,但又似乎并不完全出乎意料。 宫廷之中的勾心斗角,权力的争斗,对于她来说,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深知,对于皇家而言,权力的斗争早已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帮助太后娘娘治疗疾病?”她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自己虽然只是出于医者的本分,但在这个充满政治斗争的宫廷中,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政治立场的表态。 如果不是李青及时赶到,或许她和小龙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这是其一。”墨倾尘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向檀灯灯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你无私地帮助了本王,皇上自然会将你视为墨王府这一方的人。为了不让他的下毒计谋败露,他必然会采取一些措施来掩盖真相,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消除所有可能的隐患——比如,杀了你。” 檀灯灯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意识到自己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或许是她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似乎是看出了檀灯灯面上的后悔和内心的挣扎,墨倾尘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檀大夫,如果你感到害怕,觉得这一切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那么,你随时可以退出。本王不会阻拦你,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檀灯灯闻言,挑眉,“真的吗?” 她心中暗想,他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吗?她怎么觉得他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圈套。 “不过,这次的刺杀事件已经表明,皇上显然是已经盯上了你,檀大夫,就算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免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些随时可能跳出来的刺客所杀。”墨倾尘继续说道。 檀灯灯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怎么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一丝威胁? 第396章 疑心病 第396章 疑心病 “若檀大夫选择站在本王这边,本王也定然会护你周全,替你讨回公道。” 闻言,檀灯灯挑了挑眉,“所以我这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倾尘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檀灯灯,脸上虽带着几分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檀大夫说笑了,本王不是一直在给檀大夫选择的机会吗?” 檀灯灯很不喜欢这种猜忌过来猜忌过去的戏码,她的目光淡了下来,黑眸中的光芒冷冽。 她双手抱胸,神情淡漠的看着男人,“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王爷觉得我不可信,之前便大可不必叫我来京城。” 看出檀灯灯脸上的不耐,墨倾尘顿了顿。 就听她接着说道:“我这人一向不怕死,但却最怕遇到疑心病重的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累。” 墨倾尘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她这是在拒绝他的威胁,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抵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那么一瞬间,墨倾尘竟觉得她的眼神有片刻的熟悉。 檀灯灯见墨倾尘一直盯着她不说话,眼中的情绪有些古怪,不由得皱了皱眉,“王爷,您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她好歹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这就直接把她给忽略了? “是本王唐突了。”墨倾尘回过神,眼中的温柔神色尽敛,抬手为自己之前的试探而道歉,“檀大夫有句话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本王亲自把你带来了京城,便不做那疑心之事,之前的事算是本王狭隘了,请檀大夫不要介怀。” 檀灯灯倒没想过他竟然如此听劝,身为王爷却没有任何架子,主动向她致歉。 她轻咳一声,爽朗的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没理由怪罪。” “你这性子倒是与本王的一位故人很像。”墨倾尘突然开口。 檀灯灯没有错过他在谈及这位故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不必想,她也知道墨倾尘口中所说的故人是谁。 “民间流传着许多王爷与王妃的佳话,王妃是一位了不起的巾帼英雄。”她对这位传闻中的王妃也颇有耳闻,所以不知她到底是何种性子,却也知晓她为国捐躯,实乃大胤的英雄。 能够与这样的英雄人物相似,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她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墨倾尘垂头,眼中温柔无比。 墨倾尘离开后,院中便安静了下来,墨倾尘说明日为带她进宫讨回公道,她心里有些忐忑,墨倾尘不会是要硬刚皇上吧。 她来京城的时间不久,并不知道座上的这位天子到底是何样的人物,不过从他的一系列行为也可看得出来,他与墨倾尘之间争斗不息。 只怕上一次墨倾尘在冀州遇刺一事,也与皇上有关。 看来这京城的权利倾轧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她既然已经站队了墨倾尘,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旁人也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她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赶紧治好太后的病,至于之后再去哪里,还没想好,或许是回锦州,接上小虎几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正在檀灯灯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头小龙带着小卿誉回来了,兴奋不已,笑盈盈的说道:“主子,你猜谁来看您了?” 檀灯灯坐起身来,一眼便看见了风尘仆仆从外头进来的厌离。 她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来,笑着看向厌离,“你怎么来了?” 虽说她和厌离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莫名的与她很投缘,上次冀州一别之后,两人也有小一个月没见面了。 如今再见到她,她却没有任何疏离不适,反倒像是老友相会一般。 “听闻檀大夫在京中遇刺了,所以便赶过来瞧瞧,檀大夫你没事吧?”进门的时候,厌离就已然将檀灯灯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早已从小龙的口中得知檀灯灯并无大碍,所以这话,也只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事,那刺客被李青给收拾了,现在还关在地牢里。”檀灯灯瞧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便问,“瞧你这样子,应该是刚进京吧,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来见我了?” “嗯。”厌离似乎有些囧然,伸手拽了拽衣裳,“本该洗漱过后再来看檀大夫的,但听闻你遇刺了,就没有注意这些。” “没事。你能来我很开心,我让小龙去给你备点儿水吧,你这一路赶来只怕也累了。”檀灯灯伸手从小龙手里抱过小卿誉。 厌离这才注意到她怀中的孩子,神色讶然,“这是……檀大夫的孩子?” 她没想到檀灯灯竟然早已成亲了,之前在冀州见到时,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对,他叫卿誉,你要抱抱吗?”檀灯灯见她一直盯着小卿誉看,抱着小卿誉递到厌离面前。 厌离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想伸手又不敢,“我,我没抱过孩子。” 檀灯灯含笑着说道:“那就拿他来练手,这小家伙皮实的很,你不必害怕。” 厌离看着面前一团般可爱的孩子,心下确实有些想抱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小孩儿这般心软。 小心翼翼的从檀灯灯的手中接过卿誉,小家伙已经长了一颗牙,笑呵呵的看着她,雪团般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着越发惹人疼爱。 他一点也不怕生,就算到了厌离的怀中也没有丝毫胆怯,伸手抓了抓垂在耳朵上的耳环。 “坏蛋,不许弄姨姨的耳环。”檀灯灯有些头疼的抓回了他的手,这小坏蛋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了。 正好厌离耳朵上戴着的就是一对儿嵌着红宝石的耳环,鲜艳夺目。 见他喜欢的紧,厌离索性直接将耳环摘了下来,递给小卿誉。 “别了,他是个男孩儿,拿这些东西也没用,你自己收着。”檀灯灯哪敢要她东西。 “也是,他是男孩儿,拿这个也不合适。”她左右环顾了一下,摘下了腰上的玉牌。 第397章 玉牌 第397章 玉牌 “给他这个吧。” 檀灯灯看那玉牌,有些陈旧,也不像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再加之是厌离的一番好意,也就没有拒绝。 “那我们就谢谢小姨了。”她将玉牌弄了个绳子,戴在了小卿誉的脖子上。 “厌离。”李青从外头走了进来,“王爷召见你。” “好,我马上就去。”厌离答道,冲着檀灯灯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檀大夫,我就先走了。” 檀灯灯笑着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一扭头见李青盯着小卿誉脖子上的玉牌看,疑惑,“怎么了?李护卫是有事吗?” 李青顿了顿,抬手指着玉牌,轻声问道:“这玉牌是?” “哦,这是厌离送给孩子的见面礼,到底是她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 李青听了这话之后,唇角微勾起一抹笑意,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妙。 檀灯灯见状,不由得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吗?这个东西很贵重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这玉牌是个很贵重的东西。 李青听了这话后,笑着说道:“这东西本身的价值确实不贵重,不过代表的意义却不同。” 这块玉牌是暗夜神教的护教令牌,可调动神教中的任何一人,同时也代表了厌离的身份,见到这块玉牌就如同见到厌离本人,暗夜神教的人都会听从持有这块玉牌的人的号令。 他没想到厌离竟然这么舍得,将这块玉牌就这么当做见面礼送了出去。 檀灯灯并不知晓这块玉牌的价值,听见李青这么说,当即便明白过来,这不是简单的玉牌。 顿时觉得玉牌都有些烫手起来,“这东西很贵重吗?我也不知道呀,还以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才收的。” 早知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她就不会拿了。 见檀灯灯有些惶恐,李青倒觉得并没所谓,“既然厌离都已经给你了,那想必是把檀大夫当成朋友了,檀大夫也不必如此惊慌,放心收下便好,说不定以后对你还有大用处。” 另一边,厌离来到王府书房外,听见里头的谈话动静,抬手敲了敲门。 墨倾尘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进。” 她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墨临越,愣了一下。 “你不是应该进宫去了吗?怎么还在王府?” 墨临越望着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沉声解释道:“我来找皇叔有事相求。” 厌离点了点头,既然是两人的事,她也不好多问,随后目光转向了墨倾尘,“王爷找我有何事?” 墨倾尘眼眸漆黑,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本王想让你进宫。” 厌离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未等她开口,墨倾尘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如今宫里波诡云谲,临越需要人保护,我也实在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厌离当即将目光转向了墨临越,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墨临越口中所说的有事找墨倾尘是何事?原来是想让她陪他进宫。 墨临越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期待,神色紧张的望着她,生怕她拒绝。 厌离沉默了片刻后,仿佛是在思忖着什么,半晌才说道:“需要进宫多久?” 墨倾尘沉声答道:“暂定一年,具体的时间还不能确定。本王只拜托你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墨临越的安危,其他的你都可以不用管。”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厌离了,她不喜欢宫中森严的规矩,将她送入皇宫也是不得已的决定。 厌离看了看墨临越,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 见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墨临越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可接下来厌离的一句话,又将他所有的愉悦打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只在宫里待半年,半年后我必须离开。” 还未等墨倾尘开口,墨临越便抢着回答了,“好。” 厌离见他脸上带着笑意,心中轻叹了口气,本来决定回京城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好了吗,不过是进宫罢了,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厌离在想着要不要去找檀大夫道个别,毕竟他这次进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暂时不急。”墨倾尘薄唇微抿,在厌离疑惑的目光中,说道:“本王需要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让你名正言顺的待在他身边。” 厌离一愣,她总觉得两人之间在密谋着,她不知道的是,心中不免有些迟疑起来,“什么身份?” “皇上已经决定给临越安排婚事,只怕他回宫之后,不久便要选妃了,而他正妃的身份,必须是我们的人,所以……”墨倾尘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厌离。 接下来的话,他不用说相信厌离也能懂了。 厌离神色讶然的看着两人,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如此微妙的情绪,“你们不会是想要安排我进宫,给他当正妃吧?” 想想就觉得荒唐,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够入宫为妃呢? 墨倾尘微微一笑,淡定的向她解释道:“你不用担心,皇子成亲都是要出宫建府的,到时候你们可以不用住在宫中受人胁迫。” 厌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什么皇子妃我当不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当好一个皇妃的人吗?” 让她当个侍卫还差不多。她本以为贴身保护墨临越是以护卫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以妻子的身份。 墨临越只见她拒绝的如此干脆,眉头微皱,“怎么不可以啦?我觉得你可以。” “首先我的身份就不可以,就算你们给我安排了参选的身份,皇上也不一定选我。其次就是我舞文弄墨不行,你让我舞刀弄枪还差不多。”她觉得当皇子妃的人,虽不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至少也得能歌善舞吧。 “而且如果我当了这皇子妃,以后怎么办?我总不可能顶着这个皇子妃的头衔过一辈子吧。”她是想帮忙,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第398章 贺侧妃 第398章 贺侧妃 知晓她心中的顾虑,墨倾尘轻声道:“事情结束之后,本王会安排你假死,所以这些顾虑你不用有。” “王爷可说话算数?”厌离犹豫着问道。 墨倾尘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本王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得了墨倾尘的保证,厌离也就不再犹豫,她微微颔首,“好。” “这些日子你就先在王府歇着,本王给你安排身份,过几日便带你进宫参选,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做做功课。” 身为大家贵女,自然得懂点规矩,而厌离又是一个行侠仗义,习惯了自由洒脱,规矩都得慢慢教。 “王爷安排就行。” 之后几日,檀灯灯一直未曾得见厌离,打听了才知道她最近在学什么规矩,檀灯灯也不方便打扰,便成日窝在屋中看看医书。 “主子,好无聊呀!你成天抱着这书看,你不累吗?”小龙见檀灯灯目不转睛的模样,忍不住在一旁抱怨道。 檀灯灯从医书中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我倒是不累,我看你闲着也挺累。” 小龙年纪小,正是好玩耍的时候,要他成天待在屋里,实在是太为难他了,这王府气派森严,他也不敢四处去逛,怕冲撞了府中的女眷。 成天闷在家里,他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小龙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主子,今儿日头正好,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小主子应该也在家憋坏了,这京城我们还没去逛过呢。” 天子脚下,一派富饶之气,他也想出去见见世面,而不是成天闷在这府中。 小卿誉似乎是听见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檀灯灯懒洋洋的翻了一页,不太感兴趣的模样,“不出去。” 街上都一个样,有什么好逛的,反正她是没兴趣的,她宁愿待在这屋中看书,也不愿出去抛头露面。 上次的刺杀还心有余悸,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不愉快。 “主子,这皇子妃的医书在这里又不会跑,你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呀。”自从檀灯灯知道墨王妃院中收藏了许多医书后,便主动求了墨倾尘,借阅这院中的书籍。 墨倾尘倒也没有拒绝,反倒是说这书摆在那里也是浪费,能用得上就让檀灯灯去看,倒是大方的紧。 自那之后,檀灯灯便夜以继日,成天抱着本医书不撒手,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檀灯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些医书好多都是孤本呢,别的地方想看都看不着,我又不可能在这王府上待一辈子,自然是能待多久,就尽量多看一些,以后可没机会了。” 对于学医的人来说,墨王妃那一院子的书籍可是好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看到如此多已经绝迹的医书。 而且听李青说,这些医书都是墨倾尘特意为王妃收集而来的,好些书,连王妃自己都没看过。如今佳人已不在,他却仍旧没有戒掉到处收集医书的习惯。 小龙无趣的又躺了回去,无奈的叹口气,“进京的时候你还答应我要去街上逛逛,现在除了王府,连门都不出。” 檀灯灯自动忽略了他的牢骚。 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扣了一下。 檀灯灯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只见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女子灵动的双眸有些腼腆的盯着她,眼中满是好奇。 檀灯灯立马便认出了她,这是王府里的贺侧妃。 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草民拜见侧妃……” 还没等她人拜下去,手便被人一把拖住了。贺湉湉如释重负的看着她,“檀大夫不必如此客气,也不必行如此大礼,是我今日上门来搅扰了。” 檀灯灯看着小姑娘可爱的脸庞,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不打扰,这院子里安静的,寻常连个人都没有,贺侧妃能够来是草民的福气。” 贺湉湉听见檀灯灯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目光看向了坐在榻上的小卿誉,“小家伙长得真可爱呀,他叫什么名字?” “卿誉,他叫胡卿誉。” 贺湉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名字是檀大夫起的吗?真好听。” 贺湉湉的性子很好,她又是特意来找檀灯灯玩的,所以两人很快便建立了友谊。 她的性子有些像是小孩,看起来很单纯,说话也软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檀大夫会不会觉得我打扰到你们了?”贺湉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她发现整个房间都只有她说话的声音,所以有些腼腆起来。 “不会的,我很喜欢热闹。” 见她并不讨厌自己,贺湉湉心头松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姐姐很亲切,总想跟你说说话,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就怕姐姐嫌我啰嗦话多。” 檀灯灯在王府住了这么多天,她也发现了这位侧妃的存在感极低,玩耍也总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放纸鸢。 “姐姐是王爷带回府里的?” 檀灯灯怕她误会,半是解释半是认真的说道:“因为我略通些医术,所以王爷便请了我来帮太后娘娘治病。” “姐姐还会医术啊。”贺湉湉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她觉得她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想必这位贺侧妃应该也是通过她看那位,“侧妃要是没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反正我也没事,只要不去宫里的日子,我都在。” 贺湉湉叹了一声,垂下了头,“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其实这王府挺无聊的,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什么人,也就你们搬过来之后,还稍微热闹了一点。” 檀灯灯一顿,看出小姑娘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想了想说道:“侧妃要是觉得府中无聊,可以出去外头逛逛,外面街道热闹,来的那天我看了,外头什么都有。” “外头是热闹,可是没人陪我一起,我也觉得无趣。” 檀灯灯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头,“如果侧妃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侧妃出去逛逛。” “真的吗?”贺湉湉满脸惊喜的望着她。 第399章 出府 第399章 出府 “当然。” 出门之前,檀灯灯让小龙去同墨倾尘回禀了一声。 约莫一炷香后,小龙就带着李青回来了。 他先是对着贺湉湉行了一礼,“听闻檀大夫和侧妃娘娘要出府一趟,王爷特地派了属下来保护二位的安全,随行的还有一些侍卫,不过不贴身跟着,不会打扰娘娘逛街的雅兴。” 檀灯灯知道自己身边危险重重,倒也并没有拒绝墨倾尘的好意。 一行三人带上李青,便浩浩荡荡的出门去了。 京城里头属实繁荣,光是走在街上,都能听见各种叫卖的声音。 一行人逛了一下午,都有些累了,贺湉湉提议去前面的酒楼歇息,众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进到酒楼,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几位客官吃点儿什么?本店里的招牌菜多的是,保证有符合几位口味的菜肴,里边儿请。” “小二,给我家主子找个雅间,需要安静无人的雅座。”李青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在看见那明晃晃的银子后,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好好好几位客官,二楼请,今天二楼的雅间空的多,几位想要僻静点儿的,就角落里那一间,这里风景好,还能欣赏到对面的河景。” 几人刚准备上楼,外头突然走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公子哥,“小二,二楼的雅间,小爷要角落里那间。” 店小二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看李青的脸色,随即满脸讨好的对着那位公子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啊,徐公子,今天那雅间刚定出去了,小的给您换一间,可不可以?” 胖公子听了这话后,当即有些不高兴,“什么个意思?谁敢跟我抢?” 小二为难的看了檀灯灯几眼,又不好让客人之间发生矛盾,只能自己息事宁人,“今天那间雅间确实是定出去了,徐公子要不还是换一间吧,其实这都一样。” 徐公子显然不是这么个容易糊弄的主,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檀灯灯身上,冷笑一声,“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连小爷的专属房间都敢抢,不要命了。” 檀灯灯神情冷淡的看着他,并未因他的话而生气。 像这样的二世祖仗着家里有点钱,横行霸道,与他们计较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徐公子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一脸高高在上的说道:“识趣点儿,把雅间让出来,小爷多的是银子,就当是买了你们的房间。” 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檀灯灯的眉头拧了起来。 店小二见状,连忙劝他们,“几位公子小姐,这位可是尚书令家的公子,身份不一般,你们还是别得罪这样的人了,小的给你们换间房也是一样的。” 李青剑眉紧皱,正要开口说话,檀灯灯却主动开口了,“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换了。” 李青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檀灯灯,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求全的神色,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位徐公子趾高气扬的嘴脸。 既然檀灯灯不想主动惹事,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算你识趣,是个聪明人。”徐公子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扇了扇。 “走吧。”檀灯灯抬脚准备上楼,转身正好露出了站在她身后的贺湉湉。 那徐公子的眼睛顿时一亮,竟然抬手挡住了贺湉湉的去路,“哟,这里竟然还有一位小美人儿,之前倒是我失礼了,不曾注意,不知道这位姑娘愿不愿意来我的雅间坐一坐。” 贺湉湉哪遇到过这种架势,吓得往檀灯灯身后一缩。 檀灯灯小心的护着她,看向徐公子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冷意,“这位公子想做什么?青天百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李青顺势挡在了两人之前,拔出了手中的刀剑,寒光凛凛的,顿时吓退了那位徐公子。 他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李青手中的剑,最终选择窝囊的让开了。 檀灯灯的目光在那位徐公子的身上转了一圈,眼眸一眯,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位公子看起来印堂发黑,最近像是有灾,自己还是小心点吧。” 徐公子听了这话后,当即眉头一皱,不乐意的看着檀灯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敢咒本公子?” “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公子要是不相信就算了。” 说罢,檀灯灯护着贺湉湉上了楼。 店小二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的另外的雅间儿,虽然风景不如之前,却也不错。 檀灯灯点了一些酒楼的特色菜肴,“刚才你被吓坏了吧?来,多吃点东西,别理那人。” 贺湉湉摇了摇头,她知道李青的功夫,自然不会怕那人。而且她可是墨王府的侧妃,只要搬出这身份,没人敢得罪她。 这边几人正吃着饭,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小龙爱看热闹,立马站起身来,“我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他打开门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主子,外头闹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又是那位徐公子在搞事,说是在外头请了个乐女弹奏助兴,那公子想要轻薄人家,人家不乐意,他就强迫那个女子,这酒楼没有人敢管,主子你快去瞧瞧吧。” 檀灯灯眉梢一拧,这好歹还是在天子脚下,竟然也能发生这种强抢民女的事,这是没人管了吗? “侧妃娘娘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瞧一瞧。”檀灯灯站起身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呼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赶紧抓住那个女子,她是杀人犯。徐公子出事儿了……” 檀灯灯皱眉,打开了雅间的门,只见走廊上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压着一个女子。 女子奋力的想要挣脱,可奈何人实在柔弱,根本挣脱不开。 旁边还有个老汉正在磕头,不停的请求他们放了自己的女儿。 女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喊冤,“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突然晕倒,跟我没关系。” 第400章 无辜歌女 第400章 无辜歌女 徐府的家丁凶神恶煞的看着这一老一少,咄咄逼人的骂道:“我家少爷一向康健,怎么突然就倒下了?你们还敢狡辩,今天我一定要抓你们去见官。” “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晕倒。”女子哀哀戚戚的,十分可怜。 “慢着。”走廊上突然传出一道女声。 众人闻声抬头看去,便见一个衣着普通的女子正大咧咧的站在他们面前,那张普通到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寒意。 “我能证明这件事情与这位姑娘无关,你家公子就是自己晕倒的。” 家丁们听到这话后,当即皱起了眉,上下打量了檀灯灯一番,“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的?滚开啊,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说出来能吓死你,我家公子出事了,这个酒楼的人也别想好,谁也跑不了。” 檀灯灯闻言嗤笑一声,这家丁分明是怕回去无法跟府中的老爷交代,所以这才狐假虎威的想要将责任推卸到这位弱女子身上。 他的这个番恐吓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檀灯灯根本不惧。 “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在皇城中也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吗?我要替这位姑娘报官。” 家丁见檀灯灯不识好歹,当即恼羞成怒,“爱多管闲事是吧?看小爷怎么教训你?” 他一边撸了撸袖子,一边朝着檀灯灯走来,就想要狠狠的给檀灯灯一巴掌。可他的手还没伸到半空,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去。 家丁不受控制的撞在了酒楼的门上,瞬间破了个大洞。 李青面色微寒的站在檀灯灯面前,目光森冷的盯着倒地不起的家丁,“不长眼的东西,什么人都是你们可以随便教训的吗?当真是不想要脑袋了。” 剩下的几个家丁有些畏惧的看着李青,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是谁?你竟然敢动徐府的人,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 “我家老爷可是官拜尚书令,乃是墨王手底下的人,那你们是不想活了,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想不到竟然还打到了自家人的头上,檀灯灯挑眉看向了李青。 李青朝她摇了摇头。 他家王爷可不会结交这类败类,这人打着他家王爷的旗号在外行事蛮横,分明是要抹黑他家王爷。 看见李青这模样,檀灯灯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是有些阴谋在里头。 “檀大夫,你没事吧?”贺湉湉快步来到了檀灯灯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生怕她出事。 檀灯灯冲她摇了摇头,安抚的说道:“放心,我没事。” 贺湉湉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可生起气来,却是有几分大家小姐的气势。 她皱眉看着几个狗仗人势的家丁,冷声说道:“你说你家老爷是墨王的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家丁见面前的女子长得漂亮秀气,一身的气质脱俗,显然不是一般人,当即有些迟疑起来,“这倒是不知道。” “我就是你们口中墨王的侧妃,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王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尚书令?是个多大的官职吗?难道还能大得了国法?” 这话几个家丁自然不敢这么说,除非他们不想要脑袋了。 锦衣卫的人快速步入酒楼,上了二楼后,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青在看见锦衣卫的人时,眉头皱了起来。来的竟然不是官府的人,反倒是这群锦衣卫。 檀灯灯见他脸色不对,小声的问道:“怎么了?这几个人很难搞吗?” “锦衣卫里都是皇上的人,他们只听从皇上的召令。”李青简单解释了一番,檀灯灯便明白过来,原来是敌非友。 徐府的家丁一看见锦衣卫的人,立马便哭嚎起来,做出一副苦楚的姿态,仿佛墨王府以权压人似的,“大人,你可要为我家主人做主啊,我家主人现在生死不知,还躺在雅间里头。” 为首的锦衣卫将家丁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尚书令徐大人家里头的家丁吧,你家公子不就是徐公子。” “是的,大人,我家公子正是徐令涛徐公子。” “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家丁立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我家公子今日来酒楼吃饭,觉得一人吃饭有些无趣,便让我们去寻了个歌女来,谁知这歌女不识好歹,竟然冲撞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与她争辩了几句,然后就不省人事了,肯定是这歌女做了什么手脚?请大人一定要彻查,我家公子现在还躺在里头呢,生死不知。” 檀灯灯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话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锦衣卫听见动静,皱眉看向了她,“你又是何人?” 檀灯灯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禀大人,草民就是一个大夫,略通一点岐黄之术。” 锦衣卫闻言,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一圈,“女子?” “大人这就有点小瞧人了,女大夫虽然少,却也不是全然没有。” “而且这位徐公子晕倒,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女子而起,是他自己身体不好。” 徐府家丁见檀灯灯竟然还和锦衣卫的人说上了话,立马抬手就告了她,“大人,你别听这个妖女的,这个妖女一直在帮着这歌女说话,可能她们就是一伙儿的。” 小龙立马大声嚷嚷,“什么一伙儿的?要不是你们在酒楼里吵吵闹闹,我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锦衣卫见几人各执一词,大手一挥说道:“这件事情一时还不明析,先把人都带回去吧。” 听说锦衣卫是皇上的人,檀灯灯就很难相信他们能够秉公处理,说不定将几人带回去之后,就给人定罪了。 她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冤枉好人,“诶,大人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如果我说我能够立刻让徐公子醒过来,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件事情与这位歌女无关?” “你的意思是你能让徐公子醒过来?”锦衣卫怀疑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她。 显然是觉得她医术如她的年纪一般,让人觉得不靠谱。 “当然,只要大人能够承诺我让徐公子醒过来,就赦免歌女,我立即就能让徐公子醒过来。” 第401章 报复 第401章 报复 “若你做不到呢?”锦衣卫的人冷声问道。 檀灯灯微微仰头,气定神闲的说道:“若小民不能让徐公子醒过来,大人便可将檀我一同抓了去,小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锦衣卫见檀灯灯如此自信的帮人出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定的说道:“好,本官倒是要瞧瞧,你是不是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连徐家公子的面都未曾见过,便许下如此轻狂的誓言,他倒要瞧瞧她是否有这般的本事。 檀灯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家丁,“你家主子现下在何处?” 徐家家丁看了锦衣卫一眼,随后指着前头的雅间说道:“我家公子就在里头躺着呢。” 檀灯灯抬脚便朝着雅间走了过去,一群人也跟了过来。 雅间的包房中,肥胖的徐家公子正大摊在软榻上,一张脸色青紫,瞧着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看他这模样,檀灯灯也没多意外,对着一旁的小龙道:“我的针灸包。” 小龙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檀灯灯。 檀灯灯动作迅捷的打开了针灸包,随后从里头挑出了最粗最长的一根针,抓起了徐公子粗短的五指就要扎下去。 徐家家丁见状吓坏了,立马拦着檀灯灯,“你这是做什么?这么粗的一根针,你想扎死我家公子吗?好来个死无对证。” 檀灯灯眉头微蹙,神色不耐的看了家丁一眼,冷声道:“你要是不想你家公子好起来,你就拦着我。” 家丁有些犹豫,“嗯,你真是学医的吗?万一我家公子被你扎坏了怎么办?我们可不好老爷夫人交代,还是请其他大夫来吧。” 他们不敢拿自家主子的性命开玩笑。 檀灯灯被他拦的有些没了耐心,还未等她开口,一旁的李青率先拔出了手中的剑,搭在了家丁的脖子上,“你要是在这里废话,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 李青的存在感一直不强,此时锦衣卫才看见他,自然认出来了他是谁,脸色微变。 家丁被李青的刀吓得面色一白,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锦衣卫,却见他神色而不虞的盯着他,当即不敢多废话,忙退了下去。 没了家丁的阻拦,檀灯灯施针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她拿起笔绣花针粗了两倍的银针,就着徐公子的食指用力的扎了下去。 伴随着一双石破天惊的猪叫声,徐公子猛的睁开眼睛,“啊,痛痛痛痛痛!” 檀灯灯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只是将手中的银针往他的指甲里又扎深了几分,都说十指连心,扎这个地方是最痛的。 其实这位徐公子晕倒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长时间的寻欢作乐,以至于身体虚空,气血逆流,一激动之下才会做晕死状,只需轻轻一扎,就可以让他醒过来。 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她已经提醒过了,可显然这位公子哥没有听进去。 酒囊饭袋一个,脑子里却还是那种污秽的念头,气虚体弱,可不就随随便便一点事情都能让他晕倒。 “混账东西,你想扎死我呀?滚开!”徐公子此时反应过来,手上的疼痛来自于檀灯灯的针,尖叫着要将人一脚踢开。 檀灯灯早已有所防备,身形往后一闪,冷然的看着徐公子,“刚醒过来就又喊又骂的,想必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大人觉得如何?”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锦衣卫问的。 锦衣卫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李青,“不知姑娘是何来历?” 他听闻墨王墨倾尘自京城外请来了一位神医,特意为太后诊治看病,他虽未见过,可见李青随行,便大致猜到了檀灯灯的身份。 “无名小辈,大人无须在意。”檀灯灯的目光看向了门口被几个锦衣卫压着的父女,淡淡的说道:“不知大人方才所言之事可还能当真,放了他们二位。” “不可以!”还未等锦衣卫的人发话,一旁的徐公子坐不住了。 想必是刚才家丁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他说了一遍,他也理清了思绪,“大人,这几人放不得,他们就是一伙儿的,想要害我。” 檀灯灯听了这混账话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冷眼看向了徐公子,“徐公子何出此言?你晕倒一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徐公子在家丁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朝着檀灯灯冷哼一声,随后谄媚的朝着锦衣卫拱手,“大人明鉴,此女子与我在酒楼下时便已发生了争执,她刚才扎针的时候故意害我,她又处处维护着这对素未谋面的父女,定然有蹊跷,大人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徐公子从家丁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晕倒一事,知晓是檀灯灯多管闲事,心下便生了些恶毒的心思,想要将她和那对父女一同打入地牢,他便是要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他们轻易能够得罪得起的。 什么样的卑贱庶民,竟然也敢对他心存报复,不是想要逞英雄,那他便给她这个机会,好好的到地牢里去当她的英雄。 小龙听见徐公子的污蔑之词,没忍住脾气怒骂道:“你这小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现在能醒,还多亏了我家主子,你怎么能够恩将仇报呢?” “分明是你见人家歌女长得漂亮,便心生污秽,人家歌女不肯,你便以权压人,强迫于她。我家主子好心救你,你倒还赖上我家主子了。” “本公子在和锦衣卫大人说话呢,哪里有你这个贱民说话的份儿,滚开!” 锦衣卫的目光落在李青身上,眼眸中划过一抹深色,冷声道:“既然徐公子都这么说了,那便请这位姑娘随我回去调查一番,若你当真无辜,锦衣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李青一听就知道锦衣卫打的是什么算盘,想必他是看见他后,认出了檀灯灯的身份,所以这才想要将她扣押。 如今檀大夫每日需得进宫替太后扎针,每日都不能停,若是让他们把檀大夫带走了,他们想再将人救出来可就难了。 “我看谁敢!”李青面色微沉,拔刀挡在了檀灯灯面前。 第402章 借势 第402章 借势 锦衣卫眸色一沉,面容冷肃的说道:“李大人,这是要妨碍我们办公吗?你可知道阻碍我们办案,是何罪名?” 李青丝毫不被他震慑,冷声亮出了檀灯灯的身份,“那你知道这位大夫的身份吗?她是我家王爷特意从锦州请来的,是为太后看病的贵人,也是你们一个小小锦衣卫可以随意扣押的。” “在这皇城之下,别说是墨王,便是太后来了也挡不住我们锦衣卫办案,锦衣卫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当今圣上的。”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贺湉湉小心的拉着檀灯灯的手,目光警惕的盯着锦衣卫的人,生怕他们动粗,“檀大夫,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回了王府就没人敢动你了。” 如今在府外,他们一切受人辖制,只要回了王府,便是锦衣卫的人,也不敢上门来抓人。 “如今这架势也要走得了呀。”檀灯灯苦笑了一声,幽冷的目光看向了已经不知不觉将他们围在中间的锦衣卫。 看来这京城之中有不少人想要她的性命啊,这才出来半日,便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仿佛有许多人在走动。 静待片刻之后,楼梯处响起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便看见了自下而上慢慢行来的男人。 墨倾尘一身墨色大氅,凌厉的五官中带着几分冷意,眼眸漆黑如墨,深沉的仿佛看不出一点情绪,面如冠玉,却自带一股杀伐之气。浑身上下的气势将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单单是一个眼神,瞬间便让方才还嚣张无比的锦衣卫脸色大变。 “王爷。”贺湉湉在看见墨倾尘出现时,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 只要有墨倾尘在,就没有人能够欺负他们,她对墨倾尘有着绝对的信任。 墨倾尘大刀阔斧的走到了檀灯灯面前,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锦衣卫一眼,直接将蔑视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看着她毫发无损的模样,淡淡的问道:“可有事?” 檀灯灯摇了摇头,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若是再不来,只怕连本王的人也会被人欺负了去。”墨倾尘说此话时,黝黑深邃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了锦衣卫,带着无限的压迫力。 锦衣卫神色一变,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连本王的人都敢得罪。” 墨倾尘在说这话时,身上无限的威慑力让檀灯灯的心脏止不住的碰碰,跳个不停。别误会,这并不是心动,而是在高压之下不受控制的害怕。 毫无保留的展现威慑力的男人,总让人莫名的有些恐惧。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派。 今天她也是见识到了外界口中所传,墨王摄政,气势力压当今皇帝并非流言。 怪不得皇帝要忌惮于他,就他这气势,就他这做派,皇帝要是不害怕他哪天反了才奇怪。 “王爷,下官也是依律形式,这位姑娘与徐公子……” “徐公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尚书令家的那位公子。”墨倾尘说话时,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徐公子,面上没多少神情,却将徐公子吓得脸色突变。 “回禀王爷,家父正是徐商起。”他战战兢兢的回答道,额头上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墨倾尘唇角一勾,眉头微微挑着,自带一股冷气,“你是说本王的人得罪了你?” “不不不!”徐公子吓得连说了几个不,“只是发生了一点小的口角,并没什么事,之前不知道几位是王爷府上的人,所以多有得罪,是微臣的不对,希望王爷能够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他要早知道檀灯灯他们是墨倾尘府上的人,他可不敢得罪。不过是想要替自己出口恶气,没想到竟然踢在了铁板上。 墨倾尘很满意他的答案,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一旁的锦衣卫,“听见了吗?徐公子说了,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 徐公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是,就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而已,无伤大雅。” 锦衣卫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眼眸中划过一抹杀意,这蠢货东西,竟然临阵变卦…… 既然连指正的苦主都说只是一点小口角,他们自然也不能再揪着不放。 “既如此,那便是我们弄错了。” 墨倾尘横眉冷对,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于俭事不会就想用这么一句话,就将事情糊弄过去了吧?” “王爷觉得应当如何?” “道歉。”还从未有人得罪了他的人,还能全身而退的。 于俭事目光微沉,看着墨倾尘,“王爷此话是何意?” “听不懂吗?让你向檀大夫道歉。” 于俭事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凝起一抹冷然,他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息事宁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檀灯灯拱了拱手,语气冷硬的说道:“对不住了,姑娘,之前的事情因为小人之言而多有误会,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檀灯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于俭事都这么诚心的道歉了,小民也不敢不受,不过大人下次可得注意着点,冤枉了我可没事,要是冤枉了平头老百姓,他们可无处伸冤呢。”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于俭事的脸上表情变了几遍,最终咬牙忍了下来,“多谢檀大夫的提醒,下一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他幽冷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冷哼一声,甩袍转身离开了。 竟敢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墨倾尘护着她,一个大夫而已,难道墨倾尘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他总有机会报今天的仇。 只希望到时候的她,能够受得住他的雷霆之怒。 檀灯灯狐假虎威了一番,心头特别爽快,她就看不惯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也是替人办事的走狗而已,有什么得意的。 他没见到墨倾尘之前的那副嘴脸,她可还记得,对于这样的人,她不会客气半分,借墨倾尘的势,打他的脸,让他有苦说不出。 第403章 收拾徐公子 第403章 收拾徐公子 “王……王爷,这里没有小臣的事,小臣就先告退了……” 徐公子战战兢兢的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位杀神在京中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一二,连他父亲都不敢得罪的人,他如何敢在他面前放肆,他只求墨倾尘能够放过他,别追究他之前做的混账事。 “等等,谁允许你走了?”檀灯灯冷笑一声,叫住了想要溜走的徐公子。 徐公子神色一僵,满头大汗的看檀灯灯,苦瓜似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檀……檀大夫,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别跟我一般计较。” “想让我不计较?简单。”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徐公子的眼中迸射出一抹喜色。 檀灯灯心中嗤笑。 看这狗东西那嚣张跋扈的姿态,就知道他平素里肯定没少欺男霸女,如此嚣张,不整治一番,只怕以后也没一个能够整治他的人。 今天她非要让他大出血,否则他今天是走不了了。 “檀大夫请说。” 檀灯灯眼中藏着狡黠,慢条斯理的说道:“刚才被你冤枉的那两位,人家因着你,只怕以后也不能在这做生意了,你想想如何赔偿他们的损失。” 徐公子一听说只是赔钱,倒也松了口气。 “檀大夫说的是,我这就让府里的家丁给他们一些银两,全当做是我今日的赔罪礼。” 檀灯灯抬抬手,伸出了手指,“至少给这个数,徐公子应该拿的出来吧。” 徐公子看着檀灯灯伸出的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五十两?” 檀灯灯摇摇头,“五十两怎么够?徐公子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家里世代都是做官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觉得五十两就能打发两个人呢。” 徐公子咬了咬牙,往大了猜,“五百两?” 虽说他也拿得出五百两来,可要给这么一对儿父女,他还什么都没捞着,想想就觉得吃亏。 檀灯灯摇了摇头,“五百两,黄金。” 徐公子一听,当时脸色都变了。 五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他一家子人当官,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一百两,这五百两黄金可不是一般清贫的官员能够拿的出来的。 他家又有田庄又有铺面的,五百两黄金却也是不少数目,而且他如今还未入仕途,家中也不可能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钱挥霍。 他总不能跟家里说他在外头得罪了人,要赔人五百两黄金吧。 他爹要是知道他在外头欺男霸女,正好撞上了墨倾尘,还不得拿棍子把他的腿打断。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檀灯灯,“檀大夫您真会开玩笑,这五百两黄金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呀。” 檀灯灯摇了摇头,笑着答道:“徐公子拿不出来,徐大人肯定能拿出来呀,您不妨去找徐大人要,说不定能够凑齐呢。” “这……” 檀灯灯见他支支吾吾的,大方的一摆手,指着一旁的李青说道:“徐公子要是觉得开不了口,我就让李青去找徐大人,他好开口,徐大人肯定也无不应允。” 徐公子一听,顿时脸色都白了,连忙说道:“不可不可,此事不可让我爹知道啊。” “徐公子这话可就有些怪了,既然徐公子拿不出来,那我如何能不计较之前的事情呢?徐公子这是要说话不算话吗?” 徐公子咬牙看着一旁的墨倾尘,若不是墨倾尘在,他定要活剥这小贱人的皮。 他也不是蠢人,这时也看出来了,檀灯灯就是故意在耍他。 她定然是觉得他拿不出这么许多钱来,所以才故意说了五百两黄金来为难他,目的就是想要让他开口向她求饶。 “拿的出来,不过檀大夫需得宽限我几天,我总得去慢慢筹钱吧。”他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家中知道这件事情,只能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凑一凑了,多少先把现在的难关过了再说。 “哦,那徐公子需要多少时间?”檀灯灯不急不缓的看着他。 “七日。” 檀灯灯当即摇了摇头,“徐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七日的时间这么长,谁有这么多闲心等?” “那五日。”徐公子牙关都咬紧了,看着檀灯灯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五日也太多了这些。” 见她左右都是不同意,徐公子顿时恼怒了,“你是不是……” 他气愤的脚刚踏了出去,立马便听见了蹭的一声拔刀声,刚升起的那点子怒火瞬间又熄灭了。 看着李青寒着脸站在檀灯灯面前,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紧盯着他,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求饶道。 “姑奶奶三日,三日已经是最低的期限了,若是您逼得太紧了,我是拿不出来的。” 檀灯灯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三日就三日吧,我也不逼你太紧了,若是三日你还未能将五百两黄金送来,我便亲自上门去取。” 徐公子在檀灯灯这里吃了瘪,却因墨倾尘的原因无处发泄,只能窝窝囊囊的离开了。 待徐公子一走,方才的两父女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檀灯灯面前,对着檀灯灯磕了两个头,又对着墨倾尘磕了两个头。 “多谢姑娘,多谢王爷,若不是有姑娘仗义执言,只怕草民和我这女儿今日就得冤死在狱中了,姑娘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檀灯灯伸手将两人扶了起来,“二位不必谢,我要谢也该谢王爷,若不是王爷在此,恐怕我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檀灯灯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那两人怕的都是墨倾尘,可不是她一个无名小卒。 “那五百两黄金草民是不敢收的,既是姑娘要回来的,那便都归了姑娘吧,草民和女儿会立即搬出这京城。” 得罪了徐公子,像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才能避免被报复。 檀灯灯也知道自己今日出这个头会连累两人,但他俩就算是跑到了天涯海角,如果徐公子执意要为难他们,他们也是逃不掉的。 思及此,便将目光看向了墨倾尘。 墨倾尘看懂了她的眼神,淡声对着和两人说道:“本王可保你二人无虞。” 第404章 告御状 第404章 告御状 “放肆!” 一声雷霆万钧的怒吼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从宏伟的承泰殿深处传了出来,震撼着整个皇宫。 于骈文吓得浑身一颤,双膝一软,立刻跪倒在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天子那怒火中烧的面容。 墨倾渊的怒气如同狂风暴雨,他在大殿中急促地踱步,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沉的冷意。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无法平息。 “他这是要造反,朕还没有死!” 自己在京城的权威正在被削弱,墨倾尘竟然连锦衣卫办案也敢插手,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自己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傀儡,一个被世人嘲笑的傀儡皇帝。 “皇上息怒。”于骈文颤抖着声音,试图安抚墨倾渊的情绪。 墨倾渊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于骈文,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让朕息怒,那你为何不将那檀大夫抓起来?反倒任由她逍遥法外,怎么?难道他墨王的面子比朕还要大?” 墨倾渊的怒火中夹杂着深深的失望,他一想到自己手底下这帮臣子,仅仅只是墨倾尘几句话,便在墨倾尘面前露了怯,他便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 他这个皇帝当的窝囊,被轻视,被墨倾尘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如今这京城里,谁人不在背后议论他是傀儡皇帝,整个朝廷都快要变成墨倾尘一人的朝廷了,有多少人还记得他?有多少人还真心实意地效忠于他? 于骈文知道墨倾渊积压在心中的火无法发泄,低下头不敢说话,生怕哪一句话再触怒了龙颜。 见他低头不语,墨倾渊越发来气。 他抬脚朝着于骈文踹了过去,冷声吩咐道:“去把那檀大夫给我压到宫里来,我倒要瞧瞧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于骈文吓得脸色巨变,心中充满了恐惧。 要想去抓那檀大夫,就得前往墨王府,直接上墨王府抓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墨王的势力庞大,手下高手如云,他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皇上……”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拒绝之时,他的救星到了。 “皇上,墨王携府上的大夫前来觐见。”太监的声音打断了紧张的气氛。 说曹操曹操就到! 墨倾渊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冷冽的光芒,冷笑一声,他还没有去找墨倾尘,墨倾尘反倒是自己主动来了。 他心中暗想墨倾尘究竟有何居心? 思忖良久片刻后,他心下一定。 “宣。”他倒要看看他所来是为了何事。 片刻之后,大殿的沉静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 墨倾尘身着墨色长袍,带着一位身着朴素医袍的女子缓缓步入了宏伟的大殿之中。 大殿内,坐在龙椅上的墨倾渊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的脸色冷峻,目光如冰,漠然地注视着刚刚进入殿内的两人。 尽管他的内心深处怒火仍在燃烧,但他知道,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保持威严,不能让任何人窥探到他的情绪波动。 檀灯灯和墨倾尘行礼完毕后,墨倾渊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檀灯灯身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难以掩饰其中的冷淡。“想必,这位就是为母后看病的檀大夫了。” 檀灯灯微微低头,以示尊敬,她声音平和而坚定地回答道:“草民檀登,拜见皇上。”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神色间没有丝毫的胆怯。 墨倾渊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间,他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曾经的墨王妃。 她的影子在女子的身上若隐若现,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或许是墨倾渊的注视太过专注,墨倾尘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于骈文见状,轻声提醒道:“皇上。” 墨倾渊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的失态。 不可能,那个女人早就已经香消玉殒,她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更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位。 深吸一口气,墨倾渊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他沉下眼眸,转向了墨倾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知五弟前来所谓何事?” 墨倾尘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皇上,臣弟来是想要为檀大夫求一个公道。” “公道?”皇帝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于骈文,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意。 于骈文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墨倾渊汇报过,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今听见墨倾尘这么说,他假装不知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不知五弟想要讨个什么公道?” 墨倾尘微微一顿,然后缓缓道出:“几日前,檀大夫从宫中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檀大夫乃是臣弟千里迢迢从锦州请来为母后治病的大夫,出了这种事,臣弟一直在调查,今日总算有了眉目,查出了这幕后主使。” 墨倾渊的神色微微一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将袖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墨倾尘身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查到了?是谁?”墨倾渊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倾尘默默地抬起了眸子,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冷冽的光芒。 他用一种冷漠而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墨倾渊身边的男人,“锦衣卫的于俭事于骈文。” “墨王休要胡乱攀咬,本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墨王莫非是因为之前在酒楼的龃龉,诬陷本官!”于骈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他挺直了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制对方的指控。 然而,墨倾尘见他不承认,只是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和自信。“于俭事不必如此着急着否认,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本王会跑到御前来告状吗?”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第405章 刺客 第405章 刺客 于骈文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缓缓地望向了坐在龙椅上的墨倾渊。 墨倾渊的面容如同深不可测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但于骈文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冤枉啊!墨王殿下所说的事情,微臣实是不知。” 墨倾渊的双眼微微一眯,突然一拍桌子,脸上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五弟,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随意诬陷他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人心上。 墨倾尘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墨倾渊的怒火,他不卑不亢,目光坚定地迎了上去。“那日刺杀的刺客中有一个还活着,经过王府的审讯,如今已经全都招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倾渊的神色一凝,原本冷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寒意。 他转过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跪在地上的于骈文。 这个蠢材,不是说当时去的那些刺客都死完了吗?怎么还有一个活口? 难道是墨倾尘在诈他们。 墨倾渊心中暗自思忖,眉头紧锁。 于骈文看着墨倾渊森冷的脸庞,眼中亦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当初他派出去的都是死士,且他已经让人去探查过了,全部的尸体都摆在了王府的院子里,无一生还。 如今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活口?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心下觉得墨倾尘是在故意诈他,好让他慌了阵脚。 他努力掩饰住心中的慌乱,抬起头来看着墨倾尘,沉声说道:‘墨王殿下,微臣从未做过的事情,是绝不可能认的,您若是想要诬陷微臣,也用些聪明的法子。” 墨倾尘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冷嗤,不紧不慢地说道:‘于俭事如此笃定本王拿不出证据?是不是觉得那些刺客早就已经丧命?所以才给了你如此有恃无恐的勇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似乎在嘲笑于骈文的自大。 “微臣听不懂墨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于骈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紧攥着的手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墨倾尘的目光凛冽,如同冬日里的寒风。“想必你已经去查看过了吧,那几具刺客的尸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不对吗?” 于骈文的神色一变,看着墨倾尘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迟疑。他不知道墨倾尘这话是在故意诈他,还是确有证据。 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模样,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是否弄错了?难道真的有活口逃脱了? 他的心中如同翻江倒海,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墨倾尘心中明镜似的,对于骈文暗中派遣手下潜入王府进行侦查的举动了如指掌。 然而,在那个时刻,他并未让李青揭露此事,反而刻意安排人手制造了一具假尸体,目的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他知道,一旦于骈文得知那个死士仍然存活于王府之中,他必定会不择手段,甚至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将那个死士置于死地。 墨倾尘的这一策略,是基于对于骈文性格和动机的深刻了解。 “不可能!”于骈文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开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愤怒。 然而,当他与墨倾尘那双冷冽如冰的目光相遇时,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计划的迹象流露出来。 “如果真的还有刺客存活,”于骈文试图保持镇定,继续说道:‘墨王殿下为何要独自将人关押在府中审问?难道这是对皇上的不信任吗?” 墨倾尘见他开始语无伦次,便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奏效。 他并不急于反驳,而是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回应。“本王并非不信任皇兄的人,”墨倾尘缓缓说道:‘而是对你的人,本王无法完全信任。” 墨倾尘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本王是否诬陷了你,”他继续说道:‘只需将证人带上来,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墨倾尘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他深知,一旦真正的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的谎言都将不攻自破。 而于骈文的阴谋,也将随之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墨倾尘的这一策略,虽不至于直接伤到墨倾渊的要害,但能够削弱他的势力,断他一只臂膀,也是极好的。 他拱手对着座上的墨倾渊说道:‘皇上,请允许臣弟将那日行刺的刺客带上来,皇兄一问便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墨倾渊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于骈文,似乎在评估着墨倾尘的提议。 在一阵沉默之后,墨倾渊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墨倾尘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于骈文在接触到墨倾渊的目光后,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垂下了头,握紧了拳。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自己即将面对的,可能是生死攸关的考验,而墨倾渊…… 李青押送着刺客走入了殿中,刺客被五花大绑,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不屈的光芒。 于骈文在看见那名刺客后,忽然,他拔了一旁侍卫的刀,朝着刺客冲了过去,手起刀落之下,便已然结果了那刺客的性命。 事发突然,李青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去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于骈文!”墨倾尘目自欲裂的看着男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于骈文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于骈文神色淡定的扫了墨倾尘一眼,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反倒没那么畏畏缩缩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在说:“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让一切来得更猛烈些吧。” 就算是他想要活,墨倾渊也不可能让他活! 第406章 自缢 第406章 自缢 于骈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刚毅脸庞上带着几分淡漠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即视感,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刺杀檀大夫一事乃是微臣一人的决定,若墨王想要追究责任,那便以微臣的命来赔罪。”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决绝和悲壮! 既然早已不能活了,那便让自己死的有价值。 于骈文心中暗想,作为忠臣死去,或许还能让墨倾渊放过他的家人。 墨倾渊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于骈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欣赏于骈文的聪明,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在复杂的宫廷斗争中生存下来。 此时的墨倾尘也察觉到了于骈文的心思。 他的眸子微微一寒,心中暗自冷笑。 他看透了于骈文的忠诚,同时也看出了他的无奈和悲哀。倒真是个忠诚的影子,可惜的是效忠错了人。 “他要自缢!”檀灯灯突然大喝一声,打破了宫殿中的沉寂。 在墨倾尘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于骈文已然拿起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口中,不消片刻,他便口吐黑血倒了下去。 他的动作迅速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檀灯灯快步上前,试图掰开于骈文的嘴,希望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把药丸都咽了下去。她只能沾取他唇角的血,放在鼻子边嗅闻了一下。 是剧毒! 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这种剧毒入口便能毒死人。 檀灯灯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么一条鲜活的性命在自己的面前逝去,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却是她第一次面对皇权争斗的残酷。 一条鲜活的性命,甚至上午的时候他还活生生的,可仅仅只是这片刻的时间,他便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她的本意也不是想要杀了他。 高坐在华丽的帝位之上,墨倾渊的神色显得异常冷漠,他目光如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名忠臣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而墨倾渊的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惋惜之情,反而有一种稳住局势的得意之色。 对他来说,失去一个侍卫似乎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还是一件好事,因为这让他成功地堵住了墨倾尘责问的口子,避免了可能的麻烦。 “如今这人已把证人给杀了,想要再查下去也难了。” 墨倾渊口中似乎在表达着遗憾,但那张沉静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悲伤或可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檀灯灯站在一旁,目光赤红,她紧紧地盯着墨倾渊的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她无法理解,一个身为国家之主的人,怎会如此冷漠无情,对生命的消逝无动于衷。 墨倾渊自然也注意到了檀灯灯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眯着眼睛,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问道:‘檀大夫如此盯着朕作甚?你可知你这是在藐视君颜?”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提醒檀灯灯,他她所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君王。 檀灯灯心头嗤笑一声,她并不畏惧墨倾渊的威严,反而更加坚定了她想要看清这个帝王真面目的决心。 她想要探究,这于骈文效忠的帝王,究竟是何角色,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恶心的秘密。 然而,事实证明,墨倾渊的行为和态度让她更加确信,他并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君主。 他的冷酷和无情,让她对这个被人们仰望的帝王彻底失望。 就在这时,墨倾尘忽然站了出来,他一把扯住了檀灯灯,试图平息事态。 他对着墨倾渊恭敬地拱了拱手,谦和地说道:‘皇兄,檀大夫估计是被吓坏了,请皇兄莫要怪她。” 看在墨倾尘的面子上,墨倾渊也不好追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事情到此为止。“既然吓坏了,那便退下去吧。此后除却替母后看病,不许她再来御前。” 他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墨倾渊不喜欢檀灯灯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挑战和不敬。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有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墨倾尘紧紧地拉着檀灯灯的手,两人迅速地退下了大殿的台阶。 檀灯灯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愤怒,她用力地甩开了墨倾尘的手,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冷意和失望。 墨倾尘敏锐地察觉到了檀灯灯的情绪变化,他正准备开口解释,却突然被四名侍卫的出现打断了。 侍卫们抬着两具尸体,步伐沉重地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檀灯灯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眉头紧锁,她不忍直视,将视线偏向了一旁,脸上流露出深深的不忍和厌恶。 墨倾尘看着檀灯灯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开口说道:‘这宫中的事情,向来都是如此,你若不习惯,以后也得学会习惯。”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檀灯灯听到这话后,心中只觉得讽刺无比。 她目光沉沉地睨向墨倾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王爷当初让我进京救人的时候,可没说我要被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权利争斗中。”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尖锐和不满。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成为被上位者随时可以抹杀的工具。 檀灯灯尖锐的话语让墨倾尘静默了片刻,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淡漠,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要靠近本王,那便是不可避免的,本王也没有办法。”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同时也显得有些冷漠。 檀灯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抗拒和决绝。“等我治好了太后的病,我要离开。” 她不想再留在这压抑的京城里,外表看似繁华,内里却早已腐烂成了泥。 墨倾尘静默的看了她半晌。 “怎么?王爷又要拿刺杀来威胁我?” 第407章 抉择 第407章 抉择 看着女人脸上那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墨倾尘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今日之事,本王明白你受了委屈,墨王府确实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 檀灯灯微微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墨倾尘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她原本以为他会为自己辩解,或者态度强硬的威胁一番,但墨倾尘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你真的觉得无法忍受,想要离开这里,那么,待到母后的病体康复之后,本王会亲自安排,送你离开。”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以至于檀灯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又迅速地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真的吗?”檀灯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骗你作甚?”墨倾尘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然,他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本王还不至于强留一个心不在此的人在身边。” 檀灯灯听后,收敛了神色,她知道墨倾尘向来说一不二,从不轻易许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墨倾尘拱手作揖,“那便希望王爷能够说到做到了。” …… 康宁宫。 檀灯灯轻轻撩起太后垂落的衣袖,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搭在太后的手腕上,开始替她号脉。 太后躺在华丽的龙凤床上,面容显得有些憔悴,呼吸平缓而微弱。 “如何?母后的病可好些了。”墨倾宁在一旁有些急切的问道。 她身穿一袭淡粉色的宫装,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担忧,眼神紧紧地盯着檀灯灯。 檀灯灯轻轻放下了太后的手,看向了一旁的掌事嬷嬷。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语气也显得格外认真。“近来太后是不是变得十分嗜睡?每日基本要睡上十个时辰。” 掌事嬷嬷闻言一愣,随后点点头,表情中带着十分明显的惶恐。“是,太后这几日来十分嗜睡,老奴还以为是喝了药的缘故,难道不是吗?” “难道母后的药有问题。”看着檀灯灯凝重的神色,墨倾宁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檀灯灯摇摇头,看向了一旁的墨倾尘。 男人身穿一袭黑色锦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之前让王爷找的雪灵芝,不知王爷找的如何了?” 墨倾尘沉吟着摇摇头。“还未寻到。”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丝无奈。 雪灵芝是极为罕见的药材,即使身为王爷,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也并非易事。 “太后的身体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了,毒素已经迅速蔓延开了,若再没有雪灵芝,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檀灯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乎太后的生死。 听了檀灯灯的话,墨倾宁有些接受不能,“你不是自称神医吗?连这都治不好,那要你有什么用?亏得我五哥还这么千辛万苦的把你从锦州找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太后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惧。 墨倾尘皱眉看了她一眼,沉声呵斥。“倾宁,不许胡闹。”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墨倾宁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默默的退了下去。 “雪灵芝本王一直在派人寻找,可如今这季节不对,想要找到雪灵芝简直难上加难。”墨倾尘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檀灯灯皱眉看向了床榻上的太后,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可太后的身体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她近来日渐嗜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不过来了。” 墨倾宁一听,顿时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扑到了床榻边,轻轻的摇晃着床踏上的太后。“母后,母后,我不要你有事,你醒一醒。”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太后的衣襟。 “要是王妃嫂嫂还在就好了,有她在母后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医术那么好。”墨倾宁哽咽着说道。 墨倾尘愣怔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檀灯灯的脸上缓缓移开,然后又转了回来,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雪灵芝本王会尽快让人去找,不知檀大夫能否再拖延几日。” 檀灯灯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但同时也带着几分忧虑。“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却有风险。” 檀灯灯需得同他说清楚。” 墨倾尘眉头紧锁,目光直视檀灯灯,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檀大夫尽可说,本王若是能配合的一定配合。” 檀灯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法子是以命续命,虽有点冒险了些,但或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墨倾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叫以命续命?” 檀灯灯的目光变得沉着,神情肃然的望着墨倾尘,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太后这般昏昏沉沉的,或许能昏睡个十几日,但也极有可能在昏睡中便逝世了。我的法子是让她暂时清醒,不过只有短短十日的时间,过了这段时间,太后便必死无疑。” 墨倾宁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恐。“这怎么行?照你这法子说的,若是十日之内找不到雪灵芝,母后不就……” 檀灯灯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流露出一丝无奈。“是,若是找到雪灵芝,我可以让太后恢复,但找不到太后也便再无希望了。” 墨倾宁摇了摇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照你这么说,本公主宁愿多等个十几日。” 檀灯灯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她缓缓地说道:“可昏迷中的太后到底能活多久,我并不知道,或许是十几日,或许是几个月,又或许是几天……”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太后的身体虚弱,昏迷之中连给身体的补给都不能做到,这样于她的生命便更加危险了。” 第408章 墨倾尘的决定 第408章 墨倾尘的决定 墨倾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什么嘛,怎么都是死?那要怎么办?我不想母后出事,五哥哥,你想想办法呀。” 她泪眼汪汪地看向了墨倾尘,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墨倾尘看着墨倾宁那无助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尽快找到雪灵芝,让太后恢复健康。” 墨倾尘站在太后的寝宫中,面对着这个艰难的抉择,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檀灯灯站在一旁,看着墨倾尘的痛苦,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王爷和公主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太后的身子撑不了那么久了。” 墨倾尘的目光转向檀灯灯,开口问道:“檀大夫,如果你是我,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檀灯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这可是太后,如果她的决定导致了什么不好的后果,她将承担巨大的责任。 墨倾尘似乎看出了檀灯灯的犹豫,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檀大夫不必有压力,您尽管说,如何才是对母后最好的?” 檀灯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太后,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开口道:“若是我,我会选择让太后清醒十日,毕竟谁也不想在睡梦中就这么死去。如果可以的话,宁愿鲜活地同身边的人道个别,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听了檀灯灯的提议后,墨倾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着各种可能的后果。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檀灯灯,沉声道:“那便如檀大夫所说吧,让母后清醒十日,至于十日之后的事情,本王来负责。” “五哥哥!”墨倾宁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墨倾尘,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 墨倾尘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墨倾宁的肩膀,安慰道:“若是母后,我想她也会选择体面的去世。” “既然王爷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便按照你们所说的来,至于后果如何……”檀灯灯目光灼灼的看着墨倾尘。 墨倾尘朝她微微颔首,轻声道:‘这是本王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檀大夫便放心去做吧。” …… “等等。” 檀灯灯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了朝他跑来的墨倾宁。 她微微有些讶异,站在了原处,静等着墨倾宁过来。 墨倾宁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本公主有话要问你。” 檀灯灯挑了挑眉。“公主有何赐教?” 墨倾宁目光沉沉的望着她,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贵气,沉声问道:‘母后的病你当真能治吗?” 面对她略带施压性质的凝视,檀灯灯显得不卑不亢,淡然的说道:‘公主想听怎样的回答?” 墨倾宁眉梢轻皱,语气不悦的很,“你这是什么话啊?本公主是问你能不能救我母后?听的当然是真话,你要是敢瞎编些胡话来戏弄本公主,我定然不饶你。” 听见墨倾宁这般说,檀灯灯倒也并未生气,“公主若是想听真话,那我便说真话。” 檀灯灯神色肃然几分,语气轻且缓。“太后的病难治。” 墨倾宁当即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母后的病你治不了。” 檀灯灯又摇摇头。“不是治不了。而是没有雪灵芝治不了,我已经同王爷说过了,雪灵芝是目前唯一可解太后身上毒素的药引,若是有雪灵芝,我便可以立时救下太后,若是没有雪灵芝,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替太后解毒。” 墨倾宁眉头紧拧,垂下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檀灯灯能够体谅她,她约莫是担心太后,所以这才追出来。“其实公主也不必忧心,王爷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若连他都说了,他会竭尽全力,那便绝不食言,雪灵芝只需静等些时日。” 听她这么说,墨倾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微微眯着眼睛望着檀灯灯。“你倒是挺相信五哥哥。” 她心中怀疑檀灯灯是不是被墨倾尘吸引,所以才这般盲目信从他。 虽说她也知道墨倾尘有本事,可这雪灵芝也不是什么平白无故就能拿到的,连她都不敢保证的事情,她竟然如此相信墨倾尘。 这种信任让她觉出点不同,她忽然笑了一声,上下扫着檀灯灯。“你莫不是对我五哥哥……” 她会由此猜想,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朝野上下的官眷们,但凡是未婚配的闺阁女儿,谁不是一心想着五哥哥。 他可是大胤的战神,于整个王朝而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女子能够不被他吸引。 檀灯灯有些好笑的望着她。“公主殿下怎会想到这处去了?” 墨倾宁微微仰着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傲然。“整个大胤,但凡是未婚的女儿家,就没有不喜欢我五哥哥的,本公主这么猜测有何错?” 檀灯灯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一点也不假。 从前她只听完过战神无所不能的本事,却从未见过本人,如今见到了,只能说他不输传闻中的英姿,甚至更胜一筹。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是人人都爱他。 “公主也说了是未婚的女儿家才会喜欢王爷,这里面可不包括我。” 她可是连孩子都有的人了,怎么会觊觎这神仙似的人物,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况且她承认墨倾尘很有魅力,却吸引不到她。 她又不是那些整日被困在府中,毫无自由的闺阁女儿,见识过各地的风俗人情,她可不愿意偏安一隅,旁的女儿家是没得选,她既然有的选,为何还要将自己关在深宅大院中。 “什……什么意思?”墨倾宁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檀灯灯身上。“你成亲了?” 檀灯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公主怎么会觉得我如今年岁了,还是未嫁人的?我如今孩子都能走道了,公主觉得呢。” 第409章 雪灵芝 第409章 雪灵芝 墨倾宁有些尴尬的看着檀灯灯,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也实在不怪她会胡思乱想,现在整个京城中就没有人不猜测两人的身份。 自从墨王妃去世之后,皇帝几次给墨王赐婚都被他拒绝了。墨王身边几年不曾见过有女人出现,如今骤然出现个女大夫,京城中的人自然也就开始议论纷纷。 她也是在外家做客的时候,听见旁人多嘴了那么几句,这才跟着被带跑偏了。 如今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她也知晓是自己想多了。 “你……你也别胡思乱想,我就是听旁人多嘴了那么几句,所以才会……哎呀,总之你不喜欢我五哥哥就好,我五哥哥对我五嫂嫂很深情的。在我五哥哥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五嫂嫂。” 檀灯灯笑着点点头。“多谢公主提点,公主也可放心,我也没旁的意思,我只是想治病救人罢了,无论这病人是身份尊贵的太后,还是寻常的百姓人家,于我而言都无甚差别。” 她只做好自己当医者的分内之事,其他的一概不管。 墨倾宁轻咳一声,勉强从尴尬中抽身,“本公主虽不知道你的医术到底如何,但也看得出你是个敞亮的人,你务必要治好本公主的母后,她要是出差错了,本公主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过当然,若你能救好本公主的母后,我也定然会给你丰厚的奖赏。” 墨倾宁两句话将恩威并施体现的淋漓尽致,檀灯灯也知晓她没有恶意,只是自小被宠惯的性子骄纵了一些,倒也并未放在心上。 “公主大可放心。无论是谁,只要是我的病人,我自当竭尽全力。” 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墨倾宁点了点头。“好,你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来找本公主。母后那边你必须尽心尽力。” 檀灯灯点点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去吧。” 因为太后的病必须得替她扎针三日,所以檀灯灯索性便在宫里住下了。 这日,檀灯灯正在给太后施针之时,墨倾尘从外头风尘仆仆的进殿。 他瞧着檀灯灯正坐在榻边替太后施针,脚步稍缓了一些。“如何了?” 檀灯灯抬头望了他一眼,慢慢的拔下了最后一根银针,扔进了水盆里。“太后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醒。”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墨倾尘心头长松了口气。“本王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檀灯灯大概猜到了什么? “可是雪灵芝有消息了。” 墨倾尘颔首,“在北面雪域上发现了雪灵芝的下落,消息应当不会假。” 檀灯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传说中的东西,她也只见医书上记载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真的吗?那太后有救了。” 墨倾尘抿了抿唇。“如今这雪灵芝是找到了,可要摘下来却是极大的难题。” “我随王爷一同去吧。”正好她也想要见识一下,传闻中百年难遇的宝贝。 墨倾尘稍一思忖,倒也不是不可以。“檀大夫可否知道这雪灵芝如何保存才能发挥它的药效?” 檀灯灯摇摇头。 看着墨倾尘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神色,她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够查到。” 墨倾尘疑惑的望着她。 “西苑春晓楼。”檀灯灯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了这话,墨倾尘的眉头稍皱起,“你是说王妃……” “是,王妃的医书收藏了全天下几乎所有的古医书,或许在那里面能够找到雪灵芝的保存方法,只是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 说到此处,檀灯灯顿了一下目光,静静的望着墨倾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春晓楼她偶尔也能进去,可墨倾尘却并不让她往深了走,她也只能从中借几本书便出来。她也知道那是墨王妃生前居住的地方,墨倾尘竟然是十分宝贵的。寻常人去自然是不可以,但如今却不同。 这可是事关到太后的性命,她虽然有些私心,却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 墨倾尘知晓她说什么,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本王陪你亲自进去瞧一瞧,若是能找到,自然是最好不过。” 得到了墨倾尘的首肯,檀灯灯眼中立马放出了光。“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王府瞧一瞧那一阁楼的医书了。 每次她去借书的时候,李青都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她也不好东瞧西看的,倒是从未尽兴过。 “檀大夫似乎很喜欢那座阁楼。”墨倾尘瞧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 檀灯灯搓了搓手心,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兴奋。“王爷不是医者,自然不懂,没有哪一个大夫在看见那一楼的藏书,还能淡定的,那对于寻常大夫来说,可是千金都难买的宝贝。” 瞧着她兴奋无比的模样,墨倾尘忍不住垂下了头,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低哑的说道:‘你这般模样倒是同她挺像。” 从前檀灯灯就十分宝贝那一阁楼的书,旁人进去都不可以,从她离开之后,他便一直让人将那处封锁着,谁也不让进,只期待某一天檀灯灯回来,看到那一阁楼的书能够开心,如今那地方只怕都已经落了灰了。 檀灯灯看着他伤心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倒并不好接这话,便岔了过去。“王爷,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迅速从回忆中抽回神,“你收拾一下东西,本王同嬷嬷交代几句我们就走。” 檀灯灯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拿了自己的银针和药箱。 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列列挂着族徽的马车排着队的进宫。 放下帘子,有些好奇的望向了身旁的男人。“这宫里头是要办什么?怎么有这么多马车进宫。看起来热闹的很呢?” 墨倾尘的眼波流转,淡漠的说道:‘几个年轻的皇子马上就要选妃了,这可是终身大事,自然热闹。” 檀灯灯挑了挑眉,倒没想到竟然是这事。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墨临越似乎也在几位皇子之中,难道他也要选妃了? 不过话说回来,从回了京之后,她似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原来是在准备选妃的事情。 第410章 世子入京 第410章 世子入京 墨王府。 刚下马车,李青便迎了上来,一身墨色的侍卫服显得干练干净。 他三两步来到了墨倾尘面前,身姿笔挺,“王爷,滇南王世子入京了。” 墨倾尘一垂眸,眉梢眼角尽是疏冷,“这时候入京?” “是的,刚接到的消息,皇上让您接待,约莫晚间才会到达京城。” 墨倾尘抿了抿唇,“知道了,去准备吧。” 檀灯灯见他似乎有事,便道:“王爷要是有急事要忙,还是先去忙要事,我自己去就是了。” “没事,距离世子入京还有段时间,让李青他们去准备就是了。” 听他如此说,檀灯灯也就不再多话,抬脚同他进了王府。 春晓楼地处西苑,不算荒僻,却也极其安静,亭台楼阁虽有些陈旧,却也看得出来常年有人打扫。 墨倾尘主动上前叩门,不消片刻,院子里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打开。 来开门的是个年约二十左右的丫鬟,一袭绿山显得极其稳重,她的目光从檀灯灯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蹲身行礼。 “奴婢采薇叩见王爷。” 墨倾尘朝她抬了抬手,淡漠的目光落在了檀灯灯的身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从前王妃身边贴身照顾的丫鬟采薇,一直守在这春晓楼。” 檀灯灯微微颔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丫鬟,“采薇。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之前几次来都未曾见到过,倒真是有些没缘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丫鬟之前几次来借书都未曾见过,她还以为这院中没有人,原来是有人的。 采薇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不知王爷此来有何事?” “本王要借这春晓楼中的医书一看,你自去忙你自己的吧。” 不知为何,檀灯灯总觉得墨倾尘在面对着丫鬟的时候,态度莫名的不同于其他人。难道是因为这是王妃的贴身丫鬟?所以墨倾尘便对她格外不同。 看来这王妃的身份地位属实是不一般,连一个贴身丫鬟都能让墨倾尘如此看中,可见两人的感情不是作假。 采薇微微弯了弯腰,便退下了。 “这院子里打扫的挺干净,这采薇姑娘看来是非常尽心了。”明明院中的许多树木都已萧条落叶,这院中却不见一张落叶,反倒像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模样。 前几次来檀灯灯未曾得见采薇,只以为这院中是墨倾尘安排了人来打扫。 “采薇是王妃从别人手里头救回来的,所以感情十分不同,自从王妃……采薇便一直留在这院中,哪里也不肯去。” 檀灯灯微微颔首,怪不得,原来是忠仆。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藏医书的阁楼。 吱呀一声,推开阁楼门,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许多看不见的灰尘,檀灯灯忍不住咳嗽几声,扇了扇面前的灰,眼中却未有几分嫌弃,反倒是满眼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屋子,“藏书浩瀚,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医书。” 墨倾尘没说什么,抬脚跨进了阁楼。 檀灯灯跟着走进了阁楼,看着这一列列的藏书,“分头找吧,这样快些。” 她率先朝着最有可能的那一层医书走去,这里头的书都是经过分类的,十分有序,可见墨王妃竟然是个心细之人。 选中了一层书架,她便开始耐心的寻找起来。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檀灯灯看的津津有味,根本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她放下一本书,正要拿起另一本时,脚下不知突然踩到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竟往后倒去。 阁楼非常密集,只怕这一倒下,不知道又得撞到什么东西,檀灯灯本都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腰上却突然伸来一只大掌将她牢牢的握住。 “你没事吧?”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檀灯灯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深邃黑暗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间就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檀灯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她好像在梦中什么时候见到过。 “王爷……”李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脚刚跨进门,便看见了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王爷,是属下冒失了。” 李青的声音迅速让檀灯灯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从墨倾尘的怀里站起,理了理身上因摔倒而略有些凌乱的衣衫。 墨倾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在那一刻,竟然有片刻的晃神。 檀灯灯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故作无事的开口,“王爷若是有急事要忙,就先去吧,我自己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你慢慢找,本王先去忙公务了。”说罢,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檀灯灯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后,这才松下口气,忍不住抬头敲了敲脑袋,眼中划过一抹自责,她刚才在干什么? 正在她心下尴尬无比之时,一道略冷漠的声音传来,“你果然心怀不轨。” 檀灯灯愣了一下,微微抬头便看见了神色不悦,站在门口的采薇,她的脸上满是防备,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 方才温柔的小丫鬟,如今看着她的目光中满带着几分不悦,仿佛她是什么入侵者一般。 檀灯灯却能够明白,这里是墨王府,她又是墨王妃曾经的贴身丫鬟,只怕是刚才撞见了她和墨倾尘相拥,所以误会了。 “采薇姑娘误会了。” 采薇不想听她狡辩,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你就算能够进得了春晓楼,你也永远不可能是墨王府的女主人。王府的女主人,永远只有王妃一个!” 春晓楼是王妃曾经住过的地方,除了王妃之外,谁也没有资格进来,她虽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蛊惑的墨倾尘,但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王妃。 檀灯灯有些无奈的解释道:“采薇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个心思。” 她能够理解采薇的敌意。 采薇根本不听她说的,神色冷凝的睨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听人提起过你,听说你也是个大夫?从前的王妃也会医术,但你若就想凭着这一点就想让王爷钟情于你,你做梦吧。” 说完,也不等檀灯灯反应,便转身离开了楼阁。 第411章 偷情抓奸 第411章 偷情抓奸 檀灯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她好像是招人厌烦了。 檀灯灯在春晓楼留到了傍晚,直到日落西山,这才慢慢悠悠的从院中离开。 下来的时候,她本想跟采薇打个招呼,可却没见她的身影。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人家既然不愿意搭理她,那她还是少到人家跟前去讨人厌了。 “采薇姑娘,我先走了,我明日再来。”她冲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这才出了门。 在她离开后,左侧的小门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采薇。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已经空了的院子,眉头紧紧的拧起。 真是个怪人,今天明明被她那样骂了一通,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不过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那就有待商榷了。 檀灯灯从春晓楼离开后便明了方向,慢悠悠的回自己的院子。 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噜叫了一声,她揉了揉,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儿也是真的饿了,也不知道小龙有没有给她备好吃的。 回院子的路有些偏僻,但好在沿途都点着灯,倒也不至于吓人。 就在檀灯灯快要回到院落的时候,路过假山,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听见声音后,下意识的停下了步子。 假山后的人似乎也听见了她的动静,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檀灯灯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猜测估计假山后面的是王府里的野鸳鸯,便想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径直走过去。 可好巧不巧,里面的人像是做贼心虚,立马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旁边的烛光照亮了假山后女子白净的脸庞,檀灯灯在看清那人的小脸儿后,愣是没反应过来。 “侧妃?”她仔细辨认了半晌,才勉强敢开口。 贺湉湉紧攥着袖子,神情慌张的望着她,“檀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她问她才对吧?她身为王府的侧妃,这个时间难道不是应该待在院子里吗?怎么跑到这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来。 而且她刚才分明听见假山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据她所知,这位贺侧妃似乎一直都不得宠,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天真无邪,但人都是会伪装的,今日被她撞见,她和人私通,只怕…… 檀灯灯心里转了又转,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淡笑着开口,“我刚从春晓楼回来,找了一下午的书,如今正准备回院儿里吃饭。” 贺湉湉十分不会伪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是吗?”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话还未落,她脚刚踏出去一步,一柄剑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泛着凛凛寒光的剑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冰冷。 “等等,别伤她。”贺湉湉及时开口。 檀灯灯吓得脚步一顿,呼吸都停滞了,看着停在自己脖子上,再差一点就要割断自己脖子的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贺湉湉小脸儿都下白了,急忙说道:“别伤她,她是好人。” “可是她看见了我们俩。”男子的声音清冷如玉,带着几分杀气。 为了保住小命,檀灯灯连忙解释道:“我没看见你,我只是在这里看见了贺侧妃而已,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这人很识趣的,别人的事情跟我又没关系,我何必多嘴呢?” 本来她就是想要糊弄过去的,谁知这男人不依不饶的还拔出了剑,瞧这多吓人啊。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男子冷声道。 檀灯灯闭了闭眼睛,无奈的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没必要吧?本来我也是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你说你这一出来,我想要装作没看见都不可能了。” “所以,你死!” 在他还未动手之前,檀灯灯连忙高声说道:“你可不能杀我,我是王府的贵客,我若是死在了府中,墨倾尘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到时候还是真的只包不住火。” 贺湉湉连忙在一旁点头,“是的,你不能动她,王爷留她还有用处,你若是杀了她,王爷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 男子听了这话后,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瞬,檀灯灯见状,连忙躲到了贺湉湉身后。 她知道贺湉湉一定不会害她,这男子的杀心太重了,她明明都已经说了,不会把他们俩的事说出来,他还不依不饶。 借着月色以及路边的烛光,檀灯灯勉强看清了男人的容貌。 看着那张不输墨倾尘的面容,檀灯灯也算是明白了,贺湉湉为什么要冒着砍头的风险,都要与这人在一起了。 檀灯灯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不出来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偷人都偷到王府来了。” 贺湉湉的脸颊红了起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同她废话那么多,干脆杀了得了。”男人寒沁沁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檀灯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眉头皱的死紧,“就是这人喊打喊杀的,杀心太重了,不太适合你。” 两人简直就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组合。 这男人动不动的就喊打喊杀,实在不适合软绵绵的贺湉湉。 “檀大夫,你就别在这里说笑了。”贺湉湉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明明是危急关头,她却还在这里说笑,也不怕他真的动手。 檀灯灯抬眸看着男人,“有贺侧妃在这里,他一定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今天也就是路过而已,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至于王爷那边,我也不会多嘴,你们就放心吧,这王府的事情跟我也没多大关系,等我医好了太后的病,我自然就走了,二位大可放心。” 像是保证一般,她说了这许多。 贺湉湉点了点头,“是的,檀大夫不是如此多嘴的人,她一定不会去王爷身边说什么的。时间也不早了,你要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赶紧走吧。” 男子见她如此着急的赶自己走,眉头微蹙了蹙,“那你是什么意思?原谅我了。” 贺湉湉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的看了檀灯灯一眼,跺脚说道:“哎呀,你赶紧走吧。” 第412章 不是多嘴的人 第412章 不是多嘴的人 男子清俊的眉头微皱,面容俊朗,五官分明,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但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薄唇微抿,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了檀灯灯身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复杂的情感,仿佛在审视着檀灯灯的灵魂深处。 “我改天再来找你。”他这话是对着贺湉湉说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话落,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色,随即警告的看了檀灯灯一眼,转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高墙之中。 动作矫健而迅速,如同一只夜行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虫鸣的声音,檀灯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早知她就不该抄近道走这条路了,若不是贪图便宜,也不会撞见这一出。 她心中暗自懊悔,如果当时选择了一条更宽敞的路线,或许就不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如今她便是要说她什么都没看见,也太假了。 自己无辜被卷入了一个复杂而危险的漩涡之中,想脱身只怕是难了。 沉默半晌后,还是檀灯灯先坐不住了,她轻咳了一声,垂下头,嗓音含糊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来也只是王府的客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多管。” 见她说完就要走,贺湉湉立马伸手拉住了她。 “檀大夫,你先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贺湉湉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檀灯灯眉头紧皱,嗓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真的不会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的,我不会出卖你,你放心吧。” 她试图安抚贺湉湉。 贺湉湉点头,神色无比认真的望着她。“我当然相信檀大夫不是多嘴的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但同时也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 “那侧妃是有什么想说的?”檀灯灯一时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我和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贺湉湉解释了一番,反倒将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急于澄清某种误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檀灯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她只是希望将这一切当成是意外,而她能够安全地置身事外。 “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对不起王爷。” 檀灯灯只当她是害怕自己在外头乱说,所以想解释,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贺湉湉的手臂,轻声开口。“我知道,侧妃不用解释,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你嫁进来只怕也是受了委屈,能有个疼你护你的人也挺好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仿佛能感受到贺湉湉心中的苦楚。 但两人的感情终究是无法见光,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再小心一点,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她似的,不去多管闲事。 她深知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每一步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每一个秘密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贺湉湉说到这里时,低下了头,话语中带着几分黯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悲伤,仿佛在回忆着过去。 檀灯灯看得分明,她对那个男子是有心的,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叫两人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是误会?还是命运的捉弄? “侧妃放心,今天的事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檀灯灯神色认真的保证。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诚恳,仿佛在告诉贺湉湉,她可以信任她,她会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贺湉湉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最终笑着摇了摇头。“算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释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不再去强求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侧妃回去吧。”檀灯灯轻声提议。 送贺湉湉回了别院,檀灯灯也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个深宅大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 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贺湉湉能保持一份纯真和善良。 进门的时候,小龙正提着灯笼准备出去,见她回来,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主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耽搁了呢,还打算去接你。” 檀灯灯神色淡淡的冲他笑了笑。“王府大的很,走错路也正常。卿誉呢?” “小的已经把小主子给哄睡了。” 檀灯灯进门后,看着安然睡熟的小卿誉,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轻轻的坐在床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主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龙突然开口。 檀灯灯替榻上的人盖好了被子,扭头看向了小龙。“能发生什么事?” “看您的脸色怪怪的,小的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小龙轻声答道。 “这王府终究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早些完成宫中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整个王府都藏着秘密,她觉得她可不能再接着在这儿待下去了。 次日一早,李青竟然亲自上门来请。 他朝着檀灯灯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驿馆中的一位贵人生了风寒,劳烦檀大夫随属下走一趟了。” 李青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显然这位贵人的病情不容忽视。 檀灯灯眉头微皱。“宫里不是有太医吗?怎么想着来找我?” 她心中疑惑,宫中的太医医术高明,为何偏偏要找她这个民间大夫。 既然是贵人,那想必也是有太医侯着的,怎么就轮到她来给贵人看病了? 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宫中的太医无法解决的问题? 李青眉梢轻皱,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奇怪。“檀大夫有所不知,那位贵人听说王爷府上藏着一位神医,便主动开口,王爷也不好拒绝,劳烦檀大夫随属下走一趟了。” 第413章 贵人看病 第413章 贵人看病 虽不知道是所谓何事,但檀灯灯也不能推脱,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龙去把我的药箱拿出来。”她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 李青主动从小龙的手中拿过了药箱。“药箱我来替您背,小龙就别跟去了,那位贵人不想见太多生人。” 李青解释道,他似乎对这位贵人的脾气有所了解,知道他不喜欢太多人打扰。 倒真是位毛病挺多的贵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 檀灯灯心中暗想。 乘坐着装饰华丽的马车,她缓缓地来到了驿馆。 门前,她惊讶地发现,竟是墨倾尘亲自出来迎接她。 她心中不禁泛起波澜,这位贵人的身份真的非同小可,竟然连墨倾尘这样的王爷都亲自出面迎接。 她小跑着走到墨倾尘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地问道:“王爷,我即将见到的这位贵人究竟是谁呀?您能否透露一些底细呢?我可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墨倾尘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昨日才刚刚抵达京城的滇南王世子,你无需过于担心。虽然他的脾气有些古怪,但也不至于无理取闹。更何况,有本王在,你是本王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对你怎样。” 有了墨倾尘这番话,檀灯灯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底气。 她微微欠身,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三人说话间,来到了一处别致的院落。 门口站着三个身着异域服饰的男子,他们见到墨倾尘一行人,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其中一人说道:“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传一声。” 檀灯灯心中暗自感叹,这滇南王世子的排场可真够大的,竟然让墨倾尘这样的王爷等他。 她之前听说过关于这位滇南王世子的传说,据说他从小体弱多病,这次刚入京就病倒了。看来传闻中的体弱多病,一点也不夸张。 片刻后,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王爷,檀大夫请进,我家世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檀灯灯见并未邀请李青进门,便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药箱。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迈步走进了屋内,准备面对这位神秘的滇南王世子。 当踏入这间幽静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床榻,上面躺着一个人影,被一层轻薄的纱帘隔开,仿佛是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纱帘后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似乎透露出一丝病态。 随着咳嗽声渐渐平息,一个男子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丝轻快。“麻烦王爷亲自跑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墨倾尘的声音沉稳而有礼,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傲慢,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情绪。“世子无需客气,您的病情更为重要。这是我府上的大夫,让她为您把把脉,看看情况如何。” 檀灯灯主动上前,从帐子后面伸出一只手。 她用一块柔软的帕子隔开,开始为躺在床上的人把脉。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这人的脉象出奇地平稳,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她心中不禁怀疑,难道这个人是在故意装病吗? 就在檀灯灯沉思之际,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夫,我的病情如何了?” 檀灯灯轻轻放开了手,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从脉象上看,我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为了更准确地判断,世子能否将这纱帐去掉,让我仔细瞧瞧您的面容?” 檀灯灯的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正是方才领他们进来的侍卫。“大胆!世子的容貌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檀灯灯感到有些好笑。 这位世子的行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明明是个男子,却如此扭捏,不肯让人一睹真容,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冷哼声,带着几分不悦的嗓音响起。“世子还是好好管教一下手底下的人吧。” 听到这话,滇南王世子并没有生气,反而沉声开口。“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自己下去认罚。” 方才还面色沉冷的仆人一听,立刻跪了下去,满脸惶恐。“世子息怒,小人这就去认罚。” 男子离开,刚才还躲在帘帐后面的男子立马伸手拉开了帘帐,檀灯灯一眼便瞧见了他的真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张脸……分明就是昨晚她在假山石边看到的那个男子,那个在月光下,与贺湉湉交谈的男子。 檀灯灯来不及收敛脸上惊讶的神情,让一旁的墨倾尘看见了。“怎么了?檀大夫这是认识。” 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他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檀灯灯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不行,她怎么可以说认识呢?要是说认识不就暴露了吗? 她的心跳加速,紧张地捏了捏衣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面善,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说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试图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滇南王世子仿佛真的不认识檀灯灯一般,淡定的收回了视线,朝着墨倾尘微微一笑。“总算将人赶走了,多谢王爷帮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檀灯灯惊讶,倒是没想过这两人竟然是认识的,而且瞧着滇南王世子这熟练的口吻,两人想必已经认识多时了。 既然两人都认识了,那为何……檀灯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混乱的关系,都说兄弟妻不可欺,滇南王世子这事儿做的实在太不道义了。 虽说贺湉湉是墨倾尘的侧妃,可他这明着撬兄弟墙角的行为,也实在不像是正人君子所为。 思及此,她看向滇南王世子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世子这是在寻人开心,既然没生病,为何要叫我来?” 第414章 不值得相交 第414章 不值得相交 “自然是叫你来打掩护的,若是宫中的那群太医来了,那我和墨王不就无法说些体己话了。”滇南王世子的回答轻松自如,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合着她就是一个工具人。 檀灯灯看着墨倾尘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头上都已经绿油油了,还跟人称兄道弟。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同情,墨倾尘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还在那里谈笑风生。 “你为何这般看着本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墨倾尘自然也发现了。 未等檀灯灯作答,徐影知便先开口了,“檀大夫先出去吧,本世子和王爷有话要说。” 檀灯灯微微一愣,她的眼神在徐影知和墨倾尘之间流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出了房间。 这两位身份显赫的人物之间的对话,一定关系重大,自然不是她一介草民能够听的。 两人在房中具体聊了些什么檀灯灯不得而知,只是离开时墨倾尘的面色略有些沉重。 回府的马车上,檀灯灯看着静默的男人,轻咳一声,“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她的声音柔和而关切,打破车厢内的沉默。 墨倾尘闻言微微挑眉,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思索。他抬头望向檀灯灯,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檀大夫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之前在世子面前的时候便欲言又止。” 檀灯灯抿了抿唇,她答应了贺甜甜,自然是不可能出卖她的。 可滇南王世子却不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但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没事。” 停顿片刻,她思忖着回答道:“我也觉得滇南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要先评估一下滇南王世子在墨倾尘心中的分量,再决定如何提醒他。 墨倾尘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对檀灯灯的好奇感到不解,“檀大夫为何这么问?” 毕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略有些好奇,毕竟这滇南王世子听闻久病缠身,一直未曾与外界有过来往,如今突然来了京城,王爷看着又与他很是相熟的模样……” 檀灯灯已经学会了说话留一半说一半,话语中充满了试探和谨慎。 “从前有些旧交情在。”墨倾尘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并未说明两人是何时有交情的。 看样子是不方便告诉她了。 她也浑然不在意,出于道义,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这滇南王世子不像表面看的这般简单,若是王爷要与之为伍,还得小心他一些。”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让人无法忽视。 墨倾尘的面色瞧不出异样,檀灯灯怕他觉得自己多嘴,又解释了一句,“若是王爷觉得我多嘴了,下次我便不说了。我只是出于个人谨慎的习惯提醒罢了。” 墨倾尘到并未怪他,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本王知道檀大夫不是个喜好多管闲事之人,你这么说定然有你的道理,本王相信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王者的从容与自信,就像深邃的海洋,包容着一切。 檀灯灯有些讶然于他无条件的信任,“王爷为何如此相信我?”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两人也只是一些粗浅的来往而已,还并未到交心的地步,他竟然愿意相信她这初识之人,怀疑自己从前的旧交。 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就像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墨倾尘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道,但本王的直觉愿意相信你,你不会害本王。” 听了这话檀灯灯略感诧异,但心中却莫名的涌出一股喜悦,“多谢王爷的厚爱。” 墨倾尘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抬起头,目光定格在檀灯灯的身上,“对了,关于雪灵芝的消息终于有了眉目。”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不知道檀大夫那边寻找得怎么样了,雪灵芝这种珍贵药材,究竟该如何才能安全运回京城呢。” 檀灯灯听到墨倾尘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我已经翻阅了所有能够找到的古籍和医书,但遗憾的是,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如何保存雪灵芝的药效,或者如何在长途跋涉中保持其活性。”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太后一同带往雪域。只要在药效完全消失之前,让太后服下雪灵芝,应该就能发挥其神奇的功效。” 墨倾尘听到檀灯灯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真的别无他法,那也只能这么做了。但是太后出宫,这可是件大事,皇上那边未必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反对。” 檀灯灯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墨倾尘的担忧不无道理。 她将自己所看过的所有典籍内容,详尽地向墨倾尘叙述了一遍,“据我所知,雪灵芝从被采摘下来的那一刻起,它的药效就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它对太后的病症就不再有任何帮助了。” 墨倾尘听完檀灯灯的话,眉头紧锁,他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抿了抿嘴唇,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想个办法,将太后悄无声息地从宫里弄出来,虽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墨倾尘继续解释道:“目前康宁宫内几乎已经没有皇上的耳目,悄悄将太后运出皇宫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只是,这需要倾宁的协助,她是我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墨倾尘和檀灯灯都知道,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但为了太后的健康,他们必须冒险一试。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迅速行动,同时还要确保太后的安全,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挑战。 “这件事情由本王来安排,我们明日便出发!” 第415章 雪域 第415章 雪域 太后身处深宫之中,由于昏迷不醒,无法与他们一同踏上旅程。 墨倾尘深思熟虑后,决定派遣忠诚的李青留在后方,确保太后的安全,并随时接应。 与此同时,墨倾尘和檀灯灯率先启程,赶往遥远的雪域。 雪域位于大胤国的最西方,那里终年被冰雪覆盖,天气寒冷到几乎无人敢于定居。 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寒冷之地时,檀灯灯还是感到难以忍受。 檀灯灯一直生活在南方,那里的气候温暖宜人,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如此极端的寒冷天气。 在他们还未真正靠近雪域中心时,檀灯灯就已经冻得牙齿打颤,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墨倾尘看到檀灯灯冻得面色发青,不禁蹙起了眉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檀灯灯虽然感到寒冷难耐,但她并不想成为拖后腿的负担,于是强忍着寒冷,摇了摇头回答:“没事,我还可以勉强支撑一下。” 墨倾尘一眼就看出她在硬撑,于是脱下自己身上的厚重大氅,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温和地解释道:“此处严寒,你自小生活在江南,可能有些受不了这般极端的天气,披上这个或许会好一些。” 檀灯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说:“我披上了你怎么办?” 她知道他虽然穿着厚实,但在这般极端的天气下,如果他把大氅给了她,他自己又该如何抵御寒冷。 墨倾尘却只是淡淡一笑,轻松地回答:“本王一直在外带兵打仗,这样的天气对本王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况且我习武多年,身体自然比你强健许多。你不必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尽管檀灯灯还想说些什么,但墨倾尘已经转身继续前行,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坚定而从容。 檀灯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条件的相信他。无论多么严酷的环境,只要有他在,她就不必担心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 又行进了一段路,他们在雪山脚下停下。 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可还撑得住?”墨倾尘关切地询问,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檀灯灯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 檀灯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紧张,“是不是快到了?” 她反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墨倾尘颔首,望着远处的高山,眉目间带着几丝凝重,“若是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雪灵芝应该就在这座山上,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里爬上去。” 檀灯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见皑皑雪山,忍不住皱起了眉。 山峰高耸入云,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宛如一座天然的屏障。 这多少是有些难度的,没来之前,她是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拖累,可现在她却有些不太确定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体力和勇气是否足够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墨倾尘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垂头望她一眼,轻声问道:“你还能行吗?” 檀灯灯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旅程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必须找到传说中的雪灵芝。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走吧。” 见她如此坚持,墨倾尘也就没有多说,只是朝她伸出了手,“这山上的路不好走,牵着不容易迷路。”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 檀灯灯望着伸到面前来的手,慢慢的伸手抓住,而后握紧,动作虽轻,却充满了信任。 男人的手宽大而温暖,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安心。 仿佛只要握着这双手,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崎岖,她都能勇敢地走下去。 雪灵芝并非在山顶,而是在悬崖陡峭之处,他们要走的路险峻,而且风雪之中,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他们也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入万丈深渊。 风雪呼啸,寒风刺骨,但两人的心却因为共同的目标而紧紧相连。 好在走至半途的时候,一直下个不停的雪,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被风雪遮蔽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这倒是给他们登山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檀灯灯几乎觉得自己的手要冻到僵硬麻痹了,却在一抬头之间看到了意外之喜,“你看,那是不是雪灵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 墨倾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的雪灵芝。 雪灵芝虽叫雪灵芝,却呈现惊人漂亮的红色,在白色的风雪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它的存在仿佛是大自然的奇迹,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墨倾尘眼睛一亮,“应该是,我去看看。”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和急切,迫不及待的要冲过去,檀灯灯却一把拽住了他。 “等等,你带上这个。”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了几包黄色的粉末,“把你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涂一遍,然后在衣服上也撒一些。” 墨倾尘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却听从了。 他信任檀灯灯,相信她的判断和准备。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墨倾尘好奇地询问,目光落在了那些黄色的粉末上。 “雄黄粉,再加一些我自制的毒药。”檀灯灯见他用的好不怀疑,却在用完之后想起问她了,有些好笑的解释道:“血灵芝旁会有岐蛇守护,这东西毒性大的很,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可就完了。” 许多来摘这雪灵芝的人,不一定是死于登山途中的困难,而是这最后一步的大意,再见到雪灵芝时,因为太过兴奋而忽略了危险的存在。 典故上记载的具体的岐蛇长什么模样,她虽然没有见过,但还是小心为妙。 墨倾尘听后,点了点头,感激檀灯灯的细心和周到。 “好,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檀灯灯颔首,“你小心些,那东西会藏匿身影。” 第416章 摘取雪灵芝 第416章 摘取雪灵芝 在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峰之上,雪灵芝如同一位孤傲的美人,静静地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缝隙之间。 它的火红色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大自然特意在寒冷中点缀的一抹热情。 然而,这种美丽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危险气息,就像罂粟花一样,让人在欣赏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一丝丝的畏惧。 檀灯灯的提醒如同警钟在墨倾尘耳边响起,他深知在这片荒凉的山岭中,任何一处都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因此,他格外小心,仔细地观察着雪灵芝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雪灵芝周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没有动物的脚印,也没有其他植物的踪迹。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格外危险。 他慢慢地伸出了手,准备采摘这罕见的植物。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雪灵芝的那一刻,一声嘶嘶的声响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一条白色的蛇,仿佛从虚空中突然出现,它那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在评估这个不速之客的危险程度。 随后,它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吼声,身体拱起,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向墨倾尘发出了一个明确的危险信号。 墨倾尘没有丝毫慌乱,他从腰间迅速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蛇。 他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当白蛇终于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他准确无误地掐住了蛇的七寸,紧接着,他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般刺下。 白蛇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直地倒在了雪地上,墨绿色的血液迅速渗透了周围的雪地,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墨倾尘的眸色变得森冷,他抽出了匕首,将之别在了腰间,抬手摘下了悬崖峭壁上的雪灵芝。 在那片被风雪覆盖的陡涯上,檀灯灯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前方。 当她看到远处的墨倾尘安然无恙摘下雪灵芝时,心中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山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 檀灯灯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声音预示着一场灾难的降临。 她紧张地抬头望向山顶,只见一大片雪山开始颤抖,然后像被巨力推动一般,开始崩塌。 雪块和冰块从高处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它们路径上的东西都碾压成粉末。 檀灯灯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她的心跳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是雪崩!”她几乎是在惊恐中喊出了声。 在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她立刻将目光转向墨倾尘,声音中带着急切和恐慌,“赶紧走,雪崩!” 她大声呼喊,试图让墨倾尘听到她的警告。 墨倾尘在听到檀灯灯的警告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将手中的雪灵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朝檀灯灯的方向快速奔跑。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但雪崩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在他动身的瞬间,那股白色的巨浪已经逼近。 檀灯灯在慌乱中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躲避雪崩的地方。 幸运的是,她的眼睛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石壁。她指着那个方向,声音中满是急迫:“那边有块石壁,我们躲到那里去。” 两人没有时间犹豫,立刻朝着石壁下的洞口奔去。 就在他们刚刚躲进洞口的那一刻,雪崩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带着震天动地的巨响和无尽的白色洪流,将他们所在的洞口完全覆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雪崩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墨倾尘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便是躺在他身下的檀灯灯。 她似乎还在沉睡,或者说是被雪崩的冲击力震晕了过去。 洞内的空气并不算寒冷,但由于洞口被雪崩堵住,空气流通变得十分困难。 墨倾尘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开始思考如何从这个困境中脱身。 “檀灯灯?”他轻声呼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 然而,昏迷中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等待,他们俩都可能会丧命在这冰冷的洞穴之中。 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让他们离开这里的办法。 强忍着恶心和头晕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檀灯灯轻轻地推开,尽量避免造成任何额外的伤害。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稳地放在了洞中的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然后开始朝着洞口爬去。 他的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雪崩,将他们彻底埋葬在这寒冷的雪地之中。 他开始不要命地挖掘着堵在洞口的雪,手指因为冰冷而变得僵硬,但他没有停下来。 每一次铲动,都伴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与此同时,檀灯灯这一觉睡得异常漫长,仿佛时间在她身边停滞了一般。 在她的梦中,她经历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梦境。 在这些梦境中,她竟然见到了墨倾尘。 梦里的自己似乎与他非常熟悉,他亲热地喊着她的名字,那温柔缱绻的样子与他往日的冷淡截然不同。 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起来。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还听见了墨倾尘的声音,仿佛是在叫她。 声音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不禁想要回应。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从这漫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第417章 雪盲症 第417章 雪盲症 “墨倾尘……”她迷迷糊糊中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墨倾尘听见了她的声音,喘着粗气问道:“我在,你醒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关切,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檀灯灯勉励睁开眼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起了雾一般。 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但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她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才意识到,她这会儿应该在墨倾尘的背上。 因为她感觉自己被人背着,而且墨倾尘的呼吸声很重,仿佛是很疲惫,他们一直在移动。 墨倾尘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至少证明她还没被人放弃。 “我为什么看不见了?”问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估计是雪盲症。 雪盲症是暂时的,只要休息一段时间,视力就会恢复。 “你看不见吗?”墨倾尘稍稍顿了一下,却又不敢停留。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檀灯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好像成你的拖累了。” 本来是她执意要陪墨倾尘采雪灵芝的,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他的拖累。 墨倾尘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将她往上托了托,嗓音坚定的说道:“谁说的?若不是有你在,或许早在摘雪灵芝的时候,我就被蛇咬了。” 檀灯灯知道他这是在哄自己开心,但不可避免的还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愉悦。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被他的关怀所驱散。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个梦的影响,此时躺在墨倾尘的背上,竟然有一种格外放心的错觉。 仿佛只要有墨倾尘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再撑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山下了,李青他们在那儿等我们,只要见到他们,我们就有救了,你的眼睛也不会有事的。”墨倾尘说话时,嗓音又低又哑,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疲惫的刺激下,檀灯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却又故意笑着调侃,“我的眼睛只是暂时被雪刺激的,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墨倾尘的担忧,尽管她自己心中也有些不安。 “檀大夫,那你可要撑住了。”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命令。 “好……可是我觉得有点困,我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你到了之后再叫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没等她把话说完,便陷入了沉睡中。 …… “王爷!”李青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急忙冲了过去。 当他走近一看,果然是墨倾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转向墨倾尘背上的女人,只见她面色苍白,已经昏了过去。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连忙询问道:“檀大夫这是怎么了?” 墨倾尘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带着檀灯灯朝房间走去,“我们在山上遇到了雪崩,她应该是有些失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将檀灯灯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看着她那惨白的面色,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他迅速地思考着对策,然后对李青吩咐道:“去准备一些雪进来,随行的人中可有丫鬟?” “太后身边带了两个丫鬟。”李青回答道。 “去把她们叫过来。”墨倾尘低声吩咐道,声音中充满了紧迫感。 不消片刻,两个丫鬟便来到了房中。 此时房间里已经放了两大盆雪,墨倾尘头也不抬的对她们吩咐道:“把她的衣服脱了,用这些雪来替檀大夫搓身体,直到她身体回温为止……”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命令的口吻让人不容忽视。 两个侍女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墨倾尘那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多问,听话地按照墨倾尘所说的去做。 在他们离开后,两个丫鬟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脱下檀灯灯的衣服,然后用雪轻轻地擦拭她的身体。 她们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生怕弄疼了檀灯灯。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墨倾尘在营帐外询问:“如何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房门打开,其中一个丫鬟端着已经化水的雪水走了出来,“檀大夫的身体已经恢复常温了,应该是太疲惫的原因,所以还没醒。” 听了这话,他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身子踉跄了一下,李青连忙伸手扶住他。 “王爷,你没事吧?”李青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紧张。 墨倾尘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哑,“没事。” 尽管他试图表现出坚强,但他的声音却透露出一丝疲惫和虚弱。 他争分夺秒的从山上将檀灯灯带下来,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如今确定檀灯灯没事之后,他整个人才敢透露出一丝脆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但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缓了半晌后,他从怀中掏出了红色的血灵芝递给了李青,“这是雪灵芝,按照檀大夫开的药方,煎给太后,必须要快,这药效过了就没用了。”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严肃。 李青立马恭敬的接过,“王爷,这件事情交给属下,你还是去好好休息吧。” 将雪灵芝交给李青后,墨倾尘像是彻底的没了挂念,一下子晕了过去。 …… 檀灯灯在一片混沌中缓缓醒来,她的眼睛似乎被一层薄雾所笼罩,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 然而,她能感受到屋内的温暖,身子被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着,这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但此刻的宁静和舒适感让她意识到,她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 她努力地支撑起虚弱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侍女掀开了帘帐,轻快地走了进来。 第418章 自作主张 第418章 自作主张 她看到檀灯灯已经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候道:“檀大夫,您醒了。” 侍女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喜悦。 檀灯灯张了张嘴,试图回应,但侍女发现她发不出声音,立刻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递到檀灯灯的手中,温柔地说:“檀大夫您先喝口热水润润嗓子,您放心吧,王爷和您都没事儿,药也已经吩咐人煎给太后娘娘吃了。” 檀灯灯接过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了一丝温暖和舒适。 她的心中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都随着这杯热水而渐渐消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眼睛,试图表达自己的不适。 侍女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檀大夫您放心,太医已经给您看过了,只是雪盲症而已,缓些日子就好了。至于您的嗓子,应是风寒的时候烧坏了,休养些日子就不会有事了。” 檀灯灯听着侍女的话,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午后,檀灯灯刚刚服了药,在床上躺了下来,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乡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檀大夫可醒了?”一个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檀灯灯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那是李青。 李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不是来闲聊的。 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带着几分恭敬和谨慎,轻声回答道:“檀大夫醒了,不过这会子吃了药,现下刚睡着。” “李大人可是有事?”檀灯灯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身来,对着门外喊道。 她声音还有些微弱。 外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李青的回答,“檀大夫可休息好了,身子是否还有不适?太后那边出了点问题,王爷本是不许属下来打搅你的,但是太后那边要紧,我便过来瞧瞧,如果檀大夫方便的话,可否随属下去瞧一瞧太后?” 李青的话让檀灯灯心中一紧,按理说此时太后刚吃了药,正是该她休息的时候,李青既然这么着急赶来,那定然是太后出了大问题,否则也不会跑来找他。 “我身子已经没大碍了,现在就去替太后瞧病。”檀灯灯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侍女推门走了进来,见檀灯灯摸索着要下床,立马伸手扶住了她,“檀大夫,你扶着奴婢吧,奴婢带你。” “好的,多谢。”檀灯灯感激地回应道。 尽管身体不适,但她还是努力站稳了脚步,准备跟随侍女前往太后住所。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稳跌倒。 简单梳洗一番,檀灯灯在侍女的搀扶下前往了太后的屋子。 刚一进门,便听见了墨倾尘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但那责备明显不是冲着她来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刚吃了药睡下吗?” 李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字字铿锵的认错,“王爷,是属下擅自做主,如今太后这状况如何,也只有檀大夫知晓,属下便斗胆惊扰了檀大夫,王爷过后想要如何罚属下,属下都认。” 墨倾尘眸色不悦的睨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自作主张,属实该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李青的心上。 檀灯灯依稀能够看见墨倾尘的身影,她面上附了一层白纱,看人不清晰,眼睛不好,耳力也就越发的敏锐。 也不知是否是受了那个旖旎的梦的影响,她总觉得墨倾尘的声音同从前有些不一样,不是音色不一样,而是心境不一样。 他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温柔,少了一些往日的冷酷。 她不禁回想起那个梦,梦中的墨倾尘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是温柔体贴的男子,他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关怀和爱意。 然而,当她从梦中醒来,面对的却是冰冷的现实,她知道,那只是梦,而现实中的墨倾尘依旧是那个让人敬畏的王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压抑着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悸动,然后轻咳一声,尽力保持着镇定的神情,淡然地开口说道:“虽然我的视力不好了,但我的双手依然能够准确摸脉。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但太后娘娘的病情显然更加紧急,需要优先处理。” 墨倾尘听到她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他走上前去,接替了侍女的位置,轻声说道:“本王来扶你过去吧。” 男人声音温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檀灯灯的心田。 在墨倾尘的搀扶下,两人离得很近,檀灯灯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轻轻飘入自己的面上,那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鼻子,试图捕捉更多关于他的气息。 随着墨倾尘的引导,她缓缓地移动着脚步,最终来到了太后的床榻边。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太后的手腕,开始专注地感受着脉搏的细微变化。 尽管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她的医术依然精湛,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太后的健康,于是她将心中的杂念暂时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对太后的诊治之中。 墨倾尘站在一旁,目睹了檀灯灯皱起的眉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担忧。 他轻声问道:“情况如何?是不是药效已经过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檀灯灯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纱帐,她依稀能够察觉到墨倾尘那充满关切的眼神。 她微微勾起唇角,试图用微笑来缓解他的紧张情绪,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先告诉我,那雪灵芝是如何煎制的?药量是否准确?是否完全按照我之前写的医嘱来执行的?” 墨倾尘听到她的问题,眉梢轻轻抬起,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侍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询问。 侍女见状,立刻有些惶恐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解释道:“王爷明鉴,奴婢绝对是严格按照檀大夫的药方来煎制的,奴婢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太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419章 梦 第419章 梦 檀灯灯见侍女如此惶恐,立刻出言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毕竟那药方是之前为太后开的,而现在太后的身体状况比之前有所变化,耐受力也有所不同。所以,适当地调整药方中的用量,以适应太后的当前状况,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快去拿纸笔来。”李青机灵,立刻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迅速地转身,不一会儿便取来了笔墨和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了桌面上。 墨倾尘见状,主动提出帮助,“你眼睛不方便,你念我来写。” 檀灯灯微微一愣,她感到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很久以前就经历过一般。 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墨倾尘拿起笔,沾好了墨汁,静静地等待着檀灯灯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注意到檀灯灯突然发起呆来,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之中。 他愣了一下,轻声唤道:“檀大夫,你可以念了。” 檀灯灯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好……” 她念出为太后精心调配的药方,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作为医者的专业和细心。 药方写好后,他让下人拿去照着药方煎药。 尽管已经完成了任务,檀灯灯却显得有些不放心,坚持要留下来看太后喝了药之后的状态。 她不肯离开,墨倾尘便决定留下来陪着她。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墨倾尘关切地问道。 毕竟他还记得那天檀灯灯突然晕倒的情形,那惊恐的一幕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担心檀灯灯因为过度忧思太后的病情,出于大夫的医德才留下,反而耽误了自己的身体恢复。 “没事,昨日休息了一整天,如今也恢复了精力。”檀灯灯微笑着回答,语气中透露出自信,“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最是清楚不过了,王爷不必担心。” 两人一时之间无话可聊,静默了一会儿后,檀灯灯突然打破了沉默,“王爷最近可以做什么梦?”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也似乎有些难以言表的期待。 墨倾尘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什么?”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檀灯灯会问这样的问题。 “就是一些……比较奇怪的……或者像是回忆一样的梦。”檀灯灯也难以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没。”墨倾尘顿了顿,然后反问道:“难道是檀大夫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儿?” 他以为檀灯灯是因为即将离京的事情而烦恼,便当即承诺,“檀大夫若是担心离开都城的事情,大可放宽心,本王绝不留你。” 檀灯灯一时之间有些无奈,她之前确实是挺想离开京城的,可自从昨日在山上被雪砸了脑袋,做了那些奇怪的梦之后,她突然就不愿意走了。 自来到了京城之后,她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她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她之前生活在这里。 每当她走过街道,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若是不知道胡楚意做的那些事情,她或许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可如今她却不这样认为了。 虽然不知道胡楚意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让她失忆,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她跟京城的关系匪浅,跟面前的男人更是。 “王爷就当是我在说胡话吧,可能近来病了,胡乱做了些梦,所以胡言乱语。”檀灯灯淡淡的笑了笑。 檀灯灯一直守到了太后醒来,为她把脉后确定了她的身体无碍。 檀灯灯小心翼翼地为太后把脉,然后缓声地说道:“太后,您的身体已经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即可。” 收回手,檀灯灯望向了墨倾尘,轻声说道:“药方可以接着用,就按照我写的慢慢的煎给太后吃了,约莫只需要半个月,她的身体便可完全恢复。” 有了檀灯灯这个话,墨倾尘便也可放下心来了,他点了点头,“辛苦檀大夫了。” “若这里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太后您慢慢养病。”檀灯灯恭敬的说完后,她知道人家母子俩肯定有话要说,也就不便打扰了。 “多谢檀大夫。”太后刚刚醒来,身子还有些虚弱,目送着檀灯灯离开后,她看向了身旁的墨倾尘。 墨倾尘轻轻地在太后身边坐下,关切地询问道:“母后,您感觉身体如何?”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自从吃了你找来的药,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好多了。只是,这位檀大夫……” 她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试探,显然对檀灯灯的来历感到好奇。 太后之前只是听说过檀灯灯的名字,因为檀灯灯几次进宫为她针灸时,她都在沉睡之中,只是偶尔听到身边的嬷嬷提起过这个人。 今日她醒来后,第一次亲眼见到檀灯灯,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檀大夫是儿臣特意从锦州为您找来的大夫。”墨倾尘解释道。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太后追问,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墨倾尘点了点头,“真的就只是这样。” 太后听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还以为你是终于开窍了。自从灯灯离开后,你就再也没有找过其他人,母后真的很担心你,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吧?” 墨倾尘淡淡地笑了笑,神色间显得有些漠然,“一辈子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 他的话未说完,但太后明白他的意思。 墨倾尘始终坚信檀灯灯并没有死。 墨倾尘的这份执着让太后感到无奈,她只能劝道:“有时候执念太深也不是好事,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你真能耐得住寂寞吗?” “母后,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又何必再问呢?”墨倾尘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他如今已经下定决心,便不会再改变。 太后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都是孽缘呀。罢了,你想如何,哀家也不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420章 离京 第420章 离京 “多谢母后成全。”墨倾尘感激地说,“母后您才刚醒,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完,您还是好好休息吧。等您的身子好些了,我们就启程回京。” 他们在雪域下休整了三天,直到太后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这才决定起身回京城。 离开雪域后,天气逐渐变得暖和起来,檀灯灯的雪盲症症状也有所减轻,看来不久之后,她的眼睛便能完全恢复。 刚回到王府别院,小龙便迎了出来。 他那急切的脚步声在庭院中回响,脸上挂着焦急和关切的表情,看着安然无恙的檀灯灯,长松了一口气,注意到她眼上附着一层白纱,皱眉问道:“主子,你的眼睛怎么了?” 檀灯灯轻轻一笑,试图安抚他紧张的情绪,“没什么,只是一点轻微的雪盲症罢了,已经快好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和自信,倒是让小龙放宽了心。 小龙现在最关心的是太后,听闻檀灯灯没事,他便问,“那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京城?需不需要我从现在开始就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回到锦州的场景,和小虎他们重逢的喜悦。 谁知檀灯灯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暂时不打算走了,有点事情需要留在京城。” 她的语气坚定,已经做好了决定。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小龙意外极了,“为什么呀?主子?”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檀灯灯并不同他细说,“总之就是遇到点事情需要留在京城,你别多问了。” 小龙闻言叹了口气,郁闷的拖着下巴,“我还以为可以回锦州,我有点想小虎他们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落,他们来到京城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锦州那边如何了? 檀灯灯沉默了片刻后,决定道:“你要是实在想他们了,便先去找他们吧,我在京城还要待些日子。” 小龙一听她赶自己走,当即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主子,你这是要赶我离开吗?是不是因为小龙多嘴了,所以主子不高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檀灯灯见他动不动就要哭,有些无奈的抬手打住,“等等,你先别哭,我是有正事吩咐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试图让小龙平静下来。 小龙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当即问道:“主子想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片刻就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和不快。 “你先带着卿誉先回锦州和小虎他们汇合,等我弄清楚了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们。” 她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心中却波涛汹涌。 她必须弄清楚那些纷乱的记忆,那些关于过去的碎片,只有这样,她才能决定她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小龙有些迟疑,不放心的看着檀灯灯,“主子,若是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担心檀灯灯一个人留在京城会遇到什么不测。 檀灯灯有些好笑的望着他,她知道小龙的忠心,但也不想让他过于担心。 “怎么?你觉得你家主子已经废物到离了你就活不下来了?”她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紧张离别的气氛。 小龙当即摇了摇头,垂眸有些郁闷的说道:“王府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多。主子你留下来肯定有人伺候你,只是那王爷是什么脾性?你我都清楚,主子你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 他深知王府的复杂,那些隐藏在华丽外表下的阴谋和诡计,他不想让檀灯灯独自面对。 他倒是想走,可却不想带着小卿誉独自离开,他不放心檀灯灯留在这王府。 檀灯灯虽然聪明过人,但王府的险恶远超常人想象,他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放心吧,就我现在对于王府的价值而言,没人能够动得了我。”檀灯灯自信地说。 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她可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墨倾尘自然是不能放任她不管的,若真有点儿什么危险,她相信墨倾尘不会袖手旁观。 小龙被她说服,迟疑片刻后说道:“那主子什么时候回锦州?我也好跟小虎他们说一声,不然他们也会担心你的。” “这个我暂时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书信联系。”檀灯灯认真地回答,她知道小龙的担忧,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解决。 “卿誉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得保护他的安全。”她把小卿誉交给小龙了,目光中充满信任。 面对檀灯灯郑重其事的眼神,小龙当即从心中升起一股使命感,“主子你放心,只要我小龙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小主子出事儿的。” 有他这句话,檀灯灯的心中便如同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小龙的肩膀,用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会亲自去和王爷说一声,到时候他应该会派人护送你们安全回到锦州。回去之后,你不必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特别是如果胡家的人来打听,你绝对不能透露任何信息,明白吗?” 小龙虽然对檀灯灯和胡楚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他对檀灯灯的忠诚和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檀灯灯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命令,他自然不会多问,也不会多嘴。 他恭敬地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主子你放心,我会注意的。胡家若是来人打听,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檀灯灯同小龙交代完这些重要的事情后,便转身向水云居的方向走去。 李青远远地看见她走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檀大夫怎的来了,可是找王爷有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 檀灯灯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然后轻声问道:“确实是找王爷有点事,王爷现在可有空?” 第421章 我不走 第421章 我不走 还未等李青开口说话,房间内便传来了墨倾尘淡漠而有力的嗓音,“进来吧。” 这声音虽然平静,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檀大夫里面请。”李青立刻反应过来,朝着檀灯灯抬手,恭敬地将她请进了门。 檀灯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步入了这个充满书香气息的房间。 房间内,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精致的书桌上。墨倾尘正坐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份卷宗,他的眼神专注而严肃,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檀灯灯缓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了墨倾尘的身上。 “王爷。” 男人放下卷宗,询问道:“檀大夫怎的不在院中好好休息,你的眼睛可还没好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檀灯灯冲着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暖意,“来找王爷有点急事,拖延不得。” 墨倾尘见她来是有事找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檀大夫所为何事?” “之前王爷答应过我,若是我治好了太后的病,便可放我们离开,不知王爷所说的还做不做数。” 听见檀灯灯提起这个,墨倾尘面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沉吟半晌后,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檀灯灯,“檀大夫这是着急要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可是母后那边虽说服了药没有异样,但身上的毒却还未解决,若是檀大夫这时候离开……” 未等他把话说完,檀灯灯便径直打断了他,“谁说我要离开了?” 墨倾尘闻言一愣,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檀灯灯会这样回答,“那你……” 檀灯灯淡然的说道:“我不走,是小龙,我让他带着卿誉先回锦州同小虎他们汇合。” 听见她这么说,墨倾尘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当即便安排,“此事不难,我待会儿就让李青去准备,保证让人护送小龙他们安全到达锦州。” 听见墨倾尘这么说,檀灯灯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王爷说的话我自然相信,那小龙便拜托你了。” “之前你一直说着要走,本王还以为……”墨倾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如今突然说要留下,倒是让他有些不大习惯了。 檀灯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轻声说道:“因为突然遇到点事情,又不想走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何事?本王可能帮得上忙。”墨倾尘关切地询问,他愿意为檀灯灯解决困难,只要她开口。 檀灯灯唇角漾出一抹浅笑,勾着唇说道:“此事就不劳烦王爷了,若真有需要,我定当不会跟王爷客气的。” 她的回答既礼貌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似乎并不想让自己过多地介入她的私事。 墨倾尘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多问。 “时辰也不早了,若王爷还要忙,那我就不打搅了。”檀灯灯朝墨倾尘拱了拱手,随后转身出了门。 看着脚步欢快离开的檀灯灯,墨倾尘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从雪山上回来之后,檀灯灯整个人就有些怪怪的。 她的行为举止似乎都透露出一种微妙的变化,让墨倾尘感到既困惑又担忧。 “王爷,您有没有察觉到檀大夫最近的行为举止有些异样?”李青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步入了房间。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墨倾尘眉头微蹙,他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但又无法具体指出。 李青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内心的疑惑让他不得不吐露心声,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难道您没发现檀大夫似乎对您有些特别的情感吗?” 此话一出,王爷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复杂,他目光冷冽地盯着李青,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青一时语塞,“……” 其实李青并非无的放矢,或许檀大夫自己并未察觉,但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檀大夫在与王爷相处时,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微笑,看向王爷的目光中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暧昧。 王爷平素最是机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些微妙的变化? 李青认为,墨倾尘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墨倾尘抿了抿唇,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李青,嗓音中带着一丝冷漠地说道:“檀大夫虽然已为人妇,但毕竟还是个女子。这样的话,当着她的面不能说,更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否则会毁了她的清誉。” 李青垂下头,恭敬地回答:“是,属下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他也明白女子的名节是多么重要。 ……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檀灯灯的庭院里时,院中人早早地起床,准备送别即将踏上旅程的小龙和小卿誉。 小卿誉被小龙紧紧地抱在怀里,他那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完全不知道今天他就要离开娘亲。 檀灯灯看着小家伙那纯真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 她轻轻地抚摸着小卿誉细软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慈爱和眷恋。 “这一路上,行慢些都无事,主要是别颠着他。”檀灯灯温声对着小龙叮嘱道。 她知道小龙是个可靠的人,但作为母亲,她无法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小龙郑重地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檀灯灯,“主子你放心吧,小主子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 檀灯灯自然信他,只是这一路到底遥远,她又不能亲自陪伴在他们身边,难免多唠叨了几句。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小龙的感激和对小卿誉的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李青见他们告别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来,小声开口提醒,“时辰不早了,这会儿子城门刚打开,该出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但又不失温和。 檀灯灯点了点头,时间不等人。 第422章 赏花宴 第422章 赏花宴 檀灯灯目送着小龙抱着小卿誉上了车,看着他们坐稳后,车子缓缓启动,直至他们的车子走远,消失在晨雾之中,檀灯灯都还站在门前,没能回过神。 她的心仿佛随着那辆马车一起远去。 “他们只是先行一步而已,过几日就能见到了,说不定也不等过几日就能见到。”略有些淡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檀灯灯吓了一跳。 檀灯灯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墨倾尘,拍了拍胸口,有些不悦的瞪着男人,“王爷这是作甚?在人身后露头也不说出个声,吓人一跳。” “抱歉。”墨倾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对檀灯灯的惊吓并没有太多在意。 檀灯灯十分宽宏大量的摆手原谅了他,“王爷起这么早,是有事儿?” “上朝。”墨倾尘话语言简意赅。 她此时才注意到墨倾尘穿了一身官服,赤红色的官服衬着他高大的身材,显得格外俊美。官服上的金线绣花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彰显着他的身份与地位。 她这时才注意到,平日里他好像都不这么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身着官服,别说,还真也有一番滋味。 檀灯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这样的墨倾尘,比平日里更加威严,更加令人难以接近。 许是檀灯灯的眼光太过直白,墨倾尘不禁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你这么盯着本王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檀灯灯冲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王爷穿官服的样子还挺好看的,之前没见过,所以多瞧了几眼。” 看着面前过于灿烂的笑颜,墨倾尘神色略有些不自在,脑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昨天李青说的那话。 难道她真的对他…… 思及此,他的脸色略有些尴尬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睨了檀灯灯一眼,丢下一句,“好歹是个女子,别同人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檀灯灯看得有些惊奇,他这不会是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吧。 她心中暗自揣测,或许这位冷酷的王爷内心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之处。 正在她心中惊讶之时,一个丫鬟小跑到了她的跟前,“檀大夫,我家侧妃请您过去一趟。” 檀灯灯一愣,今天还真是事儿赶事儿,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可有说是什么事?”她不禁好奇地问道。 丫鬟不答,只是恭敬的说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檀灯灯在丫鬟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终于来到了贺湉湉院中。 院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一片宁静而雅致的景象。 自从那日两人在花园中尴尬的偶遇过后,她们便一直未曾见面。 那日的相遇,对于檀灯灯来说,实在尴尬。 特别是当她得知他的身份后,她更是觉得自己无法再在贺湉湉面前出现。 “侧妃娘娘安好。”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至一半,却被贺湉湉一把拉了起来。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却又不失礼节。 将檀灯灯按坐在了身边。“不必同我如此客气,行礼什么的就免了吧。” 她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让檀灯灯感到一阵温暖。 见她如此大大咧咧的模样,檀灯灯若在纠结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于是她也不再同她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道。“不知侧妃娘娘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今日杨府送来了拜帖,他们在家中搞了个赏花宴,也邀了我一同前去。”贺湉湉在说出这个话时,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纠结。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对这个邀请感到有些为难。 檀灯灯有些奇怪的望着她。“侧妃娘娘身为这王府的女眷,旁人给你递了帖子,你去便是了,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她不明白,为何她会将这件事告诉她。 这王府的事情,她应该也插不上手吧。 檀灯灯心中暗想,或许贺湉湉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烦恼。 “可难就难在我从未参加过这种大家聚会,我若是去的话,我怕露怯给王府丢脸。” 看着贺甜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委屈和无助,檀灯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妃娘娘,您是不是有点儿想太多了呢?就凭王爷的尊贵地位,您若是去了其他府上,那些人只怕会像供奉菩萨一样供着您,谁敢挑您的毛病呢?”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贺甜甜是王府中独一无二的檀灯灯人。 在外头,谁的身份还能大过她?即便她在王爷面前并不那么得宠,但看在墨倾尘的面子上,外头人谁又敢真的为难她呢? 贺甜甜心里自然清楚这些道理,但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去应付那些复杂的社交场合。 然而,她又明白自己不能不去,因为这是王府的规矩,也是她作为侧妃娘娘的责任。 于是,她只能转动脑筋,换了一种策略,一脸期待地望着檀灯灯。“所以,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如果有你在身边,我想我就会感到安心许多,不会那么害怕了。” 檀灯灯听后,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我并不是王府的人,如果贸然跟着您前往,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贺甜甜一听,立刻反驳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墨王府的人,我说你合适你就合适。如果有人敢多嘴,我自有办法让她们闭嘴,甚至拔了她的舌头。” 檀灯灯听后,挑了挑眉,戏谑地望着贺甜甜。“侧妃娘娘,看来您并不是没有威严嘛。如果您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能拿出这份儿架势,我想您根本就不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吧。” 贺甜甜听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明白檀灯灯是在调侃她。 她也知道她需要学会如何在王府中树立自己的威信,如何在复杂的宫廷关系中游刃有余。然而,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第423章 杨府设宴 “就这一次。”贺湉湉满眼期待地望着檀灯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期盼,仿佛在说“请不要拒绝我。” 在她那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攻势下,檀灯灯的心逐渐软化,最终也不得不答应下来,“我跟你去可以,不过我的身份……”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顾虑。 “这个交给我,我解决。”贺湉湉一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道。 她叫侍女拿来了一套衣服,檀灯灯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套侍女服。 贺湉湉双手合十,神色抱歉地对檀灯灯说道:“若是以檀大夫的身份去宴会,京城中许多人都知道你的名讳,不大方便,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檀大夫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歉意,仿佛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内疚。 檀灯灯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最终还是妥协了,“就侍女的身份吧,也方便一些。” 于是,檀灯灯换上了侍女服,陪着贺湉湉前往了杨府。 …… 赏花宴不出所料,全京城所有的名门贵女都来了。 她们身着华丽的衣裳,佩戴着璀璨的珠宝,个个精致明艳漂亮的不可方物,是世家大族里养出的娇小姐。 杨府的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每一朵花都似乎在为这场宴会增添着色彩。 贵女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漫步,她们的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花园。 毕竟贺湉湉的身份摆在那里,旁人也不敢亏待了她。 作为京城中备受瞩目墨王侧妃,贺湉湉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 贺湉湉身着一袭淡雅的粉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与花园中的花海相映成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进杨府,便有人亲自领着她们去了正厅。 杨府的正厅装饰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装饰与精致的家具交相辉映,彰显出主人家的显赫地位。 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香气扑鼻。 贵女们在侍女的引导下,有序地入座,她们或轻声交谈,或品尝着美食,整个正厅洋溢着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侧妃娘娘,臣妾还以为你不来了。”率先笑着迎上来的是杨府的大夫人,大房的嫡长媳。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裙,头戴金丝嵌玉的发簪,显得格外雍容华贵,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热情的光芒。 贺湉湉与她还相熟些,说话都熟稔些,“怎会?杨夫人亲自请人送了拜帖,若是不来,也太不给面子了。” 杨大夫人对于她的捧场,心中十分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侧妃娘娘里边请。” 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贺湉湉走向正厅。 正厅里,一大群贵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贺湉湉一进来后,她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贺湉湉,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檀灯灯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适,挑了挑眉。 按理来说,贺湉湉是墨王的唯一家眷,就凭借着墨倾尘在京城的地位,她们也都该扒着她,怎么感觉她们对贺湉湉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贺湉湉自顾自的带着檀灯灯坐到了角落里,见檀灯灯脸上掩饰不住的诧异,笑着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跟她们如此生疏吧。” 她轻声细语,仿佛早已习惯。 檀灯灯点了点头,就听她说道:“我自小是在边疆长大的,在京城中没有密友,从前和王妃的关系还好些,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了。” 贺湉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在回忆着过往的点滴。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寂寞,在这个繁华的京城中,她始终是一个孤独的过客。 听了她这番话,檀灯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情,她温柔地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贺湉湉的发丝,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以后,我也可以成为你的闺中密友。虽然我不太懂得那些脂粉之事,但如果你感到孤单,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我非常愿意陪伴在你身边。” 贺湉湉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真的吗?檀大夫不会嫌弃我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檀灯灯不禁失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戏谑,“侧妃娘娘的身份可比我高贵多了,你都还没有嫌弃我呢,我怎么会嫌弃你?” “其实,如果我没有嫁给墨王,如今我也只是一个将军的女儿,在京城中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贺湉湉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闺秀们敢瞧不上她的缘故,她们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她,仿佛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她父亲跟随墨王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但因为皇上的忌惮,他仕途上的道路一直坎坷不平。 尽管如此,她父亲始终忠心耿耿,从不抱怨。 在京城的高官显贵中,许多贵女见到贺湉湉,总是带着一种傲慢的态度。 贺湉湉对此并不在意,她懒得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对于那些寻常的宴会,她通常选择不去,除非是实在无法推脱的情况。 即便去了,她也总是待不了多久,从不主动与人社交,保持着一种淡然的姿态。 “以后檀大夫就别叫我侧妃娘娘了,听起来怪生疏的,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湉湉。”贺湉湉含笑望着檀灯灯,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檀灯灯笑着应了下来,“那你也别一口一个檀大夫的叫我了,我叫檀溪月,你可以叫我溪月。”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友好与亲切,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不再是医者与病人,而是两个即将成为挚友的女子。 “既然我们的关系都如此好了,那我问一个问题,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檀灯灯带着一丝调皮的微笑,目光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第424章 好奇 第424章 好奇 贺湉湉看着檀灯灯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什……什么?” “你和滇南王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隔了十万八千里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在檀灯灯的心中埋藏已久,她是真的非常好奇。之前面撞见贺湉湉和滇南王世子的秘密,就想问了,但碍于身份不合适,便一直埋在心里。 贺湉湉没想到檀灯灯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她试图用平淡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但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你那天看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对他有情。”檀灯灯毫不留情地指出。 尽管她知道墨倾尘对贺湉湉并无感情,可她好歹担着一个侧妃的名分,这么公然的往墨倾尘头上戴绿帽子,墨倾尘真能做到一点也不在意吗? “其实我和王爷之间的婚约只是为了保全我。”贺湉湉沉默了片刻后,小声地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当初皇上选妃,但我不想入宫,王妃姐姐也不想我踏入那个吃人的地方,所以便联合着王爷演了一出戏,娶了我。我和王爷之间清清白白的,任何关系都没有。” “至于滇南王世子,之前偶然一次遇见他认识了,照顾了他一段时间,所以才熟悉起来的。”贺湉湉继续解释着。 至于檀灯灯说的感情,她自己并不想承认,也不想深入探讨。 她只是希望这段关系能够简单地维持下去,不被外界的猜测和流言所影响。 她本想说自己早已看开了,但她又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当初徐影知离开的时候,她是伤心了一段时间,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再次面对他时,她也没能做到毫不动摇,他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她的心。她努力装作平静,但内心的波澜却无法平息。 但她这辈子都注定只能是墨王的侧妃,她出不去那个地方,那座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锁住。 所以她便想和徐影知断了,彻底斩断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她试图说服自己,徐影知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她应该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当得知徐影知回京的时候,她是挺惊讶的,心中的波澜再次被掀起。 她想过他会来找她,毕竟他们曾经有过那么深的感情,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动了心思。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她心中的寒冰,让她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办?”檀灯灯听她话语中满是无奈,便问道。 她知道檀灯灯是真心关心她,所以她没有隐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如何,如今的我和他早已没了机会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觉得就这么待在墨王府也挺好的,不需要尽任何义务,也无需听旁人的唠叨。 她安安静静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生活再美好不过。 她有自己的小花园,可以种上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她有自己的书房,可以沉浸在书海中,忘却尘世的烦恼。她不需要面对外界的纷扰,也不需要承受别人的期待和压力。 她只想这样安静地生活,又何必想不开呢? 檀灯灯垂下头,细细思索着她的话。 之前她还在为自己对墨倾尘的奇怪感觉而自责,因为她知道贺湉湉是一个很好的人,若是她真和墨倾尘之间有什么,她还怕伤害到她。 如今知晓她与墨倾尘的关系后,她的心中的大石也可以放下来了。 正在她心中思忖的时候,一道带着些骄横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墨王侧妃吗?怎么有机会来这赏花宴?” 檀灯灯顺势抬头,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她的美貌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的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魅力。然而,她脸上的刻薄神情却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让人不禁为她惋惜。 贺湉湉面对女子挑衅的神情,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这宴会是杨大夫人亲自给我递了拜帖的,我凭什么不能来?” 檀灯灯平日里看她都是乖乖巧巧的模样,倒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发怒,一时之间竟有些意外。 女子轻哼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神色得意,“从前不出席这种宴会,如今倒是出的勤了,莫不是听闻了墨王要娶正妃的消息,着急了吧。” 檀灯灯闻言一愣,墨倾尘要娶正妃了,这件事情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似乎是见贺湉湉一脸迷茫的模样,女子心中脑补了许多,“瞧你这样子好像还不知道,看来你与王爷的感情也不如何嘛,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没同你这个王府的女主人通个气儿。”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仿佛嘲笑着贺湉湉在王府的地位。 贺湉湉双手一叉腰,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的瞪着女子,冷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王爷,就算王爷真要选侧妃了,也不一定选得上你!你还是歇了你的如意算盘了。” 女子听了她的话后神色一变,满脸通红的瞪着贺湉湉,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真当旁人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这些年一直不嫁,就是在等墨倾尘吧。 虽不知道沈碧玲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但就算墨倾尘真要选妃,也不可能选到她的头上。 贺湉湉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她相信王妃的地位是无人能够动摇的。 贺湉湉不想因她坏了兴致站起身来,径直从女子身边撞过去,带着檀灯灯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庭院赏花。 第425章 正妃 第425章 正妃 一场风波就此停歇。 可檀灯灯的心里却还在回荡着刚才那位女子所说的话。 她的心思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见檀灯灯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贺湉湉注意到了她紧锁的眉头,只当她是因为方才的那场矛盾而不悦,于是笑着拉着她的手,试图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溪月,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沈碧玲的话影响了?”贺湉湉关切地问道:“其实你不用理她的,这人一向跟我过不去,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檀灯灯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了满眼担忧望着她的贺湉湉,唇角淡淡的勾了勾,以微笑回应她的关心,“刚才我听她说王爷要选妃,这消息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别说你没听说了,我也没听说,说不定就是她们以讹传讹,胡编乱造的。”贺湉湉轻蔑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流言不屑一顾,“总之我是不相信王爷会娶别人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檀灯灯有些诧异于贺湉湉莫名的自信,忍不住追问。 贺湉湉神色笃定地望着檀灯灯,认真的说道:“因为除了王妃姐姐之外,王爷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墨倾尘和王妃之间感情的坚信不疑。 “这般确信吗?”檀灯灯垂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当然,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王妃姐姐那么好的人,王爷爱过她之后,怎么可能再爱别人?”贺湉湉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王妃的赞美和对墨倾尘情感的肯定,在她心中,这段感情是坚不可摧的。 檀灯灯听着贺湉湉的话,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檀灯灯沉吟了半晌后,突然说道:“一直听你们提起王妃,但我却从来没见过她,王妃在你们口中似乎是个十全十美的人,我倒是挺好奇的,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檀灯灯的心中,墨王妃成了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她听说过许多关于墨王妃的传闻,有人说她美丽善良,有人说她聪明绝顶,还有人说她对百姓如同亲人一般。 这些故事在檀灯灯耳边回响,让她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王妃充满了好奇。 “王妃姐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她在我心里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当初要不是王妃姐姐,或许我现在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又或者成为冷宫里哀怨一生的疯人。”贺湉湉回忆起往事,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说起王妃的时候,贺湉湉的眼睛里闪着光,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愉悦。 王妃的善良和智慧在她口中仿佛化作了生动的故事,让檀灯灯听得入迷。 “这么好的人,年纪轻轻却过世了,这老天爷真是喜欢捉弄人。”檀灯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贺湉湉一愣,“王妃姐姐去世是假。” “外界不都是这么传的吗?”檀灯灯回答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贺湉湉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凑到檀灯灯耳边小声道:“王妃姐姐只是失踪了而已,王爷一直没有找到她的人,所以我才这么笃定王爷绝对不会娶别人,至少在确定王妃是否还活着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移情别恋的。” 檀灯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了,“失踪,怎么会失踪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在边疆的事情到底是如何?我不清楚。”墨倾尘也并未向她说明檀灯灯到底是如何失踪的。 她只能从旁人的描述中拼凑出一些片段,但真相仍然扑朔迷离。 “这么说来王妃还活着,那……怎么会找不到呢?”依照墨倾尘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连找个人都找不到吧,只要人还活着。 “或许是别的原因吧,但是这些年王爷从来没有放弃过找王妃姐姐。” 贺湉湉的话让檀灯灯更加确信,王妃的失踪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檀灯灯垂眸思忖起来,难道不是墨倾尘找不到王妃,而是有人刻意将人藏了起来。 她开始想象各种可能,或许王妃被敌对势力绑架,或许她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隐姓埋名,又或者王妃失去了记忆,不然就凭着他们之间那矢志不渝的爱情,王妃也不可能抛下墨倾尘。 她心中明明有一个猜测,可到底没有任何证据,她也不敢说出来。 檀灯灯的思绪如同乱麻。 两人正聊得兴起,突然,一个老妇缓缓走来,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但又不失礼节。 她恭敬地朝着贺湉湉行了一礼,态度谦卑而庄重,“侧妃娘娘,我家大夫人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请随奴婢来。” 贺湉湉微微一愣,她转头望向檀灯灯,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事?”她轻声问道。 老妇人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奴婢也不知道呢,娘娘随奴婢去了就知道了。” 贺湉湉闻言,正要点头答应,却听那老妇人又补充道:“要说的是私事儿,您的丫鬟便别跟去了。” 贺湉湉一愣,她看了一眼檀灯灯,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什么事这么重要?连我的丫鬟都不能听。” 老妇人依旧低着头,语气平静,“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侧妃娘娘,你随老奴去了就知道了。” 见这人一直闪烁其词,檀灯灯心中有些不放心,她靠近贺湉湉,低声说道:“娘娘,这事情似乎有些蹊跷,您真的要去吗?” 贺湉湉沉吟半晌,她知道檀灯灯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她好歹是墨王的侧妃,若她真的在杨府出了事,整府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应当不敢对她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去见大夫人。 “溪月,”她轻声对檀灯灯说,“本侧妃去去就来,你好好生在这里赏花,莫辜负了这一院的好春光。” 檀灯灯虽然心中仍有不安,但看到贺湉湉坚定的眼神,她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贺湉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随着老妇人缓缓离去,留下檀灯灯独自一人在花丛中,心中却是一片忐忑。 第426章 撞破诡计 第426章 撞破诡计 目送着贺湉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檀灯灯感到一阵空虚。 她漫无目的地朝着花园深处走去,心中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好好地静一静。 贺湉湉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荡,让她感到思绪纷乱,无法平静。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坐下来,仔细地思考这一切。 檀灯灯听说那位王妃的医术高超,而且她们俩居然同姓。 她一直觉得胡楚意隐瞒了她一些事情,现在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不禁开始怀疑,她会不会就是那位失踪已久的墨王妃? 然而,即使心中有这样的猜测,她也不敢轻易地确认。毕竟,如果她真的是墨王妃,为什么墨倾尘会不认识她呢? 她的容貌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难道是因为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错误地将墨王妃的故事与自己的经历混淆了吗?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混乱不堪,思绪纷扰。 其实,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她亲自去问胡楚意。 作为当事人,胡楚意应该最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直接去问,总比她在这里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要简单得多。 檀灯灯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她必须回一趟锦州! 她要亲自回去,问清楚自己的身世。 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花园的假山旁,离庭院已经很远了。 她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 就在这时,两道刻意压低的女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停下脚步,试图分辨出这两个声音。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今天非要叫贺湉湉出丑,叫王爷休了她不可。” “主子,您放心,这是您要的东西。这东西可厉害着呢,吃了这药粉便是贞洁烈妇来了也能变成荡妇。”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沈碧玲。 “好,一会儿你便找机会将东西下到她的茶水里。我能不能选墨王妃可就看你了,若是能成功我一定重重有赏。”沈碧玲接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侍女恭敬地低下头,她知道这任务的重要性,一旦成功,自己将会得到丰厚的奖赏。 “让秋云准备的男子呢,现在可在房中了。”沈碧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计划的实施。 “在呢,已经捆了,放在柴房,等一会儿侧妃中了药之后,我们便可以将她骗过去,到时正好让府里的人抓个正着,不信王爷还能留她在王府。”侍女回答得有条不紊,对整个计划了如指掌。 两人密谋完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檀灯灯自假山后站了出来,挑眉望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讽刺。 这假山可真是事故多发地呀,她不过随意走走都能听到如此大的秘密。 对于这女子的行为她是有些反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要伤害她人,她可容忍不了这样的人。 贺湉湉回到了庭院,四处张望,寻找着檀灯灯的身影。 她本以为檀灯灯会在庭院中等待,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正当她准备去寻找时,檀灯灯却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溪月,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贺湉湉的脸上刚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却被檀灯灯那严肃得几乎可以凝固空气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贺湉湉有些惊讶地望着檀灯灯,心中充满了疑惑。 檀灯灯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抓住贺湉湉的手臂,拉着她快步朝庭院深处的一处小院走去,“你跟我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檀灯灯在贺湉湉耳边轻声警告道。 尽管贺湉湉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但她还是选择了信任檀灯灯,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 檀灯灯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这里应该是厨房所在的地方。 几个丫鬟正忙碌着,有的在准备茶水,有的在摆放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点心的甜味。 贺湉湉刚想开口询问檀灯灯带她来这里的原因,就看到一个丫鬟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那丫鬟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了一个精致的茶杯中。 贺湉湉和檀灯灯所站的位置十分隐蔽,既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丫鬟的每一步动作,又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影,不被发现。 当贺湉湉目睹了丫鬟的这一系列可疑行为后,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惊叫出声。 檀灯灯冲她摇了摇头,随后拉着她出了小院儿,沉声说道:“刚才和你在正厅吵架的那位小姐想要害你,刚刚加的药粉是媚药。” 贺湉湉有些不敢相信,“她干嘛要这么害我?”虽说平日里两人也斗嘴吵闹,但也不至于严重到竟然要这般害她出丑吧。 檀灯灯无奈的冲她笑,“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说过她想要进府做王妃?如今你这侧妃是她最大的阻碍,她当然要排除异己。只是手段低劣了一些。” 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她看了都得朝她吐口口水。 “她竟然……”贺湉湉一时之间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想不想报复回来?”檀灯灯挑了挑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香囊。 这个香囊绣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巧手。 她递给贺湉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怎么报仇?”贺湉湉接过香囊,好奇地问道。 “这个香囊里放的药材可解媚药,你只需把它带在身上就不会有事,到时我们让她自食恶果。”檀灯灯解释道。 她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贺湉湉可以假装中药,她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行。”贺湉湉摇头,语气坚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生气,也有无奈。 第427章 好戏开场 第427章 好戏开场 檀灯灯闻言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贺湉湉。 她没想到贺湉湉会拒绝得如此果断。 贺湉湉冲她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宽容,“我知道溪月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这样,虽然她这招确实挺恶毒的,可女子的名节大于天,我虽然气她,但也不至于害她。” 檀灯灯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以德报怨的人,毕竟人家可都已经打算让她身败名裂了,她却还在顾忌着女子的名节。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虽然她不能完全理解贺湉湉的想法,但贺湉湉的善良却是真的。 “那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这次陷害你不成,万一她以后用这一招陷害别人呢?”檀灯灯担忧地问道。 她担心贺湉湉的善良会被别人利用,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弱点。 “谁说我要这么放过她了?人必须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贺湉湉笑着朝她挤了挤眼睛。 “溪月你应该有泻药吧?”她的话让檀灯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知道贺湉湉的意思,倒也不是不可以,教训了人,让她出了丑又没太过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看好吧,看我怎么把欺负你的人收拾一遍。”檀灯灯含笑着冲她说道。 午宴开场,一众闺秀在花园设下的宴席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精致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来人中贺湉湉的身份最高自然是坐在贵客席位,身旁坐的便是沈碧玲。 贺湉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同身旁的杨大夫人聊着天。 檀灯灯看见与沈碧玲一同合谋的婢女端着一杯清茶朝这边走了过来,恭敬的将东西放下。 婢女抬头时却看见了檀灯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檀灯灯眸色微闪,最后指尖沾取一点白色粉末,在婢女给沈碧玲上菜时搭了一把手,悄无声息的将药粉撒在了就近的茶水里。 好戏开场。 沈碧玲的目光透过人群,紧紧地盯着杨大夫人和贺湉湉。 她看到杨大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断地向贺湉湉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异常融洽。 沈碧玲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她深知杨大夫人向来是个势利之人,总是喜欢攀附权贵。 如今墨倾尘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壮大,杨大夫人更是不遗余力地想要讨好贺湉湉,那副谄媚的样子让沈碧玲感到十分不屑。 她心中暗自思忖,杨大夫人如此巴结贺湉湉,无非是因为贺湉湉背后有着墨倾尘的撑腰。 沈碧玲嗤笑,她倒要看看,待会儿贺湉湉在众人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之后,杨大夫人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热络地巴结她。 就在这时,旁边的侍女恭敬地将一杯茶水递到了沈碧玲的面前,“小姐,请用茶。” 沈碧玲微微颔首,接过茶杯。 在她俯身的一刹那,她轻声向侍女询问,“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了吗?” 侍女伏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姐放心,那杯茶已经悄悄地放到了贺侧妃的桌上了,一会儿她喝了之后,定会让她出尽洋相。” 沈碧玲顺着侍女的目光望过去,眼中划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心中暗想,那本小姐就等着看好戏了。 她畅快地饮下了手中的茶水,兰花指优雅地拈起了一块精致的小糕点,缓缓地放入口中。 与此同时,贺湉湉也正享受着宴会上的美食。 她优雅地放了一块糕点在嘴中,又轻轻抿了一口茶。 沈碧玲原本在等待着她的药效发作,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贺湉湉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反倒是沈碧玲自己,突然感到肚子有些不对劲,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开始在腹中蔓延。 她眉头微皱,感到一阵不适,顾不上再去关注贺湉湉那边的情况,急忙呼唤身旁的丫鬟,“秋云,秋云……” 连唤了两声,秋云才听见,她俯下身,仔细地端详着沈碧玲的脸色。 只见沈碧玲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秋云的眉头紧蹙,担忧的问道:“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头晕?” “快扶我走!”沈碧玲的声音微弱,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迫。 秋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沈碧玲的话,突然离沈碧玲不远处的一位官家小姐突然开口,“咦,你们有没有闻到这厅堂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呀,臭臭的?” “诶,真的有诶,是谁……”另一位闺秀皱起了眉头,嫌弃地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捂住了嘴。 虽然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却心知肚明,这股臭味很可能来自于某个人的不雅行为。 当众出虚宫这样的事情放到任何一个闺秀身上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寻找那一位出丑的。 厅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而紧张。 沈碧玲咬紧牙关,努力地想要忍住肚子里的翻江倒海。 然而,她的努力终究是徒劳的。肚子里一阵难受,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噗噗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众人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嫌弃。 沈碧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 “沈小姐,你这是?”杨大夫人同样脸色不好看,她作为主人家,客人这般冒犯,她也感到难堪。 “秋云。”沈碧玲满脸涨得通红,用帕子捂住了脸颊,急忙唤一旁的丫鬟。 她的眼中充满了求助和尴尬,希望秋云能帮她尽快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秋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自家小姐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一边扶着小姐,一边急切地解释道:“定是这糕点不新鲜,才致使我家小姐这般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眼神中充满了对小姐的关切。 此言一出,杨大夫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她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第428章 当众出丑 第428章 当众出丑 “你这丫鬟胡说八道些什么?怎的我们其他人吃的都没事儿,就你家小姐有事儿。”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责备,显然对秋云的解释感到非常不满。 杨大夫人虽然解释了,可是在场的其她闺秀们却也纷纷收回了原本准备拿起糕点的手。 她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颜面和家族的声誉。 “可我家小姐……”秋云还想继续为小姐辩解,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碧玲厉声制止了。 沈碧玲的面色如菜色一般苍白,她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急匆匆地冲出了大厅,只留下一阵慌乱和惊愕。 沈碧玲的突然离去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杨大夫人面色难看地斥责道:“一个小小丫鬟竟然敢随意攀咬我杨府,这沈府的规矩简直是乱了套了。” 其他人虽然随声附和着杨大夫人的斥责,但她们心中却并不真的认为杨大夫人是无辜的。 沈碧玲平日里最要面子,对任何事情都要求尽善尽美,如今在这样的场合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可想而知,她并不是故意的。 她们心中都在猜测,既然不是有意陷害,那定然是这杨府的吃食有问题。 贺湉湉则拿起桌上的糕点,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口中,淡定地替杨大夫人洗清嫌疑:“这东西本侧妃吃着挺好吃的呀,本侧妃也没闹肚子。” 她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杨府的清白。 杨大夫人见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望着贺湉湉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侧妃娘娘是个明白人,也不知沈小姐在哪儿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竟然还赖到我杨府头上,我杨府可不会认。” 其他人见此情景,也纷纷笑着应和着。 她们一个个笑容满面,仿佛刚才的尴尬和紧张都已烟消云散。 大厅里的气氛逐渐恢复了正常,但每个人心中都在暗自揣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导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沈碧玲在此场合中出了丑,她从茅厕出来后,心情沉重,没有多做停留,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甚至没有回来向杨大夫人道一声别。 杨大夫人对沈碧玲的不满早已积累多时,尤其是因为沈碧玲身边的婢女胡乱攀咬杨府,导致了不必要的误会和纷争。 现在看到沈碧玲如此失礼的行为,杨大夫人的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她的话语变得十分尖刻,“沈家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身为沈家的嫡女,竟然半点规矩都没有,来做客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离开了。身旁的丫鬟也都全然没有规矩,敢和别的府里的夫人顶嘴。” 杨府本是世代为言官的家族,对于礼节和规矩看得极重。沈碧玲的这一系列行为,无疑是对杨府的极大不敬。 因此,次日杨府的大老爷便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奏折,将沈碧玲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以此来批评沈府的家风不正,缺乏教养。 沈碧玲本应到了适婚年龄,符合参选皇子正妃的条件。 然而,因为这封奏章,她的名字被从候选名单中除名,这无疑是对她未来的一次重大打击。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而沈碧玲当时并未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后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马车里回荡,贺湉湉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自从她踏出杨府的大门,那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这么开心?”檀灯灯好笑地望着她。 “当然,看见她出丑,我开心极了,谁让她想要算计我。” 贺湉湉一把抱住了檀灯灯的手臂,仰着头,满眼崇拜的望着她,仿佛她是自己的英雄。 “不过也多亏了溪月,你不然我也报不了仇。”贺湉湉感激地说道。 这次多亏了她机灵,不然她就真的遭了沈碧玲的毒计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中了计,那不仅仅是个人的耻辱,还会牵连到墨王府的名声。 “其实我自己遭罪没什么,但我不想连累墨王府的名声。”贺湉湉心中明白,她必须保护王府的荣誉,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而让整个家族蒙羞。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檀灯灯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柔声说道:“虽然你很善良,但你得让你的善良有锋芒,这样才不会吃亏。如果光有善良而没有底线的话,只会让旁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贺湉湉听了这话后,眼睛越发明亮的望着檀灯灯,“这话从前王妃姐姐也跟我说过。” 她回忆起那位曾经给予她许多教诲的姐姐,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歪着头打量着檀灯灯,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诧,“其实我觉得溪月你和王妃姐姐长得挺像的,模模糊糊的有一些棱角长得很像,有时候你说话也很像她。” 贺湉湉惊讶她和王妃姐姐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谈举止。 檀灯灯微微一笑,“是吗?那可真是有缘分。” 她淡定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嗯,对了,今日回去之后我要回锦州一趟。” “什么回锦州,那你还回来吗?”贺湉湉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委屈巴巴的望着檀灯灯,仿佛在害怕她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了。 她紧紧抓住檀灯灯的手,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檀灯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心,“要!我只是回去调查一件事情,等我查清楚了,我会回来的。” 听完她还要回来,贺湉湉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她松开了紧握的手,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就好,你还回来就好。”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好不容易除了王妃姐姐之外,又有了一个亲近的人,可不想就这么快分开。 第429章 离别 第429章 离别 “那你要离开的事情要同王爷说一声吗?”贺湉湉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太后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嗯,离开时我会同王爷说一声。”檀灯灯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不能擅自决定,必须得到王爷的首肯。 和贺湉湉回了王府之后,檀灯灯当即便去找了墨倾尘。 李青见她这时候来,有些惊讶,“檀大夫,你是来找王爷的吗?” “是的,我找王爷有点事情,他现在在吗?”其实檀灯灯已经看见了书房的灯光,她知道墨倾尘一定在里面。 “王爷这会儿应当是在处理公务,檀大夫若是有急事的话,我进去通报一声。”李青恭敬地回答。 “那就劳烦你了。”檀灯灯微微一笑。 她站在王府的庭院中,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舍。 她知道,这次回锦州,她将面临一场未知的挑战,但她也明白,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才能真正安心地回到这里。 李青进门后没多一会儿便出来了,恭敬的请檀灯灯进门。 檀灯灯缓步走进书房,只见书房内陈设古朴,书香四溢。 檀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墨香扑鼻。 书房中央,一张紫檀木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一盏精致的烛台静静燃烧,烛火摇曳,映照着男人的脸庞。 男人身子挺拔的坐于案前,面前的烛火灯影在他的脸上幽幽闪动,衬得到棱角分明的脸庞越发坚毅。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淡淡的抬起头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檀灯灯站在案前,浅浅一笑道:“我想要回锦州,是特意来向王爷辞行的。” 墨倾尘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讶然,“怎么说走就走?之前你不是说在京中有事吗?这么快就办完了。” 骤然听见檀灯灯要离开的消息,他心中竟然一闪而过一抹复杂情绪,像是舍不得,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感,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檀灯灯挑眉一笑,眼神中带着一抹戏谑,故意问道:“怎么?王爷这是舍不得我离开吗?还是不想我离开?” 墨倾尘闻言心下一惊,望着檀灯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什么?”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面前这个女人是在调戏她? 还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檀灯灯笑笑,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回锦州办件事情,等我办完之后还会再回来的,希望到时候王爷不会嫌我麻烦。” 墨倾尘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檀灯灯的离开感到如此不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缓缓说道:“你若真有事要办,本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你回锦州后,一切都要小心。” 檀灯灯微微颔首,她知道墨倾尘的关心并非无的放矢,毕竟之前她就被刺杀过。 若是胡楚意愿意告诉她全部的真相,或许再回来的时候,她的心境就会有所不同了。 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她希望在锦州能够找到答案,解开那些困扰她多时的谜团。 墨倾尘注意到檀灯灯望向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既有着关切,又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然而,当墨倾尘试图去捕捉和理解这种感觉时,却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地描述出来。 他突然回想起之前李青对他说过的话,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难道檀大夫真的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色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本王将檀大夫请来京城的,为了防止檀大夫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本王命人护送你回去吧。若是檀大夫回了锦州之后不想来京城,本王爷不强求。反正当初接檀大夫来就是为了给母后治病,如今母后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不再麻烦檀大夫了。” 墨倾尘的话语中,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疏离,檀灯灯自然不傻,看得出来他是想要与她撇清关系。 他这是担心她赖上她? 檀灯灯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在无意中给墨倾尘带来了压力。 她心中一闪而过一抹失落,不过转瞬又觉得墨倾尘这么做也没问题,毕竟他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墨倾尘颔首,倒也没有强求。 他知道檀灯灯的医术高超,也明白她对母后的病情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尤其是感情。 檀灯灯的目光满怀期待的望着男人,温声问道:“那明日王爷可以来送我吗?走之前我想见见王爷。” “本王明日不一定有时间,到时再说吧。”墨倾尘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模棱两可的答案挺让人难猜的。 他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想让檀灯灯对她产生过多的依赖。 檀灯灯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好吧,那我便不打扰王爷了,我先走了。” 檀灯灯离开之后,房间里瞬时又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中,墨倾尘的心莫名的跳动加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的位置,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房间内,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心中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不知为何,他总是在面对檀溪月的时候,反应有些奇怪,可他心中爱的人是檀灯灯,这一点他清晰深刻的知道。 每当檀溪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 他试图用理智去分析这种感觉,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难道理也如同那些薄情人一般,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 次日一早,檀灯灯在门口静待着墨倾尘的出现,可她没有等到墨倾尘,却等到了李青。 第430章 回锦州 第430章 回锦州 李青身着一袭青衣,面容严肃,恭敬地向檀灯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檀大夫,实在抱歉了,王爷今日有公务在身,不方便来送檀大夫,便叫了属下来送你一程。” 檀灯灯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哪里能看不出来墨倾尘是在故意躲着她。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如今她的身份不太明了,墨倾尘躲着她也正常,她很快便打起了劲儿,抬头看向李青,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没关系,王爷若是有公务的话,那我便不打扰他了,反正我还会再回来的。” 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就劳烦李护卫给王爷带句话了,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希望王爷别再用如此蹩脚的借口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暗示她早已看穿了墨倾尘的借口。 说罢,她利落的转身,翻身骑上了马。 马蹄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她骑着马缓缓离开,背影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 李青望着檀灯灯的目光渐渐远去,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檀大夫与我想的倒是有些不同,从前只觉得她性子吞,没想到遇到心悦之人,却是如此直白大胆。” 他家王爷定然是有些招架不住吧,不然也不会刻意躲着。 檀灯灯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达了锦州。 在她回来之前,她已经给小龙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的归期。 因此,当她刚进城门,便一眼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等待着她。 小龙和小虎两人一见到她,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 小虎牵住了马缰绳,而小龙则上前扶住了她。 檀灯灯利落地跳下马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算得这么准?知道我这时候到。” “主子,你可算回来了。”香菱上前一把抱住了檀灯灯,眼中含着泪水,深情地看着她。 檀灯灯温柔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香菱的头发,安慰她道:“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虎笑呵呵地回答道:“不是算得准,是一大早就来等着了。主子辛苦了,这一路奔波劳累了吧。小的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吃的,我们先回杏林春吧。” 然而,当檀灯灯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三个人都在,却唯独不见小卿誉的身影时,她下意识地问道:“怎的没看见卿誉?”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后,最终还是香菱先开口解释了:“怕主子担心,一直没来得及说呢。小主子被姑爷抱回去了,现在正在胡府。” 檀灯灯的眉心一跳,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胡楚意?” 她现在约莫已经可以确定小卿誉并不是胡楚意的孩子,那他把孩子接回去是想做什么? 因为之前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胡楚意想要利用这个孩子来威胁自己。 檀灯灯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语调也变得冷硬:“饭就别吃了,我们先去接小主子回来。” 四人一同踏上了前往胡府的路途,一路上,檀灯灯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次回来,她将面对的不仅仅是胡楚意,还有他们之间那难以言说的纠葛。 门口的家丁们似乎早已得到了消息,一见到檀灯灯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恭敬地称呼她为“少夫人”,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檀灯灯心中明白,这一定是胡楚意提前安排好的,他总是这样,喜欢掌控一切。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了当地询问家丁:“你家少爷呢?我要见他。” 家丁们恭敬地回答道:“少爷正在家中等您呢,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听到这话,檀灯灯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 看来胡楚意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行踪,她这次回来,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随着家丁们一同走进胡府,檀灯灯径直前往了从前的别院。 还未进门,她便听见了孩子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如同清风拂过心田,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进了院子。 院子里,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在那光影之中,一对父子正坐在其中,笑着玩耍,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听见脚步声,男子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檀灯灯身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檀灯灯只是短暂地出了一次远门。 檀灯灯的脚步一顿,她抿了抿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直视着女子,语气温柔地说道:“你回来了,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让人去给你烧些水洗漱一下吧。” 檀灯灯的心中却不是这样平静,这次回来,她有着自己的目的和打算。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决绝,不再愿意和他多说废话。 “不用了,把孩子还我。” 胡楚意似乎没有听见檀灯灯的话,他抱着小卿誉,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声音中充满了温柔和慈爱:“卿誉这几天一直在喊着娘亲,可见他有多想你,如今你回来了,他也开心了。” 檀灯灯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直视着胡楚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胡楚意,我在同你说正事儿呢。” 看着檀灯灯那认真的模样,胡楚意抿了抿唇,轻垂下眼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如今你已经厌烦我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檀灯灯一愣,看着他垂眸暗自神伤的模样,心里竟闪过一抹痛。 她的心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悲伤。 他们之间的嫌隙已经深到难以言表,但看到他这样,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娘亲抱……”小卿誉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嫌隙,笑盈盈的朝着檀灯灯张开了手。 他的笑容纯净无邪,仿佛一缕阳光穿透了阴霾,让檀灯灯的心头一暖。 第431章 多谢 第431章 多谢 她默默的伸手将孩子抱入了怀里,望着胡楚意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这次回来只想找你要解药的,我知道我失去的那段记忆肯定是因为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她并不想与胡楚意彻底决裂,只是希望他能正视他们之间的问题。 她说完,抱着小卿誉出了别院,背影毫不留恋。 胡楚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微微沉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明白,檀灯灯的离开并非无情,而是她对这段关系的最后坚持。 她从来都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嫉恶如仇,从不妥协。他深知,是自己做了错的决定,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檀灯灯带着小卿誉回了杏林春,她并未等多久的时间,胡楚意便亲自上门来了。 两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良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彼此的性子。 他手中托着一个木匣子,当着檀灯灯的面打开了匣子,放在桌上。 在热茶氤氲的雾气中,胡楚意淡淡的开口。 “那药并没有解药,不过你的医术了得,我把这东西给你,或许你自己便能找出其中的成分配出解药。” 檀灯灯看着面前的墨色药丸,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捏起药丸放到了鼻尖。 她仔细地嗅着药丸的气味,试图从中辨识出成分。 看着她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胡楚意眼中划过一抹自嘲,“你放心,这次我是真的想要弥补你的,这药丸绝对是真的。” 檀灯灯放下药丸,将木匣子合上,抬眸看向了胡楚意,“我相信你。我不过是想要看看这匣子中的药适合成分罢了。” 看着檀灯灯脸上淡然的神色,胡楚意忍不住轻笑了笑,“我今天来不仅是为了送药,还是想要跟你道歉的,之前是我骗了你,我知道求你的原谅,太过卑鄙无耻,但我希望你别怪我,好吗?” 胡楚意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在害怕檀灯灯的拒绝。 檀灯灯顿了一下,随后点头,“我不怪你,真的。” 这些年胡楚意对她很好,不仅照顾了她,还照顾了小卿誉,她没有怪他的理由。 胡楚意听到檀灯灯的话后,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他没想到檀灯灯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一层,“知道你不怪我,我心里开心多了。以后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你开口,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帮你。” 他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檀灯灯的眸光深邃而充满疑惑,她凝视着面前的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 胡楚意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眸漆黑如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回望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去了一趟京城之后,你定然是有收获,所以才会回来的。” 檀灯灯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心跳加速,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说道:“我就是檀灯灯,那个已经去世的墨王妃。” 胡楚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对。”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檀灯灯目送着他的背影,忽然冲着他说道:“谢谢。” 谢谢他照顾了她这么久,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胡楚意的脚步顿了一下,浑身僵硬,随后快步的离开了杏林春。 檀灯灯垂头看着摆在面前的木匣子,木匣子古朴典雅,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似乎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小龙从外面小跑进来,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主子,姑爷走了。” 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但瞧这脸色都不大好看的样子。 檀灯灯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合上木匣子,深心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了小龙,“他以后就不是你们的姑爷了,别乱喊。”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龙有些意外的望着檀灯灯,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沉默半晌后,小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檀灯灯,等待着她的进一步指示。 “吩咐下去,让香菱他们收拾东西。”檀灯灯拿起桌上的木匣子,淡定的吩咐道。 小龙意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啊,收拾什么东西?我们要走了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安,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对,我们把杏林春搬到京城去。”檀灯灯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坚定而深邃。 檀灯灯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她知道,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个新的旅程。 …… 檀灯灯在锦州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在关门前夜,她将所有事务处理妥当,带着满载的家当,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京城有她心心念念的人,也有她必须面对的未来。 经过长途跋涉,檀灯灯终于抵达了京城。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一处合适的居所安顿下来。 安顿好一切后,她迫不及待地前往了墨王府,心中充满了对墨倾尘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待。 门口的侍卫们对檀灯灯并不陌生,见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迅速通报了李青。 片刻之后,李青急匆匆地从府内走了出来,见到檀灯灯,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檀大夫,您回来了!” 檀灯灯在锦州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墨倾尘,她急切地询问道:“王爷呢?” 李青的表情略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檀大夫,您来的不巧了,王爷正在和礼部的官员在府内商量婚事,他这会儿可能没时间见你了。” 檀灯灯闻言,眉头轻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第432章 婚事 第432章 婚事 她追问道:“什么?商量谁的婚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李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一道略有些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同她说吧。” 檀灯灯一回头便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厌离。 此时她身后跟着几个女官,服饰也同以往的劲装不同,身着一身鹅黄色宫装,显得格外华丽。 发髻上插着精美的簪子,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 檀灯灯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厌离。” 厌离还没开口,她身后的女官反倒大声斥责了起来,“大胆,谁允许你这般唤三皇子妃的名号?” 三皇子妃? 她不过才离开京城半个月,厌离竟然就成了三皇子妃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三皇子是墨临越。 厌离眸色一冷,不悦的目光看向了女官,“她是本宫的朋友,谁许你这般同她说话的,自己掌嘴。” 厌离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官当即惶恐的垂下了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安,“是奴婢僭越了,三皇子妃饶命。” 女官的声音颤抖着,显然被厌离的气势所震慑。 厌离冷冷的吩咐道:“你们在门外守着,没有本宫的召唤不得进来。” 说罢,也不管两个女官是何神色,拉着檀灯灯便进了王府。 女官有些迟疑的望着厌离的背影,刚想要跟上去便被李青抬手给拦住了。 李青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他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冷意,沉声说道:“三皇子妃的话都不听,你们不想要这条狗命了吗?” 李青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让两个女官不敢再有丝毫的举动。 两个女官看着他冷酷的脸庞,不敢造次,只得默默的退到了一角。 而另一边,檀灯灯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厌离,你可以告诉我吗?”檀灯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就成了三皇子妃了?还有那两个女官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听李青说,王爷在同礼部的人商量大婚的事宜,难道是你和墨临越那小子的婚礼吗?” 厌离停下了脚步,抬眸看向了檀灯灯,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檀灯灯眼眸里全然是迷茫,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墨倾尘即将要迎娶丞相的独女,那位名动京城的燕三小姐。”厌离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进了檀灯灯的心里,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厌离,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我……” 檀灯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三日前皇上赐的婚。”厌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陈述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檀灯灯觉得有些荒唐,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知道,若不是经过墨倾尘的同意,皇帝就算是赐婚也无用。 所以这代表着墨倾尘已经接受了这场婚约。 檀灯灯感到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是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寻找他的王妃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要娶燕三小姐了呢?” 厌离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我也是代替我家主子来问他的。” 当初,他对王妃承诺得天花乱坠,言辞中充满了深情和执着。然而,如今才过了几年,他竟然就要另娶他人。 厌离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平,她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 此时,厌离才注意到檀灯灯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有些意外地看着檀灯灯,“檀大夫,你对王爷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怀疑。 檀灯灯此时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而,在厌离看来,这无异于是在默认,她心中的怒火更盛。她无法接受,墨倾尘表面上是个君子,实际上却是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 “口上说得好听,说要找到我家主子,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忍不住了。”厌离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愤怒,“一边勾搭别人,一边还要去追求燕三小姐,他将主子放在何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墨倾尘的鄙视和不屑。 “走,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去找他算账。”厌离是个火爆脾气,她无法忍受这种背叛和欺骗。 她拉着檀灯灯,两人直奔墨倾尘的住处,准备向他讨个说法。 水云居外,檀灯灯站在那里,望着那熟悉的院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 她的心跳加速,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继续前行。 她顿住了脚步,拉住了厌离,摇摇头说道:“厌离,我还是不去了吧?我……” 毕竟,现在的她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墨倾尘看来,她只不过是他请到府上来的一个大夫而已,她没有任何资格质问墨倾尘。 “你怕什么?难道你还怕他把你怎么着吗?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厌离看着檀灯灯,眼中充满了鼓励。 她认为檀灯灯就是被墨倾尘的皮囊欺骗的无辜少女,说什么都要替她讨回一个公道,也要替她主子讨回一个公道。 “不是的,你误会了,其实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檀灯灯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 仔细想想,墨倾尘从未对她表现过任何想法,是她自己猜测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 如今她连自己的记忆都还没有找回,哪里有资格去质问墨倾尘呢? 两人在外吵得不可开交,不一会儿,院子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仆人打扮的小厮站在门口,恭敬的对两人说道:“二位是来找王爷的吧?王爷正在里面,二位请。” 第433章 解释 第433章 解释 于是,檀灯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厌离一起进了院子。 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墨倾尘。 一见面,厌离便直接掏出了刀,一把钉在了墨倾尘面前的檀木桌椅上,目光凶狠的盯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墨倾尘脸上的神情淡漠,目光从檀灯灯的身上一闪而过,“你想要什么解释?” 见他装傻充愣,厌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冷冷的说道:“你当初答应过我的,我进宫帮你照顾墨临越,你要替我找我家主子,如今你打算另娶了,我家主子怎么办?我今天是来为我家主子讨一个公道的。” 墨倾尘并未回答厌离的问题,只是目光沉静的望向了檀灯灯,淡漠的嗓音中没有带多少情绪,“你呢?你也是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若本王没记错的话,本王从未许诺过你什么。” “我……”檀灯灯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她很想说自己这趟来是为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她没有任何资格。 墨倾尘的目光略带着几分冷意,“不知道从前本王做了什么,叫檀大夫误会了,但是本王从未许诺过你什么。檀大夫应该是误会了。” “你真的要娶燕三小姐吗?”檀灯灯的心里堵得慌,但她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墨倾尘目光紧紧的盯着檀灯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檀大夫来说很重要吗?” 檀灯灯艰涩的点了点头,“对,很重要。” 她想要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执着想要知道的答案,到底有没有意义,若墨倾尘不是那个值得她付出一切的人,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坚持了,或许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墨倾尘抿了抿唇,低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坚决,“皇上赐婚一事是经过本王默许的,本王确实是要娶燕三小姐。” “你是真心想娶她的,你爱她?” “身为皇家之人,娶一个人,并不是看爱不爱,而是值不值得。” 檀灯灯垂下头,无奈的扬起了唇,看来确实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想太多,“罢了,我没什么想问的,那就祝王爷和燕三小姐白头偕老。” 说完这句话,檀灯灯转身便离开了水云居。 她的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她知道自己的感情终究是一场空,就像是一场梦,终究会醒来。 回去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不久,倾盆大雨便从天而降,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檀灯灯没有带伞,但她似乎并不介意,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与她无关。 她就像是一只落水的猫,浑身湿透,却依旧缓慢地行走在雨中。 周围的行人有的撑着伞匆匆而过,有的则加快脚步,试图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然而,檀灯灯却仿佛置身事外,她那孤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 在墨倾尘公开宣布他将迎娶燕三小姐的那一刻,檀灯灯心中所有的信念和希望都轰然崩塌。 她一直坚信自己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但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没想到,她所深信不疑的一切,竟然只是一场幻觉,是老天爷跟她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她曾义无反顾地带着小龙和其他人来到京城,满心期待着能与墨倾尘共谱一段佳话。 然而,她所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一厢情愿”的无情评价。 “主子!”小龙从楼上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人群缓缓走来。 当他看清楚是檀灯灯后,忍不住大声呼唤,并迅速拿起一把伞,冲出门去迎接。 小龙撑着伞,尽力为檀灯灯遮挡雨水。 他看着檀灯灯全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心疼,“主子,你怎么下雨了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躲呢?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檀灯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出自真心。 “回来的时候忘记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小龙本想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高高兴兴地去了墨王府,为何会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回来。 但他看到檀灯灯那黯淡无光的眼神,便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催促着檀灯灯赶紧回客栈。 “主子,你快跟我回客栈吧,我让香菱给你烧点热水,好好泡个澡,不然你会得风寒的。”小龙关切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此刻的檀灯灯最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温暖和安慰。 檀灯灯淋了这一场雨之后,身体便开始感到不适。 雨水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被浸透了。 她躺在床上,浑身无力,风寒让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她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却无法阻止自己陷入更深的疲惫。 直到第三天,她才勉强能够坐起身来,但身体依旧虚弱,连站立都成了难题。 第四日,檀灯灯终于能够下床,她步履蹒跚地走到窗台边,缓缓坐下。 窗外,经过连日的阴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她抬起手,接住了撒进窗户的阳光,感受到了一阵温暖。 仿佛连心灵都被这温暖的阳光所抚慰,她的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雨过天晴,她的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这些天她陆陆续续的做梦梦到了很多事情,光怪陆离的,却都是关于墨倾尘的。 那些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她醒来时,心中充满了困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没必要执着,既然墨倾尘都已经往前看了,她也应该往前看。 她檀灯灯又不是一个除了感情之外便一无所有的可怜虫,没了爱情,她还能有别的。 她有着自己的才华和智慧,有着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她有着太多太多的事情可以去做,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434章 道别 第434章 道别 “哎呀,主子你身子才刚刚好,怎么又坐在这窗口吹风呢?小心又着凉了。”香菱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檀灯灯坐在窗口,连忙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满眼心疼的说道。 “您这都病了多久了,好不容易才好些了,您就别折腾自己了。”香菱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檀灯灯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着说道:“没折腾,只是觉得这阳光暖和的很,所以晒了晒太阳,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香菱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主子到底是怎么了?您从墨王府回来之后,就一直怏怏不乐。” 檀灯灯轻轻叹息,她知道香菱是真心关心她,“没什么,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她接过香菱递来的粥,喝了一口,香甜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她觉得整个人也暖和了不少。 “对了,小龙最近不是一直在忙着店面的事情吗?处理的如何了?” 香菱回答说:“是的,主子,小龙已经看好了北街的一个店铺,准备买下来。那地段非常好,人流量大,客源充足。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呢?” 檀灯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是告诉小龙,别让他费心了,我不打算在京城住下,我们换个地方。” 香菱闻言一愣,虽然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恭敬地问道:“不留在京城,那我们去哪里呢?” 檀灯灯淡淡地回答:“四海为家。” 香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小龙看着她手中空了的粥碗,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看着像是都喝了,应该没事了吧。” 香菱一把将空碗放在了他的手里,着急的说道:“谁说没事了?事情大了,主子忽然说不想留在京城了,想要四海为家,你说她是不是病的更严重了?” 谁知小龙的话语却让人有些意外:“离开这里不是挺好的。” 香菱有些不解地问:“好什么好啊?” 小龙豁达地说道:“那你觉得哪里不好呢?主子若是留在京城痛苦,还不如离开呢。离开四海为家,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便是家,有什么可怕的。” 香菱竟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若是留在京城,主子难受,还不如离开呢。 “你说的好像也挺对的。” “所以啊,不管有什么,只要主子开心就行,你别跟着瞎操心了。”小龙安慰道。 自从檀灯灯可以起床之后,她的身体状况便逐渐好转,仿佛那些曾经的病痛都已烟消云散。 她恢复得如此之快,一举一动都显得轻松自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平日里,她与周围的人交流时,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愉悦,丝毫没有忧伤的痕迹。 离开京城之前,檀灯灯特意找人约了贺湉湉。 “溪月姐姐,你怎么约了这么个地方?”贺湉湉一进门便惊讶地问道。 这可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平时里来吃顿饭的价格贵得令人咋舌,她自己是绝对舍不得来的。 檀灯灯笑着拉着她在身旁坐下。 “你先坐,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她温柔地说道,仿佛在安抚一个孩子。 贺湉湉觉得檀灯灯今天有些不同寻常,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她听话地坐了下来,点了几道自己平时喜欢的菜,随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前些日子听说姐姐病了,如今病可好了?上次你去王府的时候,我正巧出去应酬去了,都没见上姐姐一面呢。” 檀灯灯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好了,你看我这样子,生龙活虎的。” “那便好,不过姐姐的气色看起来没之前好,我一会儿就让丫鬟给你送点补气血的东西过去,王府里多的很,姐姐不要同我客气。”贺湉湉关切地说道。 檀灯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那便麻烦你了。” 她知道贺湉湉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这份情谊如此珍贵。 “对了,姐姐今日特意请我出来,可是有事?”贺湉湉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明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离开之前想要跟你吃个饭,就当是道别。”檀灯灯说话时语气淡漠无比,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情绪。 贺湉湉却是当即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望着檀灯灯,“什,什么?姐姐要离开京城了吗?为什么呀?之前不是在这里待的还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 “当初想留在京城有原因,现在想离开自然也有原因,不过那原因也不重要。外头天地广阔,我想要去看看,只是舍不得京中的好友,特意请你出来吃顿饭,不然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在这交通不便的时代,这一次别离,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贺湉湉满眼不舍的望着檀灯灯,“姐姐不可以不走吗?” “抱歉。” 贺湉湉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多少有些过分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下了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挤出了一个笑容,“既然这样,那好吧。今天是给姐姐践行的,我就不哭哭啼啼的,免得也惹得姐姐不高兴。” 檀灯灯有些爱怜的揉了揉她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笑着说道:“到时你可以给我写信啊,虽说信件慢了些,但只要我们牵挂着彼此就好。” “嗯。”她满怀期待的望着檀灯灯,“那我明天可以去送姐姐吗?” “别了,免得到时候你又哭鼻子,有缘自会再见的。”她一向不喜欢离别那样哭哭啼啼的场面,所以今日才特意提前约了贺湉湉出来见面。 “对了,我想见厌离也见不着,估计是没机会跟她道别了,若是下一次你见到她,同她说一声。” 她本来也想跟厌离道个别的,但奈何厌离如今的身份特殊,她又接触不到三皇子府的人,想了想还是做罢了。 “厌离姐姐要是知道你要走,估计也会难过的。” 一顿离别饭吃得有些难过,回到客栈后,小龙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行了,出发吧,再晚一点城门就要关了。” 其实她骗了贺湉湉,说好的明天出发,其实是今晚,因为怕贺湉湉明日来送别,所以她特意换了时间。 在城门下钥之前,他们一行人乘坐着马车出了京城。 第435章 后悔 第435章 后悔 “王爷。” 墨倾尘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他抬起头,只见李青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凝重。 “王爷。”李青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墨倾尘的表情顿了一下神色,默然的问道:“何事?” 李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檀大夫昨日离开了京城。” 墨倾尘的脚步一顿,手中的玉佩差点滑落,他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李青,“昨日?” “是的,昨日同侧妃见过之后,连夜离开的京城。”李青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墨倾尘沉默了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她离开也好。”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小,李青有些没听清楚,“王爷,您刚才说什么?” “没事。”墨倾尘摆了摆手,示意李青退下。 又过了两日,王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指明说要见墨倾尘。 这位客人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门口的守卫见他穿着不像是一般人,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去通报一声。 那人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你只需要同王爷说,我叫胡楚意。” 守卫不敢怠慢,一字不落的将话带给了墨倾尘。 墨倾尘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沉思片刻,然后对守卫说:“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守卫快步跑了出来,将胡楚意迎进了门。 胡楚意走进王府,目光扫过四周,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 墨倾尘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心中暗自揣测着他的来意。 胡楚意走到墨倾尘面前,微微一笑,拱手行礼:“王爷,好久不见。” 墨倾尘站在王府的庭院中,望着面前的男人,神情略有些漠然。 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再次相遇。 时间仿佛在他们之间凝固,胡楚意看着墨倾尘,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除却那双眸子越发冷漠之外,他同从前一样。 “听说她走了。”胡楚意的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墨倾尘就是听懂了。 他明白胡楚意口中的“她”指的是檀大夫。 “檀大夫志在四方,这小小的王府如何能留得住她?这是她自己个人的选择,本王没做任何干预。”说这话时,墨倾尘脸上的表情不变,声音略有些冷漠。 听着他如此不近人情的话,胡楚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带着几分嘲讽,“看来她的选择还是错了。” 墨倾尘的眉头微皱了起来,神色疑惑的望着他,实在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的放手能让她得偿所愿,没想到最后逼走她的人竟然是你。”胡楚意冷眼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不是心心念念都在找她吗?这些年都没有放弃吗?可当她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认不出来呢?” 胡楚意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刺入墨倾尘的心中。 “还是说从一开始灯灯就错了,你爱的不过是她那张脸,当她换了一副皮囊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却完全认不出来了。”胡楚意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似乎在嘲笑墨倾尘的肤浅,嘲笑他的爱情不过是一场虚妄。 多么可笑,多么好笑! 墨倾尘如遭雷击一般的望着面前的胡楚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胡楚意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听闻墨王马上就要迎娶燕三小姐了?忘了同你说声恭喜了。” 墨倾尘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胡楚意按在了门上,动作迅速而有力,仿佛要将胡楚意钉在门上一般。 他的目光冷冷的望着胡楚意,眼神沉的仿佛要杀人一样,“你把话说清楚,刚才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威胁。 面对面露杀意的男人,胡楚意脸上没有半分害怕,只是嘲讽的说道:“还要我说的多清楚,你心里也明白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在挑战墨倾尘的底线。 一瞬间,墨倾尘手上的力道卸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垂下了眼。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人竟然就在他身边,可是他竟然亲自把她赶走了,甚至在她来找他的时候,他还亲口跟她说他要娶别人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仿佛有一把刀子在割裂他的心。 老天爷,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对,我查过了,她并没有易容,那她们俩为什么会不一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认错人,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错误判断。 胡楚意冷声答道:“这世界上不只有易容一种手段可以改变人的容貌,既然我能从你的眼皮子底下带走檀灯灯,也就有办法让你找不到她。”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仿佛在嘲笑墨倾尘的愚蠢。 “你!”墨倾尘的双眸殷红,咬牙切齿的望着胡楚意。 胡楚意丝毫不怵他,反倒刻意的嘲讽他,“别这么看着我,她是想过来找你的,是你亲手把她赶跑的,你忘了吗?” 墨倾尘眼神冰冷,看着他挑衅一般的神色,沉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我可从来都没这么认为,毕竟墨王的本事如此大,整个朝堂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这话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他拥有这么大的权利,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不住。 墨倾尘突然猛地朝门外大喊李青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第436章 檀大夫就是王妃 第436章 檀大夫就是王妃 听见声音的李青忙推门进来,看着房间里的胡楚意,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去,马上去给本王找。”墨倾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爷,你让我找什么?”李青疑惑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困惑。 “去找王妃的下落。”墨倾尘的眼眸低沉,嗓音低哑,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檀大夫就是王妃,马上去查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墨倾尘的话让李青震惊不已,檀大夫怎么可能是王妃呢?她们俩明明都长得不一样? 可他来不及质疑,看着墨倾尘阴沉沉的脸色,便知道自家王爷此时心中的追悔莫及。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转身快步的跑出了门,只希望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檀灯灯他们到达下一个落脚点的地方时,能够找到他们。 “因着这次你主动告知本王灯灯下落的缘故,本王不会找你的麻烦,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墨倾尘目光沉沉的看了胡楚意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冷凝的压抑,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再有下次。 “下一次若是你再在本王面前出现,本王定然不会饶了你。”这次念在他有功,所以他不动他,但不代表下一次他见到他时还能如这次般忍让。 胡楚意离开后,墨倾尘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踱步,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他只希望李青能够尽快找到檀灯灯的下落,让他能够安心。 与此同时,李青在城中四处奔波,寻找着檀灯灯的踪迹。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端,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沿着宽阔的官道快速前行。 马车的车轮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宁静的旅途伴奏。 沿途,青山绿水,花香鸟鸣,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小龙熟练地驾驭着马匹,不时回头对着马车里的人问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车厢内,檀灯灯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毕竟他们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随遇而安。 小龙打开了一张地图,仔细地研究了一番,然后兴奋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说,“我看前面有一个小镇,不如我们先在那儿歇脚吧。”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清溪镇”的地方,那里离他们目前的位置最近。 “可以。”车厢里传来了檀灯灯简洁的回答。 于是,他们的马车一路行驶,穿过田野和村庄,最终来到了这个名为清溪镇的小镇上。 小镇的街道两旁是古朴的木制建筑,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能是因为陌生来客的缘故,他们的马车引起了小镇居民的注意,不少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辆不常见的马车。 小龙和小虎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正是好玩的年纪。 他们刚在一家客栈找到了歇脚的地方,便兴冲冲地跑出去,直奔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琳琅满目,从新鲜的水果蔬菜到五彩缤纷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 小龙和小虎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摊位,不时停下来讨价还价,或是品尝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房间里,香菱正忙碌着为檀灯灯铺床。 她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主子,他们也太不靠谱了一点,我们刚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就出去随便野,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香菱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他们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人生地不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然而,对于习惯了自由自在生活的檀灯灯来说,这样的担忧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她倒是对两人的行为习以为常了,不太在意的说道:“行了,他们的性子多野,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理他们,估计想看看这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一路赶来也累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原以为两兄弟出门至少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谁知刚出去没多久,他们竟然急匆匆的跑回来了。 小龙将门敲得碰碰响,香菱刚躺下没多久,有些不耐烦的起床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两兄弟,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没说多逛一会儿。” 小龙朝她摆了摆手,急声问道:“你让开,我找主子,主子呢?” 香菱见他如此焦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主子刚才说想要洗个澡,应该是去找小二了。” 小龙听后,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他急促地说道:“完蛋了,你知道吗?” 不明不白的丢下这句话,小龙又疯似的跑了出去。 香菱站在门口,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他急吼吼的模样,她转向一旁的小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这么着急啊?” 小虎看着香菱,神情严肃地回答道:“要人命的事,你说呢?” 小龙刚出门没多久就撞见了准备回房的檀灯灯,“主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看着小龙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檀灯灯有些好笑,“干什么跑的这么着急,火烧屁股了。” 小龙左右瞧了瞧,没说话,一把拉过檀灯灯回了房间,随后将一张通缉令拍在了桌子上,“主子你看,这墨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后悔放我们离开了?他现在搞这个通缉令抓我们呢?” 通缉令上赫然写着檀灯灯的名字和画像,旁边还附有高额的悬赏金额。 小龙紧张地解释道:“我们刚在街上看到这张通缉令,上面说墨王悬赏重金捉拿你,这下可怎么办?” 檀灯灯拿起通缉令,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对策。 香菱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渐渐紧张起来,墨王的势力庞大,一旦被发现,他们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第437章 通缉令 第437章 通缉令 她急切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躲躲藏藏吗?” 檀灯灯有些想不明白,她应该没把墨倾尘怎么着吧?怎么还要抓自己呢? 小虎也连忙说道:“我听说附近的这些城镇都已经贴上了主子你的脸,瞧这样子是不抓到你是不罢休,现在您在外面走实在太危险了。” “这墨王到底想干什么呀?”香菱拿过通缉令看了一眼,她不禁感到一阵气愤和焦虑。 “不管他要干什么,别被官府的人抓到才是重点。”檀灯灯抿唇,眼眸闪过一抹沉思,怪不得她觉得刚才店小二看她的目光有点怪怪的,想必那店小二应该也是看了通缉令的缘故。 檀灯灯心下察觉到了不好当,即便拍手决定道:“这里怕是不能待了,我们赶紧走,换个地方。” 她深知,一旦被官府盯上,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将不再安全,甚至可能牵连无辜。 小龙和小虎立马收起了行李,香菱也连忙抱起卿誉,刚出门口就被一行人给堵住了。 “客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为首的是客栈的掌柜,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檀灯灯在那几人身上看了一眼,并没看见她刚才看见的那个店小二,心中便知道他约莫是去报官去了,这些人应该是想要拖着他们。 “小龙小虎。”檀灯灯一声令下,两人立马放下行李,开打! 他们虽然年纪轻轻,但身手敏捷,对付几个普通人已经绰绰有余了,三两下就把围堵的几个人打趴下了。 随后他们驾着马车便要出城,檀灯灯坐在车上,思忖片刻后说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带着卿誉先走,我同你们分开,他们要抓的人是我,这样也能减少一些目标。” 只要自己不被抓住,其他人就相对安全。 香菱一听,当即便摇头不答应,“小姐,你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啊,要不还是让小龙跟着你吧,我和小虎带着小主子走另一边。” 她知道檀灯灯的决定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但她更担心檀灯灯一个人的安危。 檀灯灯摇摇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同时还不忘叮嘱道:“不用了,听我的,你们在下一个城镇等我,记得做好伪装,你让那些人瞧出来了,你们跟我一起的,过不了多久,画像也会张贴的满街都是,总之你们要小心。” 她深知,只有分散开来,才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听见檀灯灯这么说,香菱最终也只能妥协。 檀灯灯的决定是出于对大家的保护,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准备按照檀灯灯的计划行事。 在离开城市之后,檀灯灯便与小龙和小虎分道扬镳了。 夜幕降临,她独自一人在林间疾驰,虽然身后没有追兵的踪迹,但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能够指引她的方向。 她一边奔跑,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墨倾尘为何要追捕她?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是太后出了什么状况?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脚下突然一滑,她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往下一坠。 在经过几次翻滚之后,她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随即失去了意识。 当檀灯灯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感到头昏脑胀,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深坑之中,耳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那女子应该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长得还算不错,不知为何晕倒在这里。但如果把她卖到醉仙楼,或许能卖个好价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你确定她不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逃出来的吗?别到时候给自己惹上麻烦。” “应该不是吧?可能是跟某个穷小子私奔出来的?或者是被富家抛弃的千金小姐,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有案底的人。” “那倒也是,卖到醉仙楼至少能值点钱,到时候还能给家里那个小子娶个媳妇儿。” “到了没有?” “快了,就在前面。” 如果檀灯灯的猜测没错,他们口中所说的女子应该就是指的自己。 醉仙楼?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感觉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然而,她一个柔弱女子,在这陌生而荒凉的地方,面对两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汉,如果她试图反抗,恐怕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只能暂时保持冷静,静观其变。 幸运的是,她身上还带着一些药粉,或许可以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找到机会逃脱。 想到这里,檀灯灯便装作昏迷不醒,闭上眼睛,重新躺回了原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就是这儿了,果然还在呢,还晕着呢。”男人搓了搓手,朝着檀灯灯走了过来,“你别说,长得确实是挺好看的,少说也只二十两银子吧,十两银子太少了。”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他的目光在檀灯灯的身上游走,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他身旁的同伴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行了,到时候再去跟老板讲价,现在想办法把她运到城里吧。” 同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檀灯灯带回去,换取他们应得的报酬。 就在两个男子想要靠近的时候,檀灯灯抓紧手中的药粉,看准机会朝着两人撒了过去。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人看见突然诈尸的檀灯灯吓了一跳,惊吓之下猛的吸了一口气,顿时就将那药粉吸进了嘴里。 猛的咳嗽了几声,男子这才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这娘们儿竟然敢骗我们,你没晕!”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显然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所欺骗。 另一位吸的比他多的人可就没他这般好运气了,连说话都开始打哆嗦,“哥,我……我的头好晕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经感到了药粉的威力。 第438章 捡个美男 第438章 捡个美男 “弟呀,你这是怎么了?诶,我……我的头也有点晕……”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也开始感受到了药粉的影响。 两人刚说完这话,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檀灯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晕倒的两人,抬脚踩在了他们的身体上,“长得就不像是个老实的样子,竟然还敢算计本小姐,醉仙楼,是吧?” 正在檀灯灯考虑着要不要把他们卖到醉仙楼当个龟公的时候,一道冷哼,突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这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令人不寒而栗。 檀灯灯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她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背后,仿佛幽灵一般。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将檀灯灯吓得汗毛竖了起来。 她倒不是害怕,瞧这两人猥琐成这样,跟身后这位应该也不是同伙儿,只是有些意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在离她约莫十丈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青年人,二十多岁左右,身着一身黑袍,长发竖起,面如刀削,一双眼睛如寒芒般锐利的望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个猎物一般。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与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尽管看起来有些消瘦,却长得十分美艳,用美艳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有些怪异,可他这张脸却美的有些异常,男生女相,自带一股媚意。 他的五官精致得几乎让人忘记了他的性别,那双眼睛流转间,似乎能勾魂摄魄,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檀灯灯皱着眉,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血腥味儿自男子身上传了过来。 两伙人不仅不是一起的,这个男人甚至还受伤了。他的黑袍上沾染着斑斑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是谁?”她警惕的开口询问。 因为不知道男子受伤的情况,她也不太清楚这个男人对她够不够得成威胁,所以不敢轻易的冒进。 听她发问,男子又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却勾起了一个笑容,让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越发魅惑。 这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屑,又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檀灯灯凭空打了个冷战,这个男人身上的贵气与妖冶同样与生俱来,哪怕面色泛白,额角上沁着汗,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却依旧不影响。 光是看他笑的样子,竟让她莫名的想到了艳鬼一词。 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妖艳,让人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艳鬼,美丽而危险。 但是这青天白日的,有鬼应该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出现,所以她很快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试图打破这沉默的僵局。 “你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是大夫。”她柔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语调冷了下来,“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胁。 然而,檀灯灯见他虽有所警告,却没有动作,便认定了他竟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心中的戒备也就放了下来。 “我真的是大夫,我闻到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要是实在太严重的话,我可以帮你止血,不然你可能会失血过多,死在这里的。”她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善意。 见男子没有特殊的反应,檀灯灯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引起对方的敌意。 然而,越是走近他,她才越是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穿的黑衣,所以就算是被血浸湿了,身体却依旧看不出来,但是走近了却还是能够闻到。那血腥味如此浓烈,让她几乎可以断定,男子的伤势一定非常严重。 “你流血有点严重,我帮你处理了吧。”檀灯灯说着,便想要伸出手来,可谁知她刚探出一只手,便被男子猛的一把拽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手掌捏碎一般。 她当即痛得叫了一声,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你,你干什么?放,放开我!” 男子的脸上还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语却冰冷无比,“我说了,靠近我就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让檀灯灯不禁打了个寒颤。 檀灯灯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于是她低声下气地说道:“行,我不动你,你放开我,我现在立马就走。” 自己并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既然对方不领情,不接受她的帮助,那她也不必再自讨没趣。 她想起了那句俗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然而,即使她已经低声下气地求饶,那名男子却仍旧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檀灯灯明显看到男子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杀意已决。 但下一秒,男子突然噗嗤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连握着檀灯灯手的力道也松开了。 檀灯灯看着他毫无威胁地躺在自己面前,心中五味杂陈。抽回了被捏得生疼的手,揉了揉手腕,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呵,你这样子一看就伤得不轻,本不该动气,结果你还动了杀心,你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尽管她承认自己有些幸灾乐祸,但毕竟对方刚才对她如此凶狠,她觉得自己有理由这样想。 男子目光沉沉地望着檀灯灯,声音嘶哑地说道:“滚开!” 然而,檀灯灯听了他的话却毫不在意,反而往男子面前又走了几步,甚至还找了块石头坐下,“山是你家开的?这地方是你家挖的?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就是欺负他,怎么了?不服憋着。 第439章 救我 第439章 救我 男子被她的话气得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檀灯灯发现他连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心中一惊,估计他是中毒了。 这荒郊野岭的躺着这么个美男,还是中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仇家追杀。 檀灯灯心中暗想,罢了罢了,她还是不惹这麻烦了,万一他的仇家追过来,还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就遭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尘,故作轻松地说,“行了,我现在就走,不在这里碍你眼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谁知刚走没一步,裙角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她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只见刚才还一脸冷漠的男人,此时正满脸可怜地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哀求,“救我。” 这人还真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正在被人追杀吧。如果带上你,我还能够安全的出这个地方吗?”她十分怀疑,带着这么个拖累,或许连她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男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那张漂亮的脸越发的苍白,“你不是说你是大夫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檀灯灯看着他面色白的跟纸一样,那张漂亮的小脸实在让人忍不下心将他抛弃。算了,谁让她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呢。她心里暗自叹息,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情感却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她朝着男子走进一步,朝他伸出了手,“算了,你也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扶你一把,你要是有力气自己跟我走,我就带你离开,但是如果你走不动的话,我可就不会管你了。” 她确实想救人,但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自己也陷入危险,那么不仅救不了人,连自己的命也可能搭进去。 男子听了她的话后,漂亮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檀灯灯,这姑娘看起来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想让她将自己扶走多少有些困难。 见他还在犹豫,檀灯灯有些没耐心了,“喂,你到底走不走啊?你不走我可要走了。我背后还有追兵在追我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她所言非虚,追兵的威胁迫在眉睫。 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她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这个受了伤命不久矣的人好一些。 “我的腿受伤了,动不了。”男子冷冷的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求助的意味,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檀灯灯一愣,她只注意到他受伤了,却没发现他伤的竟然是腿。 她蹙眉,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么重要的细节。 “我帮你看看,有这么严重吗?”她轻声问道。 说着,她便上前一步,伸手去碰他的腿。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男子的时候,便被他厉声怒喝。 “别碰我!”男子的声音如同冰霜,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同时檀灯灯觉得身子被他猛的一推,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她摔得生疼,从地上爬坐起来,怒目圆瞪的看着男人,怒骂道:“你有病啊,我可是好心救你,你现在这是做什么?” 谁知男人听了她的话后,却半点没有愧疚的神情,反倒是冷冷的望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我要是没病,现在死了就应该是你了。” 听他答的如此理所当然,檀灯灯忍不住气恼,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心中暗想,这家伙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明明是自己好心好意想要救他,结果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气呼呼地说道:“行行行,你有种,你既然想在这里待着,那就在这里待着吧,本姑娘还不管了呢。” 男子见她要走,眼眸里划过一抹寒芒,似乎有些焦急,急忙说道:“等等,我不是有意推你的,我力气使大了一些。但是我的腿真的很疼,我不想别人碰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似乎真的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檀灯灯看着他,心中却是一片警惕。 她觉得他就像是一只隐忍的狼,或许此时说的委屈巴巴,可一旦他脱离危险,那么他第一个咬死的人,就会是她这个救他的。 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转身要走,身后的人挫败的低吼了一声,“别走,你不是说要救我吗?如果你是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我可以向您道歉。” 檀灯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面露可怜之色的男子。 她心中暗想,这家伙长得可真是一朵娇花呀,可偏偏是朵食人的娇花。 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真当本姑娘混迹江湖多年是白混的,你那点心思我一看就明白,你这是在示弱吧?等你有机会反击的时候,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她冷冷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与虎谋皮,她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看起来可怜兮兮,实则可能心怀鬼胎的人。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男子的眼眸微沉,目光幽幽的望着檀灯灯。 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深意,暗戳戳的恐怖。 檀灯灯面对他的眼神没有丝毫胆怯,反倒直视了回去,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虚伪和伪装,“别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神在杀人。” 她轻描淡写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男子微微垂下了眸子,不让檀灯灯看见他眼中的冷意,沉声说道:“你……要如何才愿意救我?我有很多钱,若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若你想要权,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 这是威逼不成开始利诱? 第440章 债多不愁 第440章 债多不愁 檀灯灯心中暗自思忖,她知道面前的男子并非等闲之辈,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可能隐藏着更深的意图。 她抿唇,忽然轻轻一笑,回答道:“不要,再有权有势,那也得有命来享受才行,我怕我救了你,连命都没有了,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然和超脱,仿佛对这些世俗的诱惑毫不动心。 她不想要那些虚的,要钱她可以自己赚,要权她可以自己争取。 男子越发的没了耐心,眸色冰寒的望着檀灯灯,道:“那你到底要如何?你若是不救我,你信不信?等我的人找到你,你也一样不能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但同时也透露出一种无奈。他似乎已经走投无路,只能依靠檀灯灯的帮助。 听起来像是都不能活,但她现在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檀灯灯心中暗自冷笑,她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走路,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风险和代价。 “小兄弟,我奉劝你一句,在外面求人办事儿,脾气得软和一点,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的父母那样会惯着你。”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 男子略有些恼怒的瞪了檀灯灯一眼,“你到底救还是不救?”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显然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檀灯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仿佛在权衡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得答应我,等你好了,你要放我走。你要是动了杀心,那我在救你的过程中,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你。” 作为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檀灯灯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救助每一个生命,但她也深知在这个险恶的江湖中,自己的生命同样宝贵。 她绝不会为了救一个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而轻易冒险。 男子躺在地上,面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 他看着檀灯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见他久久不回答,檀灯灯的耐心逐渐耗尽,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要是能答应呢,我就可以救你,你要是不能答应,那算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就算是之后你的手下人找来了,我也认命,能多活几日是几日。” 男子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内心深处挣扎着。 终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但坚定,“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最好还是快一点,一会儿追杀我的人来了,你可能就没命活了。” 檀灯灯见他答应下来,也不再浪费时间。 她迅速地从周围的树林中找来藤蔓,手法熟练地编织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她小心翼翼地将男子安置在担架上,然后开始沿着下坡的路,慢慢地往下拉。 尽管道路崎岖,但她的动作却异常稳健。 在下坡的过程中,檀灯灯不时地检查男子的伤势,确保他在移动中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专业的冷静,仿佛在她的眼中,生命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任何的危险和恐惧。 等她终于连拖带拽的将人弄出了林子,她都快要累死了。 一路上,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她没想到这男子腿伤的如此严重,竟然一点也没哼叫,甚至偶尔撞到的时候,他也只是传来一声闷哼,并不喊痛。 这让她对他的忍耐力感到惊讶,这般有气血的人她已经很少见了,可能也就军队里才有这样硬的铁汉。 她倒也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他那张脸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看起来文弱书生的样子,却有着如此坚韧的意志。 不过拖着这么个伤患,应该也没法和香菱他们汇合,她得想办法先把这人治好了,然后再去找香菱他们。 她心里盘算着,也许可以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等他的伤势稳定一些再做打算。 “往这边走。”就在檀灯灯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担架上的男子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檀灯灯回头望了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眉头轻皱了起来问道:“你认识路?” 男子冷静的回答道:“勉强识得,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去就行了,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那群人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他们要是追过来,你也打不过。” 檀灯灯有些气闷,她忍不住抱怨道:“你说你到底在哪里招惹了这些人?把你腿打成这样了,你还能跑出来。”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满,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杀他。 “你话有点多了。”男子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檀灯灯气的咬牙,这人可真是一点也不记别人的好,她好歹救了他,他竟然这么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 她心里暗自决定,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男子又发话了,“前面那个山洞,从那儿进去。” 他指着前方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如果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 檀灯灯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幽暗的山洞口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男子拖进了山洞里。 山洞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昏暗的光线让人难以辨认周围的环境。 然而,就在檀灯灯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男子突然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小声一点,你的呼吸声太大了。”男子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檀灯灯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听到男子的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但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男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毫无血色。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第441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441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子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一样,他勉强回答道:“我没事。” 但檀灯灯并不相信他的话,她看得出来,男子分明就是在逞强。 她一把拉过了男子的手,替他把脉。 沉吟片刻后,檀灯灯对男子说道:“你这身体已经不行了,透支到了极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找点草药,勉强撑一下。” 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他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你……你还回来吗?” 檀灯灯明白,在这茫茫林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男子将她视为唯一的存活希望,他担心她一去不回也是情有可原。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檀灯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试图让他安心,“你好好养着等我,我很快。” 说完,她快步跑出了洞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檀灯灯深知时间的宝贵,她必须争分夺秒地找到能够缓解男子病情的草药。 在这片幽暗的森林中,她借助着稀薄的月光,如同一位夜间的精灵,在林间穿梭。 在男子的视线中,他只能看见檀灯灯那飞快奔跑的身影,那身影在林间穿梭,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片林子里的药材种类繁多,檀灯灯凭借着她丰富的草药知识,挑选了几样对男子病情有帮助的草药。 就在檀灯灯全神贯注地寻找草药时,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吓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站在她面前,连脸都被黑色的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檀灯灯感到一阵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紧紧地抱住了手中的草药。 “喂,你有没有在这林子里看见一个男人?”面具男冷冷地发问,声音低沉而有力,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泛着凛凛寒光,仿佛是经历过无数杀戮的战士,让人不寒而栗。 檀灯灯摇了摇头,她的心跳加速,但她努力保持镇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我从晕倒醒来之后就是一个人。”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却难以完全掩饰。 面具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他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头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看起来确实像是经历了一场意外。 面具男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这个荒凉的郊外,一个女子独自出现确实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檀灯灯紧紧地抱着手中的草药,小声地回答道:“我本来是和一个男子约好了私奔的,但是他在最后一刻却退缩了,没有来。我不小心在山坳里摔了一跤,然后就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紧张地望着面具男,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重要的答案,“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子?或许他还是决定来找我了,你看见他了吗?” 面具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睨了檀灯灯一眼,似乎对她的追问感到厌烦。 “没看见。”他简洁地回答道,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檀灯灯目送着面具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处,她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快步地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面具男会突然改变主意追上来。 确认那个人确实没有跟过来之后,她才稍微放慢了脚步,循着原路回到了山洞里。 山洞里昏暗而潮湿,但对她来说,这里却是一个暂时安全的避风港。 一进山洞,她就看见了已经出气多进气儿少的男人,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又赶忙将药用嘴嚼碎,敷在了他流血不止的腿上。 如今他这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晕过去之后的男子倒是老实了不少,就算她碰他的腿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正在檀灯灯处理好他的伤口,松一口气的时候,洞口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果然在骗我。” 这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令人不寒而栗。 檀灯灯听到这声音,身体陡然一僵,抬起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悄悄跟在她身后的面具男。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阴影。 檀灯灯心中直呼完蛋了,这家伙的警惕心可真是有够重的,她竟然没能忽悠他。 她的心跳加速,紧张的情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情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你想干什么?他不是你要找的人。”檀灯灯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神色紧张的看着面具男,心里还盘算着能不能糊弄他。 “你当我是傻子吗?”面具男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这女人当他蠢吗?这衣服都同那人一模一样,难道他还能认错不成。 面具男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剑柄,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檀灯灯见他早已识破,撇了撇嘴,“那我也没办法了,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你杀他就行了,别杀我,我只是出于好心救他而已。” 面具男抽出了刀,步步紧逼的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这句话你还是下去跟阎王爷说吧,下辈子让你投个好胎。” 檀灯灯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是连着她也要一起杀了,果然她就不该大发好心救什么人,现在可把自己牵连进来了。 就在檀灯灯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怀中人的手突然轻微地动了动。 她察觉到这一细微动作后,下意识地掩饰着自己的惊讶。 “别动,交给我。”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颤。 第442章 暗器 第442章 暗器 在檀灯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手中的飞镖突然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朝着面具男的胸口射去。 “啊!”面具男发出一声惊呼,但已经太迟了。 飞镖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几乎瞬间毙命。 檀灯灯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家伙手中竟然还有暗器!她突然回想起之前在林子里的情景,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救他,说不定她也会是面具男的下场。 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好了,人死了,可以放开我了吧。”男子沉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打断了檀灯灯的思绪。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把人抱在怀里,连忙松开了他。 “你手里面竟然有暗器呀!你不会还藏了有吧?”檀灯灯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我之前要是不救你的话,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男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漠,“所以你最好学聪明一点,在我伤好之前别想着做什么手脚,不然你会死的比他还要惨。”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 檀灯灯心头暗骂了一句狡诈,但她现在可不敢同他叫嚣。 这人毒的很,虽然他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谁知道他病好之后,会不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你给我腿上敷了什么?”男子皱着眉头,感觉到腿上传来一阵凉意,受伤的地方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他好奇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腿上被一层湿漉漉的草药包裹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草药而已,不过你这腿光敷草药没用,得赶紧找个地方给你煎药。” 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女子心中暗想。 如果只是一个人,他们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若是来了一群人,那可就糟了。 她环顾四周,这片树林虽然幽静,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现在必须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死了一个人,说不定他们闻着血腥味就找来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安全了。” 檀灯灯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男子重新放回了担架上。她动作轻柔,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 察觉到她是真的要救他,男子倒也没有那么大的防备心。 他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看着女子因吃力而憋得通红的脸蛋儿,眼眸里闪过一抹沉思。 “这附近有个城镇,找那里落脚吧。”檀灯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男子的思绪。 听着她慢悠悠,不急不缓的话语,男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累得不轻。 好在他们出了林子后,在大路上竟然看见了一辆牛车,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能够将这人拉走,就给她省力了。 檀灯灯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至少接下来的路程会轻松一些。 “老人家,老人家,您能让我们搭个便车吗?”檀灯灯急切地呼喊着,迅速地将担架放下,快步向那位赶着牛车的老人跑去。 老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这位浑身是血的女子身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慌。 “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关切地询问。 檀灯灯回头望了望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痛苦不堪的男子。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老人,眼中含着泪光,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求,“我和我的情郎,我们原本是想穿过山路,却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情郎的腿受了重伤,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林子里拖到这条路上。现在,我只想带他去附近的城镇求医,不知道老人家是否方便搭我们一程。” 老人听着檀灯灯那充满情感的话语,看着她那满是血迹和泥土的衣衫,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同情。 他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这样子看着有点吓人,进城之前收拾一下吧。” 檀灯灯听到老人答应,脸上立刻绽放出感激的笑容,“好的好的,多谢老人家,您真是个大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她笑盈盈地向老人道了谢,然后又急忙跑回男子的身边。 “快看,我找到了外援!这位老人家答应带我们去就近的城镇,有了这牛车,我们就可以轻松许多了。”她激动地告诉受伤的男子,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男子的目光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牛车,“就坐这个?” 檀灯灯觉得他有些不知好歹了,现在这种情况下有车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他还想要马车吗? 檀灯灯翻了个白眼,“大少爷,现在可没时间给你挑剔,对了,你记好我们的身份,你是我的情郎,知道了吗?” “情郎?”男子略有些嫌弃的少了檀灯灯一眼。 檀灯灯切了一身,“怎么?嫌弃我呀?那你也可以说是我的仆人。” “我们俩看起来你应该比较像仆人吧。” 檀灯灯看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正要回怼的时候,身后的老人冲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姑娘,要不要我帮忙呀?你拉得动吗?” “不用了,谢谢老人家,我可以的。”檀灯灯回头笑着回应了一声,转过头时又对着男子警告道:“行了,你闭上嘴,别再说话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哑巴。”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哦,对了,你姓什么?”总不能待会儿人家问起来,她连自己情郎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姓景。” “好,那记得你的身份。” 檀灯灯将男子拖上了牛车,这时候她才想起来问,“对了,老人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最近的镇子是哪里?” “这最近的镇子也就只有清溪镇了,而且我要回的也是清溪镇。” 檀灯灯听得眉头一皱,行吧,绕来绕去的竟然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不过进城之前她得先易容,免得叫镇里的人,瞧出了她。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在脸上抹了抹,擦了擦,不一会儿变了容貌。 第443章 乞丐 第443章 乞丐 她的五官同从前略有些差别,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相似之处。 男子见她在脸上捣鼓了几下,便让自己变了个人,当即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易容术。 “你会易容?” 檀灯灯见男子好奇的盯着她,挑了挑眉,“对了,我也得给你易容,免得追杀你的那群人追过来了。” 说完,她又在男子脸上抹了抹。 男子虽然嫌弃无比,却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任人摆布,而且那群人肯定不会放弃搜捕他的踪迹,易容是现在最好的藏匿方式。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清溪镇。 谢过了老人家,给了他一点钱后,檀灯灯便带着男子投身了一个客栈。 这次她特意找了离之前住过的客栈最远的地方,结果一进门就被店小二给嫌弃了。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脏兮兮的,哪里来的乞丐?”店小二在门口拦住了想要进门的两人。 “我们是来住店的。”檀灯灯扶着身边的男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店小二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目光在他们破烂的衣衫和疲惫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狐疑地问道:“你确定?不会是哪里来的乞丐吧?有钱住店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显然并不相信眼前这对男女能够支付得起住店的费用。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当然是钱。 檀灯灯深知这一点,她不慌不忙地摸了摸身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银锭,随手扔给了店小二。“这点够了吗?” 在看见银锭的那一刻,店小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怀疑转为惊喜。 他立刻笑眯眯地改口道:“两位客官里面请,请问要几间房?” 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仿佛刚才的怀疑从未存在过。 檀灯灯早已习惯了这种人的嘴脸,倒并不想与他计较。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给我来一间上房,要最好的。”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显然并不打算委屈自己。 “好嘞,一间上房,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店小二接过男子递过来的银两,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异常殷勤。 他本想上前搀扶男子,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男子的面色突然变得阴沉,目光冷冽地盯着店小二伸出的手。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几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檀灯灯见状,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别作妖。我们现在在外面,可不适合招惹别人的注意。” 男子听到檀灯灯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檀灯灯转过头,面带微笑地向店小二解释道:“我夫君比较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你去帮我们准备两桶水就行了,一会儿我们洗澡用。哦,对了,再去给我们买两身衣服吧。” 说着,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随手扔给了店小二。“置办东西剩下的钱就是给你的。”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对于他来说,有钱拿,而且还是如此大方的客官,他自然不会再去计较刚才男子那凶狠的眼神。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道:“好的,客官,你们的房间在最上一层的角落那间,保证私密性好的很。” 檀灯灯扶着男子上了楼,进到房间后,她蹲下身想要脱掉男子的鞋,然而,男子立刻收回了腿,目光不悦地望着檀灯灯。“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显然对于檀灯灯的举动感到不满。 “当然是帮你看病啊,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檀灯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按住了他乱动的脚,随后脱掉了他的鞋。 他的腿已经完全被血浸染了,浓烈的血腥味儿传来,刺激着她的鼻腔。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斑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这伤如果不上药的话,可能腿就没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出去买药。”说着,她就要站起身来,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檀灯灯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做什么?” 男子抿了抿唇,神情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别扭神色,低哑的声音说道。“你现在出去不是很危险吗?万一那群人找到清溪镇来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至于。”檀灯灯不甚在意地撇撇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的气氛。 “而且你看我做了这伪装,他们又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抓我?放心。” 在檀灯灯的再三保证下,男子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他神色郑重地望着她。“若是有机会活着,我定当将今日欠你的百倍奉还。” 檀灯灯倒是有些意外他如此知恩图报,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挺吓人的。“那景公子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我要的也不多,诊金千两就可。”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气氛。 男子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你这心可倒真是黑,就连神医来了也不值你这个价吧。” 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但更多的是无奈。 “别人值不值这个价我不知道,但我绝对值这个价,而且我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檀灯灯说完后,便出了房门,留下男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 在踏入客栈之前,她已经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心中有数。 客栈的旁边,有一间药铺,这让她省去了不少时间。 她走进药铺,迅速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材和一些外敷的药膏。 就在她买好东西,准备离开药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刚踏出药铺的门槛,迎面就撞见了几位身着黑衣的人。 他们的装束与之前遇到的那个面具男如出一辙,这让她心中一惊,急忙低下头,尽量避免与他们有目光接触。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真是冤家路窄吗? 第444章 找上门来 第444章 找上门来 她心中暗自思忖,脚步加快,想要尽快离开这些危险人物。 幸运的是,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他们只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檀灯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敢大意,她加快步伐,迅速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即将进入客栈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站住!” 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紧张地回过头去,却发现那黑衣人的怒吼并不是针对她。 她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然后迅速地跑进了客栈里,仿佛身后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刚一进门,她就正好撞见了刚刚买完衣服回来的店小二。 店小二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客官,您回来啦,这是给您买的衣服,您看一下。”店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檀灯灯接过衣服,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行了,东西给我就行,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想让店小二察觉到任何异样。 店小二疑惑地看着檀灯灯急匆匆的上楼的身影。 他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檀灯灯的步伐如此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紧追不舍。 店小二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嘀咕着:“这火烧火燎的,到底是在赶什么呢?” 檀灯灯急匆匆地回到房间,只见一名男子趴在桌子上,姿势显得异常,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檀灯灯心中一紧,她深知,男子目前的状况非常危险,一旦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她迅速地冲到男子身边,用力地将他从桌子上拉起来,焦急地询问:“你没事吧?” 然而,男子却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檀灯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买回来的药材,开始忙碌地制作成药泥,小心翼翼地将药泥敷在男子的腿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解毒丸,小心翼翼地塞进男子的口中。 整个过程,檀灯灯的动作迅速而熟练,全神贯注地照顾着男子,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稍微放松下来。 此时,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变得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血色,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就在檀灯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我来给您送晚饭了。” 檀灯灯打开房门,接过店小二手中的晚餐,同时对店小二报以一个微笑:“麻烦你了。” 店小二接过晚餐,愣了一下,他发现檀灯灯虽然相貌平平,但当他微笑时,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小鹿乱撞。 檀灯灯刚一关上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现在几时了?” 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似乎还带着一丝疲惫。 檀灯灯回过头,只见床榻上的男子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她。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仿佛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你醒了?”檀灯灯轻声问道。 “为何房中不点灯?”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对黑暗的环境感到不解。 此言一出,檀灯灯当即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托盘,缓缓走到床榻边,抬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男子双眼无神,但手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面前晃动的手。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准确,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 “我是不是瞎了?”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嗓音也有些冷冷的。 见他如此平静的反应,檀灯灯心中倒有些佩服他了。“确实是,应该是毒素压迫神经导致的,看来给你吃的解毒丸也没有用。这毒素霸道的很,我还没看出它到底是何毒。” 檀灯灯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男子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那我的眼睛还有治愈可能吗?”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冷静和理智。 “别人不知道,但我一定可以。”檀灯灯的回答里满是自信,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 本应该阴沉无比的男子在听了她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檀灯灯忍不住啧了一声。“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别随便笑了,太过勾人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试图用玩笑来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男子听了她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目光有些冷冷的睨着她,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了,可檀灯灯却仍觉得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好了,好了,赶紧吃些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身子也受不了。”檀灯灯顿时就不敢跟他开玩笑了,她扶着男子走到了桌子边。 刚端起碗,外头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店小二有些怪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客……客官,你吃过了吗?我是来收碗的。” 檀灯灯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不是刚才才把饭菜端过来吗?这么快就来收碗,未免也太急切了。 就在她心中疑惑未解之时,身旁的男子突然冷声开口。“外面不止他一个。” 檀灯灯瞬间反应过来,看来那一群黑衣人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这人就是一个病患,身上中的毒还没解,她自己又不会武功,遇到这些人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客官,客官,你听见了吗?”店小二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催促着。 下一秒房门瞬间被人一脚踢飞,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目光凛然的望着他们。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对不起了,客官,我也不想的,但是他们说是来找人的。”店小二被夹在几人中间,身体颤抖着说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恐惧,显然他也是被逼无奈。 第445章 送佛送到西 第445章 送佛送到西 檀灯灯朝阳瞪了一眼,她知道,现在不是责怪店小二的时候,人家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目光如同冰霜一般冷酷,直勾勾地盯着檀灯灯。 他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走,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檀灯灯听了他的话后,神色中充满了歉意,看着那名男子。“对不起了,我也不是不想救你,但这种情况下我也救不了你,你应该也不想我陪着你一起死吧。” 男子听了檀灯灯的话后,眼中划过一抹冷意,突然说道。“你之前杀了那个追杀我们的人,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檀灯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个混蛋他竟然故意在这几人面前这么说,明显是想害死自己。 “你是想害死我吧?你这个人也太不讲义气了,我好歹救你一场。”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责备和失望。 说完后,檀灯灯立马看向了几个黑衣人,尴尬的笑着解释道。“人不是我杀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们要怪就怪他。” “可是如果没有你的药粉,我也不可能一击毙命。”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像是在揭露一个事实。 话音刚落,黑衣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在檀灯灯和那名男子之间来回扫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檀灯灯有些恨恨的瞪着男子,这人就是故意的,明显是想要拖她下水,真是不害死她不罢休。 她愤怒地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眼中燃烧着无法抑制的怒火,恨恨地说道。“你可真是好样的,我要是死在这里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人性吗?” 男子面对她的指责,双目无神,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唇角却扬起了一抹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你不是还活着吗?”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黑衣男子已经没了耐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杀意。 他猛的朝两人举剑劈了过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柄利剑从窗外猛的射进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接贯穿了黑衣男子的心脏,将他死死的钉在了门上。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场的每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期间甚至没有多余的血飘出来弄脏谁的衣角,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 檀灯灯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忍不住捂住了脸。 她的心跳加速,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她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那柄利剑还深深插在黑衣男子的尸体上,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生死较量的残酷。 与此同时,檀灯灯透过手指缝隙看见了从外掠进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径直在男子面前跪下,一袭黑衣利落的不加任何修饰,腰间配着剑明显的侍卫打扮。 那黑衣人动作迅速而优雅,仿佛一只夜行的猎豹,他的出现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变。眼神坚定而忠诚,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戾气。 看见男子没有受伤,那人明显松了口气。“主子,是属下来迟了,请主子恕罪。”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责和歉意。 檀灯灯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自己救的这人身份还非同一般。 而且瞧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救兵来了,所以这才这么有恃无恐。 她的目光在男子和黑衣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互动中寻找出更多的线索。 “都杀了。”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身上的尊贵气质尽显。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下达的命令不过是日常琐事。但正是这种平静,更让人感受到他背后隐藏的权力和威严。 “是。”随着黑衣男子轻声应答,不知从哪跳出来许多影子,那群面具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便悉数被抹杀。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仅仅只是一夕之间,房间门口便多了几具尸体,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檀灯灯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惊呆了。 看来这男子的身份不仅是不简单,而且还非常有实力。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敬畏也有好奇。 她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无助的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和危险的漩涡。 想到自己刚才对他做的那些,檀灯灯心里有些期期艾艾。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那人虽然眼睛瞎了,耳朵却非常灵敏。 他的听力似乎比常人更为敏锐,捕捉到了檀灯灯轻微的动静。 “你要是现在走,那你的脑袋也可以不用要了。”略有些冷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威胁。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檀灯灯感到一阵寒意。 檀灯灯嘿嘿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她当然不能犯蠢。“嗯,我没想离开呀,我只是觉得这血腥味儿有点刺鼻了,想要避开一点。” 黑衣护卫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檀灯灯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主子,这位是?” “一个游医。”男子处变不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冽。 檀灯灯看着黑衣护卫的眼神有些好奇,补充道。“可不只是游医,如果不是我,你家主子现在早就没命了,还能等到你来拯救。” 如果她没有及时出现,等他找到他家主子,说不定都是一具尸体了。 黑衣护卫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自动忽略了她这个人,恭敬的对着男子道。“主子,需不需要请大夫给您看一看您身上的毒?” 第446章 交换条件 第446章 交换条件 他早已注意到男子的眼睛似乎并不能视物,眼神中略有几分担忧。 “嗯。”男子简单地回应,似乎并不愿意多说。 檀灯灯知道男子并未全然相信她,倒也并没有多嘴。她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过多的解释只会显得多余。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黑衣护卫很快去城里寻了个大夫,伸手将喘着粗气儿的老头往前一推。“麻烦大夫帮忙看看我家主子的伤势如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老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说着不敢不敢,随后急忙上前为男子检查伤势。 他仔细地查看了男子的伤口,又翻看了他的眼睛,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约莫半刻钟后,老大夫终于放下了手。“这位公子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缓缓说道,“但是,瞧这脉象,应该是中毒了,而且中的很深,导致他的眼睛暂时失明。如果这个毒素一天不解开,那么他的眼睛就一天不能视物。” 檀灯灯站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位老大夫的诊断结果和她的判断几乎一致,这让她对老大夫的医术有了几分认可。 看来,这位老大夫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大夫可能摸出来是什么毒?”檀灯灯忍不住问道。 老大夫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愧疚。“这就有些为难老夫了,老夫平日里接触这种东西比较少,暂且还不知道该怎么解。” 黑衣护卫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自责。“早知当时就应该留个活口的。” 他低声自语,似乎在责怪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我知道他中的什么毒。”檀灯灯冷冷的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黑衣护卫的注意力,护卫打量着檀灯灯,瞧她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心下有些怀疑。“你知道主子中的是什么毒?” 护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 檀灯灯微微仰着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怎么解。不过解不解毒,得看你们的诚意。” “你想要怎样?”男子略有些冷淡的声音传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檀灯灯。 “我不想怎么样,只有一个条件,如果我能解了你的毒,你就放我离开。”檀灯灯淡淡地回答,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既然他的救兵已经到了,那应该就不需要她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小龙他们汇合,没时间在他身上浪费。 谁知她话音刚落,突然脖颈上一凉,一柄寒剑直接抵着她的脖子,黑衣护卫带着些漠然的声音传来。“找死!” 竟然敢跟他们讲价还价。 檀灯灯斜眼看了一眼那柄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不悦的落在了男子身上。“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手下人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你不想解这个毒的话,那也就算了,反正有你陪着我一起死,我也不算是吃亏。” 男子的目光一沉,他显然没有料到檀灯灯会如此大胆。 檀灯灯挑衅的看着他,她就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命比较重要,还是他更不怕死。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触即发。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治好我?”男子淡淡的开口,嗓音中没有带多少情绪。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我当然没有资格左右你的想法,但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你这个毒药是短时间内不解的话,那你就可能永久性失明,到时候你就算是真的解了毒了,你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黑衣护卫听她话语中全是威胁,手上的剑便又近了几分,“你想死,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替我家主子把毒解了。” “不解,有本事你杀了我呀!”檀灯灯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事情僵持在了这一步。 最终还是男子先妥协。“好,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解了我的毒,我就放你离开。” “我不信你。”这人狡诈无比,不管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她都不相信他。 “那你当如何?”男子挑了挑眉,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给我个凭证,不然万一我要是给你解了毒,你又反悔了怎么办?”她这个人只求一个保险。 男子沉吟了片刻后,从身上剪下来一块玉佩,直接丢给了她。“这个东西给你。” 黑衣护卫见状,不由得一惊。“主子!” 男子抬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淡定的说道。“这块玉牌代表着我的身份,如果我食言了,你随时可以用这块玉牌来号召我的人,他们只听玉牌,不听我的命令。” 檀灯灯看见了玉牌上刻着一个景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最开始也是跟她说他姓景,这么看来他应该没有骗她。 得了保障,她便将手中的玉牌揣进了怀里,随即又看向了黑衣护卫。“那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他向我道歉。” 黑衣护卫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变了变,但明显没有屈服。 檀灯灯挑眉,有些遗憾的看向了男子。“看来你的玉牌也不管什么用嘛。” “相一!”男子淡淡的开口。 方才还一脸不服气的黑衣护卫闻言,立马垂下了头,放下了手中的刀,单膝向檀灯灯跪了下来。“对不起,姑娘想如何处罚属下都行,请姑娘一定要为我家主子解毒。” 到这时候了,竟然还在想着他家主子,倒是一个忠诚的。 “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你起来吧,下次要是再敢冒犯我,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檀灯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出门。 男子不悦的声音传来。“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药材呀。不然你想我怎么给你解毒?”她走出了门外,回头朝着男子笑了笑,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对了,我叫檀灯灯,别你呀你的,很没礼貌。” 男子似乎是愣了一下。“景玉泽。” 檀灯灯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好。” 第447章 换血 第447章 换血 “主子,你真的要相信她吗?”相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女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景玉泽淡然地回应道:“不是相信,而是我们已经别无选择。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所面临的困境是如此紧迫,他身中剧毒,生命垂危,尽管檀灯灯身上疑点重重,景玉泽也只能选择信任她,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相一眼中的忧虑更深了,他沉声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盯紧她的,如果她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属下一定会了结了她。” 他声音坚定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檀灯灯才从外面匆匆返回,她的手中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 她走进房间,目光直接投向了老大夫。 “老先生,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老大夫看了看相一,又看了看景玉泽,在得到他默许的点头后,温和地回答道:“当然可以,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 檀灯灯将自己在外面搜寻到的,以及空间里翻出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她转向相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一对吧,一会儿你来帮我按住他,如果他乱动,你必须按住了。” 相一迟疑地望着檀灯灯,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救你家主子。”檀灯灯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这样你家主子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你自己选吧。” 她所要求的,是一个绝对信任的帮手。 如果相一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她宁愿放弃,因为她不愿意在怀疑和不信任中浪费宝贵的时间。 相一抿了抿唇,看着檀灯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 景玉泽突然开口,“相信她。” 他的话语轻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望着檀灯灯,“你之前救过我一命,所以我相信你。” 檀灯灯面对他的信任,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做了一个挺不错的选择,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似乎对接下来的手术充满了把握。 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在无菌的手术室里进行,但奈何相一对她的警惕心太深,如果她带着景玉泽单独进入空间,他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她也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方式。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并没多大的问题。 她将从外头买来的酒以及清水放在了一起,“我一会儿要先用清水洗一下他腿上的伤,然后再用酒精消毒,期间肯定会剧痛,你必须忍着,不许乱动。” 说完,她抬头看向了相一,“一会儿你来按住他,为了防止他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目光坚定,仿佛在告诉相一,这个任务非他莫属。 相一看着她,心中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景玉泽见她如此小瞧自己,轻嗤了一声。 檀灯灯知晓他心中的想法,倒也没同他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相一按住他,仔细的开始为景玉泽清理伤口。 其实他腿上的伤到也还算好处理,难的是他中的毒。 见他连腿上都能够忍,檀灯灯对他的忍耐力多了一点信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下来我要为你解毒,需得将你浑身的血液都换一遍,过程可能有点痛苦难忍,所以我会用一点特殊手段。” 景玉泽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询问用什么特殊手段,檀灯灯突然对着他的面门喷了一种奇怪的水雾。 景玉泽当即身体僵硬住了,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几乎在他话落的时候,一旁的相一已经拔出了刀,将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对我家主子用了什么?” 檀灯灯看着明晃晃抵在脖子上的刀,并没有惊慌害怕,淡定的说道:“先别着急,助他更好的配合我的小东西而已,你好好感觉一下,是不是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很想入睡?” 这是她在空间里发现的药剂,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人进入到浑身绵软,昏昏欲睡的状态。 此时景玉泽浑身已经没了力气,晕倒之前,他还不忘叮嘱相一,“别动她。” 檀灯灯看着已经昏然入睡的景玉泽,伸手淡定的将脖子上的刀剑撇开,“没听见你家主子昏迷前说的话吗?你现在已经妨碍到我施救了,要是还想让他活的话,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相一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檀灯灯却已经不理会他了,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头,“我需要你给我当帮手。” 老头虽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法,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檀灯灯指挥他行动,借着客栈简陋的环境,勉强搭做了一个手术台,相一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看见自家主子没出事,渐渐也放松下来,却固执的守在门口,不愿意离去。 四个时辰的时间,檀灯灯在老大夫的帮助下完成了这场手术。 等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过了很久,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她挑眉感叹道:“天都黑了。” “你辛苦了,我家主子没事了吧。”相一口中说着感激,却连眼神都没有多分一个出来给檀灯灯。 “暂时没事了。”檀灯灯见老大夫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吩咐相一,“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送他回去吧。” 相一不放心的望着床榻上的人,“那我家主子?” “难道我还能吃了他不成?”檀灯灯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人对她的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我家主子现在离不开人。” 檀灯灯知道他想说什么,认命的点了点头,“我会留下来照顾他,你放心好了。” 尽管相一心中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从了檀灯灯的安排,将老大夫送了出去。 檀灯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转头就看见了床榻上睁着眼睛的男子。 第448章 官差检查 第448章 官差检查 她吓的呛咳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难道说他的耐药性很不错?竟然只昏迷了四个时辰。 景玉泽看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伤口,没有追问什么,看了一眼房间说道:“相一呢?” 檀灯灯仰头喝下了水,“出门送人去了。” 檀灯灯从怀中掏出了两粒药丸递了过去,“先把这个吃了。” 男子看了一眼她手中黑色的药丸,片刻没有迟疑的伸手接过,随后一口吞了下去。 檀灯灯看得一愣,“你倒是不害怕我在里面下毒,竟然吃的这么干脆。” “你要是真的想杀我,也不至于救了我之后再杀我。” 檀灯灯有些意外的望着他,“你倒是挺聪明的。” 景玉泽轻咳了几声,半靠在床边,“你那药丸噎人的很,能给我口水喝吗?” 檀灯灯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看着他喝下后,正准备开口提离开的事情,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谁呀?”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此时檀灯灯都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 总不可能是那群黑衣人又找过来了吧。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客官,是我。” 檀灯灯意外他怎么又跑来了?之前打起架来他可是躲得最快的,“我们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店小二迟疑了一下,“那恐怕不行,楼下来了一队官兵,说是来检查过路的行人,应当是来找人的,客官不必惊慌,你们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行。” 闻言,檀灯灯的脸色骤然变了,她忍不住咬紧了牙。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墨倾尘的人找过来了? 檀灯灯迟疑的这段时间,躺在榻上的景玉泽细心的观察到了她的脸色,“怎么?难道你在躲人吗?还是说那些官兵要抓的人就是你?” 他的话让檀灯灯回过了神,立即轻咳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我哪有那样的本事去得罪官府的人。” 景玉泽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檀灯灯自动忽视掉了他的好奇,走到门边打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店小二,“我夫君受伤了,瞧他这样子应当是不能配合官差检查了。” 店小二的目光在房中的男子身上转了一圈儿,理解的点点头,“没关系,您陪我下去一趟就行。” 檀灯灯点点头,转身对着景玉泽温声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景玉泽半靠在床榻上,那张漂亮的脸上泛着潋滟的光芒,轻柔的声音说道:“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听起来就像是丈夫对着晚归的妻子柔声叮嘱。 檀灯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关上房门,跟着店小二下了楼。 官差们已经将大门堵了起来,下楼的均是一些女客,她们忐忑的望着官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官差拿着一张画像走到了她们面前,一一对比了一番。 他在檀灯灯的面前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怀疑的盯着檀灯灯,“你叫什么名字?” 檀灯灯似乎被吓到了一般,微微垂下头,有些惶恐的说道:“官爷,小的叫邢玉烟。” 官差皱着眉接着问道:“你来自哪里?可是外地来的。” 檀灯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民妇是随着夫君来此做生意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抢劫的土匪,好不容易带着夫君逃到此处,官爷可是觉得民妇有哪里不对吗?” “你有夫君了?他为什么没陪着你?” 官差凶神恶煞的,店小二见檀灯灯一脸害怕,连忙替她回答道:“五爷,她夫君就在楼上,受了些伤不方便出门,所以才没叫他下来,您不是要找的是女子吗?所以小的就想着他下来不下来都一样。” “你小子倒是挺会自作主张的。”官差神色不悦的睨了他一眼。 “五爷您放心吧,这俩人绝对没问题的,他们是从附近的山上下来的,当时受伤那么严重,绝对不是您要找的人,而且您不也瞧了吗?这画像上根本不像她。”店小二似乎与官差十分熟稔,几句话便将檀灯灯脱了罪。 官差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行吧,既然你小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他们。” “谢谢五爷了。” 官差看了檀灯灯一眼,随后转身领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客栈。 檀灯灯长松一口气,看向店小二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激,“多谢你了,刚才要不是你帮着我说话,我可能就要被他当成嫌犯抓起来了。” 店小二笑盈盈的看着檀灯灯,“夫人客气了,您夫君瞧着气色不好,您还是赶紧回去照顾他吧。” 檀灯灯冲着他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却在一扭头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看来这清溪镇也不是能再接着待下去的地方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相一也回来了,见檀灯灯从外头进来,皱眉望着她,“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了照顾我家主子吗?” 檀灯灯没理会他的责备,目光直直的望着景玉泽,“之前我答应了治好你,你就放我离开,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现在就要走。” 她一刻也留不住了,立刻马上就要走。 景玉泽被靠在软枕上,目光淡漠的望着檀灯灯,“给我一个理由。” 檀灯灯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咬了咬牙说道:“我要离开要什么理由?你就说你现在放不放我走吧?” 相一回答道:“我家主子的身体还没好全,如何能现在就放你离开?” 檀灯灯瞧着他如此说,反倒是不着急了,“如果说留我下来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也不介意?” 景玉泽的眉梢轻皱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所以那些官差确实是来找你的?” “对。”檀灯灯也没想隐瞒他们什么。 让他们知道留下她是个麻烦,他们自然就不会选择留她。她还赶着去和小龙他们汇合呢。 景玉泽望向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讶异,“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能让官府的人都出动来找你。”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第449章 她是聪明人 第449章 她是聪明人 “官府的检查肯定不止这一次,再多来几次,我也难保我会不会暴露,所以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还是自请离开。” “好。”景玉泽见她去意已决,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麻烦,同意了她的决定。 檀灯灯嘻嘻一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颜,“既然你答应的这么干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我之前好歹也算是帮了你一把,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儿报酬?” 之前景玉泽是一个人,她拖着他,没办法才只能先垫付房钱,如今知晓景玉泽不是一般人,他又有人帮衬着,离开的时候,她自然得为自己捞点好处。 景玉泽好笑的望了她一眼,或许是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倒也并未同她生气,“你想要什么报酬?” “我帮你治了病,还花了不少的药钱,我看公子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人,你就看着给吧。”主要看他自己觉得他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景玉泽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对着一旁的相一扬了扬下巴,“去给她取点钱来。” 檀灯灯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那便多谢景公子了,以后江湖不见。” 相一取了一锭金子塞给她,一张脸臭的要命。檀灯灯倒丝毫不在意他的臭脸,早已习惯了这种态度。 她接过金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相一垂下头,神情显得有些忧虑,他凑近景玉泽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主子,您真的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吗?万一她要是泄露了您的行踪,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景玉泽微微侧了侧身子,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她不是已经要了封口费吗?而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放心吧,她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可是,您为何这般相信她啊?”相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景玉泽的戒备心一向很强,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警惕,可这一次面对这个女子,却似乎少了几分应当有的警惕。 景玉泽并未直接回答相一的问题,只是淡漠的抬起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思。他缓缓地说道:“你去查一查,近来官府发布了什么通缉令?” 相一虽然对景玉泽的命令感到不解,但他知道主子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意,于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景玉泽,心中暗自思忖,主子对那女子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檀灯灯轻巧地易了容,她将自己那张原本引人注目的脸庞巧妙地伪装起来,换上了一身朴素无华的衣裳。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的寒酸打扮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她原本计划着前往下一个城镇,与小龙以及其他人汇合。然而,当她踏出门,步入熙熙攘攘的街道时,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满街贴满了她的画像,她相信,小龙他们只要不是太笨,肯定能注意到危险的存在。 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躲藏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前往下一个城镇找到他们,实在是难上加难。 于是,她决定先不急于行动,而是先观察一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刻意挑选了那些比较偏远的路段行走。 在夕阳西斜之前,她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这个村落远离尘嚣,显得格外宁静。她身上揣着一些钱,这让她心中有了一丝底气。她打算先找一户人家投宿,暂时安顿下来。 然而,当她刚踏入这个小村落,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小孩儿的哭泣声显得格外明显,哭声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隐隐约约中,她还能听见两个大人争吵的声音。 她不禁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谁在为难你们呢?明明是你们自己先提出,要让你们家的小月来给我家当童养媳的。现在聘礼都已经给了这个孩子,她自己却偷偷跑回来了,这究竟是什么道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不满和责问。 “我家的小月才到你们家多久,就已经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难道还要我一五一十地向你们说明吗?”女人的声音虽然气急败坏,却显得异常软弱无力,“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好好对待她,她又怎么会再次跑回来呢?” 女人声音显得有些泼辣,“既然我们已经给了聘礼,那你们家的小丫头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想怎么使唤她,就怎么使唤她,这是我们的权利。” “如果你们真的舍不得,当初就不应该卖女儿啊。为了养活你们的儿子,竟然把女儿卖了,现在又跑出来装什么好人。我可不管那么多,今天你们要么把钱退了,要么就让你们的女儿跟我回去。不然的话,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如果你们再阻拦,那我就只好报官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显得十分坚决。 檀灯灯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目睹了眼前正在激烈争吵的两个人。 那位看起来颇为凶悍的妇人正紧紧抓住一个小女孩儿的手臂,而另一位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则拼命地挡在她们面前,坚决不让那妇人将孩子带走。 在拉扯和挣扎的过程中,那位柔弱的娘亲不慎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看起来非常痛苦,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生命一般。 小女孩儿看到自己的娘亲摔倒,立刻想要挣脱那位妇人的控制,想冲过去搀扶她。 “娘亲,你没事吧?”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然而,那位略显肥胖的妇人却紧紧揪着小女孩儿的衣袖,任凭小女孩儿如何挣扎,就是无法挣脱。 第450章 拿钱熟人 第450章 拿钱熟人 小女孩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断地恳求:“放开我,我娘亲摔倒了。” 妇人见小女孩儿如此不听话,更加愤怒了。 她怒气冲冲地威胁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你已经是我家的人了,如果你再不听话跟我回去,我就要报官了!到时候让官府的人把你娘亲抓起来,看你还敢不敢这样放肆!”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同情那位倒在地上的娘亲,有的则对那位凶悍的妇人表示不满。 一位老者走上前,试图劝解:“这位大嫂,孩子还小,何必如此呢?” 妇人却毫不理会,眼神中充满了冷酷。 她再次用力拉扯小女孩儿,试图将她带走。 小女孩儿拼命挣扎,哭喊着:“娘亲,救我!” 这一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痛,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场悲剧在他们面前上演。 “行了,行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你就让人家母子三人好好说个话嘛,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像个样子。” “就是人家月丫头虽然是卖到你家,可是又不是去当奴婢的,你瞧这孩子去到你那儿才几天,就瘦成这个样子,当娘的当然心疼了。”一位年长的邻居,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她看着瘦弱的妇人和她那明显消瘦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同情。 “就是嘛,有话好好说。”另一位邻居也附和道,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他们都知道,丽娘因为贫困不得不将女儿卖到邻村,但谁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见周围的邻里都在帮着瘦弱妇人说话,胖妇人略有些恼怒,“怎么个意思?你们这些人合着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花了钱的不是你们是吧?跑到这里来充好人。” “你们要是想当好人就把这钱给掏了,不然就别在这儿说话。”胖妇人提高了声音,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犯,她为这个女孩付了钱,现在却要面对这么多的指责。 此言一出,刚才还劝架的几个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在现实的金钱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胖妇人见状嗤笑一声,这些个人就是这样,仁义道德嘴上说的好听,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哑火了。 她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几分胜利的得意。 “这钱我来出。”就在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胖妇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说话的那人身上。 她看到的是一位陌生的女子,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你谁呀?瞧着也不像是我们村子的人。” 檀灯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毫不在意,“大娘不用管我是谁,不是想要钱吗?我帮他们把这钱出了。” 胖妇人上下打量着檀灯灯,注意到她穿的衣服并不怎么华丽,料想她也拿不出多少钱来,“你知道她是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吗?如今反悔了,可是要给双倍的。” “双倍是多少?你说个数。”檀灯灯毫不畏惧,从怀中掏出了银子,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 无论胖妇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有能力满足。 “这丫头是我一两银子买的,你给我个二两银子,我就放她。”胖妇人似乎对檀灯灯的从容不迫感到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她的贪婪本色,提出了她的要求。 二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人的一生,檀灯灯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了银子,“这里的钱只多不少,应该足够买她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瘦弱妇人见檀灯灯真掏出了银子,立马阻拦道:“不可啊不可,姑娘,这钱不该你来出。” 檀灯灯见她脸上带着惶恐之色,冲她笑了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没事,刚才这位大娘说的也挺对的,想要救人就得掏钱嘛,正好我有这钱,就当做善事了。” “可是,我们没钱还你。”瘦弱妇人似乎觉得尴尬无比,小声地回答道。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但同时也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无助。 “没事,这钱是我自愿给的,不需要你们还。”檀灯灯知道她害怕什么,笑着答道。 瘦弱的妇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无助和迷茫,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在她旁边,身材丰满的妇人显得更为果断和急切,她迅速夺过了檀灯灯递过来的钱。 掂量着手中的钱币,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三四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早前其实就后悔,因为那个被她买回来的丫头看起来瘦弱不堪,似乎无法承担起生儿育女的重任。她原本以为买个丫头回来能帮家里做些活计,甚至将来能生个大胖小子,但这个丫头的体质让她感到失望。 现在,她追过来,只是想让这家人把钱还给她,她可不想白白损失这笔钱。 “这钱可是你自愿给的啊,别到时候又后悔了,我可不还,你要还找他们去。”胖妇人说完后,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然后转身就走,动作迅速得就像怕有人会追上来一样。 胖妇人的离去引起了周围邻居的不满,他们窃窃私语,对她的行为表示不屑。 “说到钱就比什么都亲,真是没人性。”有人低声抱怨道。 瘦弱妇人终于回过神来,她拉过一旁的女孩儿,轻声说道:“姑娘,谢谢你,谢谢你,小月快过来给你的恩人磕个头。” 女孩儿有些害羞,但还是顺从地走到檀灯灯面前,准备跪下。 檀灯灯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女孩儿,阻止她跪下。 “大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也只是顺手而已。”她温和地说道。 瘦弱妇人咳嗽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姑娘,您的顺手可是救了我一家人的性命,多谢您了。” 第451章 丽娘 第451章 丽娘 檀灯灯注意到她脸色苍白,似乎身体状况不佳,便主动开口询问,“我路过这边,实在没地方住了,不知今夜可不可以在大娘家里借住一晚。” 妇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当然可以,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当然是愿意的。” 她似乎很庆幸能有机会报答檀灯灯的恩情。 “那就麻烦了。”檀灯灯微微一笑,她并不挑剔住宿的条件,只要有地方休息就行。 于是,檀灯灯便在瘦弱妇人家中安顿下来,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会给这个家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 檀灯灯在与丽娘的交谈中,逐渐揭开了这个瘦弱妇人背后的故事。 丽娘曾经拥有幸福家庭的女子,却在命运的无情打击下变得孤苦无依。她的丈夫在不久前因病去世,留下了丽娘和两个年幼的孩子面对生活的重压和经济的困境。 在深思熟虑之后,丽娘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女儿小月卖给了邻村的张家。 张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在村中也算是生活无忧,衣食不缺。 丽娘本以为,将女儿送到张家,至少可以保证她不会像自己一样受苦受难。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张家娘子看似和善的妇人,实则心肠狠毒。她不仅让小月从早到晚不停地干活,还经常克扣她的食物,甚至在某些日子里,小月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小月面对如此残酷的待遇,终于无法忍受。在一个深夜,她趁着张家娘子不注意,偷偷地逃离了张家,跑回了自己的家中。 然而,张家娘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她追到了丽娘家,大吵大闹,要求丽娘将小月送回去。 丽娘面对张家娘子的无理要求,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自己当初将女儿卖掉,已经是对不起小月了。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小月回到那个满是压榨的家。 幸好有檀灯灯出手,这才救了小月。 “恩人垫付的那些银子,我现在可能还拿不出来,但是我肯定会还给你的。”丽娘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坚定。 她那瘦弱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即便如此,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仍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展现出一种脆弱而独特的美丽。 檀灯灯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怜悯和不忍。 温柔地安慰道:“娘子不必如此,那银子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且是我自愿给的,不需要你们还什么?” 檀灯灯声音温和,像是春风拂过枯叶,试图抚平丽娘心中的不安。 然而,丽娘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而认真。“不能这样的,我知道恩人是看不过去张家娘子欺负人的嘴脸,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叫好人吃了亏。” 见丽娘如此诚恳,檀灯灯索性便换了个方式。“这样吧,若是丽娘不觉得我麻烦的话,我便在你这儿多住几日。” 丽娘连连点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恩人若是不嫌弃,随便在这里留多久都可以。” 檀灯灯连忙说不嫌弃,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和愉快。“我怎么会嫌弃呢?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对我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 正好现在外头都在找她,她若是出去反倒不安全,留在这里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 咕噜—— 檀灯灯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丽娘听见了,立刻关切地问道:“恩人这是饿了?我去弄些吃的来吧,只是一些粗茶淡饭,只希望恩人别嫌弃。”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为不能给她提供更好的食物而感到抱歉。 檀灯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不嫌弃,当然不嫌弃,丽娘别叫我恩人,怪别扭的,叫我檀灯灯就行。” “那我就叫灯灯吧,听起来亲热些。”丽娘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在那个偏远的小村庄里,丽娘一家的生活并不富裕。 尽管家境贫寒,丽娘却有一双巧手,她能够将那些看似普通的食材,变成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粗茶淡饭,希望灯灯你不要介意。”丽娘有些歉意地说道,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安。 她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朴素却气质非凡的女子,心中明白,这位客人一定来自一个非同寻常的家庭。尽管檀灯灯的衣着简单,但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贵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不嫌弃,闻起来就很香,一定很好吃。”檀灯灯微笑着回应,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菜饼,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非常不错呢,丽娘的手艺很好。”她由衷地赞叹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檀灯灯脸上没有丝毫嫌弃或是为难的神色,丽娘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辛劳和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灯灯,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一些。”丽娘温柔地说道。 檀灯灯笑着点点头,这时她才注意到,两个小家伙一直坐在桌边,却迟迟没有动筷。 “你们怎么不吃啊?一起吃,别看着我一个人吃啊。” 小月护着弟弟,朝她摇了摇头。 “姐姐先吃。”她小声地回答,眼神中充满了对檀灯灯的尊重和礼貌。 檀灯灯这才意识到,这菜饼并没有多少,想必这两个小家伙是被他们的娘亲叮嘱过,要等客人吃过之后再吃。 然而,她却不喜欢这样的规矩,于是她直接从手里的饼上掰了一块递给小月。“我不喜欢一个人吃独食,大家一起吃才香。” 小月迟疑了一下,她看了看檀灯灯,又看向自家娘亲,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丽娘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既然是姐姐拿给你的,那你就拿着吃吧。” 小月立刻接过了饼,但她并没有先吃,而是掰了一半递给弟弟。 第452章 我能治 第452章 我能治 这一幕让檀灯灯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酸。 尽管被自己的母亲卖掉,小月却没有半分怨恨,还帮着母亲照顾弟弟,可见她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 看着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丽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她轻声说道:“灯灯,你怕是没吃饱吧,家里贫困,也没什么吃的东西,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啊。” 丽娘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 檀灯灯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其实也还好,我没有多饿。这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叫他们饿着了。” 丽娘知道檀灯灯是好意,可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愧疚。 她轻声说道:“明日我上集市去买些东西回来,今日天色不早了,家中只有两个床铺,已经晚和小月同挤一张床榻,可以吧?”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在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抱歉。 檀灯灯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明日我同你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去街上买点东西。” 丽娘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檀灯灯察觉到她的腿脚有些不便。 她拉住了丽娘,目光落在了她的腿上。“丽娘,你的脚怎么了?” 丽娘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应当是方才不小心摔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不必在意。”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勉强,似乎在努力掩饰自己的不适。 檀灯灯见她还想要掩饰,将她按坐在了椅子上,掀开了她腿上的衣裳。 她的腿上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有的地方甚至还红肿了起来,瞧着伤的不轻。 檀灯灯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丽娘,你这伤得好好处理一下,不能大意。” 正在檀灯灯仔细查看的时候,小月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 她看到檀灯灯正撩起丽娘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丽娘腿上的伤势,立刻放下手中的点心,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娘亲,你伤得这么严重,我去叫大夫吧。” 丽娘一看见她。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用袖子去挡,可这一挡又碰到了伤处,疼的她呲牙咧嘴。 丽娘轻轻摇了摇头,尽管疼痛让她眉头紧锁,但她还是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道:“真的没事,不必在意,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好了。” 小月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连日常的开销都变得捉襟见肘。 娘亲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怕花钱吧。 小月哪能不知道她心中的忧虑。 “娘亲,你别担心,小月会去挣钱的,你的伤要紧。”她紧紧握住丽娘的手,眼中满是坚定和心疼。 丽娘见她如此执着,有些责备的望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说了不必请大夫这点伤而已,她自己会好的。” 她知道小月的心意,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她不想让女儿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伤而四处奔波。 如今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丽娘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仅剩的银两。 她宁愿忍受疼痛,也不愿意看到小月为了她而受苦。 檀灯灯见母女俩你一言我一句,争论不休,立即打断了她们的话。“不必争了,我就是大夫,她这个伤我能治。” 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仿佛一剂良药,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丽娘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望着檀灯灯。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似乎对女大夫的能力持有怀疑态度。 檀灯灯面对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善意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和自信。“怎么?我是个女大夫,所以不敢相信吗?” 她的话语中没有责怪,反而像是在安慰丽娘,让她不必担心。 丽娘怕她误会,连忙摇头,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您竟然还会医术。”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敬意,显然对檀灯灯的医术还是抱有一定的信任。 “你相信我就好,等着我。” 檀灯灯起身往外走去,步伐轻快,“我瞧着这外头就有一些草药,拿来用用就可以。” 她之前便注意到了院子里晒了不少的草药,那些草药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晾晒的。 她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这些草药晒干后,品质应该不错,可以卖给药铺,其中便有一些化瘀止血的药材可以派上用场。” 她对草药的了解显然非常深入,能够一眼看出这些草药的用途和价值。 “小月,赶紧陪恩人出去看看。”丽娘推了推身旁的小月,她知道檀灯灯是个能人。 小月点点头,忙跟了出去。 她对这位女大夫也充满了好奇,想要近距离观察檀灯灯如何运用这些草药。 小月跟在檀灯灯身后,两人一同走进了院子,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檀灯灯细致地从一堆药材中挑选出具有止血功效的草药,她手法熟练地将它们一一磨成细腻的粉末。 小月在一旁认真地帮忙,小心翼翼地将磨好的药粉装进一个个小布袋里,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充满了认真。 “姐姐,你是大夫吗?是那种云游各地,帮助人们的行医大夫吗?”小月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 檀灯灯在忙碌中抬起头,看了小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小月觉得姐姐我不像大夫吗?”她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小月摇了摇头,语调有些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姐姐看起来很厉害,我只是从未见过女大夫。镇上的医馆也从来不收女孩儿。”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遗憾。说到后面时,小月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眼中满是落寞和失望。 檀灯灯愣了一下,望着小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和深思。 “听小月这话,似乎也想当个大夫。”她轻声问道。 第453章 学医 第453章 学医 小月有些尴尬地垂着头,她不敢直视檀灯灯的眼睛,“我没想。” 她低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家中也没有钱让我去学医,况且我是一个女孩儿,没有人愿意收我。” 家里的情况并不乐观,经济拮据到几乎揭不开锅,她哪里敢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小月的心里明白,她需要的是现实的生存技能,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然而,在她内心深处,那个关于成为大夫的梦想,却如同一颗顽强的种子,悄悄地生根发芽。 檀灯灯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到了小月的身边,抬起了她的脑袋,轻声问道。“小月真的不想当大夫吗?” 看着檀灯灯真诚的目光不像是在嘲笑她,小月犹豫了一下,坚定的点头。“只要当了大夫,就可以给别人治病,也可以让娘亲轻松些,我也可以挣到钱了。” 但是那需要太久太久的时间了。 檀灯灯仔细地观察着小月的神情,发现她的眼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 她从身边的药材堆里捡起一个药材,递到了小月的面前。 “小月,你认识这个是什么吗?”她温和地问道。 小月接过药材,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神色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板蓝根,是我和弟弟上山去摘的。”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檀灯灯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另一个药材,继续考问。“那这个呢?” 她挨个地指着药材,小月每一个都认识,而且她甚至还知道这些药材是做什么用的,她的知识面让檀灯灯感到惊讶。 看样子,平日里她除了和弟弟采一些草药来卖,还偷师了不少东西。 她对这些药材的熟悉程度,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 “小月对这些都很熟悉。”檀灯灯不由得赞叹道。 小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高兴和满足。 “医馆的大爷说了,我们村里近的山里边儿草药十分稀有,许多东西都能卖个高价。我为了给家里挣钱,看过不少医书,按照医馆大爷说的,帮他找草药,所以我都认识。”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从前,她因为这个活儿能帮着娘亲挣钱,所以很自豪。 她记得每当她带着满满一篮子草药回到家中,娘亲总是会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弟弟也会围着她转,夸她是个小英雄。 “那小月想不想学医术呢?”檀灯灯突然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想,我当然想!”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曾经在医馆里看到过大夫们用医术救治病人,那些场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够学会医术,不仅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也许还能为家里带来更多的收入,减轻娘亲的负担。 檀灯灯看着小月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心中明白,这个小女孩有着不凡的志向和潜力。 她决定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实现她的梦想。 “那如果有人愿意教你,你想学吗?”檀灯灯微笑着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月听到这话,愣住了。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不决。 她想起了医馆那位大爷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学医不是我们女子该掺和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的思想。 “可是女子不该学医。”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檀灯灯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神色严肃的问道。 小月抿了抿唇,神色认真的望着檀灯灯。 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姐姐是好人,不仅帮了我和娘亲,还救了我弟弟,姐姐说的话就是对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檀灯灯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流露出一种温暖的光芒。“那我说小月可以学着当一个大夫,小月相不相信姐姐?”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为小月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小月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檀灯灯,她的心跳加速,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姐姐是愿意收小月当徒弟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话语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当徒弟称不上,不过姐姐可以教你一技之长,以后你也可以靠手艺吃饭。”檀灯灯温柔地回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不可能在这个村子里待太久,与其给她们钱,倒不如教小月一技之长,也好在她离开之后,能够保证一家人的生活。 檀灯灯的这番话,如同种子一般,在小月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小月的机智和懂事在那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她一听到檀灯灯那番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动作迅速而恭敬。 她朝着檀灯灯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沉重而真诚。“师傅在上,请受小月一拜。”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和诚意。 檀灯灯见状,急忙伸手将她扶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的,我是希望就算在我走之后,你也能够免于被卖。” 尽管知道那是小月母亲的无奈之举,但檀灯灯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小女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小月垂下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其实小月一点也不怪娘亲,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母亲的理解和宽容,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无奈。 小月的家境十分艰难,父亲去世后,家里失去了唯一的支撑。 弟弟作为父亲唯一的血脉,对于母亲来说,保护弟弟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小月明白,如果连弟弟都保不住,母亲肯定会觉得对不起父亲。 身为姐姐,小月愿意承担起保护弟弟的责任,只是她没想到张家娘子会如此狠心,不仅不给她吃的,还对她进行虐待。 第454章 做媒 第454章 做媒 “小月实在太懂事了,其实你年纪还小,不需要这么懂事的。”檀灯灯有些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关怀。 小月的懂事背后隐藏着太多的辛酸和无奈。 为了培养小月的动手能力,檀灯灯在药膏治好之后,特意让小月亲自给她娘亲上药。 第一晚,檀灯灯在陌生的环境中,尽管条件简陋,还是努力让自己适应并睡下了。 清晨的鸡鸣声异常响亮,将她从梦中唤醒。檀灯灯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檀灯灯发现小月和她的家人早已起床。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小月的身影。 正当她感到有些困惑时,小月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笑。 “姐姐,这是为您准备的洗漱热水,娘亲说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饭了,您稍等一下。”小月的声音温柔而体贴。 檀灯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真的不必如此麻烦。” 早饭十分简单,只有一碗清粥和几片白菜,看起来十分朴素。 尽管如此,食物的香气却让人感到温馨和满足。 “早饭有些简陋,灯灯你别介意。”丽娘搓着手,有些歉意地对檀灯灯说道。 檀灯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人对吃的不太讲究,有什么就吃什么,不必太在意。” 丽娘听后,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我已经听我家小月说了,她说你愿意当她的师傅,教她医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了。” 檀灯灯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月,眼中满是柔情。“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必一直对我如此客气,这样反倒叫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好,不说了,不说了,来快些吃饭吧,吃过后我们便做隔壁邻居家的牛车去镇上。”丽娘笑着催促道,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餐桌旁,开始了新的一天。 吃过早饭后,檀灯灯便随着丽娘上了牛车,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上这么简陋的车,不过邻居们却是十分的热情。 牛车的木板座位有些粗糙,一堆人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拥挤。 经过昨日,大家都识得她,知道她是个大好人,对她格外温和。 村里的老人们在牛车旁微笑着点头致意,孩子们则好奇地围上来,想要一睹这位外来者的风采。 一个看起来有些胖胖的大娘热情的招呼着檀灯灯吃手里的红薯干,“小姑娘看着不像是本地的,是从哪儿来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友善的光芒。 檀灯灯不好拒绝,她便拿了一块儿。 “从京城来的。”她轻声回答。 “哦,原来是京城人士啊。”大娘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敬意。 京城在她心中,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充满了繁华。 檀灯灯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我不是京城的,具体问我从哪儿来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诶,你这倒奇怪了,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大娘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檀灯灯半真半假的说道。“之前不小心摔了脑袋,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 大娘听她这么说,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怜爱,心疼的说道。“哎呦,原来小姑娘这么可怜啊,那你怎么会从京城跑到这里来了呢?是不是京城那地方不好生活呀,也是,那地方寸土寸金的,一般人想在那里生活可得有钱。” 檀灯灯不做他答,只是笑了笑。 她知道大娘的好意,但有些事情,她还不想与人分享。 另一边的一个大伯却是觉得大娘这话说的不对。“这小姑娘昨天动不动就掏出三四两的银子,哪里像是缺钱的主啊,你瞧她这一身气质也不是一般人。” 檀灯灯笑着摇摇头。“其实也不是,只是会点儿医术帮人看病,混口饭吃罢了。” “哟,小丫头竟然还会给人看病呢,女大夫啊,这可了不起了。我们这镇上就只有一个大夫,那生意可好着呢,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那家医馆。” 大娘虽然嘴上说着了不起,可面上却没瞧出多少敬佩,显然这个村落的人都觉得女大夫也不能帮人瞧什么病。 檀灯灯只是笑笑。 大娘见她不搭话,立马又说起了别的。“那小丫头你应该是还没有成亲吧?瞧你这模样也没有,要不要大娘给你介绍个小伙子,就我们村里的,绝对不错。我们村东头的张大牛,人老实又勤快,家里还有几亩好地,嫁给他肯定不会受苦。” “你要不喜欢,还有村西头的李二狗,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人聪明能干,将来肯定有出息。再不济还有村南的王铁柱,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人家可是个手艺人,铁匠铺子开得红红火火,嫁过去吃穿不愁。” 丽娘见她越说越偏,立马拦住了她。“杨婶儿,你还是别说话了,人家姑娘在我们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的。她只是路过我们村子,要去远方行医,帮助更多的人。她志向远大,不是我们这些小村庄能留得住的。” 杨婶儿一听,当即哎呀了一声。“还是个游医呢,这姑娘家家的,大了就该嫁人了,到处跑算怎么回事?多不安全呀!这世道这么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孤身在外,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办?” “杨婶儿你别说了。”丽娘有些尴尬,好不容易才打住了她的话头。“姑娘她有自己的打算和理想,我们不能用老眼光来看待现在的年轻人。她虽然年轻,但医术高明,已经救助过无数人。她的心思都在治病救人上,婚姻大事对她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杨婶儿还是不甘心,“女孩子家的,总归是要找个依靠的。就算她医术再高明,将来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丽娘耐心地解释道:“杨婶儿,你放心,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杨婶儿听完,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但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第455章 借住 第455章 借住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想法真是跟我们不一样。不过,既然她这么有志气,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她在外头能平平安安,别出什么岔子。” 丽娘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能做的,就是祝福她一路顺风,希望她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那辆由老牛拉着的车终于缓缓地停在了小镇的中心地带。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了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丽娘紧紧拉着檀灯灯的手,迅速地从那群还在闲聊的人群中脱离出来。 “灯灯,你别介意啊,他们就是话多了些,其实人不坏的。” 檀灯灯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并不真的介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她心里明白,那些人只是习惯于在小镇上无事生非,传播各种小道消息。她并不想与他们计较,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思考方式。 “没事。” 她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丽娘感到尴尬。“丽娘,你如果有需要购买的东西,尽管去吧。我想在街上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们可以在太阳下山之前,在这里重新集合,我会来找你的。” 丽娘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一会儿见。”她转身,轻快地走向了市场,而檀灯灯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檀灯灯笑着和丽娘道别后,便独自一人前往了热闹的菜市口。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她注意到,在一块显眼的告示拍上,赫然张贴着自己的画像。 她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官府的追捕依然紧迫,这些日子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檀灯灯转身走进了一家杂货铺,开始购买一些日常必需品。 家中的两个孩子还小,需要补充营养,于是她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肉类,以及一些柔软的布料。 她仔细地挑选着每一样物品,只要是家里能用得上的,她都一一放入了随身携带的布袋中。 在购买完所需物品后,檀灯灯满意地离开了杂货铺。 当太阳开始缓缓地向地平线倾斜,洒下一片金色的余晖时,檀灯灯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特意雇了一辆马车,因为她在市场上采购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从新鲜的蔬菜到各种日用品,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孩子们喜欢的玩具。 如果带着这些沉重的物品乘坐牛车回家,不仅会挤占空间,而且也不太方便。马车宽敞舒适,能够容纳她所有的购物成果。 檀灯灯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下来,环顾四周,寻找着丽娘的身影。 然而,丽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正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于是,檀灯灯走上前去,轻声说道:“上马车吧。” 丽娘这才抬起头,看到檀灯灯身边堆满了各种包裹,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些不会都是给两个孩子的吧?” 檀灯灯微笑着,看了一眼马车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解释道:“都是些用得上的,毕竟我还要在你家借住几日呢,不买点东西我也觉得不合适。孩子们也需要一些玩具和书来打发时间,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些食材,晚上可以一起做顿丰盛的晚饭。” 丽娘看着檀灯灯,心里充满了惶恐。 “这可不合适,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她有些担忧地问,担心檀灯灯为了他们家花费太多。 檀灯灯摆了摆手,轻松地说:“别担心,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买的东西也都是实用的,不是浪费。” 丽娘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檀灯灯是个慷慨大方的人,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细心周到。 “灯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檀灯灯是一个很好的人,正是因为太好了,才让她有种惶恐的感觉。 从昨日见面之后,她就帮了他们很多,让她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檀灯灯含着温暖的微笑,回答道。“你愿意收留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而且我也是真心喜欢小月的,如果能够帮得到你们,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的脸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朝着丽娘伸出了手,带着一丝温柔。“时辰已经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两个孩子在家里也该等着急了。” 闻言,丽娘轻轻地点了点头,与檀灯灯一同上了马车,准备踏上归途。 本以为回到村落,两个孩子会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迎接她们,谁知她们的马车才刚刚驶进村里,杨婶子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丽娘啊,丽娘!”杨婶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丽娘听见呼唤,掀开帘子看见了杨婶儿,关切地问道,“杨婶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急匆匆的。” 杨婶儿见她全然不知,急得直跺脚,气喘吁吁地说。“陈家娘子又来了,现在正堵在你家门口呢,把两个小孩拦着,不让出来,说什么今天要把小月带走。” 丽娘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昨天该赔给他们的钱不是已经给了吗?她这是要作甚?” 杨婶儿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谁知道呢?他们家一贯不要脸,你又不是不知道。” 檀灯灯轻轻的拍了拍丽娘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轻声说道。“别急,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丽娘的心中充满了慌乱和无助,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 她迅速地跳下马车,快步向自己的家走去。她的步伐急促,每一步都像是在追赶着什么。 然而,当她还未踏进家门,就看到了两个男人挡在了她的家门口。 两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的心更加沉重。 较高的那个男人名叫陈达,他是陈家的长子,身材魁梧,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感觉。而较矮的那个则是陈家的次子,名叫陈宇,虽然身材不如哥哥高大,但同样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第456章 敲诈 第456章 敲诈 两兄弟因为身强力壮,在镇上为一家富有的商户担任护院的工作。 在村子里,陈家兄弟因为这份工作而显得格外有地位。这些年,他们通过这份工作赚了不少钱,也逐渐养成了在村中耀武扬威的习惯。 然而,今天他们突然出现在丽娘的家门口,这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她知道,陈家兄弟平日里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一旦他们出现,通常都伴随着一些麻烦事。 丽娘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仿佛失去了方向,她将目光投向了檀灯灯,寻求一丝希望和依靠。 在这一刻,檀灯灯成为了她的主心骨,成为了她唯一的支撑。 她的性子一向软弱,自从丈夫去世之后,这种软弱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檀灯灯看到她那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她冲着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温暖和安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她主动上前搭话,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知两位为何堵在这门口,可是有事需要帮忙?” 陈达早就已经看见了丽娘,他看着她那无助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 他听完了檀灯灯主动上前问话,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穿衣打扮,便猜到了她应该就是他娘子口中的那个有钱的傻子。 他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利用的目标。 昨日,陈家娘子拿着钱回家后,陈达知道了有这么个送钱的存在。 他听说她给钱给的很痛快,当即就觉得自己娘子当时要少了,心中暗自懊悔。他不想就此算了,想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于是,今日他特意找上门来,就是想要再敲檀灯灯一笔钱。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猾和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银票在向他招手。 陈达的目光在檀灯灯身上转了转,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来找丽娘的,昨天我那媳妇儿不懂事儿,拿了三四两银子回去,但我们可不同意,小月可是我儿子的童养媳,我们家养了她这么久,怎么可以三四两银子就把她卖了?今天我们是把钱送回来的,我们要把小月带走。” 檀灯灯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她瞧着他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差冒着黑气儿了,心里哪能不知道他的打算。 她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心中冷哼,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达和他的家人昨天之所以会接受那三四两银子,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心里一直就没打算放过小月。 丽娘一听这话,当即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声音中带着颤抖:“昨天不是已经把钱给你们了吗?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她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人如此贪婪,如此无情,会为了更多的利益而反悔。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人。”陈宇扬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蛮横和霸道。 他站在陈达的身后,目光冷酷,仿佛在宣告他们对小月的“所有权”。 “哪有这个道理?昨日你娘子已经把钱要回去了,只多不少,今日又反悔?” 陈达上前一步,将怀中的银子塞在了丽娘手里,动作粗鲁,“钱我们不是已经给你送回来了吗?那给你这是你昨天给的钱,一分不少啊。”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们的“诚意”,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狡诈,仿佛在说,“看吧,我们已经把钱还给你了,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 檀灯灯看着陈达的举动,心中更加愤怒。 她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你说你们养人了?小月在你家那几天瘦成什么样了?你们就是这么养人的。” 陈达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但随即又趾高气昂的说道。“诶,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虐待她一样,饭我们可是给她吃了的,只是这丫头没吃过好东西,平日里白粥喝多了,我们也不敢给她吃肉,免得伤了她的脾胃。” “到底是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的很。”檀灯灯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却还敢狡辩。 陈宇大声说道。“你废话这么多,就是不想交出人是吧?反正我们今天也来了,这小月我们非要带走不可。”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仿佛在告诉她们,她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陈家娘子从里头拉着小月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人我们就带走了。” 丽娘立马上前护住小月,脸上带着一丝坚决和愤怒。“你做什么?我不要你的钱,我不卖了女儿。” 小月被陈家娘子拉着,想哭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怕惹得娘亲担心,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 陈达一下子拦在了丽娘的面前,满是横肉的脸对着丽娘,眼神中充满了威胁。“做生意哪有后悔的道理,你女儿早就已经卖给我们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丽娘被他吓了一跳,但是看着哭得无声无息的小月,心中又坚定了一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陈达大声道,“我们不想做什么,我们只是来带回属于我们的人而已,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把人卖给我们的。” 檀灯灯看他们演戏都有些累了,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们还是直接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钱才肯放过小月?” “什么钱啊?我们只是要人。”陈家娘子故意道。 檀灯灯嗤笑一声。“真当旁人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吧。” 陈家人对视了几眼,似乎也觉得这场戏演的差不多了,陈家娘子轻咳一声。 “你要是真想赎回这丫头,也不是不可以,给这个数。”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两?”檀灯灯皱眉问道。 陈家娘子似乎是被她逗笑了了,轻嗤了一声,狮子大开口道。“五百两。” 第457章 狮子大开口 第457章 狮子大开口 这可是他们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有这么个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檀灯灯听了他们的话后,忍不住冷笑一声,“五百两,你倒真敢开口。” “少说废话,这五百两你们要是给得起,我们就不带她走了,要是给不起,那我今天必须把她带走。” 这几个王八蛋是算准了她不会放弃小月,所以这才敢这么张口。 檀灯灯沉默了许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沉的冷意。 在场的几个人心中开始感到不安,面面相觑,心中打起了鼓。 他们试图用威胁的语气再次逼迫檀灯灯,“如果你真的舍不得,那我们现在就把人带走。” 檀灯灯的回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她冷声说道:“我没有这么多钱。”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张达和他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问道:“你就说吧,你现在能拿得出多少钱来?” 檀灯灯双手一摊,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无奈地说道:“反正还远远达不到你们要的数目,你们若是非要五百两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张家娘子听了这话,却并不买账。 她怀疑地盯着檀灯灯,显然对她所说的话并不相信。 她叉着腰质疑道:“你就是故意骗我们的吧?你怎么可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们可都看见了,那马车上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几人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似乎在寻找檀灯灯话语中的破绽。 檀灯灯面对这样的质疑,只是苦笑了一下,解释道:“那些东西都是必需品,我也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买。”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困境。 张达听了檀灯灯的解释,心中也有些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判断失误,要不是知道这家人是孤儿寡母的,没有亲戚,他都差点以为檀灯灯是他们哪儿的远房亲戚呢,这么慷慨的帮助他们。 张家人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怀疑也有犹豫,显然檀灯灯的话让他们心有顾忌,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他们最初想象的那样简单。 杨婶儿连忙在一旁帮腔道:“人家小姑娘只是一个游医而已,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她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医者,身上能有多少积蓄?你们这样狮子大开口,简直不讲道理。” “去去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张宇不耐烦的望着她,挥手赶人。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这个老太婆,真爱多管闲事。 杨婶儿虽然知道得罪不起他,可她脾气火爆,也不是个能忍的,“要你费什么话?我家就在这隔壁呢,我在哪儿待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张宇,声音里满是愤怒。 张宇皱眉,不想跟她吵,骂了句泼妇。 “这样吧,你要是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写个欠条,把欠条一写,我们立马放人。”张达可不舍得放过这么条大鱼,虽说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能收的上钱,但有着五百两的欠条在,他们也跑不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有了欠条,就不怕这小姑娘不还钱。 檀灯灯听了他的话后,心头嗤笑一声,倒真是算的精明,半点亏都不吃。 她心里明白,这三人就是贪婪的吸血鬼,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狠狠地咬上一口。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也没法写什么欠条。”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一旦写下欠条,就等于把丽娘家卖给了这些人,以后的日子将永无宁日。 这是真把她当成冤大头了,明明只是花了一两银子的钱来买人。如今要五百两才能赎回,这不是狮子大开口算什么。 她心里暗自思忖,这些人简直是无耻至极,为了钱,连基本的道德底线都不要了,得想个办法,至少不能被他们套牢了。 “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救他们了。”张家娘子有些着急的望着檀灯灯,眼中充满了急迫。 檀灯灯摇摇头,神色淡定的望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我想救啊,可是我没这样的能力,也救不了他们。” 张家娘子迟疑片刻后,她拉着张达的手,小声的说道:“是不是我们真要的太多了,要不少要些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似乎在思考着是否应该降低自己的要求。她担心如果要求过高,对方可能会拒绝,而他们也将一无所获。 人家不是傻子,给不了肯定就不愿意给。 张达的眉头紧锁,他也深知如果要求过于苛刻,对方可能会选择放弃,那样他们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在权衡着利弊,思考着如何才能让对方屈服。 半晌,他咬紧牙关。 “少什么?不能少。”张达凶神恶煞的说道,目光炯炯的盯着檀灯灯。 “看不出来这小娘们儿是在故意激我们吗?她拿的出钱,只是不愿意拿。”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和不屑,仿佛在嘲笑檀灯灯的天真,想骗他。 张家娘子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我瞧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呐。” 之前虽看着也慷慨,但到底穿的朴素,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说话间,她的眼神在檀灯灯身上打量,试图从她的衣着和神态中寻找答案。 “这事儿你别管,交给我。”张达说着,直接拉过小月,对着檀灯灯说道:“你要是不想管她,那也可以,今天我们就把人带回去。” 他语气充满了自信和决断,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眼神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反正该给你们的钱已经还给你们了,现在她跟你们也没关系了,我想怎么带她就怎么带她。” 说完,他便拉着小月要出院子,动作坚决而迅速。 第458章 带走小月 第458章 带走小月 想骗他,做梦。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满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得到的回报。 丽娘见状,迅速伸出手,试图阻止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小月不能跟你们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张宇却对此嗤之以鼻,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丽娘推到了一边,脸上满是横肉,显得格外粗鲁。 他带着几分轻佻的语气说道:“可别仗着你寡妇的身份就往我们兄弟俩面前凑,我们可不吃你这套。” 他的态度傲慢,完全不把丽娘放在眼里。 丽娘平日里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她很少与人发生争执,更不用说面对张宇这样的粗鲁和调戏。 她感到脸颊一阵发热,心中既气愤又恼怒,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张宇的侮辱。 檀灯灯见状,面色一黑,她立刻挡在丽娘的面前,目光冷然地盯着张宇。 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张达则显得更为狡猾,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对着檀灯灯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和挑衅,“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来找我们吧,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又似乎在嘲笑檀灯灯和丽娘的无力。 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带着小月渐行渐远,丽娘的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助,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却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心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表达。 小文看到母亲哭得如此伤心,虽然自己也才只有几岁,却试图安慰她。 他用自己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丽娘,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他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娘亲,我们去报官吧,报官一定能够救姐姐的。” 小文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丽娘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旁的杨婶儿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她连连摆着手,脸上满是忧虑,“这可不行,你忘了他们家主子和县太老爷的关系了,只要去报官指定被打回来。” 杨婶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她深知这个小地方的黑暗和不公。 檀灯灯听到这话,眉梢轻轻皱起,她那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讶然,“这地方官都不为老百姓做实事儿吗?” 杨婶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天高皇帝远的,就算他们真的鱼肉百姓了,谁又敢去京城里告他们去,这官官相护啊,老百姓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想惹麻烦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权力的畏惧。 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只求能够活的安安稳稳,也不求大富大贵。 对他们来说,地方官和土皇帝没什么区别,他们可不敢得罪。他们知道,一旦得罪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简直岂有此理,官府不管,那他们就可以如此横行霸道了吗?我还就非不信了。”檀灯灯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平,她的眼神坚定,这件事情她非管不可。 她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更不愿意看到正义被践踏。 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她或许只是一个外来者,但她的心中有着一股不屈的勇气,她要为小月,为所有受苦的人,争取一份公正。 丽娘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滚落,紧握着双手,情绪激动到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用力拧了一把泪,转头对着檀灯灯,声音带着颤抖说道:“灯灯,这件事情你还是别掺和了,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他们就是想要坑你的钱,你别管了。” 檀灯灯看着丽娘那悲伤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坚定。 自己已经管了一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更何况,她向来就看不惯那些利用别人善良,只为了自己私利的卑劣行径。 “这件事情我管定了,丽娘你不用操心,我会保证自己安全的。”她语气坚定,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杨婶儿听她这么说,立即有些激动地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她追问,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杨婶儿对她莫名信任,她的气质非同一般,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来历肯定不凡。依稀知道她是从京城里头来的,说不定还真认识什么了不起的人,或许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檀灯灯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充满信心,“暂时还没有,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能够解决。 杨婶儿一时有些语塞,她望着檀灯灯,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檀灯灯是个有担当的人,但同时也担心她会因此陷入危险。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行,那你慢慢想办法吧,现在丽娘估计伤心坏了,还是扶她到里面休息吧。” 杨婶儿虽然平时说话有些啰嗦,甚至有时候让人觉得有些烦,但她的内心却是善良的。她一边帮着照顾丽娘,一边不忘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她,试图缓解她心中的痛苦。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三个人的心紧紧相连。 檀灯灯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屋内一片狼藉,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懊悔。 她一时冲动,多管闲事,结果导致了今天这桩大麻烦。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决,却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如果她当时能够忍住不出风头,悄悄地私下里给丽娘一些钱,或许就不会引来那三个中山狼般的恶人了。 她回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对丽娘说,一定会帮她解决问题,但现在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果张家真的和官府有着不为人知的私交,那么想要通过官府来要回小月,显然是不可能的。 杨婶儿虽然说话直率,甚至有些粗鲁,但她说的有些话确实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