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七年,离婚后被顶级大佬追着宠》 第一卷 第154章 想吃点心了 本来他是等着程墨苏自己回来,可是却不想蔡副官发现了蛛丝马迹,寻到了是南帮劫走了程墨苏。他知道南万对程墨苏极好,不会伤她一根头发。可是也忧心忡忡,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她将一去不复返。 身为超圣级别的强者,他自然是深深的感受得到那只巨手的威力,只要那巨手稍微动一下,恐怕整座天王城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两人同时脸色大变,连那名手持唐刀的男子也是脸色微变,迅速的收手。 传闻,奸臣和珅为讨皇帝的欢心,曾经寻得一块最上品的墨翡,随后召集能工巧匠,极尽技巧,雕琢打磨出一对鼻烟壶,然后寻得最优秀的画师,在每个鼻烟壶上画出一条龙,雕刻出来。 当第二天来临的时候,三合村的林母却是早早的起来了,她想着去看看儿子,林木宇,给儿子送一些吃的,和被子什么的。 古人下葬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对付盗墓贼的方法,就像在陵墓中设计一些机关陷阱。 这画面非常的可爱,纪羽跟林仙儿此刻都哈哈大笑,只留的林灵儿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 短短几分钟之内,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哀嚎着的人了,战斗竟然慢慢停止了下来。 听着络绒上师所说,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将世间万物一切的明理都悟透,那是怎样的程度?”话刚说完,我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萦绕,看东西看的似乎更清晰了。 她感觉现在的慈郎情绪有些不太对,但是又数不出哪里不对;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的伊恩,希望他能说出这是为什么。 未来或许可以证明,但寞惊风等不及了,他要压上身家性命,压上这一世和后几世的轮回,赌伤一盘,就赌深蓝是错的。 一个不注意,她抱着兔子的手加大了力气,那兔子跳出了她的怀里,落在地上,一下子跑了。 灵石子双眼无神,看在灵虚子的面上勉强帮楚怀说了几句好话,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言不由衷。 付项是黑风寨的二寨主,如果和他搞好了关系,那接近大寨主莫卿就不是问题了。 当初方冬是在领悟一套绝世身法——阴阳虚空步法的过程当中,算是比较轻松的抵挡过了潮汐二十七剑。但是如果正面硬碰硬,方冬也并没有尝试。 自他高举的右拳上,一道耀眼的紫光如同天外来袭,又如同是要撕破苍穹,声威一式遮天蔽日。 这人果然一直隐在旁边,全部听清了自己的说话,还依言留下了白玉缸。 “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都是我在店里打包了带回來的,现在可能还热这呢。”子硕献宝似的一一把包裹打开。 不多时,菜肴上齐,七个盘八个碗,荤素冷热一应俱全。风雀于吃喝方面并不十分讲究,但是忙里偷闲,也不妨仔细地品味一番。赵寒莺倒是百无禁忌了,几乎没有什么忌口,两人吃了个风卷残云,看得那徐姑娘只想打嗝。 “马宁远……这件东西……归你了!你不是喜欢乘坐这种机械吗?”陈秋白也没怎么思考,直接便让马宁远给坐了上去。 好在缴获的狙击步枪装弹量很大,一个弹夹可以装填多大三十子弹,是一般的狙击步枪弹夹容量的三倍或六倍。 萍儿为难的看着筱竹说道;“筱竹姑娘,这个不可以的,这个公子是特意吩咐的,说是你醒了就一定要你喝的,”萍儿衣服死不同意的样子,看的筱竹怕怕的。 宁承面冷如冰,等了片刻,见顾七少没有开口的打算,他便轻咳了几声。而听到宁承的轻咳,顾七少就知道宁承要说话,他也就不出声了。 这一天,码头上有大船停靠,随即下来几十人,其中一个年轻人在护卫的掩护下行色匆匆去了徐宅。 郭别侬拥有剑客应有的耐心,半个不字都没说,直接就住到了风雀所在的套院里。 唉,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机会,不过沒关系她有先见之明,早早得用记录晶石从开始就记录下來。 “不过我的伪装术还是没能逃得过峰哥的眼睛,真是惭愧呐。”卫立秋自叹道,但他的眼神中仍是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似乎任何困难与挫折都阻止不了他那坚定的决心。这也是能令甄时峰无比佩服的原因之一。 说都会说,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有机会杀到戈壁内陆,灭了辽金,后来在凉州看到几十位凶神恶煞的配弩散骑就两股颤颤,噤若寒蝉,都好这一口气而已,嘴皮子功夫。 毕竟,一个有家族支持的弟子拥有的修炼资源肯定是更加丰富的,而只有丰富的资源,修士到达更高的境界的可能性才会更高。 其实徐江南也不会沦落成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他就是不想听这些人念叨,王阙还好,要是金陵的那几个大臣过来,徐江南话都不会多说径直上拳头。 古清没有想到这邪恶神魂还会施展这种影子秘术,可是它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夺舍行为。 从现在起,负责四堂的师弟、师妹就要尽量自私些,更要组织本堂的弟子多下山历练,充盈堂口实力。等开始招纳二十二代弟子时,多数新弟子将归四堂,而他们的栽培不可能再像董邕等人一般。这个现实大家定要心知肚明。 第一卷 第155章 那时我并没有在忍 莫宇也不管颜倾城是真不冷还是假不冷,将自己身上厚重的皮毛大衣披到了颜倾城的肩上。 随后,面上的神色才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明媚,嘴角的笑容却无不讥讽。 这个名字早就被他在心中咀嚼了千万遍,每念叨一次,心中的仇恨就会加深一分。 这种气味,很好闻,仿佛可以让人心神安宁,精神振奋。很奇特,就仿佛空气中,流动着许多许多的灵气似的。 画中仙摇摇头很平静的对云杜若说,一旦入渡劫台中韩煜如同进自己的魔障,他听闻不了外界的一切,想要破境飞升必须靠他自己参悟。 接着有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递去略含深意的浅笑,开口唤了阿泽一声,从容离去。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如果不能为皇上处理好内廷之事,让皇上无后顾之忧,那也是不堪为后了,更遑论母仪天下呢。 爹娘去世得早,他可以说是大哥大嫂一手带大的,在他的心里,其实大哥大嫂就跟爹娘差不多。如今,他这样跟大哥对着干,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倾城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双腿都麻木了,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感觉。 不过对于常人是压抑的,可对于拥有清灵仙体,刚刚破境修为不稳的许晓蕾来说,却变成了磨砺自身的好地方,机缘巧合来到这个森林,进入这个树洞,好好的睡了一觉。 “万魔涌动——”片刻间,乌云笼罩,星月无光。大地上鬼哭狼嚎,青红之光呈现扇形波面袭击武帝。 元向晚一路走到了元楚卿的面前,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她。 凤昭安连忙回道,他不敢抬头,生怕被独独孤贵妃看出什么破绽来。 一指责他残暴,乃是千年来最大的恶人,二赞扬他仁爱,是西圣域的救世主。 在数十年前,某个青年暴露了身上的武神诀,引来不少强者觊觎,只是就算有老牌仙人不要老脸强行出手,都没能将他拿下。 吃完饭,时辰不早了,他们还要赶回京城顺便给皇上禀报,墨御尘觉得这边没什么,希望李疆能有些发现。 可什么人有那么大本事,仅仅根据一点气息,就能察觉我们的存在? 一个红色外壁,黑色喷嘴的灭火器出现在了元向晚的手上,正是她想要的干粉灭火器。 以为自己在外面装孙子,迟早会让别人叫爷爷,到时候想怎么解气就怎么来。 天地灵力有七大元素,五行正占其五,现在的他有十足的资格与实力,将下方这该死的老狗灭杀。 “那么王爷在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时又做了什么?”兰倾倾问道。 “有的人死得早,有的人死的晚。”周青云也得出了他的结论,这些年历练下来,对尸体的勘验多少有点心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然没有人动。宋二狗的眼睛不断的在闪烁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师傅哎!是我该问你要礼物的好不好?哪有问徒弟伸手要的。”朱倩倩把头扭向一旁煞有其事的说道。 “哈,那可真是不错呢。”刑紫月看起来挺高兴,对于她接受能力如此之强,邢天宇又是惊讶,又是高兴。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了。 凌厉突入,如火焰灼心的紧迫感让暗部们口干舌燥,那边紫色结界的轰鸣声响起来。 “吃完饭再说,先吃饭。”司徒轩端起碗饭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从地底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处不在。 “七七你眼花了,肯定眼花了,我根本不在这,我怎么会在这呢?”司徒轩摆手忽悠道。 那些观众不清楚,他们却知道,幻兽更高一层是圣兽,它们智商已与人类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能说人语,而作为幻兽本来就比人类更强大一些,这历经雷劫成为圣兽的,按理,同样也比升级到极致的幻师与剑士更加大一些。 “卧槽,凡哥,你要上?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一套球服。”王冬说着,跑着离开了球场。他可是知道张凡打篮球的技术,当初他玩篮球,可是张凡教的。 李天王依然是神将,手中却已经没了什么实际的全力,太上道祖不话,他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几下。 王鹏有些后怕的退了两步,开玩笑,这个时候过去,能有好事情? “玩个球!电脑拿出来,从头等舱开始,让他们转账!干完了就溜!”代号二三的人皱眉说道。 “贺老师,别这样看我,我的性取向,十分正常!”张凡咧嘴,嘴角挑着一抹坏笑。 然而,当他握紧拳头,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时,却惊奇的发现,身体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远处,少了中年人这个圣王境二重,剩下的三大城主,不过是圣王境一重武者,自不是青麟的对手。 “呼。”萧逸松了口气,整了整宛若刚进行过一场激烈大战般的凌乱衣衫。 幽玄冷哼一声,脚掌再度踏去,身形一动,几个闪烁之间,便是来到姜维身边,下一刻,手掌便是带着劲风,冲着其脑门拍了过去。 一连的那些个男生看着在远处耀武扬威的八连,气的那只有一个想法,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教他们怎么做人。 “衣服可以,饭就免了,我们都急着赶路呢。”出乎我预料的是师父竟然没有拒绝。 不过,鹤仙子不认为陈枫会拥有什么优势。因为没有哪个秘师会大肆修炼秘识,因此很多秘师刚刚跨入秘宗境界时,秘海之内还是一片空旷,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谋剑师兄倒是没有表示出什么,直接拿着盒子就跟了进去,见他们都进去了,我赶紧将手中的符纸扔了也跟了进去。 谋剑有些看不过去我和周瞳的故作神秘,指着我的伤腿就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腿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心思笑。 第一卷 第156章 还恩 招待所,房间内。 安宥禾原本看书时的惬意心情,被江叙珩那一通电话闹得,荡然无存。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还隐隐地透着些许急迫。 接着,就是商执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安宥禾,开门!” 他横劈竖砍,直砍到双臂发麻,也不知多少瓦剌人死在他刀下,可是如今西城却摇摇欲坠,再坚持片刻,恐怕也拦不住这么多瓦剌人涌上来。 这些人见张笑驰居然毫不犹豫的朝战场方向出发,一个个下意识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张笑驰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塞拉是落在最后走的,她站在罗斯希尔身边,终于问出了在他心里停留一晚上的问题。 矶竿当成海竿用,很容易缠线,矶竿当成手竿用,收线放线麻烦。 另外华十二也猜测,魏忠贤留了李鬼手一命,可能也不只是见他医术好那么简单,兴许还有找替身的打算呢。 她收回火焰麒麟后,眸光微闪,进元灵空间换成黑月装束,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三个男主三个狗鼻子,她身上但凡多留下一点味道,都能被下一个闻出来。 安汇本来对她就没什么感情,还要好吃好喝供着她,本来倒也没什么,但这段时间被银河科技打压,资金周转不过来。 姜为知道这其中或许有所猫腻,便让包布同来叫自己去他帐中一同议事。而包布同没想那般多,还以为是克烈部又召开篝火大会,宴请自己一行人胡吃海喝故而让包元乾梳洗一番,别一副上不得台面的邋遢样。 下山路上,我对白凰问道,正好可以了解一些事,也能修行提升自己实力,一点都不耽误事。 天若琪没在意这和尚,目光始终锁定在云飞扬身上,心想,这家伙真参悟了双树内存在的佛法? 曾经的他,对帝君天充满不爽,但得知神界毁灭的缘由后,心态上也有了巨大改变。 不过此时,那灰白色的眼镜蛇王似乎有些躁动,不断在老头的脖子上翻滚着,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想跑?”云飞扬冷笑一声,当机心念一动,就见城主府外流光闪烁,一座防御大阵呈现而出。进来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又岂会让里面的人随意离开呢? 张天毅知道这么浅显的手段折服不了他们,可他也没心思让这些人对他钦佩有加。只要他们感觉到畏惧,害怕他就可以了。甚至于是不是从骨子里畏惧都不在意,因为马上就会有让他们畏惧到骨子里的人物。 这句话到底还是让肖董事长震撼了一下,他从冯云那自信的表情中,预感到了一种浓浓的危机,从来,冯云都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他敢于开出这个条件,他能够如此笃定的面对自己,显然,他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实力。 对方10多号人,若是设了什么圈套给他,有个防备,到时候也好应变,颜永能到这里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现在的他不可能逃避和退缩,一种江湖人特有的荣誉感,让他必须走进去。 张天毅的声音轻飘飘的,可随着他手上加大力气,杨乐康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 真知由歧途中灼见,年少从犯错中成长。只是,这次成长的代价,实在过于昂贵了些。 第一卷 第157章 你的进展是两码事 现在他家一直空着,除了艺术系的几个老师,平时过去找些资料以外,很少有人再去。 “是你吗?”韩魏试着问距离他只有一米不到的新生怪物,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只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紧紧的将指骨握在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朵儿的气息,唯一的指骨,这是相遇相知相爱,留下的除了记忆,唯一的东西。也许爱并没有那么深刻,在特殊的时间和环境中,产生奇异的感情,可朵儿在韩魏心中,再也无法抹去。 “这话没错,不过,这和你有准备似乎没有什么关系。”高升说道。 知道自己贸然打扰,唐雪娴心中过意不去,将手中已经熟熱的食物放在一旁,轻声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我都觉得吃惊,心想着面前的少年,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连韩佳的名字都能猜的出来。 沙尘并没有因为韩魏四人的难受而停止,更多的沙尘涌入,如同决口的堤,汹涌的水再也无法止住倾泻。现在连车窗都不敢开,一旦开启,瞬间就会被湮没。 对于这种状况,立刻就有人开始出价抢购,询问秦皓是否愿意出让。秦皓只是看着云佳,毕竟对于这等事情,他是没有决定权的,西‘门’金莲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秦皓要这么做? 唐易恒的手肘直接抵在了他的胸口咽喉处,用力地一摁,他差点就出不了气。 “很好。”林天点点头,伸手拽住铐在史莱克身上的镣铐,猛力一扯,镣铐便被直接扯断。 只是一瞬间冲在最前的战象全身已然被射上无数支箭羽,如同数头生了怪羽的怪物。可这些战象均是重甲护身,又皮糙肉厚,纵然周身是箭却仍是怪叫不倒,发狂一般冲向城门而来。 赵子岳有种想要捂着脸偷跑的冲动。可是,腿上的枪口牵扯的神经一动就痛的要命。 但也就在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在精神海里泛起的不安波动。 点了点头,陆无尘终于解开了心中的那丝疑惑,当下也不再说话,坐在车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入目的依然是那片璀璨的星空,只是有所不同的是,每颗能被看到的星辰忽然变得更为真实了一些。这或许是他实力猝然提升了一大截的关系所致,似乎随着实力的提升,能够愈加触及到这个世界更为真实的一面。 大家翻了个白眼,马马虎虎,进四五个球就行了!你说得倒是轻巧,让我灌你四五个球怎么样? 韩风点头应允,两人各自引剑,正要御剑飞冲,突然南城门“嘎吱——”一声响,城门大开,一人一骑飞奔而出。夜色朦胧,看不真切那人的相貌,但隐约间韩风已然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哪怕是吸血鬼一族内,专门的战斗部队死亡行者,除去少数精英之外,也罕有经历过多少真正意义上生死搏杀的。 “你看看,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些伤痕,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么深的牙印,内裤都扯碎了,你说没成事,你信不信我告你家耍流氓!”田丽妈不甘心地威胁道。 “好,我们一方面鉴定手指纹,一方面对何怡进行抓捕。”李三已经做出决定,凶手定然是她,这点无疑,他和唐龙的共同点一样。 “步桥,你可有办法找来东西为师兄打造一个身躯?”蓝希倒是有办法,但难免太过敷衍。 方行领着他的狗腿子们呼啦啦走了,宋相爷的脸再次黑了下来。什么叫宋家哥哥这条命能保住了?当他相府是魔窟吗?他的儿子何需外人来担心? 万祈虽然来见安水溶,但是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男性身份,如果元朔知道的话,大概是会郁闷的吧,而起,一定不会告诉万祈。 刚刚他放在万祈身上的神识被惊动了,说明万祈使用了异能,虽然动静不大。 若是能因此消除二人心中的隔阂------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他这三十板子也挨的值。 容蓉虽然不喜郑馨怡,但是上次在修琪琪提醒之后,她对金蕊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了,可即便如此,容蓉还是回应了金蕊的问题。 从皇家赌坊后门出来一队十二辆车,车上装得满满的全是粮食。每辆车上都插了一面旗子,红底黑字,上锈皇家赌坊四个大字,底下以祥云衬托。 李茹心里有些微微诧异,怎么突然提到老严的腰上了,四人回到座位上坐好,饭还没吃饭。 刚走到洞口,冯长老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这冯长老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身是先天境,随手在架子上抽了一杆大枪,赤虎气魄一展,直接冲了出去。 华国庆倒不怕,他这一次没有使出全力,所以输了也不伤筋动骨。 她想到了自己的空间,凭借着意识之后,再睁开眼,乔薇已经身在空间里。 “黄鹤楼?”乔薇瞧着这个名字,确实不错,意境也不错,看起来也很高大上。 “饿不饿?等我换了衣服,给你弄点儿吃的。”夏静姝红着脸轻声问道。 这一骂可捅了马蜂窝了,吕布脸气的比赤兔马还红,驾着赤兔马就飞奔到城下,拉弓射箭,要不是张昭见势不妙推了县丞一把,县丞就一命归西了。 第一卷 第158章 不能遗传给我孙子 一听女人的儿媳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安宥禾与程余笙的方向看过去。 这时有些认识她们两人的当地人,神色怔了怔,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老大爷把锁打开后,丁乐和叶晨鸣上前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我们工作比较忙,以后只要有空,会经常过来骑车锻炼的,谢谢您,我们准备开始了,您记得看时间。”丁乐提醒道。 直升机的空间不算很大,但是与驾驶舱之间已经用厚厚的窗帘隔开了,机长坐在前面专心地看着飞机,按照姜宸的指示带他们往夜景最美丽的地方飞去。 随着争斗的不断,神通心法也逐渐浮现出来,各种压箱底的后手都施展开来,的确是大开眼界,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五大教中的弟子实力强悍,修炼的神通中不仅汲取了仙道神通,同时还有曾经时代的神通。 大智半扶着准备给她喂‘鸡’汤,可闻到那香味,饿了几天的任静姝早就等不了了,自己抢过碗“咕咚咕咚”大口的喝着,见过她曾经风光的人再看此情此情,不免一阵唏嘘。 莫燃飞身落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腾在空中的龙,深蓝色的鳞片犹如宝石,整个巨大的龙身格外耀眼。 程泱感受到男人的手掌,粗粝覆着薄茧,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掌。 “我……我让下人去的,一个下人而已,又不是什么熟悉的面孔,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周聘婷道,她是先把砒霜买回来后,‘逼’着她爹帮忙的。 “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逃过一劫,首宗弟子都听你调遣!”风修永第一个说道,此时见莫燃安然无恙的站在高处,那黑气也将她笼罩在内,可她却视若无睹。 在林修目光扫视着盘龙谷时,其身后的空间一阵波荡,旋即一道绝代身影,便是缓缓地浮现而出,赫然是寒雨蝶。 此刻的周荣与平日里所见的完全不同,他的周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双目阴狠的盯着那老虎,眸中的冷意与老虎不分伯仲。 薛蟠终于笃定今日是自己面对贾清最具优势的时候,要是今日自己都硬气不起来,那往后的日子也就别想了。 事实上,恐怖邪魔完全压制着四人,如同一尊天地巨人,无可匹敌。 按理说能将冰雪巨虎,激怒成这个样子,一定也是同等级别的凶兽。可是周围别说是同等级别的凶兽,就是一只蚊子都见不到,唐明内心很是不解。 “既然这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来,让我再多亲几下。”姜玉轩嘿嘿一笑,伸出手拦向了叶璇的胳膊。 如今看来,传言也不尽详实了。二哥哥今儿个如何这般好的脾气了? 姜玉轩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吵架,他已经大体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两人都对梅玉瑶有想法,都想着在梅玉瑶和梅仙铃面前表现一下,两人谁能干掉姜玉轩,在追求梅玉瑶的过程之中自然会占据主动优势。 秦凤鸣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失望,带着不满,带着痛苦和挣扎,让马哲无言以对,只能垂下眼帘,不敢看她。 顿时,炮声轰鸣,响彻天地之间,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第一卷 第159章 快拦住他们 你勾陈魔子不是擅长几十种相当强大的暗杀之术吗?现在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暗杀之术。 尹琮的长棍靠着桌子边,那些蒙古人看了,都不禁皱起眉头。元代条律,汉人不允许携带兵器。有几个蒙古人想上来寻陆尹琮的晦气,那个为首的汉人道了声:“别管闲事。”那几个蒙古人听了,瞪了陆尹琮一眼,不再上来。 窦鸣等人本就在跟随那痴傻老者的下落,最有可能的就是跟随痴傻老者的线索而去了,跟着这个线索去找,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找到他们。 本来自身的实力便在这冰龟之上,而现在晋升了返虚境三重之后,实力更是远超过冰龟。 但是叶浩川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相反,他还有种想哭的冲动。 慕容德涛惊的是妹妹怎么忽然出现了,喜的是自己有救了,妹妹慕容兰一定会劝阻拓跋杰不要再跟自己打下去。 “妈的!真不让人省心,到哪都能惹事,草~”申屠恼了,难得弄到只神鸟,躲到这都避不开祸事。 几个呼吸以后,陆羽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这是心绪才有所平稳,准备继续看那本未看完的典籍。 尹琮将惜芷放到那普通卧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面对着惜芷后身,然后右掌按住她后背,缓缓将内力吐出。 没错,他的确是故意的,故意买下孤儿院,故意让她丢掉工作,为的就是逼她签下那份合约,他知道她不想见他,所以他才偏要把她留在身边,才有机会好好折磨她。 看了一眼自己被包的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夏染墨开始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故意摔倒了,不仅没能帮邢一诚恢复记忆,还把自己的脚弄成这样子,估计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行动都会收到限制吧? “要是不行的话你就放弃吧,身体要紧。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这可是最后一分钟,可要想好了。”陈敏一脸和煦的说道。 见邢一诚点头,夏染墨本能的反问:“为什么?”他什么时候连这个都要管了? 听到这个天价,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竟是个相当俊美的黑衣男子。 铁甲骑兵之后,是骑马佩刀的近卫军;之后,才是一辆车身带有三王爷宇天钧徽号的马车驶进军营来。 亲一下,这个提议很不错,钟厚看着阿娜尔‘性’感的双‘唇’,回想起刚才的香甜柔软,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祝英侠一跺脚:“你呀,真是笨死了!”说着把刚才拿着的报纸又放到了钟厚面前,纤纤‘玉’指轻轻在一行字上划过。 几个时辰过去,看着已经逐渐下午的天色,墨冥辰才从推开房门。 “济云和苏邪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其他人去白莲湖看看。”飞儿语言简练的分布着任务。 正在这个时候,扶着胤禛去偏殿看诊的胤禟走了进来,目光扫向德嫔和胤祯时,目光中不自觉地带着些许迁怒和厌恶,只是碍于康熙,稍有收敛。 “我需要你集中卡瓦星上所有能战斗的舰艇,协助我打赢这一仗!”郭淮认真的说道。 “你何以懂得羌雾字体?”皇上抬眼,锐利的眸光直射向龙昊然。 多少天了,第一军事学院一直领跑第一,终于有一天,它也被人拉下来了。 任飞儿呼了口气,咬着下唇,她现在必须镇定下来,要想出对策才行,不然明天晚上,就会是僵尸谷的僵尸出没在城区的时候。 “我试试看。”智子很兴奋,这一次算是碰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了。 太后来到刘渐身边,哇一声哭出来,在场的人无一不落泪,看着两对母子紧紧相拥。 “休伦特!说你的遗言吧!”艾伦用大铁锤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面无平静,可是眼中滔天的杀意却是丝毫无法掩盖的。 贺兰瑶转头看了看一副蔫蔫的样子的白虎又看看身边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的宁儒熙,心里不由暗暗地鄙夷了一下这两个雄性,这才赶了三天的路而已,这两个的体力是有多差,尤其是白虎,那里还有点万兽之王的气势。 到时候,这些东西被陆军部的高层知道了的话,那功劳,绝对是大大的。 在农村,一年到头,也只有那些有钱的人家里面,有什么喜丧之类的事情才会请乐队的。所以,这是难得一见的好玩意儿。 就这样,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宫本大佐用出了他的手段,本来,这宫本岛秀少佐还是不接受的,但是,最终,还是宫本大佐技高一筹,将他的这个桀骜不驯的侄子,给驯服了。 “土球,你这个家伙平时虽然很讨厌,不过有些话倒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狂刀说道。 “这两天没看到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张清丽看了眼李晓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全琮的三千人马早就看着满江的尸体胆寒,又见到敌军大船队杀来,哪里还有心抵抗,现在身边死去的自己人竟然还还魂过来杀自己人,更是魂飞魄散,撒腿就往夏口城里狂奔,头也不回。 到了三更时分,估计城里守军也累坏了,又看到夜里来攻城的敌军都已经安静撤回去那么久了,远看到魏营里灯火稀少,应该已经入睡,自己也应该放心休息时,曹真悄悄来到东南角土堆处。 不过,自家老婆的脸色,一直是很平静的,所以萧剑春也看不出来好坏。至于老婆是不是同意,萧剑春也看不懂。 曹越强压住身体的冲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抱在一起疯狂,想了想后,还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第一卷 第160章 小摆件 商执的气息又急又沉,一双眼睛紧紧的钉在安宥禾的身上。 两只大手扣着安宥禾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朝他的方向。 幽深的眼眸,将安宥禾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安宥禾头脑还有些发懵,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摆件,被商执来回任意摆弄着。 见安宥禾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男人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 张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是她提醒了司火仁,也浪费了最后一个机会。如今所有人都被制住了,吕秋实更是昏迷不醒,现在还有谁能够阻止得了司火仁呢? “是是是,杨某知错了,还望大神看在本门着数百年来不停孝敬大神的面子上,帮助本门除掉此人。”杨百万大气都不敢出,但对吕秋实的杀意促使他再次恳求道。 自然披泻的黑色长发被晚风吹扬起来,露出光裸的粉背。原来这件洋装有着性感的挖背设计,所以赵雪琪才会放下长发,巧妙地掩藏住她肌肤细腻的粉背。 披肩的长发乌黑发亮,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容颜,却无碍于她那高贵的气质,那黑色的吊带长裙也无法遮盖住她那丰满性感的美妙娇躯。 进入大殿之后,是一个大厅,大厅内有数十名修士等候在那里,准备通过传送阵传到外海。这些人排成了长队,等着上传送阵。 风灵劲化着的白色光团撞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冰墙猛地一震,化着了一块块晶莹的碎片。 两层的别墅,耸立在一片优美的花草树木之间,彰显出人与自然的一种和谐。但是本应和谐的气氛在七天前的一个晚上便被彻底打破了。 “春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无错不跳字。碍于是县委大院的门门,又有凌啸在车,常宁不好出言训斥,只得堪堪忍住了火气。 不过,显然,此刻的刘嫣然是没有这种自觉的了,别说是自觉了,就是保持点神智,林枫估计都悬。 好奇的人大有人在,若是问大牛还好些,他顶多是嘿嘿乐一下,摇头不语,若是问李响,那麻烦就大了,他会把你当成居心叵测的人抓起来,拷问一顿。 “它的名字叫”姚王剑刚说到这里,屋里再度响起了手机的铃声。不过这次不是包飞扬的手机响了,而是李大仁拎着的公务包里传来了铃声的鸣叫。 作为南荒的中心,可谓是道通八方,天下宾朋齐至,每日来来往往之人多达百万计,正应了那句话:南帝城中看一眼,方知世间繁华。 而艾尔莉柯的一个朋友就是熊孩子的受孩子——七八个可拆卸的手办的零件被熊孩子弄丢了。 方天风原本只想拿下个副市长,毕竟一个煤矿而已,没想到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守在火车站,等于他没等到南山,一把手满璋就帮他解决完毕。 当然,包飞扬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就让方夏纸业和金光集团去闹,既不能闹得太频繁,更不能无理取闹,否则对包飞扬未来的发展也不利。 “有什么需要么?”空姐俯下身子,用非常职业的口吻温柔的询问。 通讯结束,包贝心中放下不少,索性也不再费脑筋,对于明月的想法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自己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番,现在多半也会做出这个选择。 包飞扬自然知道,白光明嘴里的部长是指的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像他这样普通的副县级干部,即使是上面出面谈话,也惊动不了组织部一把手的大驾。 第一卷 第161章 劳动改造 这下唯一是连回复都没有,将八云紫从聊天框内拖拉出,关闭了聊天框,这个话题也根本就不应该再往下谈,唯一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条件,要求,就去让橘井娲牺牲自己,用那危险范畴的三次能力使用机会的其中一次。 当然,那时候更有名的还是这万窟山附近的另外一座大山,叫做积雷山,就是西游记里万岁狐王所在的那个地方。 10月1日,陈枫收到紫罗兰领主的来信,质问他不继承爵位的事是否属实。 因此,他就是被步行者队打死,也要顺带咬下亨森一块肉来。人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战斗力可是超乎平常的强大。 他们对于安玄公能否算卦虽然第一时间有着怀疑,不过之后马上就恢复了过来。 亨森双人包夹的策略让恩比德无所适从,这可以说是恩比德进入联盟以来,打得最挣扎的一场比赛了。 节间休息时,亨森粗暴地对球员们大吼。沃格尔本以为亨森有些生气,但后来才发现,他只不过是想释放球员们的野性罢了。 他只挑了两个身手好的随从跟在身边,加上我和桓瓖,一共五人。众人一路疾驰,甚少停歇。 半响,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了几句,才在列车人员的陪同下去了卧铺。 哈登的不讲理三分和体毛哨,保罗的中距离以及卡佩拉的扣篮,是火箭队的主要得分来源。安东尼?安东尼第一节比赛没有得分,2投全失。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罗斯,能够上演涅槃重生的好戏。 “有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张成安开始慌了,毕竟他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年。 而且他自信干掉了“金蜘蛛”之后还有足够的时间干掉跑后面的毛衣男。 “既然你们对我动手,那你们的石符就归我了。”郑伦脸色难看的说道,闪着愤怒之色。 “因为要想这套系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东西必不可少,而这个东西恰好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研发出来。”林天说道。 眼眸里的柔情如三月的春水一般,菱角分明的五官如刀刻一般,清雅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贵气如怒放的牡丹。 有人惊骇的问道,可是没有任何的回音,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众人的心忽然被提到了嗓子眼,无穷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在凌天声音响彻的时候,万天城所有人都是抬头看着凌天,他们纷纷议论道。 刘谨这回也不说李吏浪费了,一块儿一块儿往自己嘴里塞鸵鸟蛋。 拍卖师的话无疑给众人的头上淋下了一盆冷水,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首先以高强度合金钢这个产品,技术肯定是非常先进的,所以就算在如何也不会拍卖此技术的。 “呀,人脸,这么多!”看到血色冰墙上露出来一张张人脸,包紫很是惊讶,退回到阎十一身边。 那鸟儿爪子张开时,有四个尖爪,刚才那鸟儿一支尖爪子扎到了白彩姑的脸上,另外的三个尖爪子抓到了白彩姑的后脑上,白彩姑当时心里就想,这下子,自己要玩完了。 老王妃闻言眼神一厉,朝郡王妃看去,郡王妃被她看得一抖,却是强撑着笑脸。 静宜仙子在想着周宣那日是怎么帮她除去湿衣裳的,那时她昏迷不醒,正因为昏迷不醒不知当时情形如何才更是思来想去,想着想着,脸就慢慢的红起来。 扬王妃再次呕血,琳琅端了热水进来,一看到眼前的情形惊呼了一声,手一滑,一盆热水掉在地上,铜盆发出巨响。 周宣道:咐众人原地待命,不管蔺戟他们到了没有,午时他和四痴就会回来,继续赶路。 李嬷嬷摇了摇头,让刘嬷嬷将茶碗放到手边的桌上,转眼果然看到一旁还站着一个刚进来的三等的婆子。 而她一句话,夸得于氏笑得见牙不见眼。若这是惯于逢迎的下人说的,可能效果还没有那么好。但叶六姑娘却是有名的闷葫芦,不会说奉承话儿的,因而她说的,总让人多信几分。 驽箭上的高阶火系魔法轴卷造成的效果,与瑞安以前那张魔法轴卷不同,并没有形成强烈爆炸,用爆炸力伤人,而是利用爆炸效果推动驽箭,形成一支威力强大的火箭,将特洛西贯穿,射出一个大大的血洞。 瑞安可谓手段尽出,仓促之下不可能有更多的手段,只能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抵挡,至于能否挡住,瑞安一点把握都没有。 万幸的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卡了许久的瓶颈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好吧!」帝蕾娜不耐地挥挥手,目光转向会议中,但心神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工人们手上并没有停止,还在卖力的清理污水。轰,不知什么东西倒了,男人崩了崩发紫的嘴唇,没扛住的晕了过去。 “我的资料还没看完,你自己去吧。”莫予诺回到,就想往回走去。 但,这是以前,现在于他而言,生活是彩色的,因为有她的存在。 “王妃,王爷今日一早便跟着丁大人进了宫,如今还没有回来。”老管家十分自觉地说了实话。 驾驶汽车的金在熙赶紧说道,“他们好像要从右边的出口溜掉”。 第一卷 第162章 奇葩 如果刚才还想着要倔强地跟他拧下去,这会儿,我只想跟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我愿意相信他心里是真的有我的,虽然我根本就没什么底气。 可如果万一这份工作真是张瑞然帮我走后门找的呢,我要怎么办? 如她所料,顾西珏追出去好远都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安排保镖在别墅周围多加巡视。 对于天外神剑来说,对付区区沈百龄的翻云境投影,自然不会用什么灵石自爆术。 不久前方副总和天宇唐总在南国风情吃饭时,把何飞和康总也硬拉去了,何飞却没想在那里见到了陈志诚。 尹若君坐在了旁边一个高卡座上,手拖着下巴,等着那丫头给自己道歉。 佛奥尔自然就点了确认,于是生死战成立,生死状立马生效,这一战,无论谁死,其他人都不能有怨言。 顿时,在金家潘震惊的表情中,从百合的双手间,一团黄色的光芒四射而出,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的黄色能量波从百合的双手上施放出来,狠狠的命中了冲过来的蔡宝奇。 莫溪心想:他丫的问自己名字干嘛?难不成要出去找自己麻烦?不,不行,自己可不能告诉他。 九古炼仙强化的身体,同阶之中近乎无敌,更是不损不灭,任这东西再强大,跟江寒碰撞之后,还是处于下风。 江山直接点了点头,灿烂的笑了起来,可是谁都没看到,他的眼珠子里,早就冒着一簇簇的凶光了。 随着一路前行,轰隆声越来越响,相隔数百里,杨莫已经能看到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 抽出斩骨刀,许峰花费了一番功夫,将猫妖的两颗獠牙和右前爪剔了下来,这两样材料,就算卖给地球意志,也能获得不少命运点数,但这样的材料,最好是用来自己锻炼生活技能,卖给地球意志,反而是最不划算的做法。 江山看着李祥生等人的背影淡淡的说道,他对于所谓的大财团根本没有半点的畏惧,要是真找死,他不介意。 两人面面相觑,那颗蛋不是深渊生物的吗?怎么会生出一只魔鬼来? “妾身认为本家不易成立军团制。”望月雪语出惊人,惹得细川信元诧异地望着她。 格罗斯没有再作多余的解释,牵着马匹,他朝着街道一侧的巷子深处拐了进去——宅男向来有着一个严谨而细密的头脑,他很清楚,他们这一行十七人还携带着马匹,站在街道两侧,实在太过引人瞩目。 一个巨大的声音在亚当身前百米左右的位置响起,接着来人两步走到亚当面前,带起同样巨大的脚步声,亚当抬起头看到一个纯黑色没有杂色的庞大身体,正透过双眼燃烧的火光盯着自己。 诺特森与弗雷德连续的鏖战,已经让两人的位置渐渐偏移到了战场的边缘。 所有的一切,都被罡风摧毁,化为无数能量粒子,如海潮一般,在宇宙虚空中四处冲击。 随着一声脆响,墙壁上的那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漆黑的门洞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我到的时候,苏楠也在那里,他正和耗子聊着,一见我来,耗子跟我说,苏楠已经去那边查了,赵志康并没有在那里,但还是得到了端木雪的消息。 叶姗姗肯定想和她们一起玩,但我这么难受她也就没心情了,和蓝菲她们说了一声就扶着我朝房间走去。 转移后,我与怪物出现在了一广袤的平原上面,四面倒处是野生的羚羊,其中还有些猎豹。 将这一幕都看到眼里的周围的人,眼中闪着不可置信,刚刚那个画面看上去也太美了吧。 只是可怜了暖玉和暖香,侍候了曹家母子五年,最后竟然落得一个被曹子安给卖了的下场。 这时,她一边在嘴中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在一边比划着,这家伙竟然在模仿丘比的动作。 “不是第一个找我,是只能找我!”他纠正道,免得将来她真的找了他之后,又再找别人。 “那把姐姐的手放开,早点休息吧,好么?!”慕容雪的声音越发的温柔。 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而她也用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抬手时还不经意间碰了我下面一下,尴尬得赶紧把手收回去,嫣红着连靠在我怀里。 周潮这么说,大家都面面相觑,但是都不说话,场面非常诡异和尴尬。 “好了!既然不合作!那我就走了!“魔灵也是伸开圣王翼迅速的向远处飞去,苍雷也是上前探探路。 “开心,嘿嘿……”张亚东一脸的憨笑,至于开不开心,或许那是另外一回事,或许张亚东现在只想立马交差,然后赶回去接周芷兰,可别让人家久等了,可别让人家担惊受怕的才好。 “这……”杜亮一脸的为难,一脸的尴尬,一时间傻了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下定决心,这次公会晋升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出把力,随后,凌云便趁此将其他未接的通讯一一回了过去。 从调查的资料显示,温其延是温家的独子,继承温家的公司,为人还算不错,外表更是俊朗,是当下很有价值的单身汉,不少豪‘门’千金也觊觎的对方。 第一卷 第163章 有些不舒服了 于是,赵清染又重新被带回了房间,她坐在床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齐柔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走上前,盯着靳越,又看向了一旁的萧晴。 脸上带着老虎面具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绳索,轻薄的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一双眼睛很冷静,发现了原初一的身影之后直接追上来,用套索套住了原初一的脖颈。 要不然他心中恨意难消,又不舍得杀人,说不定会憋出啥毛病出来。 李隆基正陪着颜天佑的母亲李清婉说话,那亲切的话语,让周围的几人都看出些端倪。 董晴晴似乎是明白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了忙。于是很干脆着跑进了堂屋。 把这些话发过去了,她就把手机还了回去,然后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所以今天早上,近期神思低沉到频频走神的赫启默就中招了。面对一晚上都安静不发声的沈嘉妮,他夜里失眠,睡到中午,起来后推门想上洗手间的动作。 纪商没有发怒,坦然自若地起身,甚至也没有用纸巾擦拭沾湿的西装,只是来到她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又再次叫人端来了药。 花卿颜从来没想过,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之后,她的心底会那把的轻松,就像那压在心头上的那个沉重的秤砣终于是落了下来。花卿颜重重的呼了口气,心底一片安宁。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有机会接待秦唐和韩烟,现在的她正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狂喜。 “怎么会离开呢?”江爷呢喃了一句,不是提问,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到了这一步。包飞扬还能说什么呢?好在孟爽买到了卧铺票,虽然说时间长一点,但是比起乱哄哄的硬座车厢可是要好多了。 现在谁还管你什么粗俗不粗俗,既然不用花钱,又能吃到美酒佳肴,谁不愿意? 正如外界所说的,只要他参赛了,到最后冠军的人选肯定是属于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在看到奎爷的混沌之刃向自己和爵士挥来的时候,陈尹一点硬接的意思都没有,但此时他们两人都在屋顶边上,而且如果陈尹不挡,那么爵士就更加躲不过去了。 “切,你以为你是谁,鬼才惦记你呢!想要来就跟着,不喜欢可以自己去‘葡京’,力叔已经为你安排好房间了。”也不管冯奕枫有没有跟着,超琼说完就自己竟直返回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辆汽车上。 三呢,我已经正式辞去厂长的职务,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还需要继续学习,所以也就没资格去提什么意见了。 “哼!苏妍怎么可能欺负你,估计护着你还来不及。”韩烟白了他一眼。 辰天龙丝毫不理他那憋屈的样子,再次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很是得意,捋着那不多的几根胡须,眯着眼戏谑地望着他。 “看来桓玄那步棋是起作用了。”天锦眼眸微微上扬,闪过一丝明亮深邃的光。 被一众人捧在手心儿里,就是她想喝口水,也是老爷子亲自拿着杯子倒好,端给她。 李毅将制作琵琶的详细过程跟陈立言说了一遍,结果陈立言听完后还真没有把握,于是陈立言又叫过来了一些做乐器的老师傅,一帮人整整讨论了半个时辰,这才确定了制作过程,但也只是试试而已,成不成还在两说。 李沉舟望着屋内, 挥了挥手, 示意赵师容和柳随风独自离开,然后便径直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法迟钰急忙的收回手,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色。 “确实是高血压,已是比寻常人高出不少。”其中一名孙思邈的弟子答道。 “那地方太贵了,去不起,你们自己去吧。”那种高消费场所,对于四娘这种农户出身的人来说,总觉得有些过分地奢侈。 日子回归平淡,李毅再次进入了日复一日的状态,每天上午教学,下午遛狗逛街,晚上编写教材,生物钟很准时。 回到营地之中,胜利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军营。所有的人都欢腾起来,大声道贺。今日刘裕杀了谢琰,那公子玄便是强弩之末,显然再无可用之兵。 一个年轻,腰间围着兽皮的野蛮人健步如飞地跑了过来。他脸色铁青,上气不接下气的对长老报告道。 几个劝阻的村正也被打的头破血流,而守城的官兵更是让人打死了。灾民冲进了县城,将整个县城抢劫一空,连民宅民居都没有放过。辽东郡郡守府,各地报上来请求派兵的折子一张桌子都没放下。整个郡守府也乱成一团。 “这个你不用管,我来解决。最主要的是,你敢不敢吞!”莫之遥看着下方的裂虚风鼬,再一次问了诡影风翼蝠一遍。 他早就不是那个混迹在街道上,为了请秦暖吃一顿饭一定要去打一架抢钱的郭瑞承了。 乾云铁青着脸,一把挡开了中年男子,他头上的发带被震断,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下来,此刻全然没有了身为乾家世子的高贵姿态,狼狈不堪,一双凌厉无比的眼睛,死死盯着阳婉儿。 第一卷 第164章 落差 电话戛然被江明煜挂断,安宥禾站在原处,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主任,你没事吧?”程余笙见安宥禾的神色明显不对劲,关心问道。 在充斥着欢呼与叫骂的火爆气氛当中,林清池看着那静静立在场地中央的龙琊,俏脸上悄然覆盖上了一丝担忧之色。 当然了,除开人数方面的对比之外,其实英雄会空军也存在一定的战力衰减状态。 惊呆了,上官流云狭长的桃花妖里溢满了玩味之色,他第一次看到损友这么的额,‘狼狈’。 “咦!饭桶怎么样?”就在念头寻思之间,张峰不禁脑海突然闪出了饭桶的形象。 要知道,自从张峰救出瑶梦她们之后,虽然她们都和晓萱住在一起,但明显由于之前晓萱在英雄会的僵硬关系,搞得如今晓萱不好意思融入瑶梦她们。 “呃,关上也无所谓。”张峰心下突然紧张,赶紧作出懒得再把房门打开的样子,随即在她房里的床边坐下。 因为宝马公司除了要向英国飞机制造公司支付5千500万英镑的现金外,还要另外出钱买下本田公司手中的那20%的罗孚汽车公司的股票。 就是不知道制表科技在那一个分类里面,二级金属?还是其他尚未解锁的分类。 这一变化,方辰并没有注意到。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召出一个白色玉瓶,脸上露出一丝肉疼之色。 正当仙狐儿犹豫着的时候,梁榆的修炼倒是如鱼得水,渐进佳境了。 此时陆凡盯着手中的竹杖,越看越想啃一口,忍不住的流下了口水。 虽然如此,但在场的太虚门弟子却什么异色露出,反倒是扬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就是有人开口,都是吐出淡淡的愚蠢二字而已。 留下的的灵魂之力,被杨涛不停的吸收。这让他的五行元婴,有了一丝丝稍微好转的迹象。 其实刘迁也奇怪,按理说他应该直接突破天级,直达传说中的玄级的。 他几乎是无物不包,无所不在,无物不容,超出了她的想象,这还是人吗? 倪佩无语到极点了。指了指机体肩膀处的几个立方体状的空槽,过去捡了一个弹药仓,直接塞了进去。 第二天,楚天早早地便起来了,与林平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后,便来到了院子中。 只要神族使者的灵魂不灭,随便寄居在任何一滴神血之上,都可以实现重生。 一时间,这十余人均是说不出话来,这等手段,他们当真还未达到,不禁看向柳穆风眼中嫉妒之色。 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最终放下了窗帘,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从此就彻底错过。 古枫此刻,彻底懵了,饶是他心智如妖,此刻也想不出当年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身子不住地往下坠落,熟悉的眩晕感又让他不能动弹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被黑色的箭镞刺得千疮百孔,锁钩将她的手脚牢牢勾住,触目惊心的血迹染红了她的青衣,也染红了他的眼。 那镇压在古枫身体之上的庞大神魂压力,在逆魔元神的爆发之下,瞬间消失大半。 “阿尘,我也想呆在这里,我担心。”季子璃说不出那种不安的感觉从哪里来的,感觉今天有些心神不宁。 第一卷 第165章 痕迹 叶春本以为,江叙珩娶了苏妗燕后,她在这个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毕竟她很喜欢苏妗燕这丫头,她们俩之前那么投缘,关系又那么好。 砰的一声,正好打中纳兰天宙的背心,打得他哇的一声,竟然一口老血吐出。 四人驾车约莫三十分钟,赶到了县殡仪馆,尸体已经躺在了解剖室。 明慧伸手打开了,匣子里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青翠莹润,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翡翠,明慧忙道谢。 马氏煽风点火和隔岸观火的本事在于丽珍一家回京后,修炼得更加的如火如荼,没事就点点火,煽煽风。 我心里一惊,这只鬼不在客厅,肯定是去找双胞胎姐妹的麻烦了。 司徒远闻言微微的叹了口气,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只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更加引起申羽的痛苦回忆罢了。 几万年的安逸,早已让鬼界的这个庞大政权臃肿不堪,甚至是腐朽。 那个娇柔可人,自己娇宠的明玉,竟如此心肠歹毒,把自己的亲弟弟都给杀了。 林栋梁看着手中的钱,苦笑一声,也离开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闫儒玉和明辉对视一眼,看来李秀霞进精神病院的事左邻右舍并不知道。 “罗明你到底干什么,难道想以上犯下不可。”一名将领忙上前大喊道。 林熹和刘光明的这番交流就在高三9班的走廊上,这一幕被坐在教室里无所事事的黄搏举看得一清二楚。 “你……”沐风气恼的睁大了双眼,他怎么会听不出卿鸿话中的含义,竟然骂他是人渣,好,很好。 “呃,那可不行!金丹都是玉帝亲自管理的,虽然是我炼制,但是要如数上缴的!”太上老君冒汗道。 当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以后,郝欣妍的心里总算轻松了下来。刚才上床的时候,她的脸上热乎乎的,虽没有照镜子,但她也能感觉得出来,一定是红扑扑的一片。 “二拜高堂”转过头,二人恭敬并心存感激的冲着坐在椅上,满脸喜悦的廉王磕着头。 在距离纳甲土尸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它张开血盆大嘴对着纳甲土尸就是恶狠狠地一口咬下,纳甲土尸身子翻滚,闪开了剑蝶母体的啃咬,牙齿发出清脆的声音。 乔辉死死的盯着他的脸,卡兰即便看不见都能察觉到那凝视在自己身上的焦灼目光。乔疯子心动了!少年心中狂喜。他调转眼神,假装灼灼的望着虚无中的乔辉,毫不退避的与他的视线交战在一处。 冷青青毫不犹豫的掳开西门飘雪的袖子,俯下身,双唇对上刚刚青蛇咬过的伤口,将血液全部吸食出来。 “那我们就试试吧!”江帆与赵辉到了院子里,两人保持五米多远的距离,与赵辉面对面站立。 “我也不知道。”陈默菡苦笑,想起昨天晚上秦某人说的话,她又吓了一跳,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带她出去玩吧? “怎么会这样!”丹丹绝望的看着石碑,一双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只要他一松手,怀中的人儿,就消失不见了。 第一卷 第166章 不一般 “是!”温茵糊涂过头了,好似故意要惹怒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另外还有上千把新到的腰刀,桐油、投石机等等重要的军用物资。粮食一类的东西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实在没那个能力拿走。 亲爱的们,这些天纳兰一定会多更,请亲们多多支持,关注,谢谢。 望向餐桌旁的冷璟天,他并没有从美食中抬起头,而是等待着温茵一步步的靠近,心下的不悦和烦躁没有减去一丝一毫,反而因为昨天夜晚对温茵着了魔一般的索要,增添了深一层次的躁闷。 “两万人马是不会吓到乌兰阴云的,这家伙就是不调兵回来,黄家军没多少能战的士兵了。把四师和五师全部调上去吧。”冯少杰说。 姜无为在心里暗暗说,阮兴国这个家伙为了引自己来显然是费尽心机,一切都考虑的非常周密,目前的情景既无法救阿仑,自己也插翅难逃,无为来的时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冷静的判断着形势,寻找着战机。 领班对无为说:“这是所有的东西,请先生验收,这是送货单请先生签字。”说着话递给无为一张单据。 董卓一提马缰绳,猛地抽了一鞭,那马调过马头,径直朝前跑去。他身边的亲兵高举着“董”字大旗,紧随其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南宫亦儿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上空飘着很多烟雾,于是惊喜的叫道:“对了!就是那个位置!”接着扶着傲天祁,马上赶往那冒烟的地方。 大榕树可以说是独木成林,从树枝上垂下无数的气根,有的已经深深的扎在地上。一个地方如果成长出一颗榕树,渐渐就会将附近其他的乔木杀死,它的根须是无限生长的。即使在黑暗中,李剑锐随手也能抓到一把气根。 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虽然有用,但并不是特别重要,毕竟他此时并没有走修真这条修炼体系。 在蓬莱,一个房间之内,刘波拿着手中的紫色丹药,一个劲的念叨着,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机场等候厅里,有五个带着相同帽子,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腿突然一软,蹲了下来。 “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陈易看的出,孔学儒虽然有些责备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则是关心。 “知道了,仙爷。”陈易听完后,只感觉一阵好笑,这青年看来还真的是和神爷的关系不太好呢,连个称呼都要计较。 他狂笑着,哪还有半点儿冷静的样子,双手成爪,一只如同豹子般的武灵瞬间从头顶上飞了出来,融入到了他的右爪之中,须臾间,他的右爪竟伸出了一条条利刃。 吴梵顶着厚脸皮终于把一首歌唱完了,只是他唱的什么,根本就没有人注意,本来很不错的一首歌,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 王晨还是拿出了螳螂,只能说他最近手感不错,玩起来还是很有感觉的。 就在他们看到贺郑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选择扶起那名通缉犯的时候,便是各自爆发出速度向着远处离去。 这会已不是早膳时间,买包子的人倒是少了很多。但是店铺内依旧坐满,大部分人都点了肉包子。 可这份高兴也仅仅维持了几秒钟而已,因为他缓过神来时,察觉那不守是她为了气男鬼的话。 刚才在议政大殿,盛皇被宗澈卸了两条手臂,侍卫去通知云后,如今盛皇已在医治抢救当中。 这时柳雪已经把桌子上的菜摆满了,乔飞雨和柳雪施展真元之力,使全风涛起来自动坐在桌子左侧的凳子上,柳雪也跟他坐在一侧,几人坐在一起吃饭。柳雪用汤匙喂给全风涛吃。 正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意外的发觉梁静的注意力尽数放到了花都会所的门口。 见苍禁言吃瘪,一旁站着的苍老爷子却一脸的笑容,一点想要帮苍禁言说几句的意思都没有。 而后宋媛抬眸看夏君曜,那人也垂下目光算是回应她。但是依旧不是平日里的宠溺温柔目光,夏君曜到底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她晚上一个跑出去? 两个崽崽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偏偏大崽崽哭得时候,抽气的时候,还有口哨声,大崽崽更加难过了,哭得更凶了。 陈姒锦的背才沾到床上,杨天易已经压下,手也伸向了她的衣服。 木苏苏说这些的时候,心里非常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也无心去计较太多,只是苍禁言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心头去充满了对木苏苏的心疼。 谢谨言多看了两眼前面的男人,然而也只是两眼,落在别人眼里也只是多打量了两下,并不在意。 司琪:“???”难道,她的意思不就是让云林自己离开?她不就是让云林提早离开避免跟其他人正面接触? 第三次“等等”,众人即将等来的又是什么?不过此刻,不管众人心里事什么想法,陆苍前行的步伐却再次被迫停住。 第一卷 第167章 控制 顾婉看着自己的爸爸以及到现在都没来看自己一眼的弟弟嘲讽地笑了起来,她早就不对这两个自私的人抱什么希望了不是吗? 直白一点而言,除非自己真的掌握了赵氏家族的某些犯罪证据,否则作为官场上的老前辈,尊重一下赵洪波这位铜岭市的退休老干部,对自己的形象没有任何损失。 旁有男生看见重点班儿的校草秦朗川,吹着口哨发‘吁’声叫他。 天神岁月悠久,吸收天地菁华,被太古意志所排斥,会降下宿命劫!那一批最古老的天神都会死在宿命中。 “不用了,让她过来吧,这花园里四处都围了墙,也没有什么风,这些日子她在屋子里憋坏了,让她来看看也是好的。”谢苏钰轻声说道,随后,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将王娴语请了过来。 新兵考核大比武的成绩也将计入考核,若能在大比武中打破记录,也能立功受奖。 “什么事不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你有一说一,千万不要在皇帝面前耍心眼,知道吗?”许延泉再三强调道。 孟和桐越想越气,脚下的步伐也就越走越急,落在许清墨的眼里,就成了他正迫不及待的要去求亲了。 好吧,两次都那样了,但就是没‘正法’她,所以她心里难过急了。 江浩就曾经说过,修真者全都不值得信任,因为他们都是自私的。 三年后,纸醉金迷的酒局上,丈夫秦北征亲手将她推到周沉昇怀里。 “吼——”,沙魇兽瞪着血红的眼睛,亦是一个起跳扑了过来,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但却如同猿猴般灵敏无比。 南瑜需要卧床休息很长时间,王心语是个话痨,所以南瑜对目前的生活环境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王心语是个皮肤理疗师。 巡逻车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依然按照巡逻路线缓慢的行驶着,没有发现雷他们的行踪。 李新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不久正在欺负你们了,哼,话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信不信由你,我走了。”李新说完后抱起已经晕厥在地上呃孙雪,向着外面走去。 村里抽旱烟的人不少,不一会张家老娘就弄来了烟油,就连雄黄粉也找到了。 虽然我跟他说是重名了,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十分疑惑,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呃……知道了,以后请多关照。”美军少校愣了一下,依然习惯性的按照日本礼仪鞠躬说道。 言优平静的看着台上美丽的瓷器,却始终不曾举牌,眸光闪烁,难以辨别。 刹那间,一阵翠绿的光芒,渲染了整个混沌世界。整个漆黑的混沌世界,完全化为了翠绿之色。 “结阵,箭矢阵!”面对从自己的屁股后面射来的箭矢,原本严路准备扼杀自身的速度惯性的想法在这瞬息间打消,此刻他更顺势组织战部用出最是常用的箭矢之阵。 因为吸收了鸿蒙丹之后,他的修为,终于从两星界神,一举迈入了四星界神。 “你不怕我阻止你,要知道圣姑一向都不老实,若非为了稳定教众,她早已经沦为阶下囚!”东方白轻轻一笑,目光微微落在楚风身上,好奇不已的说道。 他余光飘过正在卖苦力的秦怀玉三人,墨顿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心中暗道要不也将祖名君骗过来,要不然怎么说是兄弟共患难呢? 只是下一霎,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如怒海狂潮般的巨响,莫海澜陡然出现在楚天策身前。 “是么?你还没有忘记我,实在是太好了!”纱帐一角掀起,闪出一道淡绿的倩影。 她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心,似乎已是被路扬所俘虏了。 路扬面露难色,一副推辞的模样,手上却是一把将这天灵法杖,几乎是抢一般从托维克手中拿走,看得后者是眼皮直跳,身子发颤。 剑武冷哼了一声,很显然自己身为剑修结果被这些杂事所打扰心中很是不烦,但他也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也不对这报信的弟子回话,直接御剑乘风,向着试剑堂飞去。 说也奇怪,这两个涅槃池瞬间波光粼粼,鲜红与湛蓝浆液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生命气机,且香气更芬芳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魔力可以被人完全调用,其影响范围内很难有人活下来,即使做过一天份额增强的侦察兵和勘探队员也顶不住。 见妖罗皇向自己抓来,北冥空连忙架起手中宝剑,凌空斩出三道黑色剑芒。同时另一只手伸掌顶在胸前,释放一道屏障。一攻一守,瞬间完成。 随着手电筒的光绕过去,一条又一条的毒蛇出现在了寺庙的地板上。冰冷的蛇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 听起来不少,可看看黑水外面的商队就知道了,八百辆车根本不够卖的,而且那破车都没办法跑起来,在一般道路上比牛车还慢,只犁田好用。 当然,有个前提,秦川能够在千年内成就神尊,单单是这一点,就很难达到。 宁仪苑的正院中,周安等人从屋里出来,关上门之后,便都走远了一些。 他深深看我,幽黑的眼中晦暗深沉,我亦是静静回视他,不带一分多余情绪。 “昔年本公子游历东洲之际,曾于东海之外的一处孤岛上,得到了某位前辈先人的遗泽。这招饮血诛魔剑,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尔等奸邪之人!”段青峰自顾自的说道。 第一卷 第168章 还债 “瞧你这话说的,这些年,我来你家的次数还少啊?”老张问,这些年,老张的确经常带着人,来照顾帮助苟老太。每次都给她带些吃的用的,顺便再把房子收拾一下。 上官轻鸿也在其中开始修炼了起来,千红和叶泰黒亦是如此,莫九歌待在岸上,开始思索了起来。 卢清风点点头,就算玄羽不说,他也打算这样安排的,如今上面有什么还难说,如果有危险,恐怕到时候顾不过来。 探讨会第二日一早便在广场中央举行了,玄羽豪气的从他人手下高价买了一处观看效果极佳的位置。 这是给大长老林总订好的包厢茶座,待会大长老人来了,如果看到位置被别人占了,让他还怎么有脸跟林总开口说帮忙? 上路这边,苏醒回家之后又补出了一把暴风大剑,他现在出了一身的散件,但是这三样散件对于鳄鱼的战斗力都有非常大的提升。 中国办事处的ceo也对李可佳的节操做出了鉴定,称其在图奥工作期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对图奥公司有深厚的感情,是可以化敌为友的。 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李行长这里掉链子了,这六亿怎么办? 混乱来得十分突然,宫内不少传言边疆已经被敌国突破占领,楚国的形式十分不好。 秦飞被打懵了,满脸震惊之色的看着林隐和张琪沫,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毛易笑了笑,将之后的事情交给了周靖淇去商谈,自己则是在一旁等待。 只不过……他依然觉得有些什么地方是不足够的,程楚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自己在想些什么。 浮在金匮水府上,静等三次天劫的来临,九转渡ri虚空禁已经开启。 说着,慕容箐箐却是猛地反掌,一柄守贞匕首,隐现于手掌之间,猛地向自身心口刺去。 察觉到这一切,白朔脸上温和的笑容扩散开来,到最后变成肆意而惊叹的笑容。 崔明博看了看赵与莒,发觉赵与莒默不作声,显然认可了郑清之的处置,他还待说话,却被两个殿前司侍卫夹起,直接扔出了大殿。 陈衡眼角跳动,却没有询问。就某种程度而言,他不太想知道具体详情。 “怎么个烧高香?你如把我们做过分了……嘿嘿”那断手汉故作神秘。 随着神力的注入,石片之中的魂灵终于苏醒了,开始如同黑dòng一般的无止境吞吸着白朔的力量,不论白朔如何增加输出,它依旧纹丝不动。 管鹰将张少端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那扇门上,随即大声的哀嚎了起来,他的这一举动,当即就感动了在场的人,特别是张少端的那帮子弟兄。 殷念其实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留一道精神体趁着这边骚乱去生生湖捞点湖水出来,但一想到留下容易,出来难便放弃了。 “这么说来情况很糟糕?”方姜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墨要真的跟军方有关系有关,那很多事都需要重新考虑。 周董是有名的音乐才子,他的音乐一直以来都有一大批忠实的歌迷喜欢。只是不知道这么久没出新歌的周董会以哪种风格再发布新歌,这才是她好奇和关心的事情。 第169章 提醒 餐桌处,几人听到苏妗燕的惊呼声,相视一眼。 江叙珩眉心微凝,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看怎么回事。 常太太连忙笑着安抚,“没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继续喝酒。” 说完,常太太便站起来,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去了。 常主任该敲打江叙珩的都敲打完了,这会儿对他的态度重新和蔼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就是什么东西掉了,我爱人过去就好,我俩继续喝酒。” 江叙珩重新坐好,与常主任碰杯,心里面对刚刚苏妗燕那声惊呼感到不悦。 苏妗燕在外办正事的时候,从来都是很稳重的,即便是偶尔有情绪,也只会私下里跟他诉苦。今天在常主任家里,却这般没有分寸。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该如此不稳重。 尤其还是在,他们的关系刚被常主任敲打过后。 就在这时,客厅处,传来常太太的声音,“老常,你快自己过来看看吧,这可怎么办啊?” 江叙珩的眼眸微沉,听得出来,常太太说话时的语气很不好。 常主任抬眸看了眼江叙珩,显然他也听出了自己爱人语气中的情绪。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爱人才会这样。 “知道了!”常主任冲着江叙珩笑笑,站起来往客厅走。 江叙珩这时哪还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立即站起来,跟着常主任一起过去。 还没走近,江叙珩远远的就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碎片,像是玻璃水晶。 “到底怎么了?至于你这么大惊小怪,还要我过……”常主任走到跟前,原本轻松的神色,在看到地上被摔坏的东西后,当即面色大变,“这怎么……给摔了!” 江叙珩走近后才发现,在地上摔坏的,竟然是常主任的奖杯。 而且,还是领域内的杰出贡献奖的奖杯。 这奖杯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是常主任在该学术领域能获得的最高荣誉,是他学术生涯的巅峰象征。 当初常主任领奖的时候,江叙珩就坐在台下为其鼓掌。 他不是第一次到常主任家,这几年,他每次来,刚一进门就能看到摆放在客厅展示柜内,最显眼位置的这尊奖杯。 水晶的底座,顶部是一个地球仪的造型。 而如今,这奖杯不仅上下分家,而且下面的水晶底座还碎裂成了好几块。 “哎呦,这可怎么办哦。”常太太蹲到地上,试图将水晶底座拼好,可是已然裂开,而且还有很多细小的碎块,根本就没办法拼。 常主任看着那代表着他最高成就的奖杯就这样摔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红润的气色顿时变得撒白,双手握拳,身体不住地颤抖,“怎么……怎么就摔了呢?” 饶是他再儒雅,再大度,此刻也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江叙珩还是第一次看到常主任如此模样,他看向展示柜的方向,玻璃门是拉开着的,里面其他奖杯都好好的,唯独这个代表着常主任最高荣誉的奖杯摔坏了。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钱的事情,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制作这尊奖杯的材料本身并不值什么钱,但这尊奖杯代表的价值,却是无价的。 他很清楚这尊奖杯,对常主任来说意味着什么。 看着碎掉的奖杯,再看向同样快要碎掉的常主任。江叙珩的心一沉,一同沉下来的,还有他的脸色。 他先是看向苏妗燕,“究竟是怎么回事?奖杯是谁摔的?” 刚来的时候,他亲眼所见,这奖杯在展柜内摆放好好的,而且,展示柜的玻璃门也是关上的。 但是此刻玻璃门是被拉开的,显然是有人故意把奖杯拿出来,最终导致的奖杯损毁。 苏妗燕是有分寸的大人,她定然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么,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就只能是这两个孩子。 “我……”苏妗燕对上江叙珩质问的目光,支支吾吾的,一脸难色。 苏福这时,却抹着眼泪,低低地哭起来。 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去跟盛怒之下的江叙珩对视。 江明煜站在展示柜边,跟没事人一样,一脸轻松地看着苏福哭。 现在知道害怕哭了,刚才非要拿奖杯出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本来是他自己要去卫生间的,结果这个小偷苏福非要跟着。 他去卫生间拉粑粑,没有管苏福。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福已经拉开了这个放着奖杯的展示柜的门。 他们是跟着爸爸一起来别人家里做客的,以前妈妈就说过,到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一定不能乱碰别人的东西。乱碰别人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不想常伯伯觉得他们一家是不礼貌的人,所以就过去提醒苏福了。 可是苏福根本不听他的,还把里面的一个奖杯拿了出来,“这个好看,上面的地球仪还能转,我想要……” “那不是你的东西,你要放回去。”江明煜说。 他真的讨厌死这个苏福了,在家的时候,随便拿他的东西。在外面,又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你妈妈都没教过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苏福的脸色一变,转头恶狠狠地看着江明煜,“我喜欢的东西,就是我的。” “可这个奖杯,不是你的。我的机器人,也不是你的!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不是你的!你乱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你是坏孩子!”江明煜一股脑说了一堆,全然没注意到苏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我的,都是我的。不是我的,就都是坏东西!”说完,苏福就当着江明煜的面,直接把手中的奖杯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就响起了燕燕阿姨的尖叫声。 此刻,小小的江明煜看着害怕哭泣的苏福,心中畅快极了。 哼!活该! 刚刚自己都警告过他了,不要乱碰别人家的东西,那样很不礼貌。 他非要拿,还给砸坏了! 燕燕阿姨都看见了,这回他就等着受惩罚吧! 江明煜心里正快活着呢,就听到苏福抽噎着说道,“奖杯……是明煜摔坏的……” 第170章 破防 江明煜前一秒还在笑,听到苏福的话后,顿时瞪大眼睛,大声喊道,“你撒谎!奖杯明明是你拿下来的,也是你故意砸坏的,我连碰都没碰过!” “江明煜,你喊什么!”江叙珩一记眼刀瞪向江明煜,声音冷肃如冰。 江明煜的身体抖了一下,看着爸爸严肃的表情,再也笑不出来,“爸爸,真的不是我。是他,是苏福!” 苏福哭得一抽一抽的,明显被吓坏了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嗡声嗡气,“姐夫,真的是明煜,我从来不敢乱碰别人东西的……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明煜拉开了这个柜子,把奖杯拿出来。他说……这个地球仪转,说他想要……” 江明煜听着苏福重复的全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气得他脸色涨红,两只耳朵嗡嗡直响,“你撒谎!” 苏福继续抹着眼泪,“我……我不敢撒谎……我劝过明煜的,不要动别人的东西,那样很不礼貌。可是他不听我的……他还说,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让我滚出去……” “哎呦,这孩子怎么这样?”常太太听到苏福的话后,不由得低声说道。 从这两个孩子刚一进门,她就看出不同来了。 江叙珩的这个儿子,性格跳脱,有些小跋扈,一看就是平时在家里面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 而另一个叫苏福的孩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生活细声细气的。别人问他,他才开口,不问他,就跟隐形人一样。就连去卫生间这种事,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还是看江明煜去,他才跟着一起去的。 要说这两个孩子,谁看上去更顽皮,更像是能擅自拿奖杯出来的玩的,那肯定就是江明煜了。 江叙珩听到常太太的这一声抱怨,登时脸色沉黑如锅底。 要知道这是在常主任的家,而且,常主任还是直接决定江叙珩这次晋升正教授有没有推荐资格的人。 然而现在,正不正教授的,在此刻对他而言已经是其次。 他最在意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在别人家里,擅自拿了别人的重要的东西,还给弄坏了。事后,不仅不道歉,还撒谎! 他江叙珩从小到大都堂堂正正,现在却因为江明煜这个孩子,而染上如此不体面的污点。 关键是,面对常太太的抱怨吐槽,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江明煜是什么样子,他太了解了。在家里就跋扈霸道,唯我独尊,稍有不满意就大吵大闹。 就跟现在,是一模一样的。 “江明煜,还不过来道歉!”江叙珩冷声命令。 江明煜眼睛红了,被冤枉的委屈感,让他的情绪崩溃起来,“我不道歉!不是我做的!是苏福,是这个小偷!就是他!” 他看向苏妗燕,几步跑到苏妗燕的身边,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苏妗燕的手,“燕燕阿姨,你都看见了的,你快帮我解释啊!奖杯不是我拿的,也不是砸坏的,是苏福,你都看见了的!燕燕阿姨,爸爸冤枉我……你快帮我解释……” 小家伙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他太委屈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他还为了爸爸的体面和名声,提醒过苏福。 是苏福不听他的,把奖杯拿出来还故意砸坏了,都是苏福的错,爸爸为什么只相信苏福,不相信他…… 好在,燕燕阿姨看到了一切,有燕燕阿姨帮自己作证! 燕燕阿姨,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江明煜紧紧抓着苏妗燕的手,“燕燕阿姨,你快说啊,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真的不是我……” 江叙珩看向苏妗燕,“妗燕,你都看见了?” 难道,他真不是明煜做的? 可苏福那孩子,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苏妗燕面色有些白,一脸的难色,她咬了咬嘴唇,似是有所挣扎,随后无奈地低头看着江明煜,“明煜,阿姨这次也没办法帮你掩饰了……你做了错事,就应该道歉。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阿姨如果继续偏袒你,那是在害你。” “啊……什么……燕燕阿姨,你在说什么?”江明煜怔怔地看着苏妗燕。 他怎么听不懂燕燕阿姨的话? 什么帮他掩饰? 什么偏袒他害了他? 什么做错事情,就要道歉? 可是他没做错任何的事情啊? 苏妗燕为难地看向江叙珩,“江老师,明煜还是个孩子,难免调皮犯错。他只是觉得奖杯好看,所以才拿出来看看的。他主观上不是故意的……” “燕燕阿姨……”江明煜怔然地松开牵着苏妗燕的手。 这次他听明白了,燕燕阿姨是在说,奖杯就是他拿出来,他弄坏的。 不是苏福,是他…… 燕燕阿姨说谎了! 燕燕阿姨没有帮他把真相说出来,燕燕阿姨说谎了! “燕燕阿姨,你为什么也说谎!” 苏妗燕的谎言,让江明煜彻底破防,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比起被苏福栽赃,被爸爸冤枉。 被自己最喜欢的燕燕阿姨背叛,才是最让他破防接受不了的。 “燕燕阿姨,你都看见了,不是我,是苏福!你为什么要说谎!啊!”孩子尖厉的哭声,响彻整个常家。 常太太表情难看地捂住耳朵,看向江叙珩几人的眼神不再友善。 “好了!”常主任终于忍无可忍,现在最想哭的人是他才对。 他用自己最后的体面和教养克制着情绪,红眼看向江叙珩,“叙珩,带着你的家人孩子,先回去吧。” 这算是比较委婉地在赶人了。 江叙珩英俊的面皮一紧,赶忙说道,“常主任,我会联系这方面权威的匠人,尽全力把奖杯修复好。” “不劳你操心了,先走吧。”常主任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常主任……” 客厅里,江明煜的嚎哭声还在继续。 常主任的心态终于还是崩了,“走!都走!赶紧走!” 这样被驱赶,饶是江叙珩的心态再好,此刻也挂不住了。 冲着常主任深鞠一躬,随后,一把抱起嚎哭不止的江明煜,转身就走。 苏妗燕白着一张脸,牵起还在默默抹眼泪的苏福,急忙跟在后面。 第171章 挨打 餐厅内,叶春正在享受自己难得的轻松夜晚。 刚煮好一碗面,还没来得及吃,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她连忙放下筷子出去,还没走到玄关,就听到了江明煜的尖锐劈叉的哭声。 叶春的眉心当即不受控制地拧起,心绪也跟着烦躁起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叙珩已经拉扯着爆哭不止的江明煜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男人的力道很大,扯着江明煜的大臂往里面走。完全不在意江明煜的嚎哭,以及他小小的身体,被巨力拉扯下的踉跄。 果然刚走进来,江明煜就因为脚下不稳,直接绊跪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赶过来的叶春听得真切。 “哎呦,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小少爷还小呢!”即便是叶春心情再烦躁,看到江明煜这样,还是不忍的,到底是被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说罢,她伸手就要去抱江明煜,却被江叙珩冷肃挡开。 “叶姐,你别管。”他的音量不高,明显还在克制压抑。但在这份克制压抑之下,俨然是翻涌滔天的怒火。 叶春被江叙珩这个样子吓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苏妗燕牵着眼睛红红的苏福走进来,叶姐赶忙看向苏妗燕,“妗……呃,太太,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先生学校领导的家里做客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怎么…… 是小少爷在学校领导家里做了什么错事吗? 苏妗燕只是看了眼叶春,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跟上来,温声细气地劝说江叙珩,“江老师,你别这样,明煜他肯定是已经知道错了。” 然而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江叙珩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他低头看着哭声更加激烈的江明煜,一路上压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你看他这个样子,像知道错了吗!” 说着,便把江明煜一把拎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孩子因为刚刚那重重一跪,膝盖上已经出现了淤青。 江明煜哀嚎一声,小小的身体就被爸爸拎了起来。不管他怎么哭,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满心的委屈,无处宣泄,只能通过哭来表达。 现在他的膝盖很疼,胳膊很疼,心脏疼,喉咙也疼。 爸爸不仅不相信他,也不心疼他…… “啊!爸爸!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孩子尖锐凄厉的哭声,登时响彻整栋别墅。 叶春听得直皱眉,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江明煜如此夸张凄厉的哭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福走过来,小手软软地牵住叶春的手,“叶姨姨,明煜今天在常伯伯家里砸坏了东西,然后还不承认,所以姐夫生气了。” 叶春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江明煜。 “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江叙珩把江明煜扯到客厅,让他在沙发前面站着,“江明煜,你要什么我没满足过你?今天为什么要拿别人的奖杯,还给摔坏了!” 江明煜哭着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是他!” 他伸手指向苏福,哭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苏福瑟缩了一下,身体往叶春的身上靠。 叶春见状,赶忙将苏福拉到自己身后,看向江明煜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小少爷欺负冤枉苏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袒护小少爷了,是该让他被先生好好教育一下,涨涨记性,不然以后可怎么的了。 江叙珩见江明煜仍旧死不悔改,抬手狠狠拍在江明煜指向苏福的手背上。 只听啪的一声,江明煜的手背瞬间红了。 他嗷了一声,抱住自己被打疼的手,哭得凄惨,“爸爸你又打我……” “你知错不改,就该打!”江叙珩动作粗暴地扯开衬衫的领扣,烦躁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近期自己第几次情绪失控了,他更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心情烦躁,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烦烦乱乱的,为什么他要接二连三地处理这些令人烦躁的事情…… 连日来堆叠的情绪,以及今天被常主任驱赶的窘迫与丢脸,一同堵塞在江叙珩的胸腔中,这让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温润儒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暴戾。 “江老师,你冷静些,明煜还小,道理可以慢慢教给他,他一定会理解的。”苏妗燕走过来,先是安抚江叙珩,随即温柔地看向江明煜,轻声问道,“我们小明煜最听话懂事了,是不是啊?” “不是!不是!”江明煜推开苏妗燕伸过来要自己的手,“燕燕阿姨你撒谎!你都看见了,不是我砸的奖杯,你都看见了,你为什么撒谎!你撒谎,我不喜欢你了!” 被爸爸教训,被爸爸打,还不是最让江明煜难过的。 最让他难过破防的是,他一向信任,也是他最最喜欢的燕燕阿姨,竟然会撒谎冤枉他。 明明燕燕阿姨什么都看见了,她看到奖杯是苏福拿着的,她也看到是苏福把奖杯故意砸到地上的。 她都看到了,却帮着苏福一起冤枉他…… 这种被自己最喜欢信任的人背刺的感觉,才是最让江明煜感到委屈的。 苏妗燕被江明煜这样一推,身体不稳,趔趄后退两步,最后坐倒在沙发上。 “姐姐!”苏福红着眼睛跑到苏妗燕的身边,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明煜,“好吧,你说是我就是我吧。你不要伤害我姐姐。” 说着,苏福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对江叙珩说道,“姐夫,是我……是我觉得奖杯上的地球仪好看,所以拿下来玩,是我不听江明煜的劝,故意把奖杯砸到地上的。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 “小福……”苏妗燕怔然片刻,随即抿住嘴唇,握住苏福的手。 江明煜指着苏福,红着眼睛对江叙珩喊道,“爸爸,你听见了,他承认了!就是他,就是他!” 眼看着江明煜不仅不认错,还对苏妗燕动手。更是逼着苏福委屈认下后,得意扬扬。 江叙珩梗在胸腔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啪! 一巴掌甩在了江明煜的脸上。 声音脆亮且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包括挥巴掌的江叙珩在内。 刚刚他情绪上头,不受控制对江明煜挥了巴掌。 打完之后,他才猛然回神,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情怔愣。 第172章 保护 这是江叙珩第一次对江明煜的脸挥巴掌,之前他就算会偶尔动手教育一下江明煜,也只是拍后背或者是小屁股。而且,力道都不是很大,不会真的打疼,主要就是起一个威慑作用。 但这次…… 江明煜从小被江家人像小祖宗一样供着,这也是他第一次挨巴掌。 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先是怔愣几秒。随着脸上的痛感和火辣辣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这才捂着脸,嗷的一声像杀猪一般嚎哭出来。 “江老师……” “先生!” 苏妗燕和叶春齐齐出声,江叙珩竟然动手打江明煜的耳光,这是她们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啊!我讨厌爸爸!讨厌燕燕阿姨!我要找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江明煜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叙珩听着江明煜嘴里一声声地找妈妈,想到安宥禾那个女人,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他抬头看向叶春,“叶姐,把明煜带回他房间去,让他自己好好反省,谁也不要理他!” 吩咐完叶春,江叙珩直接起身,进了书房。 相较于江叙珩家中的混乱,在山区这边的安宥禾,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安宥禾在与苟老太达成协议后,第二天,就在老张的见证和组织下,将苟家所有的外债统计出一个准确的数字。随后,安宥禾便将钱转到了一个老张提供的镇政府指定账号上。 之后,将由镇政府的办事员出面,代为办理,将苟家所有外债还清。 这还是老张提议的,一来可以威慑到那些总来要债的人。二来也不会让那些要债的人与安宥禾产生联系,给安宥禾带来麻烦。 安宥禾觉得老张的这个做法非常好,并决定之后每次给苟芽的生活费以及学费,也都一律转到老张提供的这个指定账户上。 之后再由老张代表镇政府,将钱给到苟老太。 她毕竟无法时时待在山区,等这边的工作结束,她就要回安城了。研究所的工作繁忙,没有特殊理由的话,想要再回山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有了老张代表镇政府代为转交这个过程,多少是可以起到一些监管作用,起码苟老太无法在拿钱后不让苟芽上学。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苟芽上学。 她深知,以苟芽这种情况,唯有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不用很多年,等苟芽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形成了独立的三观和思考能力,就可以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想走什么样的路了。 镇政府内,商执看着安宥禾把自己的钱毫不犹豫地转账过去,不由得开口提醒,“你真想好了吗?你这样资助她,就不怕将来资助出来一个白眼狼?”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曾经有位女艺人,资助了一个孩子,最终却被那人公开污蔑。 这件事,安宥禾也是听说过的。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宥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所做这些,并没有指望苟芽的回报。 她只是不希望苟芽这孩子继续与垃圾为伴,她只是想给那孩子另外一种可能。 即便是将来这孩子真成了白眼狼,她也认了,就当是还了这孩子这几次为她奋不顾身的恩情。 更何况,她心中十分笃定,苟芽这孩子不是白眼狼。 安宥禾心中这样想着,所以当听到商执的话后,她只是抬眸扫了那男人一眼,随即皱起眉头,“商总,你很闲吗?你要是没事做,就回去吧。鼎坤需要你,商家也需要你。” 商执垂眸看着安宥禾,“安主任,你是在指挥我做事吗?” 安宥禾翻了一个白眼,“我才没那么闲。”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镇政府,她今天还有新基站的工作要做呢! 段朗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他有理由相信,自家老板那句“你是在指挥我做事吗?”不是威胁,而是询问。 如果安小姐真的指挥老板做事,老板将会像一只口嫌体正直的边牧一样,骂骂咧咧地立即执行。 哎呦,老板哦,什么时候能改了嘴硬的毛病。 从第一次遇到安小姐就开始嘴硬,一直嘴硬到现在。可对安小姐的关心,为安小姐做的事,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老板……”段朗走过去,“你今天还去安小姐工作的地方守着吗?” 明明可以安排人去守着安小姐的,但老板偏偏要亲自过去…… “我什么时候守着她了,你在说什么屁话?”商执面无表情地从镇政府院子里出来,刚走进招待所的院子,还没走出五米远,转身就又出去了。 段朗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自家老板进院子又出来,然后朝着安宥禾新基站的方向去了。 “呵呵,我就知道。”段朗唇角抽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里面,这部商执放在他这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是第五通商伯怀的未接提醒了,心里不由得暗暗着急。 鼎坤集团现在根本离不开老板,商董最近打过来询问催促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 还有南洋那边,最近也多有异动。山区这边的信号不好,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时时监控。 老板在这里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唉…… 希望安小姐能多看看老板,能够看清楚老板的内心。 新基站处,安宥禾正在埋头调试设备。 程余笙凑过来,小声嘀咕道,“主任,那个商总怎么又来了?” 每天来了就往那一待,什么都不做,渴了助理给递水,饿了助理给拿吃的。 那样子,看着好像来监督他们工作的地主老财。 安宥禾抬眸扫了眼商执,那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太阳伞下乘凉。见安宥禾看过来,他眉梢微抬,十分矜贵的冲着她摆了摆手。 安宥禾,“……” “啊!我知道了!”程余笙倏地轻呼一声,眼睛亮闪闪的。 “你知道什么了?”安宥禾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知道了,商总他是在保护主任你呢。”程余笙双眼泛着笃定的光芒,“那天在派出所,周卓越他妈看着主任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怨毒。之后,她还放话,说不会放过主任你呢。” 安宥禾调试设备的都轻微停滞了一瞬。 她的确还记得在派出所时,周母看向她的眼神。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她报警送进了派出所,还要在里面蹲几天。可以说,周卓越的名声彻底毁了。 等到周卓越再出来,很可能镇小学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周母现在有多恨她,可想而知。 “商总他肯定是过来保护你的,不然他一个那么大财团的总裁,不回去工作,整天守在这干什么?”程余笙十分坚信自己的判断,眼镜框下的两只大眼睛,在商执和安宥禾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听到程余笙的话,安宥禾的心震了一下。 商执留在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吗? 他…… 第173章 较劲 商执,在保护自己? 然而,安宥禾也只是短暂的片刻失神,随即便清醒理智下来。 这是她对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她不想再回想起那种心被撕成两半的痛苦,更不想再跟商家扯上任何关系。 于是,她看向程余笙,抬手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好好干活,少七想八想的。” 程余笙捂着脑门,痛呼一声,惹来刘研究员他们的齐声嘲笑。 没好气的瞪了眼那几个男人,之后瘪着嘴继续干自己的活。 临近午休的时间,小赵带着食堂的工作人员来给安宥禾几人送饭,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焕然一新的苟芽。 “苟芽!”程余笙不敢置信地看着跟小赵一起过来的苟芽,惊得她两眼发光。 过来领饭的刘研究员几人,看着焕然一新的苟芽,也很惊讶。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小苟芽穿上新衣服,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 “很震惊吧。”小赵笑着说,“苟老太今天带着苟芽来找我们,说是安总顾问要求的,必须要给这孩子洗干净换新衣服。也跟我们保证了,以后都不让这孩子去捡垃圾了。” 显然,小赵也是很高兴的,抬手轻抚了下苟芽干净的小脑袋,“我们的女办事员,给她洗了一个多小时。可算是洗出来了,新衣服也换上了。正好我要来给你们送饭,这小丫头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过来。应该是来找安总顾问,想要给她看的。” 说着小赵就往周围看了看,“安总顾问呢?怎么不过来吃饭?” 话音刚落下,小苟芽就一溜烟跑出去。 安宥禾刚做好上午最后的收尾调试,正往午休的地方走。还没走到,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兴冲冲地往自己这边跑。 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苟芽!” 她给苟芽洗过澡,还记得苟芽洗干净后的样子。虽然这次穿了新衣服,看着跟以前穿破衣服时有很大不同,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孩子。 看到干净的苟芽,安宥禾也很高兴地向前跑着迎了几步。 然后眼看着小家伙因为跑得太急而刹不住脚步,最后直接扑进她的怀中。 安宥禾牢牢地抱住苟芽,闻着孩子身上的皂角香气,看着孩子白净的小脸,笑得开怀,“我抓到你了。” 小家伙面露羞赧,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挣扎着从安宥禾的怀中出来,然后伸展开双臂,在安宥禾面前转了一圈,“新衣服,给你看。” 安宥禾瞬间明白,原来这小家伙是因为穿了她买的新衣服,所以急于过来给她看。 “好看!”安宥禾由衷地夸赞,随即便在小家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苟芽突然被亲,表情怔愣一下。显然,过去从没有人亲过她,所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样愣愣的,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水濛濛地看着安宥禾。 安宥禾被苟芽这个样子萌到,随即又亲了一口孩子的小脸。 苟芽这次红了脸,亮闪闪的眼睛里,却盈满了光亮。 “吃饭了吗?”安宥禾问。 小苟芽摇头。 安宥禾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吧,一起去吃饭。” 随即,这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往午休的地方走去。 在她们身后的位置,商执与段朗不远不近地跟着。 “老板,安小姐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呢。”段朗笑着说道。 商执没有回应,他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前面那手牵着手的一大一小,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看到安宥禾,小赵将苟老太今天在镇政府说的话,再次跟她复述了一遍。 听到这些,她还是很欣慰和开心的。 不管苟老太这样做是否发自真心,只要能够切实地改变苟芽的生活状态就足够了。 安宥禾打好饭,拉着苟芽来到阴凉处,“来,我们一起吃。” 这时,小赵才看到商执和段朗,先是一愣,“怎么商总也在?”随后,他指向自己带过来的饭菜,问道,“要一起吃吗?” 段朗刚想要开口拒绝,商执已然先一步答应下来,“好的,麻烦你了。” 小赵闻言,连连摆手,“不麻烦,本来也是送过来给大家一起吃的,我这次带了很多,够吃的!” 商执和段朗没有餐盒,索性食堂的师傅带了餐盘,动作麻利的帮商执和段朗一人打了一份饭菜。 不同于安宥禾的淡漠,刘研究员他们倒是对商执十分热情的,纷纷拉着他到阴凉处一起吃饭。 段朗坐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虽是跟在商执身边,有头有脸的助理,但在吃的上,可是从来不挑的。 倒是商执,答应留下来一起吃饭的是他,结果盯着餐盘迟迟不下筷子的也是他。 安宥禾轻哼一声,商执挑食,从小如此。 这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小赵神情有些尴尬,“商总,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浪费可耻。”安宥禾轻声开口,随即往自己嘴里面送了一大口饭,之后又给苟芽夹了一筷子鸡肉。 小家伙应该很少吃到鸡肉,这会儿吃得很香。 一边吃,还一边抬眼看向商执。 那眼神,多多少少是有些挑衅的意味在的。 商执的面色一沉,随即夹了一块黄色的东西,就要往嘴里送。 “诶,那个是……”一旁程余笙刚要提醒,就被安宥禾阻止。 商执一口便将那块黄色的东西放进嘴里,刚咬一口,脸色便瞬间由白转青。 他以为那块东西是土豆,没想到竟然是块姜…… 偏偏这时,耳边再次响起安宥禾跟苟芽的对话,“苟芽真乖,不挑食不浪费,是好宝宝。” 于是,段朗亲眼看着自家老板,忍着恶心和刺激,硬生生咽了一块老姜。 老板啊,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安小姐那是在哄孩子,又不是在哄你…… 饭后,安宥禾与研究所的同事们继续下午的工作。 而这次,守在一边的人又多了一个苟芽。 苟老太今天不让她去捡垃圾了,她一时没有其他事情做,于是便选择留在这里守着安宥禾。 “主任,你看那边……”程余笙示意安宥禾看过去。 就见商执与苟芽正在阴凉下大眼瞪小眼,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架势。 注意到安宥禾正看过来,他们这一大一小又齐刷刷地看过来. 程余笙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安宥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能跟一个孩子较上劲,这个商执也真是够可以了。 …… 午饭时间,餐厅里,叶春正带着苏福一起吃午餐。 餐桌的另一侧,摆放着江明煜的碗筷,但座位却是空的,江明煜并没有下来。 叶春看了眼江明煜的位置,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这孩子也真倔,都一上午了,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叶姨姨,明煜不出来,那我们上去看他,给他送饭吧。我和他都是小孩子,不吃饭是不行的。”苏福放下碗筷,对叶春说道。 叶春闻言,冲着苏福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小苏福懂事啊。” 说完,叶春起身,将午饭盛好,放在托盘里,带着苏福一起去了二楼江明煜的房间。 她到底是心疼这孩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总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二人来到江明煜的房间门口,叶春轻敲了三下门,“明煜,饿不饿啊,出来吃饭吧。” 房间内,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174章 不见了 叶春又敲了几下,“快出来吧,你爸爸和燕燕阿姨都不在家,你出来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去,我不跟你爸爸和燕燕阿姨说,行不行?” 早上,她就来叫过一次江明煜,也是没有叫开门。 被正准备出门上班的江叙珩看到,直接说道,“他不出来就让他在里面待着,什么时候自己想明白了,知道错了,自己就出来了。” “可是先生,明煜毕竟是孩子,这么一直在房间待着,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好?” “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江叙珩火大地盯着江明煜的房门,“江明煜,你不认错,就给我一直在里面待着反省!” 之后,他又警告叶春,“叶姐,不许心软管他,否则他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警告完,江叙珩就去上班了。 苏妗燕跟他一起离开的,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在出门前叮嘱苏福要乖乖听叶春的话。 回到现在,叶春端着午饭,站在江明煜门外,继续敲着门。 说是不让管他,可到底是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昨天晚饭就没好好吃,早饭也没吃,现在都中午了,不吃不喝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要是这孩子真有个什么好歹,到最后,搞不好一切都会归结到她这个保姆身上。 叶春心中焦急,敲门的声音也更大一些,“明煜啊,江明煜,开门吧。你不想下去吃,我把饭给你送进去,你在房间吃。” 然而,任凭叶春怎么说,房门就是纹丝不动。 房间内,更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煜怎么都不说话?他不会睡着了吧?”苏福问道。 叶春眉心皱起,就算是睡着了,她刚刚那么大力的敲门,也应该听见的。 所以,这孩子就是故意不开门的。 这样想着,叶春心里面也恼火起来,敲门的声音再次变大,“江明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快开门!” 就在叶春再一次大力拍门后,脆弱的房门竟然自己就打开了。 叶春举在空中的手顿了下,随即快速打开门,“江明煜,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叶春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她环顾整个房间,里面哪有江明煜的身影啊! “明煜?小少爷?”她尝试着喊一声,然而房间内除了她声音的回想,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小少爷!” 她又喊了一声,随后在房间里面寻找起来,可到处都没有那孩子的身影。 “天呐……”叶春的面色大变,从江明煜的房间跑出来,开始在整栋别墅内寻找。 结果找遍了别墅上上下下所有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江明煜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慌了,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当即颤抖着手,给江叙珩打去电话,“先生,明煜不见了!” 公司楼下的西餐厅内,江叙珩与苏妗燕还有公司的几位高管正在一起吃饭。 接到叶春的电话后,江叙珩的面色突变,“立即报警!” 放下电话,江叙珩紧张的脸色,所有人都看出了异常。 “江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苏妗燕赶忙问,江叙珩此时的样子,让她莫名就感到心慌。 江叙珩的声音有些抖,“明煜不见了。” 他急急说完,随即站起身,快步离开。因为动作太快太大,还撞到了桌子,打翻了桌上的水杯,但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听到江明煜不见的消息,苏妗燕的面色也是一慌,她赶忙跟上去,宽慰,“没事的,明煜可能是调皮,偷偷跑出去玩了,我们好好找一找,一定能找到的。我们先回家去,问问叶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江叙珩与苏妗燕回到家的时候,尹翠华和江问樵已经到了,一同来的还有一脸憔悴的江采薇。 江采薇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她刚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限量款的包,就发生了生活费那件事。现在,江叙珩不再给她零花钱,尹翠华和江问樵也不再给她钱。 她除了那一屋子包和一些首饰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每天在家里哪都不能去,还要看父母的脸色。 而整个江家,憔悴不顺并不只是江采薇。 尹翠华那么爱社交的一个人,自从围棋院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社交了。不用去,她都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笑话她的。 而江问樵的烦心事就更多,如今圣手杯冠军已然是彻底无望,股东和赞助商们接连对他施压,他每天都在疲于应对。 一时之间,似乎整个江家,都陷入到一种焦灼的状态中。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最宝贝的孩子江明煜突然不见了。 苏妗燕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客厅内焦急的江家人,顿时心下一沉,眼眸扫向叶春,“叶姐,明煜到底是自己出去玩了,还是真的不见了,还没有定论,你为什么就擅自通知了老宅那边的长辈,让他们跟着担心?” 如果江家人知道了,不管江明煜丢还是没丢,他们都会把责任归咎到她的身上。尤其是现在,尹翠华和江采薇对她的态度已然大不如前。就连江问樵,也觉得她小家子气。 叶春自然不会像苏妗燕想得那么多,她如实回答道,“就是我发现小少爷不见了,我很着急,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我想说他是不是被老宅那边接走了,所以就打电话问一下。结果,他也没在老宅……” 叶春这样解释,苏妗燕自然是说不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江叙珩一起走进去。 情况与苏妗燕预想的一样,在看到苏妗燕的瞬间,江采薇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奔着她就冲过来,“苏妗燕,你是怎么带孩子的!明煜交给你,你就这么带的吗!” 江采薇怒极,说完,便挥起巴掌,朝着苏妗燕的脸上而去。 “啊!”苏妗燕惊叫一声,连忙往江叙珩身后躲。 江叙珩一把抓住江采薇的手腕,横眉冷对,“江采薇,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江采薇双眼通红,“哥,明煜丢了!丢一整夜了!昨天半夜明煜就走了!你们竟然都没发现!” “昨天半夜?”江叙珩眉心皱紧,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叶春颤抖着走过来,“对,刚刚警察过来,我们配合着调了一下院门口的监控,看到小少爷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就自己偷跑出去了……” 第175章 大打折扣 江叙珩看着平板上的监控录像,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江明煜背着小书包,一边哭着一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平板,眉头随之拧紧。 “明煜还那么小,他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家里三个大人,竟然都不知道?”尹翠华满脸责备,凌厉的眼眸从苏妗燕和叶春身上一一划过,“妗燕,当初跟叙珩领证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会把明煜视作自己亲生儿子,说你会好好照顾他,可你现在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自从经历过围棋院所发生的事情后,尹翠华心里面对苏妗燕的好感就已然大打折扣。 先是明明不行,还非要逞能去弹什么钢琴。结果,当众出错,弄出噪音。那些太太会的成员们当时尴尬的表情,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们当时不会说什么,事后肯定会吐槽她。 堂堂音乐大师尹教授的儿媳,竟然当众弹奏噪音! 与其这样丢脸,还不如当时就不要弹! 还有就是苏妗燕明知道安宥禾研发中心主任的身份,却因为自己的小私心,在安宥禾本人在场的情况下,选择继续隐瞒安宥禾的身份,并且信誓旦旦大言不惭! 如果不是苏妗燕的私心隐瞒以及那些丢丑的表现,尹翠华如今也不会这么被动。 即便后面在老宅吃饭那次,江采薇为苏妗燕说话,尹翠华也并没有对她改观多少。 尤其是再有安宥禾被克扣生活费七年,却默默隐忍,用自己的钱,来补贴家用的对比之下。 苏妗燕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小家子气。 虽然,江采薇克扣生活费是不对的,但起码对她也是比安宥禾强,还给她留了5万。而且,她也不是没有工资。在公司,江叙珩每个月给她的工资可不少。临时先拿出来给叶春发一下工资又能怎么样?之后再找叙珩说就是了。 可她偏偏不肯出这个钱,非让叶春自己去找叙珩要。 这点子钱,都要斤斤计较! 如若不然,叙珩也不会在老宅当众问出来。采薇克扣生活费的事情,也不会在那些佣人面前当众揭露出来。 这些佣人们也是有圈子的。 有那些嘴不严的,已经把这件事在他们佣人圈子里传开了。佣人圈子传开,就意味着他们各自的主家也会知道。 如今,他们江家的体面算是全没了…… 这一切都被尹翠华归因到苏妗燕的身上,再加上江明煜突然不见了,此刻她看着苏妗燕,全无好脸色。 苏妗燕站在江叙珩的身后,神色慌乱。 没回来之前,她内心就已然开始隐隐的慌乱起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心里清楚。 江明煜之所以不见了,大概率跟常主任家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她的确是帮着苏福一起诬陷了江明煜,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苏福不是江家人,如果她不帮着苏福,他是会被赶出江家的。 江明煜是江家的小祖宗,所有人都宠着他。而且,这孩子矫情挑剔得很。一点小病小痛,他都受不了。平时,胆子也不大。 她又怎么能想到,这次这孩子会离家出走? 她这才刚跟着江老师回来,先是江采薇要扇她巴掌,现在尹翠华又来责问自己。 苏妗燕红了眼睛,眼底尽是急色,“我昨天很累,早早就睡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妈你说的没错,都怪我,我昨晚应该陪着明煜一起睡的,我实在不应该……” 说着说着,苏妗燕便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痛苦地捂住脸,“要是明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你放屁!明煜不会出事的!没有这个万一!”江采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听到苏妗燕的话后,立即炸毛。 尹翠华看着苏妗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叶春,“还有你,叶春。你就住在楼下保姆房,离门这么近,昨晚明煜离开,开门关门的,你一点都没听到吗?请你回来是照顾明煜的,你的责任心在哪?” 叶春闻言,更是满心委屈。 心想着,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最后肯定会把错都甩到她身上。 “夫人,我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每天要负责先生太太和两个孩子的三餐,还要采买和照顾孩子。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每晚倒头就睡,除非很大的声音,否则我是听不到的……” “哼,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是花钱请回来的保姆,负责主家的一日三餐,采买照顾孩子,这些不都是你该做的吗?说得好像,咱们家剥削你,没给你开工资一样!一个月三万,不是三千。”尹翠华冷声回呛。 叶春猛然一怔,她想要反驳尹翠华的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负责主家三餐,采买和照顾孩子,这些的确都是她的本职工作。她那些同做保姆的姐妹,每天要做的也是这些事情,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多。而且,工资还没有她高,她们普遍都是两万到两万五,只有她是三万。 这三万块,还是当初安宥禾给她定的,因为安宥禾觉得自己教她做菜辛苦了。 而她现在之所以觉得自己的工作超负荷了,是因为之前安宥禾从不让她做这么多。 是安宥禾在照顾她体恤她,而不是她本身就应该有那么清闲的工作。 现在这个节奏,才是她应该应分的本职工作…… 想明白这些,叶春的面皮紧了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明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尹翠华斥责道。 叶春闻言,当即慌了神,“夫人,小少爷不见了,真的与我无关啊。那时候都凌晨两点了,我人都睡死了,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而且……” 她瞄了一眼江叙珩,“是先生说,小少爷犯了错误,让他在房间好好反省。我今天早上本来是要去叫小少爷的,还被先生给说了,让我不要管,要小少爷继续在房间反省。中午的时候,还是我担心小少爷会饿坏了,上楼去给他送饭,这才发现小少爷不见了……所以,真不怪我!” 事到如今,即便这话会得罪江叙珩,她也要这么说了。 总不能,真把孩子丢了的责任背到自己身上。 说来说去,她也是按照江叙珩的吩咐做事。 江家人闻言,纷纷看向江叙珩。 “哥!明煜是你儿子啊!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你也不能这样对他啊!有你这样做爸爸的吗!”江采薇红着眼睛,眼泪已经掉下来。 第176章 微妙 “明煜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让你这样对待他?”问话的是江问樵。 江叙珩将在常主任家里,江明煜打坏了常主任最高荣誉的奖杯,之后还不承认,大闹主任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问樵闻言,当即凝眉,“这件事,对你晋升正教授有没有影响?” “爸!”江采薇哭喊一声,“都什么时候了,明煜都不见了,你还关心我哥升不升教授!要是明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哥这个正教授就算是升了又有什么意义!连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了!” 江问樵沉着眉眼,看了眼江采薇,没有再说话。 江叙珩深吸口气,“常主任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去寻找能修补奖杯的匠人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明煜。” 江采薇听到江叙珩这样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嘴里面不断唤着,“明煜,我的明煜……” 尹翠华也是一脸愁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客厅内,氛围十分压抑。 苏妗燕这时才注意到缩在餐厅角落的苏福,她小心打量了眼客厅内的江家人,随后走进厨房,将苏福领出来。 小声说道,“你先回自己房间去,这段时间都不要下来。” 苏福点头,乖乖地跟着苏妗燕走出来。 江家人这时才看到他,只不过现在大家的心都放在江明煜的身上,也都没理他。 经过江叙珩的时候,苏福停下来,十分乖巧地对他说道,“姐夫,你别担心,明煜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江叙珩低头看着乖巧的苏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尹翠华和江问樵也少许欣慰地看了眼那孩子,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其实,当初他们知道苏妗燕把苏福接过来养时,还是颇有微辞的。不过,一想到那孩子怯生生的老实样子,也就没说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会儿看到这孩子这么懂事听话,心里不由想着,要是明煜也这般懂事听话就好了,起码不会受点委屈就离家出走。 况且这次的事情,还是明煜的错。是他自己顽皮,弄坏了常主任的奖杯,还拒不承认。 这孩子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这时,在外围查找一圈的警察走进来,看到江叙珩便主动上前,“你是孩子父亲吗?” “对!”江叙珩急急点头,“我儿子有消息了吗?” 警察很遗憾地摇头,“目前还没有,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严密的找一圈了,并没有发现江明煜小朋友的踪迹。现在看来,必须得扩大搜查范围才行。” 一听要扩大搜查范围,所有人的心都瞬间一沉。 就连江叙珩,也流露出慌乱来,“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儿子,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我们会尽全力,这是我们的责任。”警察连忙安抚,随即看向站在江叙珩身后的苏妗燕,“你是孩子妈妈?你平时跟孩子的接触应该更多一些吧?以你看来,他最有可能去哪里?他平时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面对警察的询问,苏妗燕的面色变了变,神情稍有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我是她的继母。” “继母啊……”警察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看向苏妗燕的眼神,带上些许审视。 苏妗燕见状,赶忙解释,“虽然是继母,但是我跟明煜的关系很好。明煜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我们跟亲生母子是没有区别的。” “既然这样,那孩子平时喜欢去哪里?”警察继续上面的问题。 苏妗燕却一时语塞,“这个……” 她不知道! “我,我知道……”这时,叶春回答道,“小少爷平时爱去小区会所的恒温泳池游泳,还喜欢去中央景观湖的鲤鱼池喂鱼。外面的话,小少爷喜欢去万诚书店买书看书。额……还喜欢去科技馆二楼的机器人创客空间。市中心的亲子俱乐部,他也去过几次,看着很喜欢,小少爷那几次在里面玩得很开心。” 听到叶春的回复,问话的警察让下属一一记下来,然后安排人去这些地方着重查看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警察问叶春。 叶春连忙回答,“哦……我是这个家的保姆,是太太请回来,专门负责照顾小少爷的。这些地方,都是太太曾经带小少爷去过,而且小少爷很喜欢的。” 警察眉心微凝,叶春这样的回答,瞬间激起了他敏锐的探查心。 进而再次看向苏妗燕,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都不知道这些?” “我……”苏妗燕一脸尴尬。 叶春赶忙解释,“我说的是……前太太……就是小少爷的生母。这些地方,都是小少爷的生母,曾经带小少爷和我,我们一起去过的。自从……” 说到这里,叶春顿了下,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苏妗燕,随即继续说道,“自从先生跟前太太离婚后,这些地方,小少爷都没再去过了。所以……” 警察闻言,看苏妗燕的眼神愈加微妙起来,并且连带着看江叙珩的眼神也跟着微妙起来。 这时,那位警察身边的一位女警忍不住低声跟身边的同事吐槽,“还说什么喜欢,跟亲生母子没有区别。果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俩人,一问三不知,还不如一个保姆。”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江叙珩脸色瞬间沉下来,但那位女警的话,他却无从反驳。因为,他的确不知道。 而苏妗燕则更是脸色难看,低着头,咬紧牙。 她现在都不用看,都能感受到江家那三人,此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好啊,苏妗燕,你说对明煜视如己出。亏明煜那么喜欢你,你对他竟然还不如叶春这个保姆。”江采薇火气腾一下上来,冲着苏妗燕就冲过来。 警察连忙将人拦住,“好了,冷静!” 有警察在场,尹翠华和江问樵赶忙控制住江采薇。 “现在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会安排人手去寻找孩子。”说着,警察看向江叙珩,“孩子亲生母亲那边,你最好联系一下。” 第177章 学习 山区,傍晚,安宥禾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小苟芽兴冲冲地跑过来,拉着她就往山的另一面走。 “苟芽,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嘴上虽然这样问,但是身体还是很配合地跟着苟芽往山的另一面走。 “诶,主任,你们去哪?”程余笙急忙问道。 安宥禾一边被苟芽拉着走,一边回头看她,“你们先回去吧,我跟苟芽过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研究所的人都知道苟芽喜欢安宥禾,不会做出伤害安宥禾的事,所以也就都没在意。 “哦,那我先去食堂,帮你把饭打好。”程余笙笑着回应,跟着刘研究员他们一起离开了。 段朗见安宥禾被小苟芽拉走了,不由得看向商执,“老板,那小丫头这是要带安小姐去哪?” 男人眸色沉了沉,“走,跟过去看看。” 段朗有些迟疑,“老板,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过去,不好吧?” 被安小姐看见,又要翻白眼了。 “这山这么大,是她家的吗?”男人说罢,抬腿便跟了上去。 安宥禾一路被小苟芽牵着,走向了一段陌生的小路。 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一丝恐惧和异样,因为她足够信任苟芽。 在穿过一段密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平坡,坡上有绿油油的草,和各色的鲜花,还有几株长着野果子的小树。 安宥禾看着那野果子,就是之前小苟芽等在半路,洗好给她吃的那种。 原来是在这里摘的。 站在平坡上,还能远眺远处的风景。时不时一阵清风吹来,伴随着花香草香,很是美好惬意。 小苟芽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安宥禾,见安宥禾笑了,她便也跟着笑起来。 “苟芽,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安宥禾问。 小苟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似乎不知道秘密基地是什么意思,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安宥禾。 安宥禾看着小苟芽,再次意识到文化教育对孩子们的重要性。 不仅是苟芽,还有山区其他的孩子们。起码,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要保证都普及到的。 但是山区实在困难,安宥禾现在还记得,当初老张因为没钱维修镇小学时,那整日愁容满面的模样。 更没忘,商执一个人名义给镇小学捐款时,老张那笑得满脸褶子的样子。由此可见,商执捐的钱肯定不少。不仅可以解了老张的燃眉之急,也许还能有很多盈余。这样,老张他们就可以把钱,用在其他针对孩子们教育的事情上。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苟芽灵敏的小耳朵快步捕捉到了声音的位置,龇着小牙就冲着来人瞪去。 “哎呦,这孩子,怎么跟小狼崽子似的!凶得很!”段朗下意识地吐槽。 商执眸色微凝,没有说话。但他看得出来,那孩子在向他发狠的同时,还在第一时间,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安宥禾。 这孩子,在下意识地保护安宥禾。 “苟芽。”安宥禾一把将苟芽拉到自己身边,抬头见来人是商执和段朗后,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 因为想到商执为这里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所以这会儿在看到商执和段朗也跟过来后,安宥禾并没有流露出抵触的情绪。 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拉着苟芽,继续刚才的话题,“秘密基地,就是这里是只有苟芽知道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是苟芽自己的小天地。” 见来人是商执和段朗,小苟芽的应激状态也瞬间解除。 安阿姨说过,这两个大个子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他们不是坏人。 于是,在听到安宥禾对于秘密基地的解释后,她想了想,随后点点头。 “我自己,玩。”她磕磕绊绊地说道。 虽然这孩子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安宥禾还是听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说,平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 因为苟芽从来都是脏兮兮的,而且,身上还有很重的味道。所以,这里的小朋友都不会跟她玩。就算那些小孩子们不嫌弃苟芽,他们的家长也会叮嘱他们不要跟苟芽一起玩。 否则,也不会有苟芽有毒,会污染空气这种话,在孩子们口中传出。 这些话大概率是那些孩子们的家长,为了不让自家孩子跟苟芽一起玩,而说出来恐吓自家孩子的。 当然,安宥禾十分能够理解这些家长的做法。毕竟,苟芽之前的状态,的确很不像话。 这也就导致了,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朋友。自然,也不会有人跟她一起分享这里的快乐。 显然,安宥禾是苟芽带到这里的第一个人。 小家伙特别兴奋地到处跑着,然后动作娴熟地从树上摘下几颗野果子,下意识便想用衣服擦。可低头一看,自己今天穿的是安阿姨给买的新衣服,便停下了动作。 安宥禾见状笑笑,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的水壶,“来,我这里有水,我们洗洗吃。” 小家伙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到安宥禾跟前,看着她洗果子。 洗好后,安宥禾把所有果子放到苟芽的手中。 小苟芽摇头,拿了两个最大的给安宥禾。 其实这果子就像程余笙说的那样,并不好吃。但这已然是小苟芽平时能接触到的,好吃的水果了。 安宥禾笑着接过果子,“谢谢苟芽。” 苟芽腼腆笑笑,正要吃果子,眼角余光看到商执和段朗,大眼睛眨巴两下,似是做了一番纠结。最后,还是鼓着小脸,走过去,给两个大男人手里面,一人塞了一个果子。 “吃,甜。”那小模样,很是高冷。 给完果子,她便又笑嘻嘻地跑向安宥禾。 段朗看着手里面的小果子,表情微微错愕,“这孩子,竟然还跟我分享呢。” 顿时心里面有些愧疚起来,他都没给这孩子分享过吃的。不仅没有,他还吐槽过这孩子凶。 他真不是一个好大人…… 商执垂眸看着手中的果子,表情微怔。 苟芽跑到安宥禾身边,坐在石头上,乖乖吃果子,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安宥禾的身上移开。 安宥禾吃了一个果子,将另一个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保存好。 小苟芽两口吃完了果子,随后捡了一根树枝,递到安宥禾的手中。 “嗯?干什么?”安宥禾面露不解。 “写字。”苟芽用小手在地上比划着。 安宥禾秒懂,“你是想让我教你写字?” “嗯!写字!苟芽!”苟芽指了指自己,她想学写自己的名字。 安宥禾这才知道,小苟芽都六岁了,竟然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好,阿姨教你。” 安宥禾先用树枝写了一遍苟芽两个字,随后,把树枝放到苟芽的小手中,手把手地教她写了一遍。 这孩子的头脑很清晰,记忆力也很好,只自己写了一遍,就记住了怎么写,甚至连笔画顺序都没有错。 安宥禾见状,顺势又教了苟芽几个简单的字。 与之前一样,这孩子几乎是写一遍就记住了。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安宥禾今天教她的所有字都独立写了出来。 安宥禾很惊喜地看着苟芽,再次确定了,自己掏钱给这孩子读书是正确的。 兴致一上来,安宥禾便继续教这孩子写字。 不远处,商执一边啃着手里面小苟芽给他的果子,一边看着安宥禾教苟芽写字。 眸色逐渐温柔…… 只是,这果子,实在难吃! 段朗的果子还没吃,见自家老板一个小果子啃了快半小时,以为他是不舍得吃,便贴心说道,“老板,你吃吧,我这个也给你。实在不行,我去树上再摘点下来。” 商执斜眼睨着段朗,“段朗,我当初选你跟着,是觉得你很聪明。” 段朗嘿嘿笑起来,“哪里,哪里,比起老板你,我还差远了。” 商执,“……” 第178章 约定 太阳下山,天逐渐黑下来。 安宥禾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她教苟芽写字教的有些上头,竟一时忘记了时间。 光线昏暗,都有些看不清地上的字了。 “苟芽,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下次再学习写字好不好?”安宥禾放下树枝,温声询问苟芽。 小家伙显然还沉浸在学习的兴奋中,一听安宥禾这样说,眼底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安宥禾不想打消小家伙对学习的积极性,可现在又实在太晚。这里又是半山腰,下山还要一些时间。 苟芽毕竟还是小孩子,如果回家太晚,苟老太肯定会担心的。 “苟芽,阿姨答应你,明天继续教你,好不好?” 小苟芽看了眼逐渐黑下去的天,最终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握住了安宥禾的手,“最后,最后两个字!” 小家伙表情有些急切,抓着安宥禾的手不松。 安宥禾笑笑,“行,最后两个字。” 她重新拿起树枝,“你想学什么字?” 小家伙几乎没有犹豫,脱口便说,“妈妈!” 安宥禾握着树枝的手猛然收紧,同时莫名的,心脏也是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小苟芽这一声妈妈,似乎烙进了她的心中,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一瞬。 小家伙抬眸看着安宥禾,“妈妈。” 安宥禾望着小苟芽,她明知孩子这一声妈妈不是在喊她,可她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见安宥禾迟迟不动,小苟芽歪了歪脑袋,小手指着地面,“阿姨,写。” “哦……哦……好。”安宥禾回神应着,随即用树枝在地面上写出了妈妈两个字。 小苟芽看得十分认真,小手跟随着安宥禾的笔画,一笔一划地写着。 很快,她就写出了妈妈两个字。 小家伙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写出的妈妈两个字,低声呢喃着,“妈妈,妈妈……” 看着小苟芽一遍一遍重复着妈妈,安宥禾心头一酸,“苟芽,想妈妈了吗?” 小苟芽快速将妈妈两个字划乱,然后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没见过,妈妈。” 是啊,老张说过,这孩子是苟老太儿子和儿媳留下的,把她从外面接回来的时候,苟老太的儿子和儿媳已经意外去世。而那时的小苟芽,还只是个小婴儿。 这孩子是被苟老太养大的,她从没有感受到过母爱。看着其他孩子有妈妈,她应该也会很想念自己的妈妈吧。 安宥禾感觉自己胸口想被塞了一团棉花,酸胀得很。 她抬头,轻揉着小苟芽的脑袋,“走吧,天黑了,我们下山。” “嗯。”小苟芽乖乖点头。 结果,因为蹲太久了,安宥禾刚一站起来,就两眼一黑,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小苟芽见状,连忙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想要扶住安宥禾。 可她太矮小了,根本就扶不住。 然而就在安宥禾起身眩晕的同时,商执高大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揽住,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安宥禾面对着商执,额头无力地抵在对方的胸膛之上。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她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就好像,这男人早就料准了她会晕似的,早早就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果然,下一秒,安宥禾的头顶就响起了商执微凉的声音,“安宥禾,蹲久了,要慢慢起,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安宥禾的头晕的劲头还没过,一双手紧紧抓着商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头顶上,嘴毒的男人继续嘲讽,“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呢?说站起来就能站起来?” 安宥禾听着男人的嘲讽,却回不出话来。 因为她现在不仅头晕,腿和脚的麻劲也跟着上来了。 见安宥禾不回呛自己,商执垂下头,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轻颤,眸光落在她的双腿上,“还能动吗?” 安宥禾抓在商执身上的手越来越近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腿……麻了……” 现在正是麻的高峰期,她整个人都跟着颤栗起来。她的身体紧贴着商执,将对方高大的身躯当作自己的支撑物,两只手紧紧抓着商执,只想尽快挺过这段痛苦的感觉,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被她抓着依靠的男人,此时的呼吸正越来越沉。 商执站在那里,他不想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安宥禾抓在他胸膛上的两只手,正在越收越紧。那种真实却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安……安宥禾……你好了吗?”他轻咳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声音的波动。 然而话音刚落,身上的压感却更强烈了。 “安……宥禾……” 商执不自在动了一下身体,却因此牵动了安宥禾麻飞了的双腿。 她嘤咛一声,“唔……别动……” 随即,抓紧商执,不让他动。 这男人动一下,她的腿就跟着痛麻一下,那种感觉真是要了命了! 知道安宥禾痛苦,商执没有再动,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他刚一垂眸,入眼便看到了安宥禾露在外的纤细后颈。丝丝缕缕的头发,顺着颈肩垂落。伴随着她稍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着。 仅一眼,商执就感觉自己的头脑像要炸开了一样。 女人的呼吸,隔着衣料,钻进他的皮肤。一同感知到的,还有那两只抓在他胸膛上的手的温度。 陌生的燥热感让商执的呼吸逐渐变乱…… “安宥禾……” 终于,腿和脚上的痛麻减轻了。 安宥禾的呼吸逐渐平顺起来,将额头从商执的身上移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好了?”商执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宥禾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竟然一直掐在商执的胸膛上。 “我……”她像触电般地松开手,一张脸涨红不已,所幸现在天已经黑了,“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掐疼你了吗?” 商执沉着脸不语,转身快步往山下走去。 同样所幸现在天黑了,否则他早已红透的耳根必将暴露无遗。 段朗不明所以,茫然跟上,嘴里问着,“老板,你怎么了?你呼吸怎么这么快?哪里不舒服?” “闭嘴……” 然而安宥禾看着商执的背影,却只以为商执是生气了。 虽然现在他们俩人没什么关系了,但毕竟曾经在一个家里面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知道商执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和触碰。 也不止是商执,换做其他人,被她刚刚那样掐,也会生气的吧。 这时,安宥禾的衣角被轻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小狗牙,“阿姨没事,我们下山吧。”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安宥禾赶忙牵起小狗牙的手,往山下去。 安宥禾先送小苟芽回家,顾忌到苟老太看到她也许会不舒服,所以她只将小苟芽送到了附近。 小苟芽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又依依不舍的看着安宥禾,“明天,继续。” 安宥禾知道,小苟芽是说明天要继续去秘密基地学写字。 她笑着点头,“好,明天继续,这是我们的约定。” 说着,她伸出手指,与小苟芽拉钩。 两人的小手指钩缠在一起,小苟芽幸福地笑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苟老太的声音,“苟芽,回家了!” 小苟芽听到后应了声,转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安宥禾说,“明天!约定!” “约定!”安宥禾挥舞着自己刚刚跟苟芽拉钩的小手指。 直到那孩子跟跑远了,她才转身往招待所走。 结果,刚走到招待所的院门,就看到程余笙急忙忙地跑过来,“主任,你总算回来了!安城警局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安城警局?找我干什么?”安宥禾不解。 程余笙面色焦急又紧张,“警局说,你的儿子不见了!” 第179章 撞到 明煜不见了! 程余笙的话想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安宥禾的脑袋上。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连带着身体都踉跄一下。 “主任!”程余笙赶忙将她扶住,“你先别慌,赶紧打电话回去问问,确认一下情况。” 安宥禾稳住心神,赶忙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以往手机她基本上都是随身放着的,仅这一天,被她放在了背包里没有在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解锁屏幕,上面果然有数通来自江叙珩和江家人的电话,还有几通陌生号码的电话,应该就是警方打给她的。 安宥禾当即回拨过去,电话仅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对上一上来也没有寒暄和废话,直接说道,“安宥禾女士,你终于打过来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江明煜小朋友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听到警方这样问自己,安宥禾的心瞬间一沉。 这就意味着,江明煜仍旧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没有,我人在外地出差,明煜没有……没有跟我在一起……”她已经在尽量控制,可说出来的声音仍旧颤抖。 安宥禾的回答全然在警方的意料之中,如果江明煜真的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一起,也不会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两人只是离婚了,又不是结下了死仇。没理由孩子找到妈妈,妈妈却故意瞒着不告诉爸爸的道理。 “好的,我们这边清楚了。你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电话那头的警察说道。 “好,我立即回去。”安宥禾赶忙应下,“警察同志,我儿子就拜托你们了……有任何消息,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们会尽全力寻找,这是我们的责任。” 挂断电话,安宥禾看向程余笙以及跟着一起出来的刘研究员他们。 还不等她开口,程余笙就率先说道,“主任,你安心回去吧。这边有刘老师坐镇,还有我们在,不会有出问题的。” 刘研究员忙不迭点头,“没错,主任你放心吧,后面大致就是重复性的工作。这些王成和小程他们自己都能独立完成,大不了就减少些休息时间,进度不会落下的。至于最后的整体调试工作,我应该可以胜任,实在不行,我再联系你,让你远程指导我一下就好。安心回去吧,孩子更重要。” 安宥禾的眼睛瞬间红了,有了同事们的支持,她也就不再多说。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边简单的收拾下自己的证件之类的物品,一边对程余笙说道,“小程,帮我定最近一班的飞机。” “好!”程余笙赶忙用手机查询航班信息,但随即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可是主任,你要怎么过去?” 从这边到机场,要先坐很长一段时间的车,还要再转高铁,最后才能到机场。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从山区到高铁站的车,不好弄啊。 “只能去找老张帮忙了。”程余笙说道。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 商执站在门口,“高铁票和机票我来安排,车在外面等着,赶紧走吧。” 男人的声音,宛若一阵及时雨,瞬间冲散了阻挡在安宥禾面前的阴霾。 安宥禾看着商执,眸色闪了闪,只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随即背起背包,就直接走了出去。 来到招待所外面停车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辆车停在那里,驾驶位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段朗。 看到安宥禾与商执一起过来,他赶忙打开车门,“安小姐,快上车。” 程余笙和刘研究员等人,一路送安宥禾出来,看着她上车离开,这才纷纷发出叹息。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孩子还突然不见了?”刘研究员说道。 “该不会是受了委屈,离家出走了吧?”王成猜想着。 “可千万别出什么不好的事。”程余笙满眼心疼的看着那辆载着安宥禾离开的车绝尘而去,倏的,她那极具发散思维的大脑想到了一件事。 这商总是怎么做到这么快速帮主任买好高铁票和飞机票的? 他怎么会有主任的身份信息呢? 夜里的山路很不好走,时不时的还会有动物出没。因此,即便是再急,段朗也没办法开得太快。 等安宥禾坐上飞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飞机落地安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一下飞机,安宥禾便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由于走的太急,导致她撞到了人。 被安宥禾撞到的人是为上了年纪的老妇,身形纤细挺拔,此刻正捂着自己被撞到的肩膀,眉心微凝。 见自己撞到了人,安宥禾赶忙道歉,“对不起,我太急了,撞到您,很抱歉。” 对方显然看出了安宥禾很急,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都透着股急迫。 沈含章很不喜欢这种莽撞的人,所以在听到安宥禾的话后,眉头皱得更紧。 她不欲与这种粗莽的人多做纠缠,于是开口,“我没事,你走吧。” 安宥禾真的很急,见对方没事并且不追究,便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说完,便急急地离开了。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含章扫了眼那莽撞姑娘的正脸。 仅一眼,她的表情便怔住。 “诶,姐姐,刚撞你那姑娘,长得跟你好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儿呢!”站在沈含章身边,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妇人说道。 只是话刚说完,那妇人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面露惊恐,“姐姐,我……” 众所周知,沈含章的女儿沈听兰,当初嫁给商伯怀后,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被炸死了。一同被炸死的,还有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 沈含章收回视线,戴好帽子,语气平静,“我这个年纪,做那姑娘外婆还差不多。而且,我女儿长得一点不像我,更像她爸爸。” 说着,沈含章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如果我外孙女还活着,应该也跟刚刚那姑娘差不多大了。” 不过,她沈含章的外孙女可是天之娇女,必定不会像那个姑娘一般莽撞。 第180章 莽撞 与沈含章一起的妇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有些迟疑的看着另一道高大身影,“咦,姐姐,我怎么觉得,跟在那莽撞姑娘身边的男人,有些像商家那个养子呢?” 听到商家两个字,沈含章的眸色骤然一沉。 那妇人的脸色也随之一变,连忙讪笑,“应该是我看错了……” 沈含章极其厌恶商家人,与商家老死不相往来,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机场外,段朗提前安排好的车和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商执亲自为安宥禾打开车门,“上车,去哪里,我送你。” 事态紧急,安宥禾此时无暇顾及其他,直接坐上车,并报出了江叙珩家的地址。 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的说不清楚,她必须亲自当面找到江叙珩,问清楚江明煜离家的始末。 听到那个地址,商执的眸色闪了闪,但还是吩咐司机照做。 另外一边,江叙珩家里。 江家人都还在,一个都没有离开。 苏妗燕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江问樵和尹翠华他们,“爸妈,喝茶。” 然而两人,却谁都没有给她好脸色。 尹翠华更是直接无视了苏妗燕的殷勤,一夜未睡的她,眼下的乌青压都压不住,“这都又过去一天一夜了,明煜连点动静都没有!这孩子到底哪里去了!” 江采薇同样一夜未睡,情绪紧绷到了顶点,她瞪向苏妗燕,“到底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明煜都不见这么久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此时的江采薇就像是一枚靠近明火的炮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她的双眼赤红,神情阴郁地盯着苏妗燕。 此时她对苏妗燕的态度,全然没有了以前那般亲厚。 自从上次在老宅,因为苏妗燕而引起的那场生活费风波后,江采薇的日子过得就很难受。 一向养尊处优的她,忽然被家里断了生活费,就跟断了她的手脚没有区别。 她克扣了安宥禾七年的生活费,都相安无事。结果,苏妗燕才正式嫁进江家没多久,这件事就闹大了。她自然而然地就把所有怨怼,都归结到了苏妗燕的身上。 再加上这次江明煜不见了的事情,她看苏妗燕便更不可能顺眼了。 因为江采薇的话,尹翠华和江问樵也面色不虞地看向苏妗燕。 之前警察问话时,他们可都听得真切。 关于江明煜平时喜欢去哪里这种问题,就连叶春这个保姆,都能对答如流。 而苏妗燕这个平时表现得对江明煜视如己出的继母,却连一个都答不上来。 这就证明,这些明煜喜欢去的地方,苏妗燕一次都没有带他去过。 书店、亲子俱乐部、还有创客空间这种地方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别墅区内的景观鲤鱼池这种地方,她平时下班吃完晚饭,带明煜散步都会经过那里。 她竟然也不知道! 那就证明,她从没有带明煜散步过。 苏妗燕看着江家人望向自己那不友善的眼神,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叙珩。 仅一夜,江叙珩的下巴上就起了胡茬。 “好了,你们不要再因为昨天警察的话,埋怨妗燕了。她每天要跟我一样外出工作,这段时间我连轴转,她也几乎没有闲着,哪有时间带明煜出去玩。再说,家里不是有叶姐在呢吗。”江叙珩叹了口气,熬了一夜,此时眼中满是红血丝,“现在,找到明煜要紧。” “叙珩你也是的,明煜还那么小,就算他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你口头教育他一下就好了,怎么能打他耳光呢!从小到大,明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尹翠华红着眼睛,埋怨江叙珩。 他们也是在事后警察与江叙珩的对话中才得知,原来那晚江叙珩不仅严厉地教训了江明煜,让江明煜回房反省,还动手扇了江明煜的耳光。 得知江叙珩竟然扇了江明煜耳光,江采薇当即就炸了。红着眼睛,质问江叙珩凭什么打孩子耳光。 此刻,面对尹翠华的埋怨,江叙珩其实也是后悔的,后悔自己之前对江明煜太过于严厉,所以这孩子才会离家出走。 “我当时太生气了,那个奖杯对常主任很重要,常主任又直接关系到我正教授的晋升。关键是,明煜这孩子犯了错不仅不认错,还诬赖苏福,所以我就一时没忍住……”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他那晚一定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很烦躁。 “哥!”江采薇红着眼睛站起来,“要是明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后悔去吧!” 说完,她便捂着脸,跑进了卫生间。 江叙珩垂着头,紧紧攥起拳头,一种浓重的对生活的失控感,在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明明他之前的生活一直很顺的,没有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他的生活也很规律,家里家外几乎没有要他操心的事情…… 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采薇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苏妗燕等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故意在这里等她。 “哼!”江采薇冷哼一声,正要绕过苏妗燕离开,就被对方抓住,“干什么?放手!我现在不想理你!” 苏妗燕却并没有就此放手,而是红着眼睛,期期艾艾地开口,“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请你听我解释。还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事关靳向东的。” 江采薇原本是不想跟苏妗燕废话的,可一听到靳向东的名字,她还是改了主意,“你说。” 苏妗燕看了眼一楼大客厅的方向,拉着江采薇来到角落的窗前,“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照顾好明煜,可你也听到江老师跟警察说的了。那晚犯错的是明煜,我一直在替明煜说话,就算明煜诬陷苏福,我也没说什么。毕竟孩子还小,从小被宠着长大的。而且,最后真正导致明煜受委屈离家出走的,是江老师的耳光。” 江采薇不想听苏妗燕说这些,“说重点。” 第181章 照片 “其实,你也不要怪江老师。他这段时间,为了公司的事情,心情很烦躁。说起来,不管是江老师的公司,还是爸的围棋社,都是安姐姐一个决定的事。她不肯帮忙,所以就导致了江老师要为公司的事心烦。人一心烦,就没有耐心,自然也就会脾气暴躁。” 苏妗燕观察着江采薇的反应,见她果然变了脸色,就继续说道,“上次生活费的事情,我也是无心的。明明安姐姐只要在一开始发现少收钱的时候,就跟江老师提一嘴,之后你也就不会继续了。可她就是不说,这才让你产生她不需要那些钱的错觉吧。” 这话相当于是给江采薇一个理所当然克扣的借口。是啊,如果安宥禾像苏妗燕这样,发现钱不对一开始就把事挑明,她也就不会有机会继续克扣了。 “哼,她就是有心机!”江采薇一脸愤恨。 苏妗燕再接再厉,“你放心吧,等过段时间,我会劝江老师,恢复给你的零花钱的。” 江采薇看着苏妗燕,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疾言厉色,“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苏妗燕见自己的话有效果,这才终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不久前,她意外在酒店拍到的那张安宥禾与靳向东在一起的照片,递到江采薇的面前。 她知道,江采薇喜欢靳向东。 “你看这张照片,我前段时间意外拍下来的,丽景酒店的大堂吧,安姐姐跟靳向东在一起。” 照片上,安宥禾低头看着书。 而靳向东的目光则是牢牢的定在安宥禾的脸上,嘴角还带着笑。 两人虽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可单单他们两个出现在一个地方,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他们……”只一眼,江采薇的脸色就黑沉如锅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们为什么一起出现在酒店!” “我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他们应该私下有联系。”苏妗燕摇头,“我倒不是怀疑他们俩人的关系,我只是觉得,向东毕竟是江老师的好兄弟。安姐姐这样与他私下接触,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她眼神无辜地看着江采薇,“唉……说起来,我现在特别心疼担心明煜,失踪这么久了,安姐姐也不回来看看……” “安宥禾!”江采薇盯着那张照片,紧攥着手机,手都在抖。 她喜欢了靳向东这么多年,却从没有机会与他单独相处! “又是她!又是安宥禾!”江采薇眼睛通红,“现在的一切,都是安宥禾害的!她竟然还敢勾搭向东哥!” 苏妗燕站在一旁,眉心微微蹙了下。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江采薇会说出“又是安宥禾”以及“一切都是安宥禾害的”这样的话。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她能够成功将矛盾转移就好。 江明煜是因为江老师的耳光离家出走的,安宥禾这个亲生母亲,儿子都丢了这么久了,却到现在连面都没露。 而她本人,则是一个有心无力,茫然又无助的继母。 段朗将车停在了江叙珩别墅外的院门口,安宥禾眸色深深的看向商执,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她是真的很感谢商执,如果没有这男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安排,她不会这么顺利的赶回来。 商执看着眼前女人明显疲惫的脸,“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安宥禾摇头,“不用了,不方便。”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江家人肯定都在别墅里面。商执现在进去,除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商执早就料想到安宥禾会拒绝自己,他也没有坚持,“好。” 安宥禾开门下车,下车前对商执说道,“我欠你一份情,之后会还的。” 说完,便关上了门,径直朝着那扇她无比熟悉,过去七年曾无数次进出的别墅大门走去。 车内,商执看着安宥禾背影,凝眉苦笑。 “段朗,组织人,帮着一起找孩子。”他道。 “好的老板。”段朗点头应下,这种事不需要老板吩咐,身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早在得知安小姐孩子失踪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安排这边的人帮忙寻找了。 别墅客厅内,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客厅内的江家人顿时齐齐抬头。 “是不是明煜回来了!”尹翠华喊着。 叶春这个时候,已经激动地去开门了。 结果门一打开,看到的却是安宥禾。 叶春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太,你回来了!” 江叙珩听到叶春的那一声太太,第一反应就是安宥禾回来了。 他当即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正看到往里走的安宥禾。 “安宥禾,你回来了!”他满是青胡茬的脸上,竟在这一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个家里面,在看到安宥禾的那一刻,他紧绷的情绪瞬间轻松下来。 尹翠华和江问樵也站起来,神色复杂的看向安宥禾。 苏妗燕和江采薇恰在这时候走过来,她们自然没有错过叶春喊安宥禾的那声太太。 苏妗燕的脚步一顿,紧抿着嘴唇,一瞬不瞬的看着安宥禾,随即,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安姐姐,你终于来了啊。” 看到苏妗燕,叶春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面色讪讪地看着苏妗燕。 安宥禾现在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她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问清楚江明煜失踪的原因。 她看向江叙珩,直奔主题,“明煜为什么会失踪?” 然而,还不等江叙珩回答,江采薇先被点燃了,奔着安宥禾就冲过来,“安宥禾,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问明煜!贱人,就知道勾引男人的贱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江采薇会忽然暴走。 眼看着江采薇的巴掌就快要招呼到安宥禾的脸上,江叙珩想都没想,直接挡在了安宥禾的身前。 江采薇的巴掌,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世界安静了。 江采薇的巴掌用了全力,直接把江叙珩的脸给打偏到一侧。 如果,这一巴掌落在安宥禾的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哥……”巴掌落在江叙珩脸上的瞬间,江采薇就熄了火。 “江采薇!”江叙珩目光阴沉地瞪着江采薇,眼底充满威压,“你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她就是贱人!到处勾引男人的贱人!”江采薇指着安宥禾,双目赤红。 就在这时,江叙珩的手机响了,是负责找江明煜的警察打来的。 江叙珩立即按下免提,下一秒,警察的声音从手机中公放出来,“孩子找到了,在医院,你们快来!” 第182章 座位 从警察口中听到江明煜在医院的消息,江家人直接乱作一团。 “天呐!明煜怎么会在医院!”尹翠华捂住嘴,身形踉跄,显然是往最坏的结果想了。 江问樵更是被刺激到,脸色惨白地捂住心口。 而这里面,反应最强烈的就要属江采薇了。 在听到电话里警察的话后,她的情绪瞬间崩溃,“明煜!我的明煜死了吗!明煜!明煜死了!” 江叙珩紧紧攥着手机,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整个人被浓重的悔恨淹没。 “好了!都安静!”安宥禾的声音,在这一众杂乱的反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把拿过江叙珩的手机,此时电话还在畅通着,“警察同志,明煜在哪家医院?他有生命危险吗?” 电话里,警察的声音多少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耽搁,爆出了医院的名字。 “孩子还活着,目前正在手术,你们快过来!” 结束与警察的通话,安宥禾把手机扔还给江叙珩,“赶紧去医院!” 安宥禾的话,宛若一根定海神针,一下子让情绪崩溃的江家人找到了主心骨。 就连刚刚还对着她一口一个贱人辱骂的江采薇,这会儿也十分听话的转身去拿包,然后跟随着自己的父母跑出别墅。 江叙珩接住安宥禾扔还给自己的手机,眸色深深的看着安宥禾。 他必须承认,刚刚在听到警察说明煜在医院,让他们赶紧过去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涣散了。 那种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突闻噩耗的涣散。 一向自诩沉稳自持的他,在那一刻,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识的,就被父母还有江采薇的情绪所感染,不由得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他的儿子,因为他的一巴掌而死了…… 关键时刻,是安宥禾的理智将他从那浓重的懊悔与涣散中拉了出来。 这个曾经他一直以为如菟丝花般,只能依附围绕他才能生活的女人。在关键时刻,却是他们之中最沉稳的。 安宥禾抬眸看向有些愣神的江叙珩,“你还能不能开车?不能的话,就我来开。” 她还没有车,所以只能搭乘江家的车一起过去。 江叙珩猛然回神,点头,“我可以。” 院子里,江采薇已经坐上了江父江母的车,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根本没有办法开车。 安宥禾走出别墅,径直往江叙珩的车走去。 这时,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苏妗燕,突然快步走到她的身前,先她一步来到江叙珩车子的副驾驶位处,伸手动作娴熟地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随即对安宥禾说道,“安姐姐,这个位置我坐习惯了,你不晕车吧?” 安宥禾懒得理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她对江叙珩副驾的位置,从来没有过执念。 即便以前她还是江太太的时候,也从未有过。 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座位而已,不代表什么。 苏妗燕站在副驾驶位外,安宥禾刚刚对她的无视,让她很尴尬。抬眸,便对上了江叙珩微蹙的双眸,“江老师,我……我就是问问安姐姐晕不晕车。” “要去就上车,不去就留下。”江叙珩现在心系江明煜的安危,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妗燕面皮一紧,赶忙坐上副驾驶位,“我肯定要去的,我担心明煜。” 江明煜此时所在的医院,位于安城远郊。 车内,安宥禾看着前方导航上显示的地图位置,眉心紧皱,“明煜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那个位置,再远一点,都出城了。 江明煜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独自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江叙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一般如果救护车紧急送医抢救的话,都会视情况而选择就近的医院。 所以,江明煜肯定就是在那医院附近,才会被就近送到那里去。 可他才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平时出门都是车接车送,他连路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 “等到了医院,问警方就知道。”江叙珩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上的安宥禾。 副驾驶位上,苏妗燕双手抓着安全带,眼睛看向正通过后视镜去看安宥禾的江叙珩,紧抿起嘴唇。 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明煜正在手术室内进行手术。 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察,将他们一行人领到手术室外。 看到眼生的安宥禾,便问道,“你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吧?” 安宥禾点头,“你好,陈警官,我是江明煜的妈妈。明煜现在怎么样?” 一听声音,这位陈警官就判断出,安宥禾就是刚刚在那通混乱的电话中,冷静接过电话,并询问他医院地址的那位。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刚刚在电话里,江家人的反应。 孩子杳无音信这么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很脆弱了。猛地一听到孩子在医院,让他们赶紧过去。情绪上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往往都会下意识地往最坏的结果想。 “江明煜小朋友出了车祸,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这家医院了。目前还在手术当中,具体的情况,还得听医生的。”警察说道。 “车祸?明煜怎么会出车祸!是谁撞的!”江采薇情绪激动,一把抓住陈警官的胳膊。 陈警官凝眉看着江采薇,显然,这两天与江家人接触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江家这位孩子姑姑的暴躁情绪。 他扯出自己的手,解释道,“对方并非全责,也不是故意去撞孩子的。是孩子自己乱穿马路,还是高速公路,对方刹车不及时,这才撞上。” “陈警官,我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江叙珩强行扯过情绪激动的江采薇,问出心中疑惑。 尹翠华和江问樵之前一直在担心孙子,这会儿听到江叙珩这样问,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陈警官没有任何的隐瞒,如实且详细的解释道,“江明煜小朋友是被黑心司机给骗到这的。” 第183章 黑心 一听到黑心司机四个字,在场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安宥禾的心,骤然揪到一起,呼吸开始发沉。 陈警官继续说道,“江明煜小朋友那天凌晨两点从家中出来后,在半路上遇到了这个黑心司机。这个人把孩子一路拉到了城郊,然后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财,包括他的手机和电话手表。” “这个人很机敏,知道电话手表上会有定位,所以他没有留着,而是扔进了下水井。至于手机,被他进行特殊处理后,就私下里卖掉了。其他钱财,也在短时间内,赌博输掉了。” 陈警官的话,听得江家人以及安宥禾阵阵心惊。 也就是说,那个载走江明煜的黑心司机是个赌徒。而且,从他的行事作风上,不难判断出,对方是个熟手惯犯。 “那个黑心司机找到了吗?”江叙珩问。 陈警官点头,“找到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们可以放心。至于江明煜小朋友之所以离家出走,我们从那个黑心司机嘴里面也听到了一些。” 说到这里,陈警官顿了顿,先是看了安宥禾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根据那黑心司机交代,他載到江明煜小朋友的时候,那孩子一直在哭。说是要去找妈妈,妈妈生气了不理他,给妈妈留言,妈妈也不回。” 说完,陈警官的目光再次落到安宥禾的身上。 不仅是陈警官,在场的所有人,此刻目光都聚焦在了安宥禾的身上。 安宥禾怔住,她从回来到现在,一切都很赶,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江叙珩孩子不见的具体原因。 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自己竟然就是这个原因! “明煜……他要找我?”安宥禾低声呢喃着,心口发闷。 她这几天的确很忙,全心工作的时候,便会注意不到手机。可基本上,相熟的人打来的电话,她都是会回拨过去的。 唯独因为周卓越母子胡闹,浪费一上午时间那天。中午的时候,她接到过一次江明煜误触的电话,她也回拨回去了。只不过,那次他们母子的通话并不愉快,最终以江明煜生气挂断电话结局。 下午她为了赶进度,把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即便如此,她也设置了自动回复,表示有事可以留言。 可那天她并没有在微信和短信上,看到一条江明煜给自己的留言。 所以,那孩子为什么会说,给她留言,她没有回呢? 安宥禾心下正在困惑,苏妗燕略带埋怨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安姐姐,原来明煜是因为去找你,才会……安姐姐,我知道你因为明煜喜欢我,所以生了明煜的气。可不管怎么说,明煜都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是做妈妈的,怎么可以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是你的亲生儿子,斤斤计较呢?你不接他的电话,他以为你生气,所以凌晨两点,偷跑出去也要找妈妈……明煜,可怜的明煜……” 苏妗燕的话,等于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火苗四射,直奔着江家人而去。 第一个被引爆的,就是江采薇! “安宥禾!你这个贱人!” 刚刚在别墅时,看到苏妗燕手机里面那张安宥禾与靳向东一起在酒店大堂的照片时,江采薇就恨不能撕了安宥禾。 这会儿,得知江明煜是因为安宥禾不理他,他为了找妈妈,才凌晨离家的,对安宥禾的憎恨更是直接达到了顶峰。 又听到苏妗燕刚刚那样一段话,此刻,江采薇双目赤红,宛若一只罗刹恶鬼,那样子恨不能将安宥禾生吞活剥了。 “安宥禾,我杀了你!” 江采薇暴戾地扑向安宥禾,所幸现场有警察在。 陈警官和他的两名下属见状,赶忙上前控制住江采薇。 江采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安宥禾的脸上,“安宥禾,你根本就不配做明煜的妈妈!你就是一个到处勾引男人的贱人!七年前你勾引我哥,强迫我哥娶你,现在你又勾引别的男人!你自己不要脸,还害了明煜!” 她不断地扭动挣扎着,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要扑向安宥禾。 尹翠华与江问樵这般爱体面的两人,此刻也没有阻止江采薇发疯,而是眼神冷沉地瞪着安宥禾。 之前因为生活费事件而对她产生的那点愧疚已然荡然无存。 尤其是江问樵,江明煜是他的亲孙子,是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与他而言,任何事都越不过他的亲孙! 安宥禾对他们冷漠也就算了,他们到底是有所亏欠安宥禾的。 可她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冷漠对待。如今,还害得那孩子出车祸进手术室,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这就不可原谅! 尹翠华同样目光沉沉地瞪着安宥禾,“是我心善了,之前还因为那七年的生活费,对你有所愧疚。愧疚什么,当初还不是你自己用不正当的手段勾引我儿子,爬我儿子的床!采薇说得对,我怎么就忘了,你本身就是个下作的人!安宥禾,如果明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不死不休!” 看着一个个情绪激动的江家人,陈警官几人一边拦着他们,防止他们在医院起冲突,一边将这些登不上台面的言论听得真切。 不禁在心里面吐槽,这有钱人家的密辛,还真是狗血味十足。 江叙珩神色复杂地看着安宥禾,尽管他还能保持冷静,可却不得不承认,刚刚江采薇和苏妗燕的话,深深的影响到了他。 的确,当初他之所以会娶安宥禾,就是因为她用了上不了台面的肮脏手段。这件事,一直被他视作人生污点。 江采薇说她勾引男人,她也确实跟商执不清不楚的。 上次那通电话里,她与商执明明就是在一起的…… 她有时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却没有时间接听自己儿子的电话。 如果她回复了明煜,明煜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明煜不是因为他那一巴掌负气出走的,而是因为安宥禾只顾着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不理明煜造成的! 第184章 我要死了 “安宥禾,你有时间管其他男人饿不饿,没有时间理一下自己儿子吗?”江叙珩眼底满是对安宥禾的失望。 安宥禾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江家人。 “我没有不理明煜,我真的没有收到他的留言。”她是孩子的妈妈,就算是她对那孩子再如何寒心,也不会不理他。 “都吵什么!这里是医院,里面做手术呢!”一名护士怒气冲冲的从手术室内冲出来,厉声喊道,“你们是里面那孩子的家属吗?做手术呢不知道吗?你们是不想那孩子好了吗?” 面对护士的几连质问,所有人瞬间收声。 陈警官见状,连忙趁势开口,“是啊,孩子正手术呢,一切事情等孩子做完手术再说。” 江采薇喘着粗气,目光仍旧恶狠狠地瞪着安宥禾。但因为护士和陈警官的话,她只能硬生生地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陈警官立即让自己的女下属,扶着江采薇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拉开与安宥禾的距离。 尹翠华和江问樵二人,也面色不善地跟了过去。怨愤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安宥禾的身上移开。 江叙珩收回目光,靠墙而立。 苏妗燕站在原地,捂着嘴,做出一副被刚刚的场景吓到的模样,眼底却闪烁着微光。 走廊上重新恢复了秩序与安静,陈警官随之松了口气。 眼看出来警告的护士要回手术室,安宥禾赶忙出声叫住她,“护士,孩子怎么样了?” 那护士扫了眼安宥禾,“还在手术中,有什么事,医生会出来跟你们沟通的。真是的,你们是怎么做家长的,连孩子都看不好……” 护士一边吐槽,一边重新往手术室内走。 安宥禾站在手术室门口,她的内心很自责。 警察是没有理由撒谎的,所以,明煜肯定是对那个黑心司机说过那样的话。 可她从没有收到过明煜的留言,她更没有不理他。 看着安宥禾忧心忡忡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样子,江采薇眼神冰冷,“安宥禾,别装了。你等着,等明煜手术结束,我不会放过你的!” 安宥禾没有理会江采薇的威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明煜给自己的留言究竟在哪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再次查看江明煜的微信。 上面仍旧是没有任何最新消息,明煜根本没有在微信上给她留过言。 “那是哪里?”她低声呢喃着,点开一切她与江明煜是好友的软件,消息一栏都没有任何留言。 最后她点开了短信,上面并没有江明煜发给自己的短信。 这孩子,也从来不会给自己发短信。 就在安宥禾心焦的时候,手指触碰到短信列表最上面的通知信息栏上。 页面打开,一条条未读的各系统通知信息便展现在她的眼前。 有银行的通知信息,有视频软件的通知信息,购物软件的等等…… 这些系统通知信息每天都会发进来好几条,以往她偶尔会看看,大部分时间都是点开一下然后直接忽略。这段时间,她更是直接没看过。因此,一下子就积攒了很多条。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通讯运营商的通知信息。 上面赫然写着,【你有1条留言,请拨打123*****收听!】 看到那几个字,安宥禾的手倏地一抖,随即将那栏信息点开。 于是,一条条的【你有1条留言……】便映入了眼帘。 原来明煜说的留言不是微信留言,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语音信箱留言。 她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通了这项业务,因为以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 可能是在她无意间开通的,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情况。总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开通了这项业务,并且在她的手机处在免打扰的模式下,自动开启了这项功能。 以她的习惯,看到这种信息,都一律以垃圾信息处理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是江明煜给自己的留言。 安宥禾抖着手,按照信息上面的提示,一步一步的操作着。 不远处的江家人,见她这个时候,还在低头划拉着手机,神色愈加难看起来。 “明煜在里面生死未卜,她还有心情摆弄手机!”江问樵捂着心口,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有他这样做亲妈的吗!” 尹翠华抹着眼泪,眸色愤恨,“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苏妗燕走到尹翠华的身边,声音柔缓,“妈,安姐姐也许是在跟什么重要的人说话吧。” “什么人比明煜还重要吗!”尹翠华拍着座椅把手。 江采薇的眼眸喷火,“我看她就是在聊男人!贱人!” 一听到安宥禾有可能在聊男人,江叙珩的眸色便沉下来。 安宥禾,这种时候,你还在想其他男人吗? 江采薇看着安宥禾专注于手机的模样,一想到现在江明煜在里面生死未卜,安宥禾却在这里摆弄手机,而且手机的另外一边很有可能就是她喜欢了七年的靳向东。 那股刚控制一些的情绪,再度爆发。 江采薇猛地站起来,“安宥禾,你这个贱……” 然而,江采薇的话还没说完,江明煜的哭声,便从安宥禾的手机中公放了出来。 “呜呜……妈妈……你在哪里啊……我讨厌爸爸……爸爸帮着苏福欺负我……苏福砸坏我的机器人,还喝我的巧克力牛奶……他说这里是他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欺负我……爸爸还帮他……爸爸不给我吃饭,他们都在吃饭,就是不给我吃饭……妈妈,我好饿……你快回来吧……” 江明煜的哭声,听得安宥禾心头酸涩。 她看向江叙珩,“苏福是谁?” 说话间,第二条留言,已然响起。 同样,还是江明煜的哭声。只是,比之前更加惨烈。 “妈妈!你快回来救救我吧,我快死了!爸爸打我,他不相信我!那个奖杯明明就是苏福砸的……是苏福说那个奖杯好看,是他去柜子里拿出来的……我跟他说,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能碰……他说不是他的就毁掉,他就给砸了……不是我砸的!苏福诬赖我……燕燕阿姨明明都看见了……燕燕阿姨说谎,燕燕阿姨帮着苏福一起诬赖我,我……” 一条语音留言的时间有限,江明煜的话还没说完,就结束了。 走廊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安静。 每个人的耳边,仿佛都还响着江明煜的哭声。 苏妗燕的脸色惨白,声音慌乱,“我……不是的,这个……” 安宥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继续按照步骤,点开下一条语音留言。 “妈妈!奖杯真不是我弄坏的,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犯错……燕燕阿姨明明都看到了,她也跟着苏福一起诬赖我。爸爸不相信我……他相信燕燕阿姨和苏福……爸爸打我,不给我饭吃……妈妈,我要活不下去了……这个家不是我的,是苏福的了……我要死了……妈妈……” 第185章 扭打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江明煜的哭声久久不散。 那声“我要死了!”像带刺的狼牙棒,一下一下,击碎在场大人们的心。 就连路过的其他患者和家属以及医护人员,在听到江明煜那声声凄厉的控诉后,都不禁倒吸凉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 “是啊,哭得也太惨了!这是遭到虐待了啊!” “我听着应该是亲爹相信后妈和后妈带过来的孩子,不给亲生孩子饭吃,还打了他。” “哎呦喂,果然那句话说得没错,这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啊!” 因为安宥禾公放出来的江明煜的留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听着那些议论,苏妗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越来越仓皇。 “不是的……我没有诬赖明煜……这里面有误会……”苏妗燕慌了,她的眼神很乱地看向安宥禾,“安宥禾,你这些音频是哪来的?是伪造的吧!肯定是伪造的,你怎么这么坏!你这么做,是想要破坏我和江老师的感情吗?” 说完,她又慌乱地看向江家人,对上尹翠华和江问樵黑沉探究的眼神,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爸妈,不是这样的,那些音频是伪造的,我对明煜一向视如己出的,你们是知道的啊……” 安宥禾冷冷的扫了眼苏妗燕,随即走到在场唯一公允的存在,陈警官的面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陈警官,她说我伪造音频,那么请你来验证一下。” 陈警官听到刚刚江明煜那些留言后,心情也无法平静。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哭着跟妈妈说自己要死了。 他毫不迟疑地接过手机,查看片刻后,说道,“孩子妈妈并没有造假,她的手机里也没有孩子继母口中所谓的音频。” 说到这次,陈警官刻意加重了继母两个字的读音。随后,继续说道,“一切语音留言,全部出自于孩子妈妈电话号码所属运营商所提供的语音信箱服务。那些留言,全部是江明煜小朋友自主留下的。需要孩子妈妈拨打运营商的系统平台电话,才能正常收听。” 说完,陈警官便按照留言通知短信的步骤,拨打了电话,拨通了最后一通留言。 紧接着,江明煜的哭声再次响起。 “妈妈,燕燕阿姨诬赖我,爸爸不相信我,还打我。我的膝盖好疼……我的手也好疼……我的脸肿了……我没饭吃……爸爸和燕燕阿姨不给我饭吃……妈妈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我去找你好不好……妈妈我去找你……” 随着最后一段语音结束,走廊上,响起阵阵吸气声。 “天呐,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围观的一位女士,听完最后一条留言,直接捂鼻落泪。 “天杀的,这两人究竟怎么虐待孩子了?让孩子哪哪都疼的……” “这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瞧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满肚子坏水。这种人,我见多了。” “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会只信那女人,虐待自己儿子!”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清一色都是对江叙珩和苏妗燕的讨伐。 江叙珩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妗燕,之后看向陈警官方向的安宥禾。对上安宥禾冷沉的目光,他只觉得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嘴唇翕动,开开合合。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之后他看向苏妗燕,声音冷鸷,“在常主任家里那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常主任的奖杯,到底是谁摔坏的?” 苏妗燕额头上的汗水泛着光,攥在身体两侧手不停地发抖,看着江叙珩,苍白无力的解释着,“不是的,我并没有要诬赖明煜,别信那些留言,是明煜在撒谎……” 然而还不等江叙珩给出反应,围观的人便先听不下去了。 “之前说留言是伪造的,结果人警察证明当场证明是真的了,你又说别信,是孩子撒谎。这女人的嘴,可也真够硬的。” “孩子都在里面动手术了,如果不是真的受了委屈,那么大点的孩子,哪有胆子离家出走。” “可不是,孩子哭着找妈,说自己要死了,我听着都揪心。” 一声声围观人的声讨,仿佛一重重的巨石,一块块压在苏妗燕的身上。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怒视向那些人,“你们闭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 “苏妗燕!”江采薇失控的吼声骤然响起。 苏妗燕的身体顿时瑟缩一下,花容失色地看向目呲欲裂的江采薇,“采薇,采薇,你是知道我为人的,我真的没有诬赖明煜,我也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这样说,我……”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走廊。 苏妗燕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采薇暴戾的一巴掌打断。 “采薇……”她捂着脸,满眼委屈。 然而此刻她的委屈表情,反而愈加刺激到了江采薇,她一把扯住苏妗燕的头发,疯狂开打,“苏妗燕,你这个贱人!亏我那么相信你,撮合你和我哥,把明煜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的!看我不撕了你这个表里不一的贱人!贱人!” 苏妗燕被打蒙了,头发被拉扯的剧痛,让她发出声声痛呼,“江老师,救我……” 江叙珩见状,赶忙上前要去拉开江采薇,却被已然疯癫的江采薇一把抓在脸上,“江叙珩,你也是个贱人!你竟然跟这女人一起虐待明煜!” 一想到刚刚留言里,江明煜哭着说自己没饭吃,自己膝盖疼、手疼、脸肿了,江采薇就怒火攻心。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发了狠,一把将苏妗燕按在地上,开始左右开弓。 “亏我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明煜的,你就是这么对他的!阴险的贱人!” 苏妗燕此时也被打出了火气,开始反击江采薇,两人在地上相互扯着头发,扭打起来。 围观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体面了一辈子的江问樵和尹翠华,此刻看着自己女儿与儿媳在地上宛若疯妇一般扭打在一起,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问樵更是直接捂着心口,脸色惨白的向后倒去。 “问樵!”尹翠华见状,连忙去扶他,“你心脏没事吧……快吃药!” 第186章 破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陈警官赶忙组织手下与周围围观的医护人员上前,强行拉开扭打在一起的江采薇和苏妗燕。 相较于只是头发凌乱、衣衫狼狈的江采薇,苏妗燕此时的情况要狼狈许多。 她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硬生生被江采薇扯掉了好几撮。两颊尽是江采薇留下的五指印,此刻已经红肿,嘴角更是被打破流出了血。 身上穿着的白色名牌套装上,被踢了好几脚,留下几道明晃晃的脏脚印。 如果说,以前的苏妗燕在江叙珩的口中,是努力向上的向日葵。 那么此时此刻的苏妗燕,就是一朵被薅掉了花瓣和瓜子仁的破败向日葵。 她被陈警官手下的女警扶起来,虽然在扶她,但女警看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抵触的。 苏妗燕的身形摇晃,眼神楚楚可怜地寻找着江叙珩,对上江叙珩看过来的目光时,眼泪立即扑簌簌地落下来,“江老师……我好疼啊……” 说完她就呼吸变急,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她想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与可怜,以此来唤起江叙珩对自己的怜惜。 以往,她屡试不爽。 可现在,江叙珩看着苏妗燕凌乱狼狈的模样,看着她红肿的脸,以及流血的嘴角,还有那凌乱的头发以及身上的脏脚印,却只是皱起眉头,“你是又要晕倒吗?正好这里是医院,你哪里疼,就跟医生说。” 苏妗燕摇摇欲坠的身体猛然僵住,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叙珩。 “她疼!那明煜呢!明煜现在还在里面做手术呢!”江采薇双目赤红的喊着,相信如果不是被控制着,她已经再次扑向苏妗燕了。 苏妗燕紧咬着牙,面对江家人,声音都到不行,“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明煜,我对明煜有多好,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为什么要伤害他?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 她哭得伤心,就好像被所有人背刺了一样,“我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江家的一份子,用真心对待家里的每一个人……我不明白……明煜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也许,就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妈妈吧……可是——” 苏妗燕说着,看向安宥禾,“安宥禾你作为明煜的亲生母亲,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在我们大家为了寻找他而日夜煎熬的时候,你在哪?你有时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没有时间关心明煜?” “爸妈,采薇,江老师……”苏妗燕的目光一一从江家人的身上划过,最后期期艾艾地落在江叙珩的身上,“我与明煜之间的误会是后话,但明煜确确实实是在去寻找安宥禾的路上出的意外。对此,她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安宥禾!”江采薇瞪向安宥禾,“苏妗燕该打,你也不无辜!还是那句话,如果明煜有什么事,我跟你不死不休!” 安宥禾目光沉沉,从听完江明煜的留言,到后面江采薇与苏妗燕扭打在一起,她始终保持着沉默。 面对苏妗燕事到如今装都不装了,直接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样子,她只是冷冷扫了眼那个伪善的女人。 随即走向江叙珩,“苏福是谁?” 对上安宥禾沉黑的眸,江叙珩轻咳一声,“妗燕的弟弟,与明煜年纪相仿。” 安宥禾嗤笑一声,“所以,你因为这个女人的弟弟,伤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吗?” “我……” 啪! 响亮的巴掌声,再次响彻整个走廊。 安宥禾一巴掌扇在了江叙珩的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在场的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种后,尹翠华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惊叫一声,跑过来,“安宥禾,你怎么能打人!” 那眼神,恨不能撕了安宥禾。 “安宥禾,你少在这耍威风,你以为是什么研发中心的主任,就可以以拿捏我们家吗?我告诉你,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你的错!” 事情闹到这一步,面子里子早就丢进了。 手术室内,她的宝贝明煜还生死未卜。 尹翠华瞪着安宥禾,连日来的憋闷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当初,是你不知廉耻,用肮脏龌龊的手段勾引叙珩。叙珩被逼无奈,才娶了你的。说到底,你永远都欠叙珩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打他!” 又是这件事! 安宥禾说了无数次她没做过,没做过!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冲突、矛盾、火气,在满身是血的医生冲出来那一霎那,都戛然而止。 尹翠华的面色直接一白,看着医生那一身血,险些晕倒,所幸江叙珩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这么多血……都是明煜的吗……”她嘴唇哆嗦,面无血色。 安宥禾呼吸一滞,快步来到医生面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焦急地看着医生。 江叙珩紧抿着唇,他的手在抖。 “孩子出血严重,血库内O型Rh阴性血已经没有了,现在需要紧急输血!你们现在有谁是O型血并且是Rh阴性,赶紧跟护士去抽血!”医生神色焦急,显然现在的江明煜已经命悬一线。 医生这话一出,手术室外立即乱作一团。 这孩子的血型也太稀少了,不仅是O型血,还是Rh阴性! “快点,在场的有谁是这个血型,赶紧跟护士去抽血!孩子等不及了!”医生大喊道。 突闻噩耗,尹翠华彻底慌了,再无半点以往尹教授的端庄优雅,大声喊着,“谁是这个血型啊,快来救救我孙子!” 江问樵白着脸,痛苦地捂着心口,“只要肯给我孙子献血,多少钱我都给!” 可这种稀少血型,哪那么容易遇到。 安宥禾抓着护士的手,“我是这个血型,可我是孩子妈妈,我能给他输血吗?” 她知道,直系亲属是不可以输血的。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她只想先救孩子的命。 医生和护士同时皱起眉头,“原则上,是要避免直系亲属输血的,否则后期的并发症是会致命的。” “还有其他人是这个血型吗?实在不行,爷爷奶奶,姑姑舅舅,有吗?” 江叙珩倏地看向江采薇,“我妹妹,孩子姑姑,是这个血型。”他看向江采薇,“采薇,你快去,跟护士抽血!” 以往凡是遇到江明煜的事情,都会冲在前的江采薇,这一刻却摇头迟疑了,“不行,不行的哥……我不能给明煜输血,不行的……” 第187章 自私 听到江叙珩的话,安宥禾感到十分诧异。 她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江采薇竟然也是O型Rh阴性血。 之前,她一直以为整个江家,就只有自己和江明煜是这种稀有血型。却没想到,江采薇竟然也是! 医生得知孩子姑姑也是这种稀有血型后,赶忙让护士上前,“虽说要尽量避免亲属献血,但孩子姑姑总比孩子妈妈强!快去抽血吧,孩子的情况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一听孩子情况不能再耽搁,尹翠华的身体猛然一晃,险些摔倒,“明煜……明煜啊……” 护士也急急上前,见江采薇抗拒出血,她直接上去抓住对方的胳膊,“你这做孩子姑姑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因为别人欺负了孩子在这大吵大闹,现在让你给孩子输血又开始百般推辞!” 江采薇挣扎着,想要摆脱护士的桎梏,“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给明煜输血!我不能输血!” “有什么不能输的!我要是这个血型,我就给孩子输了!”护士厉声斥责,“输血又不会死人,赶紧的吧,再耽搁下去,孩子就真的没命了!” 说着,护士就强行拉着江采薇往前走。 江采薇急了,满脸是汗地看向尹翠华,“妈!妈!我不能给明煜输血!妈!” 尹翠华还沉浸在明煜快不行的崩溃中,听到江采薇的呼喊,当即反应过来。 快步上前,拦住要拉走江采薇的护士,神情慌乱,“不行!采薇不能给明煜输血!” “妈!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也跟着添乱!”江叙珩忍无可忍,同时极度心寒。 他自认为自己对这个家尽到了所有的义务,他孝顺父母,更是对江采薇这个妹妹百般包容。 平时江采薇像眼珠子似的疼爱江明煜,现在只不过让她这个做姑姑得给孩子输点血救命,她却百般推辞! 而最让他感到寒心的是,自己的母亲,孩子的奶奶,在这个时候,也偏帮着江采薇胡闹。 难道说,她们以前对江明煜的疼爱都只是做样子给他看的吗? 尹翠华看懂了江叙珩眼中的寒意,言语支吾,“叙珩,不是你想的那样……采薇,真的不能给明煜输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再找找其他人……” 此刻,就连江问樵都忍无可忍了,“尹翠华,你这是在干什么!手术室里面躺着的是你亲孙子,他现在就快要没命了!就只要采薇点血而已,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我没有……”尹翠华眼神闪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一边担心着手术室内的江明煜,一边又继续阻拦着不让江采薇去抽血。一时之间,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扭曲当中。 “你什么!”江问樵怒火中烧,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拉开尹翠华,并对护士说道,“快带我女儿去抽血!” “我不去!我不能去!”江采薇却是大叫一声,一把挣脱开,踉跄着连连后退,“我不能给明煜输血!” 当事人如此抗拒,医护人员也没有办法强行带人过去输血。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局! 江问樵寒着一张脸上前,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江采薇脸上,“江采薇,那是明煜,是你的亲侄子!现在只是要你输点血给他,不然他会死的!” 平时像炮仗一样,点火就着的江采薇,此刻却捂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摇头。 形容狼狈的苏妗燕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江家人,尤其是刚被江问樵扇了脸的江采薇,眼底划过一抹爽意。 不过她很快就掩饰掉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上前说道,“采薇,你就帮帮明煜吧。你平时不是最疼他的,啊,可惜我不是这个血型,不然的话,我肯定为他献血。” “你闭嘴!”江采薇一把推开苏妗燕,“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滚一边去!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苏妗燕没有准备,被江采薇猛然一推,重心不稳,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跌坐在地。 尾椎骨着地的痛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她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可现场,却没有一个人帮她扶她。 甚至,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江叙珩沉着脸,走到江采薇面前,“江采薇,你为什么不能给明煜献血?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为什么不救?” 江采薇摇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安宥禾等不及了,她转头看向医生,“医生,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求你,救救我儿子。” 医生面露难色,“现在只有你和孩子姑姑是这个血型,按说孩子姑姑来给孩子输血是最优解。直系亲属输血后极有可能产生致死率很高的并发症。原则上,如果有他人可以输血,就尽量避免直系亲属相互输血,但如果……” 不等医生的话说完,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手术室的护士面色焦急地冲出来,“血呢!怎么还没有血!孩子快不行了!” 一句话像是一枚炸弹,直接炸在了现场每个人的身上。 就连陈警官他们的情绪都焦急起来,纷纷劝说江采薇,“你是孩子姑姑,只是输点血而已,救救她吧!” 围观的人们,也都跟着议论起来。 “刚才不是还为了那孩子,要打要杀的。跟这个不死不休,跟那个扯头发扇巴掌的,怎么要她点血,跟要她命似的。” “对啊,这要是陌生人,她不想献血,也就不说什么了。那是她亲侄子,怎么能这么冷血?” “自私,就是自私!” 听到江明煜快不行了,江问樵的心口阵阵抽疼,他捂着胸口,汗水如瀑,“采薇……快点救救明煜吧!” 江叙珩一把抓住江采薇,询问护士,“抽血的地方在哪里,我带她这就过去!” 护士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强不强迫了,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见江叙珩拉着江采薇就走,护士赶忙在前面引领,“快,跟我来!” “不行!”江采薇凄厉地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然而,江叙珩紧紧抓着她,她根本挣脱不开,急得她脸上身上全是汗。 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她脸上那是汗水还是泪水。 “哥!我不能给明煜献血,我会害死他的!明煜——”江采薇终于承受不住,哭喊出来,“是我的孩子!” 第188章 抽血 随着江采薇喊出那句话,现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江叙珩的脚步顿住,“你说什么?” 尹翠华惊叫一声,急急跑过去,由于动作太大,脚上的高跟鞋直接掉了。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态。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来到江叙珩的身边,一巴掌打在江采薇的身上,“你在瞎说什么!”随即她看向江叙珩,“叙珩,你妹妹瞎说的,她只是害怕输血,她昏头了!” “我没有!”江采薇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明煜快不行了,“明煜是我的儿子,是我生的孩子,我才是他的妈妈,我不能给他输血,他会死的!” “江采薇!”尹翠华高声大叫,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江采薇的身上,“我让你乱说,你快闭嘴!” 然而江采薇此刻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推开尹翠华,直接跑到安宥禾的跟前,疯癫地抓着安宥禾的手臂,“安宥禾,明煜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你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不是他的妈妈。你能救他,你救救他,你去给他输血!” “你……”安宥禾怔怔地看着江采薇,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的脑袋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是明煜的妈妈……我是他的妈妈……他是我生的……” 她生江明煜的时候突发羊水栓塞,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九死一生才将这孩子生下来,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不是!不是!不是!”江采薇疯狂摇头,“你不是!明煜不是你的孩子,明煜是我生的,你的孩子被我换掉了,被我换掉了!” “你说什么?” 嗡的一声…… 安宥禾的大脑,仿佛被一根长针贯穿,耳边嗡鸣一片。 她看向江叙珩,“江叙珩,你妹妹疯了,她说明煜不是我的孩子……她说,我的孩子被她给换掉了?你知道吗……你相信吗……” 江叙珩的反应与安宥禾如出一辙,他感觉自己在听江采薇讲一个地狱级的笑话。 他养了六年的儿子,是江采薇生的? 而他与安宥禾的孩子,被江采薇给换掉了! 这像话吗! “江采薇,你疯了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江叙珩双目赤红地走向江采薇,他发怒了,一把揪住江采薇,“走,跟我去输血!救你侄子!” “不!哥!不是侄子,明煜不是我的侄子!”江采薇疯了般咬住江叙珩的手,很快就将对方的手咬出血。 江叙珩吃痛,猛然松开江采薇。 江采薇趁势,再次来到安宥禾面前,这次她直接跪了下去,“安宥禾,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之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求你救救明煜,现在只有你能救他。看在他叫了你六年妈妈的份上,你救救他!求你!” 见安宥禾还没回应,江采薇甚至连两秒钟都没等上,就直接发疯般的站起来,抓着安宥禾的胳膊,失控地嘶吼,“安宥禾!你怎么这么冷血!就算明煜不是你的孩子,他也叫了你六年妈妈!你救救他能死吗!” 说着,江采薇就拖着安宥禾往护士身边走,“护士,走,去输血!她不是孩子妈妈,她与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的血可以!” 在场的护士和医生都懵了,要说他们在医院工作这么久,狗血的情况见多了,但像今天这么狗血的,还是第一次见。 刚才还求着拽着江采薇去抽血的护士,这会儿看着江采薇拖着安宥禾过来,倒是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医生。 医生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勉强开口,“如果确认不是孩子妈妈,那倒是……可以给孩子输血的。情况紧急,先救孩子要紧,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安宥禾听见了医生的话,她用一种近似于灰败的眼神看向那位护士,“走吧,我跟你去抽血。” 护士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好,跟我来!” 安宥禾一把推开江采薇,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跟在那名护士身后,朝着抽血室走去。 “安宥禾……”江叙珩看着她,跟在她的身后。 “别跟过来!”安宥禾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我现在不想看到江家的任何人……” 江叙珩跟着走了两步,随后原地站住,看着安宥禾的背影,红了眼眶。 走廊里围观的人,看着安宥禾,纷纷自觉地向两边走,给她让出路的同时,皆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陈警官和他的两名手下,则是沉着脸,目送安宥禾离开后,又看向江家人的方向。 私自调换他人的孩子,已经是违法的行为。 看来这次的事件,已经不单单是孩子离家出走被黑心司机骗这么简单了。 尹翠华看着陈警官犀利的目光,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颓然地坐到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 她替江采薇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还是守不住了! 还是在这样众目睽睽,有警察在场的情况下…… 苏妗燕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像透明人一样站在那里。 此刻她的内心也是震惊无比的,任她心思再多也想不到,江明煜竟然不是安宥禾与江叙珩生的,而是江采薇的孩子! 怪不得江采薇那么疼爱江明煜,凡事只要涉及江明煜,就紧张到不行。 还有当初江采薇极力撮合她与江叙珩在一起,也是因为江明煜喜欢她。 原来那并不是视如己出的疼爱,而是来自亲妈的爱啊! 看到安宥禾乖乖跟着护士去抽血,江采薇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抹掉脸上的眼泪,走到手术室门口,对着门自言自语道,“明煜别怕,妈妈给你弄到血了,你会活下去的,会活下去的。” “江采薇!”江叙珩的声音阴鸷响起。 他刚刚清楚地听到,江采薇在自称江明煜的妈妈。 那一刻,江叙珩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面渗出来的耻辱感与愤怒感。 听到江叙珩的声音,江采薇的身体猛然一僵,她混乱的大脑终于清灵过来,“哥……” “你说江明煜是你的孩子?”江叙珩步步逼近江采薇,神色冷鸷,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一件肮脏的垃圾。 “哥……对……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江采薇踉跄后退,她害怕了。 “没有办法?”江叙珩的声音毫无温度,“那我的孩子呢?我和安宥禾的孩子呢?” 第189章 稀有的巧合 采血室内,护士一边为安宥禾的胳膊进行消毒,一边用复杂的眼神打量她。 身后,两个护士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是她吗?” “对,就是她。” “真可怜,养了六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我听下来,男方一家都不是人。男的又后找个女的,那女的还是个黑心的。我瞧着,估计是那男的出轨。” “我天,这都什么人啊!那家里长辈也不管管?” “管啥?你没看见,那家的亲妈明显是知道自己女儿换孩子的事,当时还帮着遮掩来着。” “要不是这孩子真的快不行了,估计这事能一直瞒下去!” “肯定能啊,这O型Rh阴性血多稀有啊,那孩子的血型跟她……”护士看了眼安宥禾,“是一样的,任谁都不会想到,孩子不是自己的吧……” “行了!你们是没事干了吗?都该干嘛干嘛去!”正在给安宥禾抽血的护士,回头对那两名护士吼道。 随后她一脸抱歉地看向安宥禾,“对不起啊,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多少有些苍白了,任谁身上发生这样大的事情,都做不到不往心里去的。严重点的,死的心都有了。 安宥禾低垂着眼眸,任由护士将采血的粗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内。 此刻,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感了。 可即便如此,刚刚那两个护士的话,她还是听到了的。 是啊,O型RH阴性血,是多么稀有的血型。 当初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抱着襁褓中的江明煜,被医生告知这孩子也是O型Rh阴性血的时候,心里面的担忧是多过于震惊的。 那时的她刚经历了羊水栓塞,九死一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医生为她大量的输血,才堪堪保住她的命。 可她那一场手术,就用掉了医院血库里面备着的所有这个血型的血,还差点不够。 她知道这个血型有多罕见多稀少,正因为如此,她从没有产生过江明煜会不是自己儿子的想法。 是啊,怎么会不是呢?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江采薇也是这种血型。 这么罕见的巧合,居然也能被她遇上。 老天,真的很会戏弄她…… 安宥禾面无表情地看着血袋渐渐被自己的鲜血充满,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护士站在一旁看着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轻拍拍她的肩膀,可安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看开些? 这种事,落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没办法看开的。 最终护士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另外一边,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面对江叙珩的质问,江采薇惊恐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被江叙珩逼至角落,低着头,躲避着江叙珩吓人的眼神,身体瑟缩着。 “说啊!江明煜不是我的孩子吗?那我的孩子呢?被你弄到哪去了!”江叙珩声声嘶吼着,即便是有医护人员的出来劝解,让他先冷静安静下来,别影响里面的手术,也无济于事。 “叙珩……叙珩!”尹翠华踉跄狼狈地拦到江叙珩与江采薇中间,之前掉了的高跟鞋还没顾得上穿,一只脚直接光溜溜地踩在地上。 她伸手拦着江叙珩,声音颤抖地恳求道,“你先冷静,一切等明煜手术之后再说好吗?明煜还在里面动手术呢,他现在很危险。你就算再生你妹妹的气,那也是你妹妹的错。可明煜没错啊,他怎么说,也叫了你六年的爸爸,他是爱你的啊!” 江叙珩红着眼睛看向尹翠华,眼底有震惊、不解和浓浓的痛苦,“妈,这么说,你一早就知道江采薇换走了我的孩子这件事,对不对?你一早就知道,你帮她隐瞒,是不是?” “我……”尹翠华面对亲生儿子的质问,眼神开始闪烁,“我那时也是身不由己,采薇毕竟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 “那我的孩子又算什么?难道不是江家人吗?那可是你的亲孙!” 江叙珩声声质问,尹翠华却是无言以对,只能不断重复,“叙珩,你要体谅妈和采薇,我们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江问樵在连吃了两次速效救心丸后,心脏的痛苦终于稳定下来。 他愤而上前,厉声质问,“江采薇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不知道?” 江采薇躲在尹翠华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刚刚因为得知江明煜要死了而积攒出来的勇气,此刻在面对暴怒的父亲和哥哥时,已然尽数消失。 她不敢说话,就只能是尹翠华说,“你一向注重江家的脸面,采薇未婚先孕这种丢脸的事,怎么敢跟你说。” 江问樵心脏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现在呢!现在就不丢脸吗?” 脸已经丢大了! 这时,有医护人员过来通知,血已经给江明煜输上了。 江家人的关注度,这才重新回到这场手术上。 江采薇和尹翠华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血已经输上了,意味着江明煜的命保住了。 她们想要进一步询问手术的进度,江叙珩却仍旧拦在那里。 “江采薇,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的孩子呢?” 江采薇的身体一僵,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没有一个交代,这件事是过不去的。 可是……她不能说…… 苏妗燕浑身污糟地站在不远处,像陌生人一样冷眼旁观着。她很乐于看到现在这种情景,起码没有人在关注她诬赖江明煜这件事。 靳向东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叙珩,我听说明煜找到了,在动手术,他现在怎么样?” 话一出口,靳向东就发现了现场的氛围不对劲。 他呆立在原处,先是看到了脏乱狼狈,像是被毒打过的苏妗燕,眸色一怔。随即看向江叙珩,见对方神色愤然地瞪着江采薇,又是一怔。 而江伯父江伯母的神色,也让他十分费解。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明煜他……” 靳向东以为是江明煜有什么不好,话说了一半,就没有说下去。 这个时候,江采薇看到了靳向东,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神情慌乱地跑向靳向东,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进对方的怀中,随即痛哭流涕。 “向东哥,你救救我……你帮帮我吧……我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第190章 不无辜 靳向东一脸懵,以往他都是很排斥和抗拒江采薇靠近自己的。但今天,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江采薇还哭得这么痛苦。身为江叙珩的挚友,江采薇的异性哥哥,他实在没办法冷漠地将人推开。 于是只能僵硬的拍了拍江采薇的后背,眼睛却是看向江叙珩的,“叙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明煜有什么不好吗?还是怎么了?你我是兄弟,你告诉我,看我能做点什么。” 靳向东的话音刚落下,眼角余光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安宥禾,正缓步走过来。 他心下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了江采薇。 江采薇前一秒还依偎在靳向东的怀中瑟瑟发抖,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被猛然推开。 她来不及反应,惊叫一声,脚步踉跄地连连后退。 最后身体撞在尹翠华的身上,母女俩齐齐跌坐在地。 “安……安宥禾,你也在啊?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我怎么没看到你?”靳向东看着安宥禾,平时能说会道的他,此刻忽然就变得磕巴局促起来。 安宥禾却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径直的与他擦身而过。 此时她的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冰冷神情。 即便是当初在那场江叙珩与苏妗燕的假婚礼上,她都不曾流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么悲凉,却又那么决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这位刚抽血回来的‘孩子妈妈’身上。 江叙珩凝望着她,嘴唇开开合合。 他想跟安宥禾说,他并不知道孩子被换这件事,他同她一样都很痛苦。 他想要安慰她,更想要听到她对自己的安慰。 他们本应该相互扶持的…… 可是,看着安宥禾那张冷漠决然的脸,这样的情绪尽数卡在他的喉咙里,卡得他难受。 最终他只能艰涩地喊出她的名字,“安宥禾……” 安宥禾同样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继续向前走。 尹翠华和江采薇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就连苏妗燕此刻也忽略掉了身体的疼痛与自身的狼狈,站直了身体,一瞬不瞬地关注着安宥禾。 她想知道安宥禾会怎么做,她想要看到安宥禾的崩溃。 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养了六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换做是谁都会崩溃的吧! 然而安宥禾就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走到那位出来通知手术进展的医护人员身前,“孩子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安宥禾回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发疯和兴师问罪,而是一上来就关心孩子的情况。 那位医护人员看着安宥禾苍白的脸色,面露疼惜,“已经输上血了,目前情况已经稳定。”末了,还不忘关心一句,“你刚抽了血,身体现在很虚弱,还是要以休息为主,不要动气伤身。” 知道对方是好意,安宥禾微微颔首,“谢谢。” 一旁靳向东认真地听着安宥禾与那位医护人员的对话,听那意思就是安宥禾刚刚抽了血,而血是输给江明煜的? “等等……”靳向东眉心皱紧,状况外的他脱口而出,“他们是亲生母子,不可以相互输血的吧……” 他本是出于好意,只是没想到自己这话刚出,现场的氛围就更加压抑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安宥禾的反应。 安宥禾就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那位出来通知的医护人员离开。 随后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上面的亮光。 见安宥禾并没有崩溃,苏妗燕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之色。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而已。 直到手术结束,江明煜被送进病房。 因为抢救和输血都及时,江明煜的救治很成功,甚至不需要进特护病房。 病床上,他还在昏迷着。苍白的小脸几乎没有血色,身上多处骨折,导致他小小的身体被固定在床上,不能触碰。 “明煜!我的明煜!”江采薇率先冲进病房,直奔着病床扑去。好在医护人员及时提醒,她才没有扑上去,只站在床边,看着江明煜流眼泪。 安宥禾跟在最后面,遥遥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小明煜。 那个孩子,曾经每天跟在她的身后,甜甜地喊她妈妈。 也曾极度不耐烦,推着她离开,嚷着讨厌妈妈,不要她做妈妈。 更会在受了委屈之后,第一时间想到她这个妈妈。 然而现实却告诉她,江明煜不是她的孩子…… 那,她的孩子在哪呢? 医护人员做了详细的交代后,便纷纷快速离开了房间,他们似乎也都感受到了病房内压抑的氛围。 在此之前,尹翠华一直在心里打鼓,不知道抽血回来的安宥禾,会是什么反应。 但却见她一直很安静,除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外,与平时无异。 就在尹翠华以为安宥禾不会发疯的时候,她看到安宥禾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病房门。 倏然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尹翠华的心里升腾起来。 “江采薇,我的孩子呢?”安宥禾转过身,走向江采薇。 看到安宥禾朝着自己走过来,江采薇起初并没有太害怕,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就继续看着江明煜。 “安宥禾,明煜刚做完手术,你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尹翠华习惯性地,再次端出了婆婆的款。甚至直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阻拦安宥禾靠近江采薇。 然而她的手还没触碰到安宥禾的肩膀,就被安宥禾一掌拍开。 “嘶!”尹翠华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手,怒目瞪向安宥禾,“你敢打我?” 安宥禾冷睨着尹翠华,下一秒,手掌高高挥起。 啪! 响亮的一声,巴掌狠狠甩在了尹翠华的脸上。 “啊!”尹翠华惊声尖叫,这是她人生中,挨的第一个巴掌,“安宥禾!” 啪! 又是一声,安宥禾反手在尹翠华另外一边脸上,又留下了一个巴掌。 接连的巴掌,直接把尹翠华打蒙了。 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宥禾。 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旁像透明人一样的苏妗燕,震惊的瞪大眼睛。 她还以为安宥禾包子了,养了江明煜六年有感情,所以就忍下这件事呢。 没想到,这是才开始清算。 只不过,她是想看安宥禾崩溃,却没想到这女人崩溃起来会直接打人啊。 安宥禾睨着尹翠华,“江采薇换走我孩子的事,你都知道吧。那你就不无辜。” 话音落下,安宥禾抓着尹翠华的头发,抬手就又是一巴掌。 第191章 恨死你了 这一巴掌下去,尹翠华的脸直接肿起来,开始从嘴角往外渗血。 “啊!安宥禾,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妈!”江采薇疯癫劲头上来,奔着安宥禾就冲过来。 “安宥禾!” “安宥禾!” 靳向东和江叙珩异口同声,看向安宥禾。 病房内一下子最好不要进太多人,原本江叙珩靳向东和江问樵是在走廊上等着的,听到里面的动静,三人赶忙进来。 安宥禾没看他们,在他们靠近之前,一把推开尹翠华,在江采薇举着包冲过来的瞬间,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并将对方的身体抵在了墙上。 她的手是做饭带孩子的手,同时也是做实验拿器械的手。她的手可以勒紧马的缰绳,也可以拉弓射箭。自然,可以掐人脖子。 安宥禾单手死死掐着江采薇的脖子,瞬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了江采薇,她的大脑开始充血,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肺都要炸了。 “安……安宥禾……你松开我……” “啊!安宥禾!你放开我女儿!”尹翠华的脸颊红肿,口齿已然不清,她伸手想要去抓挠安宥禾,眼前却突然寒光一闪。 安宥禾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高精度卡尺,那是她在山区工作时随身携带,用来进行精密测量的工具。 此时,卡尺的尖端正被安宥禾抵在江采薇的眼睛处,只要她的手稍稍一抖,江采薇的眼睛就废了。 “啊!”尹翠华惊叫一声,随即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动,更不敢再刺激安宥禾,生怕她的手抖一点。 “安宥禾,你别冲动!”江叙珩紧张地走上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安宥禾。那般的豁出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 “安宥禾,你把采薇先放开,有话我们好好说!”江问樵作势还要上前,被靳向东一把拉住。 “伯父,先别刺激她。”虽然,靳向东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的安宥禾,绝对不能受到刺激。 靳向东抓着江问樵,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安宥禾,眼底是不再掩饰的心疼。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崩溃到这个程度。 安宥禾对一切充耳不闻,手里拿着卡尺,稳稳地放在江采薇眼球上方。 她微微松开掐在江采薇脖子上的手,让对方可以正常说话。 终于可以顺畅呼吸,江采薇猛咳了几声,“安宥禾……你放开我……你敢伤害我,你就完了……” 她的声音发抖,那卡尺的尖端离她的眼球太近了,只要安宥禾的手稍微抖一下,就会扎进她的眼睛里。 “说,江明煜究竟是谁的孩子?” “是……是我的孩子……”江采薇声音发颤,身体也发颤。 靳向东虽然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一些,但现在亲耳听到,还是不由得大为震惊。 “我的孩子呢?”安宥禾继续问。 江采薇盯着那个悬于自己眼球上方的卡尺,声音惊恐,“被我换掉了!” “怎么换的,一起说出来!” 一向跋扈的江采薇,开始哭,“趁你生完孩子羊水栓塞昏迷的时候,我就换了……” 安宥禾的呼吸一滞,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的手抖,“那……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江采薇再次迟疑,她知道,有些话,只要说了,自己就真的完了。 “说!” 江采薇明显感觉卡尺的尖端离自己的眼球更近了,好像没有距离了,下一秒就会直接扎进她的眼睛里。 吓得她惊叫一声,“被我扔了!扔哪里我也记不住了……我真的记不住了……” 江采薇被吓惨了,闭上眼睛,开始嚎啕大哭。 “怎么可能不记得!”安宥禾不相信,江采薇当年既然决心做这件事,事前肯定是有筹谋的,那对于她孩子的安置,也应该有规划才对。 江采薇崩溃大哭,“我真的不记得了,当时我换完孩子,抱着你的孩子开车就走了……我那时脑子很乱……然后随便找了一个路边没有监控的垃圾桶,就丢了进去……我现在真的不记得那是哪里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别伤害我……” 听到江采薇的话,安宥禾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她像个无魂的躯壳般,垂落下双手,身体摇摇欲坠。 “安宥禾!” “安宥禾!” 江叙珩与靳向东再次异口同声,两人同时奔向安宥禾。 靳向东先一步赶到安宥禾的身边,动作轻柔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虚弱身体。 刚刚为了救江明煜抽了那么多血,她本就虚弱,又那般大动干戈,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枯萎的花瓣。 靳向东仿佛能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脆弱一般,扶在她臂上的双手,轻一分怕不稳,重一分又怕她疼。 江叙珩慢了一步,他先是诧异地看了靳向东一眼,随即按住心中的那抹异样,站到安宥禾的另一侧,“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苏妗燕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幕。 她没有错过江叙珩在看到安宥禾快要摔倒时的紧张,没有错过江叙珩看到靳向东先一步扶住安宥禾时的那抹异色,更没有错过他此刻看着安宥禾时眼底的关心。 明明,现在,她才是江叙珩的妻子! 而此刻,她站在这里,却像个透明人一样! 危险警报终于解除,江采薇像一摊烂肉一样,靠着墙跌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天呐,采薇!”尹翠华扑过去,抱住江采薇,心疼得无以复加,“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江问樵站在她们母女身侧,目光沉沉的看着安宥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动手?” 虽然得知江采薇未婚生子,并且还用自己的孩子换了自己的亲孙,他心里也有气。 但到底江采薇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比起那个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亲孙。在江问樵的心中,还是自己的女儿以及看得见的江明煜更重要。 安宥禾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只死死盯着江采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换了我的孩子?还把他丢掉!” 她双目猩红的抬头看向江叙珩,眼底是浓浓的恨,“江叙珩,你听到了吗?江采薇把你的孩子丢了,丢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垃圾桶!刚出生的孩子,垃圾桶!他怎么活!怎么活!” 安宥禾的声声质问,沉重地敲击在江叙珩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要碎了…… “为什么!江采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安宥禾嘶吼着,这一次,她真的失控了。 江采薇从惊恐中平复下来,抬眼就看到靳向东正一脸担忧地扶着安宥禾。仿佛此刻,除了安宥禾,他的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再联想到之前苏妗燕给她看的照片,一时间,浓烈的妒火让她的情绪也再度崩溃。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现在也无所顾忌了。 “因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江采薇扶着墙站起来,“七年前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毁了我的计划。现在向东哥就是我的丈夫,明煜的爸爸!” 第192章 清白 七年前? 听到江采薇竟然一下子就把时间线扯到了七年前,病房内,除了仍旧昏迷的江明煜外,其余人全部为之一惊。 就连尹翠华,听到江采薇的话后,也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显然有些事,是连她这个帮忙隐瞒换孩子真相的亲妈都不知道的。 “采薇,你在说什么?七年前你还做了什么事?”尹翠华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惶恐,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既然能这样说,就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且,在江采薇刚才那段话中,还提到了靳向东。 靳向东此刻一脸复杂,江采薇的话着实是吓到他了。 什么叫七年前如果不是安宥禾突然出现,现在他就会是江采薇的丈夫,江明煜的爸爸? 这种情况,不管是在七年前还是在七年后,都不可能出现! 他对江采薇没有一点兴趣,之所以对她态度还算客气,完全是因为她是江叙珩的妹妹。他是看在江叙珩的面子上,才对江采薇和颜悦色的。抛开江叙珩这层关系,他内心里面是极其厌恶江采薇的。 他从来都是对江采薇避之唯恐不及的,根本就没碰过她,怎么可能会跟她有孩子! 等等…… 难道说,七年前,江采薇是想将肚子里的孩子嫁祸给他,让他做便宜爹? 而恰好安宥禾不知道做了什么,打乱了江采薇的这个邪恶计划? 意识到很可能这就是真相,靳向东顿时汗毛颤栗。 江问樵将尹翠华和靳向东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顿时一张老脸涨红,“江采薇,你在说什么浑话!” “我没说浑话!我说的都是真话!”江采薇现在已然是破罐子破摔,她要将自己这些年隐忍的恨意统统宣泄出来。她怒目瞪着安宥禾,“安宥禾,当年的酒是我给向东哥准备的。结果却被你给了我哥。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让我没办法做向东哥的妻子,你让明煜没有爸爸。结果转头,你却嫁给了我哥,成了我嫂子!我呸!就凭你也配!” 江采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嫁给我哥!凭什么让我喊你嫂子!所以我就让你早产,再换了你的孩子,你让我的孩子没有完整的家,我就让你的孩子也没有!我才不会让你生的孩子得到江家一切,未来江家的一切只能是我的明煜的!” “疯了……”苏妗燕像局外人一样站在门口,眼神惊恐地看着江采薇。她知道江采薇这个人情绪不稳定,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疯,这么偏执。 “你这个疯子!”江问樵怒喝一声,扬起手掌,狠狠扇在江采薇的脸上。 饶是他再如何想要偏袒自己的女儿,在听到江采薇这样疯癫的言论后,还是怒不可遏。 尤其是此刻,靳向东就在现场。 从今往后,靳家乃至整个圈子,会如何看江家,如何看他! “啊!”江采薇惨叫一声,身体撞到墙上,再次跌倒。 “江采薇!”尹翠华的身形晃了晃,这次她并没有去扶江采薇,而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所以……”江叙珩冰冷颤抖的声音,在这时幽幽响起,“当年那有问题的酒,是你准备的。把安宥禾领到我房间的那个服务员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听到江叙珩冰冷如寒水的声音,江采薇的身体不由得打个冷颤。 “说话!”江叙珩突然爆吼一声,惊得病房内其他人都跟着为之一颤。 江采薇这次没有站起来,狼狈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江叙珩,“对……但是哥,我没想害你,我是想给向东哥喝的。我只是想嫁给向东哥,我以为只要有个孩子,向东哥就一定会娶我。本来那天一切都很完美的,唯一的变数就是安宥禾!哥……我真的没想害你,是安宥禾突然出现。服务员把你和她当成我和向东哥,把酒给你们喝了,我发现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安宥禾居高临下冷睨着江采薇,她的身体因为气愤,而在不停地发抖。 直到这一刻,关于当年的那场阴差阳错终于有了解释。 “什么……”尹翠华震惊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下一下愤怒地拍打着江采薇的背,“江采薇,你竟然还做过这种糊涂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这件事她是全然不知情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当初是安宥禾用卑劣下作的手段,在酒里面下东西,爬上江叙珩的床,逼着江叙珩娶她进门的。 为此,她始终打心底里瞧不上安宥禾。即便后来得知了安宥禾并非一无是处,而是十分优秀。她心里面那根刺,却始终还在。 可此时此刻,明晃晃的现实,却在一下一下地狠狠地打她的脸。 原来从始至终安宥禾都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一切罪恶的源头,都在江采薇的身上。 是江采薇心术不正,想要使用下作的手段去加害靳向东,逼靳向东娶自己,为此不惜先怀上别人的孩子。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那两杯加了料的酒,被服务员误给到了安宥禾与江叙珩…… 从一开始,安宥禾就是清白无辜的…… 她没有错…… 有错的是江采薇,是江家,是他们…… 她甚至还帮着江采薇隐瞒了换孩子这件事! “江采薇,你怎么这么坏……你为什么这么坏……我不是这样教你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让我……” 你让我今后还怎么面对安宥禾…… 尹翠华红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心中清楚,从此以后,她将再也无法挺直腰板地站在安宥禾面前。 “江采薇!你简直……”江问樵面如赭色,指着江采薇,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这个女儿,一向自诩文化人的他,面对如此卑劣行径的江采薇,竟也词穷了。 靳向东的神色复杂至极,有庆幸、有愤怒、更多的是懊悔,这些年自己对安宥禾恶语相向的懊悔。 第193章 碾压 一直以来,他也同其他人一样,认为当初是安宥禾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得了江太太的身份。 为此这些年他一直为江叙珩打抱不平,用有色眼镜看待安宥禾。 明里暗里,他不知道说了多少不友善的言论。 即便后来他对安宥禾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可过去那些成见与恶意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原来,安宥禾一直是无辜的。 七年前那晚,本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是安宥禾帮他挡了那场灾祸,成了他的替罪羊。 否则的话,也许他真的会不得不娶了江采薇,然后从此蹉跎在一段失败的婚姻当中。 此刻再想到安宥禾过去几年里所遭受到的一切,靳向东只觉得无比的悔恨与自责。 他对不起安宥禾…… 浓烈的悔意在靳向东心中满溢,他红着眼,一瞬不瞬看着安宥禾。 胀得他的心脏阵阵发疼。 他想弥补,想用一切,尽他所能的弥补…… 病房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安宥禾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江采薇,既然当年你发现了错误,为什么没有及时的补救?你可以,把我和江叙珩送到医院去的,这样我就不会嫁给他,也不会成为你的嫂子。” “为什么?”江采薇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她指着自己的父母,“为了江家人的体面,这就是为什么。再说,我才不傻。把你们送到医院去,然后等着你清醒过来报警抓我吗?我才不会,我就要你安宥禾被绑在耻辱柱上,就要你成为我哥的污点,就要你在江家人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 “原来竟然是这样。”安宥禾讽笑一声,笑她过去那七年的滑稽与可笑。 七年前,那时的她已然狼狈地被商家赶了出去。为了与商家彻底划清界限,她放弃了一切商宥禾这个身份所拥有的荣誉。从此,她不再是商宥禾而是安宥禾。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失去了生活方向的孤儿。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意外之下结识了江叙珩。 江叙珩照顾她,开解她,用他温润的笑容感染她。 那时的江叙珩,就像是安宥禾黑夜路上的一盏灯,真的很难不动心。 直到江叙珩公司初创团建那晚,她递给他那杯酒后,一切都变了…… 事后她为了证明自己,也有报警,但却已经找不到那个给她酒,并带她去江叙珩房间的服务员了。 没有人可以证明她的清白,甚至当时只要江叙珩愿意,她就很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但后来,江叙珩却选择了向她求婚,对她负责。并跟她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有家了,自己可以跟江叙珩像普通夫妻一样,生儿育女,幸福生活。 所以她不计付出地维系着自己这个家,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可原来一切都是她的异想天开,那件事在江叙珩乃至整个江家人心中都没有过去过。甚至,一直是扎在江叙珩心中的一根刺,被他视作污点。 后来更是成了为他可以随时拿出来羞辱她的武器! 这一刻,终于真相大白了! 安宥禾的长长地舒了口气,神情越来越凉,她转头看向江叙珩,“你听到了吗,江叙珩。” 江叙珩感觉自己像在被冰和火不断交替着折磨。 身体被浸在冰凉的寒水中,内心却在被烈火煎熬。 这一刻,他的内心世界是崩塌的。 一直以来,他都视当初被迫娶安宥禾那件事,是他的人生污点。 为此这七年来,他一直冷淡安宥禾、抵触安宥禾,从心底里否定安宥禾的一切。 他不是看不到安宥禾的努力,但因为那件事,他将安宥禾的一切努力都视作她的手段,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他从没有想过,那其实是安宥禾真的在付出,真的在努力,真的想要好好维系这个家,真的想跟他把日子过下去。 他刚愎自用地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他认为安宥禾的内心是肮脏不堪的,是不纯粹的,所以……他任由身边人轻慢她,无视她…… 即便后面他知道了安宥禾并非一无是处,他看到了安宥禾的出众与能力,可还是会不由得受当年那件事的影响,而对安宥禾产生不好的判断。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切都是江采薇的谋划,安宥禾是无辜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一开始安宥禾就坚称自己是无辜的,她解释了很多次,解释到他开始厌烦,让她不要再解释。他表面上说着一切都过去了,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并没有过去。他只是不愿意再听安宥禾的解释,他认为的虚假的解释。 自从安宥禾坚持与他离婚后,他的所有不甘也都是基于这件事引起的。 他不理解,当初明明是安宥禾不择手段地爬床,逼迫他不得不负责任娶她。她又有什么资格与他离婚,她理应一辈子都欠他的才对。 可原来,从始至终,没有资格的人,都是他。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甚至连这个家都没有照顾到位,让安宥禾每个月只拿那被江采薇克扣过的两三万的生活费,去维系他和江明煜在外的体面。 他从没有问过她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就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却还要她怀着感恩的心…… “我……”此刻,听到安宥禾的声音,看着安宥禾为了给江明煜输血而苍白的脸,江叙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简直该死! “安宥禾……我……” 江叙珩的声音哽咽,眼眶一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有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喉咙上,胀疼得他吞咽艰难。又仿佛有一团夹杂着砂砾的棉絮堵在他的心口,磋磨着他的整个胸腔。 霎时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困难,他越是急于想要跟安宥禾说什么,就越是说不出来。 大脑混乱酸胀,像是被碾压了无数遍。 安宥禾却是什么都不想听了,她抽出自己被江叙珩搀扶着的手臂,同时推开另一侧的靳向东。 身形不稳,行走有些踉跄,却还是走到了江采薇的面前。 看着安宥禾手中那泛着寒光的卡尺,想到刚刚被安宥禾用卡尺差点扎爆眼球的情景,江采薇陷入恐慌,“安宥禾……你别过来……” “啊……安宥禾……小禾……有话咱们好好说……”尹翠华饶是再生气,但江采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颤抖地挡在江采薇的身前,看向安宥禾的眼神同样惊恐。 安宥禾走近江采薇,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江采薇,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94章 控告 安宥禾这一句话,毫无波澜,却听得江采薇浑身发麻,“安宥禾,你要干什么!你敢伤害我,我就报警了!你不是那个什么研发主任吗,我让你身败名裂,工作不保!” “江采薇!” “江采薇!” 江叙珩与靳向东再次异口同声,发出了对江采薇的警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陈警官走进来,“什么事,谁要报警?” 刚刚因为江明煜的情况稳定了,他便没有立即带人跟过来,想着给这家人一点相处的时间。之后,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 结果刚一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着要报警,于是便想也没想,直接开门进来。 病房内,孩子还在病床上昏迷着,看上去没有大碍。 但是其他的那些大人们就…… 陈警官看着瘫坐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江采薇,以及挡在江采薇身前,瑟瑟发抖的尹翠华。 随后又看向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安宥禾以及她手中的卡尺上,“发生了什么事?” 江采薇陈警官进来,立即指着安宥禾大喊起来,“警官,抓她,她刚刚要伤害我!就用她手里面那个武器,她要杀了我!” “警官都是误会,没有的事。”江叙珩连忙走上前解释。 陈警官看着江叙珩通红的眼眶,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安宥禾,“安女士,你解释一下。” 安宥禾将卡尺举到陈警官的面前,“这是高精度卡尺,我工作时用的工具,并不是什么武器。” 陈警官点点头,卡尺他还是认识的,的确不是什么管制类武器,但这东西也并不是不能伤人。 江采薇扶着墙站起来,“陈警官你别听她说,刚才她还掐我脖子,要杀了我呢!我要告她谋杀!” 陈警官看了眼江采薇,随即再次看向安宥禾。 江采薇换了安宥禾的孩子,安宥禾是有动机这样做的。 “安女士,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她现在还好好活着不是吗。”说着,安宥禾取出自己的手机,点下结束录音的按键,“陈警官,我要报案。控告江采薇拐骗儿童罪和故意杀人罪,而她的母亲尹翠华,是她的从犯!” “啊!我……”尹翠华捂住心口,面对安宥禾的从犯指控,整张脸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以往尹教授的优雅从容。 说完,她将手机交到陈警官的手上,“这里面有江采薇和尹翠华供认罪行的完整录音,我不确定江家其他人是否也知情或参与到她们母女的恶行当中,希望陈警官您将他们一并带回去进行调查!” 听到安宥禾的话,陈警官大吃一惊。 安宥禾要告江采薇拐骗儿童这一点,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件事,就算安宥禾不追究,他身为警察到时候也不会不了了之。 但却没想到,安宥禾竟然还控告江采薇故意杀人。 这个事情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 陈警官惊愕地接过安宥禾的手机,他没想到,只是这么点时间,江采薇怎么还涉及故意杀人了呢? “安宥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故意杀人了!明明是你要杀我,你才是故意杀人!”江采薇喊道,明显因为有警察在场,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安宥禾骤然转头,拿着卡尺的手指向她,“将一个刚出生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婴儿随手扔进垃圾桶,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什么?把刚出生的孩子扔进了垃圾桶?”陈警官错愕不已。 看来之前的确是他想简单了,以为江采薇私自换了安宥禾的孩子后,起码会给安宥禾的孩子找一个去处。却没想到,就那样像垃圾一样直接丢进垃圾桶,然后就不管了! 这是压根就没把这孩子的命当回事啊! “我……”江采薇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看到了安宥禾的手机。 安宥禾刚刚录音了! “我刚刚……都是瞎说的,是被你吓的,我……”她慌乱地解释着,但却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她无法给出那孩子的下落,她甚至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她当初的的确确是把那孩子像垃圾一样,直接丢进了深夜的垃圾桶。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孩子被丢进去时,身体砸在垃圾桶上时,发出的嘭嘭声。 担心孩子的哭声会引来他人的注意,她甚至还拿东西堵住了那孩子的嘴巴。 以往早就被她模糊掉的记忆,此刻却忽然开始变得清晰…… 江采薇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抬眸便对上了安宥禾阴冷的眸。 “江采薇,我跟你不死不休!” “啊!”江采薇大叫一声,慌乱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警官看着江采薇以及尹翠华的反应,就知道安宥禾的指控是八九不离十的。 “知不知道的,带回去接受我们的调查,就一切都清楚了。”说着,陈警官就对着门外的两名手下喊了一声,“都进来,请这几位回去接受调查。” 说完陈警官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病房的这几人,“几位还是配合一下我们,跟我们回去一趟。都是体面人,我也不希望在医院发生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江问樵沉着一张脸,他的脸颊在颤抖,“好,我们配合调查。” “不行……不能去……警官我们私下调解,我们……”尹翠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抱歉尹女士,现在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不是你们私下调解,就能解决的!”陈警官眸色骤冷,不经意间,露出了腰间的手铐,“几位还是配合我们吧,不然就不好看了。” “啊……”尹翠华无力地靠在墙上,欲哭无泪。 “我不去……我不去……啊!”眼看着那两名警员朝着自己走过来,江采薇傻眼了,“哥,向东哥,救我!我不去!” 她知道,她去了,就出不来了。 然而,无论是江叙珩还是靳向东,都只是神色冷漠地站在那里,任由两名警员架住江采薇。 江采薇是真的怕了,慌了,不知所措了。 她看向安宥禾,“安宥禾……安宥禾……嫂子!嫂子!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嫂子!” 第195章 绿帽 江采薇一声声嫂子地喊着安宥禾,那是她在过去七年中,从不曾喊过安宥禾的称呼。 可笑的是,现在的安宥禾已然不再是她的嫂子了。 而作为江采薇现在真正的嫂子苏妗燕,在听到江采薇喊安宥禾嫂子后,当即沉了脸。 自从安宥禾出现之后,她就像透明人一样。所有人的目光和关注,都放在安宥禾的身上,却忘了她。 就连江叙珩,都不曾再看她一眼。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她刚刚被江采薇打,她的身上还带着被江采薇打出来的伤痕。 可江叙珩全然不在意她,只一心想着安宥禾,还有他们之间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死透了的孩子。 一想到那个孩子,苏妗燕便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角。 死了好。 这样一来,江叙珩在这世上就没有亲生子了,他与安宥禾之间的那最后一丝连接也算是断了。 未来她努努力,争取尽快生一个属于她和江叙珩的孩子。 至于江明煜…… 苏妗燕的眸光凉凉的落在病床上昏睡中,情况已经平稳的江明煜身上,轻哧一声。 见陈警官他们是来真的,架着江采薇就走。 尹翠华和江问樵都急了。 “小禾,小禾!采薇也是一时糊涂,我能补救,我真的可以补救。你跟陈警官他们说说,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尹翠华来到安宥禾的面前哭求,“采薇她还年轻,真要进去,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的一辈子完了?”安宥禾冷眸看着尹翠华,“那我孩子的一辈子呢?” “我说了,我能补救,只要你放过采薇。真的,我现在就……”说着,尹翠华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却因为手抖,几次都没能把手机送包中拿出来。 就在这时,陈警官走过来,严肃对尹翠华说道,“尹女士,你也是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的。我已经说了,以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已经不可以私下解决了。你与江采薇如果真的触犯了法律,就要接受法律的审判与惩罚。” 说着,陈警官抬起手臂,拦住尹翠华继续靠近安宥禾的路,“请跟我们走吧。至于你口中的补救方式,也请一并到所里再说。” 现下陈警官是不会给尹翠华任何辩解机会的,毕竟这涉及一个刚出生孩子的性命。 “我要找律师!”江问樵沉声道。 陈警官点头,“可以,没问题,但现在各位必须跟我回所里。”他看向江问樵,“当然,也包括江问樵先生你,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你……”江问樵面如猪肝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安宥禾!嫂子!我错了,嫂子!”江采薇挣扎着,不肯走,奈何身体被陈警官的两名下属架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她越是抵抗,那两人抓着她的力道就越紧。 眼看着自己都已经向安宥禾服软还无济于事,江采薇恼羞成怒,尤其是看到靳向东始终站在安宥禾的身后时,再次破防。 她喜欢了靳向东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努力,为此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靳向东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一直躲着她。 对她那般冷漠,对安宥禾却那般殷勤。 “安宥禾,你这个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贱人!现在做出一副爱孩子心疼孩子的样子了?装什么装!哥!江叙珩!你知道安宥禾跟你的好兄弟靳向东一起去酒店开房了吗!你知道吗!” 江采薇不管不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江叙珩眉心深锁,额间青筋暴起,他只当是江采薇失心疯了,在说疯话。 “我没胡说!”江采薇看向苏妗燕,“照片都被你老婆拍下来了,在酒店,靳向东和安宥禾,两个人亲密无间。没准,他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你被戴绿帽子了!” “什么照片?”江叙珩看向苏妗燕。 苏妗燕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紧,之前她偷偷给江采薇看那张偷拍的照片,是想要转移一下江采薇对她的愤怒。进而,让江采薇把愤怒和仇恨都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安宥禾的身上。 她并没有想把这件事闹大,起码不是现在。 毕竟她偷拍照片的行为,的确是目的不纯的。而且,照片中的情景,也并不像江采薇说的那样不堪。 她实在没想到,江采薇这个冲动的蠢货,竟然会公然把这件事说出来,还把她给牵扯出来。 这不就等于是告诉了所有人,她品行不端,偷拍靳向东和安宥禾的照片吗? 苏妗燕白着脸,慌忙解释,“我……就是无意间在丽景酒店大堂吧看到了向东和安姐姐,觉得奇怪,就随手拍了张照片。就是很正常的照片,他们俩人也没干什么。被采薇看到了,她可能误会了……” “苏妗燕!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江采薇瞪大眼睛,那表情恨不能吃了苏妗燕。 如果不是苏妗燕拿着那张照片,有意引导她,让她往安宥禾和靳向东有私的方向联想,她又怎么会一看到安宥禾就破防,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我……”苏妗燕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啊,我就是让你看下照片而已。”说着,苏妗燕拿出手机,点开照片,举到江叙珩面前,“就是很平常的照片,他们俩人可能是巧合遇上的。我也没想到,采薇你会想那么多。向东是江老师的好兄弟,安姐姐跟江老师又是……他们怎么可能呀!采薇,你的思想有问题!” “啊!苏妗燕!你这个贱人!”江采薇要被气疯了。 明明是一切都是苏妗燕有意引导她的,结果现在,变成了她的思想有问题! 陈警官几人也是没想到,这一家子的罗乱事,是一波接着一波。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苏妗燕,随后冷声说道,“好了,有什么都回所里再说。” 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的架着江采薇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去!你们这样是不合规的,我要见我的律师!爸!妈!救我……” 江采薇的喊声,响彻整个医院病房走廊。 “采薇!采薇!”尹翠华什么都顾不上,哭着追了出去。 医院这边,叶春被紧急叫过来临时照顾一下江明煜。所幸,江明煜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只等着麻药劲过醒过来就好。暂时脱离监护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派出所内,江采薇首先被单独带到了询问室,其余人则是被安排在外面的等候区待着。 安宥禾单独一人坐在一处,不说话,也不理会任何人。她的脸色还有些白,熬了一整夜从山区赶回来,没有片刻的休息,就跑到了医院,还一下子抽了那么多血。到现在,她都滴米未进,憔悴的肉眼可见。 作为整场事件唯一无辜的外人,靳向东从附近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和水回来。 进门第一件事,就直奔着安宥禾过去,拿出面包和水递给她,“先吃点吧。” 安宥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靳向东没说什么,只是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面包和水放到她的身边。 刚一抬头,就看到江叙珩正看向这边。 靳向东的神色微敛,拿着食物和水,走向江叙珩,“你也吃点吧。” “谢谢。”江叙珩只是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 “叙珩,那张照片我可以解释,那天是我妈让我去酒店相亲,安宥禾正好也在那里等人,我们是偶然遇上的,并不是约好的,我和她,我们没有私情。” 靳向东急于跟江叙珩解释,他的确喜欢安宥禾,但他不想别人误会安宥禾。 第196章 用心 江叙珩抬手在靳向东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不用解释,我知道那都是误会,你怎么可能跟安宥禾有什么牵扯。” 毕竟在江叙珩的朋友中,靳向东一直是最厌恶安宥禾的那一个。 在靳向东的嘴里,江叙珩从没有听到过关于安宥禾的好话。 当初靳向东还极力地劝导他们离婚来着。 这样的靳向东,怎么可能会跟安宥禾有什么牵扯。 而且那张照片他刚刚也看过了,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照片而已。两人坐在大堂吧,安宥禾在看书,靳向东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可能是恰好抓拍的角度问题,看上去似乎是靳向东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宥禾。 但实际上,两人应该是没有任何交流的。 靳向东的喉结滚了滚,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跟江叙珩实话实说。 说他早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安宥禾,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与安宥禾发生牵扯。 甚至刚刚在医院,听到江采薇污蔑他与安宥禾有染,私下开房的时候,他的内心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兴奋与窃喜。 他知道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很卑劣,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他极度渴望与安宥禾产生连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抑制这份渴望到什么时候,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在听到江叙珩的话后,他也只是干笑两声,随即看向苏妗燕,“妗燕,你既然在酒店看到了我和安宥禾,为什么不过来打招呼,反而是偷拍了一张照片呢?” “我……我是无心的,我当时很着急,就随手拍了下了,没想那么多……”苏妗燕对上靳向东略带不满的神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以往一向对苏妗燕和颜悦色的靳向东,此刻却罕见地对她冷了脸,“你的无心之举,已经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对……对不起向东……”苏妗燕暗自咬牙,这个时候,她只能道歉。 说来说去,都怪江采薇那个蠢货! 靳向东很想说,苏妗燕真正该道歉的人应该是安宥禾才对。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都很乱,他还是少说话,以免横生枝节。 见靳向东没有再咄咄逼人,苏妗燕暗自松了口气。结果转眼就对上了江叙珩的目光,此时这男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神色看着她。 “江老师……”苏妗燕满眼无辜地看着江叙珩,两只手却紧紧攥着。 江叙珩最终没有说什么,移开目光,看向安宥禾。 看着女人纤细的身影,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痛起来。 他迫切地想要过去安慰她,想要给她依靠,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哭泣。 可他心里清楚,她不会的。 她不会哭,更不会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哭…… 江叙珩抿了抿嘴唇,努力压制着心中的酸涩。 等候区的另一边,江问樵和尹翠华正焦急地等待着律师的到来。 尹翠华懵了、傻了、害怕了。 一想到江采薇和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就六神无主起来。 苏妗燕实在受不了江叙珩和靳向东身边的压抑氛围,于是站起来,走到江问樵和尹翠华身边。 之前发生的种种,已经让她在江家人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现在,趁着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江采薇换孩子这件事情上。她想要赶紧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多少挽回一下自己在江家的形象。 于是,她坐到尹翠华的身边,声音轻柔地安慰道,“妈,你先放宽心,事情没到最后一步,一切就还有机会。等下爸找的律师到了,我们听律师怎么说。” 苏妗燕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尹翠华和江问樵的,但是因为之前在医院听到了江明煜给安宥禾的留言,这会儿江问樵和尹翠华都没有给苏妗燕好脸色。 他们可都记着江明煜在留言中的委屈哭诉呢,到底是多大的委屈,才会让一个孩子,不惜大半夜离家出走,一口一个自己要死了。 尹翠华现在虽然很害怕,但在听到苏妗燕的声音后,还是沉了脸,“苏妗燕,我现在没空理你。但不代表,你让明煜受委屈的事就会这样过去。” 说完,尹翠华便一把抽出自己被苏妗燕握着的手,随后还狠狠地推了苏妗燕一把,让她离自己远一些。 苏妗燕的身体猛地摇晃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她神情窘迫地看了眼周围,随即赶忙坐好。 “爸妈……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过去的时候,奖杯已经被摔坏了。而且,苏福那孩子一向胆小,你们是知道的,他怎么敢乱动别人的东西……我知道这次明煜受苦了,他从小是娇养着长大的,受不得一点委屈,可是我……我是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让他受委屈呢?” 苏妗燕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她的哭声,很快就引来了派出所内其他人员的关注。 “怎么了?哭什么?”问话的是陈警官手下的那位女警,她并没有参与问询江采薇,而是负责在外面看管他们几人。 “警察同志,没什么事。”江问樵赶忙解释。 女警眼神冷肃地看着江家这几个人,“都安静点,这里是派出所。” 安宥禾看着苏妗燕委屈落泪的样子,冷嗤一声。 随即,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询问室的方向。 她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希望陈警官可以问出一些关于自己亲生孩子下落的消息。 哪怕让江采薇想起当年那个垃圾桶的方位,也是好的。 苏妗燕擦干眼泪,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江叙珩,“江老师,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 江叙珩凝眉看着苏妗燕,眸色渐深。 的确,他所看到的苏妗燕一直是单纯的、简单的、纯粹的、努力向上的,就像一朵向日葵,永远看着阳光的方向。 而且一直以来,她对明煜也确实很好。况且,当着他的面,她从没有偏袒过苏福,她实在没有理由诬陷明煜。 “妗燕,你先……”江叙珩本想安抚一下苏妗燕,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常主任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虽然现在江叙珩的心很烦,但对方是常主任,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常主任,奖杯的事……” “奖杯我已经找到匠人修复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电话里,常主任态度有些冷硬地打断了江叙珩,显然还在对奖杯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重点是他接下来的话。 “叙珩,我刚发了一段我家里客厅监控录像的视频给你,你好好看一下吧。”末了,常主任还加了一句,“有时候看人,不能光用眼睛,还要用心。” 说完,常主任就挂断了电话。 第197章 看错 江叙珩眉心微凝,不明白常主任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看人不能光用眼睛,还要用心。 是在说他看错了人吗? 他看错了谁? “江老师,是常主任打来的电话吗?”苏妗燕忙问。 听到江叙珩对电话那头的人喊常主任,苏妗燕便紧张起来。毕竟,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一切都是从常主任家那场家宴开始的。 “嗯。”江叙珩应着,低头点开微信,寻找着常主任的头像。 因为同一时间给他发消息的人太多,他一连往下划了两下,才看到常主任的微信头像。 “常主任这个时候打给你,是有什么事吗?”苏妗燕重新走回到江叙珩的身边,这会儿她也顾不上继续委屈和哭了,只想知道常主任都跟江叙珩说了什么。 一定是说了什么的,不然江叙珩不会是这个表情。 江问樵这会儿也看向江叙珩,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然是一团乱麻,但他还是关心儿子的前程的。 毕竟只要江叙珩不倒,江家在安城地界就永远会有一席之地。 “是来找你追究奖杯的事情吗?”江问樵问。 江叙珩今年能不能顺利晋升正教授,这位常主任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江叙珩摇头,此时他已经点开了常主任的微信头像,入眼就看到了那条监控视频。 “不是的,常主任说奖杯他已经找到匠人修复了。” “那是什么事?”江问樵凝眉,现在他的心脏,已经再经不起打击。 江叙珩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常主任给我发了一段他家里客厅的监控视频,说是让我看一下。” 尹翠华闻言,立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快看,一定是你们去吃饭那天的监控视频!那视频里,就是当天的真相!” 说着尹翠华看向苏妗燕,“有没有冤枉明煜,一看就知道了。” 苏妗燕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绷不住了,原本那副无辜可怜的神情,在听到尹翠华的话后,一寸寸地裂开。 “客厅里还有监控?”她下意识便说出口。 怎么会有监控? 那天她明明观察过整个客厅,就是因为没有看到监控设备,所以才会…… 然而这话一出,苏妗燕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慌乱抬眸,便对上了江叙珩深沉中带着审视的目光。 “我……”她牵强地扯出一丝假笑,“我就是觉得奇怪,既然常主任家里有监控,为什么当天没有拿出来给我们看。而是事后,过了这几天,才发给你……” 江叙珩收回目光,手指正准备点开那条监控视频。 苏妗燕却在这时,倏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江叙珩凝眉问。 苏妗燕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江……江老师,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跟警官们说一声,送我回医院?” 她紧紧抓着江叙珩的手,声音发虚,“而且,我也不放心叶姐一个人在病房照顾明煜,我们总要回去一个人照顾他的。” 以往苏妗燕屡试不爽的“不舒服”,今天却是接二连三的失去作用。 江叙珩眸色渐沉地冷凝着她,面无表情的抽出被苏妗燕紧握着的手,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点开了那条视频。 下一秒,视频内两个小孩子的对话,就赫然在等候区响起。 “这个好看,上面的地球仪还能转,我想要!” 是苏福的声音。 那声音不仅引起了江家人的关注,还引起了安宥禾以及在场那位女警,和其他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关注。 这是安宥禾第一次听到苏福的声音,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不是你的东西,你要放回去。”这次是江明煜的声音。 此刻,再听到江明煜的声音,想到那张可爱奶萌的小脸,以及那孩子曾经追着自己喊妈妈的样子。 安宥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剜她的心。 她从不曾想到过,江明煜竟然会不是她的孩子…… 监控视频里,两个孩子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因为声音还是有些小,尹翠华听不太清,就让江叙珩再把视频大点声。 “你妈妈都没教过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我喜欢的东西,就是我的。” “可这个奖杯不是你的,我的机器人也不是你的!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不是你的!你乱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你是坏孩子!” 尹翠华和江问樵听着江明煜的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向江叙珩。看到视频里面,江明煜并没有去碰奖杯,那奖杯从始至终都在苏福的手上。 两人齐齐瞪向苏妗燕! “我……我……”苏妗燕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大脑也越来越慌乱。 视频继续,苏福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的,都是我的。不是我的,就都是坏东西!” 紧接着,所有人便亲眼看到苏福将那奖杯恶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并不是不小心掉下去,而是他主观故意并且恶狠狠地砸的! 砸下去的时候,小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在视频内都清晰可见。 尹翠华看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孩子的脸上,看到如此狰狞的表情。 这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苏福吗? “啊!” 下一秒,视频内便响起了苏妗燕的惊叫声。 她站在苏福的身后,捂着嘴,惊愕地看着地上被砸坏的奖杯。 江叙珩抬眸看了眼苏妗燕,随即将视频的进度条又向后退了一节。 视频中显示,苏妗燕早在苏福手里面还拿着奖杯,没有砸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客厅监控范围内。 她是亲眼看着苏福与江明煜起争执,也是亲眼看着苏福把奖杯砸到地上的。 一切都如江明煜说的那样,奖杯是苏福砸的,苏妗燕看到了一切。 但是苏福却将过错诬陷到江明煜的身上,而苏妗燕,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江明煜当成亲生孩子的继母,明明目睹了一切,却仍旧脸不红心不跳地污蔑江明煜。 事后,她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用心良苦,却吃力不讨好的善良继母形象! 视频结束,周围寂静一片。 直到那位女警冷嗤一声,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敢凌晨两点离家出走。” 女警这一句话,落在江家人身上,却仿佛有万斤重。 “苏妗燕。”江叙珩的眼底已然布满了红血丝,看向苏妗燕的眼神没有一丝往昔的温柔,“解释。” 原来常主任口中,让他用心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苏妗燕…… 就在不久前,他还认为苏妗燕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苏妗燕踉跄后退,当她知道常主任发过来视频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糟糕了。 她红着眼睛摇头,妄图用自己以往柔弱却又坚韧的形象来再次打动江叙珩。 然而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徒劳,江叙珩此时看她的眼神,只有无尽的冰冷。 “江老师……”她哽咽着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苏福不像明煜,他不是江家人,他从小过得就苦,所以看到好的东西,他才会想要得到……明煜不同,明煜从小在爱里长大的,我只是害怕你会迁怒苏福和我,所以我情急之下才会……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你相信我!我真的就是想先把事情应付过去,之后再慢慢补偿明煜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尹翠华激动的情绪翻涌,“你在那站了那么久,你明明有时间可以阻止苏福砸奖杯,你为什么不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家奖杯砸了!” 第198章 糟糕 在如此清晰的视频铁证面前,苏妗燕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这监控视频是常主任亲自发过来给江叙珩的,而常主任并没有要陷害她的理由。 “妈……”苏妗燕弱弱地喊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拉尹翠华。 尹翠华抬手狠狠推开苏妗燕,“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她颤抖着手,指着苏妗燕,每字每句里,都透着悔恨,“苏妗燕,你说你没有多想。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你弟弟苏福砸坏了人家的奖杯,然后你跟着他一起嫁祸给明煜。你让叙珩,让所有大人都误会明煜。明煜那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才会离家出走的啊!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做傻事,不会被黑心司机骗,不会出交通事故,更不会……” 更不会要输血救命…… 这样一来,江采薇换孩子的事情就不会暴露,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苏妗燕和她的私心害的! 现在这个苏妗燕却还有脸说她当时没想那么多?说她之后会慢慢弥补明煜。 家都散了,怎么弥补! 尹翠华现在是恨死苏妗燕了,“视频就在那里,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话说!苏妗燕,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两面三刀的虚伪女人!” “妈,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江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询问,被陈警官带出了询问室。 结果刚一出来,就听到了尹翠华对苏妗燕的声声谴责。 尹翠华看着自己形容憔悴的女儿,一想到接下来女儿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她便心痛如刀绞。捂着嘴,痛哭起来。 江采薇看着自己母亲的反应,又看了眼江叙珩手里面的手机,随后目光一一从江问樵和靳向东的身上划过,就连安宥禾她都没有略过。 最后落在苏妗燕的身上,眼睛红到仿佛可以滴血,“好啊,苏妗燕,算我眼瞎看错你了。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随着江采薇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趁身后的陈警官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操起附近不知道是谁的不锈钢保温杯,狠狠地凿向苏妗燕的脑袋。 只听咚一声闷响,苏妗燕的脑袋被装满水的保温杯砸中,登时血流不止。 “啊!”苏妗燕惊声惨叫,捂着脑袋蹲到地上。 江采薇却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手里拿着保温杯,抓着苏妗燕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往苏妗燕的脑袋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贱人!你害了明煜,害了我!我打死你!”此时的江采薇,已经被仇恨充斥了大脑,所有行为举动,全不受控制。 她认为,一切都是因为苏妗燕黑心冤枉明煜,如若不然,她的明煜现在就还是她哥江叙珩的儿子,是江家尊贵的小少爷,是未来可以继承江家一切的继承人。 而她也可以继续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也许未来,她还可以打动靳向东,成为靳向东的妻子,生一个属于她和靳向东的孩子。 原本她和明煜都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的,可现在就因为这个女人,一切都毁了! 全毁了! 她的未来毁了,明煜的未来也毁了…… “我杀了你!”江采薇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快!拉开她!”陈警官怒吼一声,快步上前拉人。 但江采薇已然疯魔,最后是陈警官与另外一名男下属两人齐力,才将疯癫的江采薇拉开。 即便被拉开,江采薇的手里仍旧拿着保温杯,原本干净的保温杯上已经染满了苏妗燕的血。 “苏妗燕!贱人!你把我和明煜害得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等我出来的,我弄死你!”江采薇被两名警察控制着,没有办法再靠近苏妗燕,最后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保温杯砸向苏妗燕。 苏妗燕此时已然被砸的头破血流,捂着头,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想纸。身体颤抖着,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江采薇那声声充满戾气的嘶吼,宛若裹着沙子的尖刀,一下下戳进她的耳膜。 她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剧烈的疼痛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让她大脑开始发晕。 “江老师……我好疼……”她抬头去寻找江叙珩的身影,对上的却是江叙珩复杂中带着些许漠然的眼神,“江老师……” 江叙珩看着苏妗燕,如果是两个月前,看到苏妗燕受如此重的伤,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将人抱起来了。 而此刻,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些天的种种后…… 他只是看了眼身边的靳向东,“向东,帮忙叫一下救护车。” 江叙珩的手机,在刚刚的混乱中,掉到了地上,屏幕摔坏了。 “好。”靳向东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妗燕。 一直以来,他都很看重苏妗燕这个人。 认为她在工作上是江叙珩的左膀右臂,在生活中也会成为江叙珩的最强辅助。 却没想到…… 他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这很正常。毕竟,连他自己也有不为他人所知的私心。 只是苏妗燕实在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去诬陷明煜。 尤其明煜那般喜欢她,信任她。对她甚至比安宥禾还要亲,还要好…… 她的背刺与伤害,才是导致明煜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 一个连对待孩子都能两面三刀的人,在对待他们这些成年人的时候,又会有几分真心? 说话间,那名女警已经拿来了急救箱,为苏妗燕进行临时的按压止血,防止她失血过多。 尹翠华紧紧抓着江问樵的胳膊,她被刚刚发生的事情给吓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采薇竟然会在派出所做出如此疯癫的行为。 “采薇!”看着仍旧在发疯,被警察控制的江采薇,尹翠华感觉自己也快疯了,“你干什么啊!你糊涂啊!” 江采薇刚刚的行为,等于是罪上加罪! 但江采薇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毁了,而且都是因为苏妗燕毁的。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双目赤红的瞪着苏妗燕,“苏妗燕,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哥,跟她离婚!把她赶出去!赶出江家!赶出去!” 苏妗燕混乱胀疼的大脑,在听到这话后,倏地一紧。 她不能跟江叙珩离婚!绝对不能! 疯癫的江采薇这时猛地想到什么,身体不能动,就转头看向安宥禾,“嫂子,我错了,你回来,你跟我哥复婚好不好?”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江叙珩,“哥,你求求安宥禾,求她跟你回家。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只要没有苏妗燕这贱人,我们就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哥!哥!江叙珩!” 江采薇的疯话,一下子就触动了江叙珩内心的最深处,那块被他强行压制,始终不敢提及和触碰的地方。 他深深凝望着安宥禾,薄唇轻颤,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愧悔。 是啊,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 有贤惠的妻子,有活泼可爱的儿子,有健康顺意的父母,有虽然娇纵任性却听话的妹妹…… 他每天早起有妻子做的营养餐,晚上熬夜工作时有妻子做的合口味的点心和热饮。 父母以他为傲,儿子以他为榜样,妻子以他为中心。 他每天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事情,妻子都会帮他打理妥帖。 甚至这份妥帖,都不是用他的钱换来的,而是妻子自己的钱。 而他那时的妻子,是安宥禾。 那个被他视作污点,认为无知无趣的安宥禾。 可现在…… 他看着像疯子一般的江采薇,看着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的父母,看着派出所内的混乱的场景,想到还躺在医院里的江明煜。 他的生活,怎么就变得一团糟了呢……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瘫坐在地,浑身是血的苏妗燕身上。 第199章 全占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喝那场误事的酒,没有跟苏妗燕发生那场荒唐事,该有多好…… 那样,他就不需要为了负责任,而与苏妗燕结婚。 没有再婚,他起码还有资格站到安宥禾的身边。 一切似乎都从他娶了苏妗燕后,开始改变了…… 不……不对…… 如果当初他没有鬼迷心窍地答应苏妗燕,与她举行那场假婚礼,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从那场假婚礼后,他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一团糟……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必须承认,自己后悔了。 或者说,在很久以前,他就后悔了…… 苏妗燕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在发抖,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疼的还是惧的。 她仰头看着江叙珩,却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悔意。 江叙珩在后悔! 他看着她,在后悔! 以前江叙珩不是没有表现出过悔意,但都是隐忍克制的。起码在明面上,江叙珩是没有显露出来过的。 可此时此刻,江叙珩就那样毫不掩饰地,明显的表现出来了。 他后悔了! 后悔与安宥禾离婚,后悔娶了她! 另一侧,江采薇还在继续发疯般的喋喋不休,“哥,跟这个贱人离婚,这种女人不能留在江家!不能!你再重新把安宥禾,把我嫂子追回来。到时候,带着明煜,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江采薇,你闭嘴!”苏妗燕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发臆想症的江采薇怒吼道。 只是这一喊,一下子就扯到她脑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那种整颗脑袋都要裂开的剧痛一下子席卷了她,疼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 可即便是这样,除了为她按压止血的女警外,在场没有一个人上前关心她。 苏妗燕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她的身体里面开始翻江倒海,转头就吐了起来。 但因为她没吃什么东西,干呕半天却吐不出东西,痛苦折磨着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你没事吧?救护车就快到了,你先忍忍。”女警语气冷硬地对苏妗燕说道。 苏妗燕用自己的衣袖胡乱抹了一下嘴,转头双目猩红地看向江采薇,“江采薇,我才是你的嫂子!你现在不仅打我骂我,还让你哥跟我离婚!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江家求着要娶我的!” 江采薇想要冲上去,奈何身体被陈警官他们控制着,只能用恨不能杀了苏妗燕的眼神瞪着她,“我呸!贱人!你那些勾引我哥的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呢!你能蒙骗我爸妈,蒙骗我哥,蒙骗不了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对我哥心思不纯。但凡有点分寸感的学生和下属,会求着自己的老师老板跟自己举行假婚礼吗!会住在自己的老师老板家赖着不走吗!会总做出让原配妻子误会的行为吗!”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江采薇和苏妗燕是同一种人。 江采薇这些年,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得到靳向东 所以,她从见到苏妗燕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对她哥江叙珩的心思。 不同的是,靳向东始终与她保持距离,从不曾给她留有可乘之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如此憎恨安宥禾。 因为七年前那次,是她唯一一次最有可能拿下靳向东的机会。但最终,却因为服务员误将安宥禾认成了她,导致了失败。 相比之下,苏妗燕就要比她幸运得多。 不仅成功的获取到了她哥的关注,还顺利的待在了她哥的身边…… 原本江采薇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苏妗燕对她的明煜好就行了。反正,无论是安宥禾还是苏妗燕,在她看来都只是用来照顾明煜的工具而已。 更何况,她那时很乐于见到安宥禾不好过。没有什么比安宥禾被赶出江家,无依无靠地过生活,更能让她喜闻乐见的了。 所以她才会撮合苏妗燕和江叙珩,在她看来,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如今的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明煜差点死了,她也要面临牢狱之灾,这一切都是苏妗燕这个贱人引起来的! 江采薇越想越气,“苏妗燕,你才是最下贱的贱人,你知三当三,你自甘堕落,你就该下地狱!” 江采薇的话,相当于是明晃晃地将苏妗燕与江叙珩关系中的那层遮羞布给掀开了,将里面最见不得人的一面,展露出来。 虽然她口口声声地在骂苏妗燕,但在场的只要有些生活阅历的人都能明白。 这种事情,向来是男女各打五十大板的。 女人有心思勾引,如果男人不上钩,一切都是白搭。 这里面最恶心的就是,男人道貌岸然地享受着女人的追捧与示弱,却又心安理得的将这一切归结为师生情,或上司对下属的照顾。 好巧,江叙珩这两点,全占了! 同为女性的女警,先是怒其不争的看了苏妗燕一眼,随即又充满鄙夷地瞪了眼江叙珩。 之后,厌恶的眼神,在这几个江家人身上一一划过。 这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最后她看向独自站在一处的安宥禾。 虽然她是警察,是代表公允的第三方。但此刻,她还是好庆幸。庆幸这位女士脱离了这个金絮其外的污糟家庭,庆幸她在此刻得知了真相,虽然真相很是残忍,但也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一辈子被那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吸血强。 “江叙珩!我是你的妻子……难道你就看着江采薇打我骂我吗?”苏妗燕面色灰败,呼吸急促,是疼的,也是怒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江叙珩的全名。 不再是委委屈屈柔柔弱弱的江老师,不再是羞羞怯怯满含情谊的江老师,也不再是生机勃勃阳光纯粹的江老师。 而是满含怨怼与恐慌的江叙珩…… 江叙珩薄唇紧抿,一向儒雅挺拔的身姿,此刻却微微地驼下去。 尤其是在触及到那名女警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眼神后。 明明只是一道不痛不痒的目光而已,对此刻的江叙珩来说,却是精神上的凌迟。 江采薇的话,先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一面揭露出来。 而那女警的眼神,等于是公然地将那一面夯实了。 当初,在面对安宥禾的质问时,他一直以自己与苏妗燕的师生关系回应。他理所当然地将安宥禾的质问视作无知的作闹,视作胡搅蛮缠。甚至,不惜提起七年前的事情,以此来羞辱安宥禾。 但其实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又怎么会恼于安宥禾的质问?又怎么会让安宥禾质问? 就连江采薇,都一早看出了问题。 而他却一直在粉饰太平…… 事实上,最终的结果,是安宥禾与他离了婚,而他真真实实地娶了苏妗燕…… 从始至终,都是他亏欠安宥禾的…… 第200章 不念旧情 安宥禾现在没有心情听他们相互攀扯,更没有心情看江叙珩表演后悔,她只想知道陈警官有没有从江采薇的嘴里问出什么有关她孩子下落的消息。 见陈警官他们已经控制住局面后,她赶忙上前询问,“陈警官,怎么样?有问出什么吗?” 陈警官知道安宥禾想知道什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焦急的神情,他真的很不想把真实的问询结果说给她,因为对她来说,太过于残忍。 看着陈警官的表情,安宥禾的心一寸寸下沉,“没有吗?” 陈警官最终点点头,“一来时间过去太久,二来她当时精神紧张,所以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太清了。所以……”看着安宥禾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陈警官还是说道,“所以,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信息。你的亲生孩子,很有可能……” 陈警官想说的是,很有可能找不回来,大概率是不在人世了。 但这话,只是他心中所想,身为警察,他不能这样说。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寻找的!” 只是即便陈警官没有将心中真实所想讲出来,安宥禾也能看出来。 她垂下眼眸,默默消化着情绪。 靳向东站在不远处,深深地望着安宥禾。 看着她轻微抖动的肩膀,看着她一点点暗下去的目光,看着她独自立在那的纤弱身影。 这一刻,他真的好想冲上去,抱住她,给她安慰,给她依靠,告诉她一切有他。 差一点他就过去了,他甚至挪动了脚步。 就在这时,安宥禾的抬起了头,目光冷绝的看向陈警官,“警官,我要求严肃处理江采薇和尹翠华,并且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意思很明确,严肃处理,不调解、不原谅! 安宥禾的一句话,将事情再次拉回到主轨道上。 他们这一行人之所以来到派出所,是因为江采薇换孩子,并且将孩子遗弃到垃圾桶,而尹翠华作为江采薇的母亲,得知了这件事后,选择了包庇隐瞒。 听到安宥禾冰冷严肃的话语,江采薇的脸上终于再次流露出惧意,“安宥禾,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们曾经是一家人啊!未来,只要你愿意,我让我哥休了苏妗燕那个贱人,你们复婚好不好?我把明煜给你,彻底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他的亲妈,我一定保守秘密,不告诉他真相!我们一家人,继续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好不好……嫂子……” “是啊,小禾,到底我们曾经是一家人,明煜也叫了你六年的妈妈,你帮采薇这一次吧……她真的知道错了……”尹翠华哭求道。 就连江问樵,也放低了姿态,开口恳求,“小禾,条件你可以随便提,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要我们江家怎么样都可以。” 他江问樵,不可以有个坐牢的女儿。 江家作为安城的老牌书香门第,不可以出一个有案底的千金。 不然他们江家所有人,将会彻底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安宥禾凉凉抬眸,“江采薇,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害怕了。” 江采薇咬着后槽牙,声音发抖,“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付出代价。”安宥禾冷冷的盯着她,“我说过,不会放过你的。” “你……安宥禾……”江采薇眼神惊恐,这是她从没有看过的安宥禾。 安宥禾眼眸轻抬,看向尹翠华和江问樵,“我说了,不调解,不原谅。我什么都不需要,而且——”她轻嗤一声,“你们江家,能给我什么?” 一句话,堵住了尹翠华和江问樵的嘴。 是啊,他们江家能给安宥禾什么? 安宥禾想要什么? 以前,安宥禾想要江叙珩,想要江明煜。所以,她对江家所有人都好。为了让江家人高兴,她可以牺牲掉很多东西。 可现在,她早就不想要江叙珩了。而江明煜,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她不需要钱,不需要名望,这些她自己都有。江家不仅不能满足到她,相反的,现在是江家需要她的帮助。 那她现在最想要什么? 她现在最想要的,是她亲生孩子的下落。 但是…… 江问樵面如赭色,一向眼高于顶的江指导,现在面对安宥禾的质问,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叙珩薄唇翕动,眸色深深地看着安宥禾,最后他无力地说道,“安宥禾,做你想做的吧……” “当然。”安宥禾昂着头,直视着江叙珩,“不然呢,你以为我还会念你的旧情?” 江叙珩喉间一梗,心脏像被刀片割一样。 安宥禾决绝的态度,让江采薇又惊又俱,“爸妈……救我……律师呢?怎么还没到?我想回家……” 尹翠华听着女儿的哭诉,心乱如麻。 刚刚在等候的过程中,他们跟律师通过电话。 律师的意思是,最好要获得苦主的谅解,并出具谅解书,这样虽然不能让江采薇免于刑事惩罚,但起码能在量刑上有所帮助。 尹翠华看着慌乱无措的江采薇,又看向冷漠决绝的安宥禾,终于开口说道,“我知道那孩子的下落,我知道!” “你说什么?”陈警官震惊地看向尹翠华。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尹翠华的身上。 安宥禾的心脏一颤,转头一瞬不瞬地看向尹翠华,“你说真的?” 江叙珩此刻也激动起来,那毕竟是他与安宥禾的亲生子,他自然是希望可以找回来的。 唯有还瘫坐在地上,等着救护车过来的苏妗燕,眼底流露出一抹慌乱和抗拒。 她是在场这些所有人中,最不希望安宥禾找回亲生子的。 江问樵凝眉看向自己妻子,“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你不要错上加错,知法犯法。” 他以为,尹翠华是想要给江采薇和自己获取减轻刑罚的处置,所以才故意说假话。 尹翠华连连摇头,“我没有说假话,我真的知道……”她哽咽抽吸一瞬,稳定好呼吸后,眸光笃定地看向安宥禾,“我真的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只要你能出具谅解书,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女儿!” “女儿?”安宥禾怔住。 “对!”尹翠华点头,“女儿,你生的其实是女儿。” 第201章 筹码 “女儿……”安宥禾低声呢喃着,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下意识卷起。 一颗心想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如蛛网般的裂纹一片片地蔓延开来。 她在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初差点死掉所生下的,竟然是女儿。 她在这世上,竟然有个女儿…… 陈警官眉心深锁,随即冷冷说道,“看来,当初那家医院,也要调查一下才行。” 起初,他们的判断是,安宥禾所生下的是儿子。江采薇换子一事是她的自发行为,医院并不知情。 但如果安宥禾从一开始生下的就是女儿,后被江采薇换成了儿子,医院不可能发现不了。起码,为安宥禾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是第一时间,就能够看到并接触到孩子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是被江采薇所收买了。 所以这并不是江采薇的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陈警官的话,让安宥禾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自己早产外加羊水栓塞的经历。 现在想来,自己之所以会早产,应该也是被江采薇害的。 只怪她那时没有经验,还欣喜地认为,自己早产竟然也能生下江明煜这般健康的孩子。 可原来,江明煜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她的女儿,在她早产的情况下,还被江采薇扔进了垃圾桶。 那孩子…… 安宥禾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了,她看向尹翠华,“那孩子,还活着吗?” 尹翠华看着安宥禾破碎的模样,眸色闪了闪,里面有愧疚,“还活着,活着呢!” 她言语笃定,见安宥禾瞳色亮了,她的心中便燃起了一丝希望。 想着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那就索性全说了吧。 “我和你爸……”见安宥禾蹙起眉头,尹翠华赶忙改口,“我和我丈夫江问樵,起先是不知道采薇做的那些事的……” “什么事,说得具体点!”陈警官沉声质问,反正都要说了,就说得具体些。 尹翠华身体僵了下,神色躲闪,显然要说这些让她觉得很羞耻,“不知道采薇怀了孩子,想要给向东下药,嫁祸向东这件事。”说着,尹翠华真挚地看向靳向东,“真的向东,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和你江伯父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们发誓!我要是早知道,是绝对不会让这丫头做这种糊涂事的。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她哥……” 对上安宥禾冷沉的眸,尹翠华赶忙说道,“当然,最大的受害者,还是小禾你……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你……” “不要说这些,讲重点!”安宥禾现在没心情听江家人的忏悔,她只想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一向优雅高傲,眼高于顶的尹翠华,如今被呛,也只能忍着羞辱,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采薇的谋算,更不知道她怀孕这件事。那段时间,她以出国游学为由,离开了家。这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她问安宥禾。 安宥禾的确知道,在她跟江叙珩因为那场阴差阳错而领证后没多久,江采薇就出国游学去了。 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直到她生完孩子,才回来。 尹翠华哀婉地看了眼江采薇,眼底尽是埋怨,“其实她不是游学去了,而是养胎去了。”她重新看向安宥禾,“我是在你生产那天,才意外看到她。那时候你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昏迷。我看到她鬼鬼祟祟抱着个孩子从医院出去,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当妈的,总是会担心孩子的。结果……我就看到她把一个孩子,随手给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就是小禾你的孩子,我的亲孙女……”尹翠华观察着安宥禾的脸色,眼泪已然掉了下来,“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不想让采薇造杀孽,所以我就把那孩子捡了起来,交给了我一个人,让她先帮忙看着。” “我也是后来,问了采薇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丫头胆子竟然这么大,换了你和她的孩子!”尹翠华抹着眼泪,语气里全是悔恨,“可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你那时已经醒了,抱着明煜当自己的儿子。所有人,都把明煜当成了你和叙珩的儿子。我看着叙珩初为人父的高兴样子,实在是……” 听到事情真相的全部过程后,江叙珩的头脑发胀,喉间发紧。 他的女儿,他和安宥禾的亲生女儿,就这样被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当成玩意一样,随意丢弃打发? “那孩子呢?我的亲生女儿呢?现在在哪里?”江叙珩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那般的冷。 “是啊,你说了这么多,那孩子呢?”江问樵的声音也很沉。 江采薇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当初那个被她随手扔掉,只等着自生自灭的孩子,竟然被自己的母亲给捡走了。 此刻看着自己的父兄如此在意紧张那孩子的模样,再想到躺在病床上,只有一个保姆在侧的江明煜,她的情绪瞬间不对了,“哼,不过是一个要死不活的早产女孩而已,怎么跟我的明煜比!你们有明煜不就够了吗!” “你闭嘴!”江叙珩眸光冷鸷,“江采薇,你竟然这么恶毒!” 见自己的女儿事到如今,还说这种会激怒江叙珩和安宥禾的话,尹翠华心中大惊,赶忙继续开口,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叙珩,叙珩,你别这样,你妹妹当时也是有办法。我事后找到她,在我的追问之下,她跟我说了实话。那时候,她也才生产完没多久,身体虚得很。脑子也是不清晰的,所以才会做荒唐事的……” 任谁都能听出,这不过是尹翠华为江采薇找的蹩脚借口而已。 “妈你别说了,你现在只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江叙珩打断了尹翠华。 尹翠华知道自己现在说再多都没有意义,唯有赶紧带安宥禾去见到孩子,才有机会帮江采薇减轻刑罚。 “还在那人家,这些年,一直是他们家养着。”说着,她又十分诚恳地看向安宥禾,“我每年都有给那家孩子的生活费,虽然没办法承认她的身份,但她的日子过得不差,被养得像小公主一样。” “什么……”江采薇愤然看着自己母亲,“妈!这些年,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养那个孩子!难道有明煜,还不够吗!” 显然,江采薇并不知道这件事,尹翠华没有告诉她。 尹翠华看着自己女儿激动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的原因。 虽然她对那孩子没有感情,但到底是她的亲孙女。她原本只是想把那孩子一直养在乡下,反正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就让她一辈子做个这样生活下去就好。 一旦被江采薇知道,搞不好那孩子连乡下都待不了。 不过现在,她倒是很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把那孩子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起码有那个孩子在,多少可以消减一些安宥禾的怒火。 “只要你能给采薇出谅解书,我现在立即带你去见你的女儿。”尹翠华说道。 安宥禾闻言,冷笑一声,“尹教授,我想你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是不是?带我去见孩子,是你必须履行的义务。并不是你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第202章 暖阳 陈警官把江采薇交到下属手上,转身走到尹翠华的身边,“尹女士,请你配合,现在带我们去找那个孩子。” 尹翠华不甘心地看了眼被控制着的江采薇,“那谅解书呢?” 安宥禾现在急于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让我先看到孩子,之后再说。”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尹翠华知道,现在也只能这样,无论是她还是江采薇,都没有资格跟安宥禾谈条件。 救护车在这时候终于到了,苏妗燕被抬上车。 “家属呢,跟着来一个!”随车的医护人员喊道。 江叙珩看向靳向东,“向东,你帮忙过去一趟吧。” 救护车上,苏妗燕一听这话,不安的看向江叙珩,“江叙珩……” 靳向东一脸为难,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安宥禾,但安宥禾并没有看他。 随即才对江叙珩说道,“可我与她没有亲属关系,如果有需要签字的,我无能为力。” 他一点都不想陪同苏妗燕去医院,他想跟着安宥禾一起去找她的女儿。 “如果遇到签字的问题,就医院联系苏家人,苏家的电话我等下发给你。”江叙珩语气急切,显然他现在整颗心,都在与安宥禾一起去找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上。 靳向东即便再不情愿,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陪在安宥禾身边的资格。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在苏妗燕哀怨的眼神中,上了救护车。 “江叙珩……你是我的丈夫……你真的不管我吗?”苏妗燕泣声问道。 江叙珩却并没有看她,而是转身就朝着安宥禾的方向走去。 “江老师……江叙珩……”救护车门关上,也将苏妗燕的虚弱的哭喊声隔绝开。 随着救护车的离去,陈警官那边也已经整装待发,把江采薇暂时看押后,便带着两名下属,与安宥禾几人一起,朝着尹翠华口中抚养孩子那家人的家里驶去。 尹翠华和江问樵坐在前面陈警官他们的车上,江叙珩开车载着安宥禾,在后面跟着。 看着越来越偏远的路线,安宥禾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宽敞的车内,虽然只坐了两个人,此刻却因为极低的气压,而显得十分逼仄。 安宥禾没有坐在副驾驶位上,仍旧坐在车子的后座。 一路上,江叙珩屡次通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安宥禾,几次欲言又止。 在又一次看向安宥禾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江叙珩,你要是不能好好开车就我来开。” 江叙珩闻言,立即收回目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苦涩。 车内安静一段时间后,终于,那男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安宥禾,对不起。” 安宥禾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下,“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事已至此,任何道歉对安宥禾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江叙珩唇角挂起苦笑,“过去的一切,都是我和江家的错。安宥禾,你相信我,我会补偿你的。” 安宥禾眉心紧锁,如果是以前,她听到江叙珩这样的话,肯定会欣喜万分。 但现在,她只觉得烦躁与可笑,“江叙珩,你还真是天生就愿意去扮演拯救者。” 江叙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再次抬眸,通过后视镜,不解地看向安宥禾。 安宥禾却不愿意与江叙珩说太多,那样只会浪费她的口舌。 七年前,在她最茫然无助的时候,江叙珩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那时的江叙珩,就像是暖阳一样,温暖了她。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唯一可以拥有这缕暖阳的人。 可原来这缕暖阳不止会温暖她一个人…… 当暖阳觉得她不需要光亮和温暖之后,就会再次去照亮并温暖另一个人。 因为照亮温暖他人,就是暖阳的使命啊。 不得不承认,苏妗燕在这方面是比她聪明的。 苏妗燕早就看清楚了江叙珩的本质,并且利用了他的这一本质。 而她自己呢,却一直傻傻地沉浸在那场被照亮和温暖的自我感动的梦境中。 好在,她后来醒了。只是,这场梦,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安宥禾抬眸,看向后视镜,正对上江叙珩那双看狗都深情的双眸,“江叙珩,你妈说的最好是真的,这一趟,能让我找回女儿。否则,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江采薇牢底坐穿。” 听着安宥禾冰冷至极的话,江叙珩感觉自己的喉间和心口引起阵阵钝痛,“我知道,那是她罪有应得,我不会为她求情。” 如果不是江采薇,那么在七年前,也许他与安宥禾之间就是另外一种开始。 最不可饶恕的就是江采薇竟然失心疯的换了他们的孩子,他自问自己这个做哥哥已然问心无愧。可即便如此,江采薇在换走他的女儿时,也没有一点的迟疑。 安宥禾不欲在与江叙珩多言,更不在意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她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快一点见到自己的女儿。 就这样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安宥禾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车子终于在安城下面一个附属市的小镇子上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情况,安宥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安宥禾下车后,问江叙珩。 此时江叙珩同样一脸懵,“不知道,我没来过。” 就在这时,安宥禾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位女性年纪稍大些,看上去与尹翠华相差无几。 在那人身侧,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两人应该是夫妻。 这三人似乎在等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这边。 看到尹翠华从前面的车上下来,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怔愣了片刻,才认出她来。 随即,立即笑着迎过来,“翠华,你还真来了!” 说着那女人喊来同自己一起来的那对夫妻,表情殷勤地对尹翠华介绍道,“翠华,这两个是我儿子儿媳!快,还不跟你翠华姨打招呼。” 这人是尹翠华的远房表亲,虽说尹家也是书香门第,但不管是什么家庭,总会有些穷亲戚。 尹翠华现在没有心情跟这家人寒暄打招呼,看了眼安宥禾以及身边的陈警官后,立即问道,“孩子呢!” 第203章 恍悟 女人姓蔡,是尹翠华娘家的远房表姐。按照辈分,江叙珩和江采薇都要叫她一声姨妈。 蔡姨妈本还想拉着自家孩子跟尹翠华套套近乎,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问孩子。 她一怔,一脸懵的脱口便问,“什么孩子?” 问完,蔡姨妈便看到了一同而来的江问樵,接着余光瞥见走过来的江叙珩和安宥禾,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来,“哎呀,翠华,你今天是带着全家一起来的吗?你说你也没早一点告诉我,我好准备准备。” 说着蔡姨妈就十分自来熟地凑上来,先是对江问樵说道,“妹夫你好啊,我们以前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当年尹翠华母亲在世时,过的最后一个寿宴上,蔡姨妈一家也来参加了,曾见过江问樵和江叙珩。 但也就见过那一次,极短地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江问樵平日里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怎么会记得蔡姨妈这号人。 而且,他们这次过来,也不是来找这家人叙旧的。 “怎么回事?”江问樵凝眉问尹翠华。 尹翠华面露急色,急忙对蔡姨妈说道,“先别说这些,我来找你,是为了……” “哎呀!这就是叙珩吧!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二十几岁没结婚的小伙子呢!”蔡姨妈再一次打断了尹翠华的话,十分热情地来到江叙珩的面前,边说话套近乎,边还不忘拉上自己的儿子儿媳过来。 “快,儿子,这是你叙珩表弟,人可是大教授,还是大公司的老板呢!”蔡姨妈不停地把自己儿子往江叙珩面前推,“叙珩啊,这是你表哥,你们兄弟平时也没时间见面,这次就好好唠唠。正好你表哥最近没有工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给他安排安排。” 之后又动作极快地看向安宥禾,态度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你就是叙珩媳妇吧?” 指了下自己的儿媳妇,“这是你嫂子,你们俩也好好唠唠,你嫂子可勤快呢,你跟着学学,回去好好照顾叙珩,知道吗!” 蔡姨妈说完,就一脸邀功表情地看向尹翠华。 那样子好像在说,“你看我表现得好不?帮你教育你儿媳妇了!” “尹女士,我们的时间有限。”陈警官终于忍无可忍,从下车到现在,这个女人就没听过嘴。 蔡姨妈这才注意到跟在尹翠华和江问樵身后的三个男人,因为陈警官他们穿的是便衣,而且也没有开警车过来。所以,从一开始,蔡姨妈就把他们三个当成了尹翠华和江问樵的跟班。 这会儿听到陈警官的话,蔡姨妈当即沉下脸,“翠华,你可不能性子太软,不然这些下属都敢跟你瞪眼睛了。” 安宥禾凝眉扫了眼蔡姨妈,转头也看向尹翠华,“孩子呢?” 她现在没心情理会别人,更没时间浪费在其他人的身上,她只想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哪! 那个刚被她早产生下,就被江采薇抱走扔进垃圾桶的孩子在哪! 听到安宥禾又问起孩子,蔡姨妈再次一脸懵,反问一句,“什么孩子?” 看着蔡姨妈那一副茫然的模样,尹翠华下意识地看了眼安宥禾与江叙珩,随即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陈警官他们,流露出一脸的急色,“就是孩子啊!” 她抓住蔡姨妈的手,“就是当年,我让你帮我看着的孩子!” 蔡姨妈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眼底快速闪烁了一下,“孩子啊!孩子在呢!在家呢!” “快!带我去见她!”安宥禾迫不及待地走近蔡姨妈,眼中满是迫切。 她迫切地想要立即见到那个孩子,迫切地想抱住她! 尹翠华此刻也松了口气,先是冲着安宥禾笑笑,随即又看向陈警官他们,“我就说,孩子还在的!被养得很好,像小公主一样。” 这些年,蔡姨妈偶尔会发一张孩子的照片给她,让她看看孩子现在的样子。只不过,那些照片她一般看一眼后,就直接删掉了,从不会保留在自己的手机里。 最近一次看到那孩子的照片,还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那时候快要跨年了,蔡姨妈就发了张孩子的照片给她。让她看孩子是假,要钱才是真。 尹翠华到底是心中有愧的,每次收到孩子的照片,她都会给蔡姨妈打一笔钱过去。 所以她还记得那孩子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衣服,笑得很开心。 “啊?翠华,你这儿媳妇这么急着要见那孩子干什么?”蔡姨妈面露不解和警惕。 面对自己这个远房表姐的问题,尹翠华面色微滞,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回答。 当初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把孩子交给自己这个表姐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对方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因此蔡姨妈一直都不知道,当年那个瘦瘦巴巴的孩子,其实就是尹翠华的亲孙女,江叙珩的亲生女儿。 尹翠华让她帮忙看着,她就看着,反正只要给钱就行。 这外面人来人往的,很多话实在不好在外面说。同时,尹翠华也心里着急,只想快点看到那孩子,快点让安宥禾与孩子母女相认,能消减一点安宥禾的愤怒是一点。 “先别说了,快带我们去见孩子!”尹翠华抓着蔡姨妈的手,就往前走。 蔡姨妈面露惊慌,一边被尹翠华拉着走,一边给自己的儿子儿媳使眼色。 她以为自己的行为没人注意,却实实在在地被安宥禾与陈警官捕捉到了。 江叙珩因为视线受阻,并没有看到蔡姨妈给儿子儿媳使眼色,但他却没有错过蔡姨妈儿子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不由得蹙起眉头。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蔡姨妈的家里去。 这个地方不大,邻里街坊的都认识,蔡姨妈家里平时没什么外面的人来。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而且还都是开车来的。其中一辆,还是进口的豪车。 再看那些人,一个个虽然面容憔悴,却是衣着华丽,身后跟着三个不苟言笑的保镖。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蔡姨妈一边应付着邻里邻居的目光与问候,一边领着尹翠华他们往自己家走,很快就到了自家门口。 第204章 明白 刚一走到门口,安宥禾就听到了一个女孩子背诗的声音。 她的心脏一紧,连忙快走了几步。 结果当她走近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明显在十岁左右的女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 她眼中那抹刚亮起来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江叙珩一直跟在安宥禾的身边,在听到背诗小女孩的声音时,他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可当她看到院子里的女孩后,同样露出失望的神色。 蔡姨妈走进来,笑着对江叙珩介绍道,“这是我大孙女!” 女孩背诗被打断,看到有陌生人来,紧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慌乱地看着蔡姨妈。 蔡姨妈没好气地瞪了眼那女孩,“你妹妹呢?” 女孩后退两步,嗡声嗡气说道,“妹妹还在睡觉。” “还不去把妹妹叫醒!”蔡姨妈当着外人面,对那女孩吼道。吼完,又看向自己儿媳,“你跟着一起去。” 儿媳立即明白了蔡姨妈的意思,赶紧带着自己女儿进了屋。 蔡姨妈转头冲着尹翠华笑笑,“孩子在睡觉呢,咱们进屋等会儿。” 一行人跟着蔡姨妈一起进了屋子,不算特别大的客厅,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逼仄起来。 安宥禾的双眼不停地朝着四周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孩子。 尹翠华此刻也是紧张的,一刻没有看到那孩子,她的心就悬着一刻。 终于,里面的屋子传来了响动。 先是小女孩不满的哭闹,接近着就是蔡姨妈儿媳温柔的轻哄。 安宥禾听着里面孩子的哭闹声,攥紧双手,紧张到不行。 江叙珩站在安宥禾的身侧,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心中期待。 那是他和安宥禾的女儿的哭声吗? 他们的女儿! 蔡姨妈小心打量着尹翠华的神色,笑着解释道,“孩子睡觉被叫醒,这是闹觉呢。” 安宥禾等不及了,朝着孩子发出哭声的方向走了几步。 孩子的哭声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她的脚步也随之停下来。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没多时,门开了,蔡姨妈的儿媳妇牵着一个与江明煜差不多高的女孩子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女孩身上穿着干净好看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与门口看到的那个十岁女孩被晒得很黑的脸不同,这个小姑娘的脸是粉白粉白的,一看就是又被好好照顾过。 小姑娘还没有睡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满屋子的陌生人。 “奶奶,他们是谁啊?”小女孩问,显然她口中的奶奶,是蔡姨妈。 蔡姨妈看了眼尹翠华和江问樵的方向,笑着对小女孩解释道,“他们都是奶奶的娘家亲戚。” 尹翠华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小姑娘,与这些年蔡表姐给她发的照片中是一样的。 她激动地指着那孩子,对安宥禾说道,“小禾,你看,就是这孩子,我没骗你,这孩子养得很好,像小公主一样,你看啊!” 尹翠华急迫地想要跟安宥禾证明,自己虽然帮着江采薇隐瞒了换孩子的事,但是这些年她并没有亏待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被养得很好,吃得好,穿得好,也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 安宥禾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脏的跳速越来越快。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吗? 江叙珩此刻也红了眼眶,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孩子。他想要过去抱抱那孩子,却又怕吓到她。 江问樵从没想过,自己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孙女。 此刻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始终冷沉的眸光,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下来。 蔡姨妈看着江家这些人的反应,感觉出一丝异样来,心中那种打鼓的感觉越发强烈。 尹翠华深知,现在江采薇未来的命运,全都系在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亲孙女身上。 于是也顾不上自家这些事被蔡姨妈知道后,会不会丢脸了。 她激动地走过去,蹲下来一把将小女孩抱进怀里,“哎呦,我的乖孙女!” 小女孩刚睡醒,本就情绪不好,这会儿再突然被抱住,一下子就来了火气。 小手一下一下打在尹翠华的身上,“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奶奶!你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讨厌!” 蔡姨妈闻言顿时面色一紧,赶紧对小女孩说道,“不可以对长辈没礼貌!” 小姑娘听到训斥,瘪嘴就要哭。 尹翠华见状,赶紧哄,“不哭不哭!乖,别哭,我是你奶奶,你的亲奶奶!” “什么?”蔡姨妈听到尹翠华的话后,神色猛然一僵,“翠华,你说什么?” 尹翠华没理会惊愕的蔡姨妈,而是抱着那孩子去看安宥禾和江叙珩,“宝贝,你看看,那是你妈妈和爸爸,你的亲生妈妈和爸爸!” 现在,她也顾不上这孩子能不能接受,她只想尽快促成安宥禾与这孩子母女相认,尽快让安宥禾拿出给江采薇的谅解书。 果不其然,小女孩被尹翠华的话吓哭了,不停地挣扎,“坏人!离我远点,你才不是我奶奶,他们也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小女孩从尹翠华的怀中挣扎出来,随后扑进蔡姨妈儿媳的怀中,“妈妈,让这些坏人都走!” 然而蔡姨妈儿媳此刻却白了脸,不安地看向蔡姨妈和自己的丈夫。 蔡姨妈咽了口唾沫,问尹翠华,“翠华,你当初给我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女?” 尹翠华神色一滞,表情难看,却还是点点头,“对,我的亲孙女。” “那我当初问你孩子是谁家的,你为什么不说?”蔡姨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十分刺耳。 尹翠华皱着眉头看向蔡姨妈,“说不说的有什么要紧,现在你把孩子还给我吧,今天我们一家过来,就是接孩子的。” 说着尹翠华便看向安宥禾,“小禾,你看,我真的没骗你,孩子就在这呢。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孩子接回家去,以后,她就是我们江家的小公主。采薇那边……” 安宥禾抬手,打断了尹翠华的话。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孩子,缓步走上前,眼底涌动着渴望与期待,可说出来的话,却极其冷静,“这孩子,是什么血型的?” 蔡姨妈的儿媳面对安宥禾的问题,眼神游移,“什么血型……我也不知道啊……” 蔡姨妈的儿子跟着赔笑,“是啊,咱们这些年都是当亲生女儿养着,也没关注过她的血型。” 蔡姨妈同样神色紧张,却努力保持着冷静,“我们连自己是什么血型都不知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蔡姨妈大孙女,小声开了口,“妹妹是B型血,之前政府免费体检的时候,你们带妹妹去检查过的。” “你闭嘴!胡说什么!”蔡姨妈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女孩脸上。 女孩捂着脸,立即委屈地哭起来,“妹妹就是B型血啊……你们不记得了,我记得啊……没错的……奶奶你为什么要打我!”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她把自己记得,大人却不记得的事情说出来,不仅没有得到表扬,反而还被打了。 她不明白,但是安宥禾明白。 在听到小女孩血型是B型的瞬间,她眼中原本的期待和渴望瞬间化为乌有,眸色冰冷的看向尹翠华,“以我和江叙珩的血型,不可能有B型血的孩子。她,不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究竟在哪里!” 第205章 怎么可能不是 这孩子,不是安宥禾的女儿? 尹翠华听到安宥禾斩钉截铁的话后,当即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扑在蔡姨妈儿媳怀中哭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是呢?这些年,你一直发给我的,不就是这孩子的照片吗?” 她表情怔然地看向蔡姨妈,眼底满是询问。 蔡姨妈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情绪激动起来,“翠华,你这儿媳妇怎么回事!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女儿不女儿的,我不知道,你当初抱给我,让我帮忙看着的就是这个孩子。我可是替你好好养她到了六岁,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尹翠华看着蔡姨妈信誓旦旦的模样,转头看向安宥禾,声音里面陪着小心,“小禾,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虽然没有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养,但是这几年,我这个表姐隔段时间就会发一张孩子的照片给我,的确就是这个女孩,她真的是你的女儿!至于血型,可能是那个孩子记错了……” 说这话的时候,尹翠华心底里其实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如果这孩子真的是B型血,那么她就肯定不会是安宥禾与自己儿子的女儿。因为,他们俩根本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来。 但她现在不想也不敢承认与面对这件事,她只能祈祷,祈祷这孩子不是B型血,是刚刚那孩子记错了。 是的,没错,肯定是那孩子记错了。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孙女! 怎么可能不是! 如果不是,那她的孙女会去哪里呢…… 当年,她可是亲手把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交到自己这个远房表姐手中的。 这些年蔡家没少从她手里面拿钱,全都是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 他们不敢骗她的! 尹翠华在心里面说服着自己,眼神变得坚定一些,“小禾,你放心,这孩子肯定是你的女儿。” 但安宥禾此时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她的确想要尽快找到女儿。但前提是,找到的必须是她自己的女儿。 如果眼前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的女儿,她是肯定要认回去,好好抚养,千倍万倍地弥补她。 但如果不是呢? 从一开始,这家人的行为举止,就让她心中存疑。 所以,此刻她按捺住了自己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很简单,做一份加急的亲子鉴定就好。正好陈警官他们也在这,我也不担心会有人敢作假,现在就出发,去做亲子鉴定。” 安宥禾的声音很凉,一字一句地跳跃在所有人的心上。 蔡姨妈在听到她的话,顿时神色僵硬起来,看向跟随着尹翠华他们一同而来的那三人,“你们是,警察?” 她刚刚,分明听到了陈警官三个字。 陈警官也不保持沉默了,凝眉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展示给这家人看,“对,我们是警察,负责处理一起儿童拐骗案。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一看到陈警官亮出了证件,蔡姨妈的脸色瞬间白了,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翠华……他们怎么是警察……什么儿童拐骗案……谁拐骗儿童了……” 尹翠华的面色难看,她本不想把自家的事情,让自己这个表姐知道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了。 她现在只想要安宥禾可以尽快的跟这孩子母女相认,然后给江采薇出具一份谅解书。 陈警官此刻也看出了这家人的异常来,尤其是在听到安宥禾质疑那孩子的血型时,这家人的反应很奇怪。 于是他沉下眉眼,将警官证收起来,随后说道,“既然安女士已经要求了,那么现在就带着孩子,一起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吧。我可以联系一下走特殊渠道,鉴定结果很快会出来。这女孩是不是安女士的女儿,今天就会知道准确的答案。” 陈警官说这话,是为了炸一下这家人。 如果他们真的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慌乱惊惧。 安宥禾一下子就明白了陈警官的用意,跟着点头,“趁着时间还早,现在就出发吧。” 江叙珩为此,也表示赞同,“对,没错,是不是我的女儿,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江问樵虽然没说话,但是通过他的神情也能看出他是赞同的。 无论如何,江家的血脉,不能弄错。 显然,陈警官这炸一下的行为奏效了。 首先不淡定的就是蔡姨妈的儿子,他眼神慌乱地跑到自己妻子身边,一把扯住那个六岁的小女孩,“不去,我们不去鉴定!这么小的孩子,鉴定什么!万一……万一扎坏了怎么办!” 蔡姨妈也忙跟过来,冲着尹翠华喊道,“尹翠华,你什么意思!我帮你养孩子还养出错来了!你这是在怀疑我拐骗孩子?” “没人怀疑你拐骗孩子!”尹翠华心中着急,她知道自己这表姐是误会警察的意思了,可她总不好实话实说,是她的女儿江采薇拐骗孩子了吧…… “你既然说这孩子就是我当初抱给你养的,那就把孩子给我们带去做一下鉴定就好了。之后,我会给你好处的。”尹翠华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在被火烧,那种煎熬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表姐一家的反应会这样大。 “不行!总之不能把孩子带走!”蔡姨妈牢牢挡在孩子身前,“你们要是不想要就留给我,反正我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我就一直养着。尹翠华,你也不用再给我钱了。以后,就当这丫头是我亲孙女!” “你在说什么!我没说不要孩子,这是我孙女,我当然要!”尹翠华现在哪里还敢提不要孙女这样的话。 但蔡姨妈却铁了心似的,“你要我也不给你了!以后,这丫头就是我孙女,你们回去吧!都回去!” 说着,蔡姨妈开始情绪激动地赶人。 但她又怎么可能如愿,陈警官如鹰隼般的眼眸,早就锁定了她,“现在是警方办案,不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你们最好乖乖配合说实话,我们有的是办法和手段,等我们把真相调查出来,你们再说可就完了!” 这话,同样是在炸蔡姨妈一家。 果然听到陈警官这话后,蔡姨妈的儿子心理承受能力达到了顶峰,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到地上,“我错了……我承认,我不该卖孩子……我错了……” 三十大几的男人,此刻哭到不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歉。 陈警官之前是看这家人的反应不对劲,本是想炸他们一下,没想到还真炸出了东西,“卖孩子?卖了哪个孩子!” 蔡姨妈的儿子哭着说道,“卖了……卖了当初翠花姨给我妈抱过来的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尹翠华犹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踉跄一番,脸白如纸。 安宥禾即便早就猜想到眼前这个六岁女孩很有可能不是自己女儿,但心中始终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希冀。 可现在,她所有的希冀都在这一刻被打碎了。 “你把我亲孙女给卖了!”尹翠华气到浑身哆嗦,嘶声质问蔡姨妈。 蔡姨妈一脸灰败,双腿发软,“我……你也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那孩子是你亲孙女!我问你孩子是谁,你也不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那孩子是你亲孙女,我能答应卖了她吗!” 说着,蔡姨妈一脸委屈地看向陈警官,“警察同志,真不怪我。要怪就怪尹翠华,是她把那孩子抱给我的。跟我说,就是一个普通孩子,她看着可怜,就捡回来了。我以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这才给她找了个人家,我也是好心……” 蔡姨妈的话,让尹翠华急得双眼通红,“你放屁,就算真的是普通的孩子,你就能随便卖吗!你既然把孩子卖了,还隔段时间就发张这孩子的照片来欺骗我!你就是居心不良!” “我……”蔡姨妈一时心虚语塞。 “好了!”陈警官怒喝一声,威严尽显,瞬间震慑住蔡姨妈一家。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蔡姨妈,还有她的儿子儿媳,指着窝在蔡姨妈儿媳怀中瑟瑟发抖的六岁小女孩,沉声质问,“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蔡姨妈的儿子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我……我的……是我的小女儿……” 果然如此! 第206章 你不配 安宥禾的身形摇晃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猛烈袭来。 “你没事吧!”江叙珩眸色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想要去搀扶她。却在看到安宥禾下意识躲开的动作时,僵住了手臂。那只伸出去的大手,轻颤着蜷起。 安宥禾没有理会江叙珩,只一双眼睛紧紧地锁定在蔡姨妈一家人的身上。 这家人,把她的女儿,卖了! “当初尹翠华抱到你家的那个孩子呢!”陈警官加重了语气,“老实交代,否则严肃处理!” 蔡姨妈的儿子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赶紧说道,“那孩子刚被抱到我家的时候,我刚好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翠花姨给我妈的那笔钱不够还债的,所以我就把那孩子给卖了……” “卖谁了?还能不能联系上?”陈警官忙追问。 男人抹着眼泪,哭着摇头,“他们是一个团伙,我也忘了那人叫什么,孩子给他,他给我五千块钱,就把孩子抱走了。后面也没联系过,联系方式早就没有了……” 安宥禾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女儿,竟然被这家人,用五千块钱就给卖了! 陈警官的呼吸变得凝重起来,这样一来,找到孩子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尹翠华的心,此刻也已然跌落谷底,她双目赤红的看着此刻被蔡姨妈儿媳抱在怀中的女孩。那个在她口中,像小公主一样的女孩。 她一直以为,这个小公主就是她的亲孙女,在这里被好好地养着。 却没想到,她的亲孙女,早就被卖掉了! 而这些年,她一直花钱养着这群卖了她亲孙女的畜生! “畜生!你简直是畜生!你把我的亲孙女卖了,然后用你家的小畜生来欺骗我!你简直该死!”尹翠华怒瞪着蔡姨妈,声音嘶哑。 蔡姨妈闻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尹翠华,你怎么能怪我!要怪也是怪你自己啊!你不是一直都只有一个孙子吗,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孙女!” 尹翠华面皮一紧,咬着嘴唇,回应不出来。 是啊,一直以来,她对外展示的从来都只有江明煜这一个孙子。走到哪里,都带着江明煜这个孙子。即便是参加应酬和聚会,有时也会带着江明煜这个孙子。 她嘴上时常提起,时常夸赞的,也从来都只有江明煜这个孙子。 没人知道她有孙女,甚至连她自己,在潜意识里,都在否认这个孙女的存在。 蔡姨妈看着尹翠华青白交加的脸,继续强词夺理道,“再说,哪有做奶奶的,会把自己刚生下来的亲孙女抱给别人家看着的。尹翠华,你自己都不在意那孩子,跟我说是捡回来的普通孩子。这些年,你都没来看过她,现在返到来指责我!” “你……你……”尹翠华被蔡姨妈气到不行,“就算这样,当初那孩子我不是平白给你养的。我是给了你一笔钱的,之后,你每次给我发孩子的照片,我都会给你一笔钱。这些钱,足够养活你们全家了。你把我的孙女卖了,用自己的孙女欺骗我的钱,你现在还好意思委屈!” “行了!”陈警官没耐心在这听他们狗咬狗,转身对跟着自己一起同来的下属吩咐,“联系一下辖区派出所,顺便麻烦他们安排一辆车,把这家人一起带走,跟我们回所里去,进行调查。” “啊!我们不去!不去!”蔡姨妈一听要去派出所,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儿子,也已经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地道歉。 蔡姨妈的儿媳则是抱着孩子,早已经白着脸,瘫软在地。 安宥禾所有的期待顷刻间全部落空,情绪终于失控了。 她冲向蔡姨妈的儿子,双手死死抓着对方,“你仔细想想,当初跟你联系的人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想想!快想想啊!” 然男人却只是慌乱地摇头,什么都想不起来。 安宥禾快疯了,“你说啊!你把我的女儿卖给谁了!你说啊!你想要钱是不是,只要你说,多少钱我都给你,你说啊!说!” 男人此时早已经吓傻了,除了哭着求饶,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当时也没有办法……不还钱我就被追债的打死……我没办法……” 白天工作一整天后,连夜的心急赶路,又滴米未进,还抽了那么多的血,安宥禾的身体早就虚弱不堪。是靠着意志力,一直强撑着。 接连的情绪起伏打击,更是在她虚弱不堪的身体上,又加重了砝码。 此刻,她的身体和大脑,已然到了崩溃的顶点。 “你说……说……我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求求你……”安宥禾哭得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最后直直摔落在地。 “安宥禾!” 江叙珩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跌倒的安宥禾抱进怀里。 女人脸上的泪水,女人颤抖的身体,女人悲痛的眼神,无一不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安女士没事吧。”陈警官走过来,同情地看着安宥禾。 她还很年轻,从赶到医院,得知换子的事情,到现在。接二连三的打击,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心酸难忍,更何况她这个当事人呢! 江叙珩看着安宥禾,想要将她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便快速逼近过来。 “不劳江总费心了。”商执的声音,在江叙珩的上方,冷冷响起。 蔡家的院门是开着的,商执带着人刚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安宥禾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此刻,他看着被江叙珩抱在怀中,面色苍白,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安宥禾,眸光骤沉。 他有些,想杀人了。 “商总?”江叙珩神色怔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商执。 商执径直逼近过去,无视掉江叙珩眼中的震惊,俯身直接将安宥禾抱起。 “商执!”刚刚还在自己怀中的女人,顷刻间却被商执抱走。 江叙珩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商执。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中对峙。 然而商执只是冷睨了江叙珩一眼,便低头看向怀中的安宥禾。 她好轻…… 恍惚间,安宥禾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泪不受控的从她的眼中滑落,一颗一颗,连成了线,“商执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 一句话,仿佛捏住了商执的命门,他喉间艰涩,“会找到的,我帮你找。” 安宥禾的身体和意识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 与此同时,山区,招待所方向的小路边。 小苟芽穿着崭新的衣服,手里拿着果子,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望着招待所的方向。 老张办事回来,看到苟芽站在那里,不由得叹了口气,问小赵,“那孩子怎么还在那里站着?” 小赵有些为难又有些心疼,“是啊,都站一天了,跟她说安总顾问回去了,她还不信。说是她和安总顾问约定好了的,就是不肯走。” “唉……”老张叹气,“你关注着点,要是太晚了她还不走,你就送她回去。” “好。” 没多时,苟老太找了过来,一把扯住苟芽,“走!跟我回去!” “不回去,阿姨,约定!”小苟芽执拗地不肯走。 苟老太一巴掌拍在苟芽的身上,“我都说了,那城里人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就是拿你博名声呢,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就回去了,谁还在意你!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乡下捡垃圾的臭孩子,人家还会记得跟你的约定?走,跟我回家!” 苟老太一边强行拉着苟芽往回走,一边看着她身上的新衣服嘟囔,“这衣服你穿两天就得了,明天就别穿了。你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 第207章 震撼 天色已晚,蔡姨妈的院门外面,却围了许多周围的邻居。 也不怪邻居们好奇,平时无人问津的一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会引人关注。 而且大家还隐约听到了这家儿子吓惨了的哭声以及警察同志几个字! 这家里还来了警察,那一定是出了大事。 而此时,陈警官看着现场混乱的场面,也有些头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儿童离家出走案,竟然会衍生出这么多事情。 先是江采薇下药换孩子,涉及拐骗儿童、恶意遗弃甚至故意杀人,还有尹翠华这个包庇从犯。 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安女士的亲生女儿,结果现在这家人又涉及贩卖人口。 陈警官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家几个人,他们这是看他今年还没什么太大的实绩,所以来给他送业绩了是吗! 可是…… 陈警官看着已经昏迷,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安宥禾。 这种业绩,他一点都不想要……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世界上永远没有罪恶发生! “把人都看好了,等辖区派出所的车来。”陈警官对两名随行而来的下属说道。 随即看向突然进来的商执,眉心微凝,眼中带着审视,“你是……” 不用商执开口,段朗先一步上前,态度客气的双手提上商执的名片,“我老板是安小姐的朋友。” 陈警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即眸色一凛,“商执?鼎坤集团的商总?” 商执冲着陈警官,微微颔首,“警察同志,我妹妹现在需要就医,我能不能先带她离开?” 段朗看着自家老板,这要是在南洋,老板想要带谁离开,抬腿直接就走了。 在这边,还是要尊敬警察同志,询问一下的。 陈警官眸色有些疑惑,刚刚这个给他递名片的助理,介绍商执是安女士的朋友。 此刻,商执却又亲口说安女士是他妹妹……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刚刚在安女士昏倒之前,他的确是隐约听到她叫对方商执哥哥…… 能够带着人精准找到蔡家来,想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是不浅的。 再看安宥禾现在的状态,的确需要就医。 陈警官点头,“可以的,但是我需要安排一名我们的人跟着。” 一来是为了确保安宥禾的安全,二来是等安宥禾醒后,他们还需要补一份安宥禾的笔录。 说着,陈警官便叫了一位随行而来的下属,让其跟着商执他们一同送安宥禾去就医。 商执没有拒绝,冲着陈警官点点头,随后不再多逗留一秒钟,抱着安宥禾就往外面走。 “等一下!”江叙珩眼看着安宥禾要被商执抱走,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阻拦。 对上商执的目光,瞳眸冷鸷,“商总,你与安宥禾男女有别,这样抱着她不合适。把她放下,我会送她去医院的。” 商执抱着安宥禾的手紧了紧,眸光只是冷冷地扫了江叙珩一眼,脚步甚至都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商执!你……”江叙珩妄图阻拦,身体却被两名商执的随行保镖拦住,“你们让开!” 段朗站在那两名保镖的后方,目光戏谑,“江总,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来提醒你,你与安小姐已经离婚了这个事实吧?” 江叙珩紧绷的身体倏地僵住,目光死死地盯着段朗。 段朗轻笑一声,“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看着江叙珩越来越黑的脸色,段朗继续说道,“当然,我倒是很希望,这个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 段朗说话时的语气是轻松的,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导致陈警官都不由得,朝他投来目光。 段朗冲着陈警官笑笑,态度恭敬,“警察同志,我就是过过嘴瘾,我和我家老板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你老板都走远了,你还不跟过去?”陈警官语气严肃地说道。 “好的!”段朗客气点头,最后看了眼江叙珩,对着手下两名保镖说道,“走吧。” “等一下,安宥禾……”江叙珩想要追上去,这次却又被陈警官拦住,他内心焦急,“陈警官,我不能让安宥禾被那个男人带走,我得跟过去确保她的安全!” “江总,稍安勿躁。我们的人已经跟着了,会确保安女士的安全的。”陈警官拦着江叙珩,“倒是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稍后你要跟我会所里,继续配合调查。” 这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警察都到了,蔡家彻底混乱起来。 江叙珩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宥禾被商执抱走,紧紧的攥起拳头。 江问樵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看着商执离开的方向,神情错愕,“叙珩,刚刚那个人,真的是鼎坤的商总吗?” “对。”江叙珩咬牙承认。 “真的是商执!首富商伯怀的养子!”江问樵眼中的震惊都快要溢出来了,“安宥禾竟然还认识商执?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刚才,我好像听到安宥禾叫他哥哥。” 商执的出现,给江问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江叙珩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内心里却已然开始翻江倒海。 …… 安宥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刚一睁开眼,入眼看到的就是梁成光。 “师兄……”安宥禾的声音很轻,也很哑。 梁成光原本还在拿着手机处理公务,听到安宥禾的声音,赶忙看过去。见人醒了,紧拧的眉头当即舒展开,“小禾醒了!老师,小禾醒了!” 接着,便是轮椅的声音。 梁成光站起来,转身去推轮椅,一脸担忧的安老,便出现在了安宥禾的床边。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老轻声问着,那样子,好像生怕自己声音大一点,会吓到安宥禾似的。 看着安老的双眼,安宥禾的眼泪顷刻间落下来,“老师……” 这声老师里面,满含委屈与难过。 安老听得心里难受,不怎么会安慰人的他,此刻显得那般手足无措,“别哭,我在呢。我都知道了,孩子我帮你找,肯定能找到。” 安老一下一下轻拍着安宥禾的手,看着自己爱徒憔悴的模样,心疼到不行。 “姓江的一家真不是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小禾!”梁成光胸中翻涌着火气,“早知道,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取消珩东跟研究所的合作资格!连竞标资格,都不应该给他!” 他一直以为江叙珩就只有婚内精神出轨,所以安宥禾才会与他离婚的。 却没想到,这江家人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是东西! 竟然还会做出换孩子这种恶心的事情!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只是取消了与珩东的定向合作这么简单。而是应该从一开始,就取消珩东的合作资格。 现在珩东与智伟达形成了联合体投标,想要取消他们与研究所合作的竞标资格,反倒是不行了。总不能因为江叙珩的个人原因,而牵扯到智伟达。 安宥禾看着心疼自己的安老,还有为自己的事情而自责的师兄,赶忙收敛情绪,擦干眼泪,“老师,师兄,你们不要为我的事费心,我可以处理。” 她的确可以自行处理,刚刚不过是因为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关心自己的师兄和老师,所以一时之间情感失控了而已。 安老知道安宥禾是个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眼睛看向病房外面,“你安心,很多事不需要我们费心,自然有人会出手的。” 安老的话音落下,病房门打开,商执走了进来。 看到安宥禾醒了,商执的瞳眸微闪。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先对着安老和梁成光颔首致意。随即,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安宥禾,“醒了?” 第208章 你以为这是你家 看到商执,安宥禾的眸色微怔。 一段模糊的记忆,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记得昨天,在她昏倒的时候,商执出现了。 但当时她的情绪已经失控,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涣散的。之后,她说了什么,怎么到医院的,完全都没有记忆。 但她心中清楚,自己应该是被商执送到医院的。 “谢谢你。”她说,声音恢复了以往的疏离。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不用谢。” 之后,似是为了解释自己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蔡姨妈家,商执说道,“昨天是因为段朗在一直帮着找孩子,跟着线索,调查到蔡家的。毕竟,孩子丢了是大事。我没有跟踪你,你别多想。而且,帮你找孩子也是段朗要找的,跟我没关系。” 病房门外,段朗打了个喷嚏。 女护工在这时候走进来,看到这一屋子人,说道,“几位先出去吧,患者刚醒,要洗漱一下。” 三个男人闻言,立即离开了房间。 女护工关好门,拉好窗帘,随后笑着走过来,“姑娘,我帮你洗漱,换衣服。” 安宥禾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没事的,雇主请我过来,就是做这个的。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我昨晚帮你换的。”女护工说道。 安宥禾这才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已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见安宥禾要掀被下床,女护工赶忙将她按回床上,“你躺好别动,医生说你得休养,我来帮你就好。” 说着,女护工就要给安宥禾擦脸。 安宥禾赶忙尴尬地接过对方手中的擦巾,“我自己来。” 女护工看了眼门外,随即抿嘴笑笑,“那个高高帅帅的男人,是你丈夫吗?昨晚抱着你来的时候,紧张坏了。恨不能让医生给你把检查都做一遍,医生都劝他别紧张,没大问题,他还是不依不饶。大晚上的,硬是把咱们中心医院的一把院长都给叫来了。” 安宥禾把擦巾递还给护工,解释道,“他不是我丈夫,我和他……” “那就是你男朋友了。”女护工笑着接过擦巾,继续说道,“他对你可真好,在这守了你一夜。什么都不干,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你。你翻个身,他都紧张到不行。” 女护工的话,听得安宥禾怔然。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陈警官来了,他需要一份安宥禾的笔录。 女护工看向安宥禾,见她点头后,才去开门。 陈警官进来,看到安宥禾仍旧不算好的脸色,轻叹一口气,“我来这里,是想找你补充一份笔录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吗?” “可以的。”安宥禾点头,如果陈警官不来,她也是要尽快出院去找他的。 护工识趣地离开了,陈警官坐下来,按照流程,跟安宥禾走了一遍笔录。 他知道安宥禾关心什么,记录完笔录,他对安宥禾说道,“事情基本上已经问清楚了,江采薇对当年下药、换孩子的事基本供认了,后续移送检察院,量刑不会轻。尹翠华这边,因为是从犯,年纪又大,律师正在给她办取保候审,最后大概率是缓刑。她们两个人目前都已经被刑事拘留,关在看守所。接下来会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再由法院判决。” “还有当年协助江采薇换子的医生护士,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人,现在都以归案,配合调查。” 这样的结果,与安宥禾所预想到的是大差不差的。 不管怎么样,江采薇是一定会坐牢的。而且,她会动用一切手段,让江采薇被判以最重的量刑。 至于尹翠华,也一点都不无辜。但就像陈警官说的那样,最后她很有可能会被判以缓刑。也就是,不需要坐牢。 但尹翠华在看守所里走一遭,身上还留了案底。她优雅体面了大半生,如今却成为了整个圈子的笑柄,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但这些,都不是安宥禾目前最关心在意的。 陈警官当然知道安宥禾关心什么,继续说道,“至于蔡家那三口,他们也都如实交代了。的确是他们为了还债,卖了你的亲生女儿。” 再次听到这个事实,安宥禾的心整个揪到一起。 “他们那时不知道这孩子的真实身份,相信了尹翠华的说辞,只以为这孩子是尹翠华在外面捡的。尹翠华把孩子交给他们之后,就没再过问过。他们也就没把孩子当回事,转手给卖了。后面家里面又没钱了,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拍了张自家孩子的照片,给尹翠华发过去,骗她就是那个孩子。没想到,尹翠华看到照片后,直接就转钱给他们了。” “他们见尹翠华相信了,并且真的转钱给他们。就一直用自家的孩子欺骗尹翠华,这些年,只要没钱了,就给她发孩子照片。虽然尹翠华从没有去看过那孩子,但每次收到照片,都会给他们转钱。等于说,这些年他们都是靠尹翠华的钱养活的。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他们卑劣的行为还不会被发现,尹翠华也会一直将他们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女养着。” 陈警官复述着调查结果,看着安宥禾越来越白的脸色,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警官……”安宥禾的声音有些抖,“没有我孩子下落的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结果虽然残忍,但陈警官还是跟安宥禾说了实话,“时间过去太久了,有很多事情,蔡家人都记不太清楚了。目前,他们只记得当初从他们手中接走你女儿的男人外号叫狗赖,外地口音,具体是哪的,什么口音,他们也说不出来。真实姓名,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我们会请人按照他们的记忆,给这个狗赖做一下人脸画像。也许,能够通过画像,找到他。”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希望强。 陈警官安抚地看着安宥禾,“等你出院,尽快到相关机构进行一下DNA提取,录入到全国打拐DNA数据库中。” “好!”安宥禾重重点头,“还有那个叫狗赖的人脸画像如果出来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份?我想自己也找找。” 陈警官眸光深深的看着安宥禾,此时,他已经知道了安宥禾的工作身份,再想到外面的商执。 于是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谢谢你,陈警官。”安宥禾的声音仍旧发颤,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 另外一边,尹翠华被管教民警带进了看守所的监室。 刚一进去,一股浓重的尿骚味,便冲击了她整个鼻腔。 她捂着鼻子,表情痛苦地转过脸,就看到了监室内的马桶。 顿时,胃里面开始翻江倒海。 她快要吐了。 “我能不能换个地方待着?”她声音哽咽地问管教民警。 对方却只是严肃地睨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你家?你想去哪就去哪?老实待着,别那么多话!” 管教民警把尹翠华带进监室,交代警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尹翠华看着眼前灰扑扑的铁架床铺,还有室内泛着味道的马桶,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阵阵干呕。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江家的律师尽快办理取保候审,好让她离开这里。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看着尹翠华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冷嗤一声,“进了这里,你还装什么?我是这里的号长,以后你都得听我的。”说着,女人指了指马桶边上的下铺,“你以后,就睡那里。” 第209章 欺负她 尹翠华看向号长指给自己的床铺,又看向就在床铺边上的马桶,当即面露恶心、火冒三丈,“你让我睡马桶旁边?那是人睡的地方吗!给我换个位置,大不了我给你钱!” 号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尹翠华,眼中对她的厌恶更盛,“让你睡哪就睡哪!废话那么多!” 说着,号长眼神阴狠地逼近尹翠华,“我警告你,给我老实听话,别整幺蛾子。要是因为你,害得老娘被管教处罚,你就等着!” 尹翠华一直裹着养尊处优的优雅生活,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架势。 在她的人生中,更是从不会有像号长这样的女人出现。而现在,这样的人在她面前有好几个。 此时,监室内的其他人都站在号长的身后,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瞪着尹翠华。 尹翠华被吓得连连后退,白着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号长冲着她呸了一口,转身对其他人说,“谁也不许跟她换床铺,知不知道!该睡哪个床,就是哪个床,要是因为这个事,还老娘被管教骂,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其他人齐齐应声。 号长随后没好气地再次瞪向尹翠华,“都进这里来了,还当自己是豪门阔太呢!就烦这种资本家,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起。老娘这辈子,就是被他们这种人给毁了!” 尹翠华动都不敢动,欲哭无泪的站在床铺边上,鼻腔里充斥着马桶方向飘过来的骚臭喂。 她的内心绝望极了,这种地方,真的是多一秒都不想待。 监室内,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个眼神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尹翠华。 “诶!”其中一个女人好奇地问尹翠华,“你这细皮嫩肉的,脸上连个皱纹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尹翠华抿着嘴不说话,她不想跟这些人说话。 她是知名艺术院校的副校长,她是享誉盛名的音乐系教授,她是太太会的核心骨干,她是书香门第的江夫人。她拥有着许多高不可攀的身份,她与这些粗鄙的女人不一样! 女人看着尹翠华那副又害怕、又嫌弃、又高高在上端着的模样,冷嗤一声,“估计是耐不住寂寞偷人了,背着自家男人转移财产在外面养汉,所以被送进来的。” 豪门电影看多了,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这话是女人随口说的,但是听在尹翠华的耳朵里,这等于是对她人格上的侮辱。 她当即反驳道,“你这人,能不能有点素质!什么偷人养汉!我是因为拐骗儿童罪关进来的!” 尹翠华本是想证明自己不会做偷人养汉这么没品的事情,却不料她这话一出,整个监室都安静下来。 号长以及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眼神,要多阴狠复杂,有多阴狠复杂。 “你说什么?”号长眼神发狠,就像一只愤怒的母狮,“拐骗儿童?你还是个人?” 监室内,其他人纷纷愤而骂之。 “畜生!你就是畜生!” “妈的,你这种人,就应该被活剐了!” “该死!你该死!”咒骂间,已经有人站起来,双目赤红的朝着尹翠华冲去。 看那架势,与在医院病房,单手掐江采薇脖子,要拿卡尺戳瞎江采薇眼睛的安宥禾不遑多让。 尹翠华吓得惊声尖叫,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了散发着臭味的马桶上。 “啊!你别过来!啊!救命!救命!” “干什么呢!”管教走过来,怒拍监室门,“闹什么!是不是罚得轻了!” 号长见状,一个箭步上来,一把控制住那个冲向尹翠华的女人,冲着管教憨憨笑道,“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个新来的女人神经兮兮的。王姐就是想上厕所,结果这个新来的赖在马桶上不起来。王姐让她起来,她就哇哇叫唤。” 管教睨了眼坐在马桶上的尹翠华,尹翠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冲向监室门,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救救我,放我出去,我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放我出去,多少钱我都给!我不要跟这些粗鄙的人待在一起!她们都是疯子!” 听到尹翠华的话,管教的眸色骤沉。 号长冲着管教无语地摊了摊手掌,“您都听见了,我们都是粗鄙的人,跟人家不是一个阶层的。” 管教冷脸睨了眼号长,随后不耐烦地看向尹翠华,“老实待着,别再闹!再闹,给你关禁闭!” 随后,管教又瞪向号长,警告道,“还有你,你们!也都老实点,这里可是实时监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好好,知道的,我们都会守规矩的。”号长连连点头。 管教最后看了监室内所有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尹翠华崩溃了,她扒着门,绝望的看着管教头也不回地离开。 转身就看到号长正一脸愤怒地瞪着她,在号长身边,刚刚那个冲向她的女人,眼神恨不能杀了她。 “王姐的女儿就是被人给拐骗走的,最后,王姐亲手杀了那个人。”号长冷冷的对尹翠华说道。 “这世上,所有拐孩子的人,都该死!”那个被唤作王姐的女人,低声吼着。 尹翠华一听同监室里,竟然有杀人犯,她顿时不淡定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抖起来,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眼神中充满惊恐。 号长轻拍拍王姐的肩膀,“这个畜生,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的。” 尹翠华害怕极了,但此刻她也明白了,这些人是因为听到她是因为拐骗儿童罪进来的,才会如此生气。 “我……我没有拐别人的孩子……我拐的是我自家的孩子……”尹翠华急于解释,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我没拐孩子,我就是……是我女儿当初偷偷换了她和她嫂子的孩子。我事先不知情,只是……事后知道了,帮着她隐瞒了一下而已……” 事到如今,尹翠华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实话实说,“我后面还把那个孩子捡回去,交给我远房亲戚抚养呢。是我那个远房亲戚背着我,把孩子卖了,还拿她自己的孩子欺骗我的钱。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我……真的没拐孩子!”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王姐,“你别杀我……” 尹翠华以为,只要自己解释清楚了,她没有拐别人的孩子,这些人就不会对她不友善了。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她所想。 王姐那要杀人的戾气虽然下去了,但是看向尹翠华的眼神中更多了许多不屑与鄙视。 号长冷笑一声,“帮着女儿换孩子,害得自己亲孙被卖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也真够畜生的!” “我要是你儿媳,肯定活剐了你!”王姐愤恨道。 尹翠华瞳眸一紧,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安宥禾对江采薇说“江采薇,我不会放过你的。”时的模样。 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晚上睡觉的时候,尹翠华即便是再抗拒,最后也只能躺到那个紧挨着马桶的床铺上。 持续不断的骚臭味像生化武器一般,攻击着她的感官系统。 眼泪无声的往下掉,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忍忍,律师已经在帮她办理取保候审了,只要忍过这几天,她就能出去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觉,想着只要睡着了,就好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号长的身影从她的床头经过,先是冲着她啐了一口,随即径直走向马桶。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窜稀声响起。 第210章 外焦里嫩 尹翠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浓重的臭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像一把大刀一样,直逼她的面门而来。 她惊呼一声,连忙用被子捂住嘴,她感觉自己要吐了。 就这样度秒如年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号长才结束,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甩手上的水。 那些水,毫无偏差的甩在了尹翠华的头上和脸上。 她再次惊叫一声,直接坐了起来,不停的擦拭脸上的水。 好像那不是洗手水,而是硫酸。 号长被尹翠华的动作下了一跳,“大半夜的,你干什么!等下把管教喊来,谁都别想睡了!” 见尹翠华还坐在那里,号长冷着脸逼近她,“赶紧给老娘躺下睡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尹翠华被那膀大腰圆的女人吓得直哆嗦,最终也只能忍着恶心,重新躺回去。 然而这一晚上,她注定是没有办法睡着的。 监室里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醒过来使用卫生间。 每每都会从她的头顶经过,弄出声音和味道。 于是第二天,所有人都精神满满的,只有尹翠华无精打采。 仅一晚上的时间,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可等待她的磨难,并没有因此结束。 只见号长将一副肮脏的胶皮手套扔给她,随后指着马桶的方向,“监室都是我们自己打扫的,今天轮到你去清洁马桶!” 一想到那个宛若生化武器般的马桶,尹翠华顿时满脸的抗拒,“可是,我昨天才进来的,今天就轮到我了吗?” “对!我说是你,就是你,有意见吗?” “有!” 号长眉眼一凛,“有意见也给老娘憋着,不然以后你就天天刷马桶!” 长这么大,尹翠华从没有受到过这般的羞辱折磨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快速打转,然后扑簌簌地掉下来。 号长和其他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是能耐吗,还换孩子!被换走那个孩子,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刷马桶呢!你现在还有这个机会,得珍惜,知不知道!” 尹翠华委屈的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可是对上号长和整个监室的人,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傻,知道这些人就是在欺负她。 可能是她们自发的,也可能是被外面的人特意交代过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她再多说一句,后面就会有更恶劣的折磨等着她。 于是尹翠华不再多言,她忍着恶心,捡起那副脏手套,走向了马桶。 刚一走近,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在看到马桶的样子时,瞬间土崩瓦解。 号长跟在她的身后,冷幽幽的说道,“动作麻利点,等下管教就来检查卫生了,要是不合格,你给老娘等着!” 尹翠华身体紧绷,缓步走近马桶,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刷马桶。 一边刷,一边干呕,一边哭。 哭声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这才第二天,她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想回家……想回家…… 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五天后,尹翠华的取保候审终于办好了。 走出监室时,她整个人已然大变样。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垂暮老人,佝偻、凌乱、双眼无神。 后面,监室内,号长看着尹翠华的背影,轻笑道,“这就走了?这几天跟你相处得很愉快,我会想你的。” 尹翠华的身体猛地一紧,头也不回地,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看守所外,江问樵和江叙珩还有律师团队的人,一同等在那里。 “你妈怎么还没出来?”江问樵问。 几天的时间,江问樵身上的变化也很大,不复以往那般儒雅与容光焕发。 江叙珩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看守所的方向,没有回答江问樵的话。 他对尹翠华的心态是复杂的。 一方面,那是生他养他,对他倾注了心力的亲生母亲。 另一方面,他的这位亲生母亲,却又真真实实的帮着江采薇,他的亲生妹妹,换了他的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江采薇,他就不会从一开始就误会安宥禾,并且这一误会就是七年。当初,他明明与安宥禾相处融洽,互生好感的。 如果不是那次的阴差阳错,他们也许会像普通男女一样,发展出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 他们相爱,他们结婚,他们生下属于他们的女儿。 可这一切,都因为江采薇的私心而改变了。 他误会了安宥禾七年,抵触厌恶了安宥禾七年。正是因为他的抵触和厌恶,导致江明煜也开始对安宥禾恶语相向。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仅有的那几次疲惫不堪的睡眠,还梦到了那场假婚礼上的安宥禾。 他梦到自己对安宥禾恶语相向,让她离开。 梦到江明煜哭闹着推安宥禾离开,说那是他与苏妗燕的婚礼。 他梦到安宥禾绝望的眼神,梦到安宥禾哽咽决绝地说离婚。 梦到他强行让安宥禾去给苏妗燕道歉,梦到他用七年前的事情来羞辱安宥禾…… 梦到安宥禾的巴掌,梦到安宥禾的眼泪。 最后,他是被疼醒的。 那种被剜心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 他真的好想再见到安宥禾,跟她道歉,跟她忏悔。 可是自从那天在蔡姨妈家,昏倒的安宥禾被商执抱走后,他就再也没能见到过她。 江叙珩的拳头紧紧攥起,就在这时,看守所的门开了。 尹翠华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尹翠华的刹那,江问樵的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她原本保养得光滑紧致的皮肤,如今变得松垮下垂。 原本明亮好看的双眼,如今变得浑浊无神。 原本乌亮柔顺的秀发,此刻蓬乱污糟,甚至出现了成片的白发。 原本优雅笔直的身姿,此刻却佝偻得像个垂垂老妇。 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一丝太太会尹教授的模样。 就连江家的律师,这会儿看到尹翠华,也不由得面露惊愕。 “这……这是尹教授?” 人怎么大变样了? 在办理取保候审的过程中,他特意留意并且找过人的,确保尹教授在看守所期间,不会受到虐待欺压。 而他所得到的反馈,也是尹教授在里面一切正常。 可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像一切正常啊!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优雅知性的女教授,仅用了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江叙珩同样震惊错愕,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的母亲就是优雅美丽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知性。 可眼前的老妇…… 尹翠华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身上那种被凝视被紧逼的压迫感才算是彻底消失。 看到江问樵和江叙珩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号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跑向江问樵,“老公!你终于接我出来了!” 尹翠华在外,从不喊江问樵老公的。她认为,这样喊了,会削弱她作为尹教授的主体性。 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很脆弱,真的很想扑进江问樵的怀中寻求一下安慰。 然而,随着尹翠华的靠近,一股骚臭味,迎面钻进了江问樵的鼻子里。 他顿时捂住鼻子,向后大退了一步,抬手阻止尹翠华的靠近,“你别过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尹翠华猛然滞住,茫然无措地看着江问樵。 眼角余光在这时,看到了一旁的律师们,也都紧着鼻子,一副想捂却碍于她在场不好意思捂的样子。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身上。 劈的她,从头到脚,外焦里嫩…… 第211章 精神凌迟 “问樵,我……”尹翠华还想要靠近江问樵。 江问樵却直接捂着鼻子,再次后退一大步,“你先别靠近我,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当着律师团队的面,江问樵不好说太过分的话,但脸上嫌弃的表情,却是压都压不住的。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出来之前,不知道整理一下自己吗?”江问樵看着此刻的尹翠华,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过来,把一切都交给律师团队来操作就好了。 尹翠华将丈夫的嫌弃,以及律师团队异样的眼神都看在眼里。 出来之前,别说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整理自己,就算是有她也不想继续在那里面多待一分钟。 看着江问樵捂着鼻子的样子,她仓皇无措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身体,许是这段时间跟马桶相伴的时间太久了,她并没有闻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好了,别在这站着了。”从尹翠华出来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叙珩开了口。 尹翠华听到儿子的声音,连忙看过去,对上儿子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尹翠华心中情绪翻涌,“叙珩,妈……” “别说了。”江叙珩现在不想听尹翠华的忏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转头看向江问樵,“爸,既然妈出来了,你们就先回家去吧。” 儿子冷漠的态度,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尹翠华的心脏。她捂着嘴,无声地哭起来。 江问樵却为难地开了口,“你妈这个样子,还是先别回家了。” 尹翠华骤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问樵,你什么意思?”她哽咽着问。 江问樵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面对尹翠华的质问,他也没有搪塞,直言道,“家里面佣人多,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被他们看见不好。” 搞不好尹翠华前脚刚回老宅,后脚她浑身骚臭味,丑陋不堪的模样就传遍整个圈子了。 尹翠华闻言,眼底的光芒尽数暗淡下去。 她当然明白江问樵这样做的顾虑,凡事都以江家的体面为主。如果换做以前,她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在过去的七年中,无论是她还是江问樵,都是以这种心态来对待安宥禾的。 因为觉得安宥禾一无是处,觉得她丢脸,所以不允许她在外面以江家儿媳自称,他们更是不曾公开承认过安宥禾的身份。 江问樵不允许安宥禾出现在他的围棋院,而尹翠华自己呢,也从不曾带安宥禾参加过太太会。 可现在,当那个被嫌弃,被觉得丢脸的对象变成尹翠华自己时,才意识到那种被羞辱感和深深的无力感竟然那么强烈。 尹翠华脸上带泪,哭着质问,“江问樵,你不让我回家,那你让我去哪?我还能去哪!” 江问樵沉着脸,他本想让尹翠华先临时找个酒店,在那边收拾妥当,起码把她身上那股子臭味彻底消除掉后,再接她回老宅。 可很快江问樵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去酒店还是太冒险,如果被相熟的外人看到,岂不是更丢脸。 思来想去,江问樵只能看向江叙珩,“叙珩,先把你妈接到你家去吧。” 江叙珩眼神复杂地看向尹翠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助与恳求。 “我知道你在生你妈的气,可事已至此,你总不能真的放任她不管。”江问樵继续说道。 江叙珩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与律师团队分开后,江叙珩带着尹翠华与江问樵一起往自己家去。 一直以来都习惯于坐在后面的江问樵,这次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并且一路上都将全车的窗户开到最大,想要以此来吹散尹翠华身上的味道。 尹翠华独自一人坐在后面,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将她吹得异常凌乱。 她紧抿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脏一阵阵的疼。 仿佛此时吹向她的不是风,而是一把把沾满了粪便的刀子。 不止羞辱了她,还扎疼了她。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忍着。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在看守所的第一个晚上。 那个充满惶恐和羞辱的晚上。 事实上,她在看守所这些天,那些人在号长的带领下,每天都在羞辱欺负折磨她。 她们很守规矩,触犯看守所规矩的事情,她们一概不做。 但是规矩之下,可操作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让她睡在马桶边上,每天晚上,那些人好像是排好班了一样,隔一段时间就要使用一次马桶,大号小号轮番上演。 听觉折磨、感官折磨、嗅觉折磨,始终持续性地折磨着她。 这就导致她在这些天里面,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们会让她去做最脏最累的活,她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刷监室马桶并不是最脏的活…… 起初她还反抗过,找过管教,希望可以帮助自己。 但她忘记了抱团的力量,当监室内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将矛头指向她时,她的一切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到后来她不仅没有得到帮助,反而成为了管教眼中的捣乱份子。 而反抗不成,接下来所迎接她的,就是号长她们更犀利苛刻的报复。 她们的言语和行为像锋利的刀子,每时每刻都在凌迟着她的精神世界。 她也曾尝试着放低姿态,与那些人搞好关系。 但一点用都没有,她所有的讨好与逢迎,在那些人眼中都是她在耍心机、搞手段。 就这样她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逐渐开始麻木空洞……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着,忍到取保候审,忍到离开看守所就可以了。 律师说过的,她这种情况,是符合取保候审条件的。 可她没有想到,真正的精神凌迟,竟然是在离开看守所之后。 在她面对江问樵和江叙珩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眼泪刚从眼眶溢出,就被刮脸的风吹散了。 尹翠华就这样忍了一路,终于到达了江叙珩的家。 江叙珩刚把车停好,尹翠华就赶忙下了车。 那样子很是卑微,像是怕风一停,她身上的味道就会沾染到江叙珩的车里。她更是不想再看到江问樵捂着鼻子,对她流露出嫌弃的神情。 江叙珩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没说什么,将车门锁好后,便朝着玄关门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时,江问樵想到什么,问他道,“苏家那个孩子,你怎么处理的?” 江叙珩知道自己父亲问的是苏福,想到常主任发给自己的那段视频,以及视频里面苏福那暴力狰狞的模样,他的眸光沉了沉,“这几天我没回家,并没有管他。叶春这几天也一直在医院照顾明煜,苏妗燕……” 提到苏妗燕,江叙珩的眸色闪了闪,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来,“她被江采薇打得有些严重,这会儿还在医院。苏福没人照顾,应该会被苏家人接回去的。” 江叙珩这几天也很不好过,家里的事情,公司的事情,还有学校那边的事情,无一不在拉扯着他。 一下子,仿佛所有的麻烦都一起找上了他。 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何况苏福呢。 江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且,一切还都是因为苏福和苏妗燕冤枉江明煜引起的。 苏妗燕如今人还在医院,虽然这些天他一次都没去看过,但通过靳向东那边给他的回复,她被打的是有些严重的,脑袋上封了数针,需要在医院治疗观察一段时间。 她那么在意自己的弟弟,为此不惜嫁祸明煜,不可能放任苏福没人照顾的。 随着江叙珩的话音落下,几人刚好走到了玄关大门处,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第212章 厚颜无耻 别墅客厅内,苏妗燕的父亲苏昌盛正用自己的手机,以最大的音量,播放着嗨曲。身体随着嗨曲的节奏,没有章法地扭动着。 在他的周围,几名中老年男女,也在嬉笑扭动着。 这些都是平时在镇子上,与他们家玩得好的邻居和朋友。 苏妗燕的母亲张银娣端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和一些当下就能吃的食物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苏福。 张银娣没好气地瞪了眼苏昌盛,“把你那破音乐关掉,吵得我头疼!” 苏昌盛并没有关掉音乐,而是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别说,这里的葡萄都比我们那的甜!” “这种葡萄肯定甜的,我听叶春姨说,这种葡萄要好几十块钱一斤呢。”苏福说道。 “啊!”苏昌盛瞪大眼睛,“那这么一串葡萄,不得一百多块?” 那些个同他一起来的邻居朋友们,这会儿也都不跳舞了。听说这串葡萄要一百多块,他们纷纷过来吃。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这么贵的葡萄呢。 苏福看着那些抢着吃葡萄的人,小小的脸上露出得意来,“这串葡萄要两百多块呢。” 众人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亮了。 “两百多的葡萄!”苏昌盛又赶紧往自己的嘴里面塞了两颗,“甜,真的是甜啊!” 张银娣瞪了苏昌盛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好东西这里有的是,别就只吃葡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小福说,这些吃的都可贵了。还有这个什么巧克力牛奶。”张银娣把那几盒巧克力牛奶往前推了推,“说是进口的,可好喝了。” 苏福看着那几盒巧克力牛奶,小嘴瘪了瘪。 这些巧克力牛奶是叶春姨后来又给江明煜买的,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样一盒巧克力牛奶竟然这么贵。 怪不得江明煜看到他喝了,会那么生气。 哼,江明煜不是喜欢喝吗!自己今天就要把这些巧克力牛奶都喝掉,不止他自己喝,还有给别人喝。反正,就是不给江明煜喝! 苏福心里这样想着,就打开一盒牛奶,递到苏昌盛面前,“给你喝,可好喝了。” 苏昌盛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哎呀,这玩意,我喝不惯。”然后随手往茶几上一扔,牛奶盒子倒下来,里面褐色的巧克力奶流了满茶几。 平时在家很勤快的张银娣,此时看着那一茶几的狼藉,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想要收拾的打算。 还是被他们一起叫来的邻居朋友们有些看不过眼了,其中一位抽了几张纸,盖在那些牛奶液上,“哎呀,这家被我们给弄得也太乱了,要不还是收拾一下吧,别等着你女儿女婿回来看到不好。” 张银娣却是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一屁股瘫坐到沙发上,“没事的,这家里有保姆,还有打扫卫生的小时工,等他们来打扫就行。” 说着她又看向那个想要收拾茶几的邻居,“芳姐,你别动,这种事哪能用你动手!” 苏福在张银娣的身边坐下来,“对,大家都不要动手,家里是有保姆的。” 那位被唤作芳姐的妇女看向苏福,“看看,这小福才来这边生活多久,就一副小少爷的做派了。” 之后她又一脸艳羡地看向张银娣和苏昌盛,“还是你们夫妻命好,女儿嫁到这个好的人家。据说是已经打算给你们在安城市区这边看房子了,以后啊,你们就要过人上人的生活了。” “是啊是啊,跟我们可就是两个阶层的人喽。” “苟富贵勿相忘,你们夫妻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苏昌盛此刻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怎么会呢,这不我们夫妻俩过来没两天,就把你们都叫过来吗!” 张银娣环视一圈这大房子,“哎呀,什么房子不房子的,其实我看这里就很好。够大够豪华,房间也够,到时候我和她爸就住进来,还能帮着一起带带孩子。” 芳姐揶揄笑笑,“你那哪是想住进来带孩子啊,你那明明就是想住进来被保姆伺候享福的。” 被戳穿心中所想,张银娣也不恼,而是笑得开心,“我和她爸辛苦一辈子,享享福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能只让妗燕那丫头享福,我们也要过过被人伺候的生活。” 苏昌盛这会儿却有了不同的意见,“房子还是要买的,落在我们名下,到时候等我们走了,还能留给妗燕她大弟弟。” “哎呦,老苏你是这么想的,就不怕你那女婿知道了,生气不给你们买房子了?”芳姐问。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是啊,哪有让女婿给买房子,然后把房子留给大儿子的,那不是把女婿当傻子吗? 苏昌盛却是不以为意,“你们知道什么!那是他们江家欠我们苏家的……” “哎!”张银娣推了一下苏昌盛,“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被这么一提醒,苏昌盛回过味来,对上那些邻居朋友们八卦的眼神,赶忙着补,“我那女婿比我女儿大那么多,还害得我女儿在老家挨了那么久的骂,他不是欠我们的是什么?” 张银娣接着说,“反正,只要是我女儿想要的,我那女婿都会给她买的。我女婿不光对我女儿好,对我们一家都好。这不,我女儿说想把苏福接过来,我女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之前我胃不舒服,我女婿也是抛家舍业的,又找专家又亲自陪着我看病。” 说到这里,张银娣冷嗤一声,“后来我听我女儿说啊,我女婿陪我看胃病的时候,他那个前妻正好在做手术。那他都没管,就只陪着我和我女儿。你说说,这是把我女儿当心肝宝贝疼呢。” 邻居朋友们看着张银娣竟然毫无羞耻感地将这件事说出来,一个个不知道怎么回应。 毕竟听张银娣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时候,他家女婿与前妻还没离婚呢,就这么抛家舍业的带着你看病,代入到那个前妻,得多难受的。 但这话他们也没法说,毕竟多年的邻居了,于是只能尴尬地笑笑。 “哎呀,还是妗燕命好啊,遇到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芳姐呵呵笑着。 张银娣点头,“以后啊,这些都是我女儿的。” “也是我的!”小苏福这时候跟了一句。 “对,你姐姐的就是你的。”张银娣抚摸着苏福的脑袋,随即对其他人说道,“所以,你们就安心在这待着,就当自己家一样。” 说话间,玄关处的大门被大力打开。 声音之大,给客厅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唉呀妈呀,这是谁来了?这么大声音!”芳姐捂着心口抱怨道。 苏昌盛看向门口,面露不悦,对张银娣说道,“你去看看是谁!” 张银娣不以为意,“估计是到点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吧。”说着,她皱起眉头,“也太没规矩了,来别人家里,弄这么大动静,回头我跟妗燕说说,不用这人了。” 随后,张银娣站起来,没好气地朝玄关走去,“我说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到别人家……额……叙珩?” 本以为来的人是打扫卫生的佣人,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江叙珩。 而且,此时此刻,江叙珩的脸色黑沉得可怕。 “你刚刚说,这里是谁家,未来都是谁的?”说话的是江问樵,刚刚在门口,把门内的一切听得真切。 他是没想到,这苏家人在私底下,竟然这般厚颜无耻。 怪不得苏福会在常主任家里,做出那种恶事! 第213章 打扫卫生 张银娣本以为来人是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们,没想到竟然是江家人。 想到他们一家刚刚说的话很有可能被江家人都听到了,顿时面皮一紧。 “亲家,你也来啦……哎呀……怎么提前也没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张银娣眼神闪烁,语气讪讪的,心中却是暗自埋怨起来。 这家人也真是的,自己家里面有事,抛下苏福,也不留个人照顾,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还得他们老两口过来照顾。 现在又说回来就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江问樵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黑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来我儿子家,还要跟你打招呼?” 你算什么东西! 刚刚他们在门外,虽然有音乐的干扰听得不太真切,但还是听到一些的。 他亲耳听到,这苏家人信誓旦旦地说要叙珩给他们买房子,以后还要把房子给大儿子。最恶心的是,他们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未来叙珩的一切都是他们的…… 当初他们一家去提亲的时候,这家人可不是这副嘴脸的! 张银娣没想到江问樵竟然这般不给自己面子,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 “那倒不用……就是家里面太乱了,也没收拾……怕怠慢了你。” 江问樵看着张银娣俨然一副这个家女主人的话语和做派,冷哼一声,不再与她言语,径直走了进去。 张银娣看了眼江问樵,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冷着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江叙珩,“叙珩……你看你爸……” 以往江叙珩对待张银娣的态度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这次他却连看都没有看张银娣,冷着脸走了进去。 张银娣被江叙珩的态度弄得心下疑惑和不安,连忙跟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捂着鼻子嘟囔,“这是附近谁家马桶炸了吗?怎么这么臭!” 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江家父子俩身后,最后一个进来的尹翠华。 但是张银娣的话,还是传进了尹翠华的耳朵。 她的瞳眸皱紧,双手紧紧攥起。 江问樵刚一走进去,看到客厅的景象后,瞬间血压上涌。 江叙珩看到后,脸上的神情也开始维持不住,渐渐地裂开。 只见整洁的客厅,此刻到处狼藉一片。 原本规整摆放的摆件,现在被丢得到处都是。 桌上、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脏污。 甚至就在此刻,茶几上还在不断往地上流淌着褐色的液体。 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坐了六七个人,除了苏昌盛和苏福之外,其余的人江叙珩全都不认识。 更有甚者,其中两个男人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他的衣服。 而苏昌盛正穿着他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那双起皮干裂还带着灰指甲的臭脚,十分舒服地搭在茶几上。 下面垫着的,是江叙珩的书。 此刻苏昌盛正一边听着手机里面播放出来的嗨曲,一边摇头晃脑的同时,手里面还不忘抱着串葡萄啃。紫色的葡萄汁水喷射得到处都是…… 听到脚步声,苏昌盛以为是张银娣带着小时工进来了,头都没转,就像大爷似的说道,“今天打扫卫生的来得挺早啊,正好,把这边收拾收拾。” 江问樵实在忍无可忍,当即不顾身份的爆吼出声,“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苏昌盛被这一声爆吼吓到,正好一颗葡萄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 平息后刚想要骂人,转头就看到了江叙珩以及江问樵黑如锅底的脸。 苏昌盛的身体顿时一僵,连忙把双脚从茶几上拿下来,稍显慌乱地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来,“哎呀,原来是叙珩和亲家公回来啦。” 被苏家邀请来的那些个邻居朋友们一听是这个家的主人回来了,连忙跟着站起来,神情有些拘谨起来。 苏昌盛看着自己这些朋友和邻居的反应,神色不自在起来,感觉有些丢面子,随即对他们说道,“没事,你们不用紧张,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当自己家一样。” 说完,苏昌盛就陪着笑脸,走到江问樵和江叙珩身前,“叙珩,亲家公,他们都是平时跟我玩得好的邻居和朋友。” 江叙珩呼吸沉重,看着到处狼藉一片,冷声质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并没有称呼对方岳父岳母或者爸妈,直接用你们代替。 苏昌盛并没有当即听出什么异样,只是看着江叙珩的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因为家里面被搞得太乱所以生气了。 于是赶忙搬出自己的女儿苏妗燕,想着以江叙珩对苏妗燕的包容程度,肯定不会再说什么。 “还不是妗燕,给我们老两口打电话。说你们家最近有点事,这几天没人照顾苏福了,让我们俩照顾几天,我们这不就过来了。” 电话里,苏妗燕并没有跟他们说江家具体有什么事。苏昌盛追问,苏妗燕就说等之后再告诉他们。 所以到现在,苏昌盛和张银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这几天没人照顾苏福。 原本苏妗燕的意思是,让他们先把苏福接回家去,或者接到外面的酒店住。 苏昌盛和张银娣刚开始是答应了的,可等他们夫妻赶到别墅后,就瞬间改了主意,决定住下来。 而且,不仅是他们住了下来,过后还把自己的邻居和朋友也都叫了过来。 为此他们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这里是他们女儿的家,也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往自己家里带点朋友,有什么问题? 张银娣走过来,见江叙珩和江问樵的脸色仍旧难看,随即看了眼狼藉的客厅。 的确是有些看不过眼了,江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不怪他们生气。 这样想着,她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与江家父子俩有一段距离的苍老女人身上。 顿时眉头一蹙,“诶,你!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傻站着了,还不进来把卫生打扫了!” 尹翠华一怔,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张银娣抬手指向尹翠华,“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小时工过来?平时不都是三个人吗?另外两个人呢?” 张银娣往尹翠华身后看看,之后目光重新回到尹翠华的身上,“我瞧着你眼生,前几天都没有你吧。瞧你瘦不拉几的,能干好活吗?不行,回头我得跟我闺女说,咱们家富贵,可不能什么人都进来干活。” 尹翠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当成保洁,还被张银娣这种人颐指气使。气得她眼睛瞪得老大,胸腔一起一伏的。 第214章 非法入侵 张银娣见那瘦不拉几的保洁小时工迟迟不动弹,便沉下脸,三两步走上去,“我说你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进来干活,先把客厅打扫了,然后再……” 刚走近尹翠华,张银娣就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当即捏住鼻子,“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像在粪坑里腌了三天的臭肉!不行不行,你不能进我家,赶紧滚滚!” 面对张银娣不留情面的当众羞辱,尹翠华的面颊发烫,下巴发抖。 从看守所出来,到此时此刻,她每一分钟都在经历着精神凌迟般的羞辱。 这份羞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再也支撑不住,发泄出来,“张银娣,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滚!你滚!你们全家都滚!滚出去!” 尹翠华发了疯一样的,看到什么就砸什么。眼泪、鼻涕、唾沫横飞,毫无形象可言。 “尹翠华,你干什么!”江问樵再次爆吼一声。 之所以会把尹翠华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保全江家的颜面。 却没想到,躲开了老宅那些佣人,却没有躲开苏家人。 而且,在这里的不仅有苏家人,还有那些个被苏家领来的不相干的人。 张银娣和苏昌盛听到江问樵口中的尹翠华三个字后,纷纷呆愣住了。 尤其是张银娣,捏着鼻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疯子,“你……你是亲家母?” 随着江问樵的吼声落下,客厅内陷入到压抑的安静当中。 尹翠华手上还拿着一尊花瓶,伴随着江问樵的吼声一同落下。 她怔怔地看着客厅内所有人朝着她投来的目光,有震惊错愕、有厌恶抵触。那几个陌生人,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她尹翠华,尹教授,有朝一日竟会被人当成疯子。 “啊!”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随即推开张银娣,崩溃绝望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咣当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尹翠华重重关上。 那股子骚臭味,也随之消失了。 张银娣放下捏着鼻子的手,转头看向江叙珩,“叙珩,亲家母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昌盛也问道,“对啊,她是不是脑子得什么病了?” 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忽然就变成疯子了,还一身的臭味。 难不成,江家这几天的事,就是因为亲家母生病了? 江问樵心脏难受,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救心丸吃下去。 虽然苏家这夫妻俩问话时是关心的语气,可是他们眼中那八卦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 他江问樵自问阅人无数,为什么他早没看出这家人的卑劣来! 怪只怪当初江叙珩与苏妗燕发生那样的事情,江家有错在先,他们急于稳住苏家,才会匆忙提亲领证结婚。 否则,他一定会多观察一段时间苏家的。 不!不对!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根本不会答应叙珩娶苏妗燕的! 即便是叙珩与安宥禾离婚了,之后他也会给叙珩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绝对不是苏家这种的! 江问樵紧紧攥着手中的药瓶,心中郁结翻涌。 这难道就是上天给他们家的惩罚吗? 因为他们没有善待安宥禾,所以错失了安宥禾那样优秀的儿媳,反倒是招惹了苏妗燕和苏家这样一家子恶孽! 江叙珩没有回答张银娣和苏昌盛的问题,他只是冷漠厌恶地看着他们,薄唇微启,“你们现在立即收拾东西,离开我家。” “什么?” “叙珩,你赶我们走?” 苏昌盛和张银娣同时问道,眼中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头已然消失,换上了惊愕的表情。 江叙珩冰冷的眸从他们夫妻身上扫过,之后落在沙发上,乖乖坐着的苏福身上。 见江叙珩看向自己,苏福立即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了声,“姐夫……明煜没事吧,我一直很担心他……” 如果不是见过常主任家客厅视频中苏福狰狞的模样,现在看到他这副怯懦单纯的模样,江叙珩仍旧会觉得他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 江叙珩嗤笑一声,笑自己的愚蠢与识人不清。 就像常主任说的那样,有时候看人不能用眼睛,要用心。 不止是大人,还有孩子! 江叙珩抬手指向苏福,冰冷的声音中裹胁着怒火,“把他也一起带走,从今以后,你们苏家人,不可以踏进这里一步!” 一听自己也要被赶走,苏福慌了,眼泪瞬间掉落,摆着两只小手,跑向江叙珩,“姐夫,我不走……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说出来,我改,我肯定改……这里是我家,我不走……” 江叙珩沉眸盯着苏福,眼中再无往日的柔和,“这里是江家,不是你家。” 他与安宥禾的女儿,刚一出生就被江采薇换掉。被扔进垃圾桶不说,后来就被卖掉。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可那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这道家门都没进来过。 这六年,他养着江采薇的孩子,后来又答应苏妗燕把苏福接进来。 可他的女儿呢! “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江叙珩爆喝一声,吓得苏福忘记了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便嚎哭起来,“我不走……姐姐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是我的家,我不走……” 张银娣和苏昌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江叙珩不是在开玩笑,当即也来了脾气。 “叙珩,你在说什么!你和妗燕是夫妻,这里是你的家,也是妗燕的家。我们在自己女儿的家,你怎么能赶我们走呢!”苏昌盛脸红脖子粗地喊起来。 他的那些朋友和邻居还在这里呢,江叙珩竟然就这样直接赶他们夫妻离开! 张银娣几步走到苏福身边,将孩子扶起来,“就是啊,我们可是你的丈人丈母娘,哪有女婿赶岳家的!你就不怕我们告诉妗燕!” 直到这会儿,苏家夫妻还在以为,苏妗燕可以拿捏住江叙珩。 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毕竟,以前的江叙珩确实事事都以苏妗燕为先。只要是他家苏妗燕有点什么头疼脑热的,江叙珩都会紧张得不行,立即抱着去医院。 然而这次他们想用苏妗燕拿捏江叙珩的想法注定落空了。 只见江叙珩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打电话给别墅区的服务管理方,“立即安排几个人来,我家被人非法侵入了!” 第215章 过街老鼠 转头,江叙珩又把电话打给叶维,“立即带几个人到我家来,把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都清出去!” 听到江叙珩接连打了这两通电话后,苏家夫妻见他们提起苏妗燕都没用,瞬间慌了神, “快,赶紧给妗燕打电话,让她回来。”苏昌盛对张银娣说道,“就说她丈夫要赶她爹娘走了!” 张银娣神情惊慌,也顾不上一直在哭的苏福,拿出手机开始给苏妗燕打电话。 之前因为江明煜凌晨离家出走,而别墅区的安保人员却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这段时间物业公司的高层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江叙珩找他们追责。 这会儿,接到江叙珩的电话后,他们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了物业经理和数名保安过来。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走进来,直奔着江叙珩而去。 在确认江叙珩没有人身危险后,物业经理这才问道,“江先生,他们都是闯入人员吗?” “对。”江叙珩冷声应下,“客厅内,除了我父亲之外,其余人都是,帮我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好的,明白!”物业经理也不多问,直接挥手,让手底下的保安做事,“把这些人都赶走!” 眼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保安奔着自己过来,张银娣和苏昌盛吓到不行。 “你们别乱来,我们是这家女主人的父母!我们是被业主同意后,才进来的!你们门卫那都有记录!我们才不是什么非法闯入!”苏昌盛一边慌乱后退,一边扯嗓子喊。 “是啊!我们也是业主!你无权赶我们走!”张银娣拉着苏福,面红耳赤地瞪着物业经理和那些保安。 这会儿,那些个被苏昌盛邀请来的邻居朋友们待不住了。 “我们可不是非法闯入啊……我们是被他们夫妻邀请来的!” “是啊,他们说这里是他们女儿家,让我们当自己家一样!” 然而保安们根本不听他们说什么,将这几个人,像过街老鼠一样,一个一个地驱赶出了别墅。 那画面,又狼狈又滑稽。 最后保安和物业经理在苏家夫妻和苏福这里犯了难,因为苏昌盛和张银娣的确是被这个家的女主人认证过后,允许进入的。而且,这个苏福小朋友,他们也都认识,这阵子经常跟着这个家的女主人或者保姆出入。 “江先生,这几位……”物业经理为难地问。 “赶出去!”江叙珩直截了当地回答,不带有一丝情感。 物业经理虽然诧异,但他不会打探业主的隐私,更是知道这个家里谁做主。 听到江叙珩的话后,二话不说地对着手下保安挥挥手。 保安们得令,立即上前驱赶张银娣和苏昌盛。 “我们不走!你们没权利赶我们走!”张银娣拉着苏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保安们也没给她面子,直接将人抬起来,像待宰的年猪一样,把人抬了出去。 苏昌盛更是连鞋都没顾上穿,就直接被哄了出去。 最后是跌坐在地上,不停嚎哭的苏福。 总不好对小孩子动粗,物业经理再次看向江叙珩,“江先生,这个孩子……” 苏福委屈巴巴地看向江叙珩,哭声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姐夫……是不是因为明煜……我知道他砸坏了常伯伯的奖杯,心里害怕所以离家出走了……但这件是真的不怪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去跟常伯伯道歉,我替明煜去道歉……别赶我走……” 见事到如今,苏福竟然还在冤枉江明煜,江叙珩的面颊紧绷起来。 如果他不是亲耳听到明煜的留言,亲眼看到常主任的视频,不知道还要被这个孩子蒙蔽到什么时候。 “赶出去!”他的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物业经理看着苏福那可怜的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江先生,他还是个孩子。” 而且说到底,物业是没有执法权的,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驱赶他人离开的职权。但现在是江叙珩表示家中遭人非法入侵,那些大人都好说,他们可以解释为是为了保障业主的人身安全。 可这个孩子,他们真的没有理由和办法上手。 见安保人员迟迟不动,江叙珩沉下眉眼,亲自上前,扯起苏福的胳膊,就往外走。就像当初,他愤然地扯着江明煜那样。 “啊!”苏福第一次被江叙珩这样对待,惊叫一声,“姐夫,放我下来……我错了……我错了……” 物业经理听着苏福的声声哭泣,心下不忍,连忙跟上去,“江先生,他到底是孩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江叙珩不理会物业经理,扯着苏福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玄关门,将苏福推出去,然后死死关上房门。 苏福看着紧闭的大门,跑上前不停地拍打,“让我进去!我要进去!那是我家!是我家!我不走!” 房门被关得死死的,根本就打不开。 他哭着输入密码,结果门在里面被反锁了,仍旧打不开。 “啊!”苏福大叫一声,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可怜委屈的模样,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小手紧握成拳,一拳一拳地捶打着大门,两只脚交替着,不断用力踢踹着大门。 “让我进去!这是我的家,都是我的!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开门!开门!” 一同出来的物业经理还有那些保安们,看到苏福这副狰狞的样子,皆是一脸懵。 他们每次见到这孩子,都是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乖乖巧巧地跟在这个家的女主人或者是保姆身边。见到他们,无论是保安还是保洁,都会怯生生地打招呼,与江家的那个跋扈的小少爷江明煜完全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物业经理刚刚会帮着苏福说话的原因。 可现在,看着这个前后判若两人的孩子,物业经理的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算了,反正是江家的私事,他们也不方便介入过多。 留下两名保安在这里待命后,物业经理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此时,江家别墅的院门处,张银娣和苏昌盛狼狈地站在那里。身后,站着那些刚被赶出来的邻居朋友们。 那被唤作芳姐的女人,一边收拾,一边没好气地瞪着张银娣和苏昌盛,“这叫什么事,做不了主就别把我们请过来,弄得我们像过街老鼠一样!” “还说什么自己家,敢情就是嘴上说说!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老苏,以后这种事你可别找我们了,丢不起那人!” 苏昌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自家女婿不留情面的赶出家门,这下子他在镇子上的脸面算是全丢尽了! “妗燕呢!怎么还不回来!”苏昌盛失控地冲着张银娣大喊。 张银娣只能继续给苏妗燕打电话,催促她赶紧回来。 苏妗燕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医院住院。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并没有跟自己的父母说出实情。 她本意是想先让父母去把苏福接回家去躲避一下,毕竟如果没有常主任那段视频还好说,可是现在常主任把视频发过来了,苏福砸奖杯的事情遮掩不过去了。 而且因为这件事,还牵连出江家这一系列的事情,苏福现在是最好不要出现在江家人面前的。 只要先带走苏福,她之后还有跟江家以及江叙珩操作的空间。毕竟,这次江采薇把她打得这么惨,脑袋和脸上都缝了针。 而且,她的头骨还出现了裂痕,医生说再严重一点,她就要开颅了。 住院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盘算着要怎么跟江家周旋。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接到父母的电话! 还是江叙珩把他们连带着苏福都从家里赶出去这样炸裂的内容! 苏妗燕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16章 雪上加霜 别墅一楼客用卫生间内,尹翠华一遍一遍用力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这里没有她以前惯用的昂贵洗护用品,没有浴缸。只有一个简单的花洒,以及一块香皂。 即便如此,她仍旧拿着香皂,不断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甚至用那块香皂,清晰自己的头发。 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许是她自己习惯了那味道,许是出来后她一直处在通风宽敞的地方。 但就在她跑进卫生间,关上卫生间门。在这块狭小又密闭的空间内时,她清晰地闻到了自己身上味道。 那种味道,一下子就唤起了她在看守所内,整日与马桶粪便为伴的日子…… 她先是趴在洗手台上,生理性呕吐不止。之后,就拿着香皂,一遍一遍擦洗自己的身体。 但她却感觉怎么都洗不干净,那股味道好像沁入了她的皮肤,与她融为一体了一般。她知道,那是她的心里作用,但还是一遍一遍不停地清洗着自己。 一边洗,一边崩溃大哭。 外面,客厅内。 江问樵铁青着脸,听着外面苏福疯狂踹门的声音。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尖细,如今再配着嚎哭,那声音即便是隔着门,听着也尖锐刺耳,惹人烦心。 江问樵看着狼藉的客厅,本想坐到沙发上的他,想到刚刚那些人横七竖八地坐在上面,苏昌盛的臭脚还搭在上面,顿时感觉那处满是细菌残留。 最后只能搬了把椅子,坐到距离沙发茶几都很远的地方。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刚一坐下,江问樵就发出了愁苦的叹息。 孙子不是孙子,是外孙子。 女儿成了阶下囚,妻子成了浑身冒臭气的疯婆子。 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家里家外的日子也变得一地鸡毛。 江问樵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腿,顺风的日子过得太久,一下子变成这样,让他很是无所适从。 江叙珩没有回答父亲,沉默不语地扶起刚刚在冲突中倒下的花瓶。 这个花瓶,还是当初安宥禾买的。 说这个位置有些空,应该摆点什么。 以前,花瓶里面是插满了鲜花的。 可是后来,这个瓶子就空了。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花瓶空了有什么,他真是没有关注过这个花瓶与里面的鲜花。 但是现在,他看着空空的花瓶,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空落感。 “你打算怎么办?”江问樵问江叙珩,抬手指着那一地狼藉,“都闹成这样了,日子肯定也过不下去了。” 他指的是江叙珩与苏妗燕,今天江叙珩不留情面的把苏家人赶走,就等于是单方面的跟苏家撕破脸了。 不然也是要撕破脸的,江家绝对容忍不了像苏妗燕那种两面三刀的女人。 而且,江家之所以闹成这样,全都是苏妗燕引起来的。 虽然这样想很不恰当,但是站在江问樵的角度,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江采薇换孩子这件事。那样的话,江明煜就还是叙珩的儿子,他的孙子。牵连不到换孩子,遗弃孩子,他的女儿和妻子触犯法律的事情也就不会被揭穿。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妗燕和她那个弟弟,卑劣的陷害江明煜所引起来的。 所以江问樵容不下她,江家更容不下她! 江叙珩知道父亲心中所想,他落寞的眼眸从花瓶上移开,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坚定,“我会跟她离婚。” 江问樵看着江叙珩,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 那个永远从容淡定却又意气风发的儿子,那个风雅有度、英俊倜傥的儿子。 此刻眼神是无神落寞的,下巴上泛着淡淡的胡青,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颓势来。 江问樵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该让你跟安宥禾离婚!” 只要江叙珩没有跟安宥禾离婚,后续的一切麻烦就都不会发生。 “当初,你与苏妗燕来往过密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你。你妈也是的,竟然还陪着你胡闹,带着明煜去参加那场假婚礼。要是没有那档子事,安宥禾也不会铁了心地要跟你离婚。” 江叙珩再次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回应父亲这个问题。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安宥禾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但确实,如果安宥禾没有发现那场假婚礼,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是不会跟安宥禾离婚的。 从始至终,即便是他心里再将当年那场阴差阳错视作污点,他都没有想过要跟安宥禾离婚。 可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尹翠华清洗好,穿着浴袍从卫生间刚出来,就听到了江问樵的话。 她靠着墙壁,蜷缩着身体,蹲了下去,眼泪再次决堤。 江问樵的话,就像是一把钻心的锥子,一下一下扎着她的心。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及时劝阻江叙珩举办那场婚礼,更后悔自己带着江明煜一起参加了那场婚礼。 如果她没有带着明煜去,安宥禾那时可能也不会那么伤心。 她错了,她真的错得离谱。 叶维带着人很快赶到,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苏妗燕的父母与弟弟。 他当下就知道是出事了,但是他没有多问,而是打电话给江叙珩告知对方自己到了。 很快江叙珩就给他开了门,期间,苏福和苏家夫妻还想要闯进去,被叶维手下的人都拦住了。 江叙珩也不多跟他们废话,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对叶维吩咐道,“把他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打包扔出来。” 叶维点头,随即想了想,挣扎开口,“那……太太的呢……” 他指的是苏妗燕。 江叙珩的眼眸凉凉地扫了眼叶维,吐出来的话语更加冰冷,“都扔出来。” 叶维不由得一惊! 连苏妗燕的东西都要扔出来,这是彻底撕破脸决裂了? 但他也没有多问,听话地带人进去打包。 苏福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久,东西也没有多少,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打包扔了出来,小小的苏福崩溃了。 他冲上去踢打叶维等人,“不许你们扔我的东西,这里是我家,我姐姐说江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我要赶走你们!把你们都赶走!” “你说什么?”江叙珩冷眸睨着苏福,“江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之前在苏福嘴里,还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现在,竟变成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苏妗燕风尘仆仆地从医院赶过来,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217章 报警告你 江叙珩的那一声反问,听得苏妗燕心里发麻。 她慌乱抬头,果然对上江叙珩冷到发寒的眼神。 “江……江老师……”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头上和大半张脸都被纱布包裹着,剩下裸露在外的半张脸也是红肿有溃破的。 她现在还在发烧,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牵扯到脑袋上的伤口。 张银娣和苏昌盛之前还在闹,听到苏妗燕的声音,两人齐齐回头。 却在看到苏妗燕的模样后,吓得当即白了脸。 “天呐!天呐!妗燕,你这是怎么了!”张银娣跑过去,两只手在苏妗燕的脑袋两边晃荡着,不敢触碰上去。 苏昌盛也是惊得不行,一双因为常年吸烟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是怎么弄的!你说你有事不能照顾苏福,就是因为这个吗!” 张银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妗燕的脸,“完了呀,脸毁了呀!” 苏妗燕的身上有两个最直接最明显的优点,一就是她出众的学历,二就是她漂亮的脸蛋。 但此刻的苏妗燕,跟漂亮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先不说她的脑袋和一半的脸都裹着纱布,就说裸露在外的右半边脸直接肿得变了形,眼眶周围青紫一片。右眼的眼白上是一整片的瘀血,看着十分吓人。 而且因为要缝针,她的头发也被剃掉了一大半。 苏昌盛看着这样的苏妗燕,饶是亲爹,眼底都不由得流露出嫌弃来。 “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在苏昌盛看来,苏妗燕变成这个样子,以后不知道脸上会不会留疤。一旦失去了美貌,就等于失去了一大半的价值。 苏妗燕现在没心情跟自己的父母解释这些,她怒瞪向自己的父母,“是我该问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接苏福回去的吗!如果不想回去,就在外面住酒店也行。钱我都给你们转过去了,你们为什么不走!” 因为情绪激动,说话声音大,苏妗燕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面对苏妗燕的愤怒,张银娣嗡声嗡气地咕哝着,“我都是听你爸的……” 苏昌盛横着眉眼,“你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儿的家!我待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苏妗燕气狠了,本来她还想着如何跟江叙珩以及江家周旋,总之她是不会离婚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让自己的父母先把苏福接回去躲一段时间。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情况稳定了,再想着怎么安置他们。 结果现在倒好,本就对她不利的情况,现在更加雪上加霜。 苏福这时候哭着跑过来,扑进苏妗燕的怀中,“姐姐,他们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他们要赶走我……我不走,这里是我家,你说过的以后我俩都不分开,你在哪我在哪的……” 苏妗燕抬起眼睛,看向混乱的院子,里面果然已经丢满了苏福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她便看到叶维亲手丢出来一个行李箱,那个行李箱是她的。 行李箱被丢到地上后散开,里面装着的也都是她的衣物。 紧接着,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被丢出来。 “我的东西……”苏妗燕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维,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安慰苏福埋怨父母了,忍着头脑上撕裂般的疼痛,以及发烧炎症带来的无力感,踉跄地跑过去,一下子扑在自己那些东西上,“叶维,你敢扔我的东西!” 叶维神情淡漠,再也没有以往面对她时那般殷勤之色,“我是听江总的吩咐办事。” 江叙珩…… 苏妗燕抬眸,泪眼婆娑地看向江叙珩。然而此刻的她,全然没有当初的柔弱美感。趴在那里哭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只臃肿的蛤蟆。 “江老师,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说,这几天我受伤住院,你都没来看过我。现在,却要扔我的东西,你好狠的心……” 江叙珩眉头紧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冷睨着苏妗燕,“你回来得正好,我给你两天整顿一下,之后我们去离婚。” 苏妗燕的身体僵在那里,即便她之前已经想到了江叙珩很有可能会提出要跟她离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绝情,直接将她的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连一点颜面都不留给她。 “离婚?”一听江叙珩当众说出要跟苏妗燕离婚,苏昌盛第一个不干,“你凭什么跟我女儿离婚!” “对,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求着要娶妗燕的!”张银娣也跟着附和。 江叙珩根本不理会苏家夫妻的嘶吼,只冷漠地毫无感情地看着苏妗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两天时间,之后去离婚。” 苏妗燕紧紧抓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她之前想的一切周旋的余地在此刻都被粉碎了。江叙珩既然能公然地赶走她的父母和苏福,并且扔掉她的东西,那就是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我不离婚。”她沉声道。 “由不得你。”江叙珩声音冷硬决绝。 当初安宥禾要跟他离婚的时候,也没有经过他同意,而是她单方面直接办理了离婚证。所以,这这件事是可操作的。 只要他想,就可以有很多办法,跟苏妗燕离婚。 苏妗燕自然也知道江叙珩在想什么,她同时也想到了当初安宥禾单方面办理离婚证这件事。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头顶那似要裂开般的疼痛,站起来,“我说,我不离婚!这件事还真就由我说的算!” 接着,在江叙珩阴鸷的注视下,她顶着高压,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江叙珩,别忘了你当初是为什么必须要娶我的。” 想到那场酒后误事,江叙珩的脸色骤变。 在他的身后,江问樵和尹翠华听到苏妗燕的话后,也都齐齐变了脸色。 苏妗燕捕捉到江叙珩神色的变化,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起来,“那天的事情,我都保留了证据。你如果敢跟我离婚,我就报警告你强——奸!” 第218章 没有证据 苏妗燕的话等于是彻底揭开了她与江叙珩这层关系的最后遮羞布。 其实,她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但是没有办法,她只能这样。不然,江叙珩是一定会用最决绝的方式逼她离婚的。 她不离婚! 这样想着,苏妗燕脸上的神情更加坚决起来。 “江叙珩,你想好了。你要是跟我离婚,我就拿着证据去警局!我要让你,让整个江家,彻底身败名裂!” 这句话,回荡在江叙珩耳边,久久不散。 他错愕地看着苏妗燕,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此时的苏妗燕,在他眼里已然不再是曾经那个纯粹阳光的向日葵。 更像是一朵散发着臭味的食人花。 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了。 因为当初的确是他酒后强迫了她,至今他都记得,苏妗燕身上那些恐怖的青紫痕迹,以及床单上的那滩血渍。 江叙珩僵在那里,看着苏妗燕。 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自作自受的感觉。 “苏妗燕,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尹翠华穿着浴袍就冲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看到如此苍老的尹翠华,苏妗燕怔了一下,随即哽咽道,“妈,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没办法,是江老师非要跟我离婚的,我不想离婚。只要不离婚,我们就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 “不许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儿媳!采薇骂得没错,你就是个贱人!”尹翠华是真的气很了,罕见地爆了粗口。 在她看来,如今她所遭受这些的导火索都是苏妗燕。 如果可以,她现在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你说你有证据,都有哪些证据?”江问樵黑着脸沉声问。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件事苏妗燕竟然还会保留证据! 当初她还一副委曲求全的善解人意模样,口口声声说可以不用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那时候还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很善良单纯。 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苏妗燕的人品,再加上的确是江叙珩的错。所以,他才会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举家去苏家提亲。 却没想到,苏妗燕当初的善解人意和委曲求全都是装的。 她竟然私下里保留了证据! 所以,如果当初江家要是没有积极的要娶她,她转头也是会把证据交上去毁了叙珩是吗! 苏妗燕的眸底乱了一瞬,不过得益于她现在夸张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 “爸,哪些证据,什么证据,我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她的语气放软,却满含威胁,“但我的证据,足以毁了江老师。江老师毁了,江家也就毁了。” 苏妗燕的话,等于一下子掐住了江问樵和尹翠华的命门。 她说得没错,江叙珩毁了,江家也就毁了。 现在的江家,相当于在钢丝上行走,已经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江叙珩是江家的门面,他不能出任何事,尤其还是强迫妇女这样难听又令人发指的罪名! 江问樵脸色铁青,手掌捂上心脏。 尹翠华气得发疯,可也无济于事,心口那口气憋得她难受极了! 苏妗燕不再理会这两人,而是眸色柔和地看向江叙珩,“江老师,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会善待家中每一个人的!一定会做个称职的江家儿媳!”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叙珩的反应。就连叶维,也让手下人停止了继续扔东西的动作。 苏妗燕站起来,摆弄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看向恨不能要杀了她的尹翠华,“只要江老师不跟我离婚,我不仅不会拿出那些证据,还会给江采薇出具谅解书。毕竟,我变成现在这样,可都是因为江采薇。不然的话,一个暴力致人轻伤二级,也够江采薇吃一壶的。” “你……”尹翠华紧咬着牙,却是再也说不出辱骂苏妗燕的话。 谁让这个恶毒的女人手里面,一下子握了她两个孩子的命门。 见所有江家人都脸色铁青的不说话了,苏妗燕笑笑,对着叶维说道,“叶维,你们几个是怎么把我的东西搬出来的,就怎么原封不动的给我搬回去。” “这……”叶维神色迟疑地看向江叙珩,“江总。” 江叙珩双拳紧握,整条手臂都在因为用力而发抖。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下头。 叶维见状,立即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将苏妗燕的东西再重新搬回去。 苏妗燕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重新进入别墅,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江叙珩冷冷开口,“你家里人不可以再出现在这里,包括苏福。以后,苏家的事,我不会再管。” 苏妗燕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不愿与受伤,却也只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今天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容易。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只会加重自己与江叙珩以及整个江家的矛盾,她并不想这样。 见苏妗燕竟然答应了下来,苏昌盛第一个不干,“妗燕,你怎么能答应他!你是他的媳妇,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就是妗燕,怎么能不管咱们,那以后我跟你爸得怎么办?”张银娣开始哭天抹泪。 苏福也扒在苏妗燕的身上,“我不走,姐姐,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的……” 苏妗燕的脑袋真的很疼,经过刚刚一遭,她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炸了。 “好了!”她愤然怒吼一声,忍着头疼,一把扯起苏福,“先带上东西,跟我离开,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最后在苏妗燕的坚持下,苏昌盛和张银娣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她灰溜溜地离开,苏福虽然一直在哭闹,拒绝离开,但是他还太小,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至于那几个被苏昌盛邀请来的邻居朋友们,早在被保安驱赶的时候,就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实在是江叙珩那顶非法入侵的帽子扣得太大,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再进一趟局子。 只不过这一趟下来,苏昌盛和张银娣在镇上的名声,可是彻底地坏了。 酒店房间里,苏昌盛没好气地看着苏妗燕,“你是说,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江叙珩的妹妹打的。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 “对啊!说来说去,都是江家欠你的。”张银娣点头附和,“你刚刚就不应该松口,就应该让江叙珩养我们全家!”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苏妗燕见自己的父母到现在还在这给自己裹乱,终于忍无可忍,“我当初让你们带苏福离开,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反而还要住在江家。都怪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 她原本是想用给江采薇出谅解书这一点,来打动尹翠华和江问樵的。至于江叙珩那边,她也没想撕破脸的。至少不是现在这样,以告他强迫为要挟。 因为这话只要一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你计划什么,担心什么!你手里不是有当初江叙珩强迫你的证据吗!只要你握着这个证据,江家还不是你说的算!”苏昌盛吼道。 苏妗燕看着自己父亲,只觉得心累,“什么证据,我根本就没有证据!” 第219章 梦中宥禾 “没有?”苏昌盛愣住,“那你刚才还说你有,要拿着证据去告江叙珩?” 苏妗燕无语急了,“我不那样说,江叙珩不就得跟我离婚了吗!” 她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只能那样说。 可是真实情况是,她手里根本就没有证据。 她在赌,赌江家不能牺牲江叙珩,赌江叙珩不敢失去自己的未来。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因为从此以后,她将彻底失去江叙珩乃至整个江家的信任。 一旦真相被揭露,她将彻底毁灭,从此再无翻身可能。 “可……就算是你没有证据,但是当初江叙珩强迫你也是事实。不然,他们家也不会主动来提亲。”张银娣说道。 苏妗燕抿了下嘴唇,没有回应。 苏昌盛看着她那张肿胀的脸,“你的脸,还会恢复吗?” 这个问题,相当于是问到了苏妗燕的痛处。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缝针之后,她就在第一时间问过医生了。 医生给出了她明确的答复,在左侧额头以及眼眶周围的伤疤,会变淡,但彻底恢复的可能几乎没有。 也就是说,她的脸上很有可能要终身带着这两道疤痕。 苏妗燕的手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她真的恨死江采薇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江采薇可以牢底坐穿。但是,为了不离开江家,她也只能忍耐,给江采薇出具谅解书。 不过没有关系,她可以出具谅解书,但是安宥禾绝对不会。 单单是拐骗和遗弃儿童,就够江采薇坐上很久的牢了。 苏妗燕放下手,调整了一下情绪,“我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去打扰江家人,也不要出现在江家人面前。你们可以回镇上,我给你们安排车。” “不回!”苏昌盛直接否决,“我和你妈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人耻笑的!” “就是啊,我们不回去。”张银娣也不想回去,尤其是见识过这里的奢华后。“你就算不看我们,也看看苏福。他回去了,就咱们镇上的条件,他能有什么出息。” 苏妗燕看向一旁床上已经睡着哭累了睡着的苏福,小小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说来说去,就是孩子闹的。”张银娣一把拉住苏妗燕的手,“既然那个江明煜都不是江叙珩的种,那你就抓紧时间,给他生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你眼下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孩子……”一提起孩子,苏妗燕的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充满瘀血的眼中更是出现了一抹深深的愁绪与哀怨,“他都不碰我,哪来的孩子……” “不碰你?” 苏昌盛和张银娣相视一眼,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你们俩结婚都几个月了,到现在没同房?”张银娣问。 “嗯……”苏妗燕点头,即便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那他当初是怎么跟你……”苏昌盛想说的是当初江叙珩的那场酒后乱性,但到底是父亲,还是不好说得太直白。 “对啊!他既然可以坚持这几个月不碰你,那当初怎么喝点酒,就受不了了,把你折腾成那样!”张银娣不解,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当时苏妗燕的身上到处都是伤。 “对!实在不行就再给他灌点酒!找你大弟弟来,你大弟弟能喝,让他灌江叙珩酒,然后你们就……反正,尽快怀上孩子,才是最要紧的。只有这样,你才能拿捏他们家啊!”苏昌盛说道。 见父母一直围绕着这件事说不停,苏妗燕的情绪上来了。 “够了!”她怒喝一声,“当初江叙珩根本就没有酒后乱性,我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自己弄的!”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的父母想当然,真的让自己的大弟弟过来跟江叙珩喝酒。先不说江叙珩会不会跟她大弟弟喝酒,就算是喝了,现在的江叙珩也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除非用手段。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那次江叙珩也没碰你,你身上那些吓人的伤,都是你自己弄的?”张银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女儿。 那一身吓人的伤,她看着都害怕。 苏妗燕竟然自己给自己弄了一身! “对,我自己弄的。”苏妗燕点头,事已至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将真实情况说给父母听,好让他们知道她现在有多被动。 “我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自己掐出来的,后背的伤是我自己撞的。江叙珩那晚跟死猪一样,根本就没有碰过我。” 即便是她给江叙珩喝的那碗水里面加了些许的料,那个男人也始终对她无动于衷,甚至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嘴里还喊着安宥禾的名字。 苏妗燕每每想到那晚的情景,都觉得无比羞辱。 因为担心加了太多料会被江叙珩察觉出异常,毕竟有他和安宥禾当初的先例在,所以她没敢多加。只以为借着酒劲和微量的药力,就可以让江叙珩对她做出那种事情。 但事实是,江叙珩那晚是真的喝了太多酒,喝完那杯加了料的水后,就沉沉地睡过去了。期间因为药力身体有了些许反应。醒了一下,却看着她喊安宥禾! 后面即便是抱住她,嘴里唤的也是安宥禾!她本想咬牙忍忍的,不管喊的是谁,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可最终她也没能如愿,江叙珩只短暂醒了那么一会儿,之后再次沉沉睡去。 不过,也正好因为江叙珩这短暂的清醒使得他第二天出现了错乱的记忆。他自己不确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所以她就要人为制造证据,让他相信! 于是被逼无奈的她,就只能在昏睡的江叙珩身边,不断地掐自己的身体。 想着江叙珩那声“安宥禾”,双眼在那些接连出现的青紫痕迹中,逐渐迸射出恨意。 带着这股恨意,她抓伤了江叙珩的身体,撕烂了自己的衣服。 同时将早就准备好的血浆,滴在了床上。 “从始至终,江叙珩都没有碰过我。我没有什么所谓的证据,更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苏妗燕情绪激动起来。 苏昌盛和张银娣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一想到他们不久前在江家那些放肆的行为,不由得沁出冷汗。 “苏妗燕,你胆子可真大啊,这要是被江叙珩和江家知道了,不只是你,我们一家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苏昌盛后怕道。 见自己的父母终于知道害怕了,苏妗燕冷下脸,“所以,你们今后最好老实一些,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不然我这个江太太做不成,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张银娣想到什么,“江叙珩放着你这么个老婆在家碰都不碰,该不会还想他那个前妻呢吧?” 苏妗燕的眸色骤沉,再次想起自己伴随着江叙珩的声声安宥禾掐自己时的情景,那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羞辱的时刻。 “安宥禾……” …… 另外一边,安宥禾等了这几天,终于从陈警官那边得到了当初买走她女儿那个名唤狗赖的人脸画像。 第220章 人脸画像 安宥禾看着手机上那张人脸画像,不断地放大缩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人脸型偏长,上唇角处有一颗小痣。头顶的头发不是很多,发际线不是很高。 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明显的特征。 安宥禾看着照片,心微微下沉。 因为人脸画像本就是存在一定偏差性的,加上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人,人的记忆力有限,除非对方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否则根本不会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尹翠华表姐的儿子对于那个叫狗赖的人的容貌记忆,也是有一定偏差和混乱的。 这就导致了这张人脸画像的借鉴价值,注定不会太高。 梁成光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刘老师和小程他们在山区的工作已经结束,明天就会起程回来了。” 安宥禾出院后,为了不让自己从此一蹶不振,她第二天就回研究所工作了。 听到梁成光的话,想起山区的同事们,她面露愧疚,“都是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他们结束工作的进程。” “小禾,你别这样说。你也是情况特殊,大家都能理解。而且,山区那边也是因为你前期的工作底子打得好,他们也只比原定日期晚了两天而已。”梁成光安慰安宥禾,低头就看到了她亮着屏幕的手机,“这个长了一张马脸的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认识,但是梁成光看到这张人脸画像的第一眼,就感到莫名的厌恶。 他极少会因为第一眼的眼缘不好,而直接去讨厌一个人的。 “这个人叫狗赖,这张人脸画像是陈警官刚发给我的。”安宥禾解释道。 “他就是当初买走你女儿的人贩子?”梁成光盯着那张人脸画像的目光骤冷。 他家里面也是女儿,他都不敢想,如果有人用五千块卖了自己的女儿,他得有多崩溃。 “小禾,你把这张人脸画像发给我。人多力量大,我帮你找这个人。”梁成光说道。 这种时候,安宥禾是不会跟梁成光客气的,当即就把狗赖的人脸画像发到了梁成光的手机上。 梁成光点开图片,深深的看了几眼,随即看向安宥禾说道,“我建议你,可以拜托一下商执。”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安宥禾的瞳眸不自然地颤了颤。 她出院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商执,是她自己私下离开的。 之后商执并没有联系过她,她自然也没有主动联系商执。 一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二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商执。 现在任何让她分心和烦躁的事情,她都不会去想,她只想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见安宥禾眼神闪烁,梁成光继续说道,“小禾,我知道你不想跟商家人扯上关系。但现在的情况特殊,商执可以帮到你。” 有些话,梁成光没有跟安宥禾明说。 商执虽然名义上是商家的养子,但他的背后其实是南洋大世家。 在那个地方,谁有钱有势谁掌权。 因此找孩子这件事,只要商执愿意,完全可以不通过商家的人脉和势力。他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在暗中操作。 当然这些都是安老私下里告诉梁成光的。 那时安老的原话是,商执这人危险,只要他不做伤害小禾的事情,可以浅交,但不可深交。 见安宥禾没有回应,梁成光便转移了话题,“江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想到江采薇,安宥禾眉心深锁,“我已经跟律师谈好,之后任何关于江家的事情,都会由我的律师出面。”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狗赖的人脸画像,“我不会出具谅解书,更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这两天,江家那边的律师,包括江问樵曾多次想要联系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在江采薇的判决下来之前,她不会跟江家人就这件事有一点的联系。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她要让江采薇和尹翠华付出代价,要让江采薇牢底坐穿! 还有当初协助江采薇换孩子的医生和护士,她也不会放过。连带着医院和蔡家人她一起告,刑事民事双管齐下! 总之,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过她女儿的人! “小禾你放心,老师已经找人跟看守所那边打过招呼了。”梁成光说道。 梁成光这话虽然说得虽然简洁,但意思明显。 江采薇和尹翠华在看守所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安宥禾心下一暖,之后便是愧疚,“都是因为我,让老师他……” 安老这辈子从不做违规的事情,但现在已经为了她,连做了好几次了。 先是离婚证,后又让她空降研究所,现在是为了她而去联系看守所。 “哎,你别这样想。”梁成光赶忙宽慰,“老师也只是托人跟看守所的管教们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对那两个人严苛一些而已,不会触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不过,他听说,那对母女在里面的日子很煎熬。不光管教对她们严苛,她们还都遭到了同监室其他人的欺负和排挤。 尹翠华还好些,江采薇的日子就…… 如果是其中一人被欺负,那可能只是偶发事件。但是母女俩都被欺负,还是被关押在不同的地方,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老师是通过明面上的打招呼,手自然是伸不到监室里面去的。 那么,手能伸进监室里面那些嫌疑犯身上的,会是谁呢? 好难猜啊。 梁成光笑笑,这话他没有对安宥禾说。最后深深地看了眼狗赖的长相,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轻扣了扣安宥禾的桌子,“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商执,也许真的能够帮到你。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找到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梁成光便离开了安宥禾的办公室。 安宥禾坐在桌上,盯着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思忖片刻。 终于,还是点亮了屏幕,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安宥禾以为,对方不会接自己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安宥禾,你有事吗?”商执凉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第221章 你得补偿 安宥禾听着商执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说道,“商先生,我想……请你吃顿饭,还你上次的人情。” 之前如果不是商执,她想要从山区回到安城,估计要费上一番劲的。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安宥禾抿了下嘴唇,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好,时间地址。”商执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晚七点,之前研究所团建的那家酒楼,可以吗?”安宥禾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地点,下意识便想起了上次那家酒楼。 “好。”男人回答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宥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随即再次点开狗赖的人脸画像。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商执放下手机,看向段朗,“去跟秘书说,取消掉今天晚上的行程。” “可是……”段朗有些迟疑,“今天晚上有一场峰会,原定的是老板你陪同商董一起参加的。如果不去的话,商董那边不好交代。” “先取消,事后我会跟商董解释。”商执说道,眼睛盯着手机通话记录上安宥禾的名字,薄唇微勾,“小没良心的,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段朗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样子,无奈地叹口气。 他就知道,能让自家老板不惜惹怒商董的,也就只有安小姐了。 偏偏安小姐是个不开窍没有心的,老板都对她那么好了,她对老板还总是淡淡的。 这次老板可是全程陪同她从山区回到安城,一落地就着手帮忙找孩子。更是在查清楚事情原委后,直接杀到了蔡家,把昏迷的安小姐送到医院。 又是连夜找来院长,又是请护工,更是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结果这个安小姐倒好,转头自己离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到现在,他都记得,自家老板拎着安小姐爱吃的饭菜,走进病房,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那副落寞的神情。 他当时真的很想打电话过去问安小姐,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 但是老板阻止了他…… 老板说,“她现在应该很难过。” 这几天,老板其实一直在等安小姐的电话。结果终于等来了,却是要以惹怒商董为代价。 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哦…… 段朗不语,只一味听话办事。 安宥禾下班后,早早来到了那家酒楼,选择了一个小包间。 将包间的号码发给商执后,她就独自坐在那里等着,期间还不忘拿出狗赖的人脸画像,继续加深对这张脸的记忆。 她期盼着,也许有一天,她在茫茫人海中,会忽然遇到这个人这张脸。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叶春。 前两天她也看到过叶春打来的电话,但那时她的情绪不好,所以没有接。之后,叶春也没有再打。 此刻,她看着屏幕上叶春的名字,深吸口气后,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叶春近似于责备的声音,“太……小禾,不是我说你,明煜都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了,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次都不来看?孩子这会儿正闹着要找妈妈呢!” 听筒里,除了叶春的责备外,背景音还有江明煜的哭闹声。 安宥禾的眸色闪了闪,“江叙珩没跟你说明情况吗?” “什么情况?”叶春不解,语气埋怨,“先生只说,你现在心情不好,让我不要给你打电话。” 安宥禾心下了然,看来江家还没有跟叶春说实情。 所以,叶春还不知道江采薇换孩子的事情。 至于江明煜还太小,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过于大了,江家人是肯定不会对他说的。 “小禾,虽然你跟先生离婚了。但怎么说,你都是明煜的妈妈。这孩子现在吵着要见你,到底是你的心情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听着叶春的质问,安宥禾深吸口气,“当初请你回来就是照顾明煜的,你照顾好他就行。” “什么……你说什么……”叶春没想到一向好说话很温和的安宥禾,竟然会这样回答她,“你是说,你不过来看孩子?你自己的孩子?” 这时,江明煜的吵声更大了,“我要接!手机给我!给我!” 孩子尖利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安宥禾的耳朵。 下一秒,江明煜的声音响起,“妈妈,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听到孩子的声音,听到这声妈妈。 安宥禾的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揪痛的感觉让她呼吸微滞。 那毕竟是她爱了六年,付出了六年真心的孩子。 可只要一想到他的生母是江采薇,而她的亲生女儿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在是何种境地。她就没办法面对江明煜,至少现在她没有办法面对这个孩子。 “明煜,乖乖听叶姨的话。”最后,她也只能这样说。 “我不!”江明煜的倔劲上来,“我就要你来看我!我想吃你做的好吃的,我要你带着好吃的来看我!你是我的妈妈,你必须来看我!” “江明煜!” 以前,她始终不解,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江明煜的性格会越来越跋扈执拗。明明小时候,这孩子还是很听话懂事的。 可是后来,他逐渐长大,频繁往来老宅那边,与江采薇和尹翠华接触的越来越多,性格也就变得越来越跋扈执拗。 现在想来,他的性格,与江采薇简直如出一辙。 原来,这就是母子之间的血缘纽带。 “啊!”江明煜嚎哭起来,“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知道错了,燕燕阿姨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她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妈妈,只有你是我的妈妈!” 安宥禾的心脏酸涩,呼吸凝重。 可是明煜,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 安宥禾没有回应,江明煜继续在电话里哭喊,“妈妈!你回来吧!把坏坏的燕燕阿姨赶走,回来照顾我和爸爸!” 听到江明煜最后一句话,安宥禾自嘲地笑笑,随即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明煜,乖乖听叶姨的话。” “啊!”江明煜的哭声更加尖厉起来。 听筒里,江叙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江明煜,你在给谁打电话。” 紧接着电话里说话的人就变成了江叙珩,“安宥禾,电话不是我让明煜打的。我叮嘱过叶春,让他们不要打扰你……” “嗯,希望你们江家人,能说到做到。”安宥禾冷声回应。 正要挂断电话,江叙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怎么样?我也收到画像了,孩子……我跟你一起找……我们的孩子,一定会……”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打开,商执慢悠悠走进来,声音好听,“安宥禾,下次约我记得提前说。我今天可是推了重要的事情过来的,你得补偿我。” 第222章 答应一切 商执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落在安宥禾正在通话的手机上,嘴唇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进来得不巧,影响你打电话了。”男人一边说,一边姿态矜贵地坐下。 嘴上在抱歉,脸上却一点抱歉的样子都没有。 安宥禾微微凝眉,感觉这男人刚刚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味道怪怪的。 “没有,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安宥禾甚至都没有再与电话那头的江叙珩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面男人眸光深深地看着安宥禾如此果断决绝的行为,眉眼微弯,身体稍稍后倾,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既然是你要还我人情,那我可随便点了。”他说。 “好。”安宥禾点头。 商执修长的手指勾了下,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包间服务员便将菜单恭敬递上。 男人打开菜单,随手翻着,还没有正经看菜,便已经开口,“一份栗子红烧肉。” 安宥禾怔了一下。 栗子红烧肉是她喜欢吃的菜,上次研究所来这边聚餐,也点了这道菜。当时董辉推荐她吃那道很辣的特色菜,是商执直接道出了她不喜欢吃辣的,然后把这道栗子红烧肉摆到她的面前。 之后商执又点了几道菜,几乎每道菜,都是她喜欢吃或者曾经喜欢吃的。 安宥禾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眼神复杂地看向商执,“今天是我请你吃饭,你应该点你爱吃的。” 商执面色无波地点完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深邃的眸抬起看向安宥禾,“我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你是要干预我的口味吗?” 这样一定帽子扣下来,安宥禾可不想戴。 “怎么会。”她笑笑,便不再说话。 安宥禾不说话,商执也不说话,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包厢内的氛围开始变得尴尬。 就连服务员,都有些受不了。给两人做完基本服务后,就赶紧出去了。 刚出去,正好迎面看到自己的同事,便上前吐槽,“我包厢里来了一男一女,看着都挺光鲜亮丽。俩人估计是在相亲,点完菜就不说话了,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我都替他们尴尬。”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安宥禾看着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筷的商执,僵硬的挤出一丝笑来。 拿起筷子,主动给商执夹了一块红烧肉,“商先生,菜齐了,咱们吃吧。” 商执幽深的眸看了眼碗中的红烧肉,又看向安宥禾,低声重复着,“商先生。” 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安宥禾在昏倒之前,依偎在他怀中,对他说,“商执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那一幕。 他以为安宥禾终于愿意重新接纳自己了。 结果转天,这女人醒过来后,就将什么都忘记了,再次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这会儿他听着对方口中的商先生三个字,怎么听,怎么觉得难受。 再看着安宥禾不想笑却硬挤出笑的样子,他就更不舒服,索性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安宥禾本想等吃饭中旬再提起自己的请求,既然现在商执主动问起来了,她便也没有矫情,直接开口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冒昧,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 她拿出手机,点开狗赖的人脸画像,递到商执的面前,“这个人的外号叫狗赖,当初就是他买走了我的亲生女儿。现在这个人是眼下能够找到我女儿的唯一线索,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商执看着狗赖的人脸画像,脸上并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 男人的眉梢微挑,“找个人而已,对我来说很简单。但这么大的人情,你准备怎么还?” 安宥禾瞳眸一震,眼底情绪翻涌,最后才仿佛豁出去了似的,“只要你能帮我找到狗赖,想要我怎么还都行。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我都答应你。” 商执仿佛等的就是安宥禾这句话,眉宇间的那几道紧皱着的沟壑瞬间消失无踪,嘴角再次带起一抹弧度,“当然不能违反,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 “好的,商先生。既然这样,那我把狗赖的人脸画像发给你。” 安宥禾说着,就拿起手机,将人脸画像发给了商执。 商执没有点开手机,而是盯着安宥禾,“具体想让你怎么还人情,我还没想好。但首先一点,你不可以再喊我商先生,我不喜欢。” 安宥禾发送完图片,抬眸怔了下,“那……商总?” “不喜欢。” “那你想我怎么称呼你?”安宥禾有些烦躁起来,这次换她皱起眉头了。 商执没有言语,只盯着安宥禾。 脑海里回想着安宥禾以前,围着他转,嘴里不停地喊着商执哥哥时的画面。 “名字,你就喊我名字吧。”商执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无力的妥协。 “好。”安宥禾没有扭捏地答应下来,“那商先……商执,你可以帮我找这个叫狗赖的人了吗?他的人脸画像我已经发给你了,还有关于他的信息,我也一并发给你了。虽然有明确指向性的信息不多,但应该也会有所帮助的。” 商执静静的听着安宥禾说话,看着安宥禾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以及眼下清晰的乌青。 这几天,她肯定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好好吃东西。 安宥禾还想跟商执再说一些关于狗赖以及蔡姨妈一家人的信息,就见商执朝着自己的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 她顿了下,看向自己的碗。 “先吃饭。”商执冷声开口,“安主任,你别忘了,今天可是你请我吃饭,还我上次的人情。我现在想安静吃饭,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饭再说。” 男人的话音落下,安宥禾的手边,就又多了一碗刚盛好的汤。 这碗汤是她看着商执亲手盛的,她以为是商执盛给自己的,结果却是给她的。 许是见安宥禾迟迟不动筷子,商执眉头再次蹙起,“食物光看着,就失去了它的价值。还有,我不喜欢跟气血差的人说话。” 说完,这男人便不再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吃起东西来。 安宥禾的确好几天没有正经吃东西了,此刻她也没有什么食欲。可看着一旁沉默吃东西的商执,她还是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的将那碗温热的补气汤喝了进去。 暖流顺着她的食管流进胃里,身体似乎也跟着暖了起来。 整顿饭吃下来用了一个小时,安宥禾没什么胃口,而且她的心思也始终不在吃饭上。 但商执却全程慢条斯理的在吃东西,每吃一口,都会在嘴里面细细地咀嚼好久。 安宥禾知道商执是有条理的人,吃饭也是如此。但是,在她的记忆里,这男人还从没这么慢条斯理过。 没办法,这顿饭本就是打着还人情的幌子来有求于人的,如果不让对方吃好,那就是她的不对。 但她一直干坐着也不是那回事,所以在喝完了那碗汤后,也跟着吃了几筷子菜。 这会儿,胃里面倒是挺舒服的。 终于在接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商执满意地放下筷子,用口布轻擦自己的嘴唇,“我吃好了,你可以买单了。” 安宥禾舒了口气,跟服务员买好单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包间。 酒楼大厅,刚与朋友吃好饭的商娜,正在等着她临时要求打包的点心。 “诶,娜娜,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哥!” 第223章 影子重合 “我哥?”商娜以为是她那个在国外放浪形骸的废物哥哥,结果转头一看,那人的背影竟然是,“商执哥?” “还真是商大少啊!”商娜身边的女伴看着商执已经走出酒楼大门的背影,“可是你看,你哥身边好像有个女人!” 商娜也注意到了商执身边的那道女性背影,她眉头微微拧起,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背影看着熟悉,有些像安宥禾…… “那个假货!”她的眸色一凛,当下就要冲上前去。但却已然晚了,当她追到酒楼门口时,商执他们已经上车离开了,“商执哥!” 商娜冲着车尾喊着,甚至还跑出去了几步,最终却只能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怎么会! 安宥禾怎么会跟商执哥在一起! 那个假货有什么资格站在商执哥身边! 她想要干什么?打什么坏主意! 朋友跑出来,看着商娜难看的脸色,不安问道,“娜娜,你怎么了?” 商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听到朋友的声音,这才恍然回神,神色勉强的说了一句,“我没事……”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商执身边的女人不可能是那个假货。 当初他们可是决裂了的,商执在她最落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没有管她。不仅没有管她,更是像对待狗一样的驱赶她。 以那个假货的心性,她是不可能会再跟商执产生牵扯的。 更何况商执作为大伯的养子,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商家赋予的。他明知道大伯十分抵触和厌恶那个假货,就更加不会跟那个假货有联系。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背影像的人更多。女人稍微纤细一些,就都跟商宥禾差不多。 所以,那个女人一定不是那个假货。 而且就算是又能怎么样? 在商家,大伯最大,所有人都要听大伯的。 即便商执再能干,他的权力也越不过大伯去。 现在整个商氏一族,谁不知道,她商娜就是大伯商伯怀的掌上明珠,心头至宝。未来,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商执这个没有商家血脉的养子,到最后,也就只能是沦为给她打工的牛马而已。 这样想着,商娜心中因为刚刚那一幕而产生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恰在这时,服务员拿着她要的点心走出来,“女士,您打包的点心。” 商娜接过点心,这家酒楼的点心,是大伯喜欢的口味。 打包带回去,不管大伯最后吃不吃,都代表了她的心意。 大伯肯定会很高兴,认为她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他。 …… “我到了,就是这里。” 安宥禾是坐着商执的车回到自己现在所居住的别墅的,此刻段朗正平稳地将车停在别墅的门口。 车子刚一停稳,安宥禾就立即开门下车。 商执放下车窗,看着安宥禾,“原来安主任住在这里啊。” 安宥禾抿了下唇,“这是老师临时帮我找的住处,房子是老师朋友的。” 商执笑笑,微微点头,夸赞道,“这房子不错,风水好。” 安宥禾怔了一下,心想着商执这个人,什么时候还关注风水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道,“总之,谢谢你帮我找人。” “不是白帮的,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商执将头转正,不再看安宥禾。 “我当然记得,不会忘的。只要能找到那个叫狗赖的人,我什么都答应你。”安宥禾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包带,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然做足了心理建设和准备。 只要商执能帮她找到人,不管他到时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男人唇角微勾,本就好看的侧颜和下颚线此时变得更加完美,“那就希望安主任你能说到做到了。” 话音落下,车窗缓缓升起。 车子随之也朝着前方,缓缓驶离。 安宥禾站在别墅院门口,望着逐渐远离的车,和那照射在前方的黄色车灯,以及这辆车行驶的路线。倏然间,她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到了那辆几次在夜晚,将她从自我内耗中拉出来的那辆闪烁着灯光的车。 此时商执的车,与她在二楼书房窗户向下看到的那辆车的影子重合了。 车上,商执捂着自己的胃,眉头微微拧起。 段朗通过后视镜,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自家老板的异常,“老板,你胃不舒服吗?” 奇怪! 他家老板身体很好的,从来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所谓的总裁病。至于胃疼什么的,就没有存在过。 商执深吸口气,“等下,你去帮我买些健胃消食的药。” 段朗眼睛陡然瞪大,“老板!那家酒楼有那么好吃吗?都给你吃撑了!” 还撑得这么严重,都到得吃药的程度了! 要是那么好吃,有机会他也去尝尝! “闭嘴,好好开车。”商执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他现在胃很不舒服,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通过后视镜,段朗看着自家老板那阴鸷的眼神,好像他再多说一句,就会立马小命呜呼。 吓得他赶紧将自己的嘴紧抿成一道缝,脚下加快了油门。 但他心里面还是很好奇,那家酒楼到底有多好吃,能把自己一向不注重口腹之欲的老板都给吃撑了! …… 时间临近午夜,江叙珩才回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家。 此时别墅内和院子里都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这里才经历了一场难看的撕破脸场面。 江问樵回老宅去了,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叶春还在医院照顾江明煜。 苏妗燕强行带离自己的父母和苏福后,就回医院去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出院。 江叙珩看着漆黑的别墅,此时的内心无比的荒凉。 他怎么就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了。 今天他是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因为江明煜有些字必须要直系家属来签。他之前已经叮嘱过医院,不要因为江明煜的事而打扰安宥禾。所以,医院就只能把电话打给他这位江明煜法律上的父亲。 他并不知道江明煜和叶春会给安宥禾打去那个电话,说实话,他内心里其实还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安宥禾还对他们的家,对江明煜有感情。 可当他在电话里听到商执的声音,当安宥禾连句再见也不说就挂掉电话时,他就知道安宥禾的态度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一种极强的酸涩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以前他也曾数次因为安宥禾而出现过这种感觉,而那时的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将这种感觉理解成为自己对安宥禾的气愤。并且,他会不受控制地用刻薄的话语来羞辱斥责安宥禾。 那时的他不懂,可现在他懂了。 那种感觉不是气愤,而是嫉妒,是吃醋…… 只不过以前他有自以为是的立场,去指责安宥禾,以此来化解这种情绪。 但现在他再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安宥禾,他对安宥禾只有愧疚…… “叙珩,你怎么才回来?”尹翠华没有跟江问樵回老宅,之前一直待在一楼的客卧中,听到声音便走了出来。刚一走近,就闻到了江叙珩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 江叙珩没理她,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尹翠华面露受伤,但还是跟了上去,“叙珩,妈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很不恰当,但是……采薇她……” “不要提她!” 尹翠华刚提起江采薇的名字,江叙珩压抑的情绪就绷不住了。 “叙珩!”尹翠华上前几步,“可她到底是你妹妹啊!” 尹翠华真的很担心江采薇,安宥禾明确地说过不会放过江采薇。 联想到她在看守所里过的非人日子,要说这里面没有人为的手段施压和干预,她是不相信的。连她都过得生不如死,那江采薇的处境只会比她更严重。 第224章 母子情分 尹翠华真的很担心江采薇现在的处境。 当然她也可以联系律师或者找人帮忙打点,但是她的人脉和打点的力度肯定不如江叙珩的。 安宥禾身后有安崇序安老坐镇,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认识了商执那号人物。 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抗衡。 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江叙珩了。 “叙珩,妈知道采薇对不起你。可你到底是她的亲哥哥,你疼爱她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忍心……” “你也知道我疼爱她这么多年!”江叙珩骤然转身,怒目瞪着尹翠华,“当初她看着我和安宥禾喝下她准备的那些有问题的酒时,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哥哥!她换走我亲生女儿,把我女儿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哥哥!” 江叙珩向前一步,逼近尹翠华,“还有你,我的母亲,你帮着江采薇隐瞒,把我的女儿扔给蔡家,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尹翠华被江叙珩逼问得连连后退,“我……我没有不闻不问,我有给他们钱的,你是知道的……” “给钱?你连那孩子是不是自己亲孙女都分不清,你还好意思说给钱!” 从江明煜离家出走开始,江叙珩的情绪就一直在压抑着。 在此之前,他一直自信甚至自傲地觉得,自己是个成功且能够掌握全局的人。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 他养了六年的儿子,不是他的。 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陷害他,算计他,甚至扔了他的亲生女儿。 他尊敬孝顺的亲生母亲,包庇妹妹,帮着妹妹一起欺瞒他。 他信任的学生、下属,后来更是成为了他妻子的女人,其实是个两面三刀的虚伪角色。现在更是捏着他的把柄和未来,来要挟他。 她们搅得他的生活变成了如今的一团乱麻,还让他失去了安宥禾…… 那个真心实意想要跟他过日子的女人,却生生被他误解了七年。 “叙珩……” “别喊我!”江叙珩爆吼一声,什么温文尔雅,什么从容不迫,现在他都不想继续维持了。 他眸光冷然决绝地看着尹翠华,“江采薇的事情我不会管,她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今后,你不要再跟我提起她。还有,你最好祈祷我的亲生女儿还活着,我与安宥禾能尽快找到她。否则,别怪我连最后的母子情分也不顾了。”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上了二楼,朝着书房走去。 尹翠华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江叙珩的话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得她喘不上气。 “最后的母子情分……”尹翠华捂着嘴,哽咽重复着。 她心中清楚,她与江叙珩之间的母子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已然失去江叙珩这个儿子了…… 尹翠华终是绷不住,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安宥禾每天都过得很忙碌。 她白天正常到研究所上班,下班后以及休息日,就用自己的办法去寻找狗赖。 她不能只等着警方以及老师师兄和商执他们的消息,她必须要自己做点什么。 梁成光看着她日渐消瘦下去的模样,曾心疼地要给她放假,让她回家专心找孩子。 这七年研究所他都帮着撑下来了,也不差再多一段时间。 但却被安宥禾拒绝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落下研究所的工作。而且,她也想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填满,这样才不会有时间内耗以及胡思乱想。 梁成光太了解安宥禾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是个心思重又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最后,也就由着她了。 为了能够尽快地掌握到有关于狗赖的信息,安宥禾还以个人名义对外发布了悬赏公告。 只要有人可以提供关于狗赖的信息,都会得到她个人支付的感谢费。 公告发出去后,打电话来提供信息的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无用的或者是虚假信息。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她接到了一通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你要找狗赖是吧!” “对,是的。”安宥禾的声音平静,这种开场白的电话接得多了,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激动。 “不管什么信息,只要是跟狗赖有关的,就给钱是吧?”对方接着问。 “是的。会以消息的准确性以及重要性,支付费用。”安宥禾回答。 “好,我认识一个叫狗赖的人。但我不想在电话里说,你来见我吧,我们当面说。” 听到对方提出了见面的要求,安宥禾并不意外。这段时间,也有过这种情况。 “可以,那我们明天上午在你所在区域的辖区派出所见面。”安宥禾如往常一样回答。 之前每次对方要求见面,安宥禾都会把地点定在派出所。 一来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二来可以对方如果是想骗钱的,一听是派出所就会主动放弃了。 但是这个男人却直接拒绝,“我行动不方便,只能你来见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警察陪你一起过来。” 安宥禾紧了紧拿着手机的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回答她。她短暂地想了下,便立即答应了,“好。” 定好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后,安宥禾拿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商执和陈警官的名字上来回犹豫一瞬,最后她还是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 听到安宥禾的请求后,陈警官立即就答应明天陪同她一起去。 这一夜,安宥禾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与陈警官汇合后,两人便去了电话中男人要求见面的地点。 一路上,安宥禾都看着窗外,双手紧紧地攥着在一起。 “安女士,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肯定会确保你的安全的。”陈警官笑着打趣道。 安宥禾并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全,她只是隐隐有种预感,今天或许真的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狗赖的信息。 陈警官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这样说,以此来消除一些安宥禾心中的紧张和不确定感。 安宥禾转头,感激又抱歉地看着对方,“陈警官真的很抱歉,大周末的还要麻烦你陪我跑这一趟。” 陈警官温和一笑,“别这样说,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你的孩子。况且,做咱们这行的,哪有什么周末啊。” 没多时,陈警官的车子就开进了一个待拆迁的老破社区。 这里的每栋房子都很破旧,几乎都没什么人住了。 而就在他们停车不远的地方,一个没了一条腿的拄拐男人,正坐在楼门洞的水泥台阶上。 看到安宥禾和陈警官从车上下来,男人便朝着他们摆摆手。 “应该就是他了,咱们过去。”陈警官说道。 第225章 现在下楼 陈警官走在前面,让安宥禾跟在自己身后。 靠近那男人前,他先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安宥禾靠近。 刚一靠近,就直接亮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对方看。 男人面容消瘦,看到警官证的刹那瞳眸缩了下,似是没想到安宥禾真的会带警察来。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笑脸,“警官,我可是良好公民,没犯过法。打电话让安小姐过来,也是因为我真的行动不便。” 陈警官看了眼男人的断腿,问道,“你说你认识狗赖?” 安宥禾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不想错过男人脸上的哪怕一丝表情。 男人点头,“认识,我之前有个邻居,就叫狗赖。” 陈警官随即拿出了狗赖的人脸画像,举到男人面前,“你看看,是上面的人吗?” 男人仔细辨认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指着自己的左半边脸说道,“这……脸型是有点像,但是这痣……我认识的狗赖脸上是有个痣,但他是长在眼睛下面鼻梁边上的,不是长在嘴角的。而且也不是右边,我记得是左边。” 陈警官的眉头拧起,声音严肃起来,“你再仔细看看!” “我看了!够仔细了!”男人也有些着急,“就脸型有点像,狗赖长了张马脸。他眼睛不小,头发吗……我感觉没这么秃。这图……不准确……” “那你说的就准确?”陈警官问。 其实他和安宥禾心中都清楚,这张人脸画像是不准确的。毕竟时间太久了,蔡家人的记忆都模糊了。做人脸画像时,他们一家三口的说辞都不一致。 这张图,也是综合了他们各自的描述,绘制而成的。 “我……”面对陈警官的质问,男人也叫不准,“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说的也不准确。” 那就意味着,不能保证,这个男人口中的狗赖,就一定是他们要找的狗赖。 毕竟狗赖只是一个外号,谁都能起的外号。 “行,那你说说你知道的。”陈警官让对方继续说。 男人看了眼安宥禾,“我要是说了,真给钱吗?” 安宥禾点头,“对,给钱。” 男人点头,“行,警察同志在,我相信你。”男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狗赖是我的邻居,我住这一楼,狗赖两口子那时候租的就是我旁边那屋。” “两口子?”陈警官问。 “对,他有个媳妇,叫小红。”男人点头。 “狗赖和小红的本名叫什么?”陈警官接着问。 这个是关键的问题,只要知道本名,就好查了。 男人却摇头,“不知道啊,就叫狗赖和小红。那时候他们俩天天早出晚归的,生怕碰见人似的。见到我,也都不怎么说话。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呢。” 安宥禾心下一沉,抿了下嘴唇。 陈警官示意男人继续说,“那后来他们人呢?” “死了。” 男人一句话,让陈警官和安宥禾的心同时咯噔一下。 “死了?”安宥禾忍不出开口。 “对!”男人点头,“好像是为了躲什么人,被车撞河里去,淹死了。” 陈警官抿起嘴,如果这个男人口中死了的狗赖就是他们要找的狗赖,那就等于唯一能找到孩子的线索彻底断了。 “那……”安宥禾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夫妻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孩子,刚出生的小婴儿。” 男人想了想,“我没见过……你看我这个样子,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很少能跟他们俩直接打照面,而且他们俩平时早出晚归的。但你要说是小婴儿,那怎么的都得哭吧,反正我是没听到过他家屋里面有孩子的哭声。除非,他俩给孩子喂药了,不然孩子饿了尿了,都得哭啊。” 安宥禾的脸色白了几分,这个信息并不是她所期待并想要听到的。 陈警官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呼吸沉沉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男人看着他们俩人,紧张道,“我知道的可都说了,你们不会不给钱吧?可不能欺负我这个残疾人啊!” “给的……”安宥禾强打起精神,“你要转账还是现金?” “转账吧。”男人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安宥禾将钱扫了过去,心情却是无比沉重的。 男人看出了安宥禾的情绪低落,问,“你不是要找狗赖,是要找孩子吧?” 安宥禾点点头。 男人的神情复杂起来,“那……我真的没听到孩子的声音,也可能我认识的狗赖,不是你要找的狗赖。这世上,叫狗赖的人多去了。我瞧着,你们刚才给我看的画像,跟记忆里的狗赖都不像。” 男人是想安慰一下安宥禾,随即说道,“但不管是不是,钱我是不能还你的。” 安宥禾扯了下唇角,冲着男人点点头,“嗯,放心,钱给你了,就是你的。”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很低。 陈警官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安宥禾,清了下嗓子,开口道,“我感觉,这个狗赖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咱们各方面继续努力,肯定能找到人的。” 安宥禾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打开窗户,深吸口气,然后再将心口的郁气呼出,“对!都还没确定,所以不能消极。而且,就算是也没关系。这只能证明狗赖死了,但我女儿肯定还活着。不管多久,我肯定会找到她的。” 见安宥禾重新打起了精神,陈警官点点头。 人最怕精气神没了,一旦没了精气神的支撑,这个人也就废了。 周一,安宥禾照常上班。 主持开完研发中心的早会,她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准备等下拿到实验室去。恰在这时,收到了来自山区小赵的微信消息。 小赵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配文【安总顾问,已经按照约定,将你打过来的苟芽的下一季度生活费以及学前班费用交给苟老太了。】 按季度打钱是后来老张与安宥禾商量的决定,转交生活费以及监督苟老太的任务老张交给了小赵,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小赵的工作量。 安宥禾点开照片,细细看着。 照片是小赵在苟老太和苟芽的新家中拍的,她们祖孙俩搬家的事,小赵之前跟她提起过。 安宥禾之前在山区帮苟家还完所有债后,账面上还余了一些钱。老张就做主,帮着苟老太她们祖孙寻了一处房子。一来以后方便苟芽上学,二来也暂时远离一下人群。毕竟,因为苟老太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已经几乎得罪了所有人。没有人愿意跟她做邻居,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争吵。 安宥禾看着照片中的苟芽,穿着她买的衣服,抿着小嘴,并没有在笑,微微叹了口气。 那孩子应该在怨她吧,她错过她们俩的约定…… “主任,这是你要的数据资料。”程余笙捧着厚厚一摞资料走进来,眸光扫到安宥禾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睛一亮,“咦,这不是苟芽吗!” “嗯。”安宥禾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让程余笙看清楚。 程余笙拿起手机,一边看一边说,“主任,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那孩子接连几天都在咱们的招待所外面等你。说跟你有约定,怎么都不肯走。每次,都是被苟老太连拖再打地带走。” 安宥禾呼吸微滞,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程余笙并没有注意到安宥禾的失落,而是看着照片,疑惑说道,“诶,这人是谁啊?脸这么长,像马似的。” 安宥禾在听到程余笙的话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谁?在哪里,我看看!” “这啊,苟老太身后摆着的照片。”程余笙边说着,边把手机还给安宥禾。 安宥禾刚拿到手机,商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商执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是狗赖有了消息。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男人的声音,“人找到了,我在你研究所门外,现在下楼。” 第226章 前往机场 安宥禾拿着手机,脑海里不停回响着商执那句,“人找到了。” 人找到了…… 这边她和商执的通话还没有结束,那边梁成光已经急匆匆的走进来,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安宥禾从位置上拉起来,“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研究所有我,你现在马上离开,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安宥禾神情恍惚地看着梁师兄,这才意识到原来商执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已经跟老师和师兄沟通过了。 程余笙见状,动作十分麻利地拿起安宥禾的包,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追过去,“主任,主任,包!” “主任你放心,我会负责好实验室的运营的。而且,咱们实验室还有其他骨干老师在,不会有问题的。”程余笙一边把安宥禾的包递给她,一边说道。 安宥禾接过包,人已经被梁成光拉到了办公室门外。 手机此时还保持着跟商执的通话,她眸光深深的看了眼梁成光和程余笙,眼底是浓浓的感激。 随后对着手机那头的商执说道,“我马上下来。” 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还没出研究所的院门,远远的就看到了商执的车。 段朗立在车边,早已为她将后座车门打开。 看到安宥禾跑出来,段朗赶忙喊道,“安小姐,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段朗话音落下,安宥禾已然跑到了车边。 上车前她才发现,商执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从正面挡风玻璃看过去,车内坐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哦,他们是这次跟我们一起过去的保镖,负责保护安小姐与老板的安全。”段朗解释道。 安宥禾滞了下。 商执以往身边都只带着段朗一个人,有什么突发情况,段朗都是可以解决的。 他们这次是去找狗赖的,他却带了两名保镖。 难道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危险吗? 一想到狗赖与自己亲生女儿有关联,安宥禾的心就紧了一下。 但她现在没时间多想,快速坐进车中。 段朗为其关上车门,随后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 车内后排,商执坐在里侧。 由于安宥禾太急于知道狗赖的相关信息,她一上车还没有坐稳,就开口询问,“是找到狗赖本人了吗?他在哪里?” 昨天她和陈警官才刚从那个断腿男人口中,得知了疑似狗赖的人已经去世的消息。虽然她昨天当着陈警官的面,表现得很坚强豁然。但实际上,那一整晚她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商执的口中,听到狗赖还活着的消息。 因为是商执说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男人对上安宥禾急切的目光,微微凝眉,“安全带系好。” 随即,手臂一伸,完美超长的臂展,让他几乎都不用移动身体,就能够轻松够到安宥禾一侧的安全带。 轻轻一拉,再一扣,动作一气呵成。 安宥禾十分自然且配合的抬起手臂,任由商执给自己系安全带,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刹那间,商执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小时候的场景发生了重合。 小时候安宥禾被商老爷子看管得很严,除了学习和陪同老爷子之外,她几乎很少有出门的机会。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带着安宥禾出去玩。 每次安宥禾上车的时候都很兴奋,一上车就看着他,小嘴巴说不停。 每次都要他提醒系安全带,然后这小丫头就很自然地举起手臂,让他为她系。 而他每次都会一边训斥她,一边乖乖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这小丫头就会抓着安全带,冲着他做鬼脸。 “嗯?”安宥禾朝着商执的方向靠了靠,眼底尽是急色,“狗赖还活着,是吧?” 她急于想要知道,狗赖是不是还活着,这对她很重要。 回到现实中,这一次,他的小禾没有再抓着安全带,对他做鬼脸傻笑。 商执快速回神,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分神回忆很不恰当,也不合时宜。 但是脑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他轻吸口气,眸光微沉,吐出了两个安宥禾最不想听到的字,“死了。” 安宥禾的身体僵住,眼色瞬间暗了。 “真的死了……”她不断回想着昨天那断腿男人的话。 狗赖现在是唯一能找到孩子下落的线索,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岂不就是线索断了。 但是…… 她看向商执,“你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人找到了吗?” 商执是很有条理的人,如果狗赖已死,线索断了,他是不会这样匆忙地带她从研究所离开的,还罕见地带了两个保镖。 而且…… 安宥禾扫了眼窗外的路,那明显是往机场走的路。 商执看着安宥禾眼中暗了又亮起来的颜色,声音放缓,“我的确找到了人,但不是狗赖,是你女儿。” 安宥禾长长的倒吸一口气,一双眼睛怔然错愕地看着商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商执神情不变,“准确来讲,应该是疑似你的女儿。” “真的?你说真的?”安宥禾有些失态的,一把抓住商执放在身体一侧的手。 惊喜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安宥禾一时之间无法相信。 商执眼眸微垂,看向自己那只被安宥禾无意识下,紧紧抓着的手。 心脏在同一时间,停跳了一瞬。 “那孩子在哪?她生活得怎么样?我们现在是过去找她吗?”安宥禾抓着商执的手越收越紧,眼泪无意识地滑落下来。 商执抬眸,正看到那滴泪落下。 “你先别太激动,没做亲子鉴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 安宥禾点头,理智上她都明白,但情感上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不激动。 商执感受着自己手掌被握得越来越紧,终还是叹了口气,“她之前生活得很不好,但是那孩子比较幸运,遇到了个寻软的家伙,现在应该是好了一些。” 看着安宥禾越来越凶的眼泪,商执不由得抬起另外一只没有被抓着的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那孩子其实你认识的。” “我……认识……”安宥禾声音哽咽。 “嗯,认识。”商执的声音很轻,“就是苟芽。” 第227章 应该想到 “苟芽……” 听到苟芽的名字时,安宥禾的脑子是懵的。 那个灰扑扑像小狼崽子一样的孩子。 那个不怕危险,帮她打走大野狗的孩子。 那个只是想让她吃果子,硬生生站在路边等待好久的孩子。 那个担心她有危险,着急到跑掉鞋的孩子。 那个跟她约定好第二天见面,而她却失约了的孩子…… 苟芽,竟然是她的孩子吗? 安宥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双眼睛中,蕴含了太多情绪。 太多,她一时间,无法消化的情绪。 商执点头,“对,根据我的调查结果来看,苟芽很大概率,就是你的女儿。” 他想要拿这段时间整理的调查资料给安宥禾看,但是他的手还被安宥禾下意识地抓着。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最后选择口述,“根据调查,狗赖原名苟来宝,祖籍就在苟芽所在的山区。他有个妻子叫胡小红。根据知情人提供的消息,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孩子。” “狗赖的原生家庭结构很简单,父亲早逝,只有母亲和一个早就嫁人的姐姐。而他的母亲,正是苟芽的奶奶。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苟老太。” 当然仅仅是这样,也不能说苟芽就是安宥禾的孩子。 商执继续说道,“狗赖是十年前外出打工时,来到安城的,也是在这里认识的胡小红。两个人好吃懒做,没有赚钱的能力,就跟着团伙捞偏门。什么来钱快干什么,买卖孩子只是他们挣快钱的其中一个手段。” “两个人在外面欠了债,被债主追债的时候,意外被车撞进河里淹死了。而就在同年,苟老太从外面带回去一个婴儿,就是苟芽,并且对外宣称苟芽是她孙女。但实际上,狗赖和胡小红并没有孩子。” 商执认真地看着安宥禾,着重解释道,“蔡家卖孩子,与狗赖夫妻意外死亡的时间间隔不久。所以很有可能是狗赖夫妻还没来得及把孩子交给团伙上家,就意外死亡。而你的女儿,被苟老太误以为是自己的孙女,带回到家。” 像狗赖和胡小红那种社会渣滓,边缘人物。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周边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见不得光的地方。所以,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大操大办。基本上,能秘密处理,就秘密处理了。 能够通知苟老太过来,那都是碰到相对还有一点良知的人了。 更多的是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而老家的亲人则是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们人是死是活,也一辈子等不到人回去。 再加上多年前的山区本就消息闭塞,也就是这一两年,才开始逐渐变好的。 安宥禾听着商执娓娓的讲述,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办公室,程余笙看到小赵发来的苟家照片时说的话。 她说,“这人谁啊?脸这么长,长得像马……” 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那张照片。 这样想着,她便松开了紧攥着商执的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商执低头看向自己有些被握红的手,上面柔软温热的覆盖骤然消失,手背感到一阵凉意,他的心口也似乎空落了一些。 前面开车的段朗在这时开口道,“所以安小姐,我们现在就往山区去。你放心,一切事情老板都安排好了。争取我们到那里后,第一时间就让你跟孩子做亲子鉴定。” 安宥禾一边红着眼睛重重点头,一边点开那张小赵发给自己的照片。 之前看的时候,她一直将关注力放在苟芽身上,根本就没在意苟老太身后的那张照片。 照片不是黑白的,而是彩色的全身照。程余笙应该是并没有把照片认为成遗照,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评论了一下照片。 此刻安宥禾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的确脸很长,而且型括很像马。 而且男人的脸上也有一颗痣,就在鼻梁的右侧。 苟老太不会无缘无故在自己家里摆别人的照片,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她已故的儿子。 而这个人情况与昨天那位断腿男人描述的狗赖基本一致。 只不过,无论是断腿男人,还是蔡家人,都记错了狗赖脸上痣的位置。 但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确认,苟老太已故的儿子,就是狗赖! 安宥禾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目光最后落在小苟芽的身上。 孩子的身上,还穿着她买的新衣服。 看着那孩子下沉的唇角,以及沉默的眼神,眼泪再次盈满了安宥禾的眼眶。 她没有忘记程余笙对她说的话…… “主任,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那孩子接连几天都在咱们的招待所外面等你。说跟你有约定,怎么都不肯走。每次,都是被苟老太连拖再打地带走。” 苟芽一定对她很失望,她失约了,没有守住她们之间的约定。 “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安宥禾看着照片,嘴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她怎么早没想到苟芽就是她的孩子呢? 她应该想到的…… 这样的话,她们可能早就相认了…… “这种事,你怎么想到?你又不是神仙。”商执冷声对安宥禾说道。 他不想看到安宥禾自责的样子,他不舒服。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安宥禾停止指责自己。于是,他抬眸一扫,看向驾驶位上的段朗。 段朗通过后视镜,接收到自家老板的信息,赶忙开口,“是啊,安小姐,你不要自责。这种事情,不经过详细的调查,谁能想得到呢?你们一人从小生活在山区,一人在安城。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任谁也不会想到你们会是母女啊。就算苟芽眉眼长得像你,又不代表什么。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还有人说,我跟老板长得像呢……” 商执听着段朗越说越跑偏,眉眼渐冷。 段朗当即一个激灵,连忙回归正题,“安小姐,你千万不要自责。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不是已经出钱帮苟芽改善生活了吗?她现在肯定生活得很好!老板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好了,我们傍晚时分就能赶到山区,你很快就能看到苟芽小朋友了!” 第228章 身体诚实 到达机场的时候,最近一班的航班马上开始登机。 安宥禾跟着商执几人,在机场地勤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路从绿色通道走进去。 用极短极快的速度,登上了飞机。 安宥禾看着飞机窗外,看着飞机起飞,看着机身穿过云层。她的整颗心,也跟着升了起来。 后来即便是飞机开始平稳飞行,她的心绪仍旧无法平复。 恨不能下一秒,她人就出现在山区镇政府的大院门口。 她太想快点见到苟芽了,然后告诉那孩子,自己不是有意失约的。 这时她面前的桌板被放了下来,一套精致的餐食被空姐摆放上去。 安宥禾看了眼,对空姐说道,“我没有要餐。” 她不想吃,这段时间,她始终没什么胃口。 空姐神色微怔了一瞬,随即看向安宥禾邻座的商执,“是商先生为您点的。” 安宥禾转而看向商执,对上男人略带责备的深眸,摇摇头,“我真不想吃。” 商执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些许严厉,“安宥禾,你是大人,身体的重要性,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安宥禾,“……” 商执呼吸发沉,“你不久前才做过甲状腺手术,忘了吗?” “嗯?”安宥禾惊讶地睁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忘,几个月前她做了甲状腺切除手术。现在她每天都要吃补充甲状腺激素的药物,才能使自身的激素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是这件事,除了当时还是她丈夫的江叙珩以及保姆叶春知道之外,她再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了。 商执怎么会知道呢? “你上次住院的时候,医生说的。”商执冷声解释道。 他不希望安宥禾误会,将他认为成一个可以随便调查他人隐私的人。 安宥禾这才反应过来,她上次在蔡家昏倒后。先被商执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进行急诊,然后当晚就被安排转院到了安城中心医院。 当初她的甲状腺手术就是在中心医院做的,那里有她全部的就诊记录以及病历。 医生在给她做检查前,肯定会查看过往病史。知道她做过甲状腺手术,也不足为奇。 商执看着安宥禾明显更消瘦的脸,眉头深锁。 他问过医生,安宥禾的甲状腺结节是多发性的,其中还有多个结节达到了4b等级。 发展成这样,与长期的压力、内耗、焦虑、情绪波动有关。 那晚他有跟给安宥禾主刀的医生了解过她的情况,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这女人手术的时候,手术同意书上连江叙珩的名字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手术的时候,当时身为她丈夫的江叙珩却不在! 想到江叙珩,商执的眉头越蹙越深,“安宥禾,你当初眼睛瞎吗?竟然嫁给姓江废物!你究竟看上他什么?” 安宥禾觉得商执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提起江叙珩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在她做手术之前,曾通知过江叙珩,希望身为丈夫的他能来陪她手术。 结果却被江叙珩拒绝了,他当时怎么说来着,“我很忙,有重要的长辈要照顾。一个甲状腺手术而已,又死不了。” 也是后来在那场假婚礼上她才知道,原来那时江叙珩口中的重要长辈是苏妗燕的母亲。 一个甲状腺手术的确死不了。 但她对江叙珩的心,在那时,开始慢慢地死了…… 可即便是她当初喜欢错了人,并且在一场阴差阳错下与其结了婚。这些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同时她也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买了单啊。 商执又在这生气什么? 他以什么身份生气? 商执的后方,见气氛有些尴尬了,段朗轻轻推了下商执的胳膊。 声音小,带着讨好,“老板,安小姐结婚都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小呢,而且……”说着,段朗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又看向安宥禾,声音稍微大些,“安小姐你别在意,老板也是担心你。” 段朗小声的提醒,让商执的背脊僵了一瞬。 他这才恍然想起,安宥禾是在七年前嫁给的江叙珩。 而那时的她刚从商宥禾变成安宥禾不久…… 她一下子失去了身份、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亲朋好友。 被所有人嫌弃、驱赶…… 更是被他这个最信任的哥哥以羞辱对待…… 而那时的她,才只是个二十岁刚过没多久的小姑娘。 她从小被商老爷子严苛要求,他们之间没有祖孙情分,她更像是老爷子的一个作品。 表现的好,就是出色的作品。可以对外展示,可以得到夸奖,可以活得稍微有尊严一些。 表现得不好,就是失败的作品。等待她的就是各种严苛,没有感情的惩罚。 后来老爷子去世了,她回到了商家二房,自己父母身边。 可长久的分离,导致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甚至,她的母亲还经常用刻薄犀利的言语来羞辱她。 她从小就一直在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羞辱被惩罚。 再后来,商娜这个二房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安宥禾被无情地赶出去,而他,俨然成为了伤害她的最后一把刀。 她渴望有个家,有个可以不被驱赶的家。当时的江叙珩,毫无疑问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呢? 商执深吸口气,眸光软下来,“吃点东西吧,身体要紧。” 段朗跟着连声附和,“是啊,安小姐,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呢。如果不补充能量,以你现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你也不想女儿还没见到,人先像上次那样昏倒吧?” 安宥禾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笑着对段朗点点头,“好,谢谢你,段朗。” 原来身体才是最诚实的、最不会说谎的。 你如果对它不好,它是会表现出来的。 她应该爱自己的。 她还要去见女儿! “不……不用谢……”段朗抿抿嘴,有些胆颤地看了眼自家老板。 完了,完了…… 安小姐只谢了自己,没谢老板,老板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吧。 这样想着,他赶忙说道,“其实,老板很关心你的。餐食也是老板吩咐空姐送过来的……还照顾到了安小姐你的口味呢。” 段朗一边说,一边挤笑,眼睛更是不断看向自家老板,以此来暗示安宥禾。 快! 安小姐,冲着我家老板笑笑也行啊! 然安宥禾只是看了眼商执,就别过脸,拿起餐具吃起东西来。 段朗,“……” 第229章 忘了要事 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到达了距离山区最近的机场。 按照之前两次往返山区的经验,接下来应该是去高铁站乘坐最近的一班高铁。接下来,还要坐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巴。 虽然之前段朗曾说过,会在傍晚时分到达。 但这样全程下来,根本不可能在傍晚到达。毕竟,之前安宥禾带队过来的时候,可都是天不亮就出发了,这样也只是堪堪在晚饭时到达。 下飞机后,就在安宥禾准备走出去叫车前往高铁站的时候,胳膊却被商执拉住。 “不出去,走这边。” 安宥禾被商执拉着,上了一辆机场的摆渡车。 没多时,摆渡车就停在了机场一隅的小型停机坪上。 而在停机坪上,正停着一辆直升机。 “安小姐,接下来我们会乘坐直升机,直达目的地。”段朗说道,末了他还不忘加一句,“这直升机也是老板让安排的。” 安宥禾神情错愕地看了眼直升机,之后又看向身边的商执。 直升机不是说飞就飞的,也是要联系航司,申请航线的。 男人眉梢微挑,睨了安宥禾一眼,“我的时间宝贵,没空跟你坐什么高铁。” 说完男人率先一步登上直升机。 安宥禾在直升机下面站了两秒,随即快速地跟上去。 坐下后正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脑袋倏然一沉,一副隔音耳机被商执戴在了她的头上。 男人垂眸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帮她调试着耳机的位置和松紧。 安宥禾的身体僵了一下,抬眸便对上了商执的双眸。 商执显然也没想到安宥禾会看向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喉结起伏一瞬。 “戴好,不然等下起飞,耳朵会受不了。我们说话,你也会听不到。” 看着安宥禾的双眼,商执的神情有些尴尬。快速收回手,去戴自己的耳机。 段朗与两名保镖登机后,直升机正式起飞。 随着直升机离地越来越高,安宥禾的双眸发亮。 乘坐直升机的确可以极大程度地缩短路程与时间,这样一来,就真的如段朗说的那般,可以在傍晚之前赶到山区了。 …… 傍晚时分,太阳开始西落。 家长们开始叫自家在外疯玩的孩子们回家,镇政府的大院外,人来人往,都是回家的人。 老张和小赵行色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往镇小学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行人遇上,不仅好奇,“领导,你这是要去哪啊!” “镇小学!”老张一边走,一边回答。 “这孩子们早都放学了,你这时候过去干什么?” 老张着急得很,只说了声,“接人!” 然后就带着小赵,加快了脚步。 他似乎已经隐隐地听到隆隆声了…… 镇小学的操场是对外开放的,这会儿里面好多人。 有成群结队玩耍的孩子,有散步遛弯的大人,也有唠嗑聊天的老人。 老张感觉天空中的隆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 刚一进操场,就对在中央唠嗑遛弯玩耍的人们喊道,“都先站远点,有飞机过来了。” “啥飞机啊,咱们这哪有飞机啊!” “就是,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没见过真的飞机!” “领导你真能开玩笑,就算是有飞机,那也是从天上经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人们全都觉得老张的话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倒是小孩子们,一个个兴奋起来。 “飞机!” “快抬头,有飞机飞过去!” “我要看飞机拉线!” 老张抹了把额头上因为刚刚着急跑过来而产生的汗,“我说的是真的,一会儿飞机在这里降落,你们都快点散开!” 这事也怪他! 人家商总早就跟他打好招呼了,说会坐直升机过来,到时候降落在镇小学的操场。 希望他们能帮忙,提前疏散一下人群。 他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忘了。 话说这镇小学的维修和翻新,包括现在的操场,都是花的人家商总的钱。 人家就开口求他这点小事,他都给忘了。 “我说你们!赶紧的,都到边上去!”老张见好好说没用,便沉下脸,表情严肃起来。 人们虽然觉得老张的行为和话语很是莫名其妙,但眼看着领导生气了,他们也就纷纷走远了一些。 有几个孩子不听话,最后也被大人们拉走了。 但他们都没有离开镇小学,而是站到了操场的边缘。 他们到时要看看,这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就有周卓越母子俩。 周母撇撇嘴,“这老张不知道搞什么鬼!还飞机落这,我还大炮呢!”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明显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周卓越,“儿子,你说一会儿真能有飞机落这?” 周卓越神色阴郁,看向老张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呵呵,飞机降落都是需要跑道的。这里是操场,根本不具备飞机降落的条件。” 周母扬起嗓音,“听到我儿子说的没有!我儿子可是从大城市回来,见过世面的!老张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嫌弃我们,不想让我们在操场待着呢!” 因为强行向安宥禾提亲那件事,周卓越被拘留了好几天。再出来的时候,镇小学的工作就没有了。 并且周卓越在这里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 之前他还是这里引以为傲的唯一重本大学生,在大城市见过世面后,选择回来建设建设家乡的好青年。 有多少本地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呢。 结果发生那件事后,周卓越不仅留了案底丢了工作,还变成了人们口中所谓的“坐过牢的。” 而那些曾经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们,那些曾经被周母看不上的姑娘们,现在更是把周卓越当成了猥琐的变态。远远看到他,就开始躲着走了。 这种强烈的落差不仅周卓越受不了,周母更是受不了。 因此周母现在更是得着个机会,就不停地吹嘘抬高周卓越。 周围人听到周卓越这样说,也都觉得有道理。 虽然周卓越坐过牢,但是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跟他们这些一辈子长在这里的不一样。 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镇小学降落过飞机。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上,由远及近地,响起阵阵轰隆隆的声音。 人们被这隆隆声吓到,纷纷抬头看去。 便见到一架硕大的直升机,正从他们的头顶上经过。 第230章 看到细节 直升机上,安宥禾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又来了。 上一次她产生这种紧张感,还是决定回研究所工作之前,去疗养院看安老师的时候。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那种紧张感也在逐渐增加。 安宥禾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那张苟芽的照片。 自从知道苟芽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女儿之后,她已经翻看这张照片好几次了。 不同于之前她只要确认一下苟芽的状况就好,后面的她,每次都看得很仔细。连一些边边角角的细枝末节,都没有错过。 好像这样,就能够多了解苟芽一些。 比如,她后来发现,在照片右下角的桌子上,摆放了几个玩具。 苟芽以前是没有玩具的,苟老太没有给她买过,她也没有机会玩。 安宥禾还在山区时,就看到过苟芽望着那些聚在一起玩玩具的孩子们出神。虽然她很要强,也很独立,但到底是六岁的孩子,肯定也是渴望能跟小朋友一起玩玩具的。 所以,当安宥禾看到照片一角露出来的玩具时,便不由得会想这些玩具应该是苟芽的吧,应该是苟老太用她给生活费给苟芽买的吧。 真好啊! 这孩子终于可以不用羡慕其他小朋友,拥有自己的玩具了。 再比如,她看到苟芽身上的衣服变得有些松垮了。那身衣服是她之前给苟芽买的,现在有些松垮了,就代表这孩子是一直有在穿新衣服的。 真好啊! 这孩子终于不用再穿以前那些脏兮兮的衣服了…… 再有,苟老太和苟芽后面的柜子上,还摆放着几包小零食。虽然被身体挡住一些,但看那花花绿绿的袋子,应该就是小孩子爱吃的那种辣条之类的零食。 虽然安宥禾始终觉得那种小零食并不健康,小孩子应该少吃或者不吃。 但在看到零食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欣慰的。 起码可以证明,苟老太是真的有改善对待苟芽的方式。 这孩子终于可以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可以穿正常的衣服,可以玩玩具,可以吃零食了。 她不用再捡垃圾,不用再做那些超乎于她这个年纪的活。 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地玩耍。 那么她现在是不是已经交到朋友了呢? 安宥禾心里面这样猜想着,那种既紧张又迫不及待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商执侧头,望着安宥禾。 他真的很希望,苟芽那孩子就是安宥禾的女儿。 这样他就不用看到这个女人失望崩溃的模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时,段朗的声音在两人的隔音耳机中响起,“老板,安小姐,咱们快到了。” 安宥禾闻言,立即看向窗外。 果然,她已经可以看到镇小学了。 “到了……”她低声呢喃着,放在窗子上的手,微微缩起,心脏却在咚咚直跳。 “直升机降落需要足够宽敞的空间,思来想去,最后也就只有镇小学的操场比较合适。”耳机里,段朗的声音继续着。 安宥禾这会儿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镇小学操场。 操场周围,此刻站了许多当地人。 人们前一秒还在吐槽老张,尤其是在听了周卓越和周母的挑拨后,觉得老张的行为举动简直莫名其妙。 是啊,他们着穷乡僻壤的地方,自来水才通没两年,怎么可能会有飞机落在他们这? 结果此刻,当他们看到在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时,一个个顿时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爷,还有这样的飞机呢!” “那飞机一般不都是两个翅膀那种的吗?这个怎么没有翅膀?” 几名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老人,在看到直升机后,发出阵阵惊叹。 “你们不知道了吧?这叫直升机!靠上面的螺旋桨飞行的,可以在天上悬停,只要空间够,想落在哪都行。”小赵向那几位老人解释道。 说完,还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周卓越。 刚刚周卓越和他妈一起吐槽领导的话,他可是听得真真的。 也就是他们领导好说话,换做脾气不好点的领导试试! “天呐,儿子!还真是飞机!”周母扯了下身边的周卓越。 周卓越抬头看着直升机,眉心微凝,眼底却满是震撼。 无缘无故的,竟然会有直升机来这里? “这是哪个大领导来我咱们这了?” “对啊,坐着这样的飞机,还要老张他们亲自来接。肯定是超级大的领导吧?” 周围人议论起来,看着那直升机的眼睛都在放光。 没办法,实在是太新奇了。 周卓越摇摇头,此时,他仍旧想要表现自己比这里其他人都见过世面的人设,“不是的,这直升机的款式,一看就不是官家,明显是豪华商用的。而且,现在倡廉,要是真有领导过来,肯定不会这么铺张浪费的坐直升机。” “啊?不是大领导?那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谱,又是大飞机,又是老张亲自迎接的。”周母问。 周围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认真听周卓越分析。 这个周卓越虽然人品不行,还进去过,但他到底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 周卓越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似是找回了一些从前的优越感,他继续说道,“应该是某个领域的顶级大人物,有钱有身份有权利那种。轻飘飘一个决定,就能改变很多人命运那种。就是不知道这种大人物,来咱们这干什么。” 众人听了周卓越的话后,对飞机上的人更好奇了。 随着直升机离地面越来越近,掀起的风沙,吹乱了围观的所有人。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离开的,仍旧盯着直升机看。 之前在天上还没觉得,现在落下来了,才发现,好家伙竟然这么大。 周卓越的目光也是越来越兴奋,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飞机,渴望能够见到里面的大人物。 他在这里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发展。他不甘心像这里的其他人那样,未来只能种地。 所以,他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身为这里唯一重本毕业的大学生,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大佬,他有信心会得到大佬的青睐! 眼见着直升机落地,周卓越握紧拳头,他要在大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冲上去进行自我介绍! 第231章 谁找杂种 直升机落地,机舱内,安宥禾睁大了眼睛向外看着。 她看到了头发被吹乱的老张和小赵,看到了围在周围的本地人,以及学校外因为听到声音,而纷纷跑来看热闹的人,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家母子。 却并没有看到苟芽,以及苟老太。 想到小赵说,因为苟老太跟周围人都处不来,所以给她找的新住处在较远的地方。 应该是因为新住处的位置比较远,她们没听到动静,所以没来围观的吧…… 安宥禾心中这样想着。 直升机商执一侧的舱门被打开,男人解开安全带,迈着大长腿,率先一步走了下去。 男人下机后,便转过身来,朝着安宥禾伸出手。 安宥禾本还在等自己一侧的舱门开,见商执朝着自己伸手,她便也没再继续等待,扶着对方的手,快速下了飞机。 螺旋桨的余力产生的风,带起她的头发,她只是随便拨弄一下,便不再理会。转而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寻找着老张和小赵的身影。 老张和小赵看着直升机,也反应了一会儿。 这种私人乘坐直升机的场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还是老张先回过神来,快速来到两人跟前,“商总,安总顾问,你们来了!” 老张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跟两人打招呼,“不知道二位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这两人,一个是帮助山区人民避免了一场重大伤亡,且给这里带来了前沿科技的大功臣。 一个是给山区捐了不少钱的大企业家。 老张对他们两人的感谢,根本不是用言语能够表达的。 所以当商执请他帮忙在这个时间提前疏散操场人群,帮助直升机降落的时候,他连原因都没问,就直接过来了。 安宥禾现在来不及跟老张和小赵解释那么多,她目光焦灼地看着老张,“领导,苟芽现在住在哪里?能带我去找她吗?” “啊?”老张一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安总顾问上来就问苟芽,“你们二位是来找苟芽的?” 如此兴师动众? 安宥禾点头,“对。详细的之后跟你解释,先带我去找苟芽可以吗?” 老张见安宥禾真的很急,便也不耽搁时间,转头对小赵说,“小赵,苟芽家你最熟,前面领路。” “好……啊!”小赵刚应下,胳膊就被安宥禾拉住,接着整个人被迫被安宥禾带着往小学外面跑,“安总顾问,不着急的,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 “我着急,很着急。麻烦你了……”安宥禾嘴上说着,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减慢。 商执看了看安宥禾抓在小赵胳膊上的手,眸色深了深,随即对段朗以及两位保镖说,“跟上。” 话音落下,他也迈着大步,跟了上去。 老张见商执不仅带了段助理,还带了两名魁梧的保镖,不由得怔愣片刻。 眼看着一行人走远了,他才回神,赶忙跟上去。 与此同时,整个镇小学的操场上,跟炸了锅一样。 原本在周边围观的人们,在安宥禾商执他们离开后,纷纷来到直升机跟前,一边围观直升机,一边发出阵阵惊叹。 就连坐在驾驶舱的飞行员,也成为了他们围观的对象。 “看到没有,这可是真的直升机!” “哇,看里面,真豪华啊!” “怎么跟电视上那些硬邦邦的直升机不一样,这里面跟头等舱似的!” “废话,没听周家小子说吗,这可是有钱有权的大人物的直升机。跟一般的,能一样吗!” “你们都不认识吗?从飞机上下来那人是安总顾问,之前带队来咱们这的科学家!” “对,我说怎么眼熟呢!就是安总顾问,是她救了咱们的命!” “跟她一起来的男人我也认识,是领导口中的大善人,大企业家,给咱们这捐了不少钱呢!” “听说就连镇小学,都是人家花钱重建的。咱们孩子的桌椅,还有这操场,和那些漏雨的房子,都是人家出的钱。” “哎呦我的天呐,知道他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连飞机都有!” “诶,你们说安总顾问和那大企业家是什么关系?两人怎么一起来的?” 人群中,周卓越不发一语地站在那里,眼底涌动着震惊与愤恨。 就在他准备好,等飞机上的大佬一下来,他就立即冲上去自我介绍。结果,看到的却是安宥禾以及那个为了安宥禾而踢他一脚的男人。 他们……竟然,这么有钱! …… “苟芽的新家,就在前面!”小赵指着前方的房子,对安宥禾说道,“这地方是苟老太自己选的,说是清净。我想着她跟邻居都处不好,总吵架对苟芽也不好,所以就帮着她们祖孙搬了过来。” 小赵怕安宥禾误会他乱用她捐的钱,所以跟她解释一下。 安宥禾点点头,冲着小赵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随即快速朝着房子跑出。 刚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可是…… 那笑声明显不是苟芽的! “苟芽!”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虽然租院子的钱是她付的,但在这里住的毕竟是苟老太和苟芽,她这样冒然闯进去不好。 此时此刻,她即便再想立即见到苟芽,却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孩子的笑声消失,没多时房门打开,一个明显比苟芽大一些的女孩子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安宥禾,上来便问道,“你是谁啊?来我家干什么?” “你家?”安宥禾看着女孩,眉心一凝。几乎是一眼,她就辨认出了,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她给苟芽买的。 为什么她给苟芽买的衣服,会穿在这个陌生的孩子身上! 明明在照片上的苟芽,穿着的还是这身衣服。 安宥禾暂时先按下自己心中的疑惑,问那孩子,“我找苟芽,她不在家吗?” “花儿,谁啊!”这时,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苟老太的。 女孩面色不虞,转头看向女人,“不知道,来找苟芽的。” “找苟芽?”听到苟芽的名字,女人皱起眉头,“谁啊,镇政府那帮人不是都来看过了吗?还拍了照片,又是谁来找那个杂种啊!” 杂种? 安宥禾的眸色骤凛。 说话间,一个身型干瘦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那模样,与苟老太很像。 女人先看到的安宥禾,并没有看到在院墙门外,等着老张过来的小赵。 院子里的狗,因为陌生人来,而嗷嗷直叫。 那与苟老太很像的女人看着安宥禾,“你是谁啊!找苟芽干什么?” 第232章 帮她记起 安宥禾看着那干瘦女人,以及干瘦的女儿。 之后将目光落在女孩怀里抱着的玩具上,那玩具她不久前在小赵发给她的苟芽照片中见到过。 她都进来一会儿了,如果苟芽在家的话,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出来了。 “苟芽呢?这里不是苟芽的家吗?她人呢?”安宥禾问。 女人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言语里充满了对苟芽的轻蔑,“什么苟芽家,这里是我娘家!” 安宥禾眉眼沉了沉,这么说,这个女人真是苟老太那位远嫁的女儿了。 干瘦女人将自己的孩子拉到身边,上下打量着安宥禾。 她从没见过安宥禾,见安宥禾穿着不俗,不像是这里的人,不由得警惕起来,“你也找苟芽?你是什么人?” 安宥禾不欲跟这个女人解释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苟芽。 商执带着段朗等人一直站在院门外,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安宥禾一起进去。 主要是考虑到这个家里只有老太太和小孩子,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进去,会吓到她们。 虽然没进去,但他们一直关注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听到苟老太女儿的话后,商执拧起眉头。 这时候,被落在后面的老张终于赶上了。 小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不对劲,赶忙跟老张招手,“领导,快快!” 老张气喘吁吁地走进院子,看到安宥禾站在那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孩子,不禁问道,“苟芽呢?不是来找苟芽的吗?” 干瘦女人回娘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不认识老张,却是因为小赵的。 因为小赵昨天才来给她妈和苟芽那个小杂种拍过照片,之后,就给了她妈一笔钱。 现在那笔钱就在她的钱包里,还没捂热乎呢。 干瘦女人知道小赵是镇政府的办事员,所以便挤出虚伪的笑脸来,“小赵啊,这位是?” “这位是咱们这的一把领导。”小赵介绍着老张。 干瘦女人一听老张的身份,顿时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殷勤起来,“哎呀,领导啊,快快,里面坐,我给你们倒茶。” 老张摆摆手,“不喝茶,我们是来找苟芽的。” 一听也是来找苟芽的,女人神色一怔。 她不明白,那个小杂种有什么好找的。 “苟芽在哪里?”安宥禾问。 “我不知道啊。”因为有小赵和老张在这里,干瘦女人这会儿对安宥禾的态度稍稍改善一些,但是眉眼中的不耐烦仍旧清晰。 “你是大人,苟芽那么小的孩子,去哪里你会不知道?快点说!”老张语气严肃起来。 虽然清楚安宥禾为什么找苟芽,但能让她和商执专门用直升机飞回来一趟,肯定是很要紧的情况。 干瘦女人看着老张严肃的表情,干笑两声,“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野惯了,不知道去哪里疯玩去了。” “不可能。”安宥禾当即否定了女人的说辞。 以前的苟芽的确每天要到处跑,那是因为她必须要听苟老太的话出去捡垃圾。但现在,她每个季度都给苟老太一笔苟芽的生活费,条件就是不让苟芽继续捡垃圾。 而且还有镇政府的办事员盯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没有发现一次苟芽捡垃圾。 苟芽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更不存在跟小朋友出去玩这种情况。 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安宥禾想到了那个秘密基地,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得去一趟山上。” 小赵赶忙拦住安宥禾,“安总顾问等等,你要去山上哪里?我看看这会儿山上有没有护林员在,让他们帮我看看。省得你再跑一趟,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 安宥禾感激的冲着小赵点头,精准的报出了苟芽秘密基地的位置。 那座山,她可太熟了。 恰好有护林员在巡山,接到小赵的电话后,便去苟芽的秘密基地看了眼。 “他们说,那里没有孩子。而且,看那里的生态草植情况,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去过了。”小赵将结果如实汇报给安宥禾。 安宥禾的心骤然一紧。 这么说,苟芽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她的秘密基地了。 是因为她吗? 她失约了,没有遵守她们之间的约定。 这时,干瘦女人彻底失去了耐性,即便是面对老张和小赵,也没了笑脸,“你看,我就说那孩子野吧。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安宥禾深吸口气,看着那个急于赶人的干瘦女人。 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没有说实话。 “段朗。”她轻唤一声。 在院外时刻关注着院子里动静的段朗,听到安宥禾喊自己,立即应声,“安小姐,我在。” 说完,他看了眼商执,随即快速走进院子。 看到段朗这么个一米八出头的大男人进来,干瘦女人瞳孔一紧。 安宥禾冷睨着她,对段朗说道,“段朗,请你帮我个忙。” 段朗走到安宥禾身边,“好的,安小姐你说。” 安宥禾用下巴指了指那干瘦女人,“她说,她不知道苟芽在哪里,我觉得她可能是失忆了。现在,你有没有办法让她记起来,苟芽究竟在哪里?” 段朗眼神危险地盯着那女人,“有的,安小姐。” “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段朗转身,冲着院外喊道,“你们两个,还不进来。” 话音落下,那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便像两座大山一样,一左一右地走了进来。 老张和小赵看到这一幕,额头瞬间开始冒汗。 “小段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那是不对的。”老张赶忙开口。 这不是乱来吗! 段朗冲着老张憨憨一笑,“领导你放心,我们都是合法公民,不会使用暴力的。” 老张指着那两个一拳头能打飞人的保镖,“这还不暴力?” “不暴力。”段朗摇头,继续笑道,“就是和平沟通交流一下。” 老张和小赵齐齐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段朗虽然在笑,却是笑里藏刀。 而商执这时候也站到了院门口,那比段朗还高出半个头的绝对身高,站在那里都快与门梁齐平了。 男人冷着脸,一双眼身冰冷如刀,什么都不说,便充满了威压。 老张和小赵不禁呼吸变沉。 以前他们只认为商执是个善良温厚的企业家,他的助理段朗则是个憨憨的小滑头。 但此时此刻,他们才恍然回神。 一个人能够站到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只靠善良温厚。 而能站在商执那样人身边的助理,又怎么可能真是个憨憨? 第233章 别拦着我 从两个保镖进来的那一瞬间,干瘦女人的脸就白了。她的女儿,更是直接被吓哭。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干瘦女人抱着自己女儿,连连后退。 那两名保镖都不用段朗开口,便一步一步地朝着干瘦女人的方向逼去。 不用说话,单单用他们俩那仿似带煞的双眼逼视着干瘦女人,就足以让她吓破胆。 果然,不出意外的,两个保镖还没有真的靠近那干瘦女人,她就先害怕了。 抱着女儿,一屁股坐到地上,连哭带喊的,“苟芽……苟芽在后山呢!” “后山?”老张眉眼一凛,“那边地方都废了,苟芽去那里做什么!” 听到干瘦女人说苟芽在后山,安宥禾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知道那个地方的,不仅是她,当初整个科研团队的人都知道。 那里就是她带队第一次来,巡山的时候发生山体滑坡的那地方。 那次的山体滑坡非常严重,山脚下的房子基本上都毁了。后来,政府开始进行灾后重建。到现在,那边部分地区,还被围着,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地区。 一想到苟芽在哪里,随时可能发生危险,安宥禾便再也待不住,转身就往后山跑去。 “安宥禾!”商执开口。 “别拦着我!”安宥禾推开商执朝着自己伸出来的手,快速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天已经黑下来了,那孩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在那个破败的,时刻充满危险的地方…… 下一秒,商执便跟了上来,“我不拦着你,我跟你一起去。” 段朗冲着那两个保镖招了下手,三人快速跟上去。 老张盯着那被吓破胆的女人,“好端端的,苟芽去后山干什么!” 女人白着脸,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摇头不说话。怀中,她的女儿也被吓得嗷嗷直哭。 老张心里不安,安总顾问是信任他,才会委托他们镇政府帮忙看顾一下苟芽的。如果苟芽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可就是愧对安总顾问的新人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老张转身对小赵说。 因为苟老太和苟芽新搬的地方位置比较偏,距离后山并没有那么远。 安宥禾他们这次来是坐的直升机,并没有车。从苟芽新家再跑到镇政府去开车,就又要耽误几十分钟。 所以安宥禾不想等,她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跑到她的喉间感觉到了一丝腥甜,都没有停下来。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两名保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给安宥禾和商执照亮前路。 后山这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来了,大家都怕危险,万一一个巨石砸下来,那就没命了。 因此当安宥禾几人来到后山的时候,这里除了断壁残垣和滚落的还没有及时清走的巨石和泥沙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时不时的,还会有几声兽鸟的喊声。 安宥禾借助着手电筒的光亮,寻找着苟芽的身影。 “这地方,真的有人吗?”段朗看着眼前乌漆嘛黑的景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愿意来这里。 安宥禾只顾着找苟芽,根本就不看脚下的路。 这就导致她踩到了石头,差点摔倒。 商执立即抓住她的胳膊,“小心。” 安宥禾异常纤细的胳膊,让商执的眸色沉了沉,“我抓着你走。” 安宥禾点点头,她终还是忍不住,冲着黑暗处喊起来,“苟芽!苟芽你在哪里?” 然而,除了她的回声,与被惊到的鸟叫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安宥禾的心脏不断下沉,继续在昏暗中搜索着苟芽的踪影。 终于,再又找了一段路后,安宥禾似乎隐约的听到一些水声。 她抬头看向商执,“你有听到水声吗?” 商执凝眉,点头,“听到了。” 段朗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安小姐,声音应该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安宥禾点头,段朗的推断与她辨别的方向是一致的。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还没走近,安宥禾就看到了一个有些残破的水井。 而小小的苟芽,就蹲在水井边上。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大盆,大盆里面满是水和衣服。 苟芽正用她的两只小手,不停地搓洗着衣服。 一边洗衣服,一边吸着鼻子。 她身上穿着的,明显还是以前那件破衣服。 甚至裤子大腿外侧都开线了,孩子麻杆般的大腿肉,就那样暴露着。 许是蹲得腿麻脚麻了,那孩子站起来躲了躲脚,然后又蹲下去,继续开始搓衣服。 这一刻,安宥禾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苟芽……”她的声音哽咽颤抖。 水井边洗衣服的小苟芽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洗衣服的动作顿了下,然后便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洗衣服。 明明才是个六岁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却是麻木的。 甚至比当初被所有人排挤,一个人在镇小学操场上抠土时,还要麻木。 安宥禾攥紧拳头,加快脚步,往水井的方向跑去,“苟芽!”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大,小家伙真的听到了。 小苟芽的身体僵住,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安宥禾跑到井边,蹲下来看着小苟芽。 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一把将那孩子抱进怀里,可她怕自己的激动和疯狂会吓到她。 她更怕,这孩子已经对她失望,会抗拒她。 所以,安宥禾就那样蹲在她的面前,红着眼睛,看着她。 “苟芽,是我,我回来了……”她的喉间发紧,每说出一个字,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遵守我们的约定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苟芽的小手里面还抓着要洗的衣服,那双三层眼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宥禾。 在看清安宥禾的脸,听清楚安宥禾的声音,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安宥禾后…… “哇!”的一声。 苟芽哭了…… 第234章 触及深处 破败的废墟上,苟芽的哭声,在山间回荡。 孩子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似在述说思念,也似在发泄委屈。 豆大的眼泪,顷刻间砸在了安宥禾的心上。强烈的钝痛感,让她无法正常呼吸。 终于她绷不住了,一把将苟芽抱进怀里。 “我来了……我回来了……”安宥禾的喉间像是架了一把生锈的镰刀,横亘在那里,腥涩疼痛。 苟芽的小手上,还抓着之前在洗的衣服。随着安宥禾的拥抱,她手里面的衣服也被带了出来。 湿漉漉的成年人衣服,上面还带着老旧胰子的味道。 苟芽的小脑袋被安宥禾窝在自己的脖颈处,许是在这一刻,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安宥禾怀抱温度的缘故。 小家伙的哭声更大,甚至抽搐起来,“阿姨……我怕……我害怕……” 孩子的这一声害怕,如利刃般直插安宥禾的心脏。 她滚了滚喉间,硬压下那股刀割般的感觉。 “不怕!阿姨来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说着,安宥禾收紧抱着苟芽的力道,将孩子直接抱起来。 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濡湿一片,这才发现苟芽手里面还拿着那件之前在洗的衣服。 她从孩子手中拿过衣服,冷眸看着。 那是一件成人款的外套,看样式和长短,不像是苟老太的,到更像是苟老太女儿的。 再看那能够把小苟芽装进去的洗衣盆里,装着各种样式的衣服。 有大人的,有孩子的,件数多到加水后占满了盆。 “苟芽,这些都是谁的衣服?”安宥禾问。 “奶奶……姑姑……姐姐……”小苟芽一边抽噎,一边无法连贯地回答。 奶奶、姑姑、姐姐,却唯独没有她自己的。 “为什么在这里洗衣服?”安宥禾再问。 “这里……水,不收钱……” 现在这边几乎家家都通了自来水,即便是那些临时安置难民的简易房中,也是有自来水的。 住在简易房时,使用自来水是免费的,费用由政府负责。 但是其他当地的正常居民,如果使用自来水的话,就是要收费的了。 即便这样,每个月的水费,也并不是很贵。 有些人家原本就有水井的,那水费就更加便宜了。 苟老太家以前也是有水井的,后来家被山体滑坡毁了,住进临时安置房,使用自来水也不收费。 但现在她们搬出来了,不住在安置房了,再使用自来水,就得收费了。可即便是这样,安宥禾给苟芽的生活费,也足以负担这些生活费用。 可偏偏这个苟老太,为了省这点自来水的钱,竟然让苟芽拖着盆和衣服,到这么远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洗! “不收钱……”安宥禾重复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就快要冲破她的理智了。 不管最后结果出来,苟芽是不是她的女儿,但都无法改变一点,苟老太在阳奉阴违,在虐待苟芽! 明明她都已经给了钱,条件就是苟老太必须善待苟芽。她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苟芽可以像其他这里的普通小朋友一样生活。可以穿着相对正常干净的衣服,可以不用再整日与垃圾为伴。可以学习,可以有自己的朋友伙伴。 苟老太答应了的,答应了的! 可为什么,她给苟芽买的衣服被穿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用她为了苟芽才给的钱弄到的房子里,其他人都可以像主人一样肆意享受。 而苟芽却要小小一个人,拖着这一整盆全家人的衣服,到这么危险毫无人烟,甚至还有野兽出没的地方洗衣服。 只因为,这里水井中的水,不要钱! 后方不远处,商执是不想打扰安宥禾跟苟芽的,所以才站得稍后面一些。 此刻听到苟芽的话,他眸色微凝,轻抿了下嘴唇。 段朗通过手电筒的光亮,看到自家老板的侧脸。见他唇角下沉的模样,心下了然。 老板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段朗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安宥禾怀中的小苟芽身上。 饶是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场面。刚刚在听到小家伙委屈哭着说自己害怕的时候,他这个钢铁般的男人还是心痛了。 明明不久前,他们见面时,那孩子还像小狼崽子一样,不畏惧危险地冲着他龇牙,防止他做出伤害安小姐的事情。 可刚刚,当他跟着一路过来,看到那小狼崽子小小地缩在那里,神情麻木地洗衣服。见到安小姐后,才敢哭出来说自己害怕的时的情景。 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那小狼崽子才六岁啊。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胆量啊!以前所有的锋利,都是因为身边有她觉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人在。 比如苟老太,比如安小姐。 可在这里,除了那一盆怎么洗都洗不完的衣服,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的野兽之外,就只有她自己,还有旁边那一个破败的不收水费的老水井。 天越来越黑,周围到处死气沉沉,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就算是他这个大男人,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会打怵的! “先回去吧,天黑了,这里不安全。”商执走上前,轻声对安宥禾说道。 尽管天黑,尽管没有肢体接触,但商执还是能够感受到此时安宥禾身上涌动的怒火。 “先带孩子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我来解决。”他说。 安宥禾深吸口气,抱紧怀中的小家伙,“阿姨带你走。” 转身之际,小苟芽的身体却僵了一下,转头指着地上那盆衣服,“阿姨,不能走,没洗完,不能走……会骂,没饭吃。” 小苟芽的一句话,瞬间激起了安宥禾记忆最深处的位置,盈于眼眶的泪,瞬间夺眶而出,“不会,以后都不会!” 这一刻,安宥禾便在心里面想好了。 不管苟芽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她都不会再把这个孩子留在苟老太身边。就算不是她的女儿,她也要想办法,把这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 商执眸色深深地凝望着安宥禾,女人夺眶而出的泪水像一剂毒药,刺得他不舒服。 没人比他更清楚小时候的安宥禾过的是什么日子,就像苟芽不洗完衣服,回去会被骂会没饭吃一样。 小时候的安宥禾,一旦无法完成商老爷子布下的任务,同样会遭到刻薄的指责羞辱,以及严酷的体罚。 甚至商老爷子都不屑于亲自惩罚羞辱她,因为失败者,是没资格见到老爷子的。所以,每次安宥禾没有完成任务,老爷子都会指派他身边的管家或者佣人来代劳,对安宥禾进行惩罚和羞辱。 没饭吃,只是其中最轻的惩罚。 这种情况直到安宥禾稍微长大一些,自身的优秀和价值被商老爷子看到之后,才有所好转。 第235章 兜头浇下 安宥禾深吸下鼻子,抱紧怀中的苟芽。 “我帮你抱孩子吧。”商执说着,便伸出手。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安宥禾不想放下苟芽,这孩子太瘦了,此刻正趴在她的怀中,抽噎轻颤。 安宥禾转身欲走,倏的想到什么,抬眸有些歉意地看向那两名保镖,“麻烦你们,能不能把那盆衣服带着。” 两名保镖不解,那家人都这样对待小孩子了,还给她们把衣服带回去? “不用拧干,就那样带回去。”安宥禾补充道。 两名保镖点头,这点子东西,他们一个人单手就能解决。 安宥禾抱着苟芽就往回走,经过一路跟着手电筒光亮过来的老张和小赵时,停住了脚步。 此时,老张和小赵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但更多是的愧疚和愤怒。 “这……安总顾问抱歉,你把苟芽这孩子交给我们,我们辜负了你的信任。”老张开口道歉。 他过来的虽然慢了些,但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小赵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安总顾问,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每次去,苟芽都好好的,吃的穿的都好。我还给你拍照片了呢,我是确认了苟芽的情况后,才给苟老太钱的。可是……” 可是,他怎么就被这个苟老太给骗了呢! 以前他只以为这个苟老太脾气不好,跟人无法相处。却没想到,她竟然还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怪不得要搬去远离人群的地方,敢情就是瞧准了这样可以躲开他们的实时监控啊! 看着老张和小赵的急色,安宥禾冲着他们微微颔首,“我理解的,这不是你们的错。领导,小赵,你们平时那么忙,能抽空照看苟芽,已经是在额外增加你们的工作量了。” “安总顾问,你别这样说,苟芽是我们这的孩子,照看她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因为你的帮助,让我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比如苟老太有了钱后,因为垃圾与周围民众发生争执的事情就明显减少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晚了,这里不安全。”老张说道。 安宥禾点点头,抱着苟芽往回去的方向走。 此时,苟家院子。 苟老太从外面回来,手里面拎了一大编织袋的瓶子纸盒等垃圾。 她是答应了老张他们不让苟芽捡垃圾,但没说自己不能捡。对她来说,这些垃圾就是白来的钱,不要就是在浪费钱。 只不过现在她既然要拿那姓安的女人的钱,就必须保证不能让人看到苟芽干活。而这里垃圾最多的地方,就是镇政府到镇小学那一片,所以苟芽是不能过去的。 苟老太刚一进院,还没来得及把垃圾堆好,就看到自己女儿带着自己外孙女从里屋跑出来。 “妈!妈!你可算回来了!”干瘦女人一脸委屈,好像遭受了多大折磨似的。 “你干嘛,号丧呢!”苟老太瞪着自己女儿。 她这个女儿当初不听她的,非得一意孤行远嫁到了外地。这些年也没什么联系,前阵子突然自己带着女儿回来了。进门就说自家男人死了,婆家对她不好,逼着她改嫁自己小叔子。 她不愿意,就带着孩子偷跑回家了。 原本的苟老太觉得自己儿子死了,女儿不联系了,以后就只能靠着苟芽养老。 所以当听到安宥禾说愿意帮苟家还债,还愿意出苟芽和她的生活费,前提是让苟芽正常生活时,她是同意了的。 毕竟只要苟芽未来有出息了,她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就像老张说的那样,苟芽将来要是做了大领导,那她就是大领导的奶奶。 所以她那段时间,短暂地对苟芽好了一些。 直到她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苟老太看着才六岁,还要十多年才能长大成人有所成就的苟芽,又看着自己年轻力壮的女儿,心态瞬间发生了转变。 她能不能活到苟芽成功还不知道呢,与其再等上十几年,还不如把指望都放在自己女儿身上。 但同时,她还舍不得安宥禾的钱。所以,她就以想要给苟芽好一点的生活环境为由,搬出了政府安置房,搬到了这边来。 这边人少,周围就那么两家人,平时也都不走动来往。除了不让苟芽去人多的地方捡垃圾之外,其余的事情,只要不被定期来看苟芽的小赵知道就好。 苟老太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安宥禾竟然会去而复返。 而且还一进门就找苟芽! 听到女儿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后,苟老太的脸瞬间白了,“你……你就跟他们说了?说苟芽在后山洗衣服?” “我不说怎么办!妈,你是没看到,那些男人个个人高马大,一拳头就能把我们娘俩打飞!我不说,等着被他们打死吗!”干瘦女人委屈道。 苟老太要被自己这个蠢货女儿气死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来找苟芽的女人是谁!” “是谁?”干瘦女人眨巴着眼睛,想要挤点眼泪,却是挤不出来。 “就是白给我们家钱的人!”苟老太指着干瘦女人的口袋,“你兜里揣着的那些钱,就是人家给苟芽的!” “啊……她给的?不是政府看你们又老又小的,补助给你们的吗?”干瘦女人不相信。 “补助?你家政府补助这么多钱!”苟老太气得冒烟,也怪她自己,跟女儿也藏了心眼,怕女儿对她不好,就没有跟女儿说实情。导致这个蠢货,一直以为这些钱都是政府补助给她老太婆的,而不是给苟芽的。这样一来,她的女儿就会对她更好更殷勤。 干瘦女人怔愣着看自己老娘,她也没想到,自己兜里面还没捂热乎的钱,竟然就是那个女人给的,还是给苟芽的。 那她告诉那女人苟芽在后山,等他们过去,看到苟芽在那里洗衣服,不就不好了吗! 干瘦女人下意识攥紧自己口袋,“妈,你怎么不早说,那现在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天,自己对苟芽就跟对待一条狗差不多,干瘦女人就心里打怵。 这边干瘦女人的话音刚落下,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踢开。 安宥禾站在门口,转身动作轻柔地把苟芽放到商执的臂弯中,“帮我抱一下。” 商执不解,刚刚回来的路上,自己想帮她抱,她拒绝了,这会儿却主动把孩子给他抱。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动作很轻地接过苟芽。 这孩子…… 好轻…… 仿佛没有重量。 商执凝眉,手臂颠了颠苟芽的身体。 安宥禾松开苟芽,转身看向那名一路把那一盆衣服端下来的保镖,从其手中接过盆,“谢谢,给我吧。” 此时盆里面有水,有带着胰子泡沫的脏衣服。安宥禾是个成年女性,拿着这硕大的盆,都必须要很用力。 小小的苟芽,是怎么拖过去的呢? 安宥禾拿着盆走进院子,面色沉沉地看着苟老太和她的女儿。 “你……你干什么?”苟老太白着脸问,“我是老人,我……” 安宥禾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将盆向前狠狠一砸,连带着里面的脏水和衣服,尽数砸在了苟老太和她女儿还有外孙女的身上。 顷刻间,脏水、脏衣服、胰子泡沫、大盆,冲着她们三人兜头而下。 院子里,瞬间响起她们祖孙三人的惊叫声。 第236章 把这砸了 “啊!”干瘦女人尖叫着,她身上的水最多,现在整个人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 盆里她那些湿水的脏衣服,在沾到地面的瞬间,就被地上的污泥裹住。期间,还被慌乱的她们三人踩了好几脚。此刻,已然没法看了。 “我的衣服!”干瘦女人惊呼着,愤然看向安宥禾,“你有病……” 咒骂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站在安宥禾身后的,那两名魁梧保镖阴冷的模样震慑住了。 苟老太此时也很是狼狈,瘦小干枯的身体,因为被水浇透,此时正在发抖。 她一把扯下头上那件带着泡沫的衣服,她很聪明,没有像自己女儿那样去骂安宥禾。而是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向老张和小赵。 “哎呦,领导啊,你快管管吧……这些外地人到人家里欺负人了!”苟老太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喊,哭声好不凄厉。 “我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全是女人,被欺负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啊……” 老张和小赵都沉着脸,没有回应苟老太。 这些年这老太太每次跟人发生争执,最后都会来这么一出。大多数,她只要这样胡搅蛮缠一下,事情就都会解决,而且结局如她所愿。 一来她确实年纪大,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 二来是别人看她这个样子,也都不愿意跟她多做纠缠,往往都会选择妥协。 但这样的次数多了,加上苟老太的卫生和生活习惯真的很不好。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搭理她了。连带着小苟芽,也因为苟老太,而遭到了几乎这里所有人的排挤。 此刻再看着苟老太在这里撒泼打滚,老张和小赵只觉得心累。 尤其是,他们刚刚在后山看到六岁的小苟芽一个人蹲在那里洗衣服时的情景后。对现在的苟老太,就更是怜悯不起来了。 他们只是心下疑惑,不明白安宥禾为什么会为了苟芽做到这个地步。 苟老太见自己嚎了这么久,老张和小赵都没有管她,正在心里打鼓时,耳边再次响起了安宥禾的声音。 “麻烦你们二位,帮我把这里砸了。”安宥禾转头,对那两位魁梧的保镖说道。 一听到这话,苟老太立即不嚎了。撑着身子站起来,一双浑浊的老眼,怒目瞪向安宥禾,“你敢!你凭什么砸我家!还有没有王法!” “就是,你当着咱们这领导的面,敢砸我家!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干瘦女人,自己老娘刚刚满地打滚的时候不过来。现在一听家要被砸,就立即过来了。 老张和小赵也被安宥禾那看似平静实则激烈的言语给震惊到了,再看安宥禾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吓唬人,而是来真的。 两人顿时错愕得瞪大双眼,连忙走到安宥禾身边。 “安总顾问,苟老太这样对待苟芽是不对,但有话咱们好好说。”老张到底是这方的地界的工作人员,不能眼睁睁看着暴力事件发生。 而且,他主要也是担心安宥禾。不想让安宥禾因为这里的这些人,而背上不必要的麻烦。 安宥禾明白老张的顾虑,冲着他微微颔首,“领导,你不必为难,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转头,她再次看向苟老太,“你家?这房子是不是用我的钱租的?” 苟老太一怔,一双眼睛瞪得快要滴出血。 “你房子里的物件,是不是用我的钱买的?”安宥禾透过开着的房门看向屋子里。 连电视都看上了,却只因为不舍得一点水费,而让苟芽一个人拖着那满满一盆的衣服去后山水井洗! “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帮苟家还债,是因为苟芽。我转过来的生活费,也是给苟芽的。你当初答应我会善待苟芽,但是你没有做到。现在你和你的女儿,用着我给苟芽的钱,却又来虐待苟芽,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也不愿意做那个白拿钱的傻子。” 安宥禾冷然睨了眼苟老太,转而对那两名保镖说道,“房子是房东的,主体不要动。房子里的物件都是我买的,砸吧,全砸了。” “你……你……”苟老太后退两步,赶忙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房门,“钱给了我就是我的,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敢砸……你犯法!” 安宥禾笑了,“跟我谈法?好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法律是先惩罚你这个虐待犯还是我。”转头看向两名保镖,“砸!” 后面,商执眸色深深的看着安宥禾,唇角微微弯着。 眼看着那两名彪形壮汉朝着房子走过来,干瘦女人吓得两腿直打哆嗦,“我……我们怎么虐待那孩子了!她就是个小杂种!我妈把她养这么大,给她吃给她喝,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就虐待她了!” 又是小杂种,这已经是安宥禾第二次在苟老太女儿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了。 然而干瘦女人的话,不起任何作用。 苟老太眼睛瞪得老大,红得吓人。 她目光死死地看向被商执抱在怀中的苟芽,“苟芽!臭丫头!你就这么看着你奶我被他们欺负!我白养你了!给我咬他们!咬死他们!” 见苟老太喊苟芽,安宥禾刚刚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她快速转身来到商执面前,看着苟芽,瞳眸轻颤。 她怎么忘了,以前那些要债的人来找苟家麻烦的时候,也是进门就开始各种砸。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苟芽养成了现在这种狼崽子的性格。 所以对于暴力伤害,苟芽肯定是有心里阴影的。 而她刚刚在做什么? 当着苟芽的面,指挥保镖去砸她的家。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这里确实就是她的家。 “苟芽……”安宥禾眸色愧疚地看着小苟芽,生怕从这孩子的脸上,看到一丝对她的抵触。 小苟芽挣扎着要下地,商执没有违拗孩子的意愿,将她放了下去。 “阿姨……不砸……”小家伙靠近安宥禾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好,不砸!” 不等安宥禾开口,段朗已经朝着那两名保镖挥了下手。 那两人也是十分有眼力见的,时刻观察着安宥禾的反应的。 苟老太见安宥禾听苟芽的话,一下子来了底气,如同以往似的,继续让苟芽为自己冲锋陷阵,“苟芽,咬她!打她!她欺负你奶!打死她!” 第237章 不要害怕 如果是以前,遇到有人欺负苟老太,苟芽早就冲上去了。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哪怕对面是一头野兽。只要苟老太一声令下,苟芽都会冲上去。 不会有大人真的跟一个孩子较真,所以每次往往苟老太都会得逞。 但这次,苟芽却迟迟不动,只满眼恳求地看着苟老太,“奶……不打阿姨……” 苟老太心中清楚,今天这件事后,安宥禾是不会再给她钱了。这样不愁钱的日子,以后就没有了。 而且,刚刚那女人还要砸她的房子。 老太太越想越生气,“苟芽,快打她!你要是不打她,我就不要你了!打!狠狠地打!” “奶……”小家伙眼泪都掉下来,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却仍旧不肯碰安宥禾一下。 下一秒,更是直接把小拳头对准了自己的身体,直接就是一拳。 “苟芽!”安宥禾惊呼一声,连忙抓住苟芽打向自己的手。 “我打我自己,奶,不打阿姨,我打我自己了……”小苟芽眼睛里憋着眼泪,在苟老太面前,不敢再像之前在安宥禾面前那样嚎哭出来。 苟芽自己打自己这一幕,不仅安宥禾,在场其他几个大男人看得也是一阵心悸。 看样子,这种自己打自己的情况已然不是第一次了。小家伙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小拳头砸在胸口上,发出嘭嘭的声音。 “这个苟老太……”小赵气得咬牙切齿。 老张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刚刚阻止安宥禾砸东西,那是他身为这里工作人员的职责。但在他的内心里,已然将这里砸得稀巴烂了。 只是苟芽自己打自己的行为,在此刻并没有缓解苟老太的情绪,怒火反而更胜了。 她见苟芽宁可打自己,也不肯打安宥禾,顿时有种对苟芽彻底失控了的感觉。 她怒目瞪眼,将矛头对准苟芽,冲着她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白养你了!大丫说得对,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养不熟的臭杂种!” 狗老太越说越气,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狠,“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把你抱回来,就应该让你烂死在那个破房子里!你滚!我不要你了!你滚!” “哪里的破房子,安城的破房子?你儿子狗赖儿媳胡小红的破房子?”安宥禾的声音冷冷响起。 苟老太一怔,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 老张和小赵也都错愕地看向安宥禾,惊讶于对方竟然还知道苟老太儿子与儿媳。 “我当然知道。”安宥禾盯着苟老太,“因为你儿子狗赖破房子里的孩子是我女儿!那个差一点就被你那人贩子儿子卖掉的孩子,是我女儿!” “苟芽,是我女儿!” 安宥禾知道自己冲动了,还没有做最后的亲子鉴定确认,无法真正确认苟芽就是自己的女儿。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接二连三听到杂种两个字后,“我女儿,不是杂种!” 安宥禾的话掷地有声,院子内,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老张怔怔地看着安宥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 苟芽是安总顾问的女儿? 啊? 老张与一旁同样错愕的小赵相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老张缓了一下后,才问安宥禾,“安总顾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苟芽,怎么突然变成你的女儿了?” 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如果不是这次科技扶贫的项目,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 “领导,这件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也是跟着证据,找到这里的。虽然还没有做鉴定,但……” 安宥禾看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苟芽,“苟芽应该就是我的女儿。” 小赵的眼睛在安宥禾与苟芽脸上看了几个来回,“别说,这么看,苟芽的眉眼与安总顾问是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老张看向苟芽的眼睛,又看向安宥禾的。 的确是像的,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但谁又能想到,苟芽会是安宥禾的女儿呢。 毕竟苟芽从婴儿时期就被苟老太带在身边,她说苟芽是她儿子和儿媳的孩子,儿子儿媳死了,就把孩子带回来养。 大家自然是相信的,谁会质疑她这样一个孤寡老太太呢? 这时,段郎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走出院子,简单交流几句后,重新回来,“老板,为安小姐和小朋友做DNA采集的人已经到了,人就在镇政府附近等着呢。咱们现在过去吗?” “DNA采集?”安宥禾看向商执。 之前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可能需要带苟芽到最近的医院去,采血后在与她在打拐DNA数据库里面的数据进行匹配。 却没想到,商执把一切都想在了前面,连DNA采集的人都提前安排好了。 “现在过去吧,不出意外的话,最慢明天一早就会出结果。”商执看着安宥禾,声音温和。 “好。”安宥禾重重点头,然后蹲下来看着苟芽,“苟芽,你愿意跟我去做一个小检查吗?” 苟芽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听懂一些话。 刚刚安阿姨说,自己是她的女儿…… 但她怎么可能是安阿姨的孩子呢? 奶说安阿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 奶说她是没爸没妈的小畜生,姑姑说她是又臭又烂的小杂种。 她是狗牙,是有毒会污染空气的狗牙。 她不是安阿姨的孩子…… 她不配的…… 小苟芽眼睛水汪汪地望向安宥禾,从安宥禾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每次奶说不要她的时候,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安阿姨现在是在害怕吗? 她不想让安阿姨害怕。 “好,愿意。”苟芽点头,虽然不知道那个检查是什么,但是只要她做了安阿姨可以不害怕,她愿意去做。 听到狗牙的回答,安宥禾长舒口气。在刚刚冲动地说出苟芽就是自己女儿后,她真的好担心,苟芽会拒绝她,会抵触她。 安宥禾将苟芽抱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苟老太见安宥禾真要带苟芽离开,这才猛然回过神,“等一下,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孩子抱走!” 她刚刚只是气话,她不是真的不想要苟芽。 以后就算没有安宥禾的钱,也还能让苟芽继续像以前一样捡垃圾给她干活。 不然,钱没了,人也没了,多亏! 老张却在这时拦住了苟老太,“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苟芽不是你的孙女?” 刚才苟老太脱口而出的话,意思很明显了。 苟老太推搡老张,“什么是不是,我养了她六年,她就得伺候我。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走她!” 段郎让保镖拦住苟老太,“还闹呢,等明天结果出来,证实了苟芽就是安小姐的女儿,你就自求多福吧。” 苟芽看着苟老太,她想说,自己就去跟安阿姨去做个检查,等安阿姨不害怕了,她就回来。 第238章 今晚留下 安宥禾将苟老太交给段朗他们处理,抱着小苟芽,直奔着镇政府的方向而去。 段朗刚刚的威胁,听得苟老太面皮一颤。 “自求多福?什么自求多福……苟芽就是我孙女!”苟老太的语气故作强硬起来,“你们抢走我孙女,没有王法!我要告你们!” 然而,段朗听到苟老太的话,却是一笑,“好啊,去告!顺便好好查一查你们家。看看苟芽,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拐带别人家的孩子,可是要坐牢的。” “你……你少吓唬我!”苟老太脸色发青,嘴唇开始哆嗦,显然是听进去段朗的话了。 段朗懒得在这里继续跟这老太太白扯,对其中一个保镖说道,“看着点她们,别让她们今晚去打扰安小姐。” 说完,便离开了。 镇政府门口,两名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安宥禾抱着孩子过来,后面还跟着商执。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快速迎上去。 “商总!”他们都是商执提前安排过来的。 商执冲着二人点点头,随即看向安宥禾与孩子,“给他们俩做一下基因采集。” 两人表情微微差异,但并没有多问。 安宥禾指着不远处的招待所,“去那边吧。” 几人走到招待所,安宥禾将苟芽放下。 小家伙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大人,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一名女工作人员走到苟芽面前,“小朋友,张开嘴巴。” 安宥禾担心苟芽会害怕,声音轻柔的对她说道,“别害怕,阿姨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不会弄疼你的。” 小苟芽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看向安宥禾。虽然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只要能让安阿姨不难过,她愿意做。 “好。”小家伙点头,“不怕。” 工作人员看着苟芽一边说着不怕,一边又紧张地攥起拳头的模样,不禁抿嘴笑笑。随即,为苟芽进行了口腔拭子,采集了她的DNA样本。 采集的过程很快,工作人员将安宥禾与苟芽的样本保存好,表示现在回去,结果最快在明天上午就会出来。 届时,安宥禾可以直接在手机上查看电子版的报告。 交代完这些,两名工作人员就前往了镇小学,由等在那里的直升机将他们第一时间送出去,以便能尽快回到鉴定中心。 老张和小赵赶过来的时候,采样已经结束。 尽管刚刚在苟老太那边,基本已经确定了事实。 但是这一刻,看着离开的工作人员,以及安宥禾与苟芽,他们还是不敢置信。 “小苟芽,竟然真有可能就是安总顾问你的女儿?”老张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震撼。 那个一直脏兮兮的,被这里所有人嫌弃的小苟芽,竟然是安宥禾的女儿! “嗯,是的。”安宥禾点头。 虽然,最终的报告还没出来,但此时安宥禾的内心已经基本确定了,苟芽就是她的孩子。 那个刚一出生,就被江采薇扔进垃圾箱等死,后来又被尹翠华随手丢给别人,最后以5000块钱被卖掉的孩子。 安宥禾也是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初一见到苟芽,就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不同的情绪。会忍不住的想要照顾她,想要帮助她。 除了苟芽这孩子的处境真的很艰难之外,还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冥冥之中,她们之间链接着的那根血缘线。 “这……也太神奇了。”小赵不由得感叹道,“那孩子的父亲,该不会是……” 小赵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话不多,却全程陪同的商执,“商总你吧?” 商执表情一滞,看了眼小赵,又看向安宥禾。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旁安宥禾闻言,连连摆手,“不是的,商先……” 她习惯性地想要喊商先生,转而想到她之前答应了商执以后不这样喊,“不是的,商执不是。” 看着安宥禾急于否认的模样,商执的眸色暗了暗,语气慵懒,似玩笑,又好像认真,“如果安主任希望,我倒是可以做孩子的父亲。” 安宥禾,“……” 谢了,不希望,也不需要。 她的女儿,可以不需要父亲。 段朗站在商执身后,听到自家老板的话,不由得撇撇嘴。 老板诶,你还可以上了。我看你心里面是巴不得想做那孩子的父亲吧! 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继续这样下去,是追不到安小姐的! 小苟芽一脸懵的听着大人们说话,正如她一脸懵地跟着安宥禾过来。 她看了眼家的方向,走到安宥禾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不怕了,我,回家了。” 小家伙说完,就要往招待所外面跑。 安宥禾赶忙将人拦住,她不可能再让苟芽回到苟老太那里了。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苟芽是不是她的女儿。但可以肯定的是,苟芽绝对不是狗赖的孩子,更不可能是苟老太的孙女。 “苟芽,今晚不回家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奶会生气。” 奶说过,阿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自己不配被阿姨喜欢。 所以得回自己家,不然会被阿姨讨厌的。 “苟芽,今晚你就住在这吧。”说话的是老张,“我已经跟你奶说过了,今晚你住在这边,你奶不会生气的。” 老张也觉得,现在苟芽不适合回到苟老太身边。 “苟芽听话,今晚先住在这。” 苟芽看着老张,最后点点头。 在这里,奶只听张伯伯的话。张伯伯说奶同意了,那应该就是同意了。 小家伙想着,跑过去,拉起安宥禾的手。 安宥禾感激地看向老张,“谢谢你。” 今天晚上的事情,老张帮了不少忙。 老张连连摆手,“安总顾问,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而且……” 老张看向苟芽,“我也希望这孩子好。” 以前,他还认为,苟老太与苟芽祖孙俩相依为命。苟芽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照顾奶奶的责任。 现在再看,这苟老太是把苟芽当成血包了。她心知肚明,苟芽不是她的孙女。 从她带回苟芽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让这孩子给她养老兜底的。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培养苟芽。而且还故意把苟芽弄得脏脏的,遭到所有人的排挤和唾弃。 这样一来,这孩子可依赖的就只有她,也只会护着她。 如果一切真如安总顾问和商先生所说的那样。苟老太的儿子狗赖是人贩子,苟芽是被狗赖买回来的。 那这苟家,也是真够造孽的。 第239章 过后找你 当晚,安宥禾和商执在招待所住了下来。 安宥禾给小苟芽洗漱后,正准备让她上床睡觉。就看到小家伙,蜷缩着身体,躺到了床边的地上。 “苟芽,你在做什么?”安宥禾不解的问,明明床就在那里。 小苟芽眨巴着眼睛,十分自然的说道,“睡觉。” 安宥禾看着小苟芽习以为常的表情,瞬间怔住,“你是说,你每晚都睡在地上?” 小苟芽点头,有些局促的坐起来。 是不能睡在这里吗? 可是她一直都是这样睡的啊…… 安宥禾走过去,将小苟芽抱到床上,“为什么睡在地上?” “照顾奶。奶晚上,不舒服。”小苟芽说道。 说话时,孩子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睡在床边地上,方便夜里照顾奶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孩子满打满算,也才只有六岁而已。 六岁的江明煜,甚至现在有时候还需要大人喂饭。而苟芽,却早早就肩负起了照顾苟老太的责任。 安宥禾不禁想起,刚认识苟芽时,这孩子不舍得吃自己给她的点心,全部带回去给苟老太。在镇小学的临时住所内,一边给苟老太扇风,一边眼馋的看着苟老太吃点心。 那时候,安宥禾还只觉得是苟芽这孩子孝顺。原来,却是从一开始,苟老太就没有将苟芽当成孩子,而是一个供她驱使的奴隶。 安宥禾心疼的难受,她抱着苟芽,声音很轻,“咱们以后都睡床上,不再睡地了。” 招待所的床很普通,对安宥禾来说,并不是很舒服。 但就是这样的床,小苟芽似乎都没睡过。刚躺在上面没多久,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安宥禾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夜竟然如此的漫长。她好希望可以尽快天亮,鉴定中心那边尽快给出结论。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走苟芽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留在这里等待鉴定结果的原因。 毕竟现在的苟老太,还是苟芽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唯有具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她身为孩子生物学上的亲生母亲,才有带走孩子的资格。 人一旦失眠,就容易胡思乱想。 安宥禾担心自己的声音会吵到苟芽,便来到了小阳台。 如今已然入秋,山区夜里的风就更凉了。 安宥禾刚在小阳台站定,隔壁阳台门就打开了。 紧接着,安宥禾的视线一黑。伴随着鼻腔内钻进好闻的沁香,一件男士的宽大外套被扣在了她的头上。 安宥禾从自己头上拿下外套,睁眼便看到了商执。 此时男人正抱着双臂,修身的内搭袖子向上卷起,露出肌肉线条好看的小臂。 “穿上。”男人双眸微阖,说话的语调冷硬,“着凉了,可没人照顾你。” 安宥禾是真的觉得有些凉,跟着商执出来的冲忙,她身上穿得还是在研究所工作时的衣服,没有办法抵抗秋夜山里的凉风。 男人的外套很大,里面还残留着温热。 安宥禾将衣服穿上,对商执说了一声,“谢谢你。” 这话她是由衷说的。 并不是因为这件衣服,而是这次的整件事。 原本她只是想让商执帮忙找狗赖的,没想到他不仅找到了狗赖,还直接找到了她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商执是动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帮她找到了人。 但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女儿。 隔壁小阳台上,商执看着安宥禾穿着自己外衣的模样,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宽大的外衣将女人纤瘦的身体全部裹住,只露出一颗此时看上去没那么寡淡,也没那么有攻击性的好看小脑袋。 商执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子里竟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想要咬安宥禾一口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竟然产生如此变态的想法时,商执脑海中顿时警铃大响。 那逐渐弯起的唇角,也被他感到苗头不对时,强行压下去。 于是,落在安宥禾眼里,看到的就是商执板着一张冰块脸的样子。 商执轻咳一声,微阖着双眸,甚至都没正眼看安宥禾,“你不需要谢我,只要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就好。” 安宥禾睫毛颤了下,她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答应了商执什么。 尤其是如今,商执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的情况下。 “我没忘……”安宥禾轻声说。 商执满意的点点头,“没忘就好,可是你亲口说的,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我提任何条件都可以,你都会满足我,对吧。” 安宥禾隐在男人衣服长袖子下的手紧了紧,自己说过的话,肯定是要认的,“对,是的。” 她看着商执,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所以,你现在已经想好要我做什么了吗?” 其实这样也好,把一切当成一场交易。她也就不用再因为觉得欠了商执的,而心中拧巴,没法继续坦然面对商执。 商执看着安宥禾那副似死如归,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模样,情绪发沉,“不急,等从这里回去之后的,我再找你。”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听到商执这样的话后,安宥禾还是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这狗男人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 是羞辱,还是折磨? 她不敢深想,不过所幸都是离开山区之后才要面对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报告结果,她好可以名正言顺的与苟芽相认。 后来,安宥禾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又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她的身上,还穿着商执昨天扔到她脑袋上的那件外套。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还多了一条被子。 那被子,是她昨晚盖在苟芽身上的。如今,被子却盖在她的身上。而小苟芽,则是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蜷在床角。 安宥禾见状,顿时眼睛一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鉴定中心发来的亲子鉴定结果,以PDF文件形式,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安宥禾的大脑紧了一瞬,随即快速点开那份PDF文件。手指滑动,掠过一页页详尽的基因数据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安宥禾是苟芽的生物学母亲。】 第240章 不是克星 安宥禾盯着那行结论,看了许久,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那“支持”两字上。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经沾湿了她的脸。 小苟芽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睡醒的她,看到安宥禾脸上的泪,瞬间惊醒。 “安阿姨……” “不是阿姨!”安宥禾摸着眼泪,转眼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长久以来堆积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倾泻而出。 她与江叙珩那场错误的结合,她被丈夫和儿子一起背叛。 她离开那个家、她离婚…… 再到江明煜失踪,引出当年那场阴差阳错的真相,以及江采薇换孩子的真相。 从养了六年的江明煜不是她的儿子,再到她的亲生女儿差点死掉,最后被蔡家人以5000块卖掉。 这每件事,对她来说,都是令人窒息的打击。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内耗,要向前看,要坚强…… 她告诉所有人她没事,她很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好…… 尤其是找孩子这段时间,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就会陷入到恐慌中…… 这种长久以来,憋着一口气的憋闷和恐惧,在看到这份鉴定报告后,瞬间通畅了。 她找到女儿了! “不是阿姨……不是……”安宥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冷静自持。 苟芽从没见过这样的安宥禾,她被安宥禾的样子吓到了。 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面跑。 来到商执的房间口,小手啪啪地拍房门。 “阿姨!阿姨!”小嘴里不停喊着。 商执快速打开房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份安宥禾与苟芽的亲子鉴定报告。 “阿姨哭了!阿姨不舒服!”小苟芽现在情绪很激动,许是在她看来,安宥禾不舒服是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所以吓得她说话变得利索起来。 商执眉心微凝,在房间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隔壁安宥禾的哭声。 小苟芽二话不说,拉着商执就往安宥禾的房间跑。 商执被苟芽拉着,刚一进入房间,就看到安宥禾抹着脸上不断滑落的泪,已然泣不成声。 “阿姨!”苟芽指着安宥禾,看着商执,希望商执可以帮助安宥禾。 安宥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跑过去,跌坐在苟芽的身前。 两只手捧着小家伙的脸,声音哽咽却坚定,“不是阿姨……是妈妈,我是你妈妈!” 苟芽小小的身体猛然僵住,嘴里不知所措的呢喃着,“妈妈?” 听到苟芽口中妈妈两个字,安宥禾失控的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对,妈妈,我是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安阿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可小苟芽还是用自己细细的小胳膊,环抱住安宥禾的脖子。小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安宥禾的肩膀,嘴里面学着那些大人哄孩子时的模样,“哦,哦,不哭,不哭。” 商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安宥禾与苟芽。 于是,房间里就出现了滑稽又温馨的一幕。 安宥禾身为一个大人,坐在地上哭到不行。而小苟芽,站在她的怀中,抱着她的脖子,一边拍她,一边轻哄。 她哭了多久,小苟芽就哄了多久。 十几分钟后,安宥禾终于平复下来。 她将苟芽抱到床上,这一次,她十分认真的对苟芽说道,“苟芽,我真的是你的妈妈,你的亲生妈妈。你是我的女儿,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因为苟芽似乎一直都在状况外,并没有十分理解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直到不久之前,这孩子还想着自己应该要回到苟老太身边了,不然苟老太会生气的。 所以,在安宥禾平复了心绪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苟芽说清楚这件事,让她能够理解现在的情况。 小苟芽眨巴着自己与安宥禾十分相像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奶说,我没爸妈,是……克星。” 说着,小苟芽就有些害怕和担忧地看着安宥禾,“我是克星,克爸妈。” 安阿姨如果真的是妈妈,那她就会克安阿姨的…… “不对,你不是克星,那些都是骗你的话。”安宥禾此刻对苟老太的厌恶,再次增加。 她很认真地看着苟芽,一字一句道,“苟芽,你根本就不是苟家的孩子。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坏人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了。” 安宥禾轻抚着苟芽的脸,“死去那两个人,他们也不是你的父母,而是把你买走的坏人。他们的死是意外,是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看着苟芽抿着小嘴,一脸挣扎的模样。安宥禾就知道,类似于你是克死父母克星的这种话,苟老太为了精神控制苟芽,没少这样对她说。因此,也让小苟芽产生了心里认同。认为是自己克死了父母,害得奶奶没了儿子。所以,她要照顾奶奶一辈子。 “苟芽,我才是你的妈妈,我们昨天做的检查,就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你的妈妈。验证的结果是,我就是你妈妈。你是我的孩子,你看我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吗?所以,你不是克星,你是我的女儿。” 不行,苟芽这个名字不好。 得尽快处理完后续的事情,带苟芽离开这里。给她改一个名字,从此跟苟家再无任何关联。 总之,安宥禾是不会再让苟芽见到苟老太的。 如果苟老太是真心实意对苟芽好,是真的将苟芽当成亲孙女抚养长大的。安宥禾也并不是个心硬的人,她大概率会放过苟老太。 仍旧帮她还掉苟家欠的债,仍旧会帮忙改善她的生活,就当做是还她这六年对苟芽的养育。甚至,她还会在与苟芽相认后,再给苟老太一笔钱,供她以后生活。 可事实是,苟老太不仅从从始至终就知道苟芽并不是狗赖的女儿,自己的孙女。而且,她抱苟芽回来的目的,只是因为怕自己老无所依。所以,她要从小就开始精神控制苟芽。一面虐待苟芽,一面又要苟芽感恩戴德,甚至不敢离开她。 因为知道苟芽不是苟家的孩子,所以才会忌惮苟芽与外来的人接触。尤其是,从安城过来的这些人。 但现在,安宥禾还没有办法带走苟芽。因为苟芽的法定监护人,还是苟老太。 所以接下来,她必须尽快启动程序,剥夺掉苟老太监护人的身份。不仅如此,她还要苟老太为虐待苟芽而付出代价。 第241章 人群哗然 正直午后热闹的时候,人们吃完了午饭,聚在镇政府前面的空地上,闲聊活动。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进来,直接在镇政府的院门外停好。 这个地方,平时很少会有警察来的。上一次警察过来,还是因为周卓越心理变态,想要强抢人家安总顾问回去做媳妇。最后,不仅媳妇没抢成,还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天。 所以此刻大家看到又有警察来,就会下意识的想到周卓越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周母原本只是经过,结果却在镇政府门口看到了警察,而且还就是之前过来抓走她和周卓越的警察,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 看热闹的人们这会儿也都齐刷刷地看向周母。 有嘴快的,已经上前好奇问道,“是不是你家卓越又干什么了?不然,这警察怎么又来了?” “你放屁,警察来跟我家卓越有什么关系!”周母骂道。 “怎么没关系?咱们这进过监狱的,也就只有你家周卓越了。”那人一说,周围人一阵哄笑。 周母这会儿是又惊又恼,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老张和小赵从办公室走出来,领着那几名警察,朝着与她家相反的方向走了。 众人一见警察不是来找周家,一个个好奇起来,也都在后面跟了上去。 周母长舒口气,害怕面对警察,却又实在耐不住好奇心,也跟了上去。 此时,苟老太家中。 苟老太正在被自己的女儿苟大丫埋怨。 “妈,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那些钱根本不是人家给你的,而是给苟芽的!” 苟大丫要是早知道这笔钱是人家冲着苟芽面子才给的,是肯定会对苟芽那丫头好一些的。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把苟芽当丫鬟一样使唤。 苟老太面色讪讪地瞪了眼苟大丫,“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些钱以后肯定是没了!” 其实就算苟老太不说,苟大丫心里也清楚。老太太那是在玩心眼呢,担心她这个女儿知道了钱不是人家给她,以后就不会对她好了。 所以苟大丫看破不说破,犯了事从婆家带着孩子偷跑出来后,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回娘家投靠苟老太。 没想到,回来之后,不仅有钱拿,还能被苟芽那孩子伺候。早知道回娘家这么爽,她早就回来了。 所以这会儿只要一想到那笔白来的巨款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苟大丫心里面就难受。 “妈,你也是的,既然都把苟芽那孩子带回来养了。为什么不能对她好点?” 苟老太听到苟大丫的埋怨,脸色愈加阴沉,“你闭嘴吧,我看你使唤她最狠。从你回来开始,就没有一天不使唤苟芽的。那一大盆的衣服,全都是你的,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苟大丫面色一讪,继而说道,“可是……为了省那点水费,让苟芽去后山水井洗衣服的可是你!” 苟老太面皮一紧,随即老手一挥,“行了,别说了!” 现在争执这些都没有用,苟芽已经被那个姓安的女人带走,到现在都没回来了。她想要去找,那人高马大的壮汉在外面守着,她连靠近那个招待所的机会都没有。 “妈,你说那姓安的女人,不会真的就是苟芽的亲妈吧?”苟大丫问,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怕啥!”苟老太瞪大眼睛,“我养了苟芽六年,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她奶!只要我不答应,谁都别想把苟芽带走!” 至于昨天跟姓安的女人来的那些人说的那些吓唬她的话,她是一点都不在意。 她都一把年纪了,在这里横行霸道惯了。就连镇政府那些领导对她老太婆都没有办法,她还会怕那些外来人? 苟老太的话音刚落下,院子里就传来了响声。 母女俩相视一眼,苟老太得意笑笑,“肯定是苟芽回来了,那贱丫头早就被我训服了,最怕我不要她。” 然而当苟老太走到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两名警察。跟着警察一起来的,还有老张和小赵。 不仅如此,在他们的后面,还呜呜泱泱地跟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苟老太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院里院外,来了这么多人。 其中两个人,还是警察。 警察问道,“你就是苟老太?” 苟老太一见警察竟然是来找自己的,苍老的面颊哆嗦一下,随即语气强硬问道,“找我干嘛?” 两名警察也不啰嗦,直奔主题道,“我们是镇派出所的,接到报案,现在你涉嫌拐骗和虐待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话音落下,还不等苟老太反应,院外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先是一阵哗然。 任谁也没想到,这警察竟然是来找苟老太的。 虽说这老太太平时在镇上行为极其恶劣,又霸道,又不讲理。可是说到底,她就只是个小老太太,怎么还会犯罪被警察找上门呢? 苟老太脸色骤变,嘴硬道,“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我又没犯法!” “犯没犯法你说的不算,现在你必须跟我们走。如果你拒绝,我们将会依法进行强制传唤。”警察的话语掷地有声,态度十分坚决。 苟老太这下子是真的慌了,然而,她在恐慌时并不是低声求饶,而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就如同她以往每次与人发生争执时一样。 “哎呀!没天理啦!警察欺负老太太啊!我冤枉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逼死我啊!”以往,苟老太每次撒泼,都会逼得对方妥协。 但这一次,却注定不会如她所愿。 “你说你冤枉?那好,苟芽是你什么人?”其中一位警官问道。 “我孙女,怎么了?”苟老太梗着脖子回道。 “苟芽是你儿子苟来宝的亲生女儿吗?”警官又问。 对上警官如鹰隼般的眼睛,苟老太的语气开始支吾,“那……那又怎么样!我养了苟芽六年!” 警官不绕弯子,本想给苟老太留点颜面,这一刻也不准备留了,“在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实你的儿子苟来宝常年从事人口买卖这种卑劣的行为,他根本就没有孩子。你在明知道苟芽小朋友不是你孙女的情况下,却还将她带走,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警察的话,再次引来围观人群的哗然。 所有人都很震惊,苟芽竟然不是苟老太的孙女! 第242章 遭到背刺 “怪不得,那苟老太整天把苟芽弄得那么脏,那么臭。敢情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就可劲糟蹋。” “是啊,还整天让那孩子干活捡垃圾,有点好吃的,全可她自己吃了,苟芽就只能干看着。” “这老太太图啥啊!” “图啥?女儿远嫁指望不上,儿子还死了。就想找个人,给自己养老呗。” “又觉得不是自己亲生的,对孩子太好就亏了。所以,就虐待人家孩子呗。” 围观的群众,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听到警察的耳朵里,都是一项有利的证据。 苟老太一个猛子站起来,冲着院子外喊道,“不管怎么样,那我也养了她六年!要是没有我,她早死了!她就应该感谢我!就应该伺候我!”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警察听到苟老太的话后,眸色一凛,“你如果早在发现孩子的时候,没有将她抱走,而是选择报警。那么,她也许早就回到自己妈妈的身边,过着幸福的生活了!” “你差一点就毁了一个孩子的一辈子!”警察见苟老太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就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上前,将人控制住,“现在请你立即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两名警察说着,就架着苟老太向外走,任凭苟老太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院子外面,安宥禾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警是她报的,同时她将自己与苟芽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收集的狗赖进行人口贩卖,以及苟老太虐待孩子的证据,整理出了两份。 一份交给警方,另一份则是由律师出面,向法院提起撤销苟老太为苟芽法定监护人的身份。 眼看警方是动真格的,真的要带自己走,戴手铐,上警车。 苟老太不管怎么撒泼打滚都不管用之后,她这才算是真正的害怕了。 手脚开始发软,眼神和气势都一瞬间就萎靡下去。 她不想也不能跟警察走,她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两年全靠着苟芽的照顾。如果真的要被判坐牢,岂不是最后要直接死在里面? “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苟芽……别带我走……别带我走……”苟老太声声恳求的,然而根本没有人理她。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更是一个个正用一种大仇得报的解气眼神看着她。 就连以往一直很照顾她的老张,这会儿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中尽是对她的深恶痛绝。 以往在这种时候,苟芽若是看见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她拦在身后,保护她,为她冲锋陷阵。 而现在,苟芽不在,连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 慌乱之下,苟老太想起自己的女儿。 她眼神慌张地看向苟大丫,“大丫!大丫!快来救妈!帮妈说说,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两名警察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苟大丫,毕竟从他们进入院子开始,这个苟大丫就一直躲在后面,连一句话都没有帮苟老太说过。 这会儿要不是苟老太主动喊她,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苟大丫本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着的。 无奈苟老太喊她,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看到苟大丫,苟老太的眼睛一亮,“大丫,快来帮帮妈,别让他们把妈带走。” 然而还不等警察开口询问,苟大丫便先一步开口,急于撇清自己与苟老太的关系,“警察同志,不管我妈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是远嫁女,这些年都没回过家。这次也是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坏事都是我妈和我那个死去的弟弟做的。你抓她,把她关进去,我作为女儿,没有任何意见。” 说完,她又疾恶如仇地瞪向苟老太,“你怎么这么坏!你简直不是人!” 苟老太盯着苟大丫,脸上流露出片刻的茫然。 “大丫,我是你妈,你亲妈……” “亲妈怎么了?你做了坏事,就要接受惩罚!我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你就跟着警察同志进去,好好接受改造吧!”苟大丫急于跟苟老太划清界限,这会儿什么话狠说什么,生怕自己受到苟老太的牵连。 她才刚从婆家那个糟心的地方跑出来,回娘家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苟老太看着绝情的苟大丫,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彻骨心寒的感觉。 当初苟大丫背着她偷偷跟男人领证,然后就跟着那男人远嫁走了。这些年连家都不回,更是一点都不联系她这个亲妈。 也正是因为如此,苟老太才会在得知了儿子狗赖的死讯后,觉得自己的人生无望了,儿子女儿都靠不上。 为了以后能有人给她养老,这才把苟芽带回来。 前阵子苟大丫在婆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带着孩子跑回来。 她以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以后她就又有靠了,可以不用再靠着苟芽那个小杂种了。 更是将自己手里面一大部分的钱,都给了苟大丫。 只因为苟大丫说,她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女,未来她能靠的,也只有亲生女儿。 苟老太是相信了的…… 此刻她看着恨不能跟她断绝母女关系的苟大丫,苟老太后悔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奶!”响起。 小苟芽从人群中冲出来,此时她又变回了小狼崽子,奔着那两位架着苟老太的警察而去。 “苟芽!” 看到苟芽,安宥禾惊了一瞬。 她这次过来,特意没有带苟芽的,她不想让苟芽看到苟老太被警察带走的一幕。 到底苟芽跟在苟老太身边六年,不管这六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对她而言,苟老太一直都是她奶奶,她要用生命来保护她的奶奶。 “奶!”小苟芽毫不畏惧地跑到两名警察身前,小手抓着他们,不停地扯,“放开我奶!放开我奶!” 扯不动,她就上嘴咬,上脚踢。她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比自己强大。她只要保护奶奶,只要奶奶可以不被人欺负。 “别欺负我奶!” 老张就在院子里,离苟芽要比安宥禾近。他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赶忙抱起苟芽。 “苟芽,乖!那是警察叔叔,他们不是坏人。”老张解释道。 “奶!他们欺负我奶!”这些年,苟芽已经习惯于保护苟老太。 苟老太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始终在保护她的苟芽,再看向恨不能距离自己八丈远,吵着要跟自己断绝母女关系的苟大丫。 苟老太一瞬间像开窍了一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苟芽……”她轻声唤着苟芽的名字。 “奶!”小苟芽在老张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老张根本就控制不住她。 苟芽从老张的手臂中滑落下来,小小的身体再次来到苟老太身前,呲着牙,瞪着警察,“不许欺负我奶!” “苟芽……” 那一声“不许欺负我奶!”苟老太以前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她却听得心脏在颤。 第243章 不要你了 苟老太低头看着保护她的苟芽,一时忘记了害怕挣扎。 说实话她从没有将苟芽当回事过。 对她来说,养着苟芽,就跟养了一只可靠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只要,这只小狗听话就够了。 事实上,苟芽真的很听话。从不跟她提要求,从不跟她要什么。 她故意把这孩子弄得很脏,弄得被所有人嫌弃,这孩子也没有恨她。 仍旧听她的话,为她干活,照顾她。 苟老太再看向苟大丫,想到她刚刚恨不能立即很自己划清界线,断绝母女关系的情景。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为了苟大丫,而继续苛待苟芽。 但此刻她的后悔并不是因为安宥禾的钱,而知她知道,自己这次将彻底失去苟芽了。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都以她为先的孩子。 “苟芽……”苟老太声音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她轻唤这着苟芽的名字,让她到自己的身边,“不要凶了,以后都不要这样凶了。” 她看向安宥禾,眼神复杂。有怨愤,也有嫉妒。 但说出的话却是,“跟你亲妈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一直以来,苟芽被苟老太带着远离人群,人们嫌弃她,驱赶她。 而苟老太更是把所有外来人与陌生人,都视作洪水猛兽,不许苟芽接近。 因此,苟芽从不会主动接近他人。 直到这个姓安的女人出现…… 苟老太盯着安宥禾,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阻拦苟芽与这个女人接触了,但她们的关系还是越走越近。 苟芽第一次,如此信任一个人,还是个外来人。 起初苟老太还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任凭她再多阻拦,也抵不过她们之间的母女血缘。 也好,这才是真正的母女。 不像她,出了事,第一个给她捅刀子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苟芽怔愣地看着苟老太,怎么连奶也这样说。 安阿姨真的是自己的妈妈? 那奶之前为什么说,自己没爸没妈,是克星呢? 奶让自己跟安阿姨走…… 奶不要自己了…… “奶!”小苟芽慌乱地看着苟老太,伸手就要去抓苟老太。 却被苟老太一把推开,“别叫我奶,我不是你奶!你就是我捡回来的小畜生而已!你都不是我家孩子!我有自己的女儿,有自己的孙女!” 苟老太指向苟大丫,还有苟大丫的女儿。此时,苟大丫女儿的身上,还穿着安宥禾给苟芽买的新衣服,手里面抱着的,是用安宥禾给苟芽的钱买的玩具。 这些玩具,苟芽平时是不准碰的。只有小赵来定期检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让苟芽拿着拍张照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奶!回你自己亲妈身边去!滚!滚!” 苟老太冲着苟芽喊着,见苟芽不走,她更是直接徒手抓起地上的尘土沙子,往苟芽的身上扬。 “你给我滚,听到没有!我不要你了,我有自己的女儿和孙女要疼!你这么丑,这么晦气,我看到你就恶心!滚!” “啊……奶……” 苟芽听着苟老太的声声斥骂,当即没忍住,崩溃哭了。 “苟芽!”安宥禾心疼地将苟芽抱进怀中,眼神复杂地看向苟老太。 她知道苟老太这样说,是想要彻底断了苟芽对她这个奶奶的依赖。 但这话也确实伤人,苟芽才六岁,她承受不了的。 “行了,时间有限,有什么想说的,等回所里再说。”两名警察再次靠近苟老太,“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不管怎么样,苟老太确实在明知苟芽不是自己孙女的情况下,将孩子带了回来。并且,通过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这里其他群众的反应,这苟老太对苟芽的确不好。 事实明确,毋庸置疑。 至于最后苟老太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当初苟老太的儿子狗赖进行人口买卖的事情,苟老太是否知情,知情多少,参与与否。 因为事先还知道了安宥禾孩子被调换丢弃的事情,而她的孩子,却是在这里被找到的。 事关人口买卖,这是天大的事,所以当地警方格外重视。 至于最后苟老太需要接受什么惩罚,这些都要等后续调查和处理的结果。 苟老太最终,还是被警方带上了警车。根据微观的人说,上车时,她的双腿都是软的。 显然,是吓得不轻。 在她上车前,还在寻找着自己女儿苟大丫的身影。 而结果她注定失望了,苟大丫连院门都没出。 嘴里直说着,这事与她无关,她是外嫁女,只不过是回娘家探亲而已。 看着这样的苟大丫,人们不由得替苟老太唏嘘和不值。 虽说这个苟老太确实不是东西,但她对苟大丫这个女儿还是真的好的。 得到的结果,却是苟大丫最后连她这个妈都不认了。 …… 接下来,安宥禾还要在这边待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因为她要名正言顺地带走苟芽,就必须要先取消掉苟老太监护人的资格。 这件事虽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帮忙办理,但最快,也要起码一周的时间。 在这一周内,苟芽名义上,是交由镇政府临时看置。 但实际上,镇政府临时安置苟芽的地方就在招待所。 这样一来,安宥禾就能每天照顾苟芽。 而自从那晚苟老太被带走后,苟芽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安宥禾端着早饭走进房间时,小家伙正坐在小床上发呆。 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看到安宥禾进来,急忙擦干了眼泪。 毫无疑问,苟芽是信任她,也在意她的。 只是苟芽到底才六岁,安宥禾一下子从安阿姨变成了妈妈,孩子小小的脑仁是没办法一下子接受的。 安宥禾放下早餐,无声的叹了口气。 见小家伙的眼镜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山的方向发呆,安宥禾骤然想起一件事。 “苟芽,我们去秘密基地好不好?” 听到秘密基地四个字,小家伙的眼睛微亮。 安宥禾敏锐的捕捉到,继续说道,“去秘密基地,继续完成我们之间未完成的约定,好不好?” 她走过去,握住苟芽的小手,“这次,我们一起去,谁都不失约。” 小苟芽看着自己的小手被安宥禾的大手握着,双眼有些出神。 几秒后,她点点头,“好!” 安宥禾随即带着苟芽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一大一小便手牵着手,离开房间。 经过商执的房间时,房间内传来商执低沉,明显压抑着音量和情绪的声音。至于说了什么,是听不清的。 房门没有关紧,通过细门缝,能够看到商执站在房中,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抵在他劲瘦的腰肌上。 男人眉心紧凝,仅仅是在通电话,却是气场全开,周身盈满了让人退避三舍的戾气。 段朗和两名保镖也在房内,此时那三人一个个面容紧张,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第244章 难道是他 安宥禾本想过来跟商执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跟苟芽的去向。 但见这样的情况,便打消了想法。牵着苟芽,两人离开了招待所,往半山处,苟芽的秘密基地去了。 路上,一阵喧嚣传来,前方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安宥禾带着苟芽,不太想凑热闹,正想要绕过去。 人群中,一声女人的求救呼喊,让安宥禾不由得停住脚步! “啊!救命!放开我!救命啊!” 是苟老太的女儿,苟大丫的声音。 这时,围观的人群自发向两侧疏散开,似是在给什么人让路。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其中两名男子,正抓着苟大丫的头发,拖着她走。 而苟大丫的女儿,这会儿也正被那群人抱着,被吓得直哭。小姑娘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安宥禾给苟芽买的衣服,玩具掉了一地。 这苟老太才刚被警察带走不久,苟大丫就遇到这样的事。欺负她的这些人都很眼生,一看就是外来的。 就在围观的当地人想着要不要去帮帮苟大丫的时候,那群人中的一位老妇开了口。 “都让让啊!别管闲事!我们是苟大丫的婆家人,我是她婆婆!”老妇说道。 “不是的,放开我!放开我!我跟这家人没关系!你们快救救我啊!”苟大丫被人薅着头发拖行,挣扎着向周围人求救。 只是话刚出口,就被那自称她婆婆的女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贱人!” 说完那老妇再次扬声喊道,“这个贱人,水性杨花!我大儿子刚死,她就去勾搭我小儿子。害死了我小儿媳妇,害得我小儿子半身不遂,现在留下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她自己拍屁股带孩子跑回娘家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现在就要带她回去!” 众人一听,这苟大丫竟然在婆家做出这样浑蛋的事情。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亲妈,前阵子却突然跑回来。 那是在婆家待不下去了,没人把她当人看了。所以,才想起回来找亲妈。 结果亲妈出事,她转头就第一个背刺亲妈! 这种人,真不值得可怜。 苟大丫扯着嗓子大喊道,“老二是被他媳妇砍得半身不遂,老二媳妇是自己喝药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老大死了,我跟你们家就没关系了,我不回去!不回去!” “贱人!”老妇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苟大丫脸上,“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撺掇老二离婚,他媳妇能砍了他?能自杀?现在老二媳妇没了,你不是愿意跟他吗!好啊,我成全你,现在就带你回去,以后你就是老二媳妇,你这辈子别想离开咱们家!” 苟大丫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我不回去!不回去!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都跑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没有人心疼苟大丫,都觉得她是罪有应得。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愿意上前帮她,尤其是她不久前才像白眼狼一样,背刺了自己亲妈。 虽然苟老太那也是咎由自取,但一个连亲妈都能背刺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人? 没有人帮忙,苟大丫就只有孤身一人,根本就抵不过婆家那么多人。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 只能不断地、绝望的,崩溃哭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些年我都没回来过……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谁告诉你们的……谁啊……我不回去……放过我好不好……我错了……” 围观的人看着苟大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不禁议论起来。 “这苟大丫被抓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那也是她活该,外面男人那么多,她非得可这一家祸害。”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家老二要是个好的,守住了自己,不被苟大丫勾搭上。他媳妇能砍了他,然后自己在喝药?” “呵呵,谁也别说谁,苍蝇找屎,一臭臭一窝。谁都不无辜,那他们就一起臭着吧。” “话说这苟大丫也是够倒霉的,明明都带着孩子跑出来了。没曾想,她婆家那么远,都能找到这里来。苟大丫这些年都没跟娘家联系过,她婆家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那肯定是有人看不惯她,告诉她婆家的呗。” “谁啊?这么大能耐?”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要不是今天看了这样一出戏,他们都不知道苟大丫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跑回娘家的。在此之前,大家一直以为,苟大丫就是死了男人后,带着娃回娘家探亲的。 能查到苟大丫在婆家做的坏事,又能这么快把她婆家人带过来的,那肯定是能耐很大的人。 大家讨论着,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落在安宥禾的身上。 跟苟老太和苟大丫有仇,又有大能耐的人,不就是这位安城来的安小姐吗! 毕竟不久之前,苟大丫还跟着苟老太一起,苛待苟芽来着。 而且苟大丫的行为,要比苟老太还过分。 苟老太起码表面上还装一装,这个苟大丫,直接就是小杂种小杂种这样叫苟芽。 如今这里谁不知道,这位安小姐是来找女儿的,而苟芽就是她的女儿呢。 安宥禾迎面对上那一众眼神,表情有些茫然。 她的确是厌恶苟大丫,但是她并没有针对苟大丫做什么。这两天时间,她一直将关注的点放在孩子身上,其余的事情,她根本无暇顾及。 现在这些当地人这样看她,显然认为苟大丫的婆家人是她给找来的。 安宥禾倒是不在意这些人怎么想的,她看着苟大丫被那群人暴力拖走,并没有什么反应。那是苟大丫与她婆家的私事,与她无关。 但她比较在意苟芽的反应,毕竟苟大丫是苟老太的女儿,在她来之前,她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安宥禾低头看向苟芽,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并没有像你看到苟老太被欺负时那般激动,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看到苟芽这样的反应,安宥禾稍稍舒了口气,“走吧,咱们去秘密基地!” “好!”小苟芽乖乖点头,紧了紧抓着安宥禾的手。 安宥禾感觉到了来自孩子小手的力量,同样紧了紧自己的手。 两人大小牵小手,一路往山上走。 一路上,树绿鸟鸣,安宥禾的内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她会死吗?”这时,小苟芽突然开口。 安宥禾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嘴里的她指的是苟大丫,“应该不会的。” 婆家人,还指望着苟大丫回去照顾半身不遂的老二,以及老二的儿女,怎么会让苟大丫死。与其啥人犯法,不如让人生不如死,更折磨。 小苟芽抿了下嘴,不再问。 安宥禾没有再追问苟芽为什么这样问,小孩子都是有自己想法的,她如果想表达,自己就会表达的。 她只是纳闷,究竟是谁把苟大丫的婆家人找来的。 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就想起商执那张脸来。 难道是他? 想到商执之前说过,等这件事过后,就会来找她。 现在基本上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只等着过两天,法院取消掉苟老太的监护人身份,事件就算正式结束。 所以,商执大概率这两天就会找她提条件的吧…… 这个男人,究竟会让她做什么? 第245章 看不明白 想到商执那个男人,安宥禾的心里面几许忐忑。 她发现自己现在很多时候,都看不明白商执这个人。 当初,明明是这个男人,说尽了绝情的话,做尽了绝情的事情。 成为了那时候让她彻底市区人生方向的最后一根崩断的线。 现在,却又是他,真真实实又莫名其妙地,一次次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甚至或顺手或特意地,帮助过她。 虽然每次都以要安宥禾还人情为代价和说辞,但其实她目前还他的两次人情都很简单。 一次是请他去一趟度假村,一次是她主动请他吃饭。 接下来,就是这次商执还没开口提的。 这一次她能如此顺利得找到女儿,商执的帮助的确很大。这是很大的忙,与前几次都不一样。 不过,既然她之前就已经说了条件随便提,那就肯定会说到做到。 安宥禾的睫毛轻颤着,看到前面近在咫尺的秘密基地,收回了自己纷乱的心绪。 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关注女儿,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回到安城再说。 反正即便是商执跟她提要求,也肯定是会等回到安城的时候,不会在这里。 安宥禾这样想着,牵着小苟芽往秘密基地的方向走去。 小家伙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小脸上挂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兴奋感。 以前只有苟老太在的时候,虽然苟芽也是每天都要干活,但她每天还是有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的。没人陪她玩,她就自己玩。在山上到处跑,到秘密基地来摘果子吃。 直到后面苟大丫带着孩子来了,这对母女不仅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由苟芽带来的金钱资源。连带着对待苟芽也更加苛刻起来,苟芽每天不仅要照顾苟老太,还有伺候苟大丫和她的女儿。为她们洗衣服,做家务。 做不完就没饭吃,没觉睡。 长久以来,她甚至连一个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此刻,原本结得满树的小野果子,因为长久没人采摘,掉落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还挂在树上,但也都被鸟虫蛀得不像样子。 小苟芽站在树前,想要像以前一样摘果子吃。 可找了许久,却发现无果子能摘,小脸上流露出茫然。 就像现在的小苟芽,以前跟在苟老太身边的生活,就像这小树上的野果子。能吃,但不好吃且没什么营养。 而现在,随着真相揭开,苟老太自私的恶行被公开。就犹如那些掉落在地,烂在泥里的野果子。虽然树上还有几颗,但已经被鸟啄虫蛀,不能再吃。 小苟芽至此将彻底与过去的生活做切割,所以,现在的她,对于未来会怎么样,将面对什么,应该也是很茫然无措的吧。 不管这孩子再怎么坚强能干,她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而已。在她过去的六年时间里,身边就只有苟老太一人。 所以她极度缺乏感全感,害怕被苟老太抛弃。 此刻,安宥禾看着面对野果子树,一脸茫然无措的小苟芽。未来她一定要加倍努力,给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她走过去,用脚推开地上杂乱的草石以及掉落的野果,然后直接坐下来。 有了上次站起来脚麻的痛苦经历,这次安宥禾说什么不会再蹲着了。 坐下后,她仰头看着苟芽,“我来教你写字好不好?就像上次那样。” 自从确认了苟芽就是自己女儿之后,安宥禾就在下意识地回避喊苟芽的名字。 她不喜欢苟芽这个名字,这是一个随意且一度被其他人恶意改为狗牙的名字。 安宥禾只等着在确认了自己监护人的身份后,就立即给苟芽换个名字。 从此这孩子改姓安,跟着她的姓,未来也只会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至于江叙珩和江家,安宥禾就没打算让苟芽与他们相认。 一听可以学习写字,小家伙的眼睛一亮,连忙重重点头,然后蹲下来。 小手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一根递给安宥禾,一根捏在自己的小手里。 “写字。”小苟芽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宥禾,眼中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看到这一幕,安宥禾对苟老太的憎恶便就又增加了几分。 因为在苟老太的想法与认知里,她是没有打算让苟芽读书的。她自私且恶意地不想给苟芽花钱,并且不希望苟芽掌握知识。 因为一旦有了知识苟芽就会有自己的想法,那样一来,她将会失去对这孩子的掌控。 这孩子的未来将会一直锁定在苟老太的身边,为她养老。也许将来,还会被苟老太随便找个这里的男人嫁了,还些彩礼出来。 而这个孩子,将会一辈子被困在山里。没有学问,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认知。 安宥禾的握着树枝的手抖了抖,她甚至不敢深想。如果,她没有发现江采薇换孩子的事情,如果她没有找到苟芽。所有事情,都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苟芽将会面对什么。 所以,苟老太可恨,江采薇更是罪无可恕! 安宥禾低头对上小家伙闪亮的双眸,点点头,“好,写字。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都教你了哪些字?” 小苟芽点头,“记得。” 说完,她便拿着小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写起来。 安宥禾原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小孩子又小,没有人在身边教她督促她复习,她很快就会忘记的。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全部都记得,而且还都默写出来了。 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但很好辨认的字,安宥禾眼中有惊喜,“你竟然都写出来了!那你还记得每个字怎么读吗?” 小苟芽再次点头,小手指着地上自己写的字,“大、小、多、少、开心……” 小家伙一个字一个字读者,直到最后那两个字,小家伙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嘴抿了又抿。 那最后两个字是:妈妈。 看到小家伙卡住,安宥禾的心脏不由得开始发紧。 她还记得当时,小家伙拉着她,央着她,希望自己最后再教两个字。 那两个字就是妈妈。 小家伙学会后,嘴里一遍一遍喊着妈妈。 安宥禾问她是不是想妈妈了的时候,小家伙的眼眶明明是红的,嘴里面却说着自己没见过妈妈。 那时候这孩子心里面应该是很自责的吧。 因为苟老太从她记事起,就一直不断重复着她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这样的话。 安宥禾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听到苟芽一遍遍喊妈妈时,自己内心那种莫名产生的悸动。 可那时的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儿呢。 所以,看着小家伙此时在妈妈两个字顿住时。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她需要给苟芽一些时间,来接受她们之间的新身份。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家伙盯着妈妈两个字,却仍是迟迟不开口。 小小的身体,都有些轻微发抖了。 安宥禾笑笑,“没关系,如果不记得,我们就重新学。或者,你想学其他字,我可以现在教你。” “妈妈……” 第246章 第一商执 安宥禾知道小家伙只是在读出地上的字,并不是在叫她。 但听到苟芽略带颤音的“妈妈”,她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嗯,对,你都念对了。”安宥禾笑着说道,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那我们接下来还学什么字?” “妈妈。”小苟芽又重复了一遍,抬眸大眼睛看着安宥禾。 安宥禾怔愣一瞬,随即说道,“对的,你说得很对。那我们接下来学习其他字吧……” 安宥禾一边表情自然地说着,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开始写字。 这时,“妈妈。” 安宥禾写字的手猛然顿住,抬起头,惊诧地看着苟芽,“你说什么?” “妈妈……”小苟芽看着安宥禾,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有些躲闪。 “你……”安宥禾的喉间哽住,不敢置信地确认问道,“你是在叫我,对吗?” 小苟芽抿住嘴唇,蜡黄的小脸上,竟罕见地映出一抹绯红。 她不好意思了…… “你……能再叫我一次吗?我刚刚没听清楚。”安宥禾的眼神变得急切起来。 小家伙被安宥禾炽热的眼神看着,神情越来越不自然。 就在安宥禾以为,小家伙不会再叫自己,自己应该见好就收的时候。 小苟芽稚嫩的孩童声音再次响起,“妈妈。” 这一次,小家伙是看着她喊的。 在亲眼确认了小家伙的这声妈妈喊的就是自己后,安宥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对,没错,我是妈妈,是你的妈妈。” 安宥禾一把抱住苟芽,她以为,自己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让这孩子彻底接受这个事实,彻底接受她这个妈妈的。 直到这一刻,安宥禾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她找到她的女儿了! 担心自己激动的言行会吓到苟芽,安宥禾松开手,快速擦掉脸上和眼中的泪。 “来,妈妈教你写字。等我们回到安城后,妈妈就送你去读书。” “安城?读书?”小苟芽这两个词感到很陌生。 安城她不知道在哪…… 读书,奶说过,她不配读书的。 可是,妈妈说,要带她去安城读书! “对!”安宥禾点头,“安城是我居住的城市,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妈妈就带你回去,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还有读书。妈妈会送你去上学,到时候你会跟许多与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在一起学习。你不仅会学到知识,还会交到朋友。” 小苟芽的眼中闪烁着,安宥禾的话对她来说,很新奇。 安宥禾看着小苟芽不断变幻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没有很认真地跟苟芽介绍过自己。 这样想着,她坐直身体,表情郑重起来,“妈妈要跟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安宥禾,今年28岁,安城人。目前,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安宥禾没有说跟苟芽说太对,说多了,她也不能理解,只将自己最基本的信息告诉了她。 即便是这样,小家伙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之后,学着安宥禾的样子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苟芽……我……”她挠了挠自己的头,似是不确定地继续说道,“六岁,这里人,目前……没工作……” 安宥禾被苟芽的自我介绍逗到,但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孩子平时没办法连贯说话这件事,回到安城后,也要同步解决一下。 同时,改名字这件事,回去之后,必须第一时间就办。 母女俩很正式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氛围也变得轻松不少。 安宥禾继续用树枝写之前没写完的字,“这个字念……” “安宥禾。”一道阴测测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安宥禾的话。 声音熟悉,转头就看到了目光同样阴测测的周卓越。 小苟芽几乎在看到周卓越的瞬间,就全身戒备起来。快速站起来,挡到安宥禾的身前,再次像小狼崽子一样,不惧危险地保护起安宥禾。 安宥禾眉心一跳,她明显从周卓越的口袋中,看到了类似刀具形状的东西。 “别过去!” 她快速站起,将苟芽拉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卓越。 此时的周卓越脸上俨然没有了最初见他时的意气风发,表情眼神都阴测测的,显然这段时间生活得很不如意。 “周卓越,你想做什么?” 安宥禾一边拉住不断想要上前的小苟芽,一边缓慢挪移,拉开自己与周卓越的距离。 她不清楚现在周卓越的心理状态如何,一旦对方情绪失控起来,她不确定自己能呆着苟芽全身而退。 这样想着,安宥禾便下意识的抓紧了苟芽。 大脑快速运转着,自己该如何拖住周卓越好让苟芽可以安然无恙的跑出去。 周卓越的目光在苟芽的身上停留一瞬,之后便死死定在安宥禾的身上。 “我说你怎么会拒绝我,原来你是攀上有钱的了,还跟他连孩子都有了!贱人,你一个生过孩子的破烂货,有什么资格拒绝我!”周卓越双目赤红,嘶声怒吼着,“我的工作没了,现在这里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我留了案底,好工作也都不要我!因为你,我的一切都毁了!” 从看到安宥禾与商执坐着直升机回来那一刻起,周卓越的心态就开始失衡了。 他不过是看上了一个女人,跟这个女人提亲而已。 凭什么他要前途尽毁,而这个女人却可以跟别的男人坐直升机! “周卓越,你冷静些!”安宥禾伸开手臂,一面安抚一面警惕地对周卓越说道,“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周卓越像一只发了狂的疯牛一般冲过来,安宥禾赶紧拉着苟芽就跑。 可是苟芽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平台。而此时,周卓越就站在通往平台出口的唯一方向。 除非跳下山,否则安宥禾根本无法绕开周卓越。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抓住了她的卫衣帽子。手臂一用力,安宥禾的脖颈处就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她剧烈的咳嗽着,同时松开了一直拉着苟芽的手。 之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卓越,嘶哑这嗓子对苟芽喊道,“快走……找商执……” 小家伙显然不要这样抛弃安宥禾,她捡起地上的大石头,就往周卓越的身上砸。 可此时的周卓越,不是以往那些针对苟老太的当地人,他们并不会想要苟老太的命。 但现在的周卓越不同! 果然,在被苟芽的石头砸到后,周卓越的状态更加癫狂! 双目流血般猩红,嘶吼着就要往苟芽那边去。 安宥禾心下一紧,当即抱住周卓越。这男人疯了般转身卡住安宥禾的脖子,眼睛却仍旧凶狠地瞪着苟芽,“你们女人,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快跑……”安宥禾红着眼睛,看向苟芽,“去找商执……快去!听话!” 脖颈的窒息感,让她呼吸变得困难。 苟芽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帮不了妈妈,还会害妈妈更痛苦。 于是她红着眼睛,转身就跑。 安宥禾死死抱住周卓越,不让他有机会碰到苟芽。 她之所以让苟芽去找商执,是因为找到商执,苟芽就安全了。 即便接下来她有什么不测,相信商执也会照顾苟芽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死危机时刻,她首先想到的竟是商执。 而不是孩子的父亲江叙珩…… 第247章 破釜沉舟 安宥禾看着苟芽跑远,心终于放下。 喉间却在这时再次一紧,紧接着,周卓越狰狞的声音响起,“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窒息感让她大脑缺氧,身体发软。 此时,周卓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他双手用力,掐着安宥禾就往山的更深处走,“你当我傻呢?等着那个臭丫头带人来帮你?安宥禾,今天谁也帮你不了你!” 安宥禾并没有打算就此束手就擒,刚刚只是因为苟芽在,她必须要先确保苟芽的安全。 庆幸周卓越是个行事没有章法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包括上次的贸然提亲也是,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情绪抒发为先。 这次周卓越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没有什么规划,所以她才能够让苟芽跑掉。 现在苟芽安全了,她也能够放手一搏了。 她深知,自己不能被周卓越拖到深山去。这边的山路玩绕很多,即便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也只是对大山了解了一个大概。 就像是苟芽的这个秘密基地,如果不是苟芽带她来,她就不知道的。 即便是专业的护林员,出门的时候,身上也是带着定位设备的。 而现在,安宥禾的身上什么设备都没有。身体被周卓越桎梏着,手里面拿着的唯一东西,就是刚刚教苟芽写字时拿着的那根树枝。 安宥禾在大脑中快速思考着,她对周卓越的反击只能有一次,且必须一次成功。 不然拉扯起来,体力上她不占优势,一旦刺激到周卓越,他拿出刀来,对她来说就更加危险。 周卓越见安宥禾不言不语,白着张脸,被自己带着走的模样。以为是安宥禾被吓到,放弃挣扎了。 “安宥禾,你求我啊!求我啊!” 男人癫狂的声音很近,无比刺耳。 安宥禾不会求他的,她深知求情没用。周卓越根本不是想要听到她求他,他单纯只是想要征服她。 满足他那种把她踩在脚下折磨的,变态的,征服欲。 见安宥禾迟迟不开口,周卓越双眸愈加赤红,“我要你求我!快求我!” 安宥禾的脖颈再次一紧,她余光看到周卓越的一只手,已经在摸腰间那把刀了。 “我求你,有用吗?”安宥禾声音嘶哑。 周卓越顿了几秒,随即大笑出声,声音仍旧阴狠,“当然没用!我就是要践踏你的尊严而已!如果你刚才求我了,我会很失望的!” 安宥禾抿了下唇,她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变态。 “不过,你以为你不求我,就安全了吗?”周卓越的话锋倏地一转,“安宥禾,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我今天就是要毁了你的!” 话音落下,周卓越的手就伸到了安宥禾的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周卓越,你要干什么!”安宥禾心下一紧。 “干什么?”周卓越的语气狰狞恐怖,“你不就是靠着一张脸,攀上那个有钱男人,所以看不上我吗!我今天就毁了你的身子你的脸,看那个男人,还要不要你这么个破烂货!” 说完,周卓越就再次去摸刀。 安宥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周卓越带刀并不是为了要她性命的,而是为了划烂她的脸。 只是许是卡的太紧,周卓越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刀拿出来。 气急败坏的他,开始更加用力的撕扯安宥禾的衣服。 此刻,周卓越的情绪异常激动,并且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在撕扯安宥禾的衣服上。 就是现在! 安宥禾的眸光一凛,当即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树枝狠狠扎向周卓越的眼睛。 却在这时,周卓越正好抬起头。 导致树枝没能准确的扎进周卓越的眼球,而是扎进了他的眼睛下方。 但因为有皮肤和眼眶骨的阻挡,加上树枝并不尖锐,只扎进去了一点。 顷刻间,鲜血顺着周卓越的眼眶流下。 他惨叫一声,单手捂着眼睛,表情狰狞痛苦,紧抓着安宥禾的手,有了片刻的松动。 安宥禾趁势,立即推开他,抬腿就跑。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周卓越的耐力,别看他瘦瘦高高的,忍耐力却是极强的。 气急败坏的他,一把拔掉被安宥禾插进眼睛的树枝。忍耐着流血眼睛的剧痛,三两步就追上了安宥禾。 这一次,他像疯了一样,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向了安宥禾,直接将人给扑倒了。 “臭女人!赶伤我!”周卓越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兽,声音都带着病态的嘶吼。 此刻的他,与之前瘦弱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本来还想找个好点的地方再收拾你!”周卓越看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而且与之前堵到安宥禾的位置已经有了一些距离,索性就不再走了。 “周卓越!你现在放开我,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安宥禾使出全身的力气,阻挡着周卓越即将对她进行的伤害。 她甚至直接将手按在了周卓越眼睛下方,那个刚被她扎出个洞的伤口上,连带着他的眼睛,一起用力按下去。 顿时,鲜血汹涌而出。 一般情况下,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遇到这种伤害,都会生理性地痛苦躲避。 但是周卓越不仅没有,反而更加激动。 “安宥禾,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城市来人都看不上我,就算我再优秀,在你们眼里也比不上那些有钱的!”周卓越近距离欣赏着安宥禾的脸,“从在镇小学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最有气质的女人。” “你知道吗,你对我笑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化了。你就应该是我的女人,你必须跟我在一起。”周卓越大力撕扯着安宥禾的衣服,“毁了你,毁了你,你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只要你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就好。安宥禾,别怪我,这都是你逼我的!” 安宥禾心脏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卓越的暗人格竟然如此变态。 “啊!”她失控惊叫一声,就在她思考着,要怎么破釜沉舟的时候。 倏然,身上一轻。 周卓越甚至都还来不及发出痛呼,就被一道重重的力道踢开,身体呈现一道弧度飞出,然后跌落在地。 下一眼,安宥禾就看到了剧烈喘息的商执。 第248章 尽全力了 商执的喘息声很大,胸膛和肩膀都在剧烈快速地起伏着。 仔细去看,他的双臂和双手都在颤抖。 “安宥禾……你……你长能耐了……”男人说话的气息都是不稳的,每说两个字,都要喘息一次。 安宥禾躺在地上,仰视着仿佛巨人般的商执。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商执,连说话都无法连贯了。 商执站在那里,看到地上安宥禾倍被狼狈撕扯的衣服,以及脖颈下暴露出来的大片白色肌肤,眸色骤暗。 当即蹲下来,脱下自己身上的T恤,拉起安宥禾,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宽大的T恤直接套在了安宥禾被撕扯的不像样子的卫衣外面。 段朗和两名保镖这时才追过来,其中一名保镖的怀里,还抱着苟芽。 眼看着被商执踢飞出去的周卓越又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了,其中一名保镖见状就要上前。 段朗眼疾手快,立即将人拉住,“显着你了?” 保镖一愣,十分不解地看着段朗。 可他们的使命,不就是来保护老板和安小姐的吗? 段朗没好气的白了眼那保镖,“待着别动!” 商执将自己的衣服脱给安宥禾后,身上就只有一件打底背心了。 他两只大手紧紧扣着安宥禾的双臂,一双眼睛,将安宥禾从上到下地看得仔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受伤!” 声音急切,气息仍旧不稳。 安宥禾摇头,“没有……没有……” 可她刚一说话,嘶哑的声音就出卖了她。 商执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安宥禾的脖子上。 只见纤细的脖子上,不仅有一道细细的勒痕,还有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很明显,安宥禾的脖子,被反复勒了多次。 男人的神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双臂用力将安宥禾拉到自己的跟前,又将她整个人仔细查看了一遍。 周卓越被商执刚刚那一下踢得不清,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动到一起去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着安宥禾被商执抱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到现在仍然流血不止的脸,瞬间情绪翻涌。 狗男女! 我要杀了你们! 周卓越默不作声地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刀,随即直奔着安宥禾的方向冲过来。 商执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宥禾身上,反应敏锐的他,此刻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站起来的周卓越。 直到周卓越倏然出现,手上的寒光一闪。 安宥禾瞬间惊呼,“小心,他有刀!” 商执快速反应,抬起自己靠近周卓越一侧的手臂一挡。 周卓越手中锋利的刀子瞬间在商执的胳膊上留下了深深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顷刻间,顺着口子滑出,沾染了整条小臂,低落在地上。 “商执!”安宥禾看着商执手臂上那条促目惊心的口子,心脏跟着一颤。 商执反应极快的抬起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周卓越拿着匕首的手腕。 只一用力,周卓越便白着脸惨叫起来,握在手中的匕首也跟着掉落。 安宥禾眼疾手快,立即将匕首拿起来扔远,以防止周卓越再有机会捡到。 但他终究,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商执用自己被划伤的手臂,直接掐住周卓越的脖子,将人后仰,一把按在地上。 拳头如雨点般,密集落在周卓越的身上。 周卓越刚刚对安宥禾说的那些变态言论,他都听得真切。 这个男人,竟然想以毁了安宥禾的方式来得到她! 简直该死! 眼看着商执的拳头越来越重,周卓越已然满脸是血,衣服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安宥禾连忙上前,拉住商执再次要落下的拳头,“好了,商执。” 眼看着自己拉不住暴怒之下的商执,安宥禾直接使出全身的力气,双臂正面环抱住商执的手臂和身体,“好了!再打就死人了!” 安宥禾的整个身体都压在商执的身上,男人的身体好宽,她的双臂堪堪将人环住,两只手的手指费力地勾着。 可她不敢松力,而是越来越用力地抱住对方。 粗急且炽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触在商执裸露在外的背肌上。 男人本就僵硬的身体愈加紧绷僵硬,安宥禾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正抱着一块大石头。 “好了……好了……”安宥禾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着商执,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异常温和。 是这么久以来,安宥禾从没有对商执表露过的温和。 “不要再打了,打死了他,你会很麻烦的。”她哄着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可以算作是正当防卫。 可如果打死了周卓越,就容易造成防卫过当。 虽然整件事情有可原,但商执是公众人物。而且,还是鼎坤集团的总裁,商家目前的中流砥柱。一旦这件事闹大了,会给他惹来很大的麻烦。 商执脸上的暴戾瞬间一怔,眸光随即柔软下来,“安宥禾,这个时候,你竟然在关心我?” 安宥禾表情茫然,不是很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她自然是要关心商执的啊。 毕竟这个男人是因为帮她找孩子,才跟着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将周卓越打成这个样子的。 感受到商执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下来后,安宥禾便缓缓松开了对方的身体。 只是…… 她看向面前耳尖泛红的男人,他的身体是软下去了,心跳似乎上来了。 心脏快速且急切地跳着,她在对面,都听得真切。 “商执。”她声音仍旧很轻,因为刚被周卓越暴力掐过,嗓子很不舒服。 商执眸色深深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的心脏跳速过快,要不要去医院看下?”说着,安宥禾又看了眼时间,“现在这个时间,赶往最近的医院应该还来得及。就是这边的医疗条件差了点,不要委屈一下。” 商执见这个女人竟然真的研究起了医院,眸色骤沉,“安宥禾,你又能耐了,一声不响的就带着孩子出门!” 安宥禾,“……” 她本是想告诉商执的,但是她出门的时候,商执在打电话,不知道跟谁生气,段朗和两个保镖都吓得瑟瑟发抖,她才没进去的。 只是现在,看着商执的脸,她懒得解释,“商执,你搞清楚,我想去哪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男人冷眸,“我要是来晚一点呢!后果是什么,你敢想吗!” “什么!大不了就一死!”安宥禾来了脾气,话赶话脱口而出。 “死?”商执的眸色瞬间凉得吓人,“说得容易,你死了,让活着的人怎么办?” “我……”安宥禾一时无言以对。 她没想过死的,她怎么会想死呢,再艰难的日子她都没想过死,刚刚也只是话赶话而已。 “哎呀!老板!你的手臂好严重啊!”段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出现就表情夸张地指着商执被划伤的手,“老板,你的手臂是怎么弄的啊,该不会是救安小姐弄伤的吧!” 安宥禾这才想起,商执的胳膊被周卓越用刀划伤了,伤口很大,现在还在出血。 “不行!”安宥禾上前握住商执的手臂,“你必须去医院!” 段朗见安宥禾的关注力又重新放回到自家老板的伤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板啊! 为了你跟安小姐…… 我也是尽全力了! 第249章 感情真好 镇卫生院内,医生给商执胳膊上的伤口进行了处理。 清创、缝合、包扎后,此刻医生正在给商执打破伤风针。 “医生,他的伤不会影响到以后胳膊的使用吧?”安宥禾问道。 毕竟商执的胳膊是因为她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问一下。 医生为商执打完针,直起身说道,“伤口还是比较深的,但庆幸没有伤到肌腱。不过保险起见,今晚还是要观察一晚上的。如果没有出现感染,明天就可以离开了。所以,先别担心。” 听到医生这样说,安宥禾的心稍定。她是不想再欠商执更多的,光是找到孩子这份人情,她就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让她偿还了。 如果在因为她的缘故,倒是商执的胳膊出现严重的问题,那她这份人情欠地就更大了。 商执坐在卫生院的陈旧椅子上,此时的他,身上还是只穿着那件打底背心。将他常年自控,肌理分明的身体展露得很完美。 这样完美近乎于建模的身材,就连医生在给他缝合伤口时,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毕竟,有肌肉的男性很多见,但像眼前这位肌肉线条这么完美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了。 商执眸色深深的抬眸看着安宥禾,别人不知道,但他心中清楚。这个女人就是个没良心的,她根本就不是担心他的胳膊,而是不想欠他更多。 男人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随即目光落在安宥禾的脖颈上,冷声问医生,“她的脖子呢?” 医生怔了一下,才刚回答完一个问题,紧接着就回答下一个。 索性,在卫生院工作的都是全科医生,一些简单的病症,他都可以看。 “这位女士的脖子看着吓人,但我刚刚初步检查了一下。目前她并没有出现呼吸困难,吞咽疼痛,咳血等现象,说明没有伤到气管和大血管。不过,我还是建议,这位女士今晚也留在这里观察一晚。期间如果出现呼吸困难、吞咽疼痛等现象,那就要及时转院,去上级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看着商执拧紧的眉头,医生加了一句,“这段时间多喝水,少说话。没问题的话,脖子上的勒痕,以及声音沙哑的情况,会在一两周内自行恢复的。” 医生做完全部工作后,看着安宥禾与商执,眼中的欣赏满溢。 他被安排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接诊到如此养眼的一对男女。 不仅养眼,还相互关心。 这样想着,医生便不由得赞叹道,“你们夫妻的感情真好啊。” 商执怔了一下,冷硬的眸光倏地柔了一瞬。 见医生误会了,安宥禾的眸色微变,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和他不是夫妻。” 这种误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安宥禾一边解释,一边看向商执。 然而,这男人就只是坐在那里,沉着脸,不看她,也不解释。 安宥禾,“……” 医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笑意不减,“哎呦,这是闹矛盾了。行了,有什么话,你们小情侣间慢慢解决吧。反正,二位都要留下观察,还有时间的。” 说完,医生就拿着工具,离开了。 安宥禾眼睁睁看着医生带着误会离开,被无语到没了脾气,转头看向商执。 她觉得她已然算得上是个情绪相对稳定的人了,当初在面对江叙珩和苏妗燕那般无耻的行径时,除非在江叙珩纠缠不清时。不然的话,她都能保证相对的情绪稳定。 但是在面对这个商执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总有能力和办法,一上来就搞她的心态。 偏偏,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 安宥禾本想质问商执,刚刚医生误会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解释。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老张和小赵堪堪赶过来。 两人的脸色很不好,老张更是一脸的汗。 刚一进门,老张就首先查看商执和安宥禾的伤势。见商执胳膊上带血的绷带,以及安宥禾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当即一阵眩晕。 “这……这个周卓越!他是疯了!”老张脱口便出。 “不,他没疯。”商执很认真地看向老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行凶时,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 老张和小赵当即就明白了商执的意思。 疯子是无完全行为能力的人,他们行凶作恶,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所以,周卓越不是疯子,也不会是疯子。 老张看着端坐在卫生院破旧椅子上的商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一刻,他再次看到了商执另一面。 但也能够理解,这件事周卓越的行为是相当的恶劣。老张到现在都在后怕,更多的是心疼安宥禾。 与这姑娘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之间早就产生了类似于家人般的情谊。他将安宥禾当妹妹看,如今看着安宥禾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他也恨不能刮了周卓越。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老张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一些。 安宥禾冲着老张和小赵点点头,“领导,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报警了,之后的事情警方会处理的。” “好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跟我不需要客气。”老张对安宥禾说道,“还有苟芽那边你也不要担心,既然现在法院暂时将她交由我们镇政府照顾,我是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你就现在这里安心观察,你的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在卫生院之前,安宥禾就拜托一名保镖将苟芽送回到了招待所。 这会儿听到老张的话,安宥禾感激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领导。” “不麻烦。”老张叹了口气,“我也心疼苟芽那孩子,现在好了,那孩子终于苦尽甘来了。等这件事过去,她就能跟着你回去,过幸福的日子了。” 没多时,段朗就敲门走进来。 看到安宥禾时,脸上首先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安小姐,这件事都怪我。” 安宥禾一怔,不解问道,“怪你什么?” 第250章 格外刺眼 段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商执,之后对安宥禾说道,“其实,上次在山区,那个姓周的闹出提亲那件事后,老板就让我安排人盯着他的。只不过被我给忘记了,害了安小姐你……我真的很抱歉。” 其实,商执的原话是让段朗‘合法’地解决了周卓越的。 但因为老张和小赵在场,这种话,他不好说。 但后来事发突然,安宥禾接到孩子失踪的消息紧急回安城。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事情,段朗就把弄周卓越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就因为这样的一个疏忽,差点就害了安小姐。 天知道,当老板发现安小姐和苟芽不在招待所,出去寻找时,看到苟芽哭着跑回来,鞋都跑掉了。 看到老板就喊“妈妈有危险,被坏人欺负。”时,他有多提心吊胆。 在得知欺负安小姐的人就是周卓越后,他更是心态都差点崩了。 所幸安小姐没事,她自己足够极致勇敢,拖住了疯癫的周卓越,加上老板及时赶到。 否则,后果怎么样,他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安宥禾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她先是看了眼商执,之后客气的对段朗说道,“怎么能怪你,周卓越本身就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自责的。” 段朗小心偷瞄着自家老板,见老板沉着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才稍稍松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调查过那个周卓越了,他之前在江城大学毕业后,通过校招进入过一家外企。但没多久,就离开了,原因是骚扰女同事。后面,他又先后入职了几家公司。全都没做多久,就因为各种原因,要么主动离职,要么被辞退。问过那些公司之后,都表示周卓越这个人的人品是有问题的。不仅骚扰女同事,还专挑家世好长相好的骚扰。” 说到这里,段朗顿了顿,看了眼安宥禾,“除了骚扰女同事外,还经常跟男同事发生口角。心思敏感,总觉得别人瞧不起他。总之,跟他共事很困难。” 老张和小赵听着段朗的话,心中惊诧。 所以周卓越之所以回山区来,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抛下了城市的一切,想要回来建设家乡。而是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只能回到山区来。 那么他之所以能对安宥禾做出这一系列的疯狂事,并不是他忽然变坏了,而是他本质上就是这样的。 这样想着,老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是真的很看好周卓越这个年轻人的,虽然他的工作履历不是很好,但是被安排到镇小学之后,工作也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同时还经常能根据自己在大城市的学习经验,为镇小学的建设提出很多可行性的意见。 他的确是有意想要好好培养周卓越的,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道貌岸然。 所幸一切都来得及,周卓越这个人的恶劣品行被及时发现。不然,如果真的培养起这样的人,那可真就是后患无穷了。 老张和小赵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在卫生院待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段朗汇报完工作,也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卫生院的观察室内,就只剩下了安宥禾与商执两个人。 安宥禾此刻的心绪有些乱,她才知道,商执还让段朗盯着过周卓越。 这样一来,她就不由得想起,上次在这里,发生周卓越提亲后的那几天,商执几乎每天都带着段朗出现在她工作的基站附近。 当时程余笙还打趣说,商执很可能是在这里保护她的。 但是她当时也只是听听算了,并没有当真。 但现在…… 联想起这段时间,商执做的种种事情,以及每次出现在她身边的时机。 安宥禾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呢。 可她不理解! 安宥禾走到商执的对面,站在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到底为什么?” 男人眸色微闪,脸上却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什么为什么?安宥禾,你在说什么?” 安宥禾面色不变,“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你现在为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七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是安宥禾,第一次,直截了当地在商执面前提起了七年前。 那一段他们都会自动回避,谁都不愿意主动提起的时间。 商执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抬起头,薄唇轻抿了一下,眼底似有斟酌。 安宥禾却在这时候说道,“你不要说什么当初也是身不由己、自身难保这种屁话来敷衍我,那种话真的很可笑。” 在七年前的安宥禾眼中,商执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且最信任的人,她对商执的感情是超过所有父母亲人的。 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了解。 如果商执真的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真的有身不由己的理由,为什么不能跟她说呢?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近似乎于绝情的残忍的方式对待她呢? 既然绝情残忍了,那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偏偏现在又来招惹她? 就好像是,他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可以伤害她。 他身由己了,又回来找她。 那她算什么? 安宥禾的话,仿似戳中了商执身上的某个点,他眼底的情绪变了变,最后慵懒一笑。 精壮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老旧的椅子发出吱嘎的声音,“安主任,你是搞科研的,不是写的,少想点那些狗血的情节。” 商执的话,听得安宥禾眉头下沉。 男人盯着女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想做什么,都仅仅是因为我想,包括对你,也是一样的,明白吗?” 安宥禾盯着商执,“所以孩子既然已经找到了,你想我做什么?” 她还是主动问起了这件事,总悬而不决的也不是办法。早一点兑换了自己与商执的承诺,她也早一点松心。 商执凝着她,眉心微蹙一下,后又舒展开,“我渴了,先去给我倒杯水。” “你自己去倒。” 男人抬了下受伤的胳膊,笑得邪肆。 安宥禾沉下脸,“你等着。” 观察室内没有水,她只能出去找工作人员要。 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上,明晃晃的江叙珩三个字,落在商执的眼中,格外刺眼。 第251章 她心疼我 内容加载中...... 第252章 不会这样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