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横行》 第579章 步步紧逼(求月票) 月上枝头,玄洋大庙深处。 一夜酣战之后,本该是筋松骨酥,好好休息的时候,可中岛成却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用一层薄薄的轻纱盖住自己因为苍老而变得臃肿松弛的皮肉,坐到了窗边。 窗棂框着圆月,她拿起书桌上的钢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靖教’二字。 这个词几乎涵盖了她在北武组的一生,也是她此生 “大王,周方已进献三千羌人,以供王祭祀……”大尹的声音莫名,听不出喜怒,仿佛数千人只是一个单薄的数字,而不是数千活生生的人。 那个前台把刚才发生的事,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心里急了,自己刚才还收了姑奶奶的钱呢? 一位科研员盯着屏幕上安闲的身影,火热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他绑在实验台上。 这里古树参天,繁密的枝叶遮住了阳光,地上落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歆然则是若有所思,镇上修士居多,而修士看重的是丹药和法器。 天日偏移,越发往西,一路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九青对占卜的推演也不断。 如果在五年前,她或许会因为李易之的话而心生不满,甚至顶嘴反驳。 “不要多说了,本帅不会再听你的了。众儿郎,跟我冲。”李明甩开李靖,带人就要向中路杀去。 这两位仆侍被赐予了他,他自然可以驱使,虽说不能发买,但若犯错,也能惩处,所以九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贪墨他的财富。 医生也怀疑:有中毒征兆,但是,死者家属不主张尸检,医院也不愿意多事,与医院无关就行。 囚汜保,你也别怪我,我赵炎可不是什么圣人。你是唯一的突破口,也只有从你这里下手,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你别管菜婶子说的,就给我看看,我明日要回娘家一趟,也就三日的功夫,你看看能走不?”玉婶子此话一出,二人便直勾勾的盯着花上雪,连呼吸都放轻缓了。 一直以来都知道她有个心结埋藏在心底深处,如今见她能够大声的哭出来,将那委屈哭出来,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会阻拦。 纳兰述武技极好,简单程度的隔空打物,完全可以做到,若是个强壮的人,兴许,还会有些费劲儿,可面对司马玉这么个本就要晕过去了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圣殿街亭长道,一队全副武装,十人为标准的巡逻队无声的巡逻到此,领头之人是名表情僵硬的中年人,在走到离圣殿主厅只有一段距离的区域之时,这名中年人鼻子微抽,在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之时,面色徒然一变。 在八大世界的神王圈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那便是除了龙海、凡尘、火禁等八大世界以外,还有一个第九世界。 看着那一碗茶叶渣碎泡出来的茶,风若倒也没介意,接过来之后,直接喝了口将碗放下。 周围荧光飞舞,系统jing灵在我肩膀旁边忽上忽下的飞来飞去。 烟雾散去,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全身缠着绷带,泛着两颗猩红的眼珠子的,嘴里长着四根苍白狰狞的獠牙,长长的指甲,就好像是一只僵尸。 百姓们最是喜欢跟风,见这些个大商家都从仲继的铺子里卖货,也在这些个大商家们离开之后,一窝蜂的涌了进来,挑选各自喜欢的衣料。 第580章 破灭北武(求月票) 黑泽宁此刻怒火灼心,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家族是否有未曾赎清的罪孽,也曾质疑过靖教神庭的存在与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的英灵竟是被人故意给挡在了门外。 谁会这么做? 谁又有能力这么做? 同样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一口口吞噬着他们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信仰。 “谁执意要改名 其实此时在主席台上的不止四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五人,包括伊藤源在内的四人都坐着,而其中一个年轻人却是站在坂田归鹤的身后。 朱雀军在城墙上负责防卫的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城墙已经被官军爬了上来,他们举起手中的长矛狠命的向着第一个冲到城墙上的官军扎去,还没等官军回过神来,顿时就被十余长矛扎成了筛子然后翻到在城墙的下面。 南影得到那个玉块已经很久了,可惜他并没有看出那玉块有什么不凡之处来,再加上那玉块乃是家传之物,他也没有将之拿给别人去研究,一直都只是随身带着。 俗话说天上大雪飘,来年收成好。这其中很大程度上指的是来年麦子的收成好。 刘洋连忙劝阻,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连串的巴掌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 恐怖的能量激射,两只巨大的手掌瞬间被轰碎,强大的力量震荡下,狼宏翔他们都是一口鲜血喷洒。 而龙帝对含笑的这些举动竟然不予怪罪,还自找理由帮他解t这才真的是怪了,令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徐纤儿可没那么好说话,听到他与宋子恺设计陷害含笑时,心里大怒,凌空扇出了几巴掌,刘岳华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有血丝渗出,若不是含笑拦阻,只怕她会一掌把刘岳华击毙。 有的时候,也会有点玄妙的感觉,只是我常常摸不清是那是自己幻觉,想象,潜意识……还是真的有神喻。 半空中的通玄真人和韩长老也早已纷纷退让开去,生怕被这股力量所袭击。 现在在萧让的眼前乃是一片血色的天空,这天空之中全部都是血色森然的妖异长剑,每一柄长剑都是齐刷刷地指着萧让,萧让浑身上下哪怕是连一根毛都被紧紧锁定住了。 看到周漾住的地方,豪华又大气,她就算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自然心生嫉妒。 结果一个字都不提,把他撤职了,拿什么来补偿他。他好像就这么突然之间,一无所有了? 雷厉的身影出现在了邪无道的头顶之上。手里的雷神金刀高高举过头顶。这个时候。他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雷神的记忆传承里。记载的战技。 “跟我来干嘛?害怕我被杀吗?”邱少泽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道。 我暗叫一声可惜,这些丧尸生物只是占了数量的优势,但是二人杀出重围它们是无力抵挡的,不一会的功夫,就被二人杀出了一条血路夺门而逃,丧尸生物们源源不断的从门口涌出,追击着二人而去。 乐得苏珞枝都眉开眼笑,正和儿子手牵手回去,弹幕也都在夸安安聪明,苏珞枝聪明,一水的夸赞看得刚跑进来的观众牙酸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去北辰集团的时候,赵畅就告诉邱少泽,如果他们拿不下贾若涵,一个降级,一个滚蛋。 “杀了他们!”我沉喝一声,当先带着众人扑杀过去,我早就料到神木门会再次派人来到这里,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一次派来七名神动期高手,这也太高看我了吧? 第580章 破灭北武(求月票) 黑泽宁此刻怒火灼心,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家族是否有未曾赎清的罪孽,也曾质疑过靖教神庭的存在与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的英灵竟是被人故意给挡在了门外。 谁会这么做? 谁又有能力这么做? 同样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一口口吞噬着他们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信仰。 “谁执意要改名 其实此时在主席台上的不止四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五人,包括伊藤源在内的四人都坐着,而其中一个年轻人却是站在坂田归鹤的身后。 朱雀军在城墙上负责防卫的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城墙已经被官军爬了上来,他们举起手中的长矛狠命的向着第一个冲到城墙上的官军扎去,还没等官军回过神来,顿时就被十余长矛扎成了筛子然后翻到在城墙的下面。 南影得到那个玉块已经很久了,可惜他并没有看出那玉块有什么不凡之处来,再加上那玉块乃是家传之物,他也没有将之拿给别人去研究,一直都只是随身带着。 俗话说天上大雪飘,来年收成好。这其中很大程度上指的是来年麦子的收成好。 刘洋连忙劝阻,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连串的巴掌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 恐怖的能量激射,两只巨大的手掌瞬间被轰碎,强大的力量震荡下,狼宏翔他们都是一口鲜血喷洒。 而龙帝对含笑的这些举动竟然不予怪罪,还自找理由帮他解t这才真的是怪了,令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徐纤儿可没那么好说话,听到他与宋子恺设计陷害含笑时,心里大怒,凌空扇出了几巴掌,刘岳华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有血丝渗出,若不是含笑拦阻,只怕她会一掌把刘岳华击毙。 有的时候,也会有点玄妙的感觉,只是我常常摸不清是那是自己幻觉,想象,潜意识……还是真的有神喻。 半空中的通玄真人和韩长老也早已纷纷退让开去,生怕被这股力量所袭击。 现在在萧让的眼前乃是一片血色的天空,这天空之中全部都是血色森然的妖异长剑,每一柄长剑都是齐刷刷地指着萧让,萧让浑身上下哪怕是连一根毛都被紧紧锁定住了。 看到周漾住的地方,豪华又大气,她就算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自然心生嫉妒。 结果一个字都不提,把他撤职了,拿什么来补偿他。他好像就这么突然之间,一无所有了? 雷厉的身影出现在了邪无道的头顶之上。手里的雷神金刀高高举过头顶。这个时候。他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雷神的记忆传承里。记载的战技。 “跟我来干嘛?害怕我被杀吗?”邱少泽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道。 我暗叫一声可惜,这些丧尸生物只是占了数量的优势,但是二人杀出重围它们是无力抵挡的,不一会的功夫,就被二人杀出了一条血路夺门而逃,丧尸生物们源源不断的从门口涌出,追击着二人而去。 乐得苏珞枝都眉开眼笑,正和儿子手牵手回去,弹幕也都在夸安安聪明,苏珞枝聪明,一水的夸赞看得刚跑进来的观众牙酸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去北辰集团的时候,赵畅就告诉邱少泽,如果他们拿不下贾若涵,一个降级,一个滚蛋。 “杀了他们!”我沉喝一声,当先带着众人扑杀过去,我早就料到神木门会再次派人来到这里,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一次派来七名神动期高手,这也太高看我了吧? 第581章 天下为公(求月票) 金菊教,出云道场。 在北武道场遇袭的具体消息还没传回之前,土贤就已经知道了顾北武在‘信仰图录’当中的位次被夺的事情。 这个位次原本属于黄庭教北帝法廷麾下的斗枢院,其在黎土内所具备的影响力足够顾北武晋升神道四位,同时还是金菊教在这场神战当中斩获的第一份战果,具有非凡的代表意义。 白塔山内,姜白看着远处追击陈兵而来的楚国大军,心里顿时松口气,脸上带着冷笑之色。 如果不说那是蛇肉,根本就不会知道,那么美味的食物,居然是那么恐怖而又恶心的东西制作的。 在云婉的眼中,以内自己和叶凡是同学所以叶凡会很喜欢她,当然他们之间的喜欢早已经注定,不是同学之间的关系,但是云婉是分不清的。 紧接着,一辆土色的坦克,一炮轰塌了城墙的边角,坦克直接猛的加速撞破城墙,在城内数千克拉伊反政府士兵的追击之下,扬长而去。 原本那些人还觉得走了这么多的人,绿洲遗留下来的东西就就够他们用很长时间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绿洲竟然直接把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了,好在下仙界绿洲也是家大业大,就算拿走大部分的东西也够他们用的了。 鬼尸和人一样,基本没啥分别,所以这些道门法器,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就是人肉机器,依靠不朽之身,在僵尸同类里面横扫无敌。 张翰明脸上虽然是一脸的严肃和正经,用行动告诉唐韵,他绝对不会乱来,但是他的心里可是痒痒的。 现在,就这种渣渣,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能考好成绩,真是做梦。 观其陈兵恭敬的样子,他肯定乃陈国颇有权势之人,为何没有此人的任何情报? 余杰大声吼道,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楚兵惨叫之声,他就知道肯定是姜白已经按照计划行事,开始伏击楚兵,那么他自然要让大军返回正好形成包围圈。 那可是她养了五年的宠物,在最困难,最伤心那段时间都是她陪着。 三幻神与他们的宠物融合在一起之后,一同攻击,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能量光环,朝着李云牧冲击而来。 他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那个男人,总是会让他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谁都有阴暗天,唯独这丫头没有,或者说她的每一天都是阴暗天。 夏河重建红海城港口,要有船坞,这边会留一支次级舰队,所以至少要能简单地维修和维护战舰。 一个黄忠便如此难缠,这场仗原本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谁知道如今单单一个雍县,便耗费他们如此之多的时间,有这些世间,朝廷足以做出更多的准备,便是最终不计代价破了这雍县,怕是也无余力继续进军关中了。 “和你舅妈一起睡。”老人尽量回答得自然点,但她语气的慌乱硬是让叶惟和叶父有点哭笑不得。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皇帝见许梨音这般害怕他处死白尧初,便知道抓住了许梨音的死穴,于是声音也就不若刚刚那样咄咄逼人。 总之,早点从这龙绡宫离开才是上上策的选择,虽然不知道李云牧为何如此着急离开,但是她也不想成天看着李云牧在龙绡宫内进进出出了。 恐怖的力量直冲荒原,赵峰几人见状,立刻闪身,远遁千丈之外。 第582章 淤泥共染(求月票) 地疆,人教道场,晏公大庙。 沈戎亲自将千恩万谢的元宝会大娘秦缘给送出了庙门。 后者在离开之前,给沈戎留下了一个三万两气数的大红包,说是他们这行的惯例,希望沈戎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沈戎也没有矫情,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感谢。毕竟顾北武的脑袋要是拿出去卖的话,绝对不会比这个价格要低。 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响起,两道可怕的招数狠狠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可怕的剑气戟气以爆炸为中心,朝着四周飞速扩散了起来。 “金光冲天!连接天地,且带有神圣波动,这这是神体榜第七十三位的光明神体?”一旁的周通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神体榜第七十三位的光明身体,如此高的排名竟然出现在西北了? 大叔一挺胸脯,卖力的为几名土老帽讲解这个所谓的格斗大会,当然他的眼神是不是飘向一旁,恩,他才没有瞄美人的那对大胸脯。 它们肯定是在商量什么事情,那嘶鸣的声音明显就和平常的时候不大一样,嘶鸣的声音可以说是此起彼伏,一波停止下来,另外一波又接着响起来。 “想要杀我?有能耐,你就试试看吧!”原药婆婆也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而由于东部赛区的天庭队实力太过恐怖,此时,他们已经拿下了所有的比赛,坐等我们阴间地府队与八仙队的胜出者。 “霓凰,你还没有过经验呢吧?来,与你颖儿姐一起学习一下!”云昊对着霓凰吩咐了一声,示意她与颖儿一起。 这样子的力量调用到底真的是什么东西都不需要消耗吗?丧尸暴击兔子并不是很清楚,反正在目前看来就是这样子的一种情况,这样子的时候,丧尸暴击兔子暂时没有观察到这样子的力量调用最后消耗了什么样子的东西。 所以行墨在天门关众人当中威望极高。如今府衙上空现此异象,众人无不担忧行墨的安危。 在苏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关于鸿蒙级天赋的事情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了,甚至就连内府都有所耳闻。 万一对方还知道出去的路,了解如何逃出这个荒岛,那就更加让人振奋了。 张意一虽然棋艺也很高但还单论此的话还真的比不上将万奇山所有棋谱都记下来的布刻。 如雨的马蹄声渐起,洛阳城门打开,歌功颂德声如浪潮般掠起,百姓拥挤在道路两侧,一睹英雄的归来,头发斑白的年迈老人,身体孱弱仍随着人流不停张望,渴望见到日思夜想的儿郎。 震惊之余心底慢慢骇然,这两个年轻的后辈,到底是怎样的实力,强悍到这般。 她今天过来,就是要欣赏那个曾经像魔鬼一样折磨自己的人悲惨的下场。 梁山大军伤亡过半,三十万大军只剩不到十五万,可见战场上的残酷。 这本来是一个超级大制作,投资超过5亿RMB,最后弄的全片都是段子,差评不断。 翻到病例资料的最后一页,伽萤本想问问董管家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医治好的,发现隔了层浅蓝塑料隔层下面还有一份资料。 这一眼里藏了多少的希望,青鱼看不懂,可是废物这两个字,吼出来的绝望,青鱼却听进了心里。 这个时候,但凡忍不住出手,立刻就会遂了黄琳琳的愿,坐实罪名。 第583章 重归法统(求月票) 正南道三环,檀香城。 沈戎在落地之后,一睁眼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胡汉兴。 “劳烦事务长大驾,沈某实在是惭愧。” 沈戎拱手抱拳,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说道。 胡汉兴闻言,也跟着打趣了一句:“沈教主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你现在在道上的名头可比我要响亮多了,你今日能够赏脸莅临檀香城,那 外头。救援队一直在寻找失踪的两人。钟非自与卓凌失去联络开始。就连夜赶了过來。还带來了更专业的救援队。两支救援队伍兵分五路寻找。对雪山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杨帆这会儿也学聪明了,不管众人说什么,就是一副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样子——任由几人说去。 虽然之前他未潜身魔教时曾和穆哓梦共赴南海,还一起去西沙州查探妖魔踪迹,其间不止一次的同行共宿,但那时他对穆哓梦以师姐相称,要说心无杂念也不完全对,但绝无非分之想,只是单纯的喜欢和敬重。 他说完此话,慕云澄也是一惊。河垭村自己去过,如何没见到惨死村民的尸体?他心中虽是惊骇,此时却不敢多说,只待二人就此事稍作解释,自己也算从旁了解此事。 如果说几年前在济安县,他还能自信跟顾清铭打成平手的话,那么如今的顾清铭,已经不是他能企及的了,即便他没有武功全失,即便他还处在巅峰时期,可依然不会是顾清铭的对手。 说实话我倒是蛮动心的,跟父母商量了一下,他们也答应了。说我都是大学生了,应该利用节假日出去走走。 ??距离被雷劈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县衙也是放了整整一天假期了。 他感觉出,她的心里有些抵触自己嫁给他,但却还是咬牙要让自己嫁给他,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将王旭的造化之气炼化掉之后,秦明这个天地法相所化的泰坦形态更加凝练,仿佛闪烁着一股冷冽无比的金属光芒。 满口灵草的芳香,粘稠的酒液宛若一块软玉衔在嘴里,把预先含在嘴里的“清心解毒丸”融化,在舌底打个转,化成一缕暖流淌过喉管,如一道飞瀑般落入胃里,而后化成一团热量,迅速扩散到全身,暖阳阳,舒服极了。 眼看一月之期要到了,顾江洲不想见到顾青城离开顾氏?寰宇集团的局面,那样的话,顾家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因为秦舒媛这一叫,原本还没有怎么注意秦婉怡的匪徒,顿时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秦婉怡。 “刚刚你在里面跟雨馨说什么了?是不是用那些花言巧语将她给摆平了,现在就差将我也摆平了,是不是?”西门莹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可是不轻,但是,这一次东方天却没有喊出声,他皱了皱眉硬是挺了过去。 这个中年男人对于顾美川的心疼没有半分装出来的感觉。他通过自己敏锐的感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而那些工作们对于顾美川的尊敬他都能够看出来其中的真心。 似乎是惧怕与杜拉维奥对视般,在他的身边,阿修斯确是显得有些畏惧,只得用高声大喊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夏染墨身形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说道:“什么他不他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只能装傻。 今天没状态 请假一天 救出祁仙之回了城北甲字区,殊不知进客栈时遭人窥测;密室内,安子将仅有的八枚正阳回春丹一半赠送,好言劝他离开浩月,追寻自己的大道。 在意识能量接触金球的瞬间,就被金球一下子吸了进去,陆羽也被惊了一下,不过还好没有其他异状发生,反而奇特的是,金球和他之间,冥冥中似乎产生了一丝精神上的联系,陆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能量并没有消失。 就在两人兴高采烈的回家的途中,突然遭遇两个黑衣人分别偷袭母子二人。 憋了近十天,终于憋无可憋,若非城主有命没事别招他,恐怕早就破门而入吊打安平,忒特么拿圣子不当干部。 陆羽反手从空间手环中,取出一堆玉简碎片,从碎片的数量判断,应该是不止一枚玉简被损毁,接着陆羽用神识一片片的查看了一番。 可她马上又想起,林逸曾经给她看得记忆信息,他可是人魔神三界的主宰,至于这与人魔神三界完全隔绝的妖界之事不清楚,倒也说得过去。 吴福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来之前的路上,他心里就一直担忧这件事,他并不怕王辰反水在背后给他捅黑刀,既然他选择王辰,那就是相信王辰,如果王辰真的那样做了,他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不见了!王凯只觉得头重脚轻,自己仿佛置身在虚无中,那只手正在拽着他飞速的向前飞去,两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由于没有尽全力,叶浩川终究还是让斗篷人跑脱了,他追了一段,不过终究没有斗篷人熟悉路线,最终跟掉了。 一听要变成普通人,这名吸血鬼傀当即无比惊悚,只可惜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做决定,前后也就没多少时间,他体内的嗜血之力便是被王辰全部抽离。 一声惨叫,死火打横着抛跌出去,然后咚的一下拦腰撞在路边的路灯灯柱上。灯柱嘎吱一下微微弯折,死火却彻底变成了一根被掰断的柴火棍。腹腔破裂,鲜血迸溅,脑袋的旁边就是脚后跟。 郑峰被这么一叫,顿时浑身一颤,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周冉虽然不是丛林方面的专家,但是多少也学习过一些丛林里生存的知识。 丁胜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在死亡秘境之中重生了,不过在这里的重生并不是意味着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死了,准确来说,在死亡秘境之中的重生,不过是死亡秘境之中历练的开始。 那说明自己的背后还有另一个天命教的黑影,隐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把石铁心培养成真正的魔门之种。然后李代桃僵,取代自己。 除了我,估计没几个男人能抗住香取天羽的诱惑,况且她会以联手对付我的名义接近费萨尔,这事准能成。 剩下的话方怡宁用收拾说道:毕竟她爸爸当年就是因为从工厂下岗才开始酗酒的。 潘美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最担心曹硕继续招供的就是她,可又舍不得长期离开我,一直是冒险留下来,如今可以彻底放心了。 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就算是打不过,但是也不会有多少人畏惧,因为他们可以利用智商上的优势来玩弄这种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长发男人,一个手臂上纹着骷髅的高个子,那人示意她先出去。 天狼听着屋外的惨叫声,目光顷刻间凝住!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被这样混若无物的甩了出去,那这个保镖该有多大的力气? “是,王爷,我去了之后就直接找刘将军,只希望他不会将我赶出来就好。”冷河还是一脸苦兮兮的,虽然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他还是不怎么乐意,又怎么能高兴。 对方的突然间变得强大,非但没有令徐阳产生畏惧之情,反而激发了他心中遇强越强的执念。 “看到了,不过,我感觉她有一点不对劲。”龙青斟酌着词语说道。 王安就给杨涟搬过来一个秀墩,“不敢劳驾公公。”杨涟客气道,随着微微坐下半个屁股。王安随后出去,屋里面就剩下朱有孝、杨涟、宋晋三人。 一盘终了,苏星河这才发觉老师驾到,起身问安后,才向众位武林朋友介绍了他这位威名赫赫的老恩师。 “唔,你说得对,不过他忙完这两天也该放假了。”储天行点了点头道。 什么是玄十天呢,玄十天就是那个随时随地都会满足你各种不合理的任性要求的人,现在面对的是玄婴,要是我与玄十天在一起,我说出来这些,玄十天其实也是会照办的。 沙普通还没说完,冯娟突然伸手制止了他接着说下去。片刻之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算了……能被师父咬成这样,以后拿出去炫耀也可以了……”雨翩翩带着非常不负责的笑容给浮云暖包扎了外伤,然后往外走。 众人本就打算离开,听了这话自然是问了他几句太子伤势、气色,听到都好,苏如绘让人把东西放下,便与苏如锋两人一起出了东宫,分头而去。 还好,凌剪瞳迈着莲花步,规规矩矩地随着媒人进了花轿,凌鹏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584章 摘头送礼(求月票) 人教当初是靠着闽教吴陆的保生派起的家,费了不少劲才从闽教脱离而出。 如果沈戎现在答应接下这所谓的‘道祖转世之身’,那人教将进入黄庭神系之中,从‘教’降级为‘派’,再次丧失自己的独立性。 此刻赵灵斋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沈戎把自己砸锅卖铁拉扯起来的人教给拱手送出,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盯紧他,我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最终,甄悦也只能让人盯梢,一点办法都没有。 皓月之下的江满楼看到此幕,见万剑迎头来,唯恐被万剑伤及无辜的他抱头跳了下去。一跃十数丈,带着两名符将金甲跳入角斗场中。 三道战甲缓缓接近江峰几人,二十几名进化者呈合围之势,柳霸天倒提长刀走了出来,“我来”。 再加上秦照刚才那恐怖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从内心里就对秦照产生了恐惧,对于秦照说的话,她根本就不敢违逆,既然秦照让她介绍汽车,那她也就只能遵从秦照所说的话,给他介绍自己所熟知的几款汽车了。 那些普通的武道修炼者,千万人中,才有一个达到先天中期的,而一千个修炼到先天中期的,最少有八九百个是一辈子都修炼不到先天中期圆满的,最后能够达到先天中期圆满的撑死也就两百个。 刀意自体内喷薄而出犹如厉风一般顺着他的臂膀开始向前席卷,那冰冻的手臂上所结的冰幕在遇到这股刀意时刹那间被绞成无数的碎冰屑。 而且在回到附属医院上班之后,叶修再次开始了以前的那种修炼方式,一边用无名针法救治病人,一边修炼长生诀。 为了集中所有的资源对付叶が他们,总督的情人充分的调用了所有她能动的资源。 就算当时这段感情不了了之,后来再想起来,也总是会觉得很美好。 “张天,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石勇已经在张天耳边感叹了无数次了,张天的实力已经完全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姐,你不会是被林子涵给收买了吧,之前你虽然也是林子涵的粉丝,但是,你可没有现在这么疯狂!”张天吐槽道。 在距离标志着登顶红旗约50米的山道上,智慧投资集团的王智慧穿着一身耀眼的冲锋衣,拄着登山杖,正在向这座世界第一高峰发起最后的冲刺。 吃完了午饭后,李振国的爸爸、妈妈去休息了,赵蕙和李振国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去何方波家拜年了。他们先坐车到了何方波家,何方波正在家里和他哥哥下相棋,见李振国和赵蕙来了,便停了下来给他们倒茶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难以置信盯着手中的衣衫。随后想到了什么,赶紧将它折好,冷冷说道:“以后我的房间,任何人都不许进入!”说完就要走。 想到这里,苗凤云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梁雨博现在确实是技术垄断,以后想再想要这种质量的歌曲,还是得来找梁雨博,这就很麻烦了。 “子涵问你话呢,不说话也就算了,还真那傻笑什么?”萧云纳闷的问道。 张念祖道:“我们也不知道。”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为了找祖爷,他吃了苦,挨了打,末了连委托人是谁都不知道。 唐龙还是有很大的疑问,死者颈项上的伤口怎么回事,伤口也足够导致死者死亡,既然头部已经达到死者死亡,为什么颈项上还要多出现一个致命伤口。 第585章 两场酒宴(求月票) 在檀香城的第二天,沈戎跟陈长庚在城中的一家酒楼内见了面。 陈长庚之所以会在此地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并不单单是因为要处理李迎圣的问题。而是作为毛道部族的代表,代替孙晋行事人道盟委员的职责,参与人道盟大小事务的商讨决策。 今日重逢,陈长庚的气度变得愈发的沉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当权者的威 没想到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九点半。九点半睡睡醒醒,翻身又躺回去了。我睡得浑身酸软累的慌的时候才终于真的清醒。 数名巫蛊术士朝我冲了过来,我抽出轩璃剑迎了上去,同时将百足虫放了出来,有了百足虫我就不再害怕他们的蛊虫。 这温博士的话,就算是傻子也能够听出来,这家伙是想要从我嘴里面打听到关于他家里面的情况,看来这家伙始终对家还是有些牵挂的。 说完之后,张强也不知道从那里捡来一根木棍,然后就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也没有说话,他上来就是一棍子朝着我的头打了下来。 看来这猪瘟的起源就是这些魔气,我顾不上多想,先救人要紧,我将手中的汇聚起阴气,好在这名兽医感染的魔气并不是很多,所以我打算用我的阴气强行将他手掌内的魔气逼出来。 说出这句话的她,或许只有一个目的,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她自尊心很强,所以她很怕别人知道她的这个秘密,最怕就是怕被人嘲笑。她担心害怕陈肖然嘲笑她,所以她就直接说出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深冷岚悠悠转醒,一醒来,她便感觉到身体传来酸痛感,慢慢睁开眸子。 见到向罡天,铁尚脸上的震撼之色是没有下去,亲眼见着向罡天如何对付外域强者,他的心无法平静,要知道这些人何都是比他都要强的存在。 若是武神法相被毁,自己的实力必然大损,而且武神法相重新凝练极其困难,且有很大的机率无法再次凝聚,到时自己的实力也将降至天元境之下,这可不是鬼老二想要看到的。 “引渡者,是在最古老时代,万族中还未出现仙王这等能跨界的强者时,就已经存在的古老职业……”坟内的引渡者说道。 在符印形成的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一下得变十分晦暗,斗法空间最上空的菩提老祖眉头一皱,抬起手来,似乎是准备出手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些上古传说中的神器,如今残破成了这个样子,很显然,上古洪荒界破碎的时候,必然发生过一次大战,而且,波及了整个世界。 江辰一直没有察觉,是因为转世轮回,一切都在变化,没有意识到。 王风大概盘算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天龙世界的剧情结束了。而这个世界还在好好运转着,还变成了武侠世界。难道接下来几百年后就开始射雕了? 突破到极星帝,可没有那么简单,没有大量的资源,或者针对性的资源,是不可能那么容易突破到极星帝的。 尤其赵信武器和男枪这些本身就依赖普攻的英雄,是太需要那六秒的标记额外伤害,以及真实视野的提供,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自身减伤。 说实话听了班铭的讲述之后,夏老心中很震撼,在当时那种不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扭转局面,反客为主,这可不是普通少年所能拥有的冷静和智慧。 第586章 顺天而为(求月票) 沈戎闻言,无奈一笑。 其实这件事张忠节知道了也什么没关系。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崔棠这是冲着沈戎的面子在帮忙,并不会让这份人情打多少折扣。 但崔棠还是选择把消息瞒了下来,让沈戎自己独得张忠节的人情。 考虑之周到,让人倍感舒心。 “多谢崔山长出手帮忙,我再敬你一杯。 寒气飘荡,冰晶遥遥,地上那副巨大的太极图都已完全被冻结在了冰雪之中。 “古墨,跟我来!”落星辰对着古墨开口,随后朝着山谷内走去。古墨沉吟中,跟了上去,至于外面人的选择,他就算不去理会,也能够明白、了解、掌握。 姑母病重,郑笃初忧心忡忡。因为程夫人之所以会得病,全是因为她服用了郑笃初孝敬的丹药,而解毒丹对她又没多大作用的缘故。 郑忽一连十数日访问翼城的世卿大族,这些事情自然会有人向晋侯汇报。 “哼!你不用恭维我。”她嘴上虽这样说,人却已如云开月出,不自觉的扬起了天鹅般的脖颈,高兴的不得了了。 在没有成为逍遥宗弟子的时候,他也是乡村人。对于和尚,村里人从来就是望而远之,视若洪荒猛兽。 落星辰紧张的问道,若无法成为宗脉弟子,那么就无法获取玄水晶。 他们攻法诡谲,宛如鬼魅一般,身躯化作了一道道黑暗之影,密密麻麻,分不清真假,从不同的方向刺杀而出,如同雷霆暴击一般。 “阴阳逆转,世界颠倒……第九宗子……原来选的是你……”呢喃的声音带着某种精神波动在地底空间内回荡。 落星辰目中也流露出森寒,但是他并未盲目选择出手,而是在观察四周,是否还有其他人。 “她应该是惊吓过度,我来吧。”云叔说着,伸手轻轻在赵敏敏额头拂过,随着他手心一阵淡色光芒亮起,赵敏敏那吓得失神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这才注意到了身边赶来的众人。 “啪”一声,寂静的夜晚里,铜灯里的灯芯炸出了细微的声响,拉回了蒙恬的思绪。 没有光鲜的战功,咸阳议定爵位的时候,伐楚的将士可就有些吃亏。 【不是我说,当时很多人都说两人是同公司的师兄妹,互相照顾一下很正常。 说起来,上仙本是拥有万年修为的上古神仙,可不知为何的,他此时的修为看起来至多不超过五千年。 慕容倾城转头看向身后的滨海路,那里车辆纵横,路灯光亮照射得宛如白昼,但在某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耳边一切都安静了。 可是没等自己的剑刺穿了北风的胸膛,却是燕北王出现直接打落了他的剑,自此以后北风一直跟在燕北王身边,从未单独出现在他的面前。 右边靠后的区域,坐着秦国五大夫以上的有爵者。这些人承袭爵位后,地位尊贵,得以参加此次大朝会。他们空有爵位,没有担任实职,借着这个机会,心里打着主意,要在国君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一次的泪水可是比刚才还要多,少年忽然停止了对我无耻的话,坐了起来,也将我给坐了起来,轻轻的为我穿好刚才脱下的衣服。 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眨眼之间,眼里就冒出几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一番且惊且喜的开场之后,大伙坐下来,萧珩就:“我虽然久居京外,但京师里很多事情我也知道。 第587章 万家承平(求月票) 在离开墨客城后,沈戎带着白守经直奔汤隐山与霍桂生的隐居地,长亭洞天。 这座洞天在地疆中的位置距离黎土并不算太远,但是因为没有驿道直连,所以只能跳转到附近之后,再徒步赶往。 沈戎和白守经两人中午出发,一直走到了黎土时间的傍晚,这才终于到了地方。 已经提前到达的老二楚居官开门接上了 “好嘞,您先等一会儿,马上就来。”伙计应了一声,而后转身走开了。 “你们不是在A省的么,谁带你们来这里的?”一走进房间安雨瑾问。 苏可一时没注意说出来的风凉话,很显然成功的引起众怒了,一个两个开始各种言语攻击她。 听到崔健的话,大部分士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这些士兵也召集了,他们急忙跟着崔建朝济州城跑去。 进了客厅,舒念晨听见南议贤和南老爷子谈话的笑声,久违熟悉的欢声笑语,令她脸上不由卷起几分恬静的笑意来。 “皇上怎么会晕了过去,谁能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过身看着围在‘床’边的人怒道。 裴清溪正喝着不知道谁买来的水,一时没忍住,猛地一下被呛到了,捏着喉咙咳个不停。 魔神萧华根本不理会魔神弑,而是目光四顾,颇是警觉的看向大殿。 就他现在这种状况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说不定还会成为对方的累赘。 泉安连声应是,赵凌暗自耳语:“你速去查是谁家赢走了,花些银钱买回来。训貂花的时间长,别让七姑娘等太久。”泉安听令而去。 鹰老七不置可否的看着对方,之前林雨早就有所交代,当然不会在此时露出马脚。 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圆形野人中走出一个个子稍高者,突着一只很大的鹰钩鼻,满脸虬须,张着缺牙大嘴,哇啦哇啦的说上一大通话,可惜阿金他们谁也听不懂。 阿黄闻言,也猜不出其中的缘由,自顾低头不语,暗自思索开来。 待魏娇娇稍稍长大后,林妙峰发现魏娇娇果然继承了自己能歌善舞的天分。无论是鼓点节奏还是乐感走位,魏娇娇都把握得十分到位。林妙峰见状,欣喜若狂,仿佛在魏娇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虚空中寒热交加那是一种何等的对立触觉,而且还是像宇宙射线般的动能加身,水火双星自身威能渐渐发挥其外放能量,加诸接近它们的各种生灵。 当林雨手掌碰触但最后一件拍卖品之时,身体不由一震,心中更是激动异常。 所以只能改成两天用一支药,那随之也就要一天锻炼,一天休息了,否则第二天凝血因子浓度不够,一旦锻炼很容易出血。 宫中的金水河两岸垂杨蘸水。烟草铺堤,舟行其中,拂过一道一道的杨柳枝,偶尔杨柳拂尽,便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 柳钟进入混元境以来,斩杀了好几名千重境剑魂师,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敌人。 这剧痛让秦天龇牙咧嘴,可他来不及去感受这痛苦,手中干将一挥。哗!干将划过一只妖狼的身体。叮,恭喜宿主击杀筑基八重狼王侍卫一只,获得经验一百点。 工资虽然不高,每人五十块,但工作的时间和强度也不大!要是村里有富余闲散劳动力,我自然是优先欢迎!只要六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壮,能抬能扛就行!”沈毅又抛出了一块肉骨头。 第588章 强袭行宫(求月票) 老黎人的行宫素来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不管行宫内有没有贵人停留,逢年过节都必须要点灯挂红,把喜气的氛围给营造起来,绝不能空殿生冷。 今年更是格外的特殊,因为这很可能是‘黎廷’这个词儿在隆福行宫过得最后一个节了。 因此行宫镇守黄织锦黄大人一早就下了令,要求所有行宫驻员天未亮便起床洒扫,把行 唯一麻烦的就是孙悟空乃三代神,控制器的功率要大不少,他在这里花费的心思反而更多。 青门谷建立在一处山谷之中,里面的弟子除了出谷采药,鲜少入世。 “各位,我们只有五天时间。”林浩霖直接说阴时间问题,既然是公事,那么没必要的废话他不想多说,这一点他还是从邬槿暮那学来的。 直到姥姥的声音响起来,久笙这才回过神来,将邀请函收起来,回头看向姥姥。 科研本来就是一件困难而耗时间的事情,要是短时间拿出一些科研成果还好,可是说是因为疾病而激发了潜力,但是长期延续这样的策略,很容易翻车。 棚子外用铁栏杆围着,也有衙役把守着,因此,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根本就跑不出去。 虽然上次赚了二十多万,但是慕言现在还是没有钱的,因为像他们这种签约公会的主播,是不可以自己提现的。 此处五人,就属俪影经验最少,而因府君及无常的特意嘱咐,她所得的消息也极为匮乏。 你还别说, 梦境还挺真实的,触感,听感什么的都很真实,一点都模糊。 东方离人办公事非常认真,从来不会疏忽懈怠,但再有耐心,也架不住这些个老臣子啰嗦。 周安真的是超级别扭,虽然说话时的紧张大部分是装的,但也有真的。 “这样的话,你们这辈子都止步与地阶巅峰永远不会踏入你们梦寐以求的天价,如果根基稳定,那么以后突破会事半功倍”叶天说道。 凌剑飞长啸,满头发丝如龙在舞动,发出炫目的光,撕裂了虚空,而后他大笑,笑的腰都弯下去了,眼中带着泪花。 挂了电话没多久,谷梁松就从大门走了进来。九天看了看手机,挂下电话刚刚五分钟。 “前辈……晚辈能不能,再提两个请求?”周安又抬手比划二,语气更弱了,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离心身上是淡淡的檀香味,靠近时莫燃闻的很清楚,刚刚的惊讶还未过去,离心忽然又靠这么近,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可莫燃却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直到离心退开了几步,她才好些。 所以。。。新闻界炸了,社会舆论也炸了。一股轩然大波,在一只无形之手的推动下,朝着整场争斗的胜利者们都愿意看到一个好结局的方向发展。 接着,其他的法,其他的神通等,也是如此,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演绎。 它们觉得,这次的使命太严峻了,这个少年是一个疯子,不可理喻,完全是疯魔了,居然敢这么做,真要逼迫出肉身内的所有底蕴吗? 曾经年少轻狂,以为岁月留不住感伤,多年以后才知道,从来就没有忘却过,所以注定了此生独守着这一份心痛。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等你青丝变华发,我们是否还能在同一个路口,遇见。 古苍界再无一人敢对战王的决定指手画脚,自然的,将留在那片大陆上的人转移到古苍界,便成了首要之事,因人数太多,且那条古路处在禁地之中,危机重重,一点都不能大意,转移一事,也需循序渐进。 第589章 五猖兵马(求月票) 在沈戎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黄织锦战战兢兢地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宫殿监督领侍’崔英莲打去了电话,声泪俱下报告了隆福洞天遇袭一事。 刚把话说完,姚敬城的刀尖便捅穿了他的咽喉,连一丝求饶的机会都没给他。 沈戎抬手一招,一头伥鬼当即从黄织锦的尸体上摇摇晃晃爬了起来,自行走到了小叶的面前。 只见,至尊神念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他所在的方位电掣而来。 千劫消失了,空中一道雷电弧线一闪而过随即出现在黄猿身前,黄猿已经凝聚成八尺镜,准备阻止离开的雨之希留他们。 在所谓的“九重天”,也就是主墓室内,连陵墓主人的棺材里都没有找见“龙纹石盒”或是“第二鬼印”。我已经开始怀疑是否来对了地方,也许胖子的猜测本就只是个猜测而已。 徐青墨嘴角轻轻一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去找自己未婚妻呢,这SB就送机会上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有一丝生机,心中动念,在考虑逃命的方法,不过闭着眼睛却不敢乱动,万一青年发狠,一刀把我的脑袋砍了的话,那我只怕真的死翘翘了。 说着说着,达尔西鼻子越来越不安分,在安诺的耳廓上轻轻一触,又急转直下,触碰上他的肩胛。 转悠了半天,前面终于出现一栋仿古建筑,路尽头一扇铁门。他们三个还没到跟前就开始急刹车,临到跟前停下,一点儿也不敢碰那门。我自然也不干超出他们的行为准则,虽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玄机,但肯定不比捕兽夹差。 韩锦风给了陌千千一个大力的暴栗,敢说他是骗人的真不想活了。 洗了澡之后,仇千剑规规矩矩地从后面抱着杨柳儿睡觉,自信发生了段玲珑的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始终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坎,尽管两人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却一直都不敢做那夫妻之事。 早晨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察看了陌千千手臂上的伤,明明已经不会再流血了,可这会又裂开了,一定是刚才被韩锦宇吓到了,韩锦风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容南城提到名分的时候,傅景嗣不由得想起来季柔在飞机上和他说过的话----不求名分,互不干涉。 她的脚步微微的顿了一下,又往卧室走去。卧室里同样是没有人的,江光光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才发现他是在阳台上坐着的。 突然看到江光光冒出了那么一个风度翩翩的朋友来,难免会起撮合之意,于是便热情的和程容简寒暄着,并邀请他去家里坐坐。 “切!~居然连我都是不告诉。”柳萱萱被龙易辰一噎之后,便是直接撇了撇嘴之后的说道。 回家的路上,郁莘岚接到了容南城的电话,让她去平时聚餐的地方找他。 但是,她的这张脸和她的行为举止搭配在一起,真是把人勾得不要不要的。 “恭喜你!”那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管肺部发出,这种独特的声音,只有关戮禾有。 赌场里的灯光暗黄暗黄的,不知道坐了多久,一旁突然闹了起来。江光光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打手抓了一个微胖的男人出来。男人一脸的惊恐,哭天喊地的冲着前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考之前连芳洲不便派人去看望孙明,生怕平白给孙明也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考完之后自然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第590章 放虎出柙(求月票) 术济会手中有帮孙晋续命的办法,不过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恐怕还不小。 沈戎从对方的话中精准捕捉到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这才是他耐心性子听观海李废话的真正原因所在。 “你刚才说可能会让孙晋的体魄变得不再纯粹,是什么意思?做手术换脏器?” 人道的‘医行’讲究的 所以别说那些专家教授了,这些人也在争论不休,大有大打出手,分个高下的意思。 老麦在巴州的生活过得太安逸了,老家伙在很多方面,还是有着独到的视角和能力的,这么闲置着,太浪费。 船越家族和樱花社组成的联合商贸团这次来到巴州,和当初的船越独?夫一样,都住进了樱花大酒店。 “碧血玉叶花是世上奇药,如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用之,必有疗效,但是此药端木姑娘用之,却未必奏效。”荀夫子继续说道。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要先准备一下,找了一家温泉酒店住进去,有纳米虫改头换面,还有偷来的本地人身份证件,李阳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梅丽苏听见上船两个字,微微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 六只黑怪对着紫凌天他们大吼了一声,周身魔气汹涌,分散了开来,张牙舞爪的扑向紫凌天他们。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在云天心中震荡,他看着这巨大无比的神格,竟然有种似曾相识,久别重逢,血浓于水的感觉,似乎自己和这巨大无比的诸天第一宝,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一般。 梅丽苏见状,不由地微微后退一下,显然无法忍受藤原松的重口味。 三个月之前,也是刘教授他们被困在此的人最后一次与外界联系,所传输的信息中,就有那座坍塌建筑的照片,不过自此之后,刘教授等人就再也没有与外界联系了。 神教开始反击,一座座偏殿中,无数强者走出,传承无尽岁月的永夜神教部分底蕴现世,一日间震惊天下。 “有谁也要祭下五脏庙的?”状元郎带着几分海贼的豪迈,腾身跃上飞艨,一边嘎吱嘎吱咀嚼香甜的鱼生,一边将手里抓着的、情丝卷住的生猛海鲜递到大伙面前。 烈焰营的年轻军官们,只要稍微表现好一点,日后也必定可以成为帝国军部的重要人物。 “杨天,让开!”玉灵儿此时清冷无比,若不是看在杨天帮过自己的份上,她恐怕已经出手了。 准帝的神魂,虽然具备一定的战力,但毕竟是丧失了身躯,对上同级别的强者,就如羔羊一般只能待宰,所以必须逃离。 “好了,不跟你玩了!”许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始认真起来。 林寻情不自禁想到,第九天域外的那些强者,还都渴望前来第九天域中修行,他们若知道这些情况,会否甘心拜倒在永恒神族的威势之下,任凭奴役? 金曦帝王现身,大地上,昏迷的青萧神将升起,直接朝着皇宫方向飞去。 而蜕变的源泉,就来自于“惊心动魄”四字,这是生死血战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 这一番变化发生,让得局面愈发微妙了,那些敌人皆惊诧之余,又不禁暗自狂喜,巴不得他们自相残杀起来。 在舞台上,可是不能NG的,任何一个失误,都会忠实的呈现给观众。 第591章 人尽其用(求月票) 地疆一角,篝火正盛。 纵然沈戎特意将生火的地方选在了背风处,但柴禾上跳动的火光依旧被无孔不入的罡风吹得四处摇晃。 “地疆里可到处都是游荡的怪物,你在这儿点火,小心把它们引过来。” 沈戎看了一眼出言提醒自己的李迎圣,不以为意的继续翻烤着从人教道场里送过来两条肥鱼。 “我进出 本王相信,凡不愿意受逆贼屈辱折磨的森林族人,也一定会与本王让同仇敌忾,为自己的自由、尊严,为光复森林国的荣耀而战。 主要是村子里这几年也有出国留学的孩子了,还有人来找她问孩子出国留学是好还是不好,有没有什么危险等,因而欧阳秀莲比弯弯还清楚出国留学是怎么回事。 安苒抱着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好多水,本来她可以把一壶水全喝掉,但想到冷烨也一直没有喝水,最后还是给冷烨留了一些。 因为这几个月以来,郑彦一直靠凌含章给她的那句承诺撑下来的,积极地帮父亲复健,积极地帮父亲打理公司,就想着父亲能早一天站起来,想着父亲接下公司时能省点心,说不定她就可以回头去找凌含章了。 安苒其实在刚三个月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怀的是龙凤胎,现在这样说不过是给十二长老面子,毕竟到这里来她为的不是与欧阳家做对。 “多谢少帅!”玛丽莎笑着应道,对希格后面说的话,似乎不是很在意。 不,公子这些年待我极好,无可挑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公子对我都是呵护有加。 “说好的不会输呢?还是输了吗?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真的打算这么一直睡下去吗?我的话你不想听了么?”苏离看着郁非说道,说完轻叹一口气,垂下眼帘。 说完后手中就出现了四个玉瓶,正是金疮药特别制作的玉瓶,一般人一时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相同的玉瓶。 这时的弯弯颇有些后悔,早知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她还不如直接奔那个一等奖去了,这下她再想去砸那个一等奖就有些太惹人注目了。 把包包往椅子上一放,坐在桌前,拿出手机给绮梦发了一条消息。 自从林玖掌勺一来,宅子里所有的人都胖了一圈。就连楚凌珹的侍卫也未能幸免。 罗纳接过了糖果塞进嘴里,然后拿着道具枪假装瞄准不远处的大树。 古渊大喇喇的说道,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别人做朋友,结交生死兄弟。 这个玻璃是可以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是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况的。 玄羽的身上的青炎妖虎瞬间就化作一道道的青色焰火爪印,朝着那一道道血色的身影轰击过去。 言毕,药擎苍不着痕迹地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郑重地放在宫羽的手上。 对了,忘记提前跟她打声招呼。等秋猎开始了,还想让她和白珩尝尝我的烤兔子呢。 只见面前的季伯微微地摇了摇头后,便开口说道:“丫头,恐怕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吧?车夫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了?这次你爹发生的事情,老臣至少也听闻过,事情可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之后林玖又问了张木匠和陈农的喜好与禁忌,这才留下陈农让他陪着张木匠说话,自己则又钻进了厨房。 偌大的校场上,只剩下狮身人面兽的嘶吼声和杂乱整齐的脚步声。 第592章 人迹神事(求月票) 铮! 一片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刀线在雪地之中纵横飞掠,所过之处,顿时掀起一片残肢断臂。 所有中刀的鳞夷成员急速衰老,仿佛身上的寿数也随着肢体一并被斩断,伤口发灰发白,如此诡异让他们再无任何战意,在惊恐中四散奔逃。 可人还没跑出去多远,他们的动作不约而同开始放缓,胸膛起伏剧烈,双腿宛 行行行,你不知道劳资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是白胡子老爷爷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墙上一排老式气灯都亮了,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不真实的亮光,照着长长的阴森森的门厅里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绽线的地毯。 这种事情本就不关他事,而他和虞思乐两人的关系一直又不对付,他根本就不想多问。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被这样黑红色巨大存在所填满,冲刷,吞没。 墨竹院里却不同,因为贾母的吩咐,贾琮既不能四处拜年拉拢关系,也没有因为转到荣府入了墨竹院,就让身份尊贵多少。 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招呼他们过去。 若是当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或许还会如几年前那样,被她直接给踹出房门。 “好吧,就算不是你要勾引我,但是你这样,真的很容易引人犯罪的。”姬美奈咽了咽口水,想要强行转移视线,但是,他发觉自己怎么也做不到。 他不介意在这里用掉一些,反正不过是幻境,不论如何花销,现实中应当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在往前面就出了市区。”上官凤儿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前方对苏宇说道。 莫天一边行走一边不断的探查四周,按照莫天得到的消息,沧澜界中是有一些护魂花的,但是正天石就不好说了,至少颜冲几人没有见到过。 林凡脸色一冷,往一条走廊,径直的走了过去,来到了这包厢的大门前。 顾弘恺失魂落魄的走了,顾泰华也惊的面无人色,连忙找人商量对策了。 雍子恒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霸道的人,虞从菡不躲着他还好说,越躲他他越想把她抓在手里。算算时间他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想到虞从菡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冯威宇雍子恒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点,苏宇也没有在意,等48奇穴开辟之后,经脉打通,特地对头颅骨淬炼数次便可。 进去了这么久没出事,还传来各种惊喜的呼声,引得其他势力也纷纷前来观察。有几个家族的族长一看抢不到了,索性推开其他屋子的门,进去检查。一看之下,简直让人狂喜。 这些赤火飞蚁也并不是生活在岩浆里,而是生活在距离岩浆有一段距离的石头之中,错综复杂的地下堡垒。 呼吸极其微弱,浑身也冰冷,顾揽衣想了想,还是喂了他一颗丹药。 之所以是龙傲天,可不光是靠家里的矿,二十一世纪的狼,到了八十年代,照样是狼。 眉心燃烧黑炎,威尔看见了几条抽象的灵体向自己飘飞,下意识的张口吞食。 “王弟去捉拿谢智明时,可有看到他手上戴着纳戒?”宁王脸上的笑收敛了不少,盯着烨麟问道。 威尔闭目假寐,不理多拉格,他还没想好,毕竟意外来的太骚,闪了他的腰。 “顾轩瑾。”萧姝喊他,走到了他身边的圆桌旁,将那一壶桃花酒给拿了起来,挑眉望了几眼。 第593章 一代澡圣(求月票) 第593章 一代澡圣(求月票) 晏公大庙前的广场之上,一个个蒲团摆放整齐,横有近百,纵有十列。 此刻足足有上千名刚刚加入人教的倮民盘坐此地,聚精会神的听著前方高台上的布道公为他们讲解人教经义。 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白守经赫然出现在此,坐在蒲团上左右扭动著身体,听得那叫一个磨皮擦痒,坐立难安,一脸的生无可恋。 倒不是他对这名布道公讲述的内容有什么异议和不满,而是类似的场合他已经经历了不下三十遍了,耳根子都快听起茧了,几乎已经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甚至把他换上台去,能比那位出自晏公派的布道公讲得还要更加全面完善。 「周围这一圈人没什么问题,身上都没有对人教的恶意。」 白守经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学习人教经义,而是为了聆听和感知这些新入教倮民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进而甄别他们的善恶。 一个人的信仰远比命途和命位要更加难以隐藏。 后者或许还可以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命技和命器来进行遮蔽,但前者却做不到。 特别是在这种集中进行教义宣讲的特殊场合里,对于有心向教的人来说,只会感觉到祥和安宁,会显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而对于一些别人用心之人来说,他对于人教的憎恶和抵触会被放大到极致,从而被白守经给捕捉到。 白守经此刻就像是一个用来试毒的银针,在这里插了十多分钟,发现自己没有变色之后,便站起身来,佯装内急,朝著广场外围的厕所走去。 与此同时,会有配合他工作的晏公派成员会装作抢夺前排位置,起身占据他的蒲团,其他人跟上,你抢他,我占你,用这种方式来帮白守经进行换位。 等白守经溜达一圈回来之后,他的位置就已经被换到了广场的另外一处,周围全是还没经过检查的新人。 如此循环往复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白守经便检查完了这一批倮民。在将其中可能存在问题的人员告诉给负责的神官之后,他便转身朝著广场外走去。 行至一处巷口,白守经脚步不停,直愣愣朝著墙壁撞去。 触及瞬间,只见墙壁宛如水面扰动,泛起阵阵涟漪,将白守经的身影吞了进去,消失无踪。 这是一处隐蔽的出入口,连接著虚妄的幻境和真实的道场。 这群新入教倮民此刻身处之地,其实是晏公派利用命技和封镇搭建而成的一座幻境,专门用来对他们进行隔离审查。 这个办法也是人君」沈戎亲自安排并指导实施的。 只有在经过层层筛选,形成初步信仰的信徒才会得到进入真实道场的机会。 而且幻境内的景象被构筑的与真实道场一模一样,彼此没有任何差别,所以等他们出来之时并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至于那些在审查过程中存在问题的人,也不会被直接清理。 晏公派会把他们转移到龙门派负责的另外一座幻境当中,进行集中监控,让他们相互试探和猜疑,进而找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幕后势力。 必要时,龙门派还会往他们当中散播一些虚假消息,借此来诱导对方。 这就是白守经目前在人教内所负责的主要工作。 虽然不需要跟人刀枪见血,但审查如此庞大且驳杂的善恶意念,还是让白守经感觉格外的疲惫,干起来并不轻松。 离开幻境之后,白守经将双手揣在袖中,迎著寒风在晏公镇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对于落雪,白守经并没有多少的兴趣,他在关外的时候早已经看腻了。 但他很喜欢看雪中的晏公镇,看那些捧著教典淋雪诵读的教塾学生,看劳作归来的信徒满怀期待的前往大庙兑换今日神眷。 看稚童们围挤在背风的角落,你争我抢地翻看刚出的人教神话连环画,嚷嚷著自己以 后要得像画中的神祇一样,行走世间,惩恶扬善。 可是今天,白守经没有了往日的兴致,他此刻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帮孙晋续命。 沈戎并没有听从陈长庚的嘱咐,而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原因无他,沈戎认为白守经应该知情。 这段时间以来,白守经不停翻阅白泽先辈在血脉中为他留下的记忆遗产,努力寻找可用之法。 可在突破定数大限这方面,即便是拥有累世记忆的白泽脉也同样无能为力。 毕竟这根本就不是毛道命途所擅长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历代白泽脉成员也没有人成功突破过定数上限。 白守经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帮孙晋解决他体内淤积沉淀的累累暗伤,尽可能延缓他抵达定数上限的时间。 走了十多分钟以后,白守经停在了一处冒著滚滚热气的门店前。 周记澡堂。 此刻澡堂门前正排著一列长长的队伍,全部都是人教教军的成员。 如今在教军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在出完任务,返回道场之后,所有人都要来周记澡堂搓个澡,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肮脏血气和仇敌怨念。 「兄弟们稍安勿躁,看好自己手里的号牌,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一名名澡堂的伙计在队伍里来回穿梭,给教军兄弟们递上休息的矮凳和取暖的热茶,同时搬来了一把把巨大的油纸伞,为他们遮挡落雪。 「白爷!」 这时有人认出了白守经,立刻起身行礼。 白守经目前在人教内还没定下属于自己的尊号,也没有确定派系归属。但教军作为人教的核心,其内所有成员都清楚这位毛道命途在教中的特殊地位,因此对他格外的尊敬。 他这一动,整个店前当即陷入混乱,所有人齐刷刷站直了身子,朝著白守经躬身行礼。 「拜见白爷。」 白守经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拘礼。 「八十四号到九十四号,请进!」 就在这时,店内传出一声嘹亮的吆喝,但所有教军成员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笔直地插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守经明白他们的意思,点头道:「拿著牌子的兄弟赶紧进去吧。」 「是。」 有了白守经的命令,手持对应号牌的教军成员这才转身朝著店内走去。 澡堂中,十张搓澡台一字排开。 周泥新招入门的弟子们正在用清水冲洗著台面,等待迎接下一波客人。 等白守经走进来的时候,已经升级成为大师傅的周泥正在角落里给祖师爷换香。 随著澡堂生意越来越红火,智公禅师的法相已经被周泥换成了一座等人高的纯金雕塑,站在三寸高的檀木法坛上,享受的都是拇指粗细的上等香火。 不过在这位香水行」祖师爷的头顶上,还设有一座神龛,里面供奉的赫然是人君」沈戎的神像。 「祖师爷在上,求您保佑沈爷命途长虹,福寿安康。保佑弟子生意兴隆,气数滚滚,命数长长...」 周泥双手合十身前,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著。 「让人道行当的祖师爷来保佑神道命途的神祇,你也不怕智公禅师有天的真的显灵,下凡给你这个不肖弟子来上一巴掌?」 周泥循声回头,在看清白守经的瞬间,浑身肥肉猛地一颤。 只见他连忙把手里的檀香往炉子里一插,让祖师爷自己先吃著,随后快步迎了上来。 「白爷,今天还是老一套?」 自从体验过一次周泥的手艺之后,白守经便成了这家澡堂的常客,每当完成审查工作后,便会来这里放松一番。 「今天不用了,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白守经说道:「我已经跟陈长庚说好了,他会在黎土檀香城等著你。还有所有参与过山海疆场一战的毛道成员,都会逐批逐次赶往檀香城。」 周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多谢白爷,多谢白爷...」 「还没完,李迎圣你知道吧?他和他带过来的那几名毛道三位【镇道暴君】也在等著你去帮他们搓澡。这几个人身上背著人命很多,搓干净的难度肯定不小,你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听著白守经口中说出的名字,周泥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但还是十分坚定的点头道:「白爷您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我知道,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续给这么多凶徒搓澡,对你来说压力很大。不过回报也是很丰厚的,等你把他们都给搓完了,至少能晋升到人道五位了。」 「后面还有沈戎、戴晖、胡汉兴、孙靖苍等人在等著你,等把这一圈搓完以后,你身上的命数应该就能满足晋升人道四位的要求了,等你把命技补全之后,我会再安排你进山海疆场,去给孙晋搓澡,帮他把两百年来淤积在体内的肮脏血气和暗伤清理干净...」 白守经话音稍做停顿,微笑道:「或许,你以后将是人道「香水行」唯一一个达到命途三位的存在,后来之人将不再供奉智公禅师,改为供你周泥为祖师爷,尊你为一代澡圣了。」 对方的这番话宛如一颗巨石,在周泥的心海内砸出滔天巨浪。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一身肥肉止不住的颤抖,但眼中的眸光却变得越来越坚定。 纵观整个人道香水行」的历史,能够得到如此待遇的,恐怕也只有他周泥一人了。 如果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那也不用在命途道上混了。 「白爷,其他话小人就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周泥神情肃穆道:「如果我不能把孙老爷子里里外外搓个干干净净,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亲手剐了这一身肥膘!」 「周老板的店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赫里蟠远远看著人头攒动的周记澡堂,面露感叹,没有选择去凑热闹,而是转身拐进旁边的街道,沿著另外一条路朝家走去。 「爹,周老板是谁,我见过吗?」 戴著一顶虎头帽的小丫头骑在赫里蟠的脖颈上,双手抓著他的耳朵,大声问道。 「你还没见过,等下次你娘带你去泡澡的时候,爹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好,棠儿喜欢泡澡,热热乎乎最舒服了。」 在被赫里蟠找到之前,小丫头赫里棠在外面疯玩了一天,这说完这句话后,眼皮子便开始打起了架,把下巴搁在自己父亲的头顶上,沉沉睡了过去。 赫里蟠听著女儿的呼吸声,心里格外的祥和。 自从他来到人教道场以后,便彻底摆脱了从前担惊受怕的日子。虽然因为命途所限,他不能上道神道命途,但晏公派也没有对他严加看管,反而处处关照。 不仅待遇向教中神官看齐,而且还专程从西南道挑选了一批能够接受鳞道习俗的倮民女子与他成亲。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赫里蟠已经娶下了八房妻子,利用鳞道催生催熟」的特殊能力,先后诞下了五儿三女,他肩膀上的赫里棠便是其中最小的女儿。 随他一同进入道场的赫里角、赫里牙、赫里鳞等人,如今也都各自成了家,在人教的 帮助下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赫里蟠自己暗自合计了一下,如果日子能够照现在这样继续维持下去,最多再有半年的时间,自己就能就从鳞道九位【争命虫】晋升为八位【悬生鳞】。 随著后续家族的不断扩张,作为父系源头的他将晋升得越来越快。 当然了,赫里蟠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自己既然享受了人教提供的好处,那就得给人教干活。 他主动找上了李三宝,希望能让家中子女接受最严格的教派教育,保证对人教的绝对忠诚。 而且赫里蟠还将在征得人教同意之后,再对自己的子女授予恩骨」,并且希望能够让信仰最为坚定的后代上道神道命途。 神道教派其实一直在寻求如何利用鳞道作为信徒的补充来源,这个消息是赫里蟠在游历西南道之时知晓的,他也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并且时常对子女耳提命面,要求他们将此作为家族在人教道场的立足根本,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思绪转动间,家门已经遥遥在望。 不过门前却站著一道出乎赫里蟠意料的身影,晏公派营将,杨荣茂。 「信徒赫里蟠,见过杨营将。」 赫里蟠准备摘下背上酣睡的女儿,向杨荣茂行礼,却被对方伸手阻止。 「就不要打扰棠儿睡觉了。」 杨荣茂语气温和,笑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人君老爷已经降下了神谕,恩准将赫里氏写入人教神话,篇幅暂定为一千字,由晏公派负责撰写。不过关于你此前提议的,将你写成老爷的干儿子这件事,老爷说以后再说,他现在还没有上道鳞道,写上去也不符合道上的常识。」 「多谢老爷,多谢杨营将。」 赫里蟠大喜过望,连连感谢。 虽然没能成为人君的干儿子,让他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自己率领的赫里氏能够被写入人教神话,已经让赫里蟠感觉十分满足了。 毕竟这不光代表著人教的认可,更是给赫里氏成员上位神道降低了门槛和难度。 家中上道神道的人数越多,家族在人教当中的地位就越是稳固。 「别著急著感谢,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赫里蟠神情恭敬道:「杨营将您吩咐。」 杨荣茂语气严肃道:「现在进入人教道场的西南道倮民越来越多,晏公老爷打算从中多开发出一些鳞道家族,规模不用太大,但最好是把三蛇、三鱼、三异」都给集齐,这样对于人君老爷以后的神话事迹编撰有好处。」 「这些家族的人员和恩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晏公老爷希望以后由你来负责统领他们,把赫里氏优良的家风和家训传授给他们,让他们跟赫里氏一样,发自内心把自己看成是人教的一部分。」 杨荣茂问道:「能做到吗?」 背著女儿的赫里蟠不便行礼,但眉宇间的神色却格外坚定:「请晏公老爷放心,信徒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地疆,虎门洞天。 沈戎此刻正陪著孙靖苍一同巡视整座驿站。 「怎么样,这次去术济会的地盘转了一圈,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受?」 「特别感受倒是谈不上,不过倒是有一个颇为奇怪的地方。」 沈戎回忆著当时的情景,皱眉说道:「我带著李迎圣跳转到第一座隶属于骑士兄弟会」的小洞天之时,距离双董」被杀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当我落地的时候,洞天 内已经打了起来,这倒也正常,毕竟老大死了,手底下的人肯定要争抢遗产。」 「不过等我一直打到第六座洞天的时候,术济会方面的援军才慢悠悠的赶来,而且感觉并不是来阻止我,更像是....」 孙靖苍笑著接过话头:「你想说对面更像是来浑水摸鱼,发死人财的,对不对?」 「您怎么知道?」 沈戎面露诧异。 「因为这才是术济会啊。」 孙靖苍站在一根刚刚打下的封镇界桩旁,抬手按住桩顶,感叹道:「以前道上总是喜欢嘲笑我们人道命途是一盘散沙,殊不知作为人夷的术济会也是一样,甚至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594章 时势英雄(求月票) 第594章 时势英雄(求月票) 「术济会内部分为三个层级,分别是庶民、精英和长老层级。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了。」 「一名术济会成员要想进入长老层,要么自身命位达到四位及以上,并且还要为术济会立下不小的功劳,方才可能做到。要么就是有人保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因此实际上在术济会的每个层级当中,还存在著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山头,或者可以称为团体。」 孙靖苍缓缓说道:「就像覆灭在你手中的这个骑士兄弟会,在术济会长老层级当中,就有足足五十个类似的团体。」 「这些团体彼此之间各自为阵,内部有自己奉行的一套规矩和准则,凡有外人插手团体内部事务,便会被视作挑衅,结局唯有刀枪相向,不死不休。」 「因此与其说术济会是一个势力,倒不如说是由很多个小型组织所共同形成的联盟,这才是术济会的真正面貌。」 五十个山头团体所组成的联盟... 这他妈的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沈戎忍不住浮想联翩,在心头暗骂一句之后,问道:「所以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骑士兄弟会遇袭的时候,才会没有人来支援他们?」 「非请莫入,这是术济会各大团体共同恪守的一条底线。 孙靖苍语气平静道:「千乘董和万帆董这对双胞胎兄弟实力强悍,在术济会内的地位并不低,整个骑士兄弟会也是依靠著两人的声望而存在。他们一死,这个小山头注定要土崩瓦解,所以救与不救,对其他术济会团体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为了两个已死之人去跟你们硬碰硬,到最后可能连承这份情的人都没有,只能是空忙一场。」 孙靖苍说道:「因此不如趁机瓜分兄弟骑士会的家底,让自己所属的团体变得更加强大,这才是最符合术济会人行事作风的选择。」 沈戎若有所思,问道:「那照您这么说,术济会那边打我主意的,其实就是双董了?」 「并非如此。」 孙靖苍摇头道:「术济会内还有存在一个名为内阁」的组织,由最强大的十五个团体的首领所组成,双董」只是其中之一。整个术济会所有的行动都是由内阁发布下达,再由各个团体来自行决定是否接受任务,所以招募你是术济会内阁的共同决议。」 三大层级、五十山头、一座内阁,这便是术济会的组织结构。 其中真正的决策者是内阁,而其他人都只是执行者。 「术济会现任的内阁之主,名叫帝洪袁,此人也是军士出身,此生有两大嗜好,一是 美食,二是人才。」 孙靖苍看著沈戎,笑道:「特别是像你这样非同一般的人才,那更是他的心头至爱,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上。」 沈戎表情一僵,无奈道:「您老这话听著可有点瘆人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把你捧在手心上,那怎么去扒你的皮、拆你的骨,看看你到底不一般在什么地方?」 孙靖苍看著面露愕然的沈戎,说道:「在山海疆场一战之后,道上已经很少有人再提及你多道并行的事情了,不是他们相信了这是变化道的研究成果,而是有能力来动你沈戎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这不代表他们对多道并行的事情不感兴趣,恰好相反,你的崛起让一些人产生了恐惧和担心,更是激起了他们对于命途力量的渴望,太平教的黄天义是其中之一,术济会的帝洪袁也是。」 孙靖苍的话音稍作停顿,抬手在界桩顶上一拍:「甚至在人道盟内部都有人曾提过,要以毛道部族为条件,逼你把实话说出来。」 「谁?」 沈戎眉头一皱,眸底有冷光闪动。 「已经处理了,我吩咐戴晖亲手将他葬在了内陆中央。他背后的人也懂了我的意思,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了。」 孙靖苍并未透露对方具体的身份,一脸正色道:「你不用担心,只要老夫还在黎土一天,人道命途内就不会再有内斗发生,我也不会放任人道盟的人在背后捅自己盟友一刀。」 「况且能走到咱们这一步,谁身上还没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老人忽然一笑:「我自己就曾经在术济会呆过,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掀起的风波怕是比你的多道并行只大不小。」 沈戎蓦然瞪大了双眼,震惊道:「您以前在术济会呆过?」 「不止,我还亲手建立过一个团体,在术济会内阁当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过了几年发号司令的日子。」 孙靖苍面露惋惜之色,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还没等我把他们一一策反,就被帝洪袁那个死胖子给察觉到了不对劲,最后不仅被他抢走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团体,我自己还差点死在了他的手里。」 「您当初...」沈戎咽了口唾沫:「为什么要潜进术济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孙靖苍说道:「术济会纵有百般不堪,但他们在人道行当上的造诣早已经超过了黎土人道太多,特别是在天工山所擅长的命器制造领域,更是遥遥领先。单就一个电话机,就差点把我们给逼成了聋子和哑巴,如果不师夷长技,那又怎么去制夷?」 沈戎沉默著点头,嘴上虽然没说,但他内心对于面前老人的敬佩却变得更加浓厚强烈O 从开始的人主争夺」到后来的百行山覆灭」,人道各大山会对于术济会的态度一直都是畏如蛇蝎,生怕跟对方沾染上一点关系。 但孙靖苍却敢冒著生命危险深入其中,只为看清术济会的真容实貌,对后续和对方对抗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看来,天工山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革新电话机技术,突破术济会的信息封锁,背后肯定是有著孙靖苍的帮助。 但更让沈戎动容的,是孙靖苍居然愿意把这等秘密,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可能会动摇他人道盟盟主之位的污点告诉自己。 而目的,仅仅只为了能够让自己心安。 随著沈戎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变化派能够为他提供的遮掩效果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格物山学派的存在意义,本就是让个例成为普例,做不到那就代表根本没有研究出来。 但孙靖苍现在却当面告诉沈戎,纵然有无数外人在暗中觊觎著他,人道盟也永远不会向他出手,永远值得信赖。 「会长,多谢。」 沈戎拱手抱拳,由衷感谢对方。 「客气什么,连帝洪袁能看出你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老夫就是一个睁眼瞎?他舍得,老夫更加舍得。而且等你哪天真正站上了命途的顶点,或许老夫还要仰仗你来完成我毕生的夙愿。」 孙靖苍打趣道:「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忘恩负义,嫌老夫贪心啊。」 「这您大可放心,我在道上有口皆碑,从来都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沈戎笑道:「就算哪天您让我把人夷赶尽杀绝,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或许也不用赶尽杀绝...」 孙靖苍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你觉得人道和人夷之间的区别在哪里?」 「在于供奉的祖师爷不同?」 沈戎犹豫片刻,试探著给出答案。 「这只是最肤浅的说法,人道并非神道,对于大多数行当来说,祖师爷仅仅只是一个 象征罢了,甚至可能会同时存在好几个,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孙靖苍摇头道:「就拿你所在的屠夫」一行来说,如果你某天成功晋升了人道一位,那你完全可以以屠夫一行的祖师爷自居,并不会造成命途上的差别。」 沈戎闻言,缓缓点头。 在沈戎所有接触过的人道命途之中,他见过拜祖师爷最勤快的就是香水行的周泥了。 每次遇见难搓的客人之时,周泥总要焚香祭拜一番。 可沈戎从来也没有见过智公禅师真正显灵,帮周泥泼一瓢水,搓一把泥。 「在我个人看来,人道和人夷之间真正区别仅有一个,那就是如何看待倮民。」 孙靖苍给出答案:「如果你拿倮民当人,那你便是人道。如果你拿倮民当货,那你便是人夷。」 沈戎面露恍然:「您的意思是,论迹不论心?」 孙靖苍眼露欣赏之色:「你这句话总结得很好,就是这个意思。怪不得戴晖曾经跟我说,他有时候觉得不应该走屠夫」行当,而是该去格物山好好读书,当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 「他真这么说?」 「对,但后面还有一句,他怕你一生气把满山院的老古板都给宰了,所以你还是得拿刀,拿不了笔。」 孙靖苍带著沈戎拾阶上山,光秃秃的矮山上寸草不生,仅有一根根用于加固洞天屏障的封镇界桩立著山道的两旁。 「在术济会的眼中,四万万黎民百姓只是牛羊,是货物,是会说话、会喘气的命钱。」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自己就是黎民百姓之一,所以对我们来说,他们是是兄弟,是姊妹,是有喜怒、有爱憎的活人。」 「所以不管是生于黎土,还是生于地疆,只要对方愿意把黎民百姓看成是人,那老夫就愿意把他当是人,可以给他一条活路走。反之...」 老人抬手一挥,带出一声刺耳锐响,话音干脆利落:「那就势头水火,不共戴天。碰上就战,遇见就杀,敌死我活,一个不留。」 「那老黎人也是如此?」沈戎问道。 「他们在统治黎土的漫长岁月里,已经浪费完了所有为人的机会。」 孙靖苍眼神冰冷道:「这次老黎人改「黎」为「满」,准备拉拢术济会和金菊教给他们站台,再算上他们手中掌握的浊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完成了复兴,有了再次占领黎土的能力和资格。但这一回,我绝对不可能再让他们得逞。」 就在老人话音落地的瞬间,一扇裂隙门户忽然在前方打开。 一条短粗的大腿率先进入沈戎的视线,接著满身风尘的戴晖便从门中走出,朝著孙靖苍拱手问好,又对著沈戎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内陆中央这一趟,戴晖过得并不轻松。 整个人看上去都消瘦了不少,连那一身印满金钱图案,俗气至极的衣衫也变得有些空荡,给人一种富贵不留身的心酸感。 「回来了就好,这一趟你辛苦了。」 戴晖一听孙靖苍这话,也不管沈戎就在旁边看著,脸上的肉当即往下一垮,哀声道:「是真的很辛苦了,您老不知道,我这一天最少都要开几十次门,耗费了多少气数就不说了,关键是心累啊,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随时夹著屁股准备起身,就怕几秒钟的耽搁,手下的兄弟就被人给围了....」 这番既有画面又有味道的诉苦,听得孙靖苍直皱眉头。 「你这次干得的确很不错,各位委员对你交口称赞。」 孙靖苍柔声安抚道:「元宝会的公孙大娘更是提议,希望下次你能上会给大家讲一讲心得经验,让大家都听一听你的战绩。」 戴晖抿了抿嘴唇,脱口问道:「那讲完以后,元宝会给姑娘吗?」 「嗯?」 老人眉头一挑。 「您老别生气,我开个玩笑。」 戴晖连忙摆手道:「姑娘什么的我没兴趣,但是您老能不能多给行动部拨点钱?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孙靖苍直接打断了他:「钱的事你要找胡事务长,这方面我说了也不算。」 「老胡这人他偏心啊,他把钱都给外务部了,会长,会长,您别走啊...」 孙靖苍根本不搭理戴晖的哀嚎,把两人留在了原地,自己一个人沿著山道继续巡视洞天。 「你小子怎么也在虎门洞天?」 戴晖唠叨走了孙靖苍,又凑到了沈戎身旁,冲著老人远去的背影努了努嘴,好奇问道:「老头都跟你说啥了?」 沈戎瞥了他一眼:「会长跟我说,你在背后骂我没文化。」 「这不血口喷人的嘛?!」 戴晖勃然大怒,随后似觉得自己的用词有些过分了,连忙找补道:「会长他肯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夸你有读书人的潜质,外边看似粗鲁,实则暗藏慧心,总是能说出一些鞭辟入里的道理,让人宛如醍醐灌顶....」 戴晖说著说著,仿佛自己也感觉有些膈应,实在是夸不下去了,只能转移话题道:「听说你最近又发了笔横财?」 沈戎闻言,顿时心生警惕:「是小赚了一点,不过全部投进人教里去了,我自己一分也没留。」 戴晖脸一黑:「我又不会找你借钱,你至于跟防贼一样吗?」 「真不借?」 「你借吗?」戴晖脸上堆出笑容。 「没钱。」 沈戎一口拒绝,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介绍别人借给你。」 「谁?」 「杜煜,震虏商号。」 戴晖怒道:「你他娘这是借钱,分明是放水!」 沈戎缓缓道:「你借来的钱是你的,还回来的钱,那可就是人道盟出的,这一来一回,咱哥俩可都有得赚...」 戴晖闻言悚然一惊,左右张望:「你小声点,小声点..」 「想好了通知我,」 沈戎回头看了眼已经关闭上的裂隙门户,问道:「叶炳欢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 戴晖痛心疾首道:「说好了一起回虎门洞天,可那孙子却在半路跳了车,他自己要泡妞我不管,可他居然把石夔牛也给拐跑了,多纯洁的孩子,这下不知道要被他祸害成啥样。」 沈戎嘴角狠狠一抽,这倒是叶师傅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会长跟你说了些什么....」戴晖神神秘秘道:「是不是关于他曾经在术济会里混过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沈戎眉头蓦然一皱,心头顿时生出一股异样之感。 「你可千万别误会,这件事整个山河会内只有四个人知道,他、胡汉兴、我,还有外 务部的部长老唐,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仅此而已。就连术济会自己内部,也不知道当年的「同袍会」的首领就是会长。」 戴晖神情严肃道:「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个秘密,也是因为我是最早追随会长的人之一,当初山河会刚刚创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远不像现在这样风光,被兴黎会得四处逃窜。」 「最凄惨的时候,甚至只能蜷缩在地疆的一座驿道洞天内躲避追杀,我们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彼此坦白自己的过往,实际上就是在交代各自的后事,等自己牺牲以后,好让其他弟兄帮自己完成遗愿,我就是在那时候知道这件事。」 曾经沦为丧家犬的山河会,现在却成了整个人道势力的魁首。 沈戎心头疙瘩散去,感叹道:「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不,应该是英雄造时势才对。」 戴晖正色道:「如果没有会长,或许现在的黎土已经被外夷和老黎人分刮一空了,我们要么被人曝尸荒野,要么沦为被圈养的牲畜,再无第三种可能。」 沈戎闻言点头,深表赞同。 「行了,咱们兄弟俩就别在这里感叹了,找个地方喝一杯?」 戴晖提议道:「我这段时间可在内陆中央见了不少新鲜事,正好拿出来下酒。」 「改天吧,我手上还有事情要办。」沈戎拒绝了戴晖的邀请,说道:「我在人道上的命技已经停滞很久了,也是时候该练练手了。」 戴晖神情一凛:「要不要帮忙?」 沈戎笑道:「不用了,戴哥你刚从内陆中央折腾了一圈回来,好好歇著吧,这点小事儿我自己就能摆平。」 戴晖也不勉强:「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戴哥你保重。」 沈戎向戴晖拱手告辞,转身朝著山下走去。 李迎圣此刻已经在山下等著他,单手撑著方才孙靖苍拍过的那根封镇界桩。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李迎圣问道:「该不会又去术济会的地盘吗?」 「咱们已经闹过一场了,这时候再冲上去,术济会不得红著眼跟咱们玩命?」 沈戎说道:「这趟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闽教保生派道场。」 李迎圣心头一动,想起了此前的那通电话:「这是打算要动手了?」 「先去等著,吴陆这人不错,就是性子太犹豫,我们得推他一把。而且接下来老黎人的登基大典可是个大场面,以我现在的实力,怕是捞不到一个前排看戏的位置,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再抬一抬命位,张御劫的分量不轻,应该能帮我把第五刀灭神」补充完整。」 沈戎看著对方,笑道:「不过这次李哥你可能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恐怕赚不到多少钱。」 「出多少力拿多少钱,天经地义。如果只是压阵的话,我可以少收一点。」 李迎圣对此并没有意见,双手抱著肩膀,跟上了沈戎。 他在审视著沈戎的背影,沈戎也正听著他的脚步声。 「对了,李哥,老爷子续命的事情有希望了。」 沈戎忽然说道,不过人却并没有回头。 「是吗?那可是大好事啊。」 李迎圣的话音中带著惊喜,但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我真害怕老爷子出什么问题,要不然咱们毛道的天可就塌了,到时候毛夷那几头畜生肯定会趁机冲上来撕咬咱们。」 「放心吧,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而且就算他真出了事,我不还在吗?」 沈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李迎圣:「今天我暂时还收拾不了南毛兽主,但明天可就不 一定了,你说是吗?」 李迎圣看著面前这张笑脸,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随即展开笑容:「有你帮忙搭手,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不用,到时候你大可以往后站。」 沈戎转身大步向前,「我一个人就能宰了他们。」 > 第595章 善教良神(求月票) 第595章 善教良神(求月票) 在闽教保生派神话故事的描述中,主神保生大帝」的道场名为慈济宫」,坐落在无垠之地的东北处,是被无边死寂所包围的一处希望之地,仅有累世行善之人才有资格被接引至此。 这段记载倒也没有过分夸大,毕竟地疆的确是无边无际,其中也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危险,整体描述虽然有艺术加工,但也算是符合事实。 至于那累世行善」,则属于是教义要求,想怎么写都可以。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吴陆建立的保生派属于是良善教派,并没有多少对外的攻击性。 甚至在他个人的神话故事当中,几乎看不见关于讨伐邪魔的段落,大部分的篇幅都在描写他如何行医救世,普渡众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保生派的神眷体系内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治疗型命技。 其中不光有吴陆自己领悟创造的,还有从其他教派整理收集而来的。 保生派也正是靠著这一点而闻名,在黎土道统内都算是小有名气。 整个慈济宫内共有一大四小」五座城镇,小城分布四角,大城坐镇中央。 这方面倒是跟顾北武的道场有些相似,算是金菊教对道统抄袭的证据之一。 而道统教派之所以喜欢将内部城镇如此摆布的原因,是为了更好地突出主神的核心地位,在道场内再进行一次分级,好激励信徒为进入中央圣城而不懈努力。 「我听说在黄庭教位于地疆的核心道场三十六重天」,就是由三十六座大小不一的洞天所组成,从下到上分为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三清天和最高处的大罗天。」 「在他们的教典里,一名信徒要从最底层的「太皇黄曾天」爬到天尊道祖」李始的面前,总共需要耗费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就是一个小劫」的时间,..」 沈戎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迎圣,笑著问道:「听起来是不是很夸张?」 「不止夸张,还很荒谬。」 李迎圣面露不屑道:「他黄庭教立教的时间有一小劫的百分之一吗?就敢这么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正是因为谁也做不到、也看不到,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写,反正都无法证明真伪,自然也就不会形成破绽。」 「神道教派的故事要么就是一板一眼的参照事实,要么就是往卯足劲儿往夸张了写,前者可以稳固信仰,后者可以提升神威。最怕的就是落在中间,半真半假,被外人抓住漏洞,一巴掌抽在脸上。」 沈戎一边说这话,一边将手中的雨伞稍稍前倾,抖落覆盖其上的积雪,目光则继续观察著街道两旁的民居和店铺。 在进入慈济宫之后,他婉拒了吴陆陪同的请求,带著李迎圣来到了这座名为药签城的小城内参观。 药签城位于保生派道场的东南角,城内居住有四万名信徒,规模不算大,但建筑风格却是独树一帜。 一间间古厝连缀成一抹暗红色,颇具特色的燕尾脊」向上翻卷著,上面蹲满了造型各异的彩色瑞兽,缤纷的色彩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而家家户户在门楣上插著的那一株草药,便是保生大帝」吴陆的代表。 「能建起一座如此祥和的道场,写下那般良善的教义,吴陆当初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敢正面硬抗黄天义?保生派在黎土教区内,又怎么会发展出九鲤派那种狗屁倒灶的分支?」 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让沈戎心中生出了不少的疑惑。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被被街角传来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 抬眼看去,只见一座石制的神龛立在这里,里面供奉著的正是药签城神祇百苦尊者的神像。 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信徒弯腰扫清石埕上的积雪,缓缓跪于其上,双手捧香朝著神龛恭敬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虽然此刻沈戎所站之地距离青年尚有十余米远,但还是轻而易举听清了对方嘴里的呢喃。 他说的是自己的姓名和家里的住址,所求不为自己,而是家中患病的老母... 青年把母亲病症的具体表现一一说给百苦尊者」听后,将手中那支细香插入炉中,接著拿起龛内一副半月形的竹制签杯,双手合握,恭恭敬敬举到眉心之前。 「弟子叩问百苦尊者,母亲之病是否可治。若是,还请尊者赐下药签,以解弟子母亲之苦...」 青年低声祷祝,双手轻抛。 签杯腾空一尺,「啪嗒」一声落在石板上。 一平一仰,正是代表著应允的圣杯。 与此同时,龛中装有签条的木筒自行倒下,一根两指长宽的竹签从中滑出,正正好落在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见状面露喜色,朝著神像不断叩首,随后双手捡起竹签,欢天喜地朝著家中跑去o 这一幕其实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是神道教派当中再常见不过的显灵」场景。 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在整个过程中,沈戎没有发现任何神眷流转的痕迹。 换句话说,青年得偿所愿,但被求的这位百苦尊者」却并没有收钱。 「免费显灵?」 就在沈戎疑惑之时,忽然有寒风卷雪而至,在他面前一丈开外形成了一团旋转的雪雾。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中显露而出,长相和不远处那座神龛中的神像有著七分相似。 「小神保生派从神张百苦,见过人君大人。」 闻讯匆匆而至的张百苦朝著沈戎拱手作揖,神情格外尊敬。 至于李迎圣,他没有多看一眼,不是不屑,而是不敢。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自己对上了对方的眼睛,立刻就会像条死鱼一般瘫倒在地。 自己以后可是要在沈戎手底下讨饭吃的,初次见面,可千万不能丢这么大的人。 「张尊者,刚才那名善信向你问病求签,怎么不见你向他收取神眷?」沈戎略带好奇问道。 「回人君的话,大帝此前专门定下了规矩,像这种街边小龛专为教中贫苦信徒所设,只要所求之事并非为个人欲望,只是一些小病小痛的话,那辖区神祇务必响应,且不能收取任何神眷。」 沈戎若有所思:「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繁吗?」 「不少,仅小神所治的百苦城,通常一天会发生上百起。」张百苦诚实道:「如果洞天天气变化剧烈,引发了什么天灾的话,那更是会暴增到上千起。」 「那就是说,整个道场一天至少五百起起步了?」沈戎问道:「那你们神眷体系支撑的住?」 「不敢欺瞒人君大人,保生派的神眷体系常年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张百苦面露苦色:「全靠著大帝他老人家为闽教其他派系神祇看病疗伤和制作符篆命器来赚钱贴补,这才勉强维持。」 果然没猜错,又是一个赔钱货。 沈戎戳著牙花子,只感觉眉心阵阵发疼。 张百苦看沈戎这副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腿肚子一阵转筋,身形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坠,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行了,要是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忙你的去吧。」 沈戎抬手揉了揉眉心,摆手让对方退下。 张百苦强撑一口气站稳,壮著胆子问道:「人君,要不让小神随驾伴游,为您详细介绍百苦城的情况?」 「不用了,我自己简单看看就是了。」 沈戎摇头拒绝,带著李迎圣继续朝前走去。 「谨遵人君法旨。」 张百苦躬身行礼,恭送沈戎离开。 等人走远之后,他这才慢慢直起身子,看著沈戎背影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来人教那边过得也不富裕啊,往后怕是要把裤腰带勒得更紧才行了,毕竟到了人教道场以后,咱可就是小妈生的了...」 张百苦在心头暗叹一句,习惯性抬手想要施展命技,行高来高去之事。 可就在气数躁动的瞬间,他猛地回神,立马驱散了命技,将气数死死按在命海之中。 「还是能省则省吧。」 张百苦弓著背、沉著肩,踱步消失在长街的另一端。 「这座保生派的行事风格,可跟你的人教不太一样啊。」 走出没多远,李迎圣忽然出声说道。 他此前进过人教道场,见过郑沧海的晏公派和陈恩宁的龙门派,两相对比,他由衷觉得这两派跟吴陆的保生派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戎笑著问道:「那李哥你觉得人教是什么风格?」 「昂扬进取,强硬坚定。」李迎圣回答道:「这座保生派太软,不止是信徒,连神祇也是如此。」 沈戎闻言不置可否,脚步忽然一顿,停在一座贩卖羊肉汤锅的店铺门前。 「天寒地冻,正是涮羊肉的好时候,咱哥俩吃点喝点?」 「行。」 李迎圣点头应下。 两人抬脚进店,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声中,选了二楼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戎这才回答起李迎圣方才的问题。 「一座教派的风格是硬是软,取决于立教的主神。咱们这一路虽然走的不远,但李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吴陆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当然不可能带出嗜血好战的信徒。」 「好人可活不长。如今黎土神战正打得热闹,一座道场被炸沉,那就是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死伤,连我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李迎圣面带疑惑问道:「在这种时候,你选择接纳一座如此怯懦的教派,难道就不怕它拖人教的后腿?」 「李哥你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保生派可不止有你所说的软」,还有著一份藏在「软」中的坚定忠贞。」 沈戎缓缓道:「普渡世人,消灾免难,像这种口号在神道教派内随处可见,能够坚持践行百天的教派也不少,但是像保生派这样坚持多年的却极其罕见。」 「或许在李哥你看来,吴陆这么做只是在滥施好心罢了,可在保生派信徒眼里,这却是神祇无私的垂怜和眷顾,将他们的信仰稳固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这是保生派最大,也是旁教无法复制的优点。」 铜锅上桌,香气四溢。 一盘盘羊肉铺满了桌面,温热的白酒也端了上来。 沈戎拿起瓷盅为李迎圣斟上一杯,后者抬手扣桌以表感谢,眼神却显得有些凝重,似平在随著沈戎的话进行思考。 「人教现如今的规模不算庞大,但正处于快速扩张之中。」 沈戎笑道:「有句话说得好,叫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随著教派扩张,吸纳进来的信 徒多了以后,那什么样性格的人都会有。」 「有救世宏愿的人可以选择加入晏公派,喜好斩妖除魔的人也可以加入龙门派,但剩下那些胸无大志,也不喜欢争斗的人怎么办?难不成把他们赶出人教?这不太可能,毕竟这类人往往占据信徒当中的大多数,要是都赶出去了,那人教恐怕就很难发展起来了。」 「所以你打算让吴陆的保生派成为他们的归宿?」 李迎圣听懂了沈戎的意思,但心中还是有些不解:「神道教派最擅长干的事情不就是蛊惑人心?再懦弱的人在信教之后,也敢为了心中信仰而拔刀向敌,难道就不能尝试改造他们?」 「当然可以,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强行改造一名信徒的成本太高,难度也不小。 沈戎回答道:「况且就算改造了,对方也难以上道。神道命途的门槛虽然不高,但还是有要求的,要信徒对信奉的教义有发自内心的认同才行。如果强行为之,那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群狂信倮民,而不是更加价值的上道神官。」 「吴陆看著像一个烂好人。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在他的带领下,保生派信徒的忠诚度极高,而且对于造反这种事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沈戎笑著说道:「有了保生派作为基石,人教内部应该能够变得更加稳固。」 李迎圣听著沈戎如此详细的解释,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交浅勿言深,这是寻常倮民都懂的道理。 因此沈戎哪怕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自己,李迎圣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会觉得很正常。 相反,现在沈戎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让他忍不住心生警惕。 沈戎是故意这么做的。 至于原因,李迎圣也清楚,对方这是在威胁自己。 随著沈戎主动把手中的底牌一张张亮出来,李迎圣愈发觉得沈戎的未来不可估量。 越是了解,越是忌惮。 李迎圣从来不喜欢留著任何可能威胁自己的东西,这是他当初在正北道上跟其他人争权夺位时养成的习惯。 但当下孙晋还未死,并且还处于最危险的濒死状态,这就让李迎圣根本不敢生出其他任何的心思。 所以他不仅不能对沈戎下手,还要亲手护送对方大步往前走,一步步逼近他在命途当中所处的位置。 「陈长庚和沈戎这一山二虎,不止不斗,反而互添羽翼,还真是...」 李迎圣心神感慨,端起酒盅敬了沈戎一杯。 「所以你是为了拉拢保生派,所以才打算对张御劫下手?」 汤锅沸腾,沈戎已经开始动筷涮肉,但李迎圣却没有半点食欲。 「张御劫可是神道三位,如今又生出了造反之心,道场内必定戒备森严,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保生派虽然有价值,但当真值得让你冒这么大的危险?」 「我要是怕死,我当初就不会进【山海疆场】,现在也不会上神道这么邪性的命途,打这场动辄灭教的神战了。」 沈戎淡然一笑:「况且就算不为了保生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迎圣眉头紧锁:「为什么?」 「我欠吴陆一个人情。他虽然没提过,但我没忘过。」 「为了还一个人情就要玩命?!」 李迎圣死死盯著沈戎的眼睛,缓缓道:「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总感觉你变了,但又感觉你没变。」 「我懂李哥你的意思。」 沈戎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之前我在道上混,浑身上下值钱的就一条命,甚至在一些人眼里,我这条命都不值什么钱,所以我必须要好勇斗狠,谁敢碰我,我就弄死谁,这样才站得住脚。但现在我已经攒下了几分家业,做事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甚至得用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可这不代表我就变了。」沈戎咧嘴一笑:「因为我沈戎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小人罢了,所以手段好坏我无所谓,把事情办成了,把人命保住了,那才是关键。」 李迎圣意味深长道:「我以前在正南道听过一句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我觉得很有道理。」沈戎反问道:「李哥你觉得呢? 「以前不屑一顾,现在....」李迎圣抿了抿嘴:「觉得字字珠玑。」 沈戎闻言,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李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自从你跳出毛夷那座破屋烂房之后,看得更高更远了。」 「听你这么说,这可是好事一桩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两位大人因何如此高兴,不知道能不能让小神参与一二?」 吴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一脸笑意朝著两人拱手。 「刚才张百苦那蠢货说自己说错话得罪了沈爷您,我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赔罪。张百苦这人常年待在道场之中,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沈爷多包涵。」 「跟他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伤心事而已。」 沈戎摆手示意无妨,随即拿起自己的碗筷往里挪了挪,给吴陆腾出一个位置。 「来,坐下聊。」 「多谢沈爷。」 吴陆从别桌拿了一副碗筷过来,也不多客套,直接上手开始涮肉。 李迎圣见他到来,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也就放下其他心思,踏踏实实吃起了饭。 竹筷起落,三人没用多少时间便把桌上的羊肉一扫而空。 沈戎显然是还没尽兴,又招呼店小二再上一轮肉。 趁著这个空档,吴陆开口说道:「沈爷,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保生派五城内都已经开始传播张御劫重伤昏迷,三官祖师」赵慈意图趁机夺权,吞并其他教派的消息。」 「天公派道场那边我也安排好了,用的借口是要向他当面汇报跟老黎人谈判的具体细节,张御劫已经答应了下来,让我尽快前往道场见面。」 「还有一件事...」 吴陆话音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是关于琼祖娘娘」林眷海的,她也希望能够跟我一起加入人教。」 沈戎端著一杯解腻的热茶,问道:「可信吗?」 「我可以为她担保,绝对没问题。」 吴陆说道:「她和我是多年好友,摩下的琼祖派跟保生派平日间来往密切,这次闽教大乱,如果琼祖派和保生派能用神话故事相互补充印证,教中信徒能够更容易接受现实,更快地平复动荡的人心。」 「我跟林眷海已经谈好了,等脱离闽教之后,我们两派会合并成一座新的南闽派,由我来担任主神,她为从神,一起为沈爷您效力。」 「你愿意相信她就行。」 沈戎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打算偷袭天公派道场的事情,她知不知道?」 「沈爷您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明白的。」 「那就好。」 沈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保生派现在总共有多少信徒?」 「如果只算道场的话,那五城加起来总共是四十五万人。要是再加上黎土教区,那足有百万之众。」 吴陆似猜到了沈戎所想,问道:「您是担心人教道场的承载能力?」 沈戎嗯」了一声,面露担忧:「琼祖派的规模应该也跟你差不了太多,两派加起来这么多的信徒,人教道场可装不下啊。」 第596章 重压如山(求月票) 第596章 重压如山(求月票) 关于占地上道这件事,沈戎已经从戴晖那里大致了解清楚了。 一个倮民想要上道介道命途,如果没有家族的帮助,直接继承前人的洞天,而是只能依靠自己的话,那通常只能选择面积不超过方圆十里的微型洞天作为绑定目标。 这就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人洞天,一种是无人洞天。 如果是无人洞天的话,那预备上道者就要先了解洞天内的每一座山有多高、每一条河有多长,能够开发的耕地和林地面积又是多少。 在把洞天内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之后,再通过改造建设来影响洞天内的天气和季节,将封镇界桩打进山脉核心、江河源头等关键位置,实现对于洞天的掌控,将其作为压胜物,以此上道。 如果是有人洞天的话,那整个流程就变得更加简单了,只需要让八成以上具备命数的生灵臣服于你,便可实现成功占地。 这也是目前介道家族内最惯用的一种办法。 对于沈戎而言,他作为人教信仰的核心,自然无需再去研究道场内的山水详情和时令节气,只需要把当下新增信徒的信仰稳固之后,便能够著手上道介道。 人教道场能够容纳的命数上限为五千两,也就是五万钱。 黎土道上有一个共识,一只倮虫无权无势、无灾无痛、无儿无女,活到六十岁寿终正 寝,那他的这条命便被算作是一钱命数。 目前人教信徒整体很年轻,平均算下来,一个倮民信徒所具备的命数大致在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钱之间。 再算上沈、郑、陈三位神祇和麾下一众神官所占的份额,十五万人就是当下人教道场理论上能够承载的最大人数。 此前李三宝和邱玄已经在西南道吸纳了五千名信徒,随后山河会又送了三万人进入道场,因此目前人教信徒总人数已经超过了六万,其中包括两百名上位教军和五十名上道神官,命数总量已经达到了道场命数承载上限的一半左右。 换句话说,现在人教道场留给保生派和琼祖派的名额不会超过七万人。 这对于两派的规模而言,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沈戎没有做任何隐瞒,而是将这个情况如实告知了吴陆。 后者在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睛盯著手中的酒盅,迟迟没有开口。 其实吴陆自己对于这个情况早就有所预料。 沈戎的人教属于是新型教派,建立时间极短,当前的整体实力在神道命途内并不算强,甚至还不如他自己的保生派。 就算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人教现在也依旧只能算是一座小庙,自然不可能将保生派给 完整装下,并别说还有一个琼祖派。 但道理归道理,明白归明白,吴陆自己却无法作出如此残忍的抉择,一直在下意识的回避这个最为现实的问题。 「沈爷,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 许久之后,吴陆终于抬起眼睛,开口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李迎圣听到这句话,眼底当即闪过一抹轻蔑和鄙夷,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不屑再多看对方一眼。 生死关头,却还如此优柔寡断。 吴陆要是他的手下,恐怕早就被自己扒皮抽血,丢给图腾脉主当血食了。 「目前我暂时还没有能力通过融合洞天来扩大人教道场的现有规模,如果开辟其他道场的话,那安全性就没有办法保证,人教现在的神眷体系也无法同时供养多座道场....」 沈戎说道:「你也是一派主神,这些问题,你应该都很清楚。」 「我明白,可那么多信徒何去何从?」 吴陆脸上满是挣扎道:「如果放弃了他们,我自身命位会不会被动摇暂且不提,我也不在平这件事,但他们的结局大概率就是被太平教吞下,沦为最低级的太平圣兵,被人送上战场当成炮灰,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不是放弃,而是让他们暂做等候。」 关于如此处置这批规模庞大的信徒,沈戎已经提前跟郑沧海商议过,提前准备了一个解决办法。 「你和林眷海先从你们各自道场中挑选一批最核心的信徒进入人教道场,作为你们改组「南闽派」的基础,先把信仰稳定住。」 「至于剩下的那部分信徒则继续留在道场内不动,同时把黎土教区内的信徒也全部转入道场之中,暂做安置,避免被其他教派劫掠。」 「同时参考黄庭教的做法,在南闽派的神话故事内把人教道场写为上域天界,唯有最虔诚之人方可获得再度飞升的机会,给他们留下一线希望,暂时安抚住这部分滞留信徒。 等人教道场完成扩建之后,再来接引他们。」 沈戎提出的这个解决办法,的确是可以暂时稳住两派信徒。 但时间一长,就会暴露出各种问题。 首当其冲的一点,便是保生派在黎土教区的信徒群体进入道场之后,该如何去养活他们。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万人、十几万人,而是将近百万之众。 他们在黎土内有自己稳定的生计,但迁入道场之后可就只能依靠教派进行赡养,就算 保生派和琼祖派的道场能够容纳的下如此庞大的人口,神眷体系恐怕也无法支撑如此恐怖的消耗。 长久以往,两派必然陷入混乱之中,甚至可能会牵连到人教。 「信徒的衣食住行,每一样都需要花钱。你现在进了人教,钱的问题自然由我来负责。」 沈戎并没有推卸责任,而是主动将这个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才能填满的无底洞给扛了起来。 「你和林眷海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沈戎沉声正色道:「第一,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从闽教信仰到人教信仰的平稳过渡。第二,尽可能提升各自道场防御和隐蔽程度,保障滞留信徒的安全。其他的,你们无需担心,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谨遵人君法旨。」 吴陆心里很清楚,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而且沈戎和人教都将为此承担巨大的压力,如果自己还不满足的话,那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我现在就去通知林眷海,著手安排相关事宜,然后启程前往天公派道场。」 方向既定,吴陆此刻满心焦急,当即起身告辞。 等人走后,一直扭头看著窗外的李迎圣方才把头转了回来,目光复杂地看著沈戎。 「这么多张嘴,光是听著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李迎圣面带疑惑,问道:「事情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吴陆已经是退无可退,投身人教才是他唯一的活路,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没有挣扎的余地,就算不能直接放弃大部分倮民信徒,也完全可以制造一场教战把他们给消耗掉,用得著费这么大的力气去保住他们吗?」 沈戎听著对方字里行间满是凛然杀气的话语,神色平静道:「吴陆这种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我真把他逼到那一步,那他宁愿选择跟著张御劫一条道走到黑,也绝对不会再选择加入人教。而且神道和毛道不一样,如果他做了,那他就不是吴陆了,也配不上保生大帝」这个尊号了。」 「那你就顶得住这么大的压力,扛得起如此负担?」李迎圣反问道。 「有难度,但是值得。」 沈戎淡然一笑,说道:「保生派和琼祖派可是道统内小有名气的强大派系,摩下拥有大量上位神官和坚定信众,如果成功吸纳他们,那人教的实力将得到一次巨大的提升,节省至少数十年的发展时间。而且往后扩建道场之事,也有了现成的融合对象,所以算起来,我不仅不会亏,反而还有得赚。」 「长远来看,这笔生意的确是值得做,但问题是保生和琼祖两派现在就像是两根被水 打湿了的柴禾,要等彻底烘干了以后才能被添进人教的炉膛中。」 李迎圣问道:「你上哪儿去搞这么多钱,帮他们点燃这么大一把火?」 「等咱哥俩弄死张御劫以后,应该就能顶上一阵子了。」沈戎笑道:「堂堂天公,一教主尊,他的家底应该不薄。」 沈戎掰著手指头,向李迎圣一一细数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财路」。 「接著是老黎人的登基大典,人教和金菊教民神道的神战、洗劫介道主家集团洞天、 偷袭术济会的大小山头...这些可都是能发大财的路子。」 沈戎面带惋惜道:「要不是赫里应龙的天伦城被连抢两次之后,已经彻底报废了,他那里也能搞到不少的钱。」 李迎圣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他此前常常觉得疑惑,为什么沈戎在道上混的年头不久,却结下了如此多的敌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因无他,这小子赚钱的法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那就是抢。 金菊教,出云道场。 自从大国主八纮的大和幕府」被黄庭教北帝法廷袭击之后,顾北武身死对土贤造成的所有不利影响便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他自己的心情也是一天好过一天。 国神道作为政教合一」的特殊教派,并不像其他神道教派那样,教内神祇拥有不可动摇的永固之位,而是具备了一些俗世庙堂的特质,神位可上可下。 因此在土贤的特意安排下,如今国神道内议论四起,各大派系内几乎都有斥责八纮无能的声音,声称就是因为他的狂妄自大,才导致国神道遭受如此惨败。 八纮根本就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大国主」一职,理应让位下野,让更有才能之神来领导国神道。 谣言的效果也好的让土贤有些意外,他在几日前得到了月照皇后的接见,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土贤做好接手国神道的准备,代表国神道出席老黎人即将在黎土正西道上举行的登基大典。 金菊教有意跟老黎人合作,但出面担任满廷官教的却并非是整个金菊教,而是国神道一支。 这也是在提前防备老黎人可能暗藏的钳制手段。 如果对方当真图谋不轨,那以国神道的特殊性,随时可以从满廷内抽身退出,不至于影响到民神」和「神社」两道。 土贤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等老黎人的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他便会要求对方在满廷官教神话当中把他写为国神道的大国主」,借此来逼迫八纮退位,完成夺权。 至于八纮会做出如何反击,土贤并不太担心。 与北帝法廷的一战中,八纮的大和幕府」虽然侥幸逃过了被击沉的命运,但其中的信徒却被紫雷院的凶道屠戮一空。 能够进入大和幕府」的,那可都是八纮手下最虔诚、最善战的信徒。 现在这群人一死,八纮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要不是有金菊教兜底支撑,替他保住了神道命位,八纮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所以土贤不止不怕对方,反而还很期待对方能够反抗,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不必再头疼拿什么尊号来安置八纮。 「你可千万不要放弃挣扎啊,八纮,一定要为了大国主的尊严再拼一次啊,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体面的死法,让你在国神道的神话故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步。」 土贤面带微笑,抬手从棋盒中拈出一枚白子,轻轻落进了棋盘上的残局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近卫神官恭敬的声音。 「神尊,老黎人的代表到了。」 「请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奕光被人领入房中。 再次造访此地,屋中陈设一切如昨,唯有那副占据了整个墙壁的浮世绘发生了变化。 此前屹立其中的高塔赫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神情凶恶的黑色巨龙盘踞图中。 「看来八纮这次是真的难以翻身了。」 奕光在心头感叹一句,随即朝著土贤摘帽行礼:「土贤兄,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 「贤弟快快请坐。」 土贤红光满面,举手投足间意气勃发,说道:「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当面告知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月照皇后已经降下谕旨,答应由国神道来担任满廷官教。」 「只有国神道?」 奕光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对方此番决定背后所暗藏的深意,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贵教这是不信任我们老黎人啊。」 「贤弟你别误会,这与信不信任无关,而是为了保证金菊教的稳定著想。」 「民神和神社两道性质与国神道不同,他们是最纯粹的神道教派,如果让他们也成为满廷官教的一部分,那只会在派系内引发信仰冲突,对于我们的合作有弊无利。」 十贤笑著解释道:「况且国神道乃是金菊教的核心支柱,有了国神道,其他两道惨不惨和进来,又有什么关系?」 对方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奕光也无可指摘,只能继续问道:「那教义当中又该怎么去写?」 两人在此前的会谈当中已经言明,新建立的满廷将实行政教合一之策,老黎主政,金菊主教,那贞与昭仁结为姐弟,以亲属身份分掌政教。 现在金菊教只愿意拿出国神道一支,那这部分内容肯定也要跟著修改才行。 只见土贤忽然跪直了身体,双手按在大腿上,神情郑重道:「如果老佛爷不嫌弃,在下愿意拜她老人家为干娘,恪守孝道,潜心侍奉。同时国神道愿尊老佛爷为出云神母,位居大国主之上,统领百万信徒。」 姐弟是当不了了,只能把那贞改为土贤的母亲。 看著面前的男人,奕光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与天皇相比,孰高孰低?」 「一为国母,一为神主,不分高低。」 「神主不就是国主,怎可没有高下之分?」 土贤不假思索道:「国母同样亦是神母,有何区别?」 奕光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的教义和神话故事,当真写得下去?」 「贤弟大可放心,国神道的原旨是与万类共荣、唯强者独尊,以老佛爷在黎土内的尊贵地位,不会有任何信徒会心生反对。」 「那就辛苦土贤兄耗费心力了。」 奕光点头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反正也只是一个空头衔而已,只要不损老佛爷尊威,那就无妨。 「我也有件事要告知兄长。」 奕光说道:「闽教的张御劫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会在登基大典当日,与国神道一同接受满主的敕封。」 土贤脱口反问:「那往后他张御劫与我相比,孰高孰低?」 「张御劫不过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怎么能跟阁下相提并论?」奕光淡定一笑:「他是我们向黎土神道教派表明诚意的一件工具而已,等他亮相完之后,土贤兄可以随意处置。」 土贤对奕光的回答很是满意,毕竟张御劫在金菊教和黄庭教的神战中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 而他上位之后的头等大事,便是组织对黄庭教进行反击,为大和幕府」之中玉碎的数十万国神道信徒报仇。 「越是与贤弟相处,为兄越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贤弟有兴趣话,不如让为兄赠予你一个国神道的尊号,如何?」土贤笑道;「虽然你并非神道命途,无法动用命途之力,但有了尊号以后,便可以号令国神道内的神官和教军,也算是有几分作用。」 「土贤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但尊号就大可不必了,我实在无福消受。」 奕光果断拒绝了土贤,他很清楚,尊号这种东西不是他能沾染的。 倒不是因为畏惧国神道的手段,而是现在连礼亲王世泰都还没有得封尊号,他碰了那就是在找死。 「不过土贤兄要是真拿在下当兄弟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小忙,想请土贤兄帮忙。」 土贤神情豪迈道:「但说无妨。」 「最近地疆内异动频发,黎廷摩下的各处行宫洞天屡屡被袭,虽然如今这些行宫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驻跸价值,但依旧代表著黎廷的脸面。」 奕光面带怒色道:「对方行事如此嚣张跋扈,实在是可恶。」 土贤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想我帮你找出袭击行宫的凶手?」 「凶手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那是需要我帮忙抢回洞天?」 「已经丢了的,就算再抢回来,也只剩下一座废墟了,挽回不了黎廷损失的颜面,也平息不了礼亲王的怒火。」 土贤凝视著对方的眼睛,面露恍然:「贤弟是想继续往内廷身上再加一把火?」 老黎人内一直都有外朝」和内廷」的说法,前者指的是曾经的兴黎会,由礼亲王世泰和恭亲王豪塞执掌。 内廷则指的是随侍那贞的那群阉宦亲信,以宫殿监督领侍」崔英莲和宫殿监正侍安玉贵为尊。 内廷与外朝之间争斗不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连土贤都有所耳闻。 而黎廷在地疆内的行宫一直都是内廷在负责管理,如果这批价值不菲的生存型洞天接连被抢,那就等同于是在狠狠抽崔英莲的脸。 「礼亲王一直很不满内廷那群阉人,如果不是他们在老佛爷耳边吹风,兴黎会这些年不会过的如此艰难。」 奕光笑道:「如果土贤兄能借此机会替礼亲王出口气,那我相信礼亲王一定会将土贤兄的好意铭记于心。」 「我懂了,能为礼亲王效劳,在下义不容辞。」 土贤略作思考,随后提议道:「既然是帮忙,那我肯定不能让黎廷吃亏,这样吧,到了我手中的行宫,一律按照现行价格折现,全部交给礼亲王处置,怎么样?」 奕光摇头道:「不行,土贤兄你出人出力,我们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能让你出钱?」 「那贤弟的意思是?」 「五五分成。」奕光正色道:「多一分,礼亲王都不会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土贤闻言一笑:「合作愉快。」 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第597章 弃神不尊(求月票) 闽教,天公派道场,广厦神域。 吴陆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此地了。但比起当年刚刚登神立派,来此觐见主神天公」之时,他如今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没有了从前的兴奋和激动,剩下的只是一片麻木,甚至是厌烦。 门户打开,吴陆孤身落于一处名为迎神台」的地方。 周围上百名闽教精锐驻守于此,看向吴陆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吴大帝,你比约定的时间晚到整整两个小时,这是何意?」 一个冷漠的质问声在身后响起。 吴陆无需回头,便知道说话之人是谁。 正是闽教三官派的主神,尊号三官大帝」,或者也可以叫三官祖师」的赵慈。 同教为神,吴陆与赵慈之间却没有多少来往。 这倒不是因为吴陆清高自傲,不愿意与对方处好关系,而是赵慈此人行事低调,为人沉默寡言,每次聚众议事,也总是一言不发,决议如何,他便如何执行。 正是因为他这副温吞木讷的性子,导致他在教中神祇内的排名还要在巡狩元帅」朱 行舟之下,是闽教众神当中垫底的存在,不甚起眼。 可直到和金菊教国神道的一场神战打完之后,所有的真相方才水落石出。 昔日春风得意的,已经沦为了尸体。 曾经寂寂无闻的,却成了最后赢家。 在闽教内部毫无存在感的赵慈不仅活著离开了大和幕府」,而且还奉命负责整饬因主神陨落而陷入混乱的玄天、广泽和巡狩三派。 如今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闽教二号人物。 「不过才晚了两个小时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吴陆丝毫不给对方好脸色看,讥讽道:「当初进攻大和幕府」之时,你的三官派可比约定时间晚了整整半天才出手,让等待救援的广泽王公陈中辅活生生被国神道围攻而死,我问你是,你当时又是何意?」 「我当时只是在执行天公的神谕。」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公让你袖手旁观,坐看陈中辅陨落?」 赵慈闻言冷哼一声:「吴陆,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用不著在这里阴阳怪气。」 「这才刚说了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吴陆反问道:「那你为何不想想当时陷入绝 境的陈中辅,他该有多绝望?」 「殉教而死,本就是我们这些从神最光荣的归宿,如果当时我与陈中辅易位而处,我只会觉得荣幸。」 「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吴陆连连冷笑,目光死死盯著赵慈的脸:「大家同教共处数十年,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吴陆,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你现在就走在陈中辅的活路上。」 「那我应该感觉庆幸了?」吴陆面露讥讽道:「庆幸自己这些年没有当众驳过你的面子,没有玷污过三官祖师的神威?」 赵慈怒道:「所有战事都是黄庭教一手安排,你如果有胆量,就去找天蓬大将要个说法,问他为什么要让我们闽教充当先锋,而不是在这里冲我发牢骚。」 「既有内忧外患,那我们更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伺机报复...」 「那你觉得内忧是从何而来?他陈中辅就是忠心耿耿之神?你这位保生大帝难道就没有暗藏半点私心?」 赵慈打断吴陆的话语,神情不屑道:「明明都是自私自利之人,在这里装什么良善? 如果当时被围的是我,你觉得陈中辅会奉命救援?他们的狼子野心早已经显露无遗,如果我不为天公提前剪除这些害虫,那闽教恐怕早已经被他们卖的干干净净,你还能有资格在 这里跟我谈什么忠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陆问道:「谢安和朱行舟有异心我承认,陈中辅何时干过任何有害闽教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再多废话,天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赵慈抬手示意,周围戍卫的教军立刻让出一条道路,通往那座高耸入云的玉皇山。 「吴陆,我奉劝你把眼睛擦亮,你和林眷海能活到现在,那已经是天公开恩,你要是再不识好歹,说这些疯言疯语,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擦肩而过之时,赵慈神情阴冷道:「别以为你和林眷海之间那点旧情旁人不知道,你如果敢对天公有半点忤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记住了吗?」 吴陆脚步一顿,没有转头去看那张满是狞意的脸,目光遥望著远山顶上的那座百忍殿。 「有你这样的人在,闽教怎可能没有内忧?又怎么逃得过外患?」 说罢,吴陆大步向前,拾阶登山。 赵慈落在他身后十步开外,右手拇指不断摸索著腰间的命器法剑,一同上山。 山顶百忍殿内,张御劫依旧高坐于大位之上,黄袍加身,珠帘遮脸,一身威势半点不损,和在大和幕府」战场上的狼狈和窘迫判若两人。 但一股难闻的恶臭却弥漫在整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像是什么东西腐坏了一般。 张御劫身上的伤还没好。 吴陆脸上神色不变,朝著台上身影行礼,「小神吴陆,拜见天公。」 「免礼。」 张御劫没有追究吴陆的迟到罪责,而是直接问起了他和老黎人商谈的结果。 吴陆表示老黎人已经答应了闽教开出的一系列条件,包括在满廷官教神话当中,为张御劫创造出一具肃慎分身,将已经覆灭的肃慎教归拢到他的手中。 肃慎教源自老黎人自己的传统文化,跟道统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初在黎土神道之中也被归于自然道统一方。 现在老黎人这么一写,相当于是给张御劫的体内添上了一抹老黎血脉。 长久以往,张御劫便可以借助这层身份在老黎人底层当中发展出大量信徒,进而稳固自己在满廷当中的地位。 这也是他用来自保的主要手段之一。 「不过老黎人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张御劫紧张追问。 也不怪他如此,现在黄庭教北帝法廷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斩下。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等待上了。 「他们要求闽教转投满廷之后,更名为满闽教」,在神话故事内要将那贞的名字写进去,而且还要放在你的上面,最好是母子。」 吴陆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慈脸色当即一变。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大骂老黎人的得寸进尺,台上的张御劫就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那贞并非神道命途中人,本尊可以给她一个虚名。」 张御劫问道:「金菊教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也答应出任满廷官教?」 「是。」 「那他们与我们,谁占据主导位置?」 黎土历朝历代的官教通常只有一座,但老黎人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惯例,敞开大门迎四方教派。 一个碗里吃饭的人多了,那谁拿筷子先享用,谁光著手吃剩饭,那就要提前说清楚。 闽教虽然无法跟金菊教相提并论,但就算最后真要去吃剩饭,张御劫也得先从老黎人手中多要两块肉来垫垫肚子。 「老黎人表示他们拉拢金菊教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海纳百川的包容态度,并不是真要把金菊教奉为座上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并不信任金菊教,相反,闽教才是他们心中担任满廷官教的不二人选。」 吴陆如实转述老黎代表的原话:「满廷早晚会跟金菊教翻脸,到时候会将金菊教残部并入满闽教之中,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大日鸣尊」昭仁的位次,那天公你成为正教大尊指日可待。」 「给我们画这么大一张饼,老黎人也不怕把我们撑著。」 张御劫嗤笑一声:「吴陆,你对此怎么看?」 「假话。」 吴陆毫不犹豫道。 「何以见得?」 「曾经的黎廷是黎土的代表,但现在老黎人给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层满廷的皮,跟以前种种彻底切割,那对于他们而言,黎人和外夷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既然没有区别,那也 就不存在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废话了。」 吴陆语气笃定道:「日后闽教跟金菊教之间必有一战,不过不管最终谁胜谁负,都不会有好下场,最后都会死在老黎人手中,沦为他们培育真正属于老黎人的教派的土壤。」 「你说的这些,我很赞同。」 张御劫幽幽地感叹声从台上飘下。 吴陆闻言,一脸不解:「既然天公你也赞同,为何还要继续跟老黎人合作?」 「因为现在不合作,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合作了虽然也可能会死,但至少能换来一段不短的缓冲时间,世事无常,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张御劫语气平静道:「或许到时候,我们手中就能掌握老黎人的要害把柄,逼他们不敢再与我们轻起刀兵。」 能吗? 吴陆内心对此不抱有任何希望,闽教能被太平教逼到如此绝境,又怎么可能从比太平教更加凶狠阴毒的老黎人身上找到生机? 不过他并未反驳张御劫,因为他很清楚,对于一个行将溺毙的人而言,一根救命稻草胜过万两金山,哪怕这根稻草后面拴著一条毒蛇,张御劫也绝对不可能松手。 「老黎人要求天公你要出席满主的登基大典,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满主的敕封,正式 跟黎土神道撇清关系。」 「那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啊。」 张御劫略作沉吟,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慈,询问对方三派的事宜处理的如何了。 「回天公的话,玄坛、广泽、巡狩三派的主要神官和核心信徒已经全部迁入广厦神域,残存的教军成员也已经全部打散,正在隔离学习重新编撰后的教义和神话故事,不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赵慈话未曾说完,吴陆的声音便插了进来:「那三派其他的信徒怎么办?」 两人同时循声看向吴陆,却都没有回答。赵慈的目光中更是充斥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愚蠢之徒。 「这一次脱离道统,我们短时内肯定不能返回黎土,以广厦神域的承载能力,根本无法容纳三派的所有信徒,只能带走其中的核心成员。」 张御劫淡定问道:「如此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情,吴陆你还有什么问题?」 「天公,他们可都是闽教最虔诚的信徒,每年的天公诞,他们都会拿出自己家中最好的食物来供奉你的神像,向你的尊号祈求幸福安康。」 「如果弃他们于不顾,他们立刻就会沦为弃教徒,信仰顷刻间便会崩塌,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陷入癫狂之中,活下来的也会落入太平教之手,成为下一场教战的开路炮灰。」 吴陆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天公你难道忍心见他们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既然你说他们是闽教最虔诚的信徒...」张御劫神情冷漠道:「那本尊问你,为什么黎土教区内的信徒没有飞升入道场,道场内的信徒又为何没有踏上神道命途?」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对于教义的领悟能力和神话故事的接受能力本就有著差异.. 」 「荒谬,神道命途以一颗虔心上道,何时需要看什么资质禀赋?」 张御劫冷声打断吴陆:「他们没有进入道场,没有上道命途,那就代表著他们并不虔诚。既然不虔诚,那本尊又何必再拯救他们?」 「人生百年,有人生而便有一颗赤子之心,轻而易举便能闻道顿悟。有人饱经俗世折磨,内心千疮百孔,不敢轻易以诚心示人,需香火常年温养才能重愈心窍。」 吴陆据理力争:「当下不虔诚,不代表以后不虔诚,现在不上道,不代表未来不上道,现在就放弃他们,公平吗?」 「公平?我们自己又何时有过公平?」 张御劫也动了火气,沉声道:「如果有,那黄庭教就不该放弃我们,如果有,我们就不可能落入要靠老黎人求活的境地。公平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谁都拿不出来,也给不出去!」 吴陆语气沉痛道:「如果连我们都给不了他们公平,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坐进神台,承袭尊号,当那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们信我一时,本尊保他们一时。现在本尊无法再庇佑他们,他们也可以不再信仰本尊,大家就此两清,这就是本尊能给他们的最大的公平。」 张御劫霍然起身,怒声宛如闷雷般,在殿内滚动不休。 吴陆沉默不语,任由声浪在身边激荡。 「吴陆,你一直都是我最欣赏的从神,从你立派登神之日起,我便知道你的未来不可限量。甚至我始终都有一种感觉,闽教迟早会成为阻碍你发展的束缚,总有一日,你会成为道统正教的神祇,乃至是那至高无上的正教大尊。」 张御劫忽然放软了语气:「我曾经认真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放手让你脱离闽教,奔赴更好的前程,甚至让林眷海伴你同行,成全你们这段善缘。只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闽教便遭到了他人的迫害。」 张御劫迈步下了高台,头上的冠冕散成一片金粉消散,露出的面容上满是悲悯和慈祥。 「值此危难之际,如果我放你和林眷海走,反而是害了你们。只有我们同舟共济,才有可能度过眼下这一关,拯救闽教,拯救所有虔诚侍奉我们的信徒。」 张御劫在最后一节台阶前停步,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吴陆的身上。 「这次我对你和林眷海的保证,也是我对所有闽教信徒的承诺,你可愿再相信我一次?」 「我曾经相信过你无数次,就算是你当初说哪怕闽教当真在劫难逃,你也绝不会抛弃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之时,我依旧还是愿意相信。」 吴陆看著张御劫的眼睛:「可最后谢安、陈中辅、朱行舟都死了。」 「他们都是暗藏异心的叛徒,死有余辜!」 赵慈在一旁冷声回应,右手已经按住了法剑剑柄。 「他们就算没有异心,也一样会死。」 吴陆不屑多看赵慈一眼,目光依旧牢牢凝视著那道曾经在他心中象征著一切公道正义的身影。 「因为你已经提前料到了天公派会在这次神战中损失惨重,所以你需要用谢安他们的神官和教军来补充自身,作为你在满廷内立足的本钱。」 「但你和林眷海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你还需要我。」 吴陆眉头紧锁,沉声道:「当年我投身闽教,是相信了教义当中的一句话,凡一切 救难救苦、救灾救劫之事,吾无乐而不为之。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 「我相信并且奉行,哪怕是在立派登神,承袭保生大帝」的尊号之后,我依然在心中将自己看成是天公座下的一个信徒,所做的一切只是代行神威。」 吴陆忽然转头看向赵慈,「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简直愚不可及,也不怪总有人拿和你一样的目光看著我。」 铮。 法剑出鞘,赵慈眼中已有杀气沸腾,只等张御劫一声令下。 「吴陆你身上优点很多,但同时也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信徒是教派的基础,这句话没错,但信徒是源源不断的,而神祇却是唯一的。」 张御劫似乎还未对吴陆生出杀心,缓缓道:「如果我们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他们的信仰又凭何稳固?」 吴陆脱口反问:「要是放弃了他们,我们又算什么神祇?」 张御劫脸上的神情冷了下去:「看来你今天,是真铁了心要与本尊辩个高低胜负了?」 「不辩了。」 吴陆摇了摇头:「都说我吴陆滥施仁惠,可我自己清楚,我不过是分得清什么该为、 什么不该为,既然大家道不同,那便不需要再同行了。 一股凛然威压忽然肆虐殿内,张御劫面如寒霜,一字一顿问道:「你想反?」 「有何不可?」 吴陆紧皱许久的眉头终于松开,像是终于解开了心中积压的矛盾和苦闷,骤然释怀。 「张御劫,你要的只是前程,不是虔诚。你要放弃信徒,我无法接受。你这样的神祇,我也不再尊奉。」 话音落地,吴陆体内气数如江河溃堤,一道丈高虚影于他身后浮现,和他一起俯身一拳轰落地面。 「从今往后,保生派与闽教分道扬镳,就此别过。」 轰! 穹顶摇晃,地面震颤。 塌陷的深坑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窟窿,地疆的风沙倒灌而入,顷刻间将殿内的光线染成一片昏黄。 「贼逆该死!」 赵慈持剑前冲,直取吴陆眉心。 如今对方还是闽教从神,有张御劫在此,吴陆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可下一刻,一只手却突然从风沙之中伸出,还未触及法剑锋芒,这件固化了不菲气数的命器便寸寸崩断。 赵慈脸色剧变,但那只手却比心中的恐惧更快一步抵近他的面前。 噗呲。 李迎圣单手捏爆了赵慈的头颅,随手将尸体丢开。 他侧身让开一步,为落地的沈戎让开道路。 「外面虽然都是些蝼蚁,但数量多了还是挺烦人,所以你抓紧时间,搞不定就招呼我一声.....」 李迎圣的目光在张御劫的身上一扫而过,转身朝著殿外走去:「不过到时候我可就要收钱了。」 「李哥你放心,真要请你出手,那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少。」 沈戎闻言朗声一笑,命域瞬间展开,探手从虚空中抓出那把握胜刀,口鼻之间白气翻滚,双眸之中有猩红点染,凶光烈烈。 毛虎命技,虎贲血骸。 沈戎脚下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原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地步,只有正在肆虐的地疆狂风被裹挟而动,朝著张御劫所在之处凶狠撞去。 毛虎命技,山君伏风。 「张天公,该你入劫了。」 铮! 一抹暴烈无匹的寒光在张御劫面前炸开。 人屠命技,灭神。 第598章 天公授首(求月票) 第598章 天公授首(求月票) 善神弃信,恶徒入域。 突如其来的异变打了张御劫一个措手不及,直到刀光盖脸,他眼中的震惊都还没来得及散去。 铮! 握胜刀一斩而下,张御劫的身影似泡影般崩碎消散。 但喷溅而出的却不是猩红的鲜血,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浓烈香火。 一根碗口粗细的盘龙高香替代了张御劫的身体,冒著火光的香头代替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神道命器,九柱龙香。 沈戎在入域之前便已经从吴陆口中详细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其中就包括这件威力强悍的命器。 高香九柱,进可破幻驱瘴,退可替死代伤,能以器物承载闽教百万信众的纯净愿力。 此刻九根龙香在宫殿内拔地而起,不过其中有一大半已经熄灭,只剩下三柱依旧冒著滚滚香火。 大和幕府一战,张御劫受损不轻,由此可见一斑。 「吴陆,你居然敢叛教?!」 张御劫愤怒的声音似惊雷炸响,在香火汇聚而成的汪洋之中滚荡不休。 吴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信仰的反噬让他此刻如遭千刀万剐。 但即便口鼻蹿血不断,他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有你这样的主神,谁会不叛?」 沈戎代替吴陆给出回答,脚下重重一踏,【市井屠场】顷刻间覆盖整座宫殿,长街铺展,门户耸立,将遮挡感知的香火瞬间清空。 张御劫隐匿的身影于半空之中浮现而出,身上黄袍猎猎作响,手中把持一柄剔透如意。 「原来是你,沈戎,就凭你造出的这点邪气妖氛,也敢在本尊的道场内扬威逞凶?」 对方已经打到了自己的老巢中来,那什么缘由都已经无需再谈。 张御劫低头睥睨沈戎,一座浩荡命域瞬间展开。 只见一枚枚闽教祈福篆文凝聚而出,瞬间绽放出刺眼明光,百千万人齐声诵念的音浪似江河倒灌而下,硬生生将腾空而起的沈戎撞回了地面。 神道命域,玄穹祭场。 无量穹光肆意泼洒,似一柄柄利剑洞穿了长街上弥漫的灰雾,将一间间民居照得纤毫毕现。 沈戎脸色骤然一变,倒不是【市井屠场】的强度扛不住对手的冲击,而是入住自己命域当中的那群鬼道魂灵出了问题。 他们仿佛遭遇了天敌一般,魂体似烈日照射的冰雪快速消融。 就这么一瞬间,便已经有十余名鬼道魂体烟消云散。 这群鬼道魂体可都是人教未来建立教派轮回的关键所在,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沈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收起【市井屠场】,以肉身硬抗对手的命域压制,握胜刀以分禁」之势接连劈出,强行冲向张御劫,但速度远不如前。 张御劫见沈戎的命域如此不堪一击,心中暗藏的紧张当即散去了一小半。 他暗自打定主意,要以最快速度拿下对方,再慢慢跟那头让自己感觉到恐惧的毛道命途谈判。 「闽信归穹,天罡镇煞。代天驭劫,邪祟伏诛!」 张御劫朗声诵念,手中如意朝天一指。 一股磅礴的神念奔涌而出,直接掀翻了百忍殿顶。 暴露而出的天空赫然乌云密布,骇人的雷光都还在其中快速酝酿,一场瓢泼大雨便已经先行落下。 兽性本能在沈戎心头发出阵阵嘶吼,汗毛根根直立。 人声、风声、雨声在他耳边交织成一片,沈戎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浮现,极凶极恶的玄坛血脉在体内势如沸汤。 沈戎低吼一声,渡过肉劫」之后诞生而出的毛道命技虎贲血骸」再度爆发,将他的体魄之力提上一个新的台阶。 前冲速度骤然加快,如箭攒射而起,直奔半空之中那道散发著煌煌神威的身影。 铛! 刀锋劈落,似巨木撞钟。 握胜刀的锋芒被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牢牢挡住。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悬停在张御劫的头顶,九柱龙香从道场内招引而来的无边愿力尽数汇聚炉中,形成一座结界,将他牢牢护住。 神道命器,天公炉。 攻势再度受挫,沈戎脸上却不见半点丧气之色,左手五指紧攥成拳,直砸刀背。 满是凶焰的眼眸之中同时炸出一抹白光。 人屠命技,分禁! 啪! 刀锋前压,可就在天公炉撑开的防御被劈碎的瞬间,一声雷响紧随而至。 一道绚烂灿白的光芒从天而降,顷刻间塞满沈戎的视线。 神道命技,苍生愿雷。 轰!轰!轰! 天雷毫不留情地轰击著玉皇山顶,将整座百忍殿瞬间夷为平地。 不过有一大半的恐怖雷光却不知道为何落向了山脚位置,劈向了那头正在人群之中肆意屠杀的恶兽。 「他妈的,张御劫你挺狂啊,还打算捎带手把我也给一起收拾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阵雷劈的李迎圣侧头喷出一股黑烟,只能把满腔怨气发泄到面前这群神官身上。 只见他右手五指一扣,方圆十米范围内散落的刀剑枪炮齐齐浮空而起。 随著他手指往身前一点,这些沾染著斑驳血迹的命器立刻崩解成碎片,自行团裹成一颗颗泛著冷光的弹丸。 「去。」 李迎圣屈指一弹,无以计数的金属弹丸当即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瞬间掀起一片残肢断臂。 一雷之后,整个广厦神域便从白天堕入黑夜。 漫天风雨扯动著重重黑云,似在天幕之中掀起道道惊天浊浪,朝著地面越压越低,仿佛下一刻便会淹没整片大地。 张御劫凭空悬停,低头看著已经荡然无存的百忍殿,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色,只有一片铁青。 两个原因。 一是闽教的命技十分依赖信徒愿力,无论是在黎十教区或者地疆道场之中,只要是大量信徒聚集之处,命技威力都能得到不小的增幅。 但同时也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信徒提供的愿力会参杂进大量当下的情绪。 相比跟张御劫交手的沈戎,此刻广厦神域内的教军更加畏惧那头镇道暴君,所以被招引下来的雷霆有一大半落向了山脚战场。 如果是闽教信仰全盛之时,他当然能够彻底把控这股愿力。 但如今闽教上下正值人心动荡的敏感时刻,他自己也是重伤未愈,对于愿力的掌控能力大不如前。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现在感觉不到沈戎的气息了! 张御劫虽然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他不相信方才的雷霆已经把沈戎劈死了。 否则那名毛道命途要么选择上山跟自己拼命,要么是掉头逃出道场,不可能还在山下继续阻拦教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戎还活著,而且对方相信沈戎能杀了自己。 沈戎凭什么能杀自己? 吴陆又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扯上的关系? 是人道盟,还是毛道部族要杀自己? 张御劫脑海中杂念丛生,甚至都已经滋生出了人、毛两道准备加入正东神战的猜测。 就在这时,覆盖玉皇山顶的厚重浮土忽然齐齐一震,似有一头巨兽在其中翻身,下一刻炸起数丈高的喧嚣尘土。 沈戎的身影从中撞出,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裸露之处都是雷火留下的黑痕。 他悍然冲进张御劫的命域范围,如此前一般,以蛮力强行开路逼近。 可在肉眼不可见的体内,沈戎的五脏六腑却正在快速震动,形成的特殊劲力穿透血肉,深入骨髓之中。 「黔驴技穷,沈戎,你现在滚出本尊的道场,本尊可以赏你一条活路。」 张御劫头顶铜炉,背靠龙香,两件凝聚他天公」尊号之力的神道命器源源不断的抽取著整座道场之内的愿力,只需他付出些许微不足道的气数,便能让命技爆发出强悍无匹的威能。 世人都说介道占地为王,殊不知神道在道场内同样难逢敌手。 「小教穷神,一身蛮肉,你沈戎拿什么与本尊抗衡?」 「废话真多。」 沈戎眼中寒意进发,体内积蓄的肺腑之力顷刻爆发。 毛道命技,渊府续息。 这是沈戎在闯过脏劫」之后,玄坛血脉蕴养而出的第三道命技。 效果同样简单粗暴,以未来十天之内的虚弱,榨出肺腑之力,入骨生血,以血生力。 人屠命技,分禁。 暴增的力量让沈戎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全是肌肉像是在一瞬间被榨干了所有的水分,纹理变得根根分明,似无数铁线钢丝裹覆在骨头之上。 急速奔涌的鲜血将血管撑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程度,甚至能够清楚听见从其中传出的阵阵哗啦声响。 血涌如浪,心跳如鼓。 这股力量帮沈戎驱散了张御劫命域内那无处不在的扰人诵念声,束缚手脚的沉重威压烟消云散,一张遍布惊骇之色的敌酋之脸近在眼前。 机会转瞬即逝,沈戎一刀斩出。 人屠命技,灭神。 握胜刀锋朝前落下,寒光笼罩不过三尺之地,但却有一股无形锋芒从刀身上袭出,似一柄热刀切入冷油,将整座【玄穹祭场】从中剖开。 一柱龙香代替张御劫掉了脑袋,再也散发不出半点香火,崩散消失。 张御劫的身影出现在十余丈开外,脸色极其难看。 神道教派进行教战的方式是找到对方教义之中的漏洞、挖出信徒拜天无果的怨念、放大神官求而不得的怨怼,进而摧毁对方的信仰。 而与一切负面情绪相对的纯粹愿力,是信徒信仰的具现,同时也是神祇用来与敌人厮杀的最重要的本钱。 对于神道命途而言,绝大部分时候,气数只是施展命技的基础,而愿力才是决定命技威力的关键。 命域被破,张御劫虽然惊讶,但内心并无多少畏惧。 此刻身处道场之中,坐拥无数愿力的他,随时都可以重新凝聚命域,沈戎斩破一百座,他就可以重新展开一百座,甚至用这种办法活生生累死沈戎。 但现在他却惊恐发现,自己与命域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甚至连调动道场愿力的能力也遭到了极大削弱。 这种感觉,仿佛是自己体内的某种本能被强行斩断、抹除,再也无法动用。 「这是什么人道命技,怎么可能既破命域,又斩愿力?!」 张御劫内心骇浪滔天。 没有了命域,他一身手段便被废掉了至少一半。如果再失去愿力的加持,那他可用的就只剩下体内气数和几件命器。 张御劫现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沈戎当真有可能杀得了他。 「沈人君,你我二神之间素无冤雠,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如果只是想要招揽吴陆,我可以放他脱离闽教,甚至包括林眷海的琼祖派,我也可以让渡给你。」 张御劫拂袖一挥,一副鎏金神甲浮现而出,手中的玉如意也被一柄刻满闽教教义的神剑所取代。 「但你要是想得寸进尺,那我闽教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就对了,张天公你可千万别怂。你要是怂了,我拿谁来练刀?」 沈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神却是一片空洞,方才那一刀所带来的感悟正在他的心头快速流转,一点一滴融入人道命途之中,推动命位向前挪动。 铮! 握胜刀发出一声锐利嘶鸣,沈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张御劫头顶,双手握住刀柄,力劈而下。 张御劫侧身闪开,同时挑剑反击。 可惜他这点近身搏杀的能力在沈戎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反手一拳直接砸开剑身,握 胜刀在掌中一转,刀口贴著手臂,直奔张御劫咽喉而去。 张御劫当然不会蠢到跟沈戎拼刀剑拳脚,只见他继续后撤闪避,同时以体内气数催动命技,抬手便是一道雷光从掌心炸出,劈向沈戎的面门。 沈戎抬肩低头,竟粗野到用左臂当做盾牌挡在面前,硬吃了这一道雷光,脚下抢步逼近,又是一刀灭神」兜头砍下。 张御劫见状脸色大变,连连飞退,不敢让刀光沾染半点。 「天上的雷你不用,用手上这点电光,就这么点威力,可配不上你张御劫的天公」 尊号啊。」 沈戎甩手震碎左臂上碳化的黑皮,裸露而出的血肉虽然看著吓人,但对此刻处于渊府续息」状态当中的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重伤。 张御劫闻言,心头不禁一阵发闷。 他何曾想要这样?这么做的原因是他现在跟道场愿力之间的联系还处于恢复当中,只能利用气数勉强迎敌,借此来拖延时间罢了。 「沈戎,你难道不想对付太平教,对付黄天义了?」 张御劫急声吼道:「我跟太平教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迟早都会有一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我两家理应结盟,不应该做这种让黄天义坐收渔翁之利的蠢事啊。」 「黄天义我当然要杀,但你的闽教我也要。」 沈戎其实早就看透了张御劫的打算,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弄死对方,就是做好了留人练刀的打算。 而且他也不太担心对方恢复,沈戎已经发现了,就算那雷再下来一次,挨劈的主要也是李迎圣,落到自己身上威力完全能够承受。 沈戎攻势如潮,每出一刀都蕴含灭神」之力,同时仔细观察著对方中刀之后的状态变化,包括命位、尊号,以及道场内的愿力。 同为神道命途,沈戎此前对于愿力有所了解,但几乎没有动用的机会,因此沈戎此刻也在从张御劫身上学习愿力的使用方式,不断榨取对方身上的利用价值。 「沈戎,我现在是老黎人钦点的官教正神,你杀了我,灭了闽教,那就是跟老黎人过不去,再算上你此前袭杀老黎皇孙罗溥琛,两仇一起算,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御劫此刻已经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只能不断翻开手中的底牌,试图找出一张能够打动或者震慑沈戎的牌面。 可沈戎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味埋头出刀。 张御劫终于看懂了,自己此刻在对方眼中就是一块磨刀石,专门用来砥砺那一道诡异至极的人道命技。 可看懂归看懂,他此刻的状态却极其糟糕。 失去了道场愿力的压制,他身上残留的伤势又有了爆发的趋势,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越来越浓。 这是源自金菊教国神道的信仰污染,张御劫之所以留著吴陆,除了需要对方联络老黎人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需要对方来帮自己疗伤。 但现在一步算错,所有的计划全部破灭,已是满盘皆输之势。 「沈戎,你不要欺人太甚!」 黄庭教的背弃、太平教的逼迫、吴陆的背叛... 所有种种在瞬间一起涌上心头,张御劫怒火攻心,口中蓦然爆出一声怒吼,狼狈闪躲的身影忽然冲天而起,直入高空。 这位天公凌空悬停,双手展开,脸上神情不复往日的慈祥和悲悯,只剩下一片愤怒和狰狞。 「乾坤藏私、天道不公,万信偏斜,神灭道崩... 宏大的声音瞬间响彻整座神域,但描述的内容却与本意是庇佑天下信徒的广厦」二字截然相反,充斥著难以形容的怨念。 一尊占据半个天空的庞大法相凝聚而出,恐怖的威压碾向八方。 无数惊恐的呼喊和慌乱的尖叫从四面涌来,满天雨水倒灌向天,其中还夹杂著大片大片猩红,似在黑色天幕之中汇聚出一片浩荡血海。 这一幕落在沈戎眼中,是如此的熟悉,跟在【山海疆场】之中,图腾脉主抽族人精血续命之时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场景更加宏大,动手之人更加心狠。 神道命技,殉教煞印。 张御劫要强抽整座广厦道场内所有信徒的性命和愿力,塑法相,凝宝印,要用数十万人命来为他自己换一条生路。 「一艘都快被人击沉的烂船,居然还藏著这么多的压舱货。能混到这一步的,果然没一个是易于之辈啊...还好,我今天也带了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沈戎猛地转头看向山下,「李哥,他要玩命了,快帮忙啊。」 话音落地,一杆漆黑长枪便如雷霆掠空而过。 枪身裹挟著刺目的焰浪,将雨幕从中撕碎,精准撞上了法相手中正在成型的血色法印。 轰! 张御劫拼尽全力祭起的法印瞬间炸碎,连同那道擎天法相也被长枪的余威所洞穿。 满天血雨泼洒而下,沈戎逆势冲天,命域展开,人教洪音奏响,手中劈出的依旧是那一刀。 人屠命技,灭神! 刀光凄厉,吞首屠魂。 张御劫的尸首随著雨水落向地面,砸进了玉皇山顶的泥流之中。 沈戎紧随落地,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掠取的命数,李迎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不是说好只是压阵吗?」 李迎圣的脸色有些难看,朝著沈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其中意思,不言自明。 沈戎见状当即一笑:「李哥你放心,这次是小弟的问题,该给的赔偿绝对不会少你一分。」 与此同时,人教教军在陈恩宁的带领下从命域内鱼贯而出,直奔广厦神域的各座道城而去。 李迎圣见状,这才放下了手,揉著肩膀走向一旁。 「果然不打教战,就抢不到位次啊。」 沈戎抬头看著徒有雨落,却无信仰图录显化的天空,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神道命途的特殊性决定了神祇要依靠位次晋升,但是位次却并不寄托于某尊神祇手中,而是依附在整座教派之上。 斩首只能杀神,但抢不走教派。 「人君...」 一个充满了沧桑意味的沙哑声音忽然响起。 沈戎循声看去,就见吴陆站在不远处,湿透的头发紧贴著额头,凝固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但他的那双眼睛,像是干涸多年的大地,终于迎来了雨露的滋润,正在重新蕴养生机。 「神道万教亿信久困水火,泣血呼号,天地同悲,草木含哀。当此黎土信仰崩溃之际,人君沈戎承乾坤正气,感亿万信徒悲愿而降,统万教,护众信,匡正道,扶正念,革清邪气妖氛,肃正黎土教统。」 吴陆曾经为人教写下了一段奠基教义,今日他又再次动念,以口为笔,用不到百字,述说出一段气势磅礴的人教大愿。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局外人。 「保生派吴陆,愿拜人君为主。」 吴陆跪倒在地,字字铿锵道:「随人君止戈、平乱、诛邪、卫道...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