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高嫁》 第190章 挡刀 容筝醒来,后脖颈疼的厉害,人还没完全清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醒了?” 容筝定睛一看,是苏清雅,而她自己被反绑了双手和双脚侧躺在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疑惑看着苏清雅,“你绑我干什么?这是哪儿?” 说着她转头环顾四周。 苏清雅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悠闲坐在沙发上,“这里是滨河花园3栋901。” 容筝打量的目光顿住,蹙眉看着苏清雅,“是你将我打晕的?” 苏清雅点头,“对。” “那位要跳楼的病人呢?” 苏清雅嗤笑一声,“哪来的病人?” 容筝看着苏清雅嘲讽的笑,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小三,出轨,青梅竹马,送出国外,回国,离婚,难道……“你就是线上问诊的那个病人?” 苏清雅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反应过来了?” 容筝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她从未想过自己线上的病人会是她身边的人,电视也不敢这么演啊。 苏清雅双手一摊,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容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筝想起线上那个病人曾经和她说过的话,拧眉问苏清雅,“所以你和陆裴川不是在你回国后才在一起的,而是早就在一起了?” “对啊,他将我强制送出国,我伤心欲绝找了一个男朋友,刚发朋友圈官宣,他就飞过去找我了,他说不允许我找别的男人,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苏清雅看着容筝微微发白的脸,心里甭提多舒坦了,继续道,“之后他以经营海外生意为借口,经常和我在一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妻子多多了。” 原来陆裴川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就出轨了,而她竟然像个傻子似的,被他们骗了整整一年! 容筝想起她怀孕的那一年,独自面对白毓秀的刁难,而陆裴川却经常以工作为由出差,她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她还以为一切都会苦尽甘来,却不想陆裴川放着她不管,在国外和苏清雅厮混。 愤怒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她气得混身发抖,不是因为有多爱陆裴川,而是因为她曾经真心为那个家付出过,而现在苏清雅告诉她,那一切的付出全是一个笑话! 那种被人欺骗,被人蒙在鼓里的羞辱感,让容筝恨不得撕了苏清雅。 苏清雅看着容筝咬牙切齿的眼神,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我回国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这儿,陪我颠鸾倒凤,陪儿子嬉笑玩耍,我们才是一家人,他爱的人是我,而你,才是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苏清雅的话,让容筝想起了陆裴川为了苏清雅的孩子,一次又一次抛下她,甚至在棠棠动手术的时候,还在陪着苏清雅母子,原来他陪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儿子! 苏清雅生的是他的儿子! 容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笑自己蠢,竟然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他那么明显的偏袒,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也笑自己不值,竟为了这个渣男,放弃了对事业和梦想的追求,曾经还幻想过和他有一个安稳的家。 还好,她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还好,她离婚了。 一切都过去了,她早已从那摊混乱不堪的关系里脱身了。 容筝挺直脊背看着苏清雅,“你说他爱你,那他娶你了吗?我都和他离婚了,他却还是不要你,你都给他生儿子了,他仍旧不要你,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苏清雅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然起身冲到容筝面前,紧紧捏住她胸前的衣襟,“如果不是你一直纠缠他,他怎么可能不要我和儿子,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容筝昂着头和她对视,“我从未纠缠他,相反,是他纠缠我,想和我复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清雅不停地摇头,“他是爱我的,如果他不爱我,怎么会知道我谈男朋友了,就千里迢迢去找我?怎么会让我给他生孩子?怎么会接我和儿子回国照顾?” 容筝只觉得好笑,“如果他真的爱你,会让你当小三?会让你们的孩子成为无名无份的私生子?” “闭嘴!”苏清雅大吼,扯着容筝的衣襟用力摇晃,因为愤怒脖子和额角青筋暴起,“是你利用离婚逼他和我断绝关系,他本来就是我的,一年前你抢走了他,现在你又使阴谋诡计让他离开我,还找人毁我清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双手紧紧掐着容筝的脖子,整个人像个失控的疯子,眼底一片猩红,眼珠子因为太过愤怒,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容筝脖子突然被她扼住,窒息感让她脸色一片煞白,很快肺腑因为缺乏新鲜空气,脸色涨红,逐渐转紫。 她挣扎,双手被反绑着,无法挣脱,双脚也被绑着,只能无力的在地板上蹭动。 她努力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杀人……是……犯法的……” 苏清雅猩红的眼底透着失去理智的疯狂,“你不过一个身份低贱的贱人,我杀了就杀了,你奈我何?”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猖狂的笑。 呼吸被硬生生掐断,尖锐的钝痛自胸腔蔓延开来,憋得容筝几乎快要昏厥。 难道她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棠棠怎么办?还有宋时彦,他们才刚开始交往,她舍不得他。 可她的挣扎此刻毫无作用,窒息感裹挟着她,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闷痛灼烧,让她神智变得恍惚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 苏清雅一愣,猛然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手上的力道因为这突然的门铃声不自觉松了些许。 丝丝缕缕空气游进肺腑,容筝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紧接着,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苏清雅脸色骤变,这里是她名下的一处房产,她很少过来住,这里根本没熟人,谁会来? 嘀的一声,门开了。 谁? 竟然还知道她房间的密码! 下一瞬,陆裴川出现在她视线中。 陆裴川看见面前的情景,眼底浮上震惊和冷意,脸色瞬间白了一片,“苏清雅,你疯了!”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苏清雅。 苏清雅被他推得撞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干涸的肺腑,容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生理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筝筝,你怎么样?”陆裴川眉眼间满是担忧,一边询问一边蹲在她面前解她手上的绳子。 容筝咳得厉害,喉咙也疼,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清雅跌在地上,看着陆裴川满心满眼只有容筝的样子,眼底恨意翻涌,突然,她目光一转,看见了茶几上的水果刀,眼中杀意肆虐。 她拿起刀,猛地起身朝容筝刺了过去,“去死吧!” 陆裴川刚解开容筝手上的绳子,听见苏清雅尖锐的吼叫声,转头,就见一把锋利的刀朝容筝刺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跪起身,刀锋刺进他的后背。 容筝不可置信看着陆裴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替她挡刀。 陆裴川含笑看着容筝,下一瞬,因为疼痛,眉头蹙起,嘴角呕出一口血,挺拔的身子缓缓朝容筝倒了过去。 容筝几乎出于本能伸手抱住他。 苏清雅看着倒在容筝身上,后背满是鲜血的陆裴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手中染了血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下耷拉下来,瘫坐在地上,“我没想杀你,我没想杀你的。” 容筝从震惊中回神,神色慌张看着陆裴川,“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她去拿手机,但手从陆裴川后背拿开时,掌心全是血,看着殷红的血,她吓得怔了怔。 下一瞬,整个人都开始发抖,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然后拨通了急救电话,嗓音颤抖,“快救人……这里是滨海花园3栋901……刀伤……” 苏清雅看着倒在容筝怀里,脸色煞白,似乎奄奄一息的陆裴川,突然笑了一下,接着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你竟然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那我算什么?我和儿子又算什么?” 陆裴川听见儿子两个字,瞳孔颤了颤,他望着容筝,嗓音虚弱,“对不起……” 容筝脸色煞白,手紧紧按着陆裴川后背的伤口,黏稠的血液沾染掌心的感觉,让她心慌,“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救护人员来了,他们给陆裴川紧急止血,然后用担架抬着他朝门口走,此时陆裴川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吓人,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容筝看了瘫坐在地上,仿佛没了灵魂的苏清雅一眼,然后快步跟着医护人员离开了房间,刚走出门口,她就报了警。 这是谋杀。 给她下药,指使人绑架她差点毁她清白,这次直接持刀杀人,一而再再而三,这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 第191章 不将苏清雅弄进去誓不罢休 陆裴川来到医院后就进了急救室,容筝守在门口,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灭了。 容筝急忙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刀尖刺入病人后背五公分,虽没伤及要害,但伤口还是挺深的,后续要好好修养,人已经转入病房了,你可以去病房看他。” 没有生命危险。 容筝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谢谢医生。” 她来到病房,陆裴川还没醒,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背叛她,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既然这么荒唐的事都能做出来,又为什么还要替她挡刀? 大约四十分钟后,陆裴川缓缓睁开眼睛。 容筝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陆裴川忙伸手拉住她,伴随着他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他疼得闷哼一声。 容筝拧眉,“你干什么?” “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容筝看了陆裴川一瞬,抽出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陆裴川面色苍白看着容筝,“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陆裴川,“你指什么?我们刚结婚你就出轨,还是你背着我和苏清雅生了一个儿子?” 陆裴川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褪去,眸色暗淡下来,“她果然都告诉你了。”下一瞬,他眸色愧疚看着容筝,“筝筝,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和棠棠。” 虽然她刚听苏清雅说出真相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很愤怒,但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心中也释然了,“都过去了。” 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又何必还抓着过去不放? 耿耿于怀,只会让自己过得不舒坦。 被骗也好,蒙在鼓里也罢,一切已然成了过眼云烟。 “不,你听我说。”陆裴川神情有些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苏清雅出国后,割腕自杀,以死相逼,我留下照顾她,没想到她竟然给我下药,我不是自愿的。” 容筝不想和他谈过往,可既然他执意要说,她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你怎么去的国外?她绑你去的?” “我……”陆裴川语滞了一瞬,“她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她刚出国,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别人,她是在用自己和我赌气,我虽然不爱她,但毕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自己。”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只是重情重义,然后她以死相逼,又给你下药,你都是被迫的,对吗?”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冷嘲,心口针扎般痛,“筝筝,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既然他非要掰扯,那她就一次和他掰扯清楚,省得他之后一直纠缠。 “好,就算你那次是被逼的,之后呢,你将我丢在国内,一次又一次出国和她私会,甚至让她给你生下孩子,还将她们母子接回国,在我眼皮子底下,与她厮混,难道这些也都是她逼你的?” “我不知道她会一次怀上,等我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不能打了,否则母子都会有危险。 我承认我鬼迷心窍,犯了错,但那时你怀着孕,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保胎,不能同房,我只是将她当成疏解的工具。 我和她说过,不会给她任何名分,只要你生下孩子,身体恢复,我就和她断绝关系,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我爱你,更爱我们的女儿。” 不提女儿还好,提女儿,容筝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配提棠棠,是你,让我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我和棠棠在月子中心时,你在陪他们母子,棠棠满月那天,你也在陪他们母子。 你为了他们母子,一次次弃我们母女不顾,甚至在棠棠动手术的时候,还陪在他们母子身边,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未免太过可笑。” “那孩子是早产儿,身体十分虚弱,他毕竟是我的血脉,是一条人命,我怎能弃之不顾?” 容筝只觉得好笑,而她也真的笑出了声,“陆裴川,这么说来,你婚内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一切都情有可原,反倒是我不通情达理了?” 陆裴川神色愧疚,眉目深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一直都只有你。” 爱? 他竟然还在说爱? 容筝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她的,你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我们这个家,其实你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不要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你现在说爱,不过是伤害我之后,用来宽慰你良心的戏码罢了。” 陆裴川摇头,“不是这样的……” 容筝打断他,“陆裴川,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能为你开脱,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陆裴川眼眶发红,“筝筝……” “你休息吧,我去喊医生。”容筝起身朝外走,身后又传来一阵闷哼声,她回头,陆裴川探着身子脸色煞白趴在床沿。 她没再折回去,而是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曾经做过的错事,我不会原谅。”说完大步离开。 容筝来到医生办公室,告诉主治医生,陆裴川醒了,医生起身去查看。 她站在走廊,给白毓秀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陆裴川受伤了。 那端白毓秀瞬间炸了,“他怎么会受伤?是不是你?他只要沾上你准没好事,你待在京市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江城祸害他?” 容筝没和她多说,只将医院和病房号告诉她,就将电话挂了。 刚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警察局打来电话,说苏清雅已经抓起来了,问她方不方便去警察局做笔录。 苏清雅最后伤的人是陆裴川,不仅她,陆裴川肯定也是要做笔录的,但他现在受伤了,容筝将情况告诉警方,警方那边表示,他们安排人来医院做笔录。 白毓秀、陆云山、陆星瑶三人赶过来的时候,容筝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他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毓秀当即就朝容筝冲了过去,“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我儿子,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警察及时拦住白毓秀。 白毓秀咬牙切齿瞪着容筝,人被警察抓着,却还一个劲的想往容筝面前冲,“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容筝看着白毓秀眼底恨不得撕碎她的浓烈恨意,有些心惊,朝陆裴川捅刀子的是苏清雅,白毓秀最该恨的不应该是苏清雅吗? 即便陆裴川是为她挡了刀,白毓秀也没必要这般恨她吧,那模样仿佛将她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解恨。 还有,她刚说她害了她,她什么时候害她了? 莫名其妙。 警察冷声警告白毓秀,“你再这般胡闹,我只好将你带回警局了。” 陆云山手杖重重在地上戳了一下,面色冷峻看着像个泼妇一样的白毓秀,冷喝:“给我安分点,还嫌不够丢人?” 陆星瑶本来也想说容筝一顿的,见警察和陆云山都生气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走到白毓秀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妈,哥还伤着呢。” 病床上的陆裴川看着这一出,心累闭上了眼睛。 白毓秀被陆云山喝斥后,虽然情绪还是十分激动,但到底不敢再造次,只狠狠瞪着容筝。 容筝看向警察,“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点头,“笔录做完了,可以走了,但目前案子还没查清,还请你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人也别离开江城,随时配合调查。” “好。”容筝本来也没打算现在离开江城,这次不将苏清雅弄进去,她誓不罢休! 用线上病人轻生的方式,骗她过去,差点掐死她,最后又持刀伤人,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还治不了苏清雅的罪。 容筝离开医院时已经一点多了,她还没吃午饭,便先找了个地方吃东西,正吃着饭,容玺的电话打了过来,“姐,你没事吧?” “没事。” “你那个轻生的病人呢?” 容筝不想聊这个话题,倒是想起一个事来,后来容玺又发信息问了她去哪儿看病人。 之后陆裴川就出现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你是不是将我的行踪告诉陆裴川了?” 容玺没有隐瞒,“是,姐夫……我是说陆总,他将金沙湾那套别墅又买回来了,他说那是你们的婚房,意义非凡,想将房子给你,但怕约你,你不见他,所以让我帮忙,我就答应了。” 婚都离了,还守着一套房子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也不可能再接受他送的房产。 容玺见容筝不说话,试探问,“姐,你生气了?” 容筝叹息一声,“没有,以后别这么做了。” 容玺这次也算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他将她的行踪告诉陆裴川,只怕她真的会被苏清雅那个疯女人活活掐死。 “姐,其实陆总他对你挺好的,你们真的不能复合吗?” 容筝语气坚定,“不能!如果你和爸妈一样,那我连你这个弟弟也不认了。” “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你和陆总的事我不管了,你别不认我,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姐姐。” “好好工作,我吃饭呢,挂了。”容筝挂了电话,很快容玺给她转账了两千块钱,接着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姐,我说话算话,这是请你吃大餐的钱,你收下,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每个月都给你转零花钱。 容筝心头暖暖的,这个弟弟,还算没白疼。 她回了一条消息:心意领了,钱你自己留着吧,别乱花。 暂时不能回京市,容筝便将订好的机票退了,吃完饭就回了洛轻禾的住处。 六点,容筝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阿彦。 第192章 不原谅,不和解 容筝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才接听电话,“彦哥。” “不是说让你回京市了给我发消息吗,怎么没发?” 听着男人熟悉的嗓音,容筝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很想将自己受到的惊吓都告诉他,但她知道,现在说了也没用,除了让他担心,影响他的工作,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说不定告诉他了,他会丢下工作过来找她,工作上她帮不了他,但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忘记了,你工作还顺利吗?” “嗯。” “彦哥。” “嗯?”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才开口:“我想你了。” “开视频。” “不用。”容筝有点慌,视频一开,宋时彦就会发现她根本没回京市,“我这边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我……”容筝支吾着,“我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呢。” 那端呼吸沉了沉,再开口嗓音透着点哑,“那你先洗澡,我们晚些再视频。” 容筝:“……” 她为什么要说想他? 晚些也不能视频啊。 算了,晚点再说吧。 洛轻禾下午有案子开庭,所以没去送容筝,晚上加班回到家,见容筝竟然没走,十分意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容筝笑道:“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你不是机票都买了吗?”洛轻禾知道容筝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计划,而且容筝昨晚和她说了,还要上班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筝没再开玩笑,拉着洛轻禾在沙发上坐下,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洛轻禾听完立刻检查容筝的身体,看见她脖子上两道明显的掐痕,眉头紧拧,怒道:“苏清雅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上次绑架,这次竟然直接持刀杀人,我们绝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嗯,我已经报警了。” “这不是简单的持械伤人,她一开始就是想杀了你,这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必须从重处罚!” “看警方那边怎么处理吧。” “反正咱们坚决不原谅,不和解。” “嗯。” “不过倒是没想到陆裴川会挺身而出为你挡刀。”洛轻禾眉间染了意外。 “我也没想到。” “你说这男人是不是犯贱?你嫁给他的时候,他出轨,你和他离婚了,他又是给孤儿院捐物资,又是给你挡刀,搞得好像爱你爱得不行似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失去了才想要珍惜,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我处理了太多案子,很多女人被家暴、被出轨,男人一哭一跪一认错,她们就原谅,结果下场更惨,家暴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容筝知道洛轻禾和她说这些,是担心她心软原谅陆裴川,“你放心吧,我不会吃回头草的。” 洛轻禾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他毕竟是为了我受的伤,我打算明天炖个汤过去看看他,顺便问问他对苏清雅这件事的态度。” “可以,苏清雅虽然想杀的人是你,但最后受伤的是陆裴川,他的态度也很重要,确实应该去问问。” 十点的时候,宋时彦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挂断了,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轻禾在旁边呢,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阿彦:嗯,晚安。 “我在就不能接视频?”洛轻禾色眯眯看着容筝“你们视频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容筝嗔了洛轻禾一眼,“瞎说什么呢,他以为我回京市了,这边发生的事我没告诉他。” “不想他担心?” “嗯,上次他为了我赶来江城,丢下了重要客户,损失不小,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哟哟哟,这么为他着想呢。” 容筝笑着轻捶了洛轻禾一下,“你就贫吧。” 翌日。 上午容筝接到警方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私下和解,对方愿意道歉赔偿,她直接拒绝,严肃表示要依法处理。 中午,她炖了汤来到医院,守着白毓秀出去买午餐的功夫进了病房。 陆裴川看见容筝,眉间染上一抹惊喜,“筝筝。” “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来看看你,仅此而已,你别多想。”容筝立刻解释。 陆裴川眼底的喜悦褪去,神情染了一抹受伤。 容筝直接无视陆裴川的目光,来到床头柜前,一边将保温桶里的汤拿出来,一边问:“苏清雅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裴川手撑着床想起来。 容筝放下保温桶,过去搀扶他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谢谢。” “不客气。”容筝嗓音淡漠疏离,见陆裴川坐好了,又回到床头柜前,拿了碗和勺子开始慢慢盛汤。 “亦琛来找过我了,他希望我和解。” 容筝手上的动作顿住,陆裴川和苏亦琛是关系很好的兄弟,苏清雅又是陆裴川的相好,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你答应了?” 陆裴川神色为难看着容筝,“筝筝,我知道这事是她做的不对,但亦琛开了口,我……” “你不必和我解释。”容筝打断陆裴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她眸色淡然看着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做什么决定是你的自由。” 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这个男人昨天还为了她挡刀,还说爱她,她以为,他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 呵! 真他妈恶心! 她也越发看清了陆裴川这个人,嘴上说着多爱她,可一旦真的涉及苏清雅,他永远无法做到站在她这边。 他和苏清雅之间,不仅只有男女之情,就像苏清雅曾经说过的一样,苏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生意上的往来,陆裴川和苏亦琛胜似兄弟的情谊,就注定了苏清雅和陆裴川永远无法彻底割舍。 是她之前太傻,看不清,才会嫁给陆裴川,给了他伤害她和女儿的机会。 幸好,她及时回头了。 “筝筝,金沙湾那套别墅我买回来了,等我好一些,我就去过户给你,那是我们的婚房,是我们和棠棠的家,你以后……” “没有以后。”容筝面色清冷看着陆裴川,“别墅我不会要,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筝筝,我不信你真的能忘了我……”陆裴川正说着话,容筝的手机响了,她放下碗勺,接通电话,“容主任,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夏瑜。 “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还得请假几天,我已经给院长打过电话了。” “好吧,两天不见有点想你了。” 夏瑜那边在上班,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 容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盛汤,盛好汤递给陆裴川。 陆裴川眸色温然看着容筝,“我后背有伤,手一动,就容易牵扯到伤口,你能喂我吗?” 容筝将病床上的小饭桌拉过来,将汤放在小饭桌上,“不用端着,你慢慢喝,应该不会扯到伤口。” 陆裴川满眼失落,没再说什么,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汤往唇边递,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他手一抖,勺子掉了,汤全洒在床上。 容筝不耐烦拧了下眉,“别动,我来处理。”她捡起勺子,抬脚朝里面的卫生间走去。 叮~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裴川转头看过去,是容筝的手机,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起身,伸手拿过手机,动作有点大,后背钝痛,他蹙了蹙眉。 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是:阿彦。 陆裴川看见这个备注,眸色微沉,这名字看着是个男人,叫的这么亲昵,会是谁? 阿彦,宋时彦?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陆裴川否定了,不可能,绝不可能,容筝不可能和大哥有什么,上次容筝拿大哥当借口,故意气他,已经被他识破了。 而且大哥向来不近女色,即便要找女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找容筝这样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更何况容筝还是他的前妻。 陆裴川想查看容筝的手机,但手机锁屏了,他试了一下容筝的生日,打不开,准备试一下棠棠的生日,卫生间那边传来动静。 他立刻将手机放了回去。 容筝端着一盆水过来,拧了毛巾擦拭被子和桌子上的汤渍,“一会儿护士过来,你和她说一下,让她把床单被套换一下。” “好。” 陆裴川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擦拭被子和桌子,眉间染了温情,也染了疑惑。 他很想问容筝,阿彦是谁,但以容筝现在对他的态度,肯定不会告诉他,说不定知道他看了她的手机,还会生气,以后对他更冷淡。 他只好将所有疑惑都压在心里,回头自己去查。 一旦让他查出来,是哪个男人胆敢觊觎他的女人,他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容筝简单擦拭了被子和桌子后,将盆放回卫生间,之后开始收拾碗勺。 陆裴川,“你要走?” “嗯。”既然不会喝,那就不喝,反正他还有白毓秀照顾。 容筝将碗勺装进保温桶,拿手机的时候,看见宋时彦发了消息过来,点开:吃饭了吗? 陆裴川见容筝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盯着她,见她看见消息,唇角不自觉勾起。 只是看见一条消息,就这么开心,那个叫阿彦的男人和她关系绝对不简单。 陆裴川眸中浮上冷意,拳头缓缓攥紧。 容筝回消息:还没,一会儿就吃,你呢? 阿彦:吃过了,一会儿吃了饭方便接视频吗? 第193章 宋时彦霸气护妻! 容筝:“……” 这个男人还真是执着。 那会儿说想他是真的,但这会儿无奈也是真的。 早知道,她就忍着不说了,这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容筝想了想,回:今天接了一个特殊病人,离不了人,没时间视频。 那端过了几秒才回:嗯。 陆裴川见容筝将手机放回口袋,状似无意地问:“你给谁发消息啊?” 容筝眸光微顿,心头掠过一抹慌张,但很快恢复如常,“与你无关。” 本来因为孤儿院捐物资的事,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现在因为苏清雅的事,两人关系又回到了冰点,陆裴川无奈叹息一声,又得重头再来了。 “你好好养伤,我走了。”容筝拎着保温桶朝门口走。 陆裴川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容筝脚步微顿,“你妈不会想看见我。”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下午,容筝接到警方的电话,让她过去,事情有了结果。 容筝来到警察局,警察告诉她,苏清雅已被保释回家了。 容筝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她持刀杀人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她?” 警察说:“她的家人拿出了她患有复杂性创伤障碍的精神疾病证明,说她当时受了刺激,动手是发病状态,且根据你和陆先生的口供,她当时情绪确实十分激动,再者,陆先生作为被刺伤的人,已经同意了和解,根据相关法律条款,她确实可以被保释。” 容筝怎么也没想到苏家竟然会用精神疾病这一招来给苏清雅脱罪,“我也是受害者,她差点杀了我,我脖子上的掐痕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不同意和解。” 站在警察身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容筝面前,“你好容小姐,我是苏小姐的律师,你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什么补偿,可以和我沟通。” 容筝拧眉,“我已经明确表明了我的态度,不和解,你听不懂人话?” 律师一脸有恃无恐,“那容小姐可以起诉,我奉陪到底。” 容筝气愤攥紧手指,但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于事无补,转身离开警察局,直接去了洛轻禾的律所。 他们找律师,她也找。 洛轻禾听了容筝的讲诉,满脸愤然,“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竟然用精神疾病这招脱罪,还有那个陆裴川,他脑子被驴踢了吗,被人捅了一刀,还答应和解。”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毕竟是他的相好,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自然舍不得将她送进去。” “我呸!”洛轻禾气得淬了一口,“渣男,还说爱你,真恶心。” “不说他了。”容筝现在只想解决问题,“苏清雅这事,你怎么看?还能将她送进去吗?” 洛轻禾思虑片刻,开口:“首先我们得去查苏清雅的精神疾病证明是真还是假,以你从业多年的经验,你觉得她真的有病吗?” 容筝回想起线上问诊苏清雅偏执的想法,加上苏清雅真的被人玷污过,还有她昨天想掐死她时偏激癫狂的样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可能真的心理有问题。” 洛轻禾眉头染上凝重,“那这就麻烦了,她有病,陆裴川愿意和解,你这边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即便你抓着不放,只怕也很难让她受到制裁。” 难怪苏清雅的律师,那般有恃无恐的让她上诉,“难道我就这样放过她?” 洛轻禾也觉得憋屈,“如果你想上诉,我陪你。” “胜算大吗?” “不管胜算大不大,终归是要试一下的。” 容筝听出来了,胜算不大,上诉打官司很费时,她不可能放着京市的工作不管,留在这里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官司,她还得照顾棠棠。 而且洛轻禾一旦真的为了她和苏家为敌,以后只怕在江城寸步难行,她不能拖累她。 几番斟酌,容筝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算了吧。” “不然你将这件事告诉宋总,以他的手段,肯定能让苏清雅受到惩罚。”洛轻禾提议。 容筝想了想,摇头,“按正规程序,无法治苏清雅的罪,告诉他,他说不定会走偏门,上次他为了给我撑腰,那样对苏清雅,虽然解气,但一旦事情暴露,查到他身上,肯定会很麻烦。” 洛轻禾觉得容筝说得不无道理。 容筝继续道:“一次是侥幸,再来一次,苏家也不是吃素的,我不想连累他,而且如果真的牵扯出了他,我和他的关系就瞒不住了,届时会是一场怎样的流蜚语,我不敢想。” 洛轻禾也就是一时气不过,提的建议,并没深想,现在听容筝这么一分析,觉得确实不能找宋时彦。 真憋屈,她气得狠狠拍了一掌桌子。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洛轻禾说:“你先别同意和解,我去和警方还有对方律师交涉一下,之后我们再做决定。” “好。” 洛轻禾当即就和容筝去了一趟警察局,一下午的拉扯和据理力争,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警方按规矩办事,律师的态度不和解就让她们上诉。 两人除了捞了一肚子气,什么也没解决。 容筝也算看清了现实,最后只能无奈和解。 不过洛轻禾替容筝狠狠敲了苏家一笔,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按照她的说法,治不了苏清雅的罪,放她点血,也能解解气。 两人刚从警察局出来,容筝的手机响了,是宋时彦打过来的,电话刚接通,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传了过来,“你还在江城?”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驰耀说你没去医院,你又一直不接我视频。” 她怎么将周驰耀给忘了? 院长也是,怎么什么事都告诉周驰耀? 容筝正想着要怎么解释,那端染了担忧的话传了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生气她为什么骗他,而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容筝心里因为刚才在警察局受的气,仿佛都被他抚平了不少,心头暖暖的,“是出了点事,不过差不多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我明天回京市。” “什么事?” “就是一点小事,我已经……” “容筝,你不说,我可以自己查。”宋时彦打断了容筝的话。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两秒,将昨天发生的事简单和宋时彦说了一下,说完那端沉默下来,容筝见宋时彦一直不说话,轻生试探,“你生气了?” “嗯。” 容筝:“……”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容筝温声解释:“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想好了,回京市见着你了,还是要告诉你的。” 一道低低的叹息声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似无奈,又似拿她没办法,“事情怎么处理的?别隐瞒。” 已经惹他生气了,容筝哪里还敢再隐瞒,如实将处理结果告诉了他。 “嗯,我知道了,你回京市,别再管了。” 容筝总觉得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你别管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她有些担忧,“你是不是想做什么?我不想连累你。” “关心我?”男人嗓音低沉染了愉悦,尾音微微上扬。 容筝脸微红,坦率承认,“嗯。” “安心回京市,我做事你放心。” “彦哥……” “听话。” 嗓音低低地像在哄小孩,容筝一阵脸红心跳,“好。” 洛轻禾见容筝挂了电话,立刻问:“宋总是不是要插手?” “嗯。” “他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没告诉我。” 洛轻禾眼底浮上期待,“我很好奇,宋总会怎么做。” 第二天,容筝乘坐了早上八点的飞机回了京市,票是宋时彦给她买的,好像生怕她留着不走似的。 三个小时的飞机,容筝刚下飞机,洛轻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音透着兴奋,“筝筝,你家宋总太给力了,还得是他,太解气了。” 她家宋总? 这几个字让容筝瞬间红了脸,但心里却甜滋滋的,“他做什么了?” “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微博,某抖,各大新闻平台,铺天盖地全是苏清雅的新闻。” 容筝挂了电话,上微博查看,短短三个小时,一条#苏氏财阀千金私生活混乱#的新闻已经待在榜三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的符号,说明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她点开标题,看内容。 大致内容是苏清雅出国的那一年,在国外不仅交了一个男朋友,还经常出入声色场所,里面放了很多苏清雅混迹风月场所的照片,还有和那个外国男朋友的亲密照。 还有,苏清雅回国后,和之前追过她的赵氏集团小少爷赵司南也有一腿,放了两人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 底下评论区炸了。 “插足别人的婚姻,当第三者还不够,还和这么多男人牵扯不清,我们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什么千金小姐,我看就是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贱人。” “没了男人是活不下去吗,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在世界上的?” “和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我都觉得恶心,脏死了!她怎么不去死?” 容筝正看着评论,洛轻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看了吗?看了吗?是不是贼解气?” 容筝听着洛轻禾激动的声音,红唇微勾,“嗯,确实解气。” “这下苏清雅算是彻底毁了,身败名裂可比将她送进去的惩罚更严重,送进去了,以苏家的势力,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现在,苏清雅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还得是你家宋总,杀人诛心,难怪都说他手段狠辣,这手段是真的又狠又辣,但这样霸气护你的宋总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筝筝,你真的找了一个又狠又疼你的好男人,回去记得以身相许啊。” 容筝拉着行李箱一边朝通道口走,一边听洛轻禾在电话那端兴奋的说话,听见她最后那句以身相许,脸瞬间红了,想说什么,一抬眸,看见通道口站着的那抹挺拔身影,心,砰然跳动! 第194章 吻,急切落了下来 男人穿着深色呢子大衣,大衣敞开,里面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材线条,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容筝忙对电话那端说:“有人接我,先这样。”说完挂断电话,然后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身形挺拔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宋时彦走到容筝面前,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容筝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你不是在南城吗?” “不放心你。”宋时彦嗓音低沉温和,说话的时候深邃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容筝,眼底透着眷恋和克制。 “你连夜从南城赶回来的?” “嗯。” 容筝心里温暖又悸动,惩治苏清雅为她撑腰,放下工作,连夜回京市,他用行动告诉她,他真真切切的将她放在心上。 好想抱抱他,可这里是在机场,人太多了。 宋时彦将视线从容筝脸上移开,担心她受伤,仔细打量她,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紫淤痕,眸色霎时冷沉。 容筝见他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后,浑身气压骤然变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已经没事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车在外面。”宋时彦说完拉着行李箱朝外走。 容筝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想抱抱他的心思达到了顶峰,等不了走出机场,“彦哥。” 宋时彦回头,“怎么了?” “你能陪我去下洗手间吗?” “好。” 宋时彦陪容筝一起来到洗手间前,“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筝看了一眼四周,这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她壮着胆子走上前抱住宋时彦的腰,红着脸在他耳边说:“没想上厕所,就想抱抱你。” 宋时彦身子微僵,握着行李箱的手猛地一紧,下一瞬,眼底克制的情绪,瞬间撕裂他的平静,汹涌而出,眸色转瞬变得幽深暗灼。 容筝见宋时彦没有任何反应,心里顿时有些忐忑,她是不是太大胆了? 将他骗过来抱,他不高兴了吗? 她缓缓将抱着他腰的手收回,手收到一半,被男人握住,下一瞬,他拉着她大步朝一旁的安全通道走。 容筝有些没回过神,只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被孤零零的放在洗手间前,“我的行李箱。” “跑不了。” 容筝被动跟着宋时彦朝前走,男人腿长,步子迈的大,她须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你带我去哪儿?”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门关上的瞬间,将她抵在门板上,吻,急切落了下来。 容筝愣怔睁大眼睛,所以他着急忙慌拉她过来,是为了吻她? 他没有不高兴。 她想抱他,而他,想吻她。 这种双向奔赴的感觉太美好了。 容筝红唇勾起,双手攀上男人线条流畅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让彼此吻的更深,更投入。 她热情的回应,让宋时彦身体里压制多年的欲念,顷刻间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的吻,急切霸道,势如破竹,与他平时成熟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极为有力的在她唇舌间肆虐,汲取,吮吸,缠得她舌根发麻,意乱情迷。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腰上那只手力道有些大,将她紧紧按压在他身上,仿佛想将她按进他身体里。 周围萦绕的全是他独特的男性气息,犹如醇香四溢的陈年佳酿,让人迷醉,沉沦,无可自拔。 猛然间,容筝感受到宋时彦身体的变化,整个人蓦地僵住,虽然她只在结婚那晚和陆裴川在一起过一次,但她是医生,是生过孩子的母亲,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慌张,无措,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的热情。 容筝的异常,让宋时彦猛然从这场几乎丧失理智的热吻中惊醒,他喘息着放开容筝的唇,身体撤开些许,挺拔的身躯仍旧笼罩着她。 炙热如火的眸子转瞬被冷静压制,但眼底深处的火光仍旧没有熄灭,只是被他藏了起来。 “吓着你了?”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极具磁性,目光染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度。 容筝心跳砰然,怀里像揣了只小鹿,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眼睫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抱歉,我没控制住。” 男人染了歉意的沙哑嗓音落了下来。 容筝感受到男人的自责,心口猛地缩紧,疼了一下,这不是他的错,她抬眸看他,“不怪你。”接触到男人深邃如潭的视线,她又立刻低下头,嗓音低低的,再次重复,“不怪你。” 宋时彦大手轻轻握着容筝的肩膀,“别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容筝轻轻摇头,“我没怕,我只是……”事发突然,没想到冷静自持的宋时彦也会这样,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慌了神而已。 “只是什么?” 容筝抿了抿被吻的微肿的红唇,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不说,又怕他误会,支吾着小声道:“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这样。” 也? 宋时彦心脏被这个字微微刺了一下,但很快又坦然接受,她结过婚,他知道的,两年恋爱,一年婚姻,她和陆裴川的过往,他都知道。 他在意的是她这个人。 那抹微微的不适,一闪而过,不是嫌弃,只是……作为男人的在乎和醋意。 没想到他也会这样? 在她眼里他究竟是什么? 宋时彦嗓音颇有些无奈,“我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有正常的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 容筝听着这么直白的话,本就发烫的脸颊,瞬间像火烧似的,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她得原地自燃,“我行李箱还在外面。” 宋时彦知道容筝脸皮薄,这是在转移话题,“嗯,走吧,我们出去。” 容筝微微侧开身子。 宋时彦打开门,抬脚朝外走。 容筝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怕他因为刚才的事误会,主动牵住他的手。 宋时彦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回头望着容筝。 容筝没有回避,眸色温然望着他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语,却都领会到了彼此的心意。 ** 江城,病房。 陆裴川看见网上关于苏清雅的新闻,面色霎时变得一片铁青,什么今生只爱他一人,没了他活不下去,求他看看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全都是骗他的!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混迹风月场所,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和外国男友亲密接吻,甚至和赵司南出入酒店。 眼中翻滚起滔天怒火。 他猛然将手机砸向地面,手机瞬间被暴力砸得四分五裂。 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卫生间出来的白毓秀,被这一幕惊着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裴川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急,扯到后背的刀伤,疼得脸色煞白,身子下意识微微弯曲。 白毓秀吓得花容失色,丢了手里的水果,快步走过去扶住陆裴川,“你这是干什么?快回床上躺着。” 陆裴川没动,待后背传来的钝痛消失,他转头看着白毓秀,“备车,去苏家。” “你这个样子……” “备车!”陆裴川厉声打断白毓秀,声音太大,又扯到伤口,他眉头猛地蹙起,却再没别的动作。 “好,好,我备车,你别激动。”白毓秀被儿子的样子吓着了,不敢再多说,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司机将车开过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 陆裴川下车,大步朝别墅走。 白毓秀慌忙跟着下车,在一旁搀扶陆裴川,“你慢点,小心背上的伤。” 路上,她也看见了网上关于苏清雅的新闻,现在约莫知道陆裴川为什么来苏家了。 管家开门,看见门口面色冷沉的陆裴川,知道他这肯定是看见了网上的新闻赶过来的,战战兢兢道:“陆总,小姐她现在不方便见你。” 陆裴川没和管家废话,直接绕过他朝屋里走,走进去,见苏清雅被两个保镖紧紧桎梏着手臂,而她眼眸猩红,歇斯底里的挣扎,“放开我,是容筝,一定是容筝干的,我要去杀了她!” 苏亦琛坐在沙发上,沉默抽烟,皱眉看着苏清雅闹,见陆裴川进来,眸色微顿,下一瞬重重叹息一声,但仍旧坐着没动。 苏清雅看见陆裴川,仿佛看见了救星,“裴川,快让他们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容筝那个贱人!” 陆裴川几步走到苏清雅面前,伸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仿佛被撕裂,钻心的痛传来,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松手。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怒的,他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浮现。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孩子是谁的?” 白毓秀听见这句话,瞳孔地震,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苏清雅的孩子和陆裴川有关? 他们不是在苏清雅回国后才在一起的,而是早就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现在苏清雅的私生活被曝光,陆裴川怀疑孩子不是他的,这才不顾身上的伤怒气冲冲过来质问? 两保镖看向沙发上的苏亦琛。 苏亦琛朝两人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松开苏清雅。 苏清雅握着陆裴川的手,想将他的手拉开,但他力气太大,她扯不动,窒息感让她脸色变红。 陆裴川见她不说话,手上力道加大,“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195章 孩子不是你的! 苏清雅艰难吐字,“你的……孩子是……你的……” 陆裴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裙下之臣那么多,你怎么确定孩子是我的?”想起她的欺骗,怒火瞬间焚烧他的理智,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 苏清雅脸色变成一片酱紫,神色痛苦,可她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想说什么,但因为喉咙被他紧紧掐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苏亦琛见陆裴川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妹妹只怕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纵然她再混账,她也是他妹妹。 苏亦琛起身,几步走上前,握住陆裴川的手臂,“裴川,你冷静点。” 陆裴川素日的沉稳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击得粉碎,他望着苏亦琛怒喝:“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搞得他妻离子散,可到头来,她却告诉他,他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那个让他一次次弃妻女不顾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这让他如何能冷静?! 苏亦琛见苏清雅已然开始翻白眼,握着陆裴川的手臂的手往下一拉,找准他的穴位,猛地用力一捏。 陆裴川手上一麻,手掌不自觉松了劲。 苏清雅瞬间瘫软跌坐到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她不顾喉咙的疼痛,表情近乎扭曲看着陆裴川,边笑边断断续续说:“这就……生气了?你将我的爱……踩在脚下……我凭什么……为你守身如玉……凭什么……哈哈哈哈……” 她癫狂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苏亦琛皱眉看着有些疯癫的妹妹,眼底噙着深深的无力和心疼,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裴川甩开苏亦琛的手,猛地俯身,一把抓住苏清雅的衣襟,咬牙切齿怒吼:“你有种再说一遍!” 苏清雅没有动弹,任由陆裴川像拽着一个布娃娃似的,捏着她的衣襟。 她直视他盛满怒火的眼睛,不怕死地开口:“不是你玩弄我,是我玩弄你,孩子……” 她故意顿住,在男人猛地严肃的目光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话化作利剑,刺进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的胸口,一字一顿,“不、是、你、的!” 陆裴川感觉似有一股热血从胸口直冲喉咙,一股血腥味在口腔炸开,背上强大动作的牵扯,伤口早已崩开,被血染红的蓝色病号服包裹在黑色大衣里。 他脚步控制不住踉跄一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亦琛闻到了陆裴川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掰开他抓着苏清雅衣服的手指,扶住他,“你伤口是不是崩开了?” 陆裴川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他抬手擦掉,冷冷看着苏亦琛,“这事你知道多少?” 苏亦琛如实道:“我也是才知道,清雅她如今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她的话,不可信。” 白毓秀见陆裴川吐血了,吓得不行,慌忙过去扶住他,嗓音焦急染了哭腔,“裴川,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陆裴川仿佛没听见白毓秀的话,与苏亦琛对视,仿佛在判定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问苏亦琛,“孩子呢?” 苏亦琛隐约知道陆裴川想干什么,“你先去医院,孩子的事交给我……” “不行,我要亲自验!”陆裴川打断苏亦琛。 苏亦琛看见了陆裴川眼底的坚决,转头吩咐管家,“将孩子抱过来。” 管家转身去抱孩子。 苏清雅双手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她走到陆裴川面前,神色嘲讽看着他,“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验?自取其辱吗?” 陆裴川上前一步,苏亦琛在他还没动手前吩咐保镖,“将她带进房间关起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苏清雅的手臂,拉着她朝房间走。 这次苏清雅没有挣扎,只有癫狂的笑声在客厅蔓延,直到她被关进房间,笑声才随之消弭。 管家抱着孩子来到陆裴川面前。 陆裴川看着孩子,只觉得羞辱又讽刺,最后他面无表情从孩子头上拔了几根头发,孩子哇哇哭,他也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朝门口走。 上车后,陆裴川用白毓秀的手机拨通了薛柏的电话,“来一趟医院,带个新手机过来。” 路上,陆裴川脸色苍白靠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此时他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慢慢觉得这次突发事件有些蹊跷。 容筝才被苏清雅欺负,苏清雅的丑闻就铺天盖地在网上传开,这绝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替容筝撑腰。 而且这手段和上次曝光他婚内出轨的手段如出一辙。 难道又是周驰耀? 可上次周驰耀明明说不在容筝身上耗费时间,已经看上了别的女人。 陆裴川突然又想起了给容筝发消息的那个叫阿彦的男人,心中那个荒唐的念头再次浮现,难道是宋时彦? 或许他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睛。 白毓秀一直关注着陆裴川,吓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 陆裴川仿佛想求证什么,看着白毓秀有些急切地问:“你觉得大哥对容筝怎么样?” “好好的你……” “回答我的问题。”陆裴川拧眉打断白毓秀,他现在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时彦对那个贱人一直都不错,她是沾了我陆家的光,如今她已然和我们陆家毫无瓜葛,休想再攀附时彦。” “如果不是因为陆家呢?”陆裴川嗓音很轻,似透着一抹不敢拆穿真相的小心翼翼。 白毓秀冷嗤一声,“不是因为陆家,难不成时彦还能喜欢上她这样一个身份低贱、又离婚带孩子的贱人?开什么国际玩笑?”眉眼间全是轻蔑和不屑。 是啊,宋时彦身份矜贵,容筝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有什么? 陆裴川觉得一定是他想多了,可不知为何,心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安,且这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查,他必须得查,不然他无法安心。 陆裴川来到医院,回到病房,脱下外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白毓秀看见吓得腿都软了,一边流泪一边颤颤巍巍跑去喊医生。 医生过来重新给陆裴川处理缝合伤口。 陆裴川见白毓秀在一旁哭哭啼啼,便将她支开,说饿了,让她去给他买饭。 伤口处理好后,医生离开病房,没几分钟,薛柏来了。 陆裴川指了一下搭在床头柜上的外套,“衣服拿给我。” 薛柏立刻将衣服递给陆裴川。 陆裴川从口袋里拿出孩子的头发,之后又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头发,一起递给薛柏,“拿去做亲子鉴定,你亲自盯着,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薛柏将头发收好,“是。” “安排人密切关注容筝,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是。” “吩咐京市那边的人,留意我大哥的动向,小心行事,别让他发现。” 薛柏以为他听错了,“留意宋先生的动向吗?” “嗯。” 薛柏见陆裴川没多说,也没敢多问,“知道了。” 京市,锦绣华庭。 宋时彦将容筝送到家门口,“进去吧。” “你不进去坐坐吗?”容筝问。 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十二点了,“我一点的飞机,飞南城,就不进去了。” 孟勋的事,刚有些线索,方钲还在那边盯着,他必须回去。 容筝眼底浮上诧异,“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接我?” 宋时彦低低“嗯”了一声,“见你平安,我才能安心。” 容筝心头霎时一片滚烫,眼眶有些发热,她上前抱住宋时彦紧窄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 “还敢抱,不怕了?” 男人低沉染了一抹调侃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容筝身子微僵,下一瞬,抱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仰头看他,“不怕。” 宋时彦垂眸看着容筝,隐约从她眼里解读到了她的深意。 容筝怕他不明白,又低声加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宋时彦眸色骤然暗灼,缓缓低头。 容筝配合,踮起脚,贴上他的唇。 这次没有深吻,只浅浅吻了片刻就分开了。 宋时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容筝的碎发别在耳后,“走了。” 容筝放开他的腰,“注意身体,你的伤还没痊愈。” “嗯。” 容筝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宋时彦的身影进入电梯,才转身进屋。 宋家庄园。 卧房,宋霜华站在窗边接电话,“查的怎么样?” “卫姝颜和宋时彦平时极少见面,两人感情应当一般,卫姝颜在学校没什么走得近的男性朋友,至于宋时彦,他向来不近女色,唯一有点交集的女人就是陆裴川的前妻。” 宋霜华眉梢微挑,“容筝?” 第196章 拿沈秋娴的命在威胁他 是的,陆裴川想复婚,宋时彦估摸着看在陆家的份上,对她多了些照顾。” 宋霜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宋时彦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若不是有陆家帮他,他怎能有如今这样好的局面,他虽冷漠无情,但到底还是念点恩情的,否则总不能是他看上了那个没身份没背景,还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吧? “他最近在干什么?” “他的行程除了方钲,没人知道,但是我们的人在南城发现了他的踪迹?” 宋霜华眸色一凌,“他在找孟勋?” “应该是,南城是我们的地盘,他竟然敢去,我们要不要找人弄他?” “蠢货。”宋霜华喝斥,“这次猝不及防出手都没了结他,以他的手段,没有万全的准备,你以为他敢去南城?再说了,他若真在南城出了事,我逃得了干系?”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怎么办,孟勋若真落他手里,我们可就被动了。” 宋霜华握着手机,拧眉沉思,片刻后,“在公司里制造点动静,逼他回来。” “可公司这边早已被他大换血,核心高层都是他的人,边缘人物只怕很难搞出什么大动静。” 宋霜华眉头拧了起来,一时之间想不处好的对策。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紧接着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姑奶奶,老夫人让你过去用餐。” 宋霜华眸中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她对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待外面脚步声远去,她对电话那端说:“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回来,等他回来,你将孟勋送出国。” “好的。” 南城,酒店。 方钲见宋时彦风尘仆仆进门,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老大为了容筝竟然只身一人回了京市,虽然他知道以老大的身手,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宋霜华现在盯着老大,万一被她知道老大落单,找人围剿,那…… 虽然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宋霜华没那么容易查到,虽然他也知道,老大说一个人来回更不容易引人注意,但上次老大出事,他吓得不轻,心中总是后怕。 还好,平安回来了。 宋时彦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怎么样?” 方钲,“孟勋的行踪我们基本已经掌握,现在我派人盯着呢,白天不方便,只等你来部署,晚上我们再行动。” 宋时彦点头。 正事说完,方钲问:“容小姐没事吧?” 宋时彦脑中闪过容筝脖子上瘀青的画面,眸色微沉,“没有大碍。” 方钲点点头,没大碍就好,不然就老大这稀罕劲,真有点什么事,肯定耽搁这边的事。 他现在有点害怕,万一被宋霜华知道老大这么在意容筝,岂不是将老大的命门展现在她眼前? 真让人着急。 他其实很好奇,老大怎么偏偏就看上容筝了? 他偷摸瞧了宋时彦一眼,男人面色沉静,大事当前,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回头他找个老大心情好的时机,再问,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他实在好奇。 下午,方钲走进书房,“宋先生,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宋时彦正在回复邮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闻,手指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知道他在找孟勋,这是急了? 围魏救赵? 这招在他这里行不通。 宋时彦只顿了几秒,随即继续敲字,“我花钱不是养他们吃干饭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方钲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晚上,宋时彦正在开视频会议,见方钲神色焦急走进书房,他抬眼制止,示意他别出声,两人在一起多年,他一个眼神,方钲就能知道他的意思,可方钲还是急声出口,“出事了。” 宋时彦顿时知道,事情应该很棘手,他对着视频里的人说:“你们自己讨论,将讨论后的最优方案发给我过目,会议结束。” 他关掉视频,抬眸看向方钲,“什么事?” “老夫人病倒住院了。” 宋时彦眉头霎时拧紧,“怎么回事?” “庄园那边说老夫人是突然犯病,现在送去第一医院急救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宋时彦立刻拨通了周驰耀的电话,他还没开口,周驰耀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已经接到电话了,你奶奶还在来医院的路上,放心吧,我会尽全力救治。” “嗯。”宋时彦挂断电话,起身朝外走,“回京市。” 方钲跟着朝外走,“你带一部分人回去,剩下的人和我留在这里抓孟勋。” 宋时彦停住脚步,沉默两秒,看向方钲,“都回去。” “这怎么行?这人眼看就要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们都回去,下次再想抓他就难了。” 宋时彦眉间满载寒霜,“你以为这个节骨眼上我奶奶为什么会病倒?” 方钲微愣,下一瞬瞬间明白过来,不可思议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宋霜华搞的鬼?” 宋时彦也不想这么判断,但一切太过巧合,沈秋娴病情一直很稳定,定期体检,按时吃药,怎么会突然发病?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他判断没错,那宋霜华这是拿沈秋娴的命在威胁他,他若不收手…… 他不敢赌。 “收拾东西,立刻回京市。” 京市,第一医院。 容筝上午才从江城回来,之前请假有个夜班没上,索性下午就没去医院,在家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值夜班。 她查完房回来,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 “急诊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来重症患者了?” “是不是重症我不知道,但来头绝对不小,听说院长和周董都亲自在门口候着。” “这么大阵仗?谁呀?” “听说是宋家的人。” 容筝本来已经走过了护士站,闻脚步猛地顿住,又折回去,“宋家谁送来医院了?” 两个护士吓一跳。 容筝在她们眼里一直都是比较清冷、认真的人,只专注工作,对那些流蜚语什么的,向来不感兴趣,这突然问,她们可不吓一跳么。 护士愣了一瞬,才回神,摇头,“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的。” 容筝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头了,收敛心神,很快恢复如常,抬脚进了办公室。 在座位上坐下,她立刻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一切可安好? 其实她知道送来医院的人应该不可能是宋时彦,他下午一点飞南城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在京市呢。 可听见她们说姓宋,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尤其前阵子他才出过事。 信息发出去,好一会儿,那边都没有回复。 以往她给他发消息,他回复都很快,即便在开会,也会回开会两个字,这突然不回消息,她有些慌。 容筝又等了一会儿,见宋时彦还是没回消息,便将他的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里传来机械流畅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 容筝心里更慌了,她起身出了办公室,来到护士站,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对护士说:“我出去买点东西,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容主任。” 容筝离开科室,直接去了急诊大楼,在咨询台询问一番后,得知十分钟前周董和院长确实亲自迎了一名患者进来,来人是个老妇人,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 沈秋娴? 容筝心头一跳,她记得沈秋娴有高血压,她神色焦急疾步朝心脑血管科室走去。 很快她在心外科走廊看见了张伯年和宋霜华,这下彻底肯定,被送来的人是沈秋娴了,她抬脚快步走过去,“院长,宋老夫人怎么样了?” 张伯年视线指了一下前面的急救室,“还在急救。” 容筝看着‘急救中’三个红色,身侧手指紧张蜷缩了一下。 宋霜华疑惑看着容筝,“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容筝闻微微僵了一下,下一瞬神色镇定道:“我今晚值夜班,听同事说宋老夫人病了,平时宋老夫人对我很好,我便过来看看。” 宋霜华微微颔首,“容小姐有心了。” “应该的。” 容筝找院长了解了一下沈秋娴的大概情况,是血压升高导致晕厥,检查下来,心血管堵塞,需要放支架,手术由周驰耀亲自操刀。 虽然是微创手术,但沈秋娴毕竟八十岁了,年龄较大,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她等了一会儿就和宋霜华道别离开了。 科室那边她还得值班,这里她也不方便一直守着,毕竟她只是陆裴川的前妻,和宋家关系没那么亲厚,她久待,反而容易让别人多想。 回到科室,她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让沈秋娴手术结束,给她报个平安。 之后就是焦急的等待。 约莫一个小时后,张伯年发来消息:宋老夫人手术一切顺利,人已经转到住院部病房了。 容筝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凌晨三点,容筝再次查房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沈秋娴,打算去病房看看她。 精神心理科在16楼,心外科在9楼。 容筝乘坐电梯来到9楼,走出电梯,朝走廊尽头vip病房走,走到一半,隐约听见楼梯间那边传来说话声,且声音她还有些耳熟,她疑惑,脚步轻盈走过去。 第197章 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的腰 楼梯间 宋霜华看着风尘仆仆的宋时彦,眼底噙着长辈的关怀,“大晚上赶回来,累坏了吧,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你放心。” 宋时彦面色沉静,看宋霜华的眼神却透着蚀骨的寒意,“是你动了手脚?” 宋霜华一脸迷茫,“动什么手脚?” 宋时彦没理会她的装聋作哑,“你对我下手,我可以忍,但如果你敢拿奶奶的命做局,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宋霜华不可置信看着宋时彦,“你该不会觉得你奶奶这次生病和我有关吧?她可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冷嗤,“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宋霜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厉声教导:“我是你的长辈,是你嫡亲的姑姑,我不知道你对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没伤害过你,更不可能伤害生我养我的母亲,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宋家的掌权人,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你最好没有,如果让我查出来,你知道后果。” 宋霜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要像对待你三叔一样,打断我双腿?” 宋时彦沉默望着宋霜华,没有否认,那意思就是:你可以试试! 男人目光黑沉,整个人透着一股冷静肃杀的气场,一句话不说,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但一想到他只是一个晚辈,宋霜华又挺直了脊背。 不过这狼崽子行事向来狠辣,到底怕他狗急跳墙,真下狠手,宋霜华语气软了几分,“我已经退出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实在没必要这么防备我。” 宋时彦知道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挑明,是想给她一个警告,“你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宋霜华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不放心,那我走便是,我明天再来看妈。”说完她走出楼梯间,朝电梯那边走去。 容筝躲在普通病房,看着宋霜华的身影离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听见的那些话中回神。 前阵子差点置宋时彦于死地,现在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手,让沈秋娴大半夜进急救室,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权势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至亲之人都可以随便伤害和利用。 容筝真的无法理解,也愈发心疼宋时彦,上午为了她匆忙赶回京市,一点才飞的南城,这会儿又因为沈秋娴回来了,一天之内,来回奔波几千里。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容筝站在门后平息了会儿情绪,才缓缓走出病房,她离开医院,去外面打包了一份吃的,来到沈秋娴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见宋时彦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他那件黑色大衣。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宋时彦警惕性很强,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容筝出现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愣怔。 容筝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轻,还是惊醒了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口微微泛疼,“吵醒你了?” “没睡。”宋时彦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他拿开大衣,坐起来,见容筝身上穿着白大褂,“上夜班?”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奔波熬夜的沙哑。 容筝点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给你买了吃的,要不要吃点?” 宋时彦这会儿确实饿了,但见太晚了,便懒得动,“好。” 容筝微微倾身去拆打包袋,“买的馄饨,太晚了,只有这个,你凑合吃点。” “好。”宋时彦凝着容筝素净漂亮的侧脸,只觉得仿佛心中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凑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的腰。 容筝身子一僵,吓得立刻转头朝里间看去,压低声音说:“老夫人还在里头呢,你快放开。” 宋时彦看着容筝慌张的模样,眼底浮现一抹浅薄的笑意,“她睡了,才动手术,身体虚,没那么容易醒。” 容筝还是有些怕,但看着宋时彦疲惫的眉眼,又舍不得推开他。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病了?” 容筝继续拆袋子,“大晚上的,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老夫人动手术的时候我来看过了。” “那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容筝沉默一瞬,才回答,“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关机,想着你或许回来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回来了。” 宋家的事,他没和她说的,她就当不知道吧。 宋时彦不吝夸奖,“真聪明。” 这也值得他夸? 容筝红唇微勾,将馄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盖,转头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趁热吃,入冬了,凉的快。” “好。”宋时彦松开容筝,端起馄饨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食物入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容筝唇边,“你也吃。” 容筝微微退开,“你吃,我不饿。” 宋时彦又将勺子往容筝唇边递了递。 容筝见他执意喂,只好张嘴吃了一个,不过想到这勺子他刚吃过,不好意思红了脸,“你吃吧,我去看看老夫人。” 她起身轻轻推开里面病房的门,看见睡在陪护床上的保姆,吓得心脏差点停摆了,她转头看着气定神闲吃馄饨的男人。 宋时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眉眼含笑望着她。 容筝:“……” 这男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保姆在里头,他竟然就敢抱她。 她稳了稳呼吸,才脚步轻盈进去看沈秋娴,来到病床边,床上老人家脸色透着刚动过手术的虚弱和苍白,不过睡得还算安稳。 她认真看了看床头柜上监测血压的仪器,比正常值稍微偏高了点,但沈秋娴80岁了,又有高血压,这个血压也算正常,只要稳着,不往上升就可以了。 容筝看完沈秋娴出了病房,来到前面客厅,看着还在吃馄饨的男人说:“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宋时彦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吃吧,不然一会儿冷了。” 宋时彦走到容筝身旁。 容筝发现宋时彦这个人有时候很好说话,比如上次她说让他以后不许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不许用身体骗她,他立刻就答应了,还有她说希望以后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他也立刻答应了。 可有时候又有点霸道,比如刚才,非要喂她吃饺子,这会儿,一定要送她,他不会很强势的和你据理力争,就是用行动让你无法拒绝。 凌晨三点多的住院部病人都睡了,万籁俱寂,两人走在走廊里,都能清楚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来到电梯间,容筝看向宋时彦,“你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睡不着。” 容筝以为他担心沈秋娴,“老夫人手术很成功,之后好好养着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我有失眠症。” 容筝眉间染上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15岁以后就有了。” 方钲说宋时彦15岁是被人绑架失踪的,那时候他还那么小,被歹人绑架肯定吓坏了,会留下心理阴影很正常。 15年的失眠,他竟然熬了15年。 容筝心脏缩紧,一阵阵泛疼,“没治疗吗?” “治了,没用。” 容筝又想起前阵子他受伤,她照顾他时的事,“之前你受伤的时候,我见你好像睡眠正常啊。” 宋时彦点头,“嗯,因为有你在。” 受过创伤,长久被失眠纠缠的人,入睡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失眠源于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卸下防备,身体一直处在机械防御模式。 可他说因为有她在,所以他能睡着,说明于他而,她就是那一处唯一可以交付软肋、无需设防的安全之地,他对她毫不设防。 他之前说过她是他的软肋,这一刻容筝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软肋这个词的含义。 她内心感动又心疼。 “我陪你回病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宋时彦薄唇微勾,“不怕被奶奶和赵姨发现?” 赵姨就是睡在病房陪护床上的保姆,说是保姆,其实和亲人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就在沈秋娴身边照顾,来宋家快三十年了,宋时彦儿时的记忆里就有她。 容筝只顾着担心和心疼了,差点将这茬忘了,“那怎么办?” “没事,你上去吧,我习惯了。” 男人说得越毫不在意,容筝越心疼,“要不你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吧?我去和这里的护士打声招呼,让她们多关注一下老夫人,还有赵姨陪着,应该不会有事。” “方便吗?” “方便,值班休息室除了我,没别人。” “好。” 容筝带着宋时彦上楼,来到科室,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看见宋时彦疑惑问:“容主任,这位是?” 容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时彦淡定回答:“她的病人。” 容筝立刻顺着宋时彦的话接下去,“他有失眠症,我带他过来单独治疗一下。” 护士有点懵,这层有这么好看的病人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没道理啊,长成这样,她不可能不记得,难道是晚上容医生新接的患者? 容筝自然不知道护士的心理活动,他带着宋时彦朝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被一道墙隔开了。 容筝带着宋时彦从办公室那边绕去一旁她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有四张床,上下铺,是容筝、龚妤真、施娟还有另外一个副高级医生晚上值班休息的地方。 容筝走到其中一个下铺前,“这是我的床铺,你睡吧,我在大家起床前喊你。” 宋时彦看了一眼床铺,纯白色的床单被套,干净整洁,他在床沿坐下,眸色温然望着容筝,“容主任,你打算怎么单独治疗我?” 嗓音低沉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198章 我陪你睡 rd容主任? 宋时彦竟然喊她容主任。 这个称呼,明明每天都能听见很多人喊,她在江城协和医院还是副主任医师的时候,大家就这么喊她,她早已习惯了。 可这三个字从宋时彦嘴里出来,容筝觉得莫名的暧昧,耳朵有些酥麻,脸不自觉烧了起来,“你躺下,先全身放松,我教你用4-7-8呼吸法先试试,看能不能入睡?” 宋时彦看着容筝脸色绯红,明明害羞却还一本正经认真的模样,心口微动,长臂一伸,牵着容筝的手稍稍用力一拉。 容筝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宋时彦腿上,她满脸惊慌立刻就要起来。 宋时彦大手按住她的腰,“不用那么麻烦,你陪我睡就行了。” “不行,这里是医院。” “你不是说值班室除了你,不会有别人吗?” 是不会有人进来,可容筝一想到外面护士台的护士,还有病房里那么多病人,心脏就跳得特别快,有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既视感。 “可是……” “我很累。” 容筝看着男人疲惫的眉眼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你放开我,我陪你睡。” 宋时彦这才松开容筝,脱掉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容筝立刻接过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转过头宋时彦已经躺下了,被子掀开了一半,等着她上床睡觉。 容筝:“……”怎么有种丈夫等妻子睡觉的既视感。 想什么呢,淡定点,又不是没睡过。 可是,那会儿他受着伤,是病人,现在……不一样! 现在也是病人,失眠症不是病吗? 更何况,她不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吗? 是有心理准备,可也没想过在这里啊,这里可是医院。 容筝心里就像有好几个小人物在对话,拉扯得她心慌意乱。 宋时彦见容筝站着没动,“怎么了?” “没……没事。”容筝悄悄呼出一口气,和衣挨着床沿,侧身躺下。 宋时彦看着容筝纤细的背影,还有两人间空得能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无奈勾了下唇角,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别怕,我不吃人。” 容筝后背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虽然隔了几层布料,但她还是感觉后背与他相贴的那一片肌肤,好像着火般烧了起来,热度很快传遍全身。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放在蒸笼里,热的快熟透了。 她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低声说:“我没怕。” “嗯。”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应答,她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脖颈旁,很快,呼吸声均匀沉稳下来。 这么快睡着了? 容筝僵着身子没动,好一会儿见身后安安静静,一点动静也没有,才缓缓地、动作极轻的转头。 视线里,男人五官深邃,双眸闭着,又黑又密的睫毛微微向上卷翘着,在眼底打下一道黑色的阴影,睫毛竟然比女人的还好看,没天理。 鼻梁高挺,削薄的唇微微阖着,睡得很安稳。 睡着的他,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看来他真的累坏了,竟然一分钟都没到就入睡了。 容筝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折腾了大半宿,睡意袭来,她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过她心里惦记着值班,五点多的时候醒了,醒来,自己竟然缩在宋时彦怀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双腿微微曲起,窝在他小腹处,极其暧昧的睡姿。 容筝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放大的俊脸,心砰然跳动。 缓了会儿心跳,她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腿,然后动作轻盈去拿腰上他的手,手拿开到一半,男人又抱住她的腰,将她搂紧了几分,她的身子一下凑到了他跟前,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五公分。 容筝吓得呼吸都停滞了。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初醒的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两人呼吸交融,近距离四目相对,暧昧氛围拉满。 容筝支吾着,“该……该起床了。”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性感的轻“嗯”,但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有任何动静。 离得太近,容筝身子微微后退,想离开他惑人的气息,男人搂在她腰上的手,又稍稍用力了一下,容筝直接贴在他身上,唇也贴上了他的唇。 这感觉就像是她突然亲上去的,可明明是被子里他的手使的坏。 容筝蓦地退开,“我……你……” “嗯,我亲的。” 容筝:“……” “容主任,早上好。”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性感极具磁性,听的容筝耳朵仿佛要怀疑,尤其,他又喊她容医生,更是让容筝脸红心跳的厉害,“早上好。” “果然单独治疗就是不一样,我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这话既暧昧,又让人心疼。 容筝都差点想说,以后我天天陪你睡,还好理智让她及时将喉间的话压下了,“一会儿大家就醒了,好起床了。” “嗯。”这次宋时彦松开了容筝的腰。 容筝起床,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发和有些褶皱的白大褂,然后将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坐起来的宋时彦,“你先等一下,我去外面看看。” 宋时彦眉眼含笑望着容筝,“怎么感觉我们像在偷.情?” 容筝:“……”她也有这种感觉,但他说出来干嘛,很尴尬的好吗? “别胡说。”容筝留下这三个字,红着脸出了值班室,她刚走到护士台,值班护士就问她,“容主任,你昨晚单独治疗的那个病人呢?” 长得那么好看的病人,她还想再看看来着,结果人跟着容主任进去就没再出来了。 容筝没想到她还记着,眼底划过一抹心虚,面上镇定自若,“他早回去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盯着呢,没看见他出来啊。”护士一脸疑惑。 容筝:“……”她竟然一直盯着? 容筝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应该是你去病房查房的时候,他离开的。” “这样啊。”护士一脸惋惜。 这时护士台的呼叫灯响了,护士起身去病房处理事情。 容筝赶紧快步折回值班室,拉着宋时彦的手急匆匆往外走,“快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做贼般心虚的模样,深邃眼底浮上缕缕浅薄的笑意,慌成这样,大抵是从未做过这种出格的事,真是难为她了。 容筝确实从未做过这种将男人藏在值班室,还陪着一起睡觉,这么荒唐大胆的事,但她不后悔,她心疼他,想让他好好睡一觉,仅此而已。 她将宋时彦送到电梯前,“你下去吧,我回去工作了。” “你几点下班?” “八点。” 宋时彦点了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容筝回到值班室,将被子折叠整齐,整理被子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制冷香的味道,那是宋时彦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无声宣示着她昨晚和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脸不自觉开始发烫。 整理好床铺,容筝打开窗户,通风,将他最后一点痕迹疏散,不能让别人知晓。 八点二十,容筝下班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朝自己车子走去,转个弯,一抬眸见宋时彦站在她车旁。 男人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深色呢子大衣,身形挺拔修长,气质矜贵稳重,双手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 她慌忙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她下班前整理了一下病例,晚一些才下来,此时车库倒是没什么人。 她快步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医院人很多的。” 宋时彦提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陪你吃早餐。” 容筝怕被人看见,立刻开了锁,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宋时彦上车。 容筝随后上车,之后紧张观察四周。 宋时彦有些哭笑不得,“不必这么紧张,医院没几个人认识我。” “可医院很多人都认识我。”救姜佳,还有赵玉香之前在医院闹那么一通,现在医院只怕没几个人不认识她。 “医院规定医生不能和男人接触?”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规定。” 宋时彦望着容筝,没说话。 容筝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明白宋时彦刚那句话的意思,虽然大家认识她,但大家不认识宋时彦,她和男人正常接触,不会有什么,但如果她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不正常。 “是我太紧张了。” 宋时彦知道容筝明白了,将手里的早餐放在中央控台上,“吃早餐。” “好。”容筝看着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和鸡丝粥,瞬间食指大动。 宋时彦将吸管插进蟹黄汤包里递给容筝,“先喝汤汁,小心烫。” 容筝接过,轻轻吸了一口,蟹香浓郁,汤汁清醇鲜甜,满口蟹香弥漫,“好吃。” 宋时彦端起鸡丝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容筝嘴边,“尝尝粥。” 容筝看着身份矜贵的男人又喂她吃东西,心头暖暖的,甜甜的,她从未想过那般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男人,会有如此体贴细心的一面。 她吃了一口,味道软糯香滑,不论粥还是汤包,都是绝绝子,“你怎么不吃?” “之前吃了你买的馄饨,这会儿不饿。” 容筝吃着汤包,宋时彦不时喂她喝一口粥,她想自己吃,宋时彦不让,一个大汤包吃完,粥只吃了一半,肚子太饱,实在吃不下了。 她正想着这么好吃的粥,丢了实在浪费,却见宋时彦用她吃过的勺子,开始吃她吃剩的粥。 堂堂宋氏集团总裁吃别人吃剩的东西,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吃的那般自然,没有丝毫嫌弃。 即便她和陆裴川曾经是夫妻,陆裴川也从未吃过她吃剩的东西,他身上始终维持着豪门上位者矜贵的姿态,不会放下身段去接纳她余下的、带着烟火气的细碎。 可宋时彦不一样。 他手握滔天权势,本该比谁都看重体面尊卑,此刻却毫不在意勺子上残留的她的温度,坦然咽下她剩下的半碗粥。 不是迫于什么礼数,也不是刻意做给谁看,是发自内心的不介怀,是愿意把高高在上的自己,拉到和她同等的位置。 容筝望着男人坦然喝粥的样子,心口止不住的轻颤和悸动。 宋时彦感受到容筝的目光,转头看她,“怎么了?” 容筝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越接触,越靠近,越喜欢。 第199章 陆裴川怀疑宋时彦 江城,病房。 薛柏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走进病房,将报告递给靠坐在病床上的陆裴川,“陆总,加急的结果出来了。” 一旁的白毓秀立刻也凑过去看。 陆裴川握着报告单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既希望孩子是他的,这样至少他没被骗得太惨,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给别人养了半年的儿子。 又希望孩子不是他的,和苏清雅这样一个混迹男人堆里的女人生孩子,他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陆裴川稳了稳心神,翻开最后一页看结果。 白毓秀看见确定亲生四个字,身子踉跄一下,手扶着床沿才站稳,“苏清雅的儿子竟然是我的孙子!” 如果这个消息在苏清雅没有私生活混乱,没有被乞丐玷污之前,告诉她,她一定会开心得飞起来。 可现在…… 苏清雅毁了,彻底毁了。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声名狼藉的女人怎么做她孙子的妈妈? 陆裴川看见结果,表情有些麻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沉默了片刻,才抬眸看向白毓秀,“这件事别告诉爷爷。” 白毓秀瞬间明白了陆裴川的意思,“你不打算让孩子认祖归宗?” 陆裴川神色清冷,“从没这样的打算。” 以前苏清雅还没毁,他就没这打算,现在她毁了,更不可能,他的孩子,只能容筝生。 “可孩子是无辜的。” 陆裴川清冷的眸子望着白毓秀,“你想认?” 白毓秀想到苏清雅,心里那点对孩子的怜惜,瞬间消失无踪,抿唇没再说话。 陆裴川将亲子鉴定报告撕了,冷冷开腔,“这事谁敢泄露出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白毓秀又默默坐回沙发那边去。 薛柏立刻表忠心,“陆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检验机构那边,我也会处理好。” 陆裴川点头,“让你关注和留意的事怎么样了?” “太太昨天一早就回京市了,至于宋先生那边,他的行踪是绝密,我们查不到,不过太太抵达京市,是宋先生接的机。” 陆裴川眉头蓦地拧紧。 宋时彦亲自接机? 宋时彦这个人十分凉薄,陆家的事,爷爷不求,他从不出手,即便是爷爷亲自去京市,宋时彦也从没接过机,可他现在竟然给容筝接机。 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 脑中闪过很多事,容筝和他闹离婚那阵,宋时彦在江城和他合作ai智能项目,当时他就有过疑惑,这么小的项目,何至于宋时彦亲自盯着。 他以为是宋时彦看重陆家,现在看来或许是宋时彦想留在江城看着他和容筝离婚。 而他查不到的那个曝光他婚内出轨丑闻的幕后之人,或许就是宋时彦。 当时宋时彦还提议让他公开和苏清雅的婚讯,其实是想堵死他的后路吧? 还有容筝被绑架那次,宋时彦也在江城,还是他及时找到容筝,并救了容筝。 他记得当时他想从宋时彦手里接过容筝,宋时彦拒绝了。 之后白毓秀、苏清雅相继被绑、被玷污,他和苏亦琛几乎将江城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查到任何痕迹,这样狠辣的手段,这样不留痕迹的本事,不是宋时彦又能是谁? 还有,他拜托宋时彦帮忙照顾容筝母子,向来冷情的他,一口答应了。 之前从没怀疑过,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才发现,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早就摆在眼前,只是他没往那方面想过罢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根本没什么周驰耀,从始至终只有宋时彦。 陆裴川拳头紧攥,心头情绪翻涌,“给我订一张最快去京市的机票。” 薛柏看着还穿着病号服的陆裴川,“现在吗?” “现在,立刻,马上!”陆裴川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去京市亲眼看看,他的猜测是真,还是假? 白毓秀闻蹭地一下站起来,“不行,你昨天伤口裂开,才缝合好,医生说了一定要好好养着。” 薛柏赞同点头,“陆总,没什么比身体……” “订票!”陆裴川冷声打断薛柏,“若是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那你可以滚了。” 薛柏吓得脸色煞白,“我这就订票。”说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白毓秀走到床边,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陆裴川打断了,“我的事,你别管。” “你是我儿子,我怎能不管?”白毓秀急得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你是不是又要去京市找容筝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 “妈。”陆裴川面色认真严肃看着白毓秀,“容筝是我的妻子,以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你……”白毓秀气得胸口起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被她下蛊了!” 陆裴川没再回白毓秀的话,而是看向薛柏,“去办理出院手续。” “是。”薛柏转身出去。 白毓秀想着昨天陆裴川后背那一大片血色,急得直掉眼泪,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要去京市找她,我不拦着你,但妈妈求你,等伤好一些了再去,行不行?” 陆裴川看着白毓秀眼底的担忧,和满脸的泪水,语气软了几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可是……” “妈,你去帮我收拾几套衣服过来吧。” 白毓秀知道陆裴川这是铁了心要去京市,就像他当初铁了心要娶容筝一样,她根本拦不住。 她擦着眼泪朝外走,边走边哭,“孽缘,孽缘啊。” 京市,锦绣华庭。 容筝上夜班回家后,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洗漱收拾一下自己,打算去医院看望沈秋娴。 睡觉之前她和徐妈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炖个清淡点的鸡汤。 容筝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汤香味。 徐妈正抱着棠棠坐在沙发上喂她喝水,见容筝朝厨房走,“鸡汤我刚刚才熄了火,你小心烫。” “嗯。”容筝进入厨房,没多久提着保温桶出来,来到女儿面前,弯腰在她嫩滑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乖乖听徐奶奶的话,妈妈出门一趟。” 棠棠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容筝,双手不停在空中挥舞,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徐妈笑道:“这是想让你抱呢。” 容筝心头一片柔软,又亲了亲女儿另一边脸,“等妈妈回来再抱你。”说完看向徐妈,“我走了。” “路上开车慢点。” “嗯。”容筝出门,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水果篮,之后去了医院。 容筝来到病房,前面客厅坐了三个人,宋霜华,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年龄大概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容筝看着这个男人,立刻就想到了昨晚宋霜华说的那句话。 要像对待你三叔一样,打断我双腿? 看长相,眉眼间隐约和宋时彦有些像,这人应该是宋时彦的三叔。 旁边还坐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比坐轮椅的男人应该稍微年轻几岁,这人可能是宋时彦的四叔。 容筝在网上查过宋家的信息,知道沈秋娴生了五个孩子,老大宋正澜,是宋时彦的父亲,老二宋霜华,老三宋秉忠,老四宋明岳,最小的是个女儿叫宋芷兰。 容筝朝几人礼貌打招呼,“你们好,我来看看宋老夫人。” 宋霜华微笑,“容医生有心了,姝颜在里头,你去吧。” 容筝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姝颜也来了,她点了下头,朝里边病房走去。 坐在轮椅上的宋秉忠疑惑问宋霜华,“谁呀?” 宋霜华,“陆裴川的前妻。” 容筝听见这个介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推开门,进入病房。 病房里,卫姝颜坐在床边和沈秋娴在说话,看见容筝,嘴角立刻勾了起来,“容姐姐。” 宋时彦站在窗边接电话,闻声,转身朝容筝看了过来。 容筝只匆匆和宋时彦对视了一眼,而后走到病床边,“老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秋娴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她幽幽叹息一声,“一把年纪了,好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容筝看着这么和善慈祥的老太太,听见这话,心头有些发闷,“老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卫姝颜立刻点头附和,“必须长命百岁。” 沈秋娴笑笑,“我会好好活着的,我还要看着你和时彦结婚生子呢。” 卫姝颜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心虚低下了头,老人家在病床上还惦记这事,而她却还在欺骗她,她心里实在是愧疚极了。 赵姨准备去接容筝手里的东西,却见宋时彦挂了电话先一步过去了。 宋时彦走到容筝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篮和保温桶,接东西的时候,手指还特意轻轻刮了一下容筝掌心的软肉。 容筝只觉得像触电般,手猛地缩了回来。 赵姨望着容筝,“容小姐,怎么了?” 容筝慌张看向赵姨,难道被她看见了? 第200章 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宋时彦神色淡定自若,嗓音寡淡开口:“提东西提累了吧?” 容筝看着宋时彦波澜不惊的眸子,慌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有点酸。” 原来是手酸,赵姨不疑有他,“容小姐辛苦了,这是炖的什么汤啊?” “清鸡汤,油脂都撇掉了,可以给老夫人少量喝一些。” 赵姨看容筝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这孩子心真细,“我是想给老夫人炖汤的,这边走不开,容小姐的汤来的正好。” 沈秋娴目光慈祥望着容筝,“容丫头,谢谢。” 容筝浅浅勾唇,“应该的,您好好养着,我回去了。” 这里都是宋家人,她不适合久待,而且宋时彦胆子太大了,她心脏受不了。 沈秋娴看向宋时彦,“时彦,你送送容丫头。” “嗯。”宋时彦将水果篮放在茶几上,将保温桶递给赵姨,“赵姨,麻烦您趁热喂奶奶喝。” 赵姨,“好。” 宋时彦看向容筝,面色沉静,嗓音淡淡,“走吧。” 容筝是真的佩服宋时彦,刚还偷偷刮她掌心,这会儿又能如此淡定从容的跟她装不熟,这份心性,这份定力,她自愧不如。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 卫姝颜心里愧疚,有话想和宋时彦说,朝两人的背影道,“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起走。”说着边起身拿背包边对沈秋娴说,“沈奶奶,我回学校上课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慢点。”沈秋娴说着看向宋时彦,“时彦,你送颜丫头去学校。” 宋时彦:“嗯。” 卫姝颜跑过去挽着容筝的胳膊,朝门口走。 宋霜华见三人出来,主动和卫姝颜打招呼,“卫小姐这就走了?”自动忽略容筝,在她眼里,容筝来看望沈秋娴,不过是想借机会攀附宋家罢了。 “嗯,我要回学校上课。”卫姝颜举起纤细白皙的手朝几人摆了摆,“阿姨,叔叔,我走了。” 三人出了病房,一起乘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从电梯出来,容筝看向卫姝颜,“你去学校吧,我回家了。” “等会儿。”卫姝颜挽着容筝的胳膊没松开,转头看向宋时彦,“时彦哥哥,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你车上说吧。” 宋时彦颔首。 三人来到黑色劳斯莱斯车旁。 方钲立刻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宋时彦看着方钲说:“你在外头守着。” 方钲点头,往旁边走远了两步,目光警惕打量四周。 宋时彦上了副驾驶,容筝和卫姝颜上了车后座。 卫姝颜上车就迫不及待开口:“时彦哥哥,这女朋友我装不下去了,看着沈奶奶那渴望的眼神,我觉得我在犯罪,这忙我不帮了。” 宋时彦抬眸,目光透过前面的后视镜落在容筝身上,“现在不是撂挑子的时候。” “我不管,反正这忙我不帮了,你寻个机会和沈奶奶说我们分手了,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说。” 宋时彦转过身看着卫姝颜,“不帮我,连你容姐姐也不帮?” 容筝意识到宋时彦想干什么,心头一跳,朝他轻轻摇头。 卫姝颜没看见身旁容筝的小动作,一脸茫然看着宋时彦,“假扮你女朋友这事和容姐姐有什么关系?” 宋时彦眉目深深看着容筝,朝她伸出手。 容筝有点想装死。 卫姝颜疑惑顺着宋时彦的目光看向容筝,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眼底浮上惊喜,兴奋的目光在宋时彦和容筝两人身上来回看。 容筝知道躲不下去了,红着脸将手放进宋时彦掌心。 卫姝颜兴奋捂着嘴,清澈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宋时彦握着容筝的手,轻轻捏了捏,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话却是对卫姝颜说的,“我和你容姐姐的事暂时不能公开,你得为你容姐姐打掩护。” 卫姝颜激动得想尖叫,看着容筝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容筝红着脸有些心虚地说:“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 宋时彦受伤那次,两人才确定在一起,那时候她忙着照顾受伤的他,哪里有心思去说这个。 后来沈秋娴让宋时彦带卫姝颜去宋家庄园吃饭,她误会宋时彦想两个都要,所以卫姝颜发消息跟她抱怨,说看着沈秋娴有负罪感,让她帮忙将宋时彦收了的时候,她生气回,这个忙她帮不了。 后来她和宋时彦误会解开,她就不好意思和卫姝颜说了,才说不帮忙,转眼就和他在一起,太丢人,太没原则了。 “这还需要找什么机会,你明知道我一直盼着你们在一起的。”卫姝颜握着小粉拳轻轻捶打容筝的胳膊,“讨厌讨厌讨厌,你竟然不告诉我。” 宋时彦:“不怪她,是我不让公开。” 卫姝颜自然听得出来,宋时彦这是在维护容筝,只是……“你们不公开是担心流蜚语吗,但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些迟早要面对的。” 宋时彦面色沉静开腔:“我还有一些潜在的敌人没解决,现在公开,你容姐姐会有危险,你是卫家小公主,他们不敢动你。” 卫姝颜虽然对宋家的内斗不了解,但外面那些传她还是听过一些的,还有她最近假扮宋时彦女朋友,她偶尔听见爸爸妈妈在卧室聊天。 说宋时彦这个人虽然话少冷了点,但靠得住,就是宋家内部水太深,担心她去了受委屈,爸爸还安慰妈妈,说如果他们两人真看对了眼,他会帮衬着些,让妈妈安心。 再结合现在宋时彦说的话,卫姝颜隐约知道宋时彦是担心一旦他和容筝关系公开,容筝没有丝毫背景,暗地里那些人可能会伤害容筝,或者用容筝来威胁宋时彦。 卫姝颜点头,“容姐姐的忙我肯定要帮的,不过你要快一些解决那些麻烦,我不想一直欺骗沈奶奶,我良心不安。” “嗯。”宋时彦眸光真诚看着卫姝颜,“多谢。”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容筝才从车上下来,之后方钲上车,驱车送卫姝颜去学校,容筝开车回家。 锦绣华庭。 停车位靠绿化带不显眼位置的车内,陆裴川坐在后座,亲眼看着容筝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车位上,然后下车上楼。 陆裴川下车,走到容筝那辆车前,看着车标和款式,眸色越发深沉。 沃尔沃s60t8插混顶配,落地价90万左右,没有浮夸大标,很低调,外人一般看不出这是近百万的车。 他又转身看着面前这座高档的居民楼。 之前他以为容筝是花他离婚给她的钱买的房子,可现在他知道她将离婚所有的钱,全用来买孤儿院了,她手里根本没有钱,那她是怎么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小区,又怎么买得起这近百万的豪车? 薛柏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男人,小声问:“陆总,我们不上去吗?” “去酒店。”陆裴川转身上车。 薛柏随后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陆裴川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立刻去查,刚那辆车是谁买的?还有,查她住的房子房主是谁?” 薛柏自然知道陆裴川口中的她指的是容筝,“好的陆总。” 容筝刚到家一会儿,宋时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到家了吗?” “到了,你送姝颜到学校了吗?” “嗯,现在回医院,你今晚还上夜班吗?” “不上了,明天上白班。” “嗯。” 容筝想起宋时彦失眠的事,“你晚上一般能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左右。” “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 容筝心口揪紧的疼,十五年,每天睡四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时彦似乎猜到了容筝在想什么,“白天偶尔也能打会儿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身体没问题。” 习惯了三个字,更是让容筝心像被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我帮你治疗吧?” “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容筝想起两人一起睡的事,脸瞬间红了,但两人目前的关系和处境,她不可能天天陪他睡的,“让我试试吧,我想治好你。” 那端沉默几秒,“好,你什么时候有门诊,我去挂号,将这事过个明路。” “明天上午就有。” “容主任你现在的号不好挂,作为男朋友,能有什么特权吗?”男人低沉染了笑意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他怎么又喊她容主任? 还有,这还是那个生人勿近、不苟笑的宋时彦吗? 容筝脸红心跳的厉害,不过宋时彦没说错,她一周只有半天门诊,她的号都需要提前挂,明天的号早满了,“我明天跟分诊护士沟通一下,现场给你加个号,不过要等病人看完才能给你看,你十二点过去应该差不多。” “嗯,明天看完病,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 晚十点,酒店套房。 陆裴川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即便开了窗,房间里仍旧弥漫着浓浓的尼古丁的味道。 这时薛柏推门进来。 陆裴川抬眸看他,“查出来了?” 第201章 好好疼疼这个男人 薛柏点头,他不知道之前陆裴川为什么让他留意宋时彦的动向,现在查到这些,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内心太过震惊,至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战战兢兢咽了一下口水,开口:“我查了那辆车最近的购买记录,其中有一个购买人是方钲。” 方钲,与宋时彦几乎形影不离的那个特别助理。 陆裴川夹着烟的手指猛地用力,烟在他指间断成两截,点燃的那截落在地毯上。 薛柏立刻过去,捡起那截烟碾灭放在烟灰缸里,然后听见陆裴川冰冷的声音问,“房子呢?” “房子的房主是宋先生。” 薛柏此话一落,陆裴川眼眸寒气乍现,手中剩的那半截香烟,被他捏成渣,犹不解气,又抄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四溅,茶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有碎瓷片渣子溅到薛柏小腿上,他站着不敢移动半分,只小声提醒,“陆总,您小心身上的伤。” 后背的钝痛哪里及得上心口刺痛的万一? 陆裴川面色阴沉得如地狱里的恶鬼,因为暴怒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显现,他愤怒咆哮:“他怎么敢?” 薛柏倒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宋时彦不敢做的,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别说京市,就是整个华国,也没人敢轻易动他。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宋时彦那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离过婚还生了孩子的容筝?关键容筝还是他名义上的前弟媳。 这太匪夷所思了。 薛柏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陆总,这会不会是误会?或许宋先生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对太太照顾了一二,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太太有什么别的想法。” 照顾? 送几百万的房子,送百万豪车,有这么照顾的? 还有宋时彦一次次为了容筝出手,曝光他婚内出轨,绑架玷污白毓秀和苏清雅,还有这次曝光苏清雅的丑闻,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宋时彦做的,但理智和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测绝对没有错。 他是让宋时彦帮忙照顾容筝母子,但他没让他这么照顾! 他突然又想起了他拜托宋时彦照顾容筝母子的那晚,两人一起喝酒,他本想借着留宿在容筝那儿的机会,和容筝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 可那晚偏偏宋时彦喝醉了,也留了下来,还割伤了手,引走了容筝所有的注意力。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宋时彦故意的! 陆裴川越想越生气,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温文尔雅惯了的脸庞,燃起火来格外的恐怖,他猛地一下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碎响,客厅一片狼藉。 伴随着东西砸落地面,陆裴川染了怒气的声音响起,“不是照顾,是觊觎!” 薛柏见陆裴川在气头上,不敢再说话,只是当他看见陆裴川背后的白衬衫染上了血色,吓得脸都白了,“陆总,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您消消气,我这就联系医生过来给您处理伤口。”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约莫半个小时后,医生来了。 此时,客厅已经被客服打扫干净,陆裴川情绪已经控制住,只面色阴鸷坐在沙发上。 医生看见陆裴川后背一大片血色,也是吓一跳,立刻过去处理,剪开衣服,看见伤口,他皱眉,“伤口之前是不是裂开过?” 陆裴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抿唇没吱声。 薛柏,“是。” “现在又裂开了,这样反复裂开,皮肤纤维错位增生,后期疤痕会很明显,而且伤口愈合慢,还容易细菌感染,引发炎症,切不可再这样折腾了。” 薛柏看了陆裴川一眼,见他仍旧像没听见似的,只能点头,“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给陆裴川打了局麻重新缝合,处理好伤口后再次叮嘱,不可沾水,不能再大幅度动作拉扯伤口,回话的自然都是薛柏。 薛柏送医生离开,回来后小声提醒:“陆总,很晚了,你身上有伤,需要早点休息。” 陆裴川坐着没动,满脑子都是宋时彦和容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的? 之前他以为是周驰耀看上了容筝,现在显然不是,看上容筝的人是宋时彦。 宋时彦和容筝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两人的关系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京市那么多名媛千金他不要,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容筝? 这点陆裴川实在想不明白。 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宋时彦对容筝绝对不清白。 可从他几次来京市,以及接触容筝可以看得出来,容筝并不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 第202章 陆裴川目睹宋时彦容筝拥吻 诊区护士站,护士见一个男人直接朝诊室走,忙道:“你好,今天上午的看诊已经结束了,想就诊,请下午再来。” 陆裴川停住脚步,看向护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找容筝。” 护士:“容主任加了一个号,还有最后一名患者,你如果找她,还请稍等片刻,看诊期间禁止打扰。” 陆裴川点点头,他本来打算等容筝下班,两人一起吃个饭,聊聊宋时彦的事,可他在楼下等了近一个小时,也不见容筝下去。 这才上来,既然只有一个患者了,那就再等等吧。 他转身走到等待区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不经意扫到电子显示屏上的就诊安排,最后一名患者名字宋时彦。 眉头猛的蹙了起来,转头朝诊室的方向看去。 宋时彦怎么可能有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他肯定是想借机纠缠容筝。 陆裴川蹭地一下站起来,抬脚快步朝那边走。 护士忙出声阻止,“先生,看诊还没结束,你不能进去。” 护士的话让陆裴川脚步猛地顿住,现在确实不能进去,万一真撞见什么,事情一下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该怎么办? 和宋时彦斗? 他斗不过。 陆裴川拳头紧攥,过了两秒,又缓缓松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调转脚步走到护士台,“既然她忙我就先走了,你不必告诉她我来过。” 护士点点头,心说,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告诉容主任。 陆裴川抬脚离开,但他并没走远,而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观察这边的动静。 诊室内。 容筝问诊结束,准备写病历的时候,宋时彦开口:“我的病情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把柄,你写压力过大,导致失眠就行。” 容筝想起了宋霜华,如果让那个女人知道宋时彦有长达15年的失眠症,不知道会怎么欺负他,确实不能照实写,医院的系统,使些手段,还是能查到患者病情的。 宋时彦见容筝没动,“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容筝回神,摇头,“没有,保护患者隐私,这是作为医生的基本操守。” 记录好病情归档后,容筝关掉电脑,边收拾桌面边问宋时彦,“我们去哪儿吃饭?” “去附近找一家餐厅,你下午还要上班,别跑太远。” 这个男人是真体贴。 容筝心头一片熨帖,“好,你先走,在地下车库等我,我晚一点再下去。” 宋时彦看着容筝谨慎的模样,无奈勾了下唇角,“你给我加号怎么和分诊护士说的?” “给朋友加号啊。” “既然是朋友,看诊完一起吃个饭,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容筝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不用,“那我去医护室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嗯。” 容筝朝门口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穿着白大褂清瘦纤细的背影,脑中闪过她刚才工作时迷人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容主任。” 容筝心瞬间跳快了一拍,好好的又喊她容主任干什么? 他不知道他这么喊,很容易乱她心神吗? 她停住脚步,转身,“怎么了?” 宋时彦几步走到容筝面前,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你……”容筝才说了一个字,男人的唇毫无征兆落了下来。 容筝轻轻推了宋时彦一下。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放在他腰上,嘴上也没停着,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腔,开始攻城略地。 容筝放在宋时彦腰上的手,随着他吻的深入,慢慢抓紧他的大衣。 一个冗长的吻结束,容筝早已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宋时彦搂着容筝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嗓音低沉暗哑,“你怎么这么软?” 容筝:“……” 他现在的吻技是越来越娴熟了,时而霸道,如狂风暴雨,时而温柔,如绵绵细雨,她根本招架不住好吗。 容筝缓了会儿呼吸,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吻我?” 宋时彦修长手指轻轻拭去容筝嘴角旖旎的水光,“想吻。”然后轻轻抱着她,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待身体里的热浪褪去,两人皆平复下来,他才放开她,“走吧,去吃饭。” “嗯。” 两人一前一后从诊室出来。 第203章 陆裴川,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容筝抿了抿被他吻的红肿的唇,“我腿软,开不了车。” 只是接个吻就腿软,如果在床上…… 宋时彦及时收住那个旖旎的念头,再想下去,他又该吓着她了,“我开。” 他推开副驾驶车门,将容筝放在座椅上,自己下车,又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车库。 晚九点,容筝哄睡女儿后,回房准备洗澡,手机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薛柏,她怔了怔。 他给她打电话干嘛? 接通,薛柏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太太,陆总喝多了,您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容筝蹙眉,她在京市,陆裴川在江城,两人隔了上千里,怎么接? 更何况……“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你以后别找我,还有以后别喊我太太。” 说完她准备挂电话,薛柏急道,“陆总伤口又裂开了,人还发着烧,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不管他,他会死的!” 容筝想起陆裴川挺身为她挡刀的那个画面,眉头又蹙紧了几分,“我人在京市……” 那端打断她,“我们也在京市,我给你发个定位,求求你快来吧,陆总现在浑身是血,又烧得厉害,真的会出人命的。” 说完那端将电话挂了,很快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是一个酒吧的位置。 容筝犹豫了一瞬,还是出门了。 陆裴川虽然背叛了她,但两人已经离婚了,他们所有的过往随着那张离婚证已经画上了句号,但他是为她受伤的,她置之不理,说不过去。 而且她是一个医生,无法漠视生命。 容筝来到酒吧,推开包厢的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薛柏看见容筝仿佛看见了救星,疾步走过去,“太太,你快劝劝陆总,他再不去医院,真的会出人命的。” 容筝朝包厢看去,见陆裴川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茶几和他身旁横七竖八放了不少空酒瓶子,他手里拿着酒瓶正仰头喝酒。 喉结滚动,脖颈下的白色衬衫领口扯开了两粒扣子,发丝稍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颓废气息。 她蹙眉走过去,走近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微微偏头看向他后背,见白色的衬衫被血色染红了一片。 容筝面色霎时严肃下来,蹲下身子,望着陆裴川,这才发觉他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伸手试探他的额头,一片滚烫,她眸色一沉,“陆裴川,你疯了?” 一旁的薛柏急得都快哭了,“太太,我怎么说他都不听,嘴里就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容筝面色凝重看着薛柏,“他为什么会这样?” 薛柏摇头,“我不知道,陆总上午出去了一趟,没让我跟着,回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不出来,晚上他就跑来酒店喝酒,什么都没吃,就光喝酒。” 容筝伸手夺走陆裴川手里的酒瓶。 “给我!”陆裴川伸手想去抢回来,容筝避开了,“陆裴川,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陆裴川抬起醉意醺然的眼睛,看见容筝,他微微怔了怔,“筝筝?”下一瞬,紧紧抓住容筝一只手,眼眸泛红望着她,“筝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容筝将酒瓶搁在地上,蹙眉去拉陆裴川抓着她手的手,“你放开我。” 陆裴川紧紧抓着容筝不放,“我不放,放了你就跟别人走了,不要走,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跟别人走!” 容筝听着他霸道的胡言乱语,只觉得他真的是醉的不轻,她一根一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之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伤口裂开了,发炎感染发着高烧,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 陆裴川踉跄起身,跪在容筝面前,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矜贵和意气风发,只剩自责和忏悔,“筝筝,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仰头看着她,有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容筝从没想过矜贵卓然、站在云端之上的陆裴川有朝一日会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原谅,她一时怔在那里,忘记了反应。 陆裴川狼狈跪在地上,卑微捏住容筝的裤脚,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砸在地板上,“筝筝,你再看看我,再爱我一次,我保证全心全意爱你,我们重新开始,我、你,棠棠,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好吗?” 一旁的薛柏见惯了陆裴川的杀伐果断,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低头示弱,忍不住动容,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看着容筝,为陆裴川求情,“太太,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陆总已然醒悟回头,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容筝虽惊讶陆裴川这般放得下身段求原谅,但心底没有半分动容。 刚结婚就出轨,还在外面生了一个私生子,他过往的行为,与他如今的忏悔和祈求对比,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容筝目光平静看着陆裴川,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只剩放下一切的坦然。 她淡声开口:“陆裴川,破碎的东西,拼不回去的,我们不会再有以后。” 陆裴川紧紧抓着容筝的裤脚,“会有的,筝筝,一定会有的,我改,我什么都改,我以后全都听你的,我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和棠棠……” 第204章 宋时彦生气 容筝犹豫着要不要将陆裴川的事告诉宋时彦。 “你们在几楼?哪个病房?”那端传来皮鞋踩在地上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宋时彦应该是从沈秋娴的病房往外走了。 容筝忙道:“不是棠棠,我也没在第一医院。” 那端脚步停住,“徐妈?” “也不是。”容筝见话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只好如实说了,“是陆裴川。” 那端瞬间沉默了下来。 容筝立刻解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京市,晚上薛柏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酒吧喝多了,伤口裂开了,人在发高烧,但是不愿意去医院,人命关天,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端还是沉默。 容筝心里有些打鼓,“你生气了?” “嗯。” 容筝眉间染了一抹焦急,嗓音有些急切,“你别误会,我对他早已没了任何感情,我作为医生,敬畏每一个鲜活的生命,今天即便是一个陌生人,我知道对方有生命危险,也会去的。” 就像之前苏清雅以线上问诊患者的身份,骗她过去,她明知道线下见患者不符合规定,但是人命面前,她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职业准则刻在心底,生死二字重于条条框框。 “容筝。” 男人喊了她的名字,很认真的口吻。 容筝不由得紧张握紧了手机,“嗯?” “如果我没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将今晚的事告诉我?” 容筝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如实道:“嗯。” “即便我刚才主动问你,你是不是还犹豫着不想告诉我?” 这个男人莫非有读心术? “嗯。” 一声轻叹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忙吧,奶奶叫我。” 嘟嘟嘟…… 那端挂了电话,嘟嘟的忙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容筝听着这声音,有一瞬间的愣怔,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好像之前和宋时彦的每一次通话,都是她先挂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和宋时彦的通话中听见嘟嘟的忙音。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要不要打过去,再和他解释一下? 可是该说的她都说了,而且他挂电话的时候说沈秋娴叫他,他现在应该在忙,如果那只是一个借口,说明她不希望她再打过去。 电话里好像也说不清,算了,明天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抽时间去见他一面,当面和他说好了。 容筝拿着体温枪进了病房,量了一下陆裴川的体温,38.7℃,温度还挺高的。 约莫一个小时后,陆裴川输液结束。 容筝再次给他量了体温,38.1℃。 快十二点时,薛柏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容筝过去帮忙拿了放在桌上,有陆裴川的衣服,洗漱用品,日用品,还有一些退烧用品,退热贴,体温枪之类的,买的还挺齐全,不愧是当助理的,处理事情倒是细致周全。 她先将退热贴给陆裴川贴上,之后拿了水杯和勺子,用开水烫过,然后倒了半杯矿泉水,很小勺很小勺的喂给陆裴川喝。 他喝了酒,又发烧,大概是真的很渴,水喂过去,竟然知道下意识的吞咽。 做完这些,容筝看向薛柏,“你先睡,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换你。” 薛柏知道两个人一起熬着毫无意义,点头,“那辛苦……”太太两个字到舌尖打了个转,被他及时吞了下去,“容小姐了。” 凌晨三点,陆裴川的体温恢复正常了,容筝松了一口气,见他人睡得很沉稳,想来今晚应该是不会醒了。 她走到沙发那边叫醒薛柏,“人退烧了,你守着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我得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容筝说着朝病房门口走。 薛柏跟了过去,“那你明天还来吗?” 容筝再次重复,“我明天要上班。”言外之意来不了。 第205章 容筝哄,主动吻 病房里,沈秋娴靠坐在病床上,看见容筝,嘴角勾起慈祥的笑,“容丫头,你那么忙,不必天天来看我的。” 容筝在床边坐下,“我不忙,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赵姨打开保温桶见粥和豆浆分量很足,还放了三个水煮蛋,笑着看向容筝,“容小姐这是将我和少爷的早餐也一起准备了?” “嗯。” “容小姐有心了。” 沈秋娴看着容筝眼底下的乌青,关心道:“很早就起了吧?瞧瞧,这黑眼圈深的,下回别这样了,瞧着多让人心疼啊。” 说着她抬眸看向容筝身后,“容丫头给你也带了早餐。” 容筝转头,见宋时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病房门口。 宋时彦朝容筝微微颔首,边朝屋里走边淡声道:“谢谢。” 男人嗓音淡漠疏离,容筝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起身看着沈秋娴说,“您好好养着,我病房还有事,先上去了。” “去吧,别惦记我这把老骨头了,我挺好的。” 容筝朝门口走的时候,宋时彦正好朝床边走,两人擦肩而过,男人目不斜视,仿若两人是陌生人,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快步走出病房,来到外面走廊,不知怎地,眼睛突然就潮湿了。 她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拿出手机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我有话和你说,在楼梯间等你。】 病房内。 沈秋娴见宋时彦又盯着手机看,“你去忙吧,不必在这里守着我,有你赵姨就够了。” 宋时彦将手机放回口袋,“不忙。” “怎么不忙,大早上就见你时不时盯着手机看,这会儿又看,公司有事你就去忙,我这手术都做完了,好得很,不需要你陪着。” 叮~ 宋时彦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拿出手机,看见容筝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被他压平。 他抬眸看向沈秋娴,“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转身快步朝外走。 沈秋娴朝他的背影道:“什么电话这么急,先吃早餐。” 宋时彦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回来吃。” 沈秋娴看着转眼消失在病房的孙子,转头看向赵姨,“他刚是不是笑了?” 赵姨端着粥来到床边,“你说少爷吗,我在盛粥没注意。” “我刚好像看见他看消息的时候笑了。” “少爷向来稳重,不苟言笑,一个消息,不至于吧?” 沈秋娴想想也是,谈几个亿的订单,她这个孙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什么消息,值得她这个孙子这么高兴? 下一瞬,她想到什么,有些激动看着赵姨,“你说会不会是颜丫头给他发的消息?” 这事赵姨真不好评判,其实她觉得少爷好像和卫小姐没什么事,说是在交往,她半点看不出两人之间有小情侣的羞涩和绵绵情义。 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看着有点像兄妹俩。 但这话她不好在沈秋娴面前说,沈秋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少爷和卫小姐的婚事,甚至连两人以后生孩子的事都经常在嘴里念叨,说两人要是能生个和容小姐女儿一样可爱漂亮的小丫头就好了。 赵姨接不下话茬,只好转移话题,“容小姐这粥煮的不错,营养又清淡,您尝尝。” 楼梯间。 容筝听见动静,抬眸见宋时彦推门进来,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些许,她还以为他生气,不会来。 宋时彦在离容筝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深邃沉静的目光望着她,没说话。 容筝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鼓起勇气,主动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见他没抽走,才有勇气开口讲话,“你还在生气吗?” 宋时彦薄唇微掀,“不明显吗?” 容筝:“……”很明显了。 容筝目光真诚看着宋时彦,“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会回心转意。” 宋时彦垂眸望着容筝,“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容筝微怔,眼底浮现疑惑。 不是因为陆裴川,那是因为什么? 宋时彦看着容筝迷茫的样子,微微叹息一声,他气得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她却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他惩罚般捏了一下掌心的手。 容筝有点疼,但她没吱声,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望着宋时彦,“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 “你和他接触,我固然不高兴,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从未想过要告诉我,就连我问了,你还想要隐瞒,你到底将我放在你心里的什么位置?” 难怪他昨晚问了那两个问题后就挂了电话,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容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不告诉你不是刻意想隐瞒,我根本没想那么多,一直以来遇见事情,我都是自己处理,习惯了。 至于你后来打电话问,我犹豫也不是想隐瞒,而是想着老夫人还在医院,宋霜华又没安好心,你还要工作,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分心受累。” 第206章 医院接吻被发现? 宋时彦警惕性很强,听见声响的时候,立刻拉开身上的呢子大衣将容筝包裹在怀里,偏头看向身后的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他眉心微蹙,眼底温情褪去,只剩惯有的冷漠和凉薄,“有事?” 容筝被宋时彦吻的晕头转向,根本没听见那轻微的声响,宋时彦突然将她包裹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愣了一瞬,直到听见他说话,她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吓得缩在宋时彦怀里,心脏狂跳,抿着唇,呼吸都停滞了。 宋霜华站在门口,好奇的目光往宋时彦怀里瞅,但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风衣一裹,他怀里的人别说脸了,身形都看不见。 虽然只是推开门时匆匆一瞥,但她可以肯定宋时彦刚才和一个女人在接吻。 只是男人反应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她目光下移,只能看见女人一小节纤细笔直的小腿,穿着黑色小脚裤,白色平底鞋。 到底是谁,能让宋时彦这般冷静自持的人,忍不住在医院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难道是卫家那丫头? 只是看这鞋子,并不是高定,相反是十分普通的款式,卫家那丫头怎么会穿这样的鞋子? 如果不是卫家那丫头,那又会是谁? 宋霜华心中好奇又兴奋,若是让她抓到宋时彦什么把柄或者软肋,那她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她抬脚朝里走。 “出去!”宋时彦声音低沉凉薄,似冰铸的刀刃。 成熟男人发火的样子,和毛头小子根本不一样,不见他低吼,凛冽的声音里却全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宋霜华看着男人极具压迫感的冷眸,脊背一僵,抬出去的脚顿在半空。 不顾他的怒火,闯进去看,他包裹得那样严实,或许还是看不见那女人的脸。 即便看见了,万一他怀里的人是卫姝颜,她就白冒这个风险了。 触怒了他,不知道这个狼崽子会使什么招数对付她,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自己的亲三叔都能下狠手,更别提她这个嫁过人的姑姑了。 她不敢赌。 宋霜华只犹豫了两秒就做出了抉择,“奶奶让我喊你去吃早餐,你赶紧过来吧。”说完将跨出去的脚收回,转身离开。 门关上。 宋时彦抱着容筝脑袋的手才松开。 容筝仍旧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在宋时彦怀里抬头看他,压低声音很小声问:“走了吗?” 宋时彦并未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他俯首在容筝耳边低声说:“应该在门外。” 容筝吓得立刻将头又埋进宋时彦怀里。 宋时彦看着容筝如受惊小兔般的惊慌模样,薄唇忍不住隐隐勾了勾,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有我呢,你去楼上乘坐电梯回科室,我等你走了再出去。” 容筝放开宋时彦。 宋时彦低头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松开她,然后几步走到门口,用身子挡着门板,朝容筝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她上楼。 容筝脚步轻盈一步一步上楼,上到一半又回头看向宋时彦。 宋时彦薄唇微勾,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容筝转身快步离开,回到科室办公室坐下,容筝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太险了。 她虽然没看见来人是谁,但听声音,不难判断是宋霜华,那个害得宋时彦差点没命,又害得沈秋娴半夜送进医院急救的女人。 卫姝颜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女孩清脆明快的声音,将容筝心中的彷徨不安瞬间冲淡不少,“容姐姐,你现在忙吗?” “暂时没事,怎么了?” “那我八卦一下,你大早上和时彦哥哥干什么了?他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暂时不要去学校露面,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早上去医院看望了沈奶奶。” 容筝瞬间明白宋时彦这是想让宋霜华觉得刚才在楼梯间的人是卫姝颜,“你还没去学校吗?” “没呢,我还在睡觉,九点才有课,现在还早,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大早上和时彦哥哥干什么了?他让我给你顶包。” 容筝想起和宋时彦在楼梯间的热吻,脸颊一阵发烫,“没干什么,我就是去看了下老夫人,给她送了早餐。” “你骗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你俩该不会在医院亲亲抱抱,差点被谁发现了吧?” 容筝:“……”要不要猜的这么准? 卫姝颜见容筝不说话,瞬间明白她猜对了,兴奋的语气传了过来,“太刺激了吧,差点被谁发现了?沈奶奶还是赵姨?” 第207章 开房,陪睡 没一会儿宋时彦就回消息了。 容筝看着他记录的昨晚的睡眠日记,越看眉头蹙的越紧,她快速打字:【方便接电话吗?】 消息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容筝接通电话,立刻沉声问他,“你昨晚的睡眠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小时都不到,怎么会这么差?” 那端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容筝有些急,“你别光嗯,你得告诉我原因,你昨晚没吃药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干扰了你?” 那端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字,“你。” 容筝一时没听明白,“我怎么……”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宋时彦的意思应该是她干扰了他。 昨晚她在医院照顾陆裴川,那通电话结束后,他生气了。 他是因为她所以几乎彻夜未眠。 容筝心疼又自责,“对不起。” “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你无需自责。” 怎么和她没关系? 就是她造成的。 早知道对他影响这么大,她当时就应该回个电话过去和他再好好说说,弄清楚他生气的原因,好好和他解释,或者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去找他,不应该等到今天早上的。 “心疼我?”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容筝没有否认,“嗯。” “给你个补偿我的机会要不要?” “怎么补偿?” “中午陪我睡。” 容筝知道宋时彦的意思肯定是让她中午陪他午休,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要和她……脸颊瞬间一阵发烫。 只是失眠认知疗法中刺激控制疗法,是最为重要的行为技术,无论前一夜睡得多差,早上固定时间起床,绝不赖床,白天不许补觉打盹。 这条极其反人性,尤其对于失眠长达十五年的宋时彦来说,他已经习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补觉打盹,这突然让他改掉这个习惯,太过痛苦。 还是慢慢来吧,今天就让他补觉20分钟,她亲自看着。 下一瞬,容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去哪儿睡?值班室中午有人午休,不方便。” “我去附近酒店开间房。” 陪睡,开房。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容筝瞬间连耳根子都红了,而且孤男寡女的,真去酒店开了房,会只是单纯的睡觉吗?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容筝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然后佯装淡定自若地说,“我十一点半下班,先去食堂吃饭,可能得十二点多才能过去。” “中午不一起吃吗?” “不了,我和夏瑜约好了。”其实没约,她就是紧张,下意识想晚一些。 “嗯,那我开好房发位置给你。” “好。” ** 市人民医院。 陆裴川醒后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有印象,但不是特别清楚,他仔细问了薛柏,了解了事情的具体经过后,便沉默了下来。 薛柏不放心,轻声劝慰,“陆总,您千万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昨晚那种情况真的很危险,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好好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身体跨了,那一切都是空谈了。” 陆裴川昨天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容筝竟然背着他和宋时彦在一起了,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自然不会再做傻事。 薛柏一个电话,容筝就过来了,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怪宋时彦太不要脸,竟然在容筝要和他离婚时趁虚而入。 使手段促使他们离婚,又在容筝最伤心、最脆弱的时候,凑上去嘘寒问暖。 容筝只是一时被宋时彦蛊惑了,她心里爱的肯定还是他,他一定要将容筝抢回来! 宋家那样的高门,绝不会接受容筝这样离异带孩子的女人,还有容筝是他的前妻,宋时彦是他名义上的大哥,他们两人是大哥弟媳的关系,在一起就是乱伦,是绝对不被世俗容忍的。 所以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容筝只能是他的。 明面上,他斗不过宋时彦,但他有的是办法暗中拆散两人,宋时彦会暗度陈仓,难道他就不会? 他转头看向薛柏,“公司拓展京市商业版图的计划提前,我暂住京市,你将人脉都利用起来,圈子里有任何机会和项目,及时通知我。” 留在京市,使自己变强,他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手握权柄,拥有能和宋时彦抗衡的资本,届时,夺妻之仇,他一定要尽数讨还。 薛柏见陆裴川一改颓废,又重新有了斗志,放下心来,“是。” 陆裴川思虑片刻,拿手机拨通了陆云山的电话,将自己打算提前拓展京市商业版图的事和他说了。 “你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容筝?” 陆裴川如实道:“两者我都要。” “裴川……” 陆裴川知道陆云山想说什么,率先打断他,“爷爷,我自有分寸,也不会冲动行事,你说过人只有站得够高,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端沉默两秒,“你心里有数就行。” “星瑶一直想来京市,你让她过来吧。” “让她过去干什么,只会给你添乱。” 他就是让她过来添乱的,不过不是给他,而是给宋时彦,“大哥和卫家小公主并无感情,星瑶既然对大哥有意思,就让她争取一下。” “可时彦明显对她没兴趣,别惹恼了他,弄巧成拙。” 第208章 是嫌弃她吗?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会突然吻她,还一上来就吻的这么深,片刻功夫,她就被他吻的舌根发麻,明明是寒冬,她却浑身发热,仿佛置身烤炉。 整个人被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密不透风包裹,逐渐迷失,意乱情迷,直到突然感觉胸口一烫,那股烫意灼烧得容筝浑身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意识到落在她胸口的是什么,容筝软如一滩水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 不是抗拒,更不是反感,只是单纯的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她唯一的一次男女欢爱经历就是结婚那晚,可那时她被苏清雅下了药,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她是青涩的,生疏的,紧张的…… 宋时彦察觉怀里女人的僵硬,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将手从她胸口拿开,轻轻抱着她,嗓音低沉染了情动的暗哑,“睡吧。” 他无奈勾了下唇角,想看她失去分寸,最后却是自己沉沦深陷,无法自拔。 容筝窝在宋时彦怀里微微喘息,激情突然中断,她的心有些空荡荡的,她能感觉到刚才宋时彦是动情了的,他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可他为什么突然停了? 是嫌弃她吗? 嫌弃她结过婚,嫌弃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是啊,他这般高高在上,身份矜贵的男人,多的是冰晶玉洁,干净纯粹的女人等着他给个机会,他没道理会愿意和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做那种事。 容筝鼻尖泛酸,眼眶发热,心口像是被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但为了不让男人发现她的异样,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是爱哭的人,因为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此刻,即便她努力忍着,眼泪还是不断蓄积,她抬手不动声色把即将滚落的眼泪擦了,深吸一口气,稳住混乱的呼吸。 宋时彦感觉怀里女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想看看她。 容筝察觉他松开的动作,将头往他怀里蹭,“不许看,睡觉。” 宋时彦还是第一次听见容筝这般语气强势的说话,想着她脸皮薄,只以为她是因为他孟浪的举动害羞,不敢见他,没再多想,嗓音低沉宠溺,“好,睡觉。” 容筝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敢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男人已经睡着了,眼眸轻轻阖着,薄唇微抿,睡着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倦怠的柔和。 容筝望着他的眉眼,眼眶又有些发热,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以至于感受到他一点点嫌弃,她就如此的心痛和难过。 她想摸摸他的脸,又怕惊醒了他,只能抬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和唇,眼泪不自觉滑落,滴落在枕头上,瞬间晕染开一个小小的湿块。 不想让他醒来发现异样,她立刻将眼泪擦了,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心头难过的情绪压下。 二十分钟,她一下没睡,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最后容筝调整好情绪,轻声喊:“宋时彦,该起床了。” 宋时彦眼皮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将容筝往怀里拢了拢,从鼻腔发出一声性感的轻“嗯”。 容筝没动,静静等他醒神,没想到过了片刻,又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这是又睡着了? 他不是说他觉浅的吗? 容筝这次轻轻掐了一下他紧窄的腰,“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好。”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容筝那张放大素净的小脸,满足勾了下唇角,醒来就能看见她的感觉真好,只是当他看见她微红的眼睛,眉心微蹙,“你眼睛怎么红了?” 容筝心虚垂下眼帘,“没睡醒。” 宋时彦在容筝额头亲了一下,“我起床,你再睡会儿,我一点半喊你。” 她两点上班,一点半喊正好,他做事总是这么细心体贴。 容筝怕起来反而容易泄露自己的情绪,便点头,“好。” 宋时彦起床,给容筝盖好被子,“睡吧,我去外头处理工作,到点喊你。” “嗯。”容筝闭上眼睛。 宋时彦转身朝门口走。 容筝睁开眼睛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没有半分睡意,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过查看,是洛轻禾发来的消息:【你昨晚和宋总睡了吗?】 自从上次宋时彦出手惩治苏清雅,洛轻禾就隔三岔五给她发这种消息,总是给她灌输宋时彦这样男友力爆棚的极品男人,睡到就是赚到的思想。 只是睡,是她一个人就可以的吗? 也要他愿意啊。 上次从江城回来,两人接吻,他身体起了反应,他问她怕不怕,她就已经给了他暗示,说不怕,还说等他回来。 之后他们在值班室一起睡过,虽然那次她没想和他发生点什么,毕竟地点不对,但他也没想对她做什么。 这次,她真的是做好了准备来的,不然也不会紧张忐忑了一上午,可他,还是没对她做什么。 如果不是嫌弃,怎么会不愿意要她? 容筝揉了揉眼睛,呼出一口气,不想了,不想了,不能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给洛轻禾回消息:【没。】 很快那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速度太慢了,咱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了,别那么矜持,扑就完了,睡到就是你的了,加油,冲!】 容筝看着结过婚的女人那几个字,心塞塞的,她知道洛轻禾没有别的意思,可在这个节点上,她看见这几个字,真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当初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嫁给了陆裴川那个渣男呢? 叹息一声,容筝缓缓在手机上敲字:【你说宋时彦会不会嫌弃我结过婚,不干净?】 【怎么可能?他如果嫌弃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的,你们之间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阻碍,可他还是选择了你,说明什么?说明他对你是真爱!】 容筝看着洛轻禾发来的这条消息,失落的心情缓和了些许,抛开他没要她这点,其余他确实做得很好,完全无可挑剔,或许是她太着急了,毕竟两人交往还没多久。 下班,容筝回家,进门意外看见陆裴川和陆星瑶坐在客厅沙发上。 第209章 隐忍蛰伏 陆裴川正逗婴儿车上的女儿玩,见容筝进门,微笑打招呼,“筝筝,下班了?” “嗯。”容筝淡淡应了一声,弯腰在门口换鞋。 陆裴川拧眉看向坐着不哼声的陆星瑶,眼里暗含警告。 陆星瑶看着换了鞋过来的容筝,不情不愿喊了一声,“嫂子。” 容筝蹙眉,“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不是你嫂子,别乱喊。” “你当我愿意……”陆星瑶话说到一半接收到陆裴川冷凛的目光,撇撇嘴,不敢再往下说。 容筝没理会他们兄妹俩的眉来眼去,看见茶几上的婴儿用品还有水果和护肤品,几乎堆满了整张茶几,她拧眉看向陆裴川,“我说过除了棠棠的东西,别的我一概不收。” “这是感谢你昨晚送我去医院的谢礼,本想送你珠宝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收,所以才买这些,你我毕竟已经离婚了,你没有任何义务再管我的事,我是真心想感谢你。” 容筝听他这么说,心中的反感倒是消散了几分,他能有这样的认知挺好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走吧。” “如果你不收东西,那我请你吃顿饭表达感谢?” “不必。” “你是想让我欠着你的情吗?” 容筝怕陆裴川又因为这个事和她牵扯不清,“行,东西我收下,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陆裴川看着容筝一副只想和他划清界线的清冷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但很快消失不见,他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将话题引到孩子身上,“棠棠都长了四颗小门牙了。” 容筝看着粉嘟嘟的女儿,神情霎时变得柔软下来,“嗯。” 陆裴川感慨,“转眼她都七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容筝神色温柔看着女儿,没再接话。 陆裴川看出了容筝的冷漠,脑中不自觉闪过她在车上和宋时彦接吻的画面,对别的男人那么热情,对他却如此冷漠,手指不自觉攥紧。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质问的时候,他必须隐忍蛰伏,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甘,他缓缓松开手指,起身,朝容筝道:“谢意已经送到,我和星瑶先走了。” 容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现在正是饭点,她还以为陆裴川会留下吃饭,没想到他会主动离开,看来他是真的摆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慢走。” 陆裴川和陆星瑶一起朝门口走,走了几步,陆裴川回头看向容筝,“陆氏集团要拓展京市商业版图,我最近都在京市,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们不再是夫妻,但你毕竟是棠棠的妈妈,你真有困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说的很有分寸,是顾及孩子的体面,不是刻意纠缠的示好,语气平和的像普通熟人。 容筝客气点头,敷衍回应:“多谢陆总。” 似想起什么,陆裴川又说:“瑶瑶会留在京市工作,后续如果我忙起来,可能会安排她来看望棠棠,你不会介意吧?” 容筝虽然不喜欢陆星瑶,但相比见到陆裴川,她觉得还是见陆星瑶更好一些,“不会。” 陆裴川点了下头,转身和陆星瑶离开。 翌日。 陆裴川带着陆星瑶来到宋家庄园拜访沈秋娴,这才知道沈秋娴生病住院了,他立刻又带着陆星瑶去了医院。 陆裴川推开病房的门,见宋时彦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男人眉眼沉静淡然,长腿随意交叠,大衣搭在一旁沙发扶手上,身上穿着高定西装,气质矜贵,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可就是这个男人,夺了他的妻! 身侧手指攥紧,很快又松开。 他微笑打招呼,“大哥。” 陆星瑶目光痴迷看着宋时彦,软声喊:“宋大哥。” 宋时彦抬眸看向两人,微微颔首回应。 陆裴川:“听说老夫人病了,我们过来看看。”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里边的病房,“去吧。” 陆裴川抬脚朝里边病房走,走了两步见陆星瑶傻傻站在那里看着宋时彦一动不动,轻声咳嗽了一下。 陆星瑶回魂,红着脸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病房,对着沈秋娴一番问候寒暄后,没有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刚从病房出来,陆星瑶就迫不及待地问陆裴川,“哥,你不是说让我进宋大哥的公司工作,住进宋家庄园吗?你怎么什么都不提就出来了?” “急什么,你等着就行了。” 今天先露个面,陆星瑶进宋氏的事还得陆云山亲自和宋时彦开口,陆云山开了口,往公司放个人这么小的事,宋时彦肯定不会驳陆云山的面子。 至于住进宋家庄园,等工作的事落实了,沈秋娴出了院,再解决也不迟。 陆星瑶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哥哥说宋大哥和卫姝颜并无感情,还愿意支持她追宋大哥,她从爷爷口中听见这些消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京市,片刻没有耽搁,收拾好行李立马就过来了。 她总算有机会能留在宋大哥身边了,她一定会让宋大哥看见她的好,然后爱上她,她一定要嫁给宋大哥! 一转眼,一周过去,沈秋娴恢复良好,得到医生准许,可以出院了。 沈秋娴出院这天,容筝本来想去送送的,但来到病房门口,见里边好多人,宋秉忠、宋明岳、宋霜华、宋时彦都在,陆裴川和陆星瑶也去了,还有保姆、司机,她就没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朝电梯间走的时候她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病房里人多,我就不进去凑热闹了,祝老夫人往后身体康健,岁岁安愉。 病房,宋时彦看见消息,抬眸看了一眼门口,之后回消息:去楼梯间等我,有东西给你。之后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被宋霜华挽着的沈秋娴,“奶奶,你先回山庄,我去找一下主治医生。” 宋霜华道:“饮食和注意事项我已经问过医生了。” 宋时彦冷淡目光看向宋霜华,“你是你,我是我。” 宋霜华神色微僵,被当众落面子,眼底划过一抹难堪和冷意。 坐在轮椅上的宋秉忠皱眉看着宋时彦,“你这是不放心你姑姑?”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原本热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第210章 愿你岁岁平安 宋明岳微笑打圆场,“三哥,你误会了,时彦这是关心妈呢,妈住院这几天,他一直亲力亲为的陪着,找医生问细些也更方便照顾不是?” 沈秋娴虽然可以出院了,但毕竟年纪大了,这次这么一折腾,人清瘦不少,精神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她眸色慈爱看着宋时彦,“去吧,我们先回去,别耽搁太久,等你吃晚饭。”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宋秉忠眉头拧得愈发紧了,看着沈秋娴语气幽怨道:“妈,时彦是你孙子,霜华也是你的女儿,你这也太偏心了。” 沈秋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是来接我出院的,还是来挑拨离间的?” “妈……” “妈什么妈,废话这么多,走,出院。”沈秋娴率先朝病房门口走。 宋霜华的手从沈秋娴手臂上脱落,她望着沈秋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怨恨,但很快又被她收敛干净。 陆裴川安静站在一旁,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外界传宋家内部不和,看来是真的,他目光扫过宋秉忠和宋霜华,或许他可以和这两位拉近一下关系,进一步的交好。 一行人离开病房。 宋时彦将沈秋娴送进了电梯才去了楼梯间,来到楼梯间,他握住容筝微凉的手,轻轻搓了搓,“冷不冷?” 病房有暖气,不冷,但楼梯间这边暖气被厚重的门隔绝,她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和白大褂,确实有些冷,“还好。” 宋时彦拉开大衣,将容筝包裹进怀里,给她取暖。 男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温暖的火炉,容筝微笑着搂住他紧窄的腰,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容筝暖和了,从他怀里离开,“你要给我什么?” 宋时彦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绒布盒子,递给容筝,“平安夜礼物,愿你岁岁平安。” 其实容筝也给宋时彦准备了礼物,只是还有一点没完成。 她知道宋时彦很忙,就连在医院都要不停地处理工作,她以为他不会记得这样的小节日。 没想到他也和她一样,给她准备了礼物,这种相互惦记的感觉真好。 容筝故意说:“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怎么办?” “你陪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容筝心头暖暖的,算了,先不告诉他,回头给他一个惊喜,“我能打开看看吗?” “嗯。” 容筝打开盒子,是一枚镶钻的珍珠胸针,小巧,精致,不张扬,却足够华贵。 价格定然不菲,但她没有矫情,这是宋时彦的一片心意,这个男人做事很有分寸,无论是送车,还是送胸针,都很顾及她的身份,在不给她添麻烦的情况下,尽量的提升质感。 “很漂亮,我很喜欢。”容筝踮起脚在宋时彦唇角亲了一下。 宋时彦薄唇微勾,又将容筝包裹进他怀里的大衣里,“这里冷,你回科室吧,我去找奶奶的主治医生咨询一下注意事项。” 容筝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笑,“让我回科室,你还抱着我?” 宋时彦看着怀里笑容明媚的女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满足,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的,蜻蜓点水的一吻。 之后才放开她,“回去吧。” “你今晚会在庄园留宿吗?” “不会,最近公司积压了不少事情,我得回城处理。” 容筝点点头,“那我走了。”说完转身朝楼上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消失在视线中才离开去找主治医生。 ** 宋家庄园,主楼大厅。 宋秉忠在医院被沈秋娴呛了几句,心里不高兴,刚将沈秋娴送回山庄就找个借口回家了,宋明岳去花园喂鱼了,宋霜华心里有怨气,一路没吱声,这会儿坐在客厅也是一不发。 沈秋娴没在意,和陆裴川、陆星瑶在闲聊,“你们既然以后留在京市,就常来这里坐坐。” 陆裴川点头,“好,瑶瑶一个女孩子在京市工作,我本来是不同意的,现在她留在宋氏,有大哥照应着,我就放心了,就是以后只怕要给大哥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陆星瑶看着陆裴川问:“哥,房子你买好了吗?” “还没有,买房子又不是买菜,哪那么快,地段,价格,户型,都要考虑。” 陆星瑶嘟囔着嘴,“可我不喜欢住酒店。” 沈秋娴闻,开口:“你要是不嫌远,可以暂时先住我这里。” 陆星瑶满脸雀跃,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好啊好啊。” 陆裴川嗔了陆星瑶一眼,“瑶瑶,不能扰了老夫人清净。” 陆星瑶撇撇嘴,小声说:“我白天上班,就晚上住一下,不会打扰老夫人的。” 陆裴川拧眉,“那也不行。” 沈秋娴眉目温和看着陆裴川,“没事,我正好一个人住太冷清了,有她陪着我,热闹热闹挺好的。” 陆裴川犹豫了几秒,之后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那就给老夫人添麻烦了,瑶瑶暂时住您这里,我买好了房子就来接她。” 沈秋娴微笑点头。 陆星瑶见总算能在这里住下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指这才缓缓松开。 宋霜华见沈秋娴对一个与宋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都能慈祥温和的留在山庄住,偏偏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却那般严厉,心中怨气更甚。 前阵子她离婚回到江城沈秋娴怎么说的? 她说,如果她想在宋家住下,以后就别插手宋家的任何事,只有这样,她才能住的安稳。 处处是警告和防备。 “妈,吃饭还早,我扶您上楼歇会儿吧?”宋霜华嘴里是询问,人却已经起身走到了沈秋娴身旁去搀扶。 沈秋娴看了宋霜华一眼,没拒绝,顺着她的力道跟着起身,之后和陆裴川兄妹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宋霜华上楼了。 回到房间。 宋霜华搀扶着沈秋娴在床沿坐下,积压了一路的情绪,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开口就是抱怨,“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沈秋娴望着满脸怨气的女儿,不答反问:“觉得委屈?” 第211章 宋时彦,下雪了 宋霜华不置可否,“大哥过世了,他只留下时彦一个孩子,你平时宠着他点,无可厚非,但他眼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姑姑,病房那么多人,他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顶撞我,你非但不说他,还帮着他,你这心偏得也太过了点吧?” “时彦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为什么不喜欢你这个姑姑,你难道不应该反思?” 宋霜华嗤笑一声,“妈,他重情重义?这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你忘了老三那双腿是怎么断的?是你口中那个重情重义的孙子亲手打断的!” 说到后面,她满脸义愤填膺,嗓音不自觉拔高。 沈秋娴布满细纹的眼皮颤了颤,苍老的眼底浮上一片沉沉的哀戚,“他为什么打断老三的腿?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染了浓重质问的语气。 宋霜华望着沈秋娴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沈秋娴知道之前宋时彦出事昏迷不醒三个月,导致双腿瘫痪大半年的事与宋秉忠有关? 不,不可能,这事除了老三和她,再无人知晓。 沈秋娴一定是听了外面的流,在诈她。 宋霜华直视沈秋娴的眼睛,一副坦荡的模样,“因为他害怕老三夺他的权。” 夺权? 沈秋娴气得眼角泛红,她是八十岁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真当她这个老太婆是个傻子不成,“时彦之前在床上昏睡了三个月,在轮椅上坐了大半年,你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 宋霜华望着沈秋娴咄咄的目光,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才稳住有些慌乱的心神,“妈,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信了外面那些流,觉得这事是老三做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宋霜华掷地有声,“警察都说了,那是意外,是他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沈秋娴听着如此凉薄无情的话,心口钝痛,目光逐渐浑浊,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她活了这大把年纪,很多事还是看得明白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愿再说什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原来真的是在诈她,还好,她没上当。 宋霜华偷偷松了一口气,身侧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但有些话既然挑明了,她不吐不快,“妈,你宠时彦也要有个度,别让他目无尊卑,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从没得罪过他,你看看他今天在病房说的那话,你是我亲妈,我还能不上心?他竟连这也信不过。” 沈秋娴睁开眼睛,老眼一片浑浊。 她本不想说,可看着宋霜华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模样,终是忍无可忍,沉声质问:“我这次病倒是不是你换了我的药?” 宋霜华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否认,“不是。” 下一瞬像受到了极大的冤屈,怒气腾腾道:“妈,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会换你的药?你知道这话传出去,我会面对什么样的非议吗?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声音扬得很高,嗓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委屈,还是害怕。 沈秋娴就是顾着宋家的脸面和家庭和睦,才将疑惑压在心里。 可既然问了,那便问清楚一点,“我的药向来都是赵姨在管,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我病倒那天,你进了赵姨的房间,你无端进她的房间干什么?” 宋霜华咽了一下喉管,强迫自己直视沈秋娴的眼睛,“我最近听说了一个老中医,在治疗心脑血管方面很厉害,想问问赵姨,你有没有接触过这类医生,我一心为你着想,到头来还落得个谋害母亲的罪名。” 她往前一步,语气带上逼人的力度,“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唆?是时彦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对不对?” 沈秋娴其实打心底里也不认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会害她,所以看着宋霜华这般坚定愤怒的神情,心里是高兴的,至少说明,她没害她。 “时彦什么都没和我说,你别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想,这事是我误会你了。” 沈秋娴说着起身拉住宋霜华的手在床沿坐下,语重心长道,“妈希望这个家和和睦睦的,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别为了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利益,伤了和气,不值当。” 宋霜华握住沈秋娴的手,“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什么该我的,什么不该我的,我心里有数。” 沈秋娴欣慰点点头,“你有数就行。” ** 容筝下班后就回房间将那条织了大半的围巾拿出来,继续织,这是她打算送给宋时彦的礼物,织了好几天了,刚开始她完全不会,跟着视频教程一针一针学的。 织废了好几次,这次是织得最好的。 晚饭她都是匆匆忙忙吃的,吃了又回房接着织,等她织完,一看时间十点了,立刻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市区了吗? 那端很快回了:嗯。 还在忙工作? 嗯。 那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 你早点休息。 好。 容筝回完消息后,拎着刚织好的围巾出门了,来到云璟台已经十点半了。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方钲的电话,“方特助,彦哥还在书房忙工作吗?” “是的。”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 “这个我也不确定,你找他有事?” “没事,我就是监督一下他的睡眠,他从书房出来时,你给我发个消息行吗?” “没问题。” “谢谢。”容筝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等,她不想上去打扰宋时彦工作。 直到十一点五十五,方钲都没发消息过来。 再过五分钟,平安夜就过完了。 方钲该不会忘记给她发消息了吧? 容筝正打算再给方钲打个电话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雪了,一朵朵鹅毛似的雪絮,悄无声息从沉沉的夜幕里飘落下来。 车厢里开着恒温空调,暖意融融,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淡淡的雾气,她抬手,指尖擦过冰冷的玻璃,擦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 旁边的观景灯光束照射下来,漫天飞雪穿过光束,化作无数闪闪发亮的碎白,悠悠旋转、盘旋,再缓缓坠向地面。 好美啊! 她迫不及待想和宋时彦一起欣赏这美丽的雪景,这么晚了,他也不应该再工作了,于是直接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宋时彦,下雪了。” 那端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抬头看窗外,“嗯,下雪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容筝下车,仰头望着五楼的方向,“我在等你啊。” “等我?” 第212章 她是他心底那场永不消融的雪 嗯,我在你家楼下,你要不要下来和我一起赏雪?” 容筝的话刚说完,她便听见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男人低沉染了喜悦的嗓音,“我这就下来。” “好。” 宋时彦来到楼下,见容筝站在漫天雪花中,她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柔软的面料裹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姿,褪去了平日的利落清冷,添了几分软糯温柔。 她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伸在空中接雪,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坠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她眉眼微弯,浅浅的笑意漾在嘴角,观景灯的光线洒落下来,似给她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整个人干净纯粹,宛若误入人间的仙女,一颦一笑,让漫天飞雪都温柔了几分。 恍惚间,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漫天飞雪的冬日,那时的容筝才12岁。 他15岁,被绑架逃脱后刚流落到江城,宋家不敢回,被人加害又没本事反击,他恨自己弱小、无能,不想活了,却又没勇气去死,活得像行尸走肉。 后来,他去了地下场子里打黑拳,当人肉沙包,只有浑身疼痛的感觉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个冬日,他被打的面目全非从场子里出来,发现外面下雪了,寒冷的冬夜,很容易触发人心底的负面情绪,他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 他踉跄着走在雪地里,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本就残破不堪的身子重重跌倒在地上。 他没有爬起来,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缓缓闭上了眼睛,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觉得浑身仿佛都僵硬了,突然一道灵动悦耳的嗓音在身旁响起,“醒醒,你醒醒。” 宋时彦不想睁眼,可对方握着他的肩膀轻轻摇晃,他浑身是伤,一晃,感觉骨头都要疼散架了,他被迫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眉眼青涩的女孩。 她蹲在他面前,眉眼焦急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睛,皱在一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眉梢,一路繁花似锦。 她身后是霓虹璀璨的夜色和漫天的雪景。 她的笑容干净纯粹得仿似人间精灵,那一幕,即便时隔十五年,宋时彦仍旧记忆深刻,他想,那一幕,会刻在他骨血里一辈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女孩灵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她抓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搀扶起来,“你伤的很重,我送你去医院。” 宋时彦没有配合,也没有动弹,“不去。” 12岁的女孩力气太小,根本搀不动他一个十五岁身高183的高大少年,她尝试了几次都搀不动他,累得小脸通红,止喘粗气。 但是她没有放弃,一直顽强坚定的在拉他,因为太过用力,额头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一片死寂的眼底,浮上些许动容,“你走,别管我。” 女孩放下他的手臂,他以为她要放弃了,没想到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才不想听什么故事,直接闭上了眼睛。 女孩却兀自讲了起来,“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家,不用多富贵,有爱我的爸爸和妈妈就够了,大概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祈祷,在我七岁那年,有人领养我了,我有爸爸妈妈了。” 宋时彦眼皮动了动,他听出了女孩嗓音里的愉悦,但很快,她嗓音又失落下来。 “但是他们生下弟弟后,就不爱我了,今天他们又因为弟弟将我赶了出来。” 听着女孩嗓音里的难过和哽咽,宋时彦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她眼里满是泪花,但很快她抬手擦掉,笑盈盈看着他,“但是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一个名牌大学,我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我要让爸爸妈妈为我骄傲,我要让他们重新喜欢上我。” “如果他们还是不喜欢你呢?”宋时彦问她。 就像他现在,无论多努力,他也回不到宋家,即便回去了,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没用的,再努力也没用,还不如趁早放弃。 女孩愣了愣,兴许是没想过这个结果,过了几秒,她神色坚定看着他,“如果他们还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成长了,我变强了,我自己就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这下换宋时彦愣怔了,成长了?变强了? 女孩的话还在继续,“不能因为别人的不确定,就放弃自己,只有努力过了,尝试过了,才不会后悔。” 女孩的话如一记重锤,重重砸在他心上,让颓废堕落的他燃烧起了斗志。 她就像他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将他从漆黑的深渊中拉了出来,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他轻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容筝,从容的容,风筝的筝。” “宋时彦。”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将宋时彦从浓稠的回忆里拉回现实,他抬眸,见容筝站在雪中朝他招手,“快过来。” 眼前的女人与记忆里的女孩重叠,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女孩灵动悦耳的说话声:容筝,从容的容,风筝的筝。 漫天落雪依旧,岁月悄然更迭,唯有她,依旧是他心底那场永不消融的雪。 宋时彦薄唇微勾,抬脚走到容筝面前,握住她刚接雪的那只被冻得通红的手,来回搓了搓,又捧到嘴边,哈着热气给她取暖。 容筝看着男人温柔贴心的举动,红唇微勾,“我不冷,雪好软。” “手冰棍似的,还不冷?”宋时彦将容筝的手裹在掌心,另一只手伸手想拂去容筝头上的雪花。 容筝别开头,避开了宋时彦的手,“别弄,留着。” “会着凉。” “不会的,我没那么娇气。” “那我们上楼。”宋时彦说着牵着容筝的手转身就要朝楼上走。 容筝站着不动,“等会儿,你陪我在雪地里赏会儿雪景。” 宋时彦转身看着容筝,眉眼染上无奈和宠溺,这么大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看一会儿就上去。” “好。” 宋时彦握着容筝的手插进他大衣口袋里,两人并肩而站,一起观赏2026年京市的第一场雪。 片刻后,容筝转头看向宋时彦,男人乌黑的头发上,才一会儿功夫,已经落了不少雪花。 她缓缓勾唇,眼底浮上满足,她从没奢望能和宋时彦会有未来,但,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她知足了。 第213章 越界的暧昧 宋时彦感受到容筝的目光,转头和她对视,“笑什么?” “没什么,开心。”容筝将手从宋时彦温热的掌心抽出来,“你等我一下。” 然后快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拿出她织的那条深灰色围巾,走到宋时彦面前,将围巾缠在他线条流畅的脖子上,“本来是平安夜礼物的,现在,时间过了,只能作为圣诞节礼物了。” 围好后,容筝往后退开一步,端详一下,五官英俊,身形挺拔,黑大衣,灰围巾,嗯,很配他,“圣诞节快乐。” 十五年前,她温暖了他的心。 十五年后,她温暖了他的人。 身与心的温暖,皆是她给的。 宋时彦眸中情绪翻涌,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容筝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唇。 男人突如其来的吻,让容筝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便搂住他紧窄的腰,回应他。 漫天初雪簌簌盘旋而下,落在两人发顶肩头,落得满头似霜。 寒凉的风雪裹着彼此滚烫的呼吸,天地雪花纷飞,世间仿佛只剩相拥的二人。 雪落即白头,这一吻,便抵过岁岁千。 吻毕,宋时彦轻轻拥着容筝,“谢谢你。” 谢谢你十五年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将我从深渊拉入阳光下。 谢谢你十五年后选择站在我身边,让我经年的执念得以圆满。 容筝以为他说的是谢谢她的礼物,“其实我骗你了,围巾我早就开始织了,只是还没织好,我今晚赶工完成的。” 她亲手织的。 宋时彦将怀里的女人又搂紧了几分,在她耳郭上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酥麻感让容筝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有一会儿了。” “有一会儿是多久?” 容筝突然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她记得有一回宋时彦为了给她上药,在她家楼下等了她四个小时,这次换她等他,不过她没他等的久。 “也就一个多小时。” 宋时彦放开容筝,拧眉看着她,“怎么不上去?” “不想打扰你工作。” “你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不是打扰。” 容筝听着男人的话,心头暖暖的,“嗯,知道了。” “走,上楼。” 容筝拉住宋时彦,“很晚了,我就不上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宋时彦微微蹙眉,深深看着容筝,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刚答应了我,陪你看会儿雪景就上楼的。 容筝拉着宋时彦的手轻轻晃了晃,嗓音染了撒娇的意味,“真的很晚了,下次,我下次早点来看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额…… 她随口说的,没想到他这么较真。 想着他在医院陪了沈秋娴那么久,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最近肯定很忙,又想着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容筝试探性问:“元旦?” 宋时彦握着容筝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那过两天?” 宋时彦摇头,“明天。” 容筝:“……” 今晚才见,明晚又来? 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就是明天。 过了两秒,宋时彦又补充了一句,“是明天,不是明晚。” 容筝眉心微蹙,“可白天我要上班,你也要工作。”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容筝听着这话,就仿佛宋时彦还在医院一样,他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见面,经常一起出去吃午饭,其实突然分开,她也有些不舍,“好,我下班了去找你。” “嗯。”宋时彦蹙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我送你。” 容筝笑,“我开车来了,你怎么送?” “送你上车。” 好吧,也算送了。 宋时彦牵着容筝朝车子走去。 容筝叮嘱:“你上楼后,别工作了,明天醒来记得发睡眠日记给我。” “嗯。” “还有,下午之后杜绝咖啡和浓茶,这点你去了公司要继续坚持。” “嗯。” “白天不要打盹补觉,我知道这点对你来说很困难,但你再咬牙坚持一下。”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车旁。 宋时彦眉眼含笑看着一直在操心他病情的容筝,“记住了,容主任。” 怎么又喊她容主任? 喊容主任就会瞬间把两人拉回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明明两人还手牵着手,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恋人的缱绻,医患的禁忌,这种越界的暧昧,叫人心口发颤,呼吸凌乱。 偏偏她又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如今他确实是她的病人。 容筝收敛心神,拉开车门,上车,坐在驾驶座上望着扶着车门的宋时彦,“你上去吧,我走了。” 宋时彦躬身进去,扯过安全带给容筝扣上,之后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礼物我很喜欢。” 容筝红唇轻勾,喜悦在心底蔓延开,喜欢二字,让她觉得这阵子学织毛线的辛苦全都变成了幸福。 “下雪了,开车慢点,到家了给我报平安。” “好。” 宋时彦关上车门,看着容筝驱车离开,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上楼。 方钲见宋时彦进门,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之前老大突然从书房出来,匆忙出门,老大向来稳重,唯独只有在遇上容筝的事时,才会乱方寸,所以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老大下楼肯定是去见容筝了。 “老大,围巾容小姐送的?” “嗯。”宋时彦理了理围巾,“她亲手织的。” 方钲觉得他从宋时彦口中听见了炫耀的意味,而且,宋时彦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显然心情很好。 他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老大,你怎么会看上容筝?” 见宋时彦目光懒懒扫了过来,似乎不高兴了,忙解释,“我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京市这么多名媛千金你看不上,怎么偏偏看上了离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她呢?” 第214章 十五年的暗恋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虽然容筝长得是挺漂亮的,但京市比她漂亮的女人也不少,容筝在事业上也算有些成就,可相比那些掌管公司的女强人,肯定是略显逊色的。 方钲真看不出容筝的特殊在哪里。 难道就是因为她离婚过,生过孩子,还是老大弟弟的前妻? 老大就喜欢这种有禁忌感的少妇? 那老大这口味未免太重了些。 “哪里都不一样。”宋时彦说着朝卧室走。 方钲不死心跟了上去,试探性问:“你是不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刺激?” 宋时彦停住脚步,抬手在方钲头上敲了一下,“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到底哪里不一样啊?”好不容易抓着一次机会问,不问出点什么,方钲不甘心。 “她是我的初恋。”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 方钲眨巴着眼睛愣在原地,初恋? 啥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老大22岁进的部队,两人那时候就认识了,他没发现老大喜欢哪个女人,甚至因为老大不近女色,他们一度怀疑老大不喜欢女人。 眼看宋时彦就要进入卧室了,方钲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年前。”话落宋时彦已经进入了卧室。 方钲看着关上的房门,双眼瞪得大如铜铃。 十五年前? 那时候老大才15岁,老大被绑架失踪的那年就喜欢上容筝了?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老大是待在陆家,看见陆裴川将女朋友带回家,然后喜欢上了容筝,但因为容筝是弟弟的女朋友,便将这份感情压在心里,之后见容筝和陆裴川离婚了,这才敢表露心迹去追。 可现在老大说是十五年前就喜欢上了容筝,那岂不是比陆裴川还早? 那时候陆裴川和容筝根本不认识,所以不是老大截胡陆裴川,而是陆裴川抢走了老大的初恋? 而且从容筝的反应来看,她并不知情,所以老大暗恋了容筝十五年? 这完全颠覆了方钲的认知,他站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大概是这场雪景勾起了宋时彦埋藏多年的旧事,这一晚,他梦里尽是过往记忆的碎片。 15岁的他辗转找到容筝所在的初中,远远看着她从教学楼走出来,边走路边默背单词。 女孩沐浴在阳光下,眉眼清亮,浑身都带着耀眼的光,而他缩在暗处,只觉得自己如同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连和她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他16岁那年,容筝读初二,他来到她的学校,坐在食堂的角落,隔着几排桌椅远远落在她身后,看着她边吃饭边和同学讨论数学试卷上的随堂考题,眉眼鲜活。 她中考那天,他混在熙熙攘攘送考的家长人群里,看见她孤身一人,并无家长陪同,却依旧脊背挺直,一步步走入考场。 那一刻他心底翻涌着心疼,又为她骨子里的坚韧而骄傲和欢喜。 他拼尽全力蜕变,让自己变强,以这样隐秘的方式,默默陪伴着她成长,想着等自己有朝一日回归宋家,夺回一切,再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 22岁那年,他选择了参军,去部队之前,他又悄悄去看了她,那时她已是大二学生,是校内出了名的学霸女神,性子清冷孤傲,目标明确清晰,满心满眼只有学业。 27岁,他褪下军装回到江城,五年没见,思念如附骨之蛆,日夜啃噬心神,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可还没等到消息,却在陆家客厅与她撞个正着。 陆裴川牵着她的手,微笑介绍,“哥,这是我的未婚妻容筝。”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底揣了多年的滚烫期许,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那些藏了十余年的小心翼翼的仰望,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隐忍思念,他拼了命想要奔赴的人,如今,正站在他弟弟身侧。 他望着那一双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容筝却目光陌生看着他,礼貌喊了一声,“大哥。” 大哥。 何其讽刺的称呼。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利剑,直直插进他的心口,碾碎了他所有的期盼和奢望。 宋时彦猛然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梦里心口的钝痛还在,他转头看见放在床头柜上那条灰色围巾,心口的钝痛一点点散去,薄唇缓缓勾起。 他的女孩,现在是他的了。 ** 十一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夏瑜问容筝,“容主任,一起去食堂啊?” 容筝边收拾桌面边说:“你去吧,我和朋友有约。” “又有约?”夏瑜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主任,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最近总说有约。” 容筝心虚垂下眼帘,“没有,你别乱说,我一个离婚带孩子的人交什么男朋友。” 夏瑜见偶像有这样的想法,眉头蹙了起来,“离婚带孩子怎么了?你前夫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该感谢你前夫的离婚之恩,然后开开心心寻找自己的第二春,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男人。” 容筝其实就是心虚,才下意识找了个借口,并没有自卑,觉得自己不好,或者不应该再谈感情的意思,可明显夏瑜误会了。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容筝感受到了夏瑜对她真心实意的关心,心头暖暖的,突然就觉得自己隐瞒她,有些负罪感。 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卫姝颜在沈秋娴面前的感受了,面对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即便是不得已的欺瞒,也会让人心生愧疚和不安。 “嗯,我会的。” 夏瑜听见容筝的回答,以为她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心点点头,“那我去食堂了。” “好,回来我给你带奶茶。” 夏瑜立刻朝容筝比了个心,“谢谢容主任。” 容筝离开医院前,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下班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阿彦:嗯,门卫那边打过招呼了,会直接放行,我让方钲去地下车库接你。 容筝以为两人会在宋氏集团附近的餐厅吃饭,可上午宋时彦打电话过来,说太忙,实在抽不开身出去,让她去他办公室陪她吃饭。 容筝开车来到宋氏集团,一路畅通无阻驶进地下车库。 方钲早就在地下车库等着了,与容筝碰面后,便带她进入总裁专属电梯。 容筝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莫名有些心慌。 虽然宋时彦说了,他都处理好了,不会碰见人,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总是让她心绪难安。 第215章 是哪个狐狸精青天白日勾引宋大哥? 方钲将容筝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容小姐,进去吧,宋先生在里面等你。” 容筝推门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有一大面视野开阔的落地窗。 宋时彦的办公桌就在落地窗前,他埋首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穿着黑色西装,面容认真专注,旁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他的黑色大衣和她昨晚送他的那条灰色围巾。 他竟然戴到公司来了? 宋时彦听见动静抬眸,看见容筝冷峻的眉眼瞬间划开一抹柔情,将看到一半的文件合上,起身过去拉住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医院有暖气,车里有空调,他公司也有暖气,哪里能冻得到她,相反,她穿着羽绒服出门,这会儿还觉得热。 宋时彦感受到掌心容筝手的温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外套脱了?” “嗯。”容筝想去解腰带,宋时彦的手先一步到了她的腰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而易举解开了她的腰带,之后去拉她的拉链。 容筝看着矜贵卓然的男人亲自帮她脱衣服,有些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宋时彦眸色温和望着容筝,“客随主便。” 下之意是到了他这里,都得听他的。 容筝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脱衣服,有种古代娘娘被婢女服侍的既视感。 宋时彦,婢女? 这反差感……让容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宋时彦将容筝的外套脱了和他的大衣挂在一起,转头见她眉眼蕴着笑,“笑什么?” 容筝嘴角微僵,她笑了? 绝不能告诉他,她心里刚才那一晃而过的荒唐念头。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和你一起吃饭,开心。” 宋时彦不疑有他,牵着她一起走到不远处的桌边,拉开椅子,让容筝坐下,然后他将桌上盖着的菜,一盘盘揭开。 容筝发现都是她爱吃的菜,这个男人太贴心了吧,这阵子两人一起吃饭,他竟然将她的口味都记住了。 菜不断往外冒着热气,香气钻进鼻息,瞬间打开了她的味蕾,盛菜的盘子莹白没有一丝瑕疵,一看就是高级瓷器,菜的摆盘也赏心悦目,让人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容筝忍不住问:“这菜不是你公司食堂做的吧?” “请大厨过来做的。” “五星级大厨?” “米其林三星主厨。” 容筝:“……”一顿饭而已,太奢侈了吧?这若是让别人知道,影响多不好。 宋时彦仿佛看穿了容筝的顾虑,“平时有重要客户过来洽谈项目,时间上赶不及,公司也会请大厨过来做饭。” 不是独一份就好。 容筝放下心来。 两人开始吃饭。 彼时,酒店套房。 陆裴川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关了电脑准备去餐厅吃饭,手机有电话进来,“陆总,容主任今天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开车出去了。” 此人是他刚在医院精神心理科安插的一个眼线,用来暗中盯着容筝的。 容筝不在医院吃饭,去哪儿了? 回锦绣华庭了,还是去找宋时彦了? “我知道了。”陆裴川挂断电话,思索片刻后拨通了徐妈的电话。 “陆总,有什么事吗?” “问问棠棠,她吃过了吗?” “刚吃了奶粉。” “要午睡了?” “一会儿就要睡了。” “中午是你带她睡,还是筝筝带她睡?” “筝筝中午不回家,都是我带的。” “嗯,辛苦了。” “应该的。” 陆裴川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陆星瑶的电话,“在哪儿?” “食堂吃饭。” “没和大哥一起?” 陆星瑶嗓音恹恹的,“宋大哥很忙,一上午,我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好不容易下班了,我去他办公室找他,本想和他一起吃饭,却被方特助拦在门外,他说宋大哥的饭菜会有人专门送到办公室。” 宋时彦在办公室,容筝离开医院却没回家,难道两人在办公室私会? “你立刻去办公室找大哥。” “我饭还没吃……” “你再不去,大哥就是别人的了。”陆裴川沉声打断陆星瑶。 “什么意思?有人纠缠宋大哥?” “你去了就知道了。”陆裴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陆星瑶瞬间慌了,饭也不吃了,立刻起身离开了食堂,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总裁办公室跑去。 方钲身姿挺拔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见陆星瑶气喘吁吁过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怎么又来了? 老大才回公司一上午,这女人已经找了各种借口来了三次了,第一次帮设计部跑腿送文件,第二次过来送咖啡,第三次过来找老大吃饭。 他倒是有些好奇,陆星瑶这次会找什么借口。 他如之前几次一样伸手拦住陆星瑶,“陆小姐,宋先生在吃饭,不方便打扰。” “宋大哥和谁在吃饭?” 方钲微怔,他以为陆星瑶会找借口说要见老大,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怎么知道办公室里不止老大一个人? 难道她看见他带容筝上来? 不对,她若是看见了就不会这么问了。 短暂的愣神,方钲转瞬恢复如常,“宋先生一个人。” “我不信,你让我进去看看。”陆星瑶说着推开方钲的手,就要去开门。 方钲瞳孔一缩,眼疾手快挡在门口,“宋先生用餐,任何人不许打扰!” 方钲的强烈反对在陆星瑶看来就是心虚,想到办公室里有女人在纠缠宋时彦,她瞬间妒火中烧,“我今天偏要进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青天白日就敢勾引宋大哥?” 说着一边拉扯方钲,一边朝房里大喊:“宋大哥,我是瑶瑶。” 方钲张开双臂阻拦,“陆小姐,你这样就不怕惹恼宋先生吗?” “我是他妹妹,我进去看他,他才不会生气,你给我让开!”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醇厚的嗓音传来,“你们在总裁办公室问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第216章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 两人一起朝声音来源看去,是宋明岳,宋时彦的四叔,目前在公司设计部担任总监一职,如今也是陆星瑶的上司,她现在设计部工作。 陆星瑶立刻恭敬打招呼,“宋总监。” 方钲也点了下头打招呼,“宋总监。” 宋明岳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你们俩刚才干嘛呢?” 陆星瑶抢先告状,“宋总监,有人工作期间勾引宋大哥,我想进去将这个狐狸精揪出来,方特助拦着不让。” 方钲听着陆星瑶这一口一个狐狸精,直蹙眉,见宋明岳又一副‘真是这样吗’的眼神看着他,忙解释,“宋总监,陆小姐误会了,没有的事。”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去?”陆星瑶语气咄咄,“你分明就是心虚!” 宋明岳朝门口看了一眼,之后看向方钲,“正好我有事找时彦,你去通报一声吧。” 方钲眼底闪过一抹迟疑,他推门进去,被陆星瑶和宋明岳看见容筝了怎么办?可宋明岳说有事找老大,他不进去通报说不过去,也更容易让人起疑。 正在方钲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开了,宋时彦出现在门口。 方钲瞬间松了一口气,“宋先生,宋总监说找你有事。” 宋时彦目光沉静看着宋明岳,“找我什么事?” 陆星瑶见门开了,立刻朝里看,可宋时彦身形挺拔,几乎将开了一半的门全堵住了,她根本看不见什么。 宋明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办公室,“我们进去谈吧。” 宋时彦淡声开口:“不方便,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陆星瑶虽然畏惧宋时彦,但听了他这句话,心中的妒火瞬间盖过了畏惧,“为什么不方便?你真的在里面藏女人了?是谁?到底是哪个狐狸精?” 宋时彦面色骤然冷沉,冰冷的目光扫向陆星瑶,“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 陆星瑶接触到男人鹰隼般犀利的冷眸,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前一秒因为妒火生出的勇气,在男人扫过来的冷眸中,一秒碎成了渣。 她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低着头支吾着小声说:“我……我只是关心你。” 宋时彦面色沉静道:“你若是这么爱管闲事,我便通知陆老将你接回去。” 他竟然说她管闲事,她明明是关心他、在意他,他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陆星瑶正伤心,听见他后半句,脸色瞬间白了一片,慌忙抬头看着宋时彦,“不要,我不回去,宋大哥你别送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到后面眼中已然浮现了泪水。 宋明岳笑着打圆场,“时彦,你别这么凶,她可是你妹妹,瞧把人家吓的。” 宋时彦面无表情。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若是忙,我下次再来吧。”容筝边说话边从屋内走了出来。 陆星瑶看见容筝,惊讶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容筝先朝宋明岳礼貌点头打了下招呼,之后才看向陆星瑶,“彦哥在我那里挂了号,我过来复诊有问题?” 宋时彦说得对,既然都堵门口了,如果她再藏着掖着,反而容易让他们起疑。 不如用一个合适的理由站出来,这样不仅能打消他们的疑虑,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也可以光明正大了,甚至以后如果偶尔来一趟,也不会有人起疑,一举多得。 容筝不得不佩服宋时彦的应变能力,在听见门外的吵闹声时,不仅能处变不惊,还能这么快想出应对之策。 陆星瑶蹙眉,“宋大哥怎么会在你那里挂号?他又没有心理疾病。” 方钲适时开口:“宋先生最近有些失眠,他不便去医院,所以约了容小姐上门,我都说了不方便进去,你非要往里闯。” 陆星瑶怎么也没料到,里面的人竟然是容筝,容筝是哥哥的前妻,绝不可能和宋大哥有什么。 而且宋大哥看病,这事确实不宜声张。 她一脸愧疚看着宋时彦,“宋大哥,对不起。” 宋时彦神色淡漠,“下不为例。” 陆星瑶忙不迭点头。 宋明岳随意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看见衣帽架上一件白色的女士羽绒服,和宋时彦的黑色大衣挂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愣怔,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之后看着宋时彦说:“我过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今年元旦轮到我家了,你别忘了去我那儿吃饭。” 宋家以前每年春节都会在一起过年,三个儿子轮流操持年夜饭。 但后来家里的孩子都长大了,有的结婚了,有的嫁出去了,春节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人情往来,很难再聚在一起,于是就将春节聚会改成了元旦聚会。 也算是新年一家人一起过年了,不过宋时彦的父亲去世了,就只能由宋秉忠和宋明岳两人轮流操持,去年是宋秉忠,今年轮到宋明岳。 宋时彦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下,他并不想参加这种面子工程的聚会。 每年巴结宋家的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去给沈秋娴拜年,宋家旁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会到场,如今这已经不是家庭聚会了,更像一场商业宴会。 只是沈秋娴发过话,这种一年才一次的聚会,宋家任何人都不许缺席。 “嗯。” 宋明岳看向容筝和陆星瑶,“容小姐,陆小姐,不知元旦那天你们有没有空?得空的话,不防过去凑凑热闹,一起迎迎新年。” 陆星瑶听见宋时彦要去,立刻点头,“有空,谢谢宋总监,我一定准时到。” 容筝礼貌勾了下唇角,“多谢邀请,只是你们的家宴,我就不参与了。” “不止是家宴,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都会去,新年嘛,人多才热闹。” 容筝见宋明岳这样说,不好再拒绝,只好说:“那我有空就过去。” 宋明岳点点头,之后看向宋时彦,“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离开。 陆星瑶也识趣不再逗留,打了招呼就走了,来到设计部,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裴川的电话,“哥,你怎么知道宋大哥办公室有人?” 第217章 宋时彦薄唇微勾,“这么粘我?” 陆裴川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她,“我给大哥打电话,好像听见女人说话的声音,怎么样,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容筝了,她过来给宋大哥复诊,没想到宋大哥竟然会失眠,每天那么多人指着他生活,他估计是压力太大了,哥,我要去学按摩,学会了给宋大哥按,让他放松放松……” 陆裴川只听见了第一句话,后面陆星瑶说什么,他压根没心思去听。 没想到容筝真的去找宋时彦了,中午就吃饭休息这会儿的功夫,她都要跑过去找宋时彦,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粘着他? 宋时彦这个人城府极深,心眼子又多,之前将他都骗了过去,容筝那么单纯,哪里是宋时彦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容筝迟早被宋时彦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算计得连渣都不剩。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让容筝回心转意。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陆裴川回神,“你说什么?” “我说刚才宋大哥的四叔邀请我和容筝一起参加元旦晚宴,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艳压群芳,哥,你给我转点钱呗,我要去买晚礼服。” 宋家的元旦晚宴陆裴川是知道的,去年宋秉忠操办,他还参加了,几乎京市的所有权贵名流都会到场。 或许这是一个好机会。 陆裴川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知道了,一会儿转你。”说完他挂断电话,将薛柏叫了进来,他得好好谋划谋划。 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宋时彦关上门,转身见容筝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拉住她的手,安抚般轻轻捏了捏,“吓着了?” 能不吓着吗? 她可没宋时彦那般淡定沉稳,偷偷摸摸的事,总是让她没办法理直气壮。 刚陆星瑶和宋明岳在门口闹着要进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她和宋时彦的关系若是曝光,只怕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了。 大哥和前弟媳,这关系,实在太过劲爆。 她吓得心脏差点都停摆了。 “别怕,万事有我。” 男人目光沉静,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似乎不管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了他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容筝慌张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嗯。” 宋时彦牵着容筝过去继续吃饭。 容筝想起宋明岳的邀请,问宋时彦,“元旦晚宴,我要去吗?” “那晚人很多,看你自己意愿,不必勉强。” 容筝眸色温柔看着宋时彦,“你去,我也想去。” 宋时彦薄唇微勾,“这么粘我?” 容筝被他这直白的话撩的脸瞬间红了,口是心非否认,“谁粘你了,我是爱热闹。” 宋时彦看着容筝羞涩的模样,心口微动,他倾身过去,在容筝唇角亲了一下,没有撤开,眉目深深望着她。 容筝没想到他会突然凑过来亲她,微微怔了一下,男人近在咫尺,两人呼吸交融,她轻声说:“吃饭呢。” “想吻你。” 男人嗓音低沉性感,眼睛透着撩拨人心的温度。 容筝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吃饭了吗?” “吻了再吃。” 容筝没再说什么,等着男人吻上来,可男人只是看着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她从他眼底仿佛看见了‘你吻我’这三个字。 她咽了一下发紧的喉管,微微侧身,主动吻上宋时彦的唇。 宋时彦满意勾了下唇角,之后扣住容筝雪白的后脖颈,加深这个吻。 转眼到了元旦。 容筝最近不是很忙,科研院那边的课题研究已经结束,她只需在科室这边工作就行,有空她就为青年科学基金的申报做准备。 再过半个月,她就可以登陆系统填写申请书了。 她准时下班,回到家,来到客厅,见茶几上放着两个礼品盒,疑惑打开,是两套晚礼服。 一套深夜藏蓝缎面长裙,灯光下透着幽幽蓝调,低调不扎眼,却极具质感。 一套高饱和紫色长裙,色调华贵,缎面流光潋滟,穿去宴会绝对惹眼又张扬。 这时徐妈听见动静抱着棠棠从儿童房出来,容筝问她,“徐妈,这两套晚礼服是怎么回事?” “藏蓝色那套是方特助送来的,紫色那套是薛助理送来的。” 所以,一套是宋时彦送的,一套是陆裴川送的。 两套衣服完全是两种风格,一套低调,一套张扬,倒是与他们的性格相符。 看来陆星瑶将她受邀参加宋家元旦晚宴的事告诉陆裴川了。 不过她都已经说过了,不收他的东西,他怎么还送? 容筝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裴川的电话,“我不是说过除了棠棠的东西,其他我一律不收吗,你为什么还让人送晚礼服过来?” “我今天给瑶瑶买晚礼服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一件,不值什么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我之间除了棠棠,不必再有别的往来,你说一个地址,我给你快递过去。” 那端叹息一声,“我今晚也会参加晚宴,你若非要给我,参加晚宴时带过去吧。” “行。”容筝挂断电话,给宋时彦发条消息:晚礼服我很喜欢,谢谢。 准备发送的时候,又觉得说谢谢太客气,将谢谢两个字删除,换上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宋氏集团会议室。 宋时彦坐在首位,底下坐着公司所有高管,财务总监正在汇报12月份的财务明细。 投影仪的白光落在巨大的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一行行滚动,整个会议室只有财务总监沉稳的汇报声,突然宋时彦反扣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消息提示音,而是设置了特别关注才会响起的,泉水叮咚般的声响。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皆好奇看向宋时彦。 到底是谁,能让这位高高在上、权势滔天又不近人情的宋氏掌权人设置成特别关注? 难道是哪位特别重要的客户? 宋时彦神色淡定看着突然停止汇报的财务总监,“继续。” “好的,宋总。”财务总监继续汇报。 宋时彦拿过手机,查看消息,看见容筝发过来的消息,尤其后面那个撅着小嘴亲亲的表情包,薄唇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脑中闪过昨晚她来云璟台看他,两人出了电梯后,在门口接吻的画面,眸色不禁深了几分,喉结微滚。 会议室的人其实都在暗戳戳观察宋时彦,见向来不苟笑的男人,看见消息竟然隐约勾了下唇角,一个一个心中满是震惊。 宋总竟然笑了? 签下几十亿的合同,都面无表情的男人,竟然看见一条消息笑了,这太惊悚了。 绝对不是客户,难道是女人? 最近传闻宋总和卫家那个小公主在交往,难道消息是卫家小公主发来的? 不近女色的宋总开窍了? 今晚宋家的元旦晚宴,卫家肯定会参加,他们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宋总和卫家小公主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第218章 身体里的贪欲躁动得厉害 晚宴七点开始,我让姝颜去接你。 容筝看见宋时彦发来的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如果无聊或者觉得累了,随时可以离开,不必有所顾忌。 容筝看见这条消息,心头暖暖的,以前和陆裴川在一起的时候,即便再不愿意也得陪着他参加一些场合的宴会,可在宋时彦这里,去或离开,全随她的意愿。 嗯。 卫姝颜来的时候,见容筝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身穿午夜藏蓝及踝长裙,颜色沉静内敛,与她温柔娴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裁剪简约利落,衬得她身形妙曼多姿,没有堆砌碎钻,只在领口缝了一圈极细的珍珠,温柔不张扬,安静却自带分量。 “容姐姐,你好美啊!” 容筝在镜子里看见进门的卫姝颜,一袭鹅黄色晚礼服柔和鲜亮,像揉碎的落日蜜光轻轻裹在身上,衬得她灵动俏皮的眉眼愈发鲜活。 她回头看她,“你也很漂亮。” 卫姝颜脚步欢快走到容筝身旁,弯腰凑到她脸侧,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笑道:“我俩都是天生丽质的美少女。” 容筝看着镜子里凑在一起的两人,微微有些愣怔,以前没注意,凑一起这么看,怎么感觉她和卫姝颜眉眼有些像呢? 卫姝颜见容筝出神,笑着打趣,“怎么,被自己美呆了?” 容筝回神,笑着嗔了卫姝颜一眼,然后拉着她在一旁坐下,“再等我一下,我涂个口红就好。” “嗯。” 很快,容筝涂好口红,转身看向卫姝颜,“走吧。”说着起身就要走。 卫姝颜起身拉住容筝,“等一下。” 容筝疑惑,“怎么了?” 卫姝颜伸手将容筝简单盘的一个发髻拆了,黑色柔顺的发丝瞬间如瀑布般垂落下来,铺洒在她后背,褪去盘发的利落清冷,眉眼间的气质骤然柔和下来,整个人愈发温婉动人。 容筝惊呼一声,“你怎么给我拆了?” “这样更美!” 容筝有些不习惯,除了洗头发,平时她从不披发,觉得做事不方便,她看向镜子,“我觉得有些别扭。” “哪里别扭了,美翻了好吧。”卫姝颜说着边拉着容筝往外走边说,“你听我的,保证一会儿让时彦哥哥看着你挪不开眼。” 容筝听着卫姝颜后面一句,脸色微红,不过没再说什么。 元旦晚宴在一家高端会所举行。 容筝和卫姝颜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热闹了,宴会厅灯光迷离,人影绰绰,大家三五成群推杯交盏、谈笑风生。 宋明岳见容筝竟然和卫姝颜手挽着手一起进门,眸光微动,下一瞬,笑着迎了上去,“卫小姐,容小姐,欢迎欢迎。” 容筝礼貌微笑点了下头。 卫姝颜看着一身中山装的宋明岳,“明叔你今晚很气派哦。” 宋明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卫小姐过奖了,我还以为你会和时彦一起来呢。” “时彦哥哥太忙了,我不愿跟着他一起应酬,还是跟着容姐姐自在。”卫姝颜说话的时候朝容筝身上靠了靠,亲近感溢于表。 宋明岳不免又多看了容筝一眼,之后点头附和,“这种场合时彦确实忙,不过你作为他女朋友,来了肯定是要和他碰个面的,我带你过去找他。” “好呀好呀。”卫姝颜说完看向容筝,“容姐姐,你也和我一起去,打完招呼我们去吃点心。” 容筝:“好。” 宋明岳领着两人朝宋时彦的方向走。 不多久,容筝远远的就看见了宋时彦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一手插兜,一手端着一杯红酒,身前围了几个人,正姿态谦卑和他说着什么。 他薄唇微抿,偶尔点头回应,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矜贵卓然、冷淡疏离的强大气场。 周围不少女人朝他投去敬畏痴迷的目光,但碍于他生人勿近的气场,一个个都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突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潮遥遥相对。 宋时彦看见容筝的那一瞬,眸光有一瞬间的愣怔,他猜到她穿这套晚礼服一定会好看,但没想到会这么好看,高级沉静,在一众浓艳礼服里显得格外干净。 尤其那高挑纤细的身段,被礼服包裹,前凸后翘,性感迷人极了,他后悔了,不该给她送这么显身材的礼服,她的好,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容筝披发的样子,温柔又妩媚,与以往清冷利落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她透着一股撩人心弦的妖冶。 明明她发丝的颜色是最纯粹干净的黑色,明明她的眼光和神情都是极其自然的安静和稳重,可他就是觉得她妖娆至极,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他就觉得浑身一阵发热,身体里的贪欲躁动得厉害。 但这样的场合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收敛隐匿,他克制看了两秒,就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宋明岳来到宋时彦身旁,“时彦,卫小姐来了。” 宋时彦转身看向卫姝颜,“陪我一起,还是自己玩?” 卫姝颜立刻抱紧了容筝的胳膊,“我不陪你,太无聊了,我要和容姐姐一起。” 宋时彦点头,转眸看向容筝,嗓音低沉客气,“容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容筝看着宋时彦冷淡疏离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可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尤其刚才他明明看见她了,也只一眼就挪开了,卫姝颜还说他看见她会挪不开视线,哪有,明明平静的很。 今天晚宴上美女如云,他只怕早就看免疫了吧。 容筝将失落埋于心底,面上客气道:“不麻烦,我挺喜欢姝颜的。” 卫姝颜立刻回应,“容姐姐,我也很喜欢你。” 容筝心头的失落因为卫姝颜这句话,瞬间淡了不少。 宋时彦看着卫姝颜说:“别到处乱跑,今晚人多,注意安全。” 卫姝颜点头,“你忙吧,我不打扰了。”然后朝宋明岳打了声招呼,便挽着容筝走了。 走远了些,她才凑到容筝耳边小声说:“时彦哥哥可真能装,你都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时候,叮嘱了一箩筐,都是让我好好照顾你,这会儿倒是装的人模狗样的。” 容筝心头那所剩无几的失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人模狗样?” 卫姝颜瞬间怂了,“你千万别去告状啊,我也就敢私下说说。” 容筝笑意深了几分,“不告状。” 两人正咬着耳朵说悄悄话,陆裴川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看着容筝,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看这礼服的裁剪和质地就知道定然价格不菲。 而容筝买不起这么贵的礼服,礼服肯定是宋时彦送的。 他送的,她要快递寄回,宋时彦送的,她却穿在身上。 陆裴川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但想到今晚的计划,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礼貌打招呼,“卫小姐,容小姐,晚上好。” 不是筝筝,而是容小姐。 容筝听见这样的称呼,十分满意,也客气回了一句:“陆总晚上好。” 卫姝颜却美给陆裴川什么好脸,出轨的渣男,不配合她说话,她都懒得搭理她,挽着容筝就要走,“容姐姐,我们去那边选甜品吧?” “等一下。”容筝说完看向陆裴川,“礼服我拿来了,在车上,现在拿给你?” “不着急,你先陪卫小姐去吃东西吧,回头你离开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去取就行了。” 容筝点了下头,跟着卫姝颜一起离开。 陆裴川看着容筝离开的背影,眸光逐渐炙热,这时,陆星瑶来到陆裴川身旁,“哥,我现在能去找宋大哥了吗?” 她特意早早的就来了,宋大哥到了也有好一会儿了,可陆裴川就是不让她上前,非说时候未到,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裴川喝了一口酒才看向陆星瑶,“去吧,别硬贴,安静跟在他身旁就行,硬往上凑,只会适得其反。” 陆星瑶觉得陆裴川说的很有道理,能站在宋大哥身旁,已经是众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她不能心急,“好。” “如果你发现他在找人,就将你刚才看见的告诉他。” 陆星瑶一脸茫然,“找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哦。”陆星瑶觉得陆裴川最近有些怪怪的,但只要能留在宋大哥身边,别的她也懒得去管。 容筝和卫姝颜正吃着甜点,突然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员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托盘里的酒水全泼在了容筝身上。 服务员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晚礼服是宋时彦送的,她第一次穿就被人泼了酒,容筝很是心疼,可别人不是故意的,她也不好责备,只微微蹙着眉头说:“没关系,下次小心些。” 服务员忙不迭点头,“休息区有供客人换的应急礼服,要不我陪小姐去换一件吧,您的礼服我会替您干洗之后送上门。” 卫姝颜看着容筝湿了大半的晚礼服,忍不住埋怨,“走个路也不知道小心点,都像你这么毛毛躁躁,宴会厅岂不乱套了?” 服务员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 容筝见周围不少人看着,对方又认错态度很好,再纠缠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了,她不想卫姝颜被人说闲话,拉着她的手,朝她摇摇头,之后看着服务员说:“你带我去换衣服吧。” 卫姝颜立刻说:“我陪你去。” 宋时彦说了,让她寸步不离跟着容筝。 服务员看着卫姝颜说:“你在这里等着就行,我带这位小姐上楼换好衣服立刻下来。” 卫姝颜蹙眉,“少废话,带路。” 服务员不敢再说什么,领着两人朝楼上休息室走。 来到休息室,服务员拿了备用礼服递给容筝,“换衣间在里面。” 容筝拿着衣服去里边换衣间换衣服,服务员和卫姝颜在外边等。 晚礼服脱穿有些麻烦,费了些时间。 容筝换好衣服从换衣间出来,来到休息室没看见卫姝颜的人,那个服务员也不在。 她正疑惑人去哪儿了,突然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卫姝颜和她闹着玩,正要笑她幼稚,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突然被人从背后用手帕紧紧捂住了口鼻。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息,她暗道不妙,奋力挣扎,身后之人紧紧禁锢着她的身子,很快眼前阵阵发黑,人晕了过去。 第219章 曝光宋时彦和容筝的关系 楼下。 陆裴川正和人说话,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之后朝面前的人说:“林总,抱歉,我前妻说给我带了点东西,我上楼去拿一下,失陪了。” 林总笑得一脸暧昧,“陆总和前妻关系这么好啊?” 陆裴川温和笑笑,不置可否,“让林总见笑了。” 林总眼底闪过一抹意外,显然没想到陆裴川竟然会承认,而且陆裴川这话明显带着宠溺的意味,“看来陆总这是要复婚了?” 陆裴川笑着说:“看缘分吧,我先失陪了。”说完转身朝楼上走,走之前还朝不远处的宋时彦看了一眼。 林总转头就和别人闲聊,说陆裴川因为前妻的一个消息就上楼了,还说两人都有意复婚,不然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还去楼上约会。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宋时彦耳朵里,宋时彦捏着酒杯的手一顿,转头寻找容筝的身影。 陆星瑶见宋时彦似乎在找人,忙问:“宋大哥,你找谁?我帮你找。” 宋时彦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过急躁,收回视线,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嗓音寡淡开口:“姝颜。” 陆星瑶听见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之色,不情不愿地说:“我之前在那边看见她和容筝在一起,容筝被人泼了酒,弄脏了礼服,然后卫小姐陪着她一起上楼去换衣服了。” 宋时彦拿出手机将卫姝颜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拨出去好一会儿都没人接,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心中那股不安更甚。 他抬脚准备朝楼上走,只是脚刚跨出去一步,又猛地顿住。 弄脏晚礼服,上楼换衣服,陆裴川上楼,流传到他耳中,陆星瑶道出事情原委,一环扣一环,所有的事情就像提前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这更像一个提前为他设置好的陷阱,就等着他往里跳。 而且似乎是针对他和容筝的陷阱。 幕后之人利用陆裴川刺激他,想让他自乱阵脚,上楼去找容筝,然后主动曝光他和容筝的关系,今晚这么多人,一旦他和容筝的关系曝光,明天定然满城皆知。 如果事情真的是他猜测的这样,那这个设局之人必然已经知道了他和容筝的关系。 可他和容筝的事,除了那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再没别人知晓。 是谁在设局? 宋时彦抬眸望着楼上,眼眸微眯,两秒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方钲,“姝颜的电话没人接,我担心她出事,你去楼上看看。” “是。” “如果她们在楼上休息,就别惊动她们,打电话和我说一声就行。” 特意将‘别惊动’三个字咬音重了几分。 长期在一起处事的默契,让方钲瞬间明白了宋时彦的意思,了然点头,转身离开。 宋霜华一直在暗中观察宋时彦,见向来和宋时彦形影不离的方钲突然离开,且朝着二楼的方向而去,脑中闪过昨晚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上说,明晚二楼会有一场好戏,让她一定不要错过。 所以,这是好戏开始了吗? 她很好奇,楼上会有什么好戏。 宋霜华对面前攀谈的人说:“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失陪了。” 那人忙道:“无妨,身体要紧,您请便。” 宋霜华点了下头,抬脚朝楼上走。 宋时彦一边拨打容筝的电话,一边关注宴会厅和二楼那边的动静,“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耳边传来机械流畅的女音,竟然关机了。 宋时彦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就是一场针对他和容筝的阴谋。 会是谁呢? 宋霜华,还是宋秉忠? 可如果是他们,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和容筝的事,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要么直接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趁机夺权,要么直接绑了容筝,威胁他自己弃权,绝不会采取这么温和的方式。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宋时彦一时有些捋不出头绪。 陆星瑶见宋时彦一直看着二楼的方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哥哥不是说宋大哥和卫姝颜没感情吗,她怎么感觉宋大哥好像很关心卫姝颜? 跟容筝上楼换个衣服而已,能出什么事,还值得他特意让方特助去看? 宋时彦见宋霜华上楼,眸色猛地一沉,她上楼干什么? 下一瞬,立刻想明白了,设局之人是想让宋霜华去当观众,让她亲眼目睹他和容筝的事,将他的把柄彻底暴露给宋霜华。 他没上去是对的。 这时,宋时彦手机响了,方钲来电。 第220章 以身入局 zk6“老大,出事了,卫小姐被人迷晕了,二楼所有房间我都找了,没看见容小姐的身影,但卫小姐隔壁的房间,门被反锁了,我不敢硬闯,怕打草惊蛇,容小姐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宋时彦眼眸霎时寒锐,“陆裴川呢?” “没看见他,估计也在那间房里。” 宋时彦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他似乎知道设局的人是谁了。 是陆裴川,所以陆星瑶才会一直跟在他身边,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供容筝上楼的消息。 陆裴川以身入局,引他上钩, 他上楼了,他和容筝的事就瞒不住了。 他不上楼,宋霜华上楼看见的可能就是陆裴川和容筝旧情复燃,加上陆裴川之前铺垫的和容筝复婚的流,这样陆裴川就和容筝绑死了。 无论他上不上楼,陆裴川这一局都稳胜。 倒是他低估了他。 陆裴川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和容筝的事的? 又是如何让宋霜华听他的话上楼的? 此时宋时彦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宋霜华已经走到楼梯中央了,绝不能让她上楼,只要她不上楼,那陆裴川这场戏就没有观众,没有观众,他的戏就白唱了。 怎么阻止宋霜华? 突然宋时彦脑中闪过一个人,沈秋娴,她来了会所后就去了二楼休息,老人家年纪大了,无法一直待在楼下应酬,她打算等人都到齐了,下楼接受大家的新年祝福。 宋时彦抬脚大步朝电梯那边走,边走边说:“宋霜华上楼了,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进房间。” “好的。” 陆星瑶跟在宋时彦身后,见他总算挂了电话,忙问:“宋大哥你刚说我哥哥怎么了?” 宋时彦转头看向陆星瑶,冷冷开腔:“别跟着我。” 男人目光冷若冰霜,扫过来的那一瞬,陆星瑶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冰窖,通体发寒,整个人愣在原地,脚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宋时彦边进电梯边拨通了沈秋娴的电话,“奶奶……” 这边,沈秋娴来到二楼,相比一楼的喧嚣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不是说二楼有好戏么? 这么安静看什么? 宋霜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一间间推开休息室的门,看了四五间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她被人耍了? 可她明明看见方钲上楼了,人呢? 宋霜华穿过走廊,拐个弯,看见方钲身姿挺拔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总算找到了。 她抬脚走过去,“方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方钲:“卫小姐在里面休息。” 宋霜华显然不信,卫姝颜休息,何需他在门口守着? 她觉得好戏定然就在这个房间里,她让人查过,卫姝颜和宋时彦两人感情很一般,难道是卫姝颜背着宋时彦有了别人,两人在这里私会? 宋时彦知道了,所以让方钲过来守着,以防事情泄露?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她撞破卫姝颜的奸情,那卫姝颜和宋时彦的婚事肯定废了,宋时彦就彻底失去了卫家的支持。 宋霜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对方钲说:“你下去吧,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卫小姐休息。” “不行,宋先生让我保证卫小姐的安全。” 方钲越不走,宋霜华越觉得有问题,她得尽快进去,不然里面的人都收拾好了,痕迹抹除干净了,她还看什么戏? “我有事找卫小姐。”宋霜华说完就要去推门。 方钲伸手阻拦,“卫小姐在休息,禁止任何人打扰。” 宋霜华脸色霎时冷了下来,曾经当过宋氏集团的副总,真沉了脸,身上女霸总的气质尽显,威压有些摄人,“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方钲没说话,只是将身子往门前一站,态度强硬的告诉她:不让进! 宋霜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我宋家养的一条狗,还敢在主子面前吠,我弄死一条畜生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 方钲面色无惧,笔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宋霜华立刻拿出手机,正欲给保镖打电话。 沈秋娴从不远处的房间出来,“霜华。” “妈。”宋霜华将手机息屏。 沈秋娴走到宋霜华面前,“你上楼是来找我的?” “妈,我……” “走吧,陪我下楼。” “妈,我累了,想休息会儿再下去。” “你陪我下楼去打个招呼,再上来休息。”沈秋娴说着拉住宋霜华的手,不由分说拉着她朝楼下走。 宋霜华不甘心,还想拒绝。 沈秋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少管闲事,安心陪着我就行。” 宋霜华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只能跟着沈秋娴下楼。 她们前脚下楼,宋时彦后脚从电梯那边过来。 方钲指了一下自己刚才拦着的那个房间,“卫小姐在这里。”之后又指了一下旁边那间房,“这间反锁了。” 就算刚才宋霜华真的带人闯进去了,里面也只有昏睡的卫姝颜。 宋时彦来到反锁的那间房门口,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微微下沉,右腿骤然抬起,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踹向锁芯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锁扣直接崩开,门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向内敞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宋时彦身形立在门外,脊背挺直,肩线冷硬利落,漆黑的眼眸沉得厉害,周身裹挟着迫人的戾气,一步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内,陆裴川和容筝一起躺在床上,听见门口巨大声响,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底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精光。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在里面等,听不见外面半点风声,总觉得时间有些延迟,但又怕冒然出去,乱了计划。 虽迟了些,但总算来了。 下一瞬,陆裴川敛去眼底的算计,换上一脸震惊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面色阴沉的宋时彦进门,他迷茫开口:“大哥,你怎么来了?” 问话的时候,视线下意识看向宋时彦身后,以为会看见宋霜华,却只有方钲跟了进来,他又等了两秒,还是没人进来。 怎么回事? 宋霜华呢? 第221章 这是带人看戏来了? 宋时彦眼底酿着骇人的风暴,眼眸漆黑如天边积压的乌云,仿佛下一瞬就是狂风暴雨。 眼底翻滚的汹涌,被理智强制压下。 他冷冷看着陆裴川,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掌握主动权,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裴川没想到宋时彦看见这一幕竟然能忍着不动手,这可不行,不动手,一会儿宋霜华来了,看什么? “大哥,让你见笑了,筝筝太累了,我陪她睡了会儿。” 宋时彦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推了推容筝的肩膀,容筝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他抬眸看向陆裴川,“解释。” 陆裴川手指悄然攥紧,宋时彦的冷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发怒,没有动手,却是冷静的处理问题,“可能太累了,睡沉了些。” “是吗?”宋时彦不紧不慢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上的陆裴川,“那你再解释一下,姝颜为什么会被人迷晕在隔壁?” 男人自上而下的视线沉沉压落,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甸甸笼罩在他身上。 陆裴川脊背不受控制的紧绷,明明对方并没大声呵斥,只是淡淡询问,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涌来,叫他胸口有些发闷。 往日里身为陆氏集团总裁的从容傲气,在此刻被宋时彦身上与生俱来的凛冽的强大气场碾得一干二净。 尤其宋霜华一直没出现,卫姝颜又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故,他设的这个局只怕已然被宋时彦识破,陆裴川心底瞬间窜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畏怯。 他现在没有和宋时彦正面硬刚的资本,宋时彦这个人最是心狠手辣,对至亲都能下狠手,他真惹恼了他,宋时彦稍微使些手段就可以让陆氏彻底覆灭。 陆裴川咽了一下发紧的喉管,努力让自己镇定,只能继续装傻演戏。 他震惊道,“卫小姐被人迷晕了?”之后又慌张看向容筝,“难道筝筝也被人迷晕了?我进来的时候见她在睡觉,我以为她是太累……” “滚!”宋时彦实在没耐心再听陆裴川瞎编,他怕再不将他赶走,他会忍不住动手。 “大哥……”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方钲看出了宋时彦情绪隐忍到了极点,忙打断他,“陆总,卫小姐出事了,宋先生必须尽快查出幕后之人,否则没法给卫家一个交代,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陆裴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宋时彦识破了他的计划,也不知道宋霜华为什么没来,但他知道这局他输了。 再留下去毫无意义,如果逼得宋时彦和他撕破脸,代价可能是整个陆氏集团。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陆裴川下床,离开。 宋时彦心口戾气翻滚,无处宣泄,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方钲知道宋时彦憋屈,明知道陆裴川在算计容筝,却不能对他动手,楼下京市权贵名流齐聚,老大若是为了容筝和陆裴川大打出手,事情闹大了,老大和容筝的事势必藏不住。 两人处在舆论中心还是轻的,让宋霜华和宋秉忠知道了老大的软肋,容筝就危险了,这才是老大最为忌讳的。 老大没戳穿,陆裴川也一直在装傻,由此可见,陆裴川即便知道了老大和容筝的事,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老大。 方钲立刻拿出手机给周驰耀打电话,之前怕将事情闹大,不敢通知任何人,现在陆裴川这颗炸弹拆了,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周少,你快来二楼,卫小姐和容小姐被人迷晕了。” 楼下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周驰耀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先上楼。” 片刻后,周驰耀急匆匆来到二楼,方钲站在门口等他。 周驰耀进入房间,看见宋时彦垂在身侧的手朝地板上在滴血,面色大变,“你的手怎么了?” “皮外伤,不碍事。”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床上的容筝,“你先看看她。” 周驰耀弯腰检查容筝,简单的检查过后,发现除了昏睡,并没有别的问题,他尝试着摇晃容筝,见她眼皮缓慢滚动,几秒后,眼皮缓缓睁开,不过眼神还是有些涣散,“没什么大问题,过一会儿就能完全清醒。” 方钲忙道:“你再随我去隔壁看看卫小姐吧。” 周驰耀跟着方钲去了隔壁。 宋时彦来到床沿坐下,望着床上迷迷瞪瞪的容筝,温声开口:“感觉怎么样?” 容筝只觉得头阵阵的抽痛,人还没完全清醒,想说话,却没什么力气,“我……怎么了?” “你被人算计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容筝混沌的脑子里闪过她从换衣间出来,被人捂住口鼻的画面,之前发生的事渐渐想了起来,她忙问:“姝颜呢?” “她在隔壁。” 宋时彦刚说完这话,周驰耀从隔壁回来了,“卫小姐中的药量重一些,得晚一些才能醒,别的一切安全。” 这时方钲急匆匆进门,看着宋时彦说:“宋秉忠和宋明岳来了。” 宋时彦冷哼一声,“来得倒是挺快。”他递给容筝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好。” 宋时彦走出房间,正好看见宋秉忠被人推着轮椅从电梯那边过来,宋明岳跟在一旁,还有京市几个有头有脸的人也来了。 约莫七八个人,这是带人看戏来了? 方钲一看来了这么多人,暗道不妙,今晚这事只怕遮掩不过去,他有些担忧看向宋时彦,只见他薄唇微抿,面上没有半分慌张。 真不愧是老大,这临危不乱的本事,他一辈子也学不会。 宋明岳过来看见宋时彦的手,惊呼出声,“时彦,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宋时彦浑不在意道:“一点小伤。”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大家,“你们怎么都上来了?” 宋明岳:“三哥累了,想上来休息,正好他们几个也想休息,我就带着他们一道过来了。” 宋秉忠目光揣度看了宋时彦两秒,没看出任何异常,他这个侄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目光一转,看见一旁印有脚印明显被踹坏的房门,蹙眉问:“门怎么踢坏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222章 若是查监控,岂不全露陷了? 齫w“姝颜被人迷晕了。”宋时彦说着深邃目光看向宋明岳,语气质问,“四叔,今晚的宴会是你主持,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方钲:“……”他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老大却直接将问题丢给了宋明岳,还反过来找他讨要说法,这招狠,宋明岳是宴会主办方,出了安全问题,可不得负责么? 众人闻,皆面露惊愕。 宋明岳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卫家那对夫妇出了名的宠女狂魔,若是卫姝颜在他的宴会上出点什么事,他真无法向他们交代,“卫小姐怎么样了?” “人还处在昏迷中。”回话的是周驰耀。 宋明岳忙问:“只是被迷晕,别的没事吧?” 周驰耀:“别的一切安好。” 宋明岳瞬间松了一口气,转头又问宋时彦,“谁迷晕的她?你抓到人了吗?” “没有,这事还得麻烦四叔了。” “应该的。”宋明岳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宋时彦又加了一句,“为了姝颜的声誉,这事还是私下处理比较好。” 宋明岳瞬间明白了宋时彦的意思,这事不能报警,且还需封锁消息,不然卫家小姐被人迷晕,虽然没发生别的事,但大家肯定不会这么想。 他立刻打电话让人调取二楼的监控,然后将晚宴的休息区改成三楼,找个理由将二楼封了,还好宴会开始并没多久,这会儿还没人上二楼来休息,不然人多了,真不好处理。 方钲一听要调取监控,有些担心看向宋时彦,当时老大可是直接踹门进的容筝的房间,之后一直待在容筝房间里,压根没去卫姝颜的房间。 若是查监控,岂不全露陷了? 但见宋时彦面色毫无波澜,方钲只能将心中的不安压下。 宋秉忠一直没说话,总觉得今晚的事没这么简单,如果是卫姝颜被人迷晕,方钲为什么守在房门口不让宋霜华进去? 他们分明是在隐瞒什么或者遮掩什么。 可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查了监控就能明白了。 宋明岳又打电话让人送医药箱过来,之后看着周驰耀说:“周少,麻烦你给时彦处理一下伤口。” 周驰耀点头。 宋明岳又看向随行来的几位宾客,“我让人备了薄酒,大家随我移步吧?” 几人心知肚明,这是要私下说封口的事,纷纷点头,之后跟着宋明岳一起离开。 宋秉忠自然也离开了,他得去看监控。 宋时彦转身准备回容筝的房间,想起监控,脚步微顿,调转脚步进了卫姝颜的房间。 周驰耀满肚子疑惑跟了进去,他得问问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钲守在门口。 片刻后,服务员送了医药箱过来。 方钲拎着医药箱进入房间。 周驰耀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边给宋时彦处理伤口边说:“真没想到陆裴川这人还挺有心机的,知道了你和容筝的事,竟然还能忍着,然后暗自谋划搞这么一出,被你识破了,还能继续装傻,这忍耐力堪比忍者神龟了。” 宋时彦一句点出其中症结,“他想算计我,但又不敢拿陆氏去赌。” 周驰耀点头,“也对,这两年如果不是你的支持,陆氏不会上升这么快,他确实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你对着干,但就怕他像今晚这样来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宋时彦深邃眼眸中透着思量,沉默几秒后开口:“回头我找他聊聊。” 周驰耀清理伤口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宋时彦,“摊开聊?” “嗯。” “你就不怕挑明了,他将你和容筝的事捅出去?” “他不敢。”宋时彦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锋芒,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一个女人,和整个陆氏,这笔账,陆裴川比谁都算得清楚。” 若陆裴川真有那个不顾一切的决心,今晚这场戏就不是这么唱的了。 周驰耀桃花眼微挑,“你倒是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方钲忍不住开口:“宋先生,他们查监控不会查出什么吧?” 宋时彦一脸淡定,“陆裴川若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陆氏早倒了。” 陆裴川想暗中算计他,定然不会给他留下监控这样的把柄。 旁边房间,容筝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人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地上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有血? 谁受伤了? 之前宋时彦好像站在这个位置,难道是他? 容筝想拿手机给宋时彦打电话,想起手机放在包里,而包她进了休息室去换衣服的时候,放在沙发上,抬眸,果然在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包。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着地,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缓了会儿,站起来,脚步虚浮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拿过包,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机关机了。 她开机,立刻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很快那边就接了,男人低沉关心的嗓音传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受伤了?” “……一点小伤。” 那端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应该是不想欺骗她,但又怕她担心,所以才说小伤,容筝握着手机,眼眶泛红看着不远处地上的血迹,“我看见地上有血。” “真的只是小伤,只是手蹭破了点皮,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容筝想起上回宋时彦重伤昏迷躺在床上的画面,仍旧心有余悸,“你没骗我?” “没有,你好好躺着休息,我现在不方便过去看你。”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嗯,晚点等姝颜醒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好。”顿了顿,容筝问,“你之前说有人算计我,那人是谁?” “陆裴川。” 两人在电话里将今晚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之后宋时彦让容筝好好休息,两人才结束通话。 约莫半个小时后,卫姝颜醒了。 宋时彦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脸茫然,说服务员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几口,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显然迷药下在了水里。 宋明岳那边通知了卫家夫妇,卫姝颜醒了没一会儿,卫家夫妇就亲自过来接人。 丁亦初看见女儿说话都没力气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哪个杀千刀的敢这么伤害我的宝宝?” 卫姝颜忙给丁亦初擦眼泪,“妈妈,我没事,你别哭。” 丁亦初哭着点头,“妈妈不哭,我们回家。” “好。” 卫长卿立刻过去抱起女儿,之后眸光清冷看向站在一旁的宋明岳和宋时彦,“这事,宋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宋时彦颔首,“嗯。” 宋明岳也保证,“卫总放心,我一定严查,有了结果,立刻通知你。” 卫长卿冷哼一声,抱着卫姝颜大步离开,全程冷脸,敢让他的宝贝女儿受伤,如果不是因为卫宋两家是世交,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走出房间,朝电梯走的时候,卫姝颜忙道:“爸爸,等一下,我想去看看容姐姐。” 第223章 被牵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宋时彦:“棠棠是我的孩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新婚夜洞房的是你? “她不知道。” “谁不知道?” “容筝。” “容丫头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新婚夜那天是我,也不知道孩子是我的。” 什么? 新婚夜? “你的意思是容丫头和陆裴川结婚那晚,洞房的是你?”沈秋娴问出这话整个人都是抖的。 宋时彦点头。 沈秋娴只觉得她快被这一连串爆炸性的消息给轰晕了,眼前阵阵发黑,她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 宋时彦又去给沈秋娴顺气,眉间染上担忧,“奶奶,您怎么样?” 去什么医院,直接送她去阎王殿好了。 但沈秋娴头晕胸闷,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宋时彦见沈秋娴双眸紧闭,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快步朝门口走。 沈秋娴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宋时彦,咽了一下喉管,将猛烈的情绪压下,气息微喘开口:“站住。” 宋时彦回头,“我让管家备车送您去医院。” “回来。”沈秋娴见宋时彦还在原地,显然在掂量要不要听她的,“我没事,你扶我去床上躺会儿就好了。” 宋时彦快步走回去,扶着沈秋娴去床上躺下,拉了被子给她盖好,“难受一定要告诉我,我们随时去医院。” 沈秋娴点了下头,视线指了下床沿,“坐。” 宋时彦在床沿坐下。 沈秋娴看着宋时彦还是有点无法相信他刚说的那些是真的,但她知道,她这个孙子向来稳重,定然不会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新婚夜和别的男人睡了,却不知情呢? 生的孩子不是丈夫的也不知道,这就更离谱了。 宋时彦薄唇微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沈秋娴以为他不愿说,气得手在被子上用力捶打了两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隐瞒什么?” “没想隐瞒,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先说新婚夜,容丫头怎么会不知道是你?” “那晚她被苏清雅下了药,神志不清。” 沈秋娴想起之前陆裴川婚内出轨的那段丑闻,里面的小三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她记得新闻里说她是苏氏财阀的千金,是陆裴川的青梅竹马。 她身处豪门几十年,尔虞我诈、爱恨情仇见多了,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苏清雅这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男人,就想毁了男人身边的女人,让男人厌弃那个女人。 “她被下了药,自有陆裴川,怎么也轮不到你啊?” “陆裴川被苏清雅安排的人灌了酒,醉的不省人事,我回酒店房间时,意外撞见了苏清雅的诡计,我本意是想救容筝……” 后面的话,宋时彦没说,但沈秋娴也能猜出来,容筝中药神志不清,最是需要男人的时候,宋时彦这个时候出现,药性使然,她定然会纠缠。 只是……“你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我给你安排了多少女人,你从未心动,为什么对一个绝对不能碰的女人推拒不了?” 她可是知道,宋时彦刚认祖归宗那会儿,有女人脱光了想上他的床,他都无动于衷。 宋时彦唇边漫起一抹苦笑,“因为她是容筝。” 是他藏在心尖上十多年的女人,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主动,他毫无抵抗力。 沈秋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宋时彦眸光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我被绑架失踪那年,是她救了我,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个雪夜,如果不是她送他去医院,给了他重新活下去的勇气,他早就死了。 沈秋娴闻言心口一颤,怎么也没料到两人竟有这样的缘分,“所以你们十五年前就认识?” 宋时彦摇摇头,“那时候只有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沈秋娴迷糊了,“那你说她救了你?” “她救我的时候,我被人打的面目全非。” 沈秋娴听着孙子平静的叙述,心口针扎般痛,目光瞬间浑浊,喉头有些哽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因为她是容筝。 因为她曾经救过他。 没有容筝,就没有现在他。 沈秋娴能听懂这几句话里的重量。 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容筝出现在他生命中,她定然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吧? 沉默半晌,沈秋娴才缓缓开口,“你和她……”顿了顿,轻轻叹息一声,“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宋时彦抬眸,目光坚定望着沈秋娴,“十五年我都熬过来了,如今总算等到她陪在我身边,我本就打算徐徐图之,余下无论还要多少年,我都愿意等。” 他用了熬这个字,十五年啊,不是十五天,也不是十五个月,他该熬的多辛苦啊。 沈秋娴此时心中只剩无尽的心疼,怕只怕他等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悲剧。 但这句话,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沈秋娴缓缓阖上眼睛,“你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宋时彦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确定沈秋娴呼吸平稳,状态并无异样,才起身出了房间,他不放心沈秋娴,怕她今夜受了刺激再出变故,索性留在庄园留宿。 又吩咐赵姨守在沈秋娴房间,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所幸一夜无事。 翌日。 陆裴川一大早就接到江城公司那边打来好几通电话,全是合作商解约的消息,有些甚至合作到一半,宁愿赔付高额的违约金,也要解约。 陆裴川一上午一直在打电话与合作商沟通,忙的焦头烂额,可那些人,无论他说什么,都态度坚决要解约。 后来陆云山亲自打来电话,“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解约?” 这种两败俱伤的解约方式,显然十分不正常。 陆裴川直觉这一切都是宋时彦的手笔,只有他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不知道,我正在处理。” 陆云山嗓音焦急,“是不是你在京市得罪什么人了?” 确实得罪人了,“可能吧。” “赶紧处理,如果你处理不好,就去找你大哥。” “如果我得罪的人是大哥呢?” 第226章 她的余生我来守护 那端明显呼吸一顿,接着嗓音瞬间拔高几个度,“你得罪时彦了?” “没有,我随口说的。” “你是嫌我命太长了是吧?尽胡说八道,没有你大哥,哪有陆氏集团的今天?你大哥是陆家最大的依仗,你在京市,要多抽时间和你大哥聚聚,拉近兄弟之间的关系。” 陆裴川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异常讽刺,宋时彦抢了他的女人,他非但不能报复,还要舔着脸去攀附? 他不耐烦道:“我知道了。”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直到下午两点,陆裴川再也扛不住了,合作商陆续解约不说,陆氏集团股市下午一开盘,股票直线下跌。 他恨自己,在宋时彦的手段下,竟然连一天都扛不住,也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裴川拿出手机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直到自动挂断那端都没接,他气得直接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怒喝:“混蛋!” 逼他低头,却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一旁的薛柏:“……” 最近陆总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这个月手机都砸了好几部了。 他战战兢兢道:“陆总,要不我们亲自去一趟宋氏集团?” “不去!” 薛柏闭嘴低头,不敢再说话。 陆裴川犹不解恨,一脚将碎裂的手机碎片踢得老远,之手双手插在紧窄的腰上,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心口那口怒气才缓解,抬脚大步朝门口走。 薛柏忙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陆裴川来到宋氏集团,接待他的是方钲,“陆总,宋先生在开会,请您稍等片刻。” 陆裴川温和笑笑,“好。” 方钲退出待客室。 陆裴川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宋时彦的人影,他觉得宋时彦这是故意在晾着他,就是成心想羞辱他,他气得肺都快炸了,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忍无可忍,蹭地一下站起来准备走人的时候,宋时彦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宋时彦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姿态闲散,嗓音沉静开腔:“陆总这是要走?” 以前是关系亲厚的裴川,现在是冷漠疏离的陆总。 陆裴川身子僵住,愤怒的情绪不上不下卡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从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坐久了,腿麻,站起来缓缓。” 宋时彦抬脚进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眸看向陆裴川,“坐吧。” 陆裴川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宋时彦兀自点了一支烟,之后长腿随意交叠,颀长身躯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上,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有事?” 将陆氏集团搅得一团糟,却在这里装无辜。 装货! 陆裴川心里恨不得撕了宋时彦,面上却还要努力陪着笑脸,“陆氏出了点事,想请大哥帮帮忙。” 宋时彦将香烟递到薄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圈,转头看了方钲一眼。 方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站在陆裴川身后的薛柏,“薛助理,烦请移步。” 薛柏看了陆裴川一眼,见他点了头,便跟着方钲一起出去了。 方钲关上房门,身姿笔挺站在门口。 薛柏有些尴尬。 带他出来,就将他晾在门口? 不是应该带去他喝杯茶或者喝杯咖啡吗? “方特助……” 方钲打断他,“厕所前面左拐,茶水间前面右拐。” 薛柏:“……”僵硬扯了扯唇角,“谢谢。”然后自己离开了,总不能让他也站在门口吧? 一左一右,门神似的,那场景想想就尴尬。 屋内。 宋时彦沉默抽烟,一根烟抽了一半,才挑眉开腔,“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陆裴川神色微僵,似疑惑般问:“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宋时彦没给陆裴川继续装傻的机会,“你既然选择背叛,她身边便再没你的位置。” 陆裴川没想到宋时彦竟然直接将话挑明,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段时间堆积在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语气不免有些冲,“她是我的妻子,大哥这般强势抢人,就不怕遭到世人耻笑吗?” 宋时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如果想抢,他陆裴川连娶她进门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早已离婚,你似乎总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提到离婚,陆裴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离婚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是宋时彦曝光了他婚内出轨的新闻,导致陆氏股票大跌,逼得他不得不离婚! 宋时彦挑眉反问:“你出轨背叛又是谁的手笔?” “那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怒火翻腾,一个冷沉强势,气氛剑拔弩张。 陆裴川被宋时彦这句霸道至极的话,气得胸口起伏剧烈,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时彦,“你早就觊觎她?” 宋时彦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笑,眼底毫无温度,“从前我念着你对她尚有几分真心,拱手相让,成全你们,才给你了伤害她的机会,早知如此,我就应该不择手段将她留在我的身边。” 他承认了,他竟然早就觊觎容筝! 陆裴川拳头紧攥,原来他身边一直蛰伏着一只虎视眈眈的狼,他恨自己竟然丝毫未曾察觉,才会和容筝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可他不甘心! 陆裴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字字带着尖锐的讽刺,“她爱我,所以嫁给了我,哪怕我们现在离婚了,那些相爱的过往是抹不掉的。 而你,不过是在我伤害了她,她最脆弱难过的时候趁虚而入,她不爱你,只是将你当成疗伤的浮木,当成了无处可去的将就罢了。” 这些话如一根细刺,狠狠扎进宋时彦心底最柔软也最阴鸷的角落,夹烟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燃烧过的银白色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 他将烟递到薄唇边,深吸一口,利用尼古丁的味道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郁戾气。 之后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褪去了刚才的淡然,染上一丝极淡的冷戾,“爱过又如何?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她的余生我来守护。” 宋时彦沉静的视线锁住脸色微变的陆裴川,嗓音低沉寒凉,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你若再敢纠缠,今天这些只是开胃菜,我不介意彻底碾碎你所有的底气与退路!” 第227章 难道你能将她藏一辈子? 他坦然承认了今天陆氏的危机皆出自他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手段,直白的给他划死了底线,敢纠缠容筝,代价会是倾覆整个陆氏。 陆裴川知道宋时彦有这个能力,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言出必行的宣判,这种被人死死扼住喉咙,拿捏所有命脉的无力感,窒息得让人近乎发疯。 陆裴川攥紧掌心,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来之前就做好了低头服软的准备,此刻也只能竭力压下心中翻涌的偏执和不甘。 这口气他暂且忍下,总有一天,夺妻之仇,打压之恨,他一定尽数讨还! 他敛去眼中所有的情绪,整个人颓然坐在沙发上,认输般低声说:“我知道了。” 宋时彦微微倾身,将香烟碾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陆裴川,“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任何闲言碎语,你首当其冲。” 陆裴川知道宋时彦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他和容筝的事在外面传开,他第一个找他。 他微微仰头看着他,“难道你能将她藏一辈子?”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宋时彦落下这句话,抬脚大步离开。 ** 会所,房间。 宋秉忠和宋霜华昨晚都没离开会所,一直在等调查结果,这会儿见宋明岳推门进来,宋霜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查的怎么样?” 宋明岳坐下,边给自己倒茶边说:“那个带卫姝颜上楼的服务员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她的人影,估计人早已离开了京市。” 宋秉忠皱眉,“人不见了,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显然这是早有预谋,对方迷晕卫姝颜到底什么目的?” 宋霜华说:“我更好奇,宋时彦为什么让方钲守在房门口,不让我进去,我总感觉他在隐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们之间的斗争,他从未牵扯过妈,可这次他竟然让妈将我带下楼,这事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宋明岳喝了两口茶,“二姐,三哥,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二楼也就那么几个人,能有什么大事?” 宋秉忠凉凉瞥向宋明岳,这个宋时彦回来就倒戈的墙头草,他现在看见就烦,“卫家还等着你给个交代,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喝茶?” 宋明岳面色一滞,放下茶杯,“你们聊吧,我去忙了。”说完起身离开。 宋霜华也信不过宋明岳,不然她和宋秉忠不会亲自在这里盯着,不过刚才宋明岳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昨晚二楼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让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看着宋秉忠说:“昨晚我一直盯着二楼,方钲上楼之前,还有一个人也上了二楼。” “谁?” “陆裴川。”宋霜华开始分析,“方钲对宋时彦绝对忠诚,妈又向来偏心宋时彦,他俩绝不会对我们说什么,卫姝颜和容筝被人迷晕,什么都不知道,唯有陆裴川,或许他是个突破口。” 宋秉忠却不这么认为,“陆家能有今天可都是宋时彦在背后撑腰,陆裴川巴结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卖他?”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多的是为了利益,左右逢源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许他一些好处,让他给我们透露一些信息?” 宋霜华点头。 宋秉忠担心,“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知道你担心陆裴川不愿意,反而回过头将我们收买他的事告诉宋时彦,但我觉得这无所谓,反正即便他不说,宋时彦也不会对我俩放松警惕,我们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但如果陆裴川愿意和我们合作,或许我们这次就能抓到宋时彦的把柄,以后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宋霜华眼中满是算计和野心。 宋秉忠沉吟片刻,“那就试试。” 这边,陆裴川离开宋氏集团,还没到酒店,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陆总,你好,我是时彦的大姑,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宋时彦的大姑不就是宋霜华吗? 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难道她查出昨晚那个匿名短信是他发的? 陆裴川不动声色套话,“原来是宋大小姐,不知宋大小姐可是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宋霜华语调轻快自然,“你是时彦的弟弟,都是一家人,想着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好。” “那我一会儿将地址和时间发你。” “行,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陆裴川陷入沉思,宋霜华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八成是为了昨晚的事,他正愁没机会接近她,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晚上,陆裴川准时赴约,来到包厢,宋霜华已经到了,两人寒暄一番后落座。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上齐后,宋霜华让服务员不要进来打扰,之后招呼陆裴川吃饭,两人边吃,她边不动声色试探,“陆总平时和时彦关系怎么样?” 陆裴川脑中闪过今天下午宋时彦强势逼迫他低头服软的画面,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笑意温和,“大哥性子冷淡,我俩交往不多。” 宋霜华微笑附和,“时彦那个人性子确实冷了些,不过他回宋家后,对你们陆家帮衬不少呢。” 陆裴川轻扯了下唇角,可不帮衬不少么,连他的妻子都抢走了。 宋霜华一直在暗中观察陆裴川,自然捕捉到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瞬间觉得有戏,继续试探,“陆家养了他13年,他帮衬也是应该的,不过就他那个性子,只怕也没少给你添堵吧?” 陆裴川微微叹息一声,“大哥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偶有忽略也属正常。” 虽然他话说得漂亮,但宋霜华能从他的语气和神情看出,他对宋时彦的无奈和不满。 她索性不再试探,直接道出目的,“我看昨晚陆总参见晚宴的时候,上了二楼,不知陆总上二楼可是有什么事?我手里有一个大项目,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陆总感兴趣,我可以让你参一股。” 第228章 宋时彦心里有别的女人? 果然是为了昨晚的事,看来她和宋时彦关系很僵,不然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如此上心,还不惜以利相诱。 正合他意。 不过他心中有一个疑惑,必须搞清楚:他昨晚明明给她发了短信,让她上楼看戏,她为什么没去? 陆裴川看着宋霜华说:“宋大小姐既然这么好奇昨晚二楼发生了什么,那当时为什么不上去看看呢?” 宋霜华如实说:“我上去了,被我妈拦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有赚钱的买卖我自是愿意参与,只是大哥那边,若是知道我和你合作,只怕不会高兴。” 宋霜华一听,瞬间明白陆裴川这是想左右逢源,两边卖好,她立刻保证,“你放心,我们的合作暗中进行,我绝不会让他知晓。” 顿了一下,她又说,“不过,关于昨晚的事……” “昨晚我上楼是收到我前妻的信息,去拿东西的。” “那你上楼后看见什么不认识的人了吗?或者听见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 陆裴川似认真想了想,说:“没看见不认识的人,至于声音,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我进了我前妻的房间后,就什么都没听见了。” 宋霜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眼底浮现失望,“如果陆总只是告诉我这些,那这个合作,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陆裴川不急不徐道:“看来宋大小姐也没什么诚意。” 也,陆裴川用了这个词,意思就是因为她没诚意,所以他说的话也没诚意。 都是商场上的人精,宋霜华哪能不知道陆裴川什么意思,立刻从一旁的包里拿出项目合同,递给陆裴川,“陆总过目。” 陆裴川快速看了一下合同,确实是一个大项目,如果他能参股,从中分得一杯羹,他就多了一点与宋时彦抗衡的底气。 “怎么样?可还合陆总的心意?”宋霜华问。 陆裴川点头,望着宋霜华说:“宋大小姐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卫姝颜是不是背叛宋时彦了?” “这个我不知道,但昨晚卫小姐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哥的事。” 宋霜华不信,“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他让方钲守在房门口,不让我进去?” “宋大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方向是错的。” “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将目光放在卫小姐身上。” “那应该放在谁身上?” 陆裴川恨不得立刻告诉宋霜华,宋时彦在意的人根本不是卫姝颜,而是容筝,和自己弟弟的前妻搞到一起,这样劲爆的丑闻,宋霜华绝不会放过,肯定会利用这一点对付宋时彦。 可他不能。 一旦出事,宋时彦肯定第一个找他,到时候只怕宋霜华还没来得及对宋时彦动手,陆氏就被宋时彦整垮了。 明明恨宋时彦恨得要死,手里又有他的把柄,偏偏不能宣之于口,真他妈憋屈。 陆裴川呼出一口浊气,不答反问:“你应该发现了我大哥和卫小姐其实根本没什么感情吧?” 宋霜华点头,“可即便如此,那也不影响他和卫家联姻,豪门之间利益捆绑才是核心,在大家族的权衡面前,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如果他心有所属呢?” 宋霜华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宋时彦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陆裴川笑笑,“我只是随口说说,宋大小姐可别当真。”之后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这合同还签吗?” 宋霜华知道陆裴川绝不会无缘无故随口说这种话,只是宋时彦那般冷情冷血的人竟然会有喜欢的女人,这太惊悚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那昨晚他一切的反常行为就说得通了。 不让她进房间,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心上人,甚至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不惜请沈秋娴帮忙。 那个女人昨晚一定在二楼,会是谁呢? 不是卫姝颜,那就只剩容筝了,但绝不会是容筝,她可是陆裴川的前妻,离过婚,还生过孩子,宋时彦绝不可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难道昨晚二楼还有别的女人? 沈秋娴将她拦下后,宋时彦将那个女人偷偷弄走了? 一定是这样,一直以来,宋时彦就像一块铜墙铁壁,让她无从下手,只要她找出这个女人,就相当于拿捏住了他的软肋,那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想明白这些后,宋霜华笑着说:“签,当然签。” 虽然陆裴川没告诉她这个女人是谁,但他重利,又是宋时彦那边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这里买别的消息。 ** 容筝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沈秋娴的电话,“容丫头,听说昨晚你和颜丫头出了点事,都怪宋家招待不周,你今晚来庄园吃饭吧,让我看看,否则我不放心,颜丫头那边我也打过电话了。” 容筝没想到这事竟然惊动了沈秋娴,“我已经没事了,您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你带上棠棠一起过来吧,人来就行,可不许再买东西,否则我生气了。” 容筝心头暖暖的,自从她能赚到钱了,每次回家都会给赵玉香和容建国买东西,因为买东西,他们就会很开心,他们开心了就会对她好一些,也只有在那时,她才能感受到父母的关心。 可现在,沈秋娴却说她买东西,她生气,这才是真正的关心吧? 虽然沈秋娴可能更关心的是卫姝颜,毕竟在沈秋娴眼里,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可即便沈秋娴只是顺带着关心一下她,她也很开心,很知足。 “好。” “那我等着你们,一定要记得带上棠棠,我太喜欢那个小娃娃了。” “好。” 容筝刚挂掉电话,卫姝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容姐姐,沈奶奶给你打电话了吗?” “嗯,让我带棠棠去庄园吃饭。” “我不想去。”卫姝颜声音恹恹的,“我现在看见沈奶奶就觉得愧疚,那么慈祥的老人家,我竟然欺骗她,我还怕她又提结婚生子的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你不去,她老人家会担心的。” “我知道,我会去的,我就是和你发发牢骚,不行,我今晚得催催时彦哥哥,让他赶紧将麻烦解决,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 提到宋时彦,容筝想起昨晚在房间看见的血迹,总是有些不放心,中午本想去看他,他说最近两人不能见面,因为昨晚的事,宋霜华和宋秉忠都在盯着他。 现在是宋老夫人请她去的,她总可以光明正大见他了吧? “我抱棠棠不方便开车,你能来接我吗?” “没问题。” 第229章 她容筝算什么东西? 宋家庄园。 沈秋娴站在主楼门口翘首以盼,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的宝贝曾孙女,心里高兴又激动。 宋霜华陪在一旁,“妈,你才做手术没多久,不能久站,我们去屋里坐着等吧?” 沈秋娴摆摆手,目光一直望着前面的路口,“你累你就进去吧。” 宋霜华知道沈秋娴一心想让宋时彦结婚,所以格外看重卫姝颜,昨晚卫姝颜只是被人迷晕,又没受别的伤,请她吃饭也就罢了,屋里还准备了礼物,甚至还亲自在门口迎接,这未免太过了。 说到底还是重视宋时彦,爱屋及乌,这偏心劲,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但一想到宋时彦并不喜欢卫姝颜,心里有别的女人,宋霜华心里又暗自高兴,只要她查出那个女人,宋家和卫家的联姻必然告吹。 宋时彦现在多得意,将来就会多狼狈。 不多时,卫姝颜的车在主楼门前停下。 容筝抱着棠棠和卫姝颜一起从车上下来。 沈秋娴立刻迎了过去,先询问了一下两人的身体,之后走到容筝面前,眸光激动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来,给我抱抱。” 容筝将孩子给沈秋娴。 沈秋娴抱着又软又香的棠棠,之前只觉得这孩子眉眼与小时候的宋时彦有些相似,现在知道孩子是宋时彦的,只觉得越看越像。 看着看着不禁红了眼眶,真好,真好啊,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抱到小曾孙。 容筝觉得沈秋娴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以前沈秋娴也喜欢棠棠,每每看见棠棠都是眉开眼笑的,但今天看女儿的目光似乎格外热切,“老夫人,外头冷,我们进屋吧。” 沈秋娴压了压心头热浪翻滚的情绪,将孩子往怀里拢紧了些,生怕冻着她,“好,进屋。” 从主楼门口到大厅还要走两三分钟的路程,容筝担心沈秋娴年纪大了,抱孩子累,温声说:“老夫人,棠棠长大了不少,也变重了,您抱着只怕有些吃力,我来吧。” 沈秋娴忙抱着孩子快步往前走,仿佛生怕容筝和她抢孩子似的,“不用,我抱得动。” 容筝有些哭笑不得,“您慢点。” 一行人来到大厅沙发上坐下。 沈秋娴抱着孩子,用视线指了一下茶几上的东西,“颜丫头,容丫头,我给你们准备了压惊的礼物,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赵姨上前将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分别拿给卫姝颜和容筝。 卫姝颜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她看着沈秋娴说:“沈奶奶,这太破费了。” 宋霜华只知道沈秋娴准备了两个礼物,并不知道是什么,这会儿看见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不免有些眼红,妈对未来孙媳妇还真是大方,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几百万的珠宝。 沈秋娴慈祥笑笑,“戴着玩玩,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随便挑的,你别嫌弃才好。” 卫姝颜没矫情,“我很喜欢,谢谢沈奶奶。” 容筝打开手里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圆条手镯,水头足,底子清透,带几缕淡淡的墨绿飘花,灯光下通透莹润,一看就价格不菲。 卫姝颜收礼师出有名,毕竟在沈秋娴眼里,卫姝颜是她未来的孙媳妇。 可她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容筝有些受宠若惊,“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霜华以为沈秋娴给容筝准备礼物,不过是顺带,毕竟容筝和卫姝颜一起出事,既然两人都请来了,给卫姝颜准备了礼物,肯定也要给容筝意思意思准备一个。 只是看见手镯,她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顺带,这个手镯虽然不及帝王绿高调,外行可能看不出价格,但她素来喜玉,自己也收藏了不少玉器和玉石饰品,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镯子价格不比那条钻石项链便宜,甚至更贵。 她忍不住望着沈秋娴说:“妈,您是不是拿错了?” “没拿错,容丫头性子冷静内敛,这镯子适合她。”沈秋娴说着看向容筝,“你昨晚受了惊吓,是宋家招待不周,这是赔罪礼,你必须收下。” “可是……” “没有可是。”沈秋娴故意板着脸,“你若不收,就是没将我当亲人,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亲人? 在沈秋娴眼里,竟将她当成了亲人。 她从小就渴望亲情,渴望有一个家,所以明知道赵玉香和容建国偏心,为了守住心中的亲情,她不断讨好他们,做能让他们开心的事。 可最后换来的不是亲人的关心和爱护,而是他们为了钱财,不顾她受的委屈,强制不许她离婚,之后又逼迫她复婚,甚至最后为了找她要钱,不顾她的名声和前途,跑去她工作的医院闹。 她努力二十年求而不得的东西,沈秋娴却如此轻易的给了她。 她心口一阵发烫,眼眶瞬间湿润,嗓音有些哽咽,“老夫人,我何德何能……能与您成为亲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亲人。”沈秋娴说着低头满脸慈爱看着怀里的棠棠,“是不是啊,小宝贝,我们不仅是亲人,还是一家人,对不对呀?” 容筝瞬间明白,棠棠是陆裴川的女儿,陆裴川又是宋时彦的弟弟,她虽然已经和陆裴川离婚,但棠棠的血脉摆在那儿,说是一家人也没错。 见沈秋娴将话说到这份上,容筝再拒绝就显得太过见外,“那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谢谢您,老夫人。” 沈秋娴欣慰笑笑,“这才听话嘛。” 宋霜华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偏卫姝颜也就罢了,现在连陆家那边的人也要偏,这是但凡和宋时彦有点关系的,都要宠着是吧? 她容筝算什么东西? 一个身份低贱、离了婚还带个孩子的普通人罢了。 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明知道她喜玉,却宁愿将这么好的玉镯子送给一个外人,也不送给她。 这老婆子真是越老越糊涂!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赵姨道:“应该是少爷回来了。” 第230章 婚姻里的背叛者 容筝抬眸看向门口,很快宋时彦挺拔的身形出现在视线中,他穿着黑色大衣,肩线利落笔挺,衣料垂顺沉敛,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 脖子上戴着她亲手织的那条灰色围巾,她心口微动,目光不由得柔和几分,只是当目光看见他包裹着纱布的左手时,丝丝缕缕担忧从眼底浮了上来。 宋时彦看见容筝深邃眼底划过一抹意外,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里,他脱下外套和围巾递给迎过去的下人,步伐沉稳走过去,沉静目光看向沈秋娴,用眼神询问:奶奶,你想干什么? 沈秋娴只淡淡瞥了一眼宋时彦,之后抱着怀里的孩子起身,“既然人回来了,就开饭吧。”说完抬脚朝餐厅走去。 容筝起身想要过去抱孩子,人刚走到沈秋娴身侧,还没开口,沈秋娴率先开腔:“我能抱得动,今天我抱着她吃饭。” 容筝:“……” 卫姝颜挽住容筝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沈奶奶估计太想抱曾孙了,抱着棠棠都舍不得松手,还好她今天没提让我生一个,我一直提心吊胆呢。” 容筝看得出来卫姝颜今晚话很少,平时活泼的很,估计是怕沈秋娴点她,一直在降低存在感。 其实容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沈秋娴对她越好,她心里那份愧疚越深,沈秋娴将她当亲人,她却偷偷拐走了她的宝贝孙子。 她无法想象,沈秋娴若是知道真相,得多震惊、多难过,对她肯定会失望透顶吧? 估计都后悔对她这么好,不对不对,应该是后悔让她踏进宋家庄园。 事情暴露的后果,容筝光是想想,心里就难受得厉害,她脑中甚至冒出就这样藏一辈子的荒唐念头。 容筝幽幽叹息一声。 “今晚没课?”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容筝吓一跳,转头,见宋时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旁,这话明显是问卫姝颜,可他深邃目光却落在她面上。 两人的目光短暂对视了两秒,他就移开视线看向了卫姝颜。 “没课。”卫姝颜灵光一动,“时彦哥哥,容姐姐坐我的车来的,但我晚点约了朋友,方向和容姐姐家相反,一会儿吃完饭,你送容姐姐回家可以吗?” 宋时彦眼底极快掠过一抹笑意,稍纵即逝,没留下一丝痕迹,嗓音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极为冷峻淡漠。 吃过饭,容筝从沈秋娴那里抱过棠棠,棠棠饿了,平时在家里,晚上会给她吃点辅食,睡前再喝牛奶,但这会儿在外头不方便,就只能冲奶粉喝了。 沈秋娴看着棠棠靠在容筝怀里,嫩白的小手抓着奶瓶,小嘴含着奶嘴,吧唧吧唧吮吸的可爱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融化了,“小时候时彦也是这样……” “奶奶。”宋时彦低声打断沈秋娴,嗓音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沈秋娴自然知道宋时彦在急什么,难得看见向来沉稳如山的孙子,这般着急,她心情极好,骗了她这么久,就得吓吓他。 “不着急,刚吃饭,我再坐会儿。”沈秋娴说着又看向棠棠,“长得真好看,我是越看越喜欢,尤其那眉眼,和时彦小时候还有些相像呢。” 宋时彦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看沈秋娴的目光紧了紧。 沈秋娴懒懒瞥了宋时彦一眼,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慢悠悠又补了一句,“这就是缘分,毕竟你是孩子的大伯。” 她刻意将大伯两个字咬重了些,然后还特意问宋时彦,“是吧,时彦?” 宋时彦:“……”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秋娴这是因为他骗了她,故意吓唬他呢,还这般讽刺问他,不就是在点他,脸皮厚,连兄弟的女人都下手么? 但他知道沈秋娴是认可了容筝的,不然今晚不会让她带棠棠过来,也不会抱着棠棠不撒手,她就是心里气不过,想拿他出出气。 宋时彦顺着老人家的意思点头,“嗯。” 沈秋娴嘴角的笑瞬间僵住,还嗯?脸呢? 明明是爸爸,却只能顶着大伯的头衔,他还有脸嗯? 沈秋娴想想就生气,没了吓唬他的心思,没好气道:“扶我上楼。” 宋时彦几步走到沈秋娴身旁,扶着她朝楼上走。 沈秋娴不悦斜了宋时彦一眼。 宋时彦薄唇微勾,回过去一个讨好的笑。 沈秋娴淡淡“哼”了一声,平时一脸面瘫,这会儿倒是会笑了。 祖孙俩来到二楼,刚进入房间,沈秋娴立刻沉声叮嘱:“棠棠开口喊人之前,你必须让她认祖归宗,我可不能看着我的乖囡喊别人爸爸。”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沈秋娴想着见自己曾孙女还得偷偷摸摸就难受。 那些玩的好的老太太,经常在她面前炫耀自家的曾孙、曾孙女多可爱、多乖,就她没有,现在她有了,却不能光明正大出去炫耀,心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宋时彦见沈秋娴气息有些喘,显然情绪有些激动,边给她顺气边说:“好。” “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嗯。” “这还差不多。”沈秋娴在沙发上坐下,“还有,我不管你找什么借口,我以后每周至少要见一次我的乖囡。” 宋时彦眉心微蹙,“奶奶,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一周一次还为难?我又没说天天见,我不管,见不着我就不吃药。” 宋时彦修长手指无奈捏了捏眉心,“行,我安排,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在容筝面前露馅。” “你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但肯定不是现在,宋霜华这个潜在危险还没解决。 而且对容筝来说,和他在一起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如果让她知道她新婚夜睡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他这个大哥,孩子也是他的,她只怕会三观尽碎。 她对背叛者深恶痛绝,所以才会得知陆裴川背叛她后,毅然决然的离婚。 如果让她知道,她自己也背叛了婚姻,还在婚内生了别人的孩子,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事实如此,他怕她无法接受,更怕她恨他,甚至离开他。 因为那晚他是清醒的,他没有推开她,是他让她成了婚姻里的背叛者。 第231章 衣服脱了 沈秋娴知道这不是小事,没再说什么,只朝他挥挥手,“你去送容丫头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嗯。” 宋时彦来到楼下,棠棠已经吃好奶了,他看向卫姝颜,“你与朋友约的几点?” 卫姝颜听出来了,这是催她走,想送容姐姐呢,她装模作样看了一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容姐姐就拜托你了。” 宋时彦神色淡淡点头。 容筝配合两人,朝宋时彦客气道:“给你添麻烦了。” 宋时彦嗓音寡淡,“举手之劳。” 卫姝颜和容筝一起朝宋霜华打招呼,之后起身去衣帽架那边穿外套。 宋时彦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卫姝颜先穿好,然后帮忙抱孩子,让容筝穿衣服,她抱过棠棠,“小宝贝,来,给姨姨香一个。”说着就去亲棠棠的小脸蛋。 容筝笑笑,温柔的目光落在卫姝颜和女儿身上,凭着眼角余光去取衣帽架上的羽绒外套,没注意取下来的时候带歪了衣帽架。 衣帽架朝她身上砸来。 宋时彦眸色一凌,疾步上前,将容筝护在身前,用后背挡住了砸下来的衣帽架。 容筝听见闷哼一声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吓得手里的外套都落在地上。 不远处宋霜华看见这一幕,眼中浮上震惊,冷情冷血的宋时彦竟然会为容筝挡衣帽架。 宋时彦将背后的衣帽架扶稳立好,眼角余光看见沙发那边神色震惊的宋霜华,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容筝两步上前,看着宋时彦急声问:“你怎么样?” 宋时彦看都没看容筝一眼,走到卫姝颜面前,“你没事吧?” 卫姝颜被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惊着了,还没回过神来,木讷摇头,“没事。” 宋时彦转身面色冷峻望着容筝,嗓音低沉染了责备,“容小姐,你多大的人了,做事这么毛躁,伤着姝颜了,你担当得起吗?” 容筝看着宋时彦冷沉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一阵发热。 卫姝颜忙道:“时彦哥哥,你说容姐姐干嘛,她又不是故意的。” 宋霜华眼中浮现一抹了然,原来是怕伤着卫姝颜,刚吓她一跳,还以为宋时彦看上容筝了。 宋时彦看着卫姝颜,“她险些伤着你。” 容筝看了宋时彦一眼,垂下眼帘低声说:“对不起。” 卫姝颜见宋时彦和容筝这样,有些急了,“我没事,你们这是干嘛呀?” 这时宋霜华走了过来,关心询问:“卫小姐,你没事吧?” 卫姝颜看见宋霜华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本来还担心宋时彦和容筝的,转瞬变得一脸后怕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我没事,还好时彦哥哥挡住了。” 宋霜华本来就因为容筝收了沈秋娴那么贵重的玉镯,心里对容筝有气,这会儿逮着机会便沉着脸呵斥,“容小姐,你可是当妈的人了,行事怎么如此鲁莽,卫小姐金枝玉叶,真被砸了,你拿什么赔?” 容筝低头垂眸,“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小心。” 还以后? 这里是她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她沾了陆家一点关系,又和卫姝颜关系不错,她这辈子也别想踏足这里。 “人贵有自知之明,容小姐,你以后……” “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宋时彦沉声打断宋霜华。 宋霜华面色一白,“时彦,我是你姑姑,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宋时彦嘴角勾起一抹冷嗤,“你也配。” “你……” “走了。”宋时彦看了呆愣愣的卫姝颜一眼,之后从衣帽架上拿了大衣穿上,又拿过围巾挂在脖子上,抬脚大步朝门口走。 卫姝颜看向容筝,“容姐姐,我们走了。” 容筝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上,从卫姝颜怀里抱过棠棠。 卫姝颜立刻将衣帽架上棠棠粉色的小毛毯拿过来给棠棠包上,之后两人一起跟着宋时彦离开。 宋霜华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攥,咬牙切齿腹诽:小狼崽子,你狂不了多久了,等我找到那个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主楼外。 卫姝颜看看宋时彦,又看看容筝,想说什么,又担心隔墙有耳。 宋时彦走到卫姝颜车子旁,帮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卫姝颜有些受宠若惊,虽然知道他在演戏,但还是有些飘是怎么回事,高高在上的宋氏集团总裁给她开车门,可不是谁都有这份殊荣的,她可以拿去圈子里吹嘘一番了。 她弯腰上车,小声说:“你刚才对容姐姐好凶,我看见她眼睛都红了,你可得好好哄哄她。”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关上车门,看着车子驶离,转身不动声色看了容筝一眼,之后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方钲拉开车门等着,见宋时彦上车,关上车门,之后快速跑到另一边,拉开另一边的车门,看着容筝说:“容小姐,请上车。” 容筝抱着孩子上车。 方钲启动车子离开。 一楼窗口,宋霜华看着两辆车驶离才转身上楼。 车内,方钲提前开了空调,里面很暖和,容筝上车就将包裹女儿的毛毯拿掉。 宋时彦伸手接过,将毛毯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然后目光沉静看着容筝,她从包里拿出软摇铃给棠棠玩,从上车后一眼都没看他,“生气了?” 容筝将女儿安顿好,抬眸看向宋时彦,“衣服脱了。” “嗯?” “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宋时彦愣怔一瞬后,眼底浮上细碎的笑,“姝颜说你眼睛红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看见他那样看她,眼神冷的像冰窖,她确实难受,但她又不傻,怎会不知他在演戏,她其实更多的是心疼他,明知不合适,还是义无反顾替她挡下了衣帽架,然后又违心的责怪她,他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我是生气了,气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本能反应。” 容筝听见这四个字,眼眶又热了,她压了压心口滚烫的情绪,“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宋时彦薄唇微勾,“真脱?” 前面方钲立刻将车内挡板升了起来。 第232章 宋时彦身子绷紧,嗓音低沉微哑,“别碰。” 容筝脸瞬间红了,“你背过身去,衣服撩起来。” “我没事。” “我看看。” 宋时彦见容筝坚持,只好将大衣脱了,转过身,背对着她,将黑色羊绒衫和黑色背心撩起来。 车内灯光下,男人脊背线条流畅,从上而下,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是冷调的浅白,肌理柔和起伏,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的块状肌肉,而是常年自律沉淀下来的结实紧致的体态。 容筝一眼就看见了他脊柱那一片几个红色的印子,应该是衣帽架上钩子压在背上戳出来的,近看,还透着淡淡的青色,估计过了今晚明天就得青一大片。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女人柔软的指腹擦过皮肤,就像一阵电流窜过,酥麻感,瞬间从后背蔓延至全身。 宋时彦身子猛地绷紧,嗓音低沉微哑,“别碰。” 容筝眉间染上心疼,“是不是很疼?” 宋时彦放下衣服,转身看着容筝,“不疼。” 不疼,她碰一下,他身体能绷那么紧? 容筝又看见宋时彦包着纱布的手,想起他昨晚电话里也说小伤,小伤能包成这样?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眼泪毫无征兆落下,“骗子。” 宋时彦见容筝突然落泪,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无措,伸手去给她擦眼泪,“没骗你,真的不疼。” “不疼我碰一下,你身体绷那么紧干什么?”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凑到容筝耳边,用低沉撩人的气音说:“我那是敏感。” 容筝怔住,眼中的眼泪仿佛都觉得尴尬,僵在了眼眶里,男人温热的气息拂洒在耳畔,那一片肌肤仿佛都要烧起来了。 她身子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避开男人惑人的气息。 宋时彦见容筝脸色绯红,连耳根子都红了,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她害羞的样子格外动人,他忍不住又朝她凑近几分,“你躲什么?” 容筝提醒,“孩子还在呢。” 宋时彦看了一眼容筝怀里,一脸天真无邪抓着软摇铃在玩的女儿,所有的冷硬,在面对这对母女,全都化作了温软的春水。 目光缱绻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脸庞,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他伸手扣住容筝的后脖颈,微微偏头,覆上她的红唇。 容筝吓得立刻瞪大了眼睛,这男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棠棠的面吻她! 她伸手推他。 宋时彦放开容筝的唇,人却没撤离,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融,嗓音低沉暗哑,“孩子不懂。” 孩子是不懂,可容筝只要一想到那是她和陆裴川的孩子,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亲眼看着她和宋时彦亲近,这种背德感…… 让她心口阵阵发紧,明明贪恋面前人的温柔,可心底那道鸿沟横亘在此,无声的提醒着她这份感情有多难堪,她无法忽视,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容筝抱着孩子往车门那边挪了挪。 宋时彦看了容筝一瞬,突然撩唇笑了。 容筝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自欺欺人。” 背着女儿,可以,当着女儿的面,不行,但两人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不会变,可不就是在自欺欺人么? 容筝嗔了宋时彦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说这么直白干什么? 宋时彦看着容筝的模样,只觉得她可爱极了,没再靠过去,眸色认真道:“再等等。” 容筝知道宋时彦是让她等他处理好一切再公开两人的关系,“不急。”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承认她怂了,有点不敢面对。 宋时彦眉目深深看着容筝,“我急。” 他迫不及待想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 想和她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布,容筝是他宋时彦的女人。 想和她一日三餐。 想夜夜抱着她入睡。 想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她。 还有,他们的事已经被陆裴川知道了,他虽然用陆氏震慑住了陆裴川,但难保陆裴川不会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不过陆裴川肯定不敢明着将这事捅出来,现在最棘手的是宋霜华。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如果被她知道他和容筝的事,容筝就会陷入危险之中,他必须尽快将宋霜华这个威胁消除。 宋霜华在宋氏当了十几年的副总,经营的人脉和势力不必宋秉忠弱,不过她比宋秉忠聪明,及时退出公司回了南城,将势力隐藏起来了。 这几年铲除宋秉忠的势力时,他也查到了一些宋霜华的势力处理了,估摸着她有了危机感,才会离婚回京市继续经营。 她一回来就对他下杀手,显然是冲着宋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来的。 本来只要抓到孟勋,他就能拿到她犯罪的把柄,逼她离开京市,可如今孟勋被她送出了国,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这条路几乎断了。 现在他已经着手在查宋霜华在宋氏任职期间的项目账目,只要查出违法记录,就能以此逼迫她离开京市。 看来得加快进程了。 车子驶进锦绣华庭在单元楼前停下的时候,棠棠已经在容筝怀里睡着了。 宋时彦拿过毛毯小心翼翼给棠棠包上,“我不方便送你,让方钲送你上去。”怕吵醒孩子,他将声音压的很轻。 “好。”容筝抱着孩子准备下车,宋时彦拉住她,她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我们之后不能经常见面了。” 容筝点头,“嗯。”这个他白天已经发消息和她说过了,说昨晚的事出后,宋霜华肯定会安排人暗中盯着他。 宋时彦眉心微蹙,神情染了点忧郁,“你没什么和我说的?” 容筝笑笑,倾身过去,在宋时彦唇角亲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宋时彦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宋时彦又盯着容筝看了一瞬才松开她。 年底了,医院开始忙了起来,容筝虽然科研院那边的课题研究结束了,但病房这边患者明显增多,因为容筝的号总是挂不上,所以科室这边一周给她多安排了一个18点到21点的夜间门诊。 宋时彦那边也忙的不可开交,查宋霜华,年底公司全年业绩复盘、明年战略预算审批、合作方年终会晤、年终股东大会筹备等等。 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这天,容筝听同事们聊起抢车票、置办年货,才发觉离过年不远了。 晚上,容筝吃完饭陪女儿在客厅玩,门铃声突然响起。 第233章 你家里怎么有男人? 容筝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门口的陆裴川和陆星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你们来干什么?” 陆裴川拎了一下手里的婴儿用品,温声说:“我们来看棠棠。” 这是元旦晚宴那天后,容筝第一次见陆裴川,那般算计她,竟然还有脸登她的门,“这里不欢迎你们。” 陆星瑶瞬间不高兴了,“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你凭什么不欢迎?” 陆裴川拧眉看向陆星瑶,嗓音冷沉,“闭嘴。” 陆星瑶不悦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你就知道凶我。”然后瞪了容筝一眼,之后没再说话。 陆裴川见容筝站在门口,明显没打算让他进去,好言好语道:“快过年了,我给棠棠买了新衣服,还有一些婴儿用品。” “这些我自会给她添置,就不劳陆总费心了。” 陆裴川脸上的温和褪去,语气强硬,“我是棠棠的爸爸,你没有权利剥夺我的探视权,还是说,你想因此上法庭?” 容筝脸色沉了几分,“你威胁我?” “实话实说而已。” 容筝知道真闹上法院,她肯定理亏,而且万一陆裴川在法庭上将她和宋时彦的事抖出来……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她也只好退步,“棠棠一会儿就要睡了,你别留太久,影响她休息。”说完转身进屋。 “你这什么态……”陆星瑶话还没说完,被陆裴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立刻噤了声。 陆裴川进屋,看见穿着毛茸茸小白兔连体衣的女儿躺在软垫上玩,屋里暖气很足,女儿小脸粉嘟嘟的,他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抱起女儿,发现女儿长大了不少,他眉目温柔看向容筝,“棠棠重了不少。” 容筝面色清冷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当没听见。 陆裴川神色微僵,下一瞬又像没事人似的去逗棠棠玩。 陆星瑶看陆裴川这个样子,一肚子火,她真怀疑陆裴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容筝面前伏低做小。 容筝不过一个没人要的孤女,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离了就离了,外面大把女人想嫁进陆家,他怎么就偏要吊死在容筝这颗歪脖子树上? 还有容筝,有什么资格在她哥面前拿乔? 这辈子除了她哥,还有谁会眼瞎要容筝这个离婚带娃的女人? 容筝感受到了陆星瑶投射过来的不满的目光,但她当没看见,从陆星瑶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并不知道她和宋时彦的事。 否则就陆星瑶那个性格,若是知道她和宋时彦在一起,只怕会闹翻天。 元旦晚宴那天她醒来后,从宋时彦口中得知陆裴川已经知道了他们俩的事时,心中十分担心,害怕陆裴川会将两人的事捅出去。 毕竟陆裴川一直想和她复婚,元旦晚宴又那般算计他们,显然是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但宋时彦让她放心,他会处理好一切。 在她看来要堵住陆裴川的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可当宋时彦说他会处理时,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心安,心中对他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事实也证明,宋时彦确实做到了,陆裴川连陆星瑶都没说,更不可能告诉别人了。 容筝正出神,门铃声再次响起,她眸色微顿,还有谁会来? 她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宋时彦身形挺拔站在门口,两人自从上次从宋家庄园回来,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见面来的猝不及防,惊喜跃然脸上。 宋时彦眼底蕴着连日堆积的倦意,可目光落在容筝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心头的想念翻涌上来,比独自惦念时更加汹涌。 卫姝颜见两人一见面双眼就像磁铁似的吸上了,忍不住笑着调侃,“还有人呢,你们俩这黏糊的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容筝回神,脸微红,转眸看向卫姝颜,“你们来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 卫姝颜笑道:“给你个惊喜不好吗?” “筝筝,谁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卫姝颜脸上的笑容僵住,疑惑问容筝,“你家里怎么有男人?” 卫姝颜听不出陆裴川的声音,宋时彦却一下就听出来了,眼底缠绵的情意瞬间褪去,冷意浮了上来,他竟还敢来纠缠? 这时陆裴川已经抱着棠棠走了过来,看见门口的宋时彦和卫姝颜,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冷意,随即笑着打招呼,“大哥,卫小姐,你们来了,外头冷,快请进。” 这语气,仿佛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宋时彦和卫姝颜是来访的客人。 宋时彦看着屋内陆裴川抱着孩子站在容筝身后,仿佛三人是一家三口,这画面刺得他心口发紧,眼底的冷意层层加深。 陆裴川迎上宋时彦的视线,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宋时彦和容筝在一起了又怎么样,宋时彦权势滔天又如何,他是棠棠的爸爸,这点谁也无法改变,也是宋时彦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父亲看望女儿,天经地义,宋时彦不高兴也得忍着。 之前一直被宋时彦压着,头一次,陆裴川有种扳回一局,翻身农奴把主做的畅快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光在厮杀,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容筝怕宋时彦误会,正要开口解释,见陆星瑶跑了过来,只能暂且将喉间的话压下。 陆星瑶看见宋时彦,眼底浮上喜悦。 虽然她现在宋氏工作,但设计部和总裁办公室不再一个楼层,她见到宋时彦的机会很少,有时候见到了也只能远远的瞧一眼。 加上方钲防她跟防贼似的,每次她去总裁办公室找宋时彦,总能被他以各种理由挡在门外,没想到今晚在这里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看来他们缘分不浅呢。 “宋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倒是你们,大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宋时彦清冷的目光一直盯着陆裴川,声线低沉清冽,染了几分沉冷的锋芒,平静的表象下暗流翻涌。 第234章 显摆挑衅 这是我家,这四个字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陆星瑶:这里不是容筝的住处吗?怎么成宋大哥的家了? 卫姝颜:时彦哥哥这是要坦白了吗? 陆裴川:宋时彦竟敢坦白? 容筝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一瞬不瞬看着宋时彦:他想干什么? 陆星瑶愣怔着回宋时彦的话,“快过年了,我和哥哥给棠棠买了新衣服和吃的,过来看看她。” 宋时彦收回视线,转眸看向容筝,见她小脸煞白,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这就吓着了,胆子怎么这么小,以后两人的关系迟早会公开,届时她怎么办? “房租是不是该交了?” 容筝瞬间明白了宋时彦的意思,忙点头,“晚点我就打给你。” 陆星瑶疑惑,“房租?” 容筝:“这房子是彦哥的。” “原来是这样。”陆星瑶拍了拍胸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宋大哥和容筝……”后面的话她及时收住了,看着大家尴尬笑笑,“我乱说的。” 卫姝颜心说:你这可不是乱说,是大实话。 陆裴川在心里讽刺:装货! 几人进屋。 陆裴川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将手指故意给棠棠嫩白的小手抓着,然后轻轻晃动,“宝贝抓的真紧,是不是舍不得爸爸呀?” 特意还将爸爸两个字音调加重,那暗戳戳显摆和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卫姝颜偷偷瞅了宋时彦一眼,男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不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心里估计气疯了吧? 自己心爱的女儿替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现在那个男人还当面抱着孩子在他面前挑衅,这事换谁能不气? 气就对了,气就赶紧坦白吧,告诉陆裴川那个渣男:你前妻如今是我的女人,我以后会和她生一窝猴子! 来吧,霸气回击吧! 卫姝颜满脸期待看着宋时彦。 宋时彦面色淡然无波,只觉得陆裴川这行径实在幼稚,孩子是他的,陆裴川再显摆孩子还是他的,他倒是比较期待,陆裴川知道真相那天会是什么反应? 容筝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哪个男人看见前夫抱着孩子在前妻家显摆,心里能舒服? 是她让他难堪了,可她却无力改变什么。 她给陆裴川生了一个孩子,这是铁打的事实,即便她现在已经和他离婚了,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也改变不了棠棠身体里流着陆裴川的血这个事实。 血缘横在那里,凭她怎么努力,都抹不掉。 容筝走到陆裴川面前,嗓音清冷道:“棠棠要洗漱休息了。” 陆裴川在棠棠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跟妈妈去洗漱吧。”然后起身将孩子递给容筝。 容筝拧眉,只觉得陆裴川戏真多,但为了不让宋时彦膈应,她抱着孩子快步进了儿童房。 卫姝颜等了半天,宋时彦没有任何反应,满脸失望起身朝容筝追了过去,“容姐姐,我来帮你。” 宋时彦长腿随意交叠,颀长身躯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闲散,施施然抬眸看向陆裴川,“听说陆总最近签了不少项目?” 陆裴川眼中划过一抹警惕,为了让陆氏变得更强,他最近确实抓着一切机会在搞项目,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宋时彦竟然都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宋时彦搅局,那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打水漂,刚才刻意摆出的姿态,借着孩子挣来的那点体面,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瞬间碎得不堪一击。 忍,必须忍。 陆裴川挤出一抹笑,尽量放低姿态,“这些项目在大哥眼里不值一提。” “我确实看不上。” 男人嗓音寡淡,羞辱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陆裴川嘴角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恭维,“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我自然比不上。” “陆总应该很忙吧?”宋时彦说这话时,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门口,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陆裴川怎会不明白宋时彦的意思,胸腔里一股火气猛地往上窜,指尖不自觉攥紧,可他心里清楚,眼下根本没有和宋时彦硬碰硬的底气。 他就算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怒意,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 “我确实还有事,那我先走了。”陆裴川硬邦邦说完这些话,起身就要离开。 陆星瑶好不容易碰见宋时彦,哪里舍得走,“哥,你不是说今晚没事,要多陪陪棠棠的吗” 陆裴川压制着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可是我……” 陆裴川没再给她继续往下说话的机会,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外拉。 陆星瑶能感觉到陆裴川生气了,因为他拽她的力道很大,她想不通之前容筝那样给他甩脸子,他都不生气,这会儿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但到底不敢违逆他,只能一边被迫朝门口走,一边回头笑着和宋时彦说:“宋大哥,我先走了。” 两人走出房间,陆星瑶想抽出手臂,但陆裴川攥的太紧,“哥,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陆裴川面色阴鸷,手上力道一点没松,拉着陆星瑶大步进入电梯才松手,压制的怒火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朝着陆星瑶怒吼:“满脑子花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是猪吗?” 虽然陆裴川对她偶尔也有些严肃,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温和的,这还是陆星瑶第一次见陆裴川对她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还骂她,关键她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 陆星瑶委屈的直掉泪,“我做错什么了,你对我这么凶?” “蠢,蠢的无可救药!”陆裴川话落,一掌重重拍在电梯-1的按键上,但没按下去,他瞬间觉得电梯都和他作对。 “靠!”爆粗口的同时,狠狠踹了一脚电梯。 电梯晃荡一下。 陆星瑶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下意识紧紧贴着电梯壁。 陆裴川伸手狠狠对着-1这个数字戳了好几下,电梯开始向下运行。 在陆星瑶的印象里,陆裴川年纪轻轻肩负陆氏集团,能力出众,成熟稳重,这般行事,她还是第一次见,尤其见他面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她都不敢哭了。 电梯到达地下一楼,陆星瑶跟在陆裴川身后默默抹眼泪,都不敢发出声音。 突然,陆裴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星瑶,“你想和宋时彦在一起吗?” 第235章 任他予取予求 陆星瑶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裴川,他怎么直呼宋大哥的名字? 这个疑惑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没心思去管这个,立刻点头,“想。”做梦都想。 陆裴川转身继续朝前走,微垂的眼中满是算计和怒火。 陆星瑶满脸疑惑看着陆裴川的背影,怎么突然问一句就没了? 害她白高兴一场,还以为他要帮她呢。 上车后,陆裴川看着陆星瑶说:“我有办法帮你达成心愿,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陆星瑶满脸激动,“什么办法?” “明天宋氏集团举办年终晚宴是不是?” “是。” 陆裴川眼底划过一抹寒芒,启动车子,将车子驶了出去,“明晚你就知道了。” ** 儿童房,卫浴间。 容筝在给棠棠洗脸、洗手、洗小屁屁,卫姝颜站在一旁不时递爽身粉、尿不湿。 “容姐姐,小年夜你有空吗?” “不知道,要看排班。” “啊?”卫姝颜有些失落,“我还想介绍你给我爸妈认识呢,他们都很想见你。” 容筝停下手上的动作,“后天小年是不是?” 卫姝颜点头。 容筝前天晚上才上了夜班,“后天没夜班。” “那太好了。”卫姝颜瞬间眉开眼笑,“小年夜卫氏举办迎春联欢晚会,我爸请了知名歌星助阵,公司还有很多精彩节目表演,还有抽奖,很热闹,你一定要去。” 容筝其实也很想认识一下,将卫姝颜教养的这么好,又这么宠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容筝将棠棠洗漱好抱出卫浴间,见宋时彦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站在棠棠的玩具架前,“你怎么进来了?” 宋时彦将拨浪鼓放回玩具架上,“他们走了。” 容筝知道宋时彦口中的他们是指陆裴川和陆星瑶,这会儿没了外人,她解释,“他是棠棠的爸爸,我没办法拒绝他的探视。” 卫姝颜见状,识趣从容筝怀里抱走孩子,“你们聊吧,我带棠棠去找徐妈。”说完抱着孩子朝门口走。 容筝朝卫姝颜的背影说:“徐妈在厨房。” “知道了。” 很快房间只剩容筝和宋时彦。 容筝见宋时彦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但有些事她必须说清楚,“我离婚过,生过孩子,这是我的过去,我无法改变,如果你很介意……”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宋时彦朝容筝走近,“我介意,你预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除了离开,不纠缠,她还能做什么? 可这些话,她只是想想,心里就难受得紧,她舍不得和宋时彦分开,更不愿意和他说任何绝情的话。 但是,她的条件,就是这样,她无力改变。 容筝垂下眼帘,放在身前的手指用力搅着,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如果你介意,那我们……”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下颌突然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挑起,男人微凉的唇落了下来。 只一下,宋时彦又离开,眸色冷沉看着容筝,嗓音低沉霸道,“那两个字不许说,一辈子都不许说。” 容筝怔怔看着宋时彦,“你不介意吗?” 宋时彦挑着容筝下颌的手指来到她唇角,温热指腹轻轻磨蹭着她柔软的唇角,“我如果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假话,因为在乎,所以介意,你的过去已经发生,我没法抹去,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容筝。” 他突然郑重喊了她的名字。 容筝眸色认真看着宋时彦,“嗯?” 宋时彦长臂一伸,轻轻揽住容筝的腰,“你遇到事情就退缩,会让我觉得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不是,我只是……” 她只是对他们这段感情没信心罢了,但后面的话太过卑微,她不想说出来。 宋时彦揽着容筝腰的手,紧了紧,让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没有逼迫她继续往下说,“以后遇到事情不许退缩,我不高兴,我介意,你可以哄我,我很好哄的。” 容筝睫毛颤了颤,鼻尖微微泛酸,她以为她带着这样一段过往,注定是感情里的累赘,她怕他嫌弃,所以碰见麻烦下意识想退开。 宋时彦见容筝不说话,眉梢微挑,“怎么,不会哄?” “会。”容筝双手攀上宋时彦条线流畅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他上次教过她,吻他,就可以哄他。 唇瓣相贴的刹那,积压许久的思念轰然炸开,宋时彦扣在容筝腰上的手骤然收紧,瞬间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容筝认真回应,将大半个月未见的思念融入到这个吻中。 宋时彦吻的炙热投入,仿佛想将这些日子缺失的温存全部补回来。 空气中温度迅速飙升,无数个暧昧因子炸裂。 容筝被吻的身子发软,攀着宋时彦脖子的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紧窄的腰上,紧紧抱着,将身子大半重量全倚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任他予取予求,也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久违的暖意和悸动之中。 良久,宋时彦才结束这个炙热冗长的吻,之后轻轻抱着容筝,直到身体里的热浪和躁动平息才放开她,“明晚宋氏有年会,你想去吗?想去我让姝颜陪你。”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情欲的暗哑,性感极具磁性,格外好听。 容筝摇摇头,“不去了。”上次元旦晚宴的事,她可不想再发生了,“姝颜邀请我参加后天晚上卫氏的迎春联欢晚会,我答应了。” “后天我也会去。” 容筝笑着打趣,“以卫氏未来女婿的身份?” 宋时彦宠溺轻轻刮了一下容筝的鼻尖,“以合作商的身份,我和姝颜的事不是真的,我自然不会给卫家任何承诺。” 两人又腻歪着说了好一阵话,宋时彦和卫姝颜才离开。 翌日,容筝下班后去了商场,她想买一条明天晚会上穿的连衣裙,虽然不是晚宴,无需穿晚礼服,但毕竟要见卫姝颜的爸妈,还是需要穿的得体一些。 平时她穿着以休闲舒适为主,太过简单,不够正式,面见长辈有失礼貌。 容筝逛了几家店,挑中了一款合适的,正准备去试穿,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方钲。 宋时彦此时正在宋氏的年终晚宴上,肯定忙的不可开交,方钲作为他的助理兼保镖得随行在旁,怎么还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容筝疑惑接通电话,方钲焦急的嗓音立刻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容小姐,宋先生出事了。” 第236章 想将她拆吞入腹 容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了?” “我们在东方酒店,你赶紧过来,我当面和你说。” 容筝记得昨晚宋时彦和她说宋氏年终晚宴在宋氏旗下的半岛酒店举行,怎么现在又在东方酒店?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好,我现在就过去。” “房间号3801。” 容筝挂了电话,立刻离开商场,开车朝东方酒店驶去,路上容筝脑中不自觉闪过上次宋时彦重伤昏迷的画面,但很快她又自我安慰。 不会的,晚宴上人多眼杂,宋霜华肯定不敢下杀手,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除非她想蹲局子。 宋时彦到底怎么了? 一路上,容筝心急如焚,但她一直心理暗示自己,不能慌,好好开车,一定不会有事的。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东方酒店,容筝将车钥匙丢给门童,疾步进入酒店,乘坐电梯一路直达38楼。 方钲守在电梯口,见容筝从电梯出来,立刻领着她朝走廊尽头走,边走边说:“宋先生被人下药了,这事不能声张,周少不在京市,去他外婆家过小年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打电话。” 容筝眉间满是担忧,“下什么药?” “你能救的。” 容筝瞬间明白,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只一下又继续朝前走,“谁下的药?” “目前还不知道,宋先生向来谨慎,喝的东西都是自备,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入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得等他清醒了再复盘。” 很快两人来到3801房门口,方钲停住脚步,“容小姐,宋先生怕你担心,叮嘱我不许联系你,我怕他出事,擅作主张给你打的电话。” 容筝准备推门的手顿住,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这句话,心里竟然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她开口,“我知道了。” 方钲急忙叮嘱:“宋先生刚才叫了冰,估计是想泡冰水,他去年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瘫痪了三个月,上次脚又受了伤,周少说他绝对不能泡冰水,否则他那双腿估计就要废了。” 容筝眉间染上一抹凝重,“冰送进去了吗?” “刚送进去。” 容筝没再多问推门快步进屋,进入房间她才发现,房间里冷冰冰的,显然屋内并没开暖气。 她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看见宋时彦的人影,进入卧室,见白色大床上放着他的大衣和黑色羊毛衫,卫浴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她快步走过去,大概是知道方钲守在外面,卫浴间的门没关。 她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黑色背心的宋时彦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没有任何热气的冷水从水龙头喷洒下来淋在他挺直的身体上。 他浑身已经湿透,黑色背心和黑色西裤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致颀长的身材线条,肌理分明的后背绷得很紧,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滑,没入湿透的裤腰…… 皮带抽了丢在地上,他单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拳头微微握着,似乎在隐忍什么。 他听见动静,没有回头,只沉声吩咐,“让服务员再送一桶冰过来。” 显然他将她当成了方钲。 容筝目光一转,看见了旁边的浴缸里漂浮着一层冰块,浴缸的水龙头开着,正源源不断的往里面注入冷水,冷水和冰块接触发出轻微的呲呲声。 浴缸不断向上冒着白色的冷气,即便站在门口,她都能感受到那阵寒凉入骨的冷意。 他竟要去这里泡,这寒冬腊月的,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宋时彦没听见回应,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容筝,还以为自己被药性控制,对她欲念太深,出现了幻觉,试探性喊了一声,“容筝?” 容筝几步走进去,将花洒关了,将浴缸的水龙头也关了,然后扯过一旁的浴巾给宋时彦擦身子。 擦拭的时候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皮肤,冰凉透着冻人的寒气,她心疼又生气,“大冬天,冲冷水澡,你不要命了?” 活的,能动的,会说话的,真的是她,不是幻觉。 宋时彦身体里蓄积的欲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刚冲了冷水降下去些许的燥热,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以燎原之势迅速复苏,且越烧越旺。 他长臂一伸搂住容筝的腰,将她捞到身前,低头迫不及待覆上她的唇,刚吻上便已带了微微的喘息声,实在是忍的太久。 容筝被他突然抱过去吻,微微愣了一下,下一瞬,她缓缓闭上眼睛,手里的浴巾也掉落到了地上。 男人的吻不似以往般温柔或霸道,而是透着压抑的急切,他将她的身体紧紧按压在他湿透紧绷的身体上,仿佛想将她按进他的身体里。 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而是直接探入她的口腔,缠着她的舌头吮吸、扫荡,似一头饿极了的狼,透着一股狠劲,仿佛想将她拆吞入腹。 容筝虽然和宋时彦在一起后,接吻变成了家常便饭,但像这般凶狠的吻,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心中不自觉有些慌张和害怕。 不是怕他这个人,也不是抗拒和他亲热,她既然进了这扇门,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害怕是出自于身体的本能,虽然她结过婚,生过孩子,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她有且仅有一次经验,那就是她和陆裴川结婚那晚。 偏偏那晚她中了药,毫无印象,所以其实在情事上,她还是一个小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吻已经无法满足宋时彦的需求,他搂着容筝往后退几步,将她抵在墙壁上,一边吻她,一边去脱她身上的羽绒服。 羽绒服落地,男人的皮带,雪白的浴巾,凌乱散落在地,看着暧昧又旖旎。 当男人的手去解她的裤子纽扣时,容筝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此时男人的手早已褪去了冰凉,带着烫人的炙热。 宋时彦眼眸猩红,身体里对容筝积压多年的欲念,其实比那催情的药还要来得凶猛,药只是一个导火索,心底深处对她的执念和贪欲,才是促使他理智崩塌的罪魁祸首。 第237章 暴力扯坏她的裤子 他擒住她双手扣压在她头顶,大手去解她的裤子纽扣,不知是太急,还是没经验,解了几下,都解不开,情急之下,他用力一扯。 嘣的一声,扣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容筝觉得双手被他扣压在头顶这个姿势太过羞涩,尤其他暴力扯坏她裤子的行为,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陌生。 这与他之前冷静自持、成熟稳重的形象天差地别。 她有些害怕,身子控制不住开始微微发抖,手腕被他交叠扣压在墙壁上,他力道有些大,压得她腕骨生疼。 她转了转手腕,“宋时彦,我手疼。” 女人染了颤音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宋时彦身上,丧失的理智瞬间回笼,他从容筝脖颈间抬头,见她眸光微颤看着他。 眼底润了淡淡的水光,眸光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惧。 她在害怕。 宋时彦脑中突然闪过陆裴川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她爱我,所以嫁给了我,哪怕我们现在离婚了,那些相爱的过往是抹不掉的,而你,不过是在我伤害了她,她最脆弱难过的时候趁虚而入,她不爱你,只是将你当成疗伤的浮木,当成了无处可去的将就罢了。 新婚夜那晚,他已经趁虚而入要了她,又趁着她被陆裴川伤害,使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了身边,他不能再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她。 他已经等了她十五年,不介意继续等,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宋时彦放开容筝,嗓音低沉染了情欲的暗哑,“抱歉,我没控制住。” 容筝轻声说:“没关系。” 宋时彦转身捡起地上的羽绒外套,准备给容筝穿上,可外套丢在地上,已经被地上的水晕湿了一大片,他看向容筝,“你去房间等我。” 容筝觉得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点点头,离开了卫浴间,来到外头房间。 房间没开暖气,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打底线衣,刚才被宋时彦抵在湿了的墙壁上,后背湿了,裤子屁股那一块也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腰头的扣子没了,拉链也开了一半,能看见里面浅紫色的内裤,她红着脸立刻将拉链拉上,将线衣往下拉了拉盖住裤腰。 这时,卫浴间传来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 他在吹头发吗? 那应该要一会儿,要不她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好了,免得一会儿将床弄湿了。 容筝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挂了两套白色睡袍,她脱下湿衣服,将睡袍穿上,然后将自己的湿衣服晾在衣柜里,刚晾好,卫浴间那边传来动静。 她转头,见宋时彦拿着她的羽绒服从卫浴间出来了,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的湿衣服也没换下来,那他刚在里面干嘛? 宋时彦看着容筝,目光瞬间变得炙热。 女人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更显得她骨架纤细,睡袍交叉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露出白如玉色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 脖子上还有他刚才吮吸留下的淡红色的暧昧痕迹,那痕迹,让他身体里的燥热一下子又开始翻涌起来。 容筝见宋时彦一瞬不瞬看着她,想着她这么主动换睡袍,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了? 她羞涩抿了抿唇,低头,红着脸轻声解释,“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 宋时彦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刚吹干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穿好,我让方钲送你回去。” 容筝猛地抬眸,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确认,“你说什么?” “回到家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宋时彦将容筝的衣服拢了拢,之后退开两步,远离她身上惑人的气息,也尽量不去看她,怕看见那张脸,自己会控制不住将她扯进怀里。 容筝看着男人退步避开她的模样,心像被尖细的银针密密麻麻扎过。 他让她走,让她回去。 她主动送上门,他都不愿意碰她。 之前他不碰她,她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不是嫌弃她,只是两人在一起没多久,时候未到。 可现在,他中了药,宁愿冲冷水澡,宁愿泡冰水,也不愿意碰她,嫌弃的态度十分明显,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钝痛,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容筝觉得自己这样不知廉耻的送上门,已经很羞耻了,人家不要她,她还没出息的哭,就更丢人了,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想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去。 可情绪一旦决堤,根本由不得人掌控,眼泪反而越擦越多。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只能猛地低下头,任由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如豆子般,重重地砸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手忙脚乱将手穿进羽绒服里,都来不及拉拉链,仓促转身,快步朝外走。 宋时彦抬眸看着容筝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想追上去,只是脚刚迈出去一步,他又狠狠止住了,他若真追上去,她今晚就离不开了。 容筝走到房门口,突然想起方钲进门时说的话。 ‘周少说他绝对不能泡冰水,否则那双腿就废了。’ 她顿住脚步,即便他嫌弃她、推开她,可她还是放不下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担心他,压了压喉间闷堵的情绪,她开口:“你腿上有旧伤,不能泡冰水……” 你还是让方钲给你找个干净的姑娘过来吧。 后面这句话她如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因为只要想到他会抱着别的女人,她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撕裂般,锥心刺骨地疼。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完这句她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生怕自己下一秒会破防哭出声,仓皇朝外走。 宋时彦听出了容筝话语里的哽咽,这才发现她情绪不对,疾步追上去,拉住她,当看见容筝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时,眼底浮上心疼和愧疚,“怎么哭了?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第238章 将她占为己有 容筝慌忙别开头,嘴硬不承认,“我没哭。” 宋时彦掰过容筝的脸,温热指腹轻轻给她擦眼泪,嗓音暗哑温柔,“别哭,我心疼。” 容筝竭力绷着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瞬间破防,她泪眼婆娑看着宋时彦,嗓音哽咽,“你既然嫌弃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说着伸手一把推开他,“我不要你的心疼……更不要你的怜悯……”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宋时彦瞳孔猛地一震。 她说什么? 他嫌弃她? 他宝贝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隐忍和克制让容筝误会了,抬脚快步追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我从未嫌弃过你。” 容筝眼泪滚滚落下,这个时候再来安慰她有什么意思?“我离婚过,生过孩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可以直说的……” 宋时彦听着她委屈哽咽的话,心口阵阵缩紧地疼,握着她双肩,让她面对着他,语气郑重道:“容筝,没有人能配得上你,但我会努力比其他人做的更好。” 容筝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眸色怔怔看着他,只听他又说,“我不想强迫你,更不想你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委身于我,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不是嫌弃,而是不想强迫。 巨大的反差让容筝心中的情绪大起大落,眼泪流的更凶了,但这次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她喜欢的人没有嫌弃她,而是珍视她、尊重她。 宋时彦见容筝哭得更厉害,有些手足无措,可这样梨花带雨、破碎不堪的容筝又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尤其现在身体里的药性发作厉害,使得他全身燥热难耐,恨不得将她嵌入他骨血中。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放开她,退后几步,哑声说:“赶紧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容筝看着男人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有一片猩红的眼睛,即便如此痛苦,可为了尊重她,他还是竭力忍着,她都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太傻,还是自制力太好。 但她心底此刻却是一片滚烫的,她主动脱下外套,穿着白色浴袍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那就不走了。” 宋时彦身侧拳头紧攥,才能克制自己不将她抱入怀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踮起脚尖在宋时彦薄唇上亲了一下,目光认真看着他,“我心甘情愿。” 唇上的酥麻感瞬间炸开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她那句心甘情愿更是彻底摧毁了宋时彦所有的理智,眸中的火焰仿佛被人吹了一把汽油,轰的一下,火热燃烧,焚得他心神全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将她占为己有。 宋时彦弯腰打横将容筝抱起,大步朝床边走去。 衣衫飘落在地,男人的背心,女人的文胸,凌乱交叠在一起。 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容筝却感觉比炎炎夏日还要热,身体热,脑子热,哪哪儿都热,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大汗淋漓,淋漓尽致。 两具缠绵的身子在窗帘上留下暧昧的身影,月亮仿佛都害羞,躲进了云层里。 喘息声,低吟声,求饶声……在房间里形成了一首暧昧的交响曲。 容筝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宋时彦制造的浪潮里,荡漾徜徉,完全不由她控,被他猛烈的浪潮一遍遍洗礼,一遍遍送上云端。 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极致的欢愉,身体也累到了极致。 容筝不记得他要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哭着问他,“药性还没解吗?” 他在她耳边哑声哄她,“快了。” 然后她又被他带入了狂风浪潮之中。 而他所谓的快了,根本没有尽头…… 他总算停歇下来时,容筝看见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她全身酸痛得厉害,仿佛被大卡车重重碾压,腰快断了,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好累,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感觉宋时彦抱着她进了卫浴间,将她放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热水包裹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太舒服了。 她感觉到了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想自己洗澡的,可她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的羞涩都抵不住身体的困倦,算了,随他去吧。 容筝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睁开困顿不堪的眼睛,见宋时彦支起身子去拿了手机接电话,她太困了,又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宋时彦说了些什么。 宋时彦接完电话,又给自己的安保团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去喊容筝,“醒醒,不能睡了。” 容筝以为是上班要迟到了,但她现在真的好累,全身像要散架似的,估计连路都走不了,还怎么上班,“请假吧。” 嗓音哑的厉害。 容筝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立刻睁开了眼睛,她清了清喉咙,这才感觉喉咙十分干哑不舒服,她拧眉看向罪魁祸首。 宋时彦眼底浮上一抹吃饱喝足后恣意的笑,亲了亲容筝的唇,“受累了,但真的不能睡了,宋霜华带着媒体来堵门了。” 什么?! 容筝吓得脸都白了,撑着床想起来,但身体酸软的厉害,起到一半差点跌回去,宋时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别怕,方钲在外面。” 人都堵门口了,还带着媒体,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和宋时彦这个样子若是被媒体拍到…… 后果她不敢想! 容筝真是佩服宋时彦的定力,都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她手忙脚乱坐起来,下床想要去穿衣服,脚刚着地,双腿一软,人朝地上跌去。 宋时彦及时从背后抱住容筝,“小心,别着急……”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是宋霜华的声音传了进来“时彦,你怎么了?快开门,我们都很担心你。” “宋先生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后面一句是方钲的声音。 房间的隔音很好,又隔了一个客厅,门外两人的说话声仿佛被什么包裹着,隔着一层屏障传进来,听着有些不太清晰。 容筝心急如焚,满眼绝望,“完了完了,无处可逃了。” 第239章 宋时彦单膝跪地 宋时彦温声安抚,“我是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这个房间与隔壁客房内部有一道隐形的连通门,你可以从隔壁侧门离开。” 容筝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宋时彦,“真的?” “嗯。” 容筝看着宋时彦淡定的眸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些许。 难怪宋氏年终晚宴在半岛酒店举行,他中药后却来了这家酒店,原来这是他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无论出什么意外,行事更方便。 不愧是宋时彦,都中药了,思虑还是这么缜密周全。 宋时彦扶着容筝来到衣柜前,想去给她拿衣服,又担心她站不稳,不放心看着她,“你自己可以站稳吗?” 容筝红着脸嗔了宋时彦一眼,她变成这样怪谁?“可以。” 宋时彦慢慢放开容筝,见她没问题,这才去给她拿衣服,“衣服全都烘干了。” 容筝摸着暖暖的衣服,心头一片妥帖,这个男人做事真体贴。 “要我帮你穿吗?” 容筝立刻摇头,“不用,你出去。”她现在只穿了一件睡袍,里面是真空的。 宋时彦知道容筝脸皮薄,转身出去。 容筝打开浴袍看见自己几乎遍布全身的暧昧痕迹,脑中迅速闪过昨晚一些暧昧旖旎的画面,心怦怦直跳,脸红得发烫。 他……他怎么这么凶猛…… 难怪她连站都站不稳,这战绩……太惊人了。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容筝没心思再去管这些,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宋时彦已经拿着她的运动鞋站在沙发旁等她,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拿鞋子。 宋时彦避开,“坐。” 容筝知道他这是要帮她穿鞋,“我自己可以。”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让她坐下,自己单膝跪地,脱掉她脚上酒店的拖鞋,将她的脚穿进运动鞋里。 容筝怔怔看着身份矜贵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抿唇,认真给她穿鞋系鞋带,那个素来站在高处,旁人连谄媚讨好都要斟酌分寸的人,此刻放下所有身段来照顾她。 这份跨越身份的温柔,沉甸甸撞在心上,又暖又涩,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唇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宋时彦给容筝穿好鞋系好鞋带,将她带到隐形连通门前,“走廊正门现在肯定都是媒体,你从侧门离开,我已经安排好了保镖在侧梯待命。” “好。”容筝快步离开。 房间外。 方钲和数名保镖如门神般挡在门口。 宋霜华怒气腾腾看着方钲,“时彦可是宋氏掌权人,他若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当得起吗?赶紧让开!” 方钲仍旧是那句话,“宋先生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特么的,这人是复读机吗? 宋霜华简直气得肺都快炸了。 昨晚宋氏年终晚宴,宋时彦作为公司领头人,竟然半途离开,她直觉不对劲,当即安排人跟了上去。 可这狼崽子狡猾的很,很快就将她的人甩开了。 后来她接到一条匿名短信:【宋时彦中了媚.药。】 她当即大喜,中了药,要么找医生,要么找女人,不可能去医院,宋时彦身份摆在那儿,这种事必须隐秘行事,否则曝光出来,对他个人以及公司都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周驰耀是他的私人医生,但这次周驰耀没来参加晚宴,她查过了,周驰耀离开了京市,那找医生这条路便断了。 宋时彦只能去找女人,卫姝颜那边她安排人去盯了,宋时彦压根没去找卫姝颜,所以他必然去找他的心上人了。 她将手底下能安排的人全安排出去了,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宋时彦来了这家酒店。 现在到门口了,却进不去,叫她如何能不急? 这是将宋时彦拉下来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他和卫姝颜在交往,如果爆出他和别的女人有染,卫家那边势必对他恨之入骨,宋时彦声誉也会一败涂地。 届时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他便坐不稳了。 宋霜华怕迟则生变,见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转头看向身后自己带过来的人,“破门,进去!” 一群人立刻朝门口汇集过去。 方钲和几个保镖严阵以待。 走廊里闻讯而来的媒体,激动的不行,个个举着相机准备开拍,这可是宋氏集团总裁宋时彦的新闻,听说他昨晚被人下药了。 宋时彦行事向来低调,基本不在媒体面前露面,尤其他的私生活更是干净的如一张白纸,甚至还有传闻他有厌女症。 这次若是能拍到这位大佬的私密新闻,绝对是能引爆头条的大料。 正在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要起冲突时,房间的门从里面开了,宋时彦衣着笔挺,身形挺拔出现在门口。 刹那间,镁光灯不停闪烁,相机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如炸弹般,争先恐后朝宋时彦砸了过来。 “宋总听说您昨晚遭人下药,请问您是怎么解除药性的?” “传闻卫氏集团小公主在房内,是否属实?” “经历昨夜一事,您和卫小姐的婚期是否将近?” “宋氏和卫氏会借此机会强强联手吗?” 方钲当即带着保镖上前,迅速筑起一道结实的人墙,将躁动的媒体拦在门外。 宋时彦淡淡扫过一众记者,随即清冷目光转向一旁的宋霜华,嗓音低沉冷若冰霜,“姑姑摆这么大阵仗,想做什么?” 房门只开了一道约莫十公分的门缝,宋时彦站在门缝处,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屋内大半视线。 宋霜华使劲朝房间里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骤然被宋时彦点破,只好收回视线。 她换上一脸关心的样子,“时彦,你误会我了,媒体并不是我带来的,我听闻你昨晚被人下药,带着人找了你一夜,这些媒体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见了风声,自行赶过来的,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宋时彦冷眸再次看向一众媒体,“我不知道诸位从哪里听来这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第二,进去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但是……” 他微微一顿,深邃眼底浮上一层凛冽寒霜,“好奇心害死猫,我领地意识很重,谁敢踏入这间房,后果自负。” 第240章 扑空,发烧了 男人没有动怒,但冷凛的眸光,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上位者厚重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整个走廊,刚才还激动沸腾的记者们,后背齐齐泛起寒意,那颗跃跃欲试想要闯进去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们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如果冒着得罪宋时彦的风险进去,能拍到独家猛料,便是一步登天;可若是一无所获,被这位京市顶级大佬记恨,丢了个人前程事小,连带背后的平台一同遭殃才是大祸。 这根本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飞黄腾达,赌输了,血本无归。 人群陷入短暂骚动,大部分记者面露迟疑,脚步往后退缩。 宋霜华一看大事不妙,媒体若是都被宋时彦吓走了,那这惊天新闻怎么传出去?她们堵在门口,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那个女人今天插翅难飞。 她微笑看着宋时彦,“时彦,如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还是让大家进去看一看的为好,也好平息外面的流言。” 宋时彦薄唇勾起一道极淡的冷弧,没说什么,只微微侧开身,让出通道。 宋霜华率先进去。 有几家记者赌性极强,不愿放过这个天大的机会,举着相机,紧随宋霜华进入了房间。 宋霜华挨个房间扫视,却没看见半个人影,心不由得有些发沉,人呢? 怎么会没有? 她找了整整一夜,难道要扑空? 难道那条匿名短信消息是假的? 记者们举着相机,镜头扫过每一个角落,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哪里有什么女人,预想中劲爆画面无迹可寻,所有人脸上兴奋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落空与懊悔。 宋时彦缓步进入房间,站在客厅中央,沉静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清晰,足以传到门外所有人耳中,“各位拍到想要的新闻了?” 几名记者握着相机的手微微发僵,支支吾吾,“宋总,都是误会。” 宋时彦却不理会几人的示弱,转头看向身旁的方钲,语气淡漠,“记下这几位记者,以及他们所属媒体的全部信息,宋氏法务部即刻启动流程,今天所有不实传闻,全部追责,擅闯私人客房,酒店这边同步留存录像证据。” 方钲:“是。” 屋内几位记者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门外没进来的记者都在暗中庆幸,还好没进去,惹上宋氏的法务追责,职业生涯岌岌可危,平台也要面临巨额起诉,代价沉重到难以承受。 宋霜华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看着宋时彦,“时彦,他们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真相,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宋时彦一点面子都不给宋霜华,反而趁机敲打:“他们胆敢随便堵我宋时彦的门,就要承担后果,下次再想挖我的消息,掂量清楚了再来,我脾气可没那么好。” 方钲在心中暗暗给宋时彦竖大拇指,今天这事一出,往后关于老大的新闻,谁还敢无脑往上凑? 这警钟敲的好啊,到时候老大和容筝的新闻真出来的时候,只怕也没几个有胆量的人,敢随便出头来挖吧? 宋霜华找了一整晚,到头来一无所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宋时彦又丝毫不给她面子,更是让她颜面尽失,偏她还不能生气,因为是她自己找上来的。 她强撑着笑意开口:“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带着满心不甘悻悻离开。 那些媒体也不敢再逗留,纷纷离开。 ** 容筝从酒店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去医院上班了,她本来打算请假,但人最困难的就是起床那会儿,现在既然已经起来了,加上年底医院又忙,还是坚持一下吧。 她特意挑了件高龄毛衣穿上,将脖子上的痕迹包裹严实,又戴了口罩,说自己有些着凉了,这样声音沙哑很容易就敷衍过去了。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夏瑜关心问容筝,“容主任,你今天走路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容筝脸瞬间红了,应该是昨晚太激烈了,下面很不舒服,每走一下都磨的疼,她已经很努力的在维持自然走姿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她有些心虚垂下眼帘,“昨晚腿不小心撞桌角了。” “难怪,我说你怎么走路那么别扭。”夏瑜不疑有他,“看样子撞的不轻,你要不要涂点跌打损伤的药酒?”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大概是昨晚折腾太久,太累,人没休息好,容筝一上午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有种脚踩云端的飘忽感。 中午夏瑜邀容筝去吃饭。 容筝下面不舒服,走路都费劲,人也很困,“不去了,我去值班室睡会儿。” 夏瑜以为容筝是着凉了,人不舒服,“那你去睡吧,我给你带饭过来。” “谢谢。” 容筝睡的迷迷糊糊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眼皮沉重的有些挣不开,她缓了好几秒才拿过手机,是宋时彦打来的。 她握手机都没什么力气,转过身侧睡着,将手机接通放在脸上,“喂。” 宋时彦听出容筝声音有气无力,担心询问,“你不舒服吗?” “有点累,在值班室睡觉。” “不是说今天请假?怎么又去医院了?” “醒了就来了。” “吃饭了吗?” “没有,夏瑜给我带。” “身体有没有觉得难受?” 容筝自然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虽然现在值班室就她一个人,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的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有点。” “抱歉,昨晚我没控制好时间和力度。” 容筝脑中不受控制闪过昨晚两人翻云覆雨的画面,脸瞬间烧了起来,这种事拿到嘴上来说,真的很难为情,她不知道宋时彦是怎么做到如此语气平淡说这种话的。 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几乎都藏进被窝里了,“我困,想睡觉。” “好,那你休息,如果累就请假。” “嗯。”容筝挂了电话,很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夏瑜摇醒的,她面色担忧坐在床边,“容主任,你发烧了。” 第241章 确定含有迷情成分的药物 没想到装感冒还真感冒了,昨晚几乎一宿没穿衣服,大冬天又出了不少汗,肯定是那会儿感冒的。 容筝只好请假回家,家里有常备的感冒和退烧药。 回到家,容筝吃了片感冒药就睡下了,感冒引起的低烧,吃感冒药睡一觉应该就能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间容筝似乎听见了手机铃声,想去拿手机接电话,但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浑身酸软得厉害,动一下都费劲。 徐妈刚做好晚饭从厨房出来,听见容筝房间手机一直响,却没接,走到房门口,“筝筝,你电话响了。” 容筝费力睁开眼睛,屋内一片漆黑,感冒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身子发软发烫,烧没退下去,估计又严重了,看来得起来吃片退烧药。 脑子里想着这些,可身子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起不来,“徐妈,帮我接一下电话。” 嗓子因为发烧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 徐妈听着很是担心,开灯进屋,先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电话,“卫小姐。” “徐妈?容姐姐呢?” “筝筝感冒发烧了,正睡觉呢。”徐妈说话时担忧看向床上的容筝,她闭着眼睛,状态十分疲惫,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啊?严重吗?” 徐妈伸手探了一下容筝的额头,被她滚烫的体温吓一跳,“卫小姐,筝筝吃了感冒药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烧得更厉害了,我不和你说了,得送她去医院。” “快去快去。” 容筝没睡着,听见是卫姝颜打来的电话,应该是来问她晚上参加迎春联欢晚会的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刚放下手机的徐妈说:“一个感冒发烧而已,不用去医院,你给我拿退烧药就行了。” 徐妈赶忙出了房间,拿了退烧药,倒了水,还拿了体温枪过来,先测了一下体温,“38.9℃,这温度有点高,吃药真管用吗?” “管用,我没力气,你扶我一下。” 徐妈扶容筝起来,喂她吃药,“晚饭做好了,我端进来喂你吧?” “我没胃口,不吃了。” “不吃更没力气,多少吃点。” “等会儿吧,吃了退烧药,晚点烧应该就退了,退了烧我起来吃饭。” “行。”徐妈又扶着容筝躺下。 ** 宋家庄园。 陆星瑶进入大厅意外看见宋时彦坐在沙发上和沈秋娴在说话,眼中立刻浮上惊喜,快步走过去,“宋大哥你回来了?” 沈秋娴看了陆星瑶一眼,女孩所有目光都落在宋时彦身上,眉眼间的欣喜掩饰不住,其实从陆星瑶住进庄园后,时常朝她打听和宋时彦相关的事,她约莫就能猜到,这女孩住这里只怕是冲着宋时彦来的。 今晚宋时彦进门就问陆星瑶人在哪儿,显然是有事找她。 沈秋娴年纪大了,晚辈这些事她不想插手,也相信宋时彦能处理好,便起身,“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睡了。”说完看向宋霜华,“你不去休息?” 宋霜华早看出来陆星瑶喜欢宋时彦,她巴不得宋时彦能和陆星瑶有点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妹妹,这禁忌的关系,绝对能让宋时彦声名狼藉。 偏偏宋时彦根本瞧不上陆星瑶,平时多一眼都不看,今晚却突然主动来找,宋霜华直觉和昨晚下药的事有关。 虽然今早宋时彦否认被下药了,但他昨晚突然离开,今早又出现在酒店,而且他今天一直在暗中调查昨晚宴会上的事,明显就是有问题。 难道药是陆星瑶下的? 陆星瑶一直求而不得,想破釜沉舟逼宋时彦就范? 这个时候她自然得留下看戏,于是对沈秋娴说:“我中午睡了会儿,这会儿不困,您先上楼吧。” 沈秋娴点点头,在赵姨的搀扶下上楼。 宋时彦从沙发上起身,看了陆星瑶一眼,“跟我来。”然后抬脚朝门口走。 陆星瑶受宠若惊,喜滋滋跟了上去。 宋霜华看戏的心思落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蹙眉。 宋时彦从主楼出来,方钲立刻拉开后座车门,陆星瑶也跟过去,正要上车,方钲开口,“陆小姐,你坐后面随行的管家车。” 陆星瑶不高兴了,“是宋大哥让我跟着他的。”之后弯腰看向已经坐上车的宋时彦,嗓音娇软,带着几分委屈撒娇,“宋大哥,你看,方特助欺负我,不让我上车。” 宋时彦眼角余光都没给她一个,只淡淡道:“我在竹庭轩等你。” 方钲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陆星瑶气愤跺跺脚,在心中腹诽方钲多管闲事,不过想到她可以进竹庭轩,心中那点不快立刻消散。 竹庭轩是宋时彦在庄园的住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可现在宋时彦亲口让她过去,她心里高兴得直冒泡,晚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去他的住处?卫姝颜都没有这份殊荣,也只有她了,她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很快管家将陆星瑶送到竹庭轩,“陆小姐,穿过前面的竹林就是宋先生的住处。” “知道了。”陆星瑶下车,穿过一片竹林,看见场地上建了一个木屋,好奇想过去看看,刚走到木屋前,方钲的声音从大门口那边传来,“那里是恒温花室,你不能进去。” 陆星瑶没想到宋时彦性格那般冷淡的人,竟然会在自己门前种花,不由好奇问:“里面种的什么花?” “海棠。” 陆星瑶很想进去看看,但她知道方钲在这里盯着,指定看不成,边朝大门口走边语气傲慢说:“有什么了不起,回头我让宋大哥亲自带我来看。” 方钲没搭腔,转身进屋。 陆星瑶随后进去,来到客厅,见宋时彦双腿随意交叠坐在沙发上抽烟,颀长身躯慵懒靠在沙发上,坐姿随意闲散,骨节分明的指间烟雾缓缓升腾。 仅仅只是随便往那儿一坐,便已让陆星瑶心中的防线支离破碎,痴痴地看着舍不得挪开视线,“宋大哥,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时彦抬眸看向方钲,“给她。” 方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化验单走过去递给陆星瑶。 陆星瑶疑惑接过,当看清化验单的内容,以及检测结果:确定含有迷情成分的药物。 她眼眸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白了,所有的喜悦在这一刻全化作了恐惧,捏着单子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第242章 高烧昏迷 发现了,他竟然发现了! 昨晚年终晚宴上那么多人,宋时彦又是公司总裁,接触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就能一下确定是她呢? 或许这份化验单化验的是酒水一类的东西,对,她不能自乱阵脚。 陆星瑶咽下喉间的恐惧,抬眸看向宋时彦,“宋大哥,这是什么?” 宋时彦看着强装镇定,表情却破绽百出的女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击碎她心底的侥幸,“这是你昨晚拿给我签字的策划案,纸张上的残留物化验出来的结果。” 他今天暗中查了一天,也复盘了昨晚所有的细节,陌生吃的东西一点都没入口,那就只有在空间上或者接触过的东西上动手脚。 空间上他没有一个人单独待过,所以排除熏香之类的东西,昨晚接触过的东西,他全都查了一遍,最后在陆星瑶递给他的签字文件上发现了问题。 药性比较慢,起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他还以为是宴会厅人多的缘故,直到后来身体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他才觉得不对劲。 陆星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继续装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时彦没功夫和她周旋,只沉声问:“药谁给你的?” 男人嗓音低沉清冽,没有大吼,更没有动怒,甚至可以说语气很平淡,可他深邃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还有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瞬间压的陆星瑶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连与他对视都不敢,低着头,不住地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时彦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圈,看着方钲,“给她普普法。” 方钲看着陆星瑶说:“私自给人下药,属于违法行为,下药的目的是发生性关系,就是强奸罪,这是重罪,基础量刑三到十年有期徒刑。” 陆星瑶吓得身子往后踉跄两步,脸色惨白看向宋时彦,“我没有,没有强奸你。” 方钲义正言辞道:“强奸未遂,也是刑事犯罪,照样要坐牢,你手里的化验单就是证据。” 陆星瑶吓得立刻将化验单撕了。 方钲:“给你的只是复印件,你撕了也没用。” 宋时彦薄唇微掀,嗓音凉薄无情,“将她交给警方。” 方钲朝陆星瑶走近两步,“陆小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压你去?” 陆星瑶看着沙发上面色冷峻抽烟的男人,这才想起来外面那些关于他心狠手辣的传言,传言宋秉忠那双腿就是他亲手打断的。 他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下手,更何况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吓得魂都快没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着说:“我不去,我不坐牢……宋大哥,我只是喜欢你……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宋时彦并没有因为陆星瑶的表白神情有任何动容,眉间反而染了一抹不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药谁给你的?或者我换个问法,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陆星瑶脑中闪过陆裴川说过的话:我可以帮你,成与不成看你自己,且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万一被宋时彦查出来了,你只能咬死是你自己做的,然后搬出爷爷求他放过你,绝不能将我供出去,否则整个陆家都完了。 “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想成为你的妻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来京市是为了你,留在庄园也是为了你,去宋氏上班更是为了你。” 陆星瑶哭得满脸是泪,满目深情看着宋时彦,将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一股脑倾诉出来。 宋时彦面无表情吩咐方钲,“送她去警察局。” 陆星瑶见方钲上前,立刻后退避开,“我不去,宋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爷爷知道了会伤心的。” 宋时彦无动于衷,夹着烟的手朝外挥了挥。 方钲立刻扣住陆星瑶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陆星瑶眼泪汹涌而出,奋力挣脱方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看着宋时彦,卑微哀求,“宋大哥,我错了……求求你看在爷爷收养过你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 方钲跟在宋时彦身边多年,他知道宋时彦不会送陆星瑶去警察局,不是心软,而是这事不宜闹大,否则他被下药的事就瞒不住了。 之所以说送她去警察局,不过是恐吓她说出幕后黑手。 于是他看着陆星瑶说:“与其求饶,不如老实交代,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宋先生自然会放过你。” 陆星瑶眼底都是恐惧,哭得双肩颤抖,涕泪横流,“宋大哥,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我现在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是我痴心妄想……可是爱一个人没有错,我……我只是用错了方法……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送我去警察局……” 宋时彦倒是没想到陆星瑶都吓成这样了,还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他并不认为陆星瑶有这样的胆量和计谋去策划昨晚的事。 能指使她的,要么是陆裴川,要么是宋霜华。 陆裴川想利用她拆散他和容筝。 宋霜华看出了陆星瑶对他的心思,想利用她搞坏他的名声。 这两个人,他更偏向怀疑宋霜华。 陆星瑶毕竟是陆裴川的妹妹,他应该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将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 他昨晚离开宴会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可宋霜华却知道他被人下了药,还一早带着一众媒体去堵他的门,这绝不是巧合。 思虑间容筝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立刻接通电话,徐妈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宋先生,筝筝她高烧昏迷了。” 宋时彦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现在哪儿?” “在家,我还得带棠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就过去。”宋时彦挂了电话,再没看陆星瑶一眼,边疾步往外走边吩咐方钲,“安排人将她连夜送回江城,告诉陆老,以后不许她踏足京市半步。” 方钲,“是。” 陆星瑶身子一跨,跌坐在地板上,想说她不回江城,但又怕宋时彦改变主意送她去警察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宋时彦了,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宋时彦走出竹庭轩,上车,边启动车子边将周驰耀的电话拨了出去,“立刻去一趟锦绣华庭,容筝高烧昏迷了。” 昨晚他中药出事联系了周驰耀,周驰耀今天一早就赶了回来,他今天查事所有东西的药检,都是周驰耀安排人做的。 黑色劳斯莱斯一路从郊区朝市区疾驰而去。 车子刚出庄园,宋霜华就接到了电话,“宋总一个人开车离开了。” “一个人?” “对,方钲和所有保镖全都留在庄园,他一个人,车开的很快,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不是将陆星瑶叫过去处理下药的事了吗,怎么突然离开? 还一个人,出什么事了? 不知为何,宋霜华直觉是他那个心上人出事了,“跟紧他,若是跟丢了,我唯你是问。” 第243章 彦哥,你太禽兽了 锦绣华庭。 门铃声响起,徐妈立刻过去开门。 宋时彦疾步进屋,见周驰耀蹲在软垫前逗棠棠,急声问:“她怎么样了?” 周驰耀看见宋时彦气就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拧眉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宋时彦没明白周驰耀这话什么意思,深邃眼底是压不住的焦急和担忧,“她到底怎么了?” “房事太激烈,做伤了,下体红肿撕裂,细菌感染导致高烧。” 徐妈脚步一顿,老脸瞬间红了,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偷偷瞅了一眼前面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没想到看着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宋先生,竟然这么孟浪。 她快步走到软垫前,抱起棠棠朝儿童房走去。 宋时彦闻言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羞涩,很快不动声色掩去,担心问:“她现在怎么样?” “我察觉不对劲,叫了一个信得过的妇科女医生过来,正在房间处理。” 宋时彦朝容筝房间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担忧,在沙发上坐下。 周驰耀也在旁边坐下,“彦哥,不是我说你,你太禽兽了,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腾成这样,你也太不知收敛和节制了。” 宋时彦心虚,“我中药了。” “那药的药性发作缓慢,以你的定力,不应该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心底阴暗的贪恋压制太久,一朝宣泄,便失了分寸。 在容筝面前,他的定力本就不堪一击。 没等宋时彦说什么,周驰耀又说:“还有嫂子,她不是结过婚的少妇吗,身体怎么这么脆弱?感觉像不经世事的少女初尝情事似的,一做就废。” 宋时彦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管好你的嘴。” 周驰耀抬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这种话他也就当着兄弟的面才会说,当着容筝的面,自然不会讲。 不多时,女医生从容筝房间出来。 宋时彦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她怎么样了?” 女医生看见传闻中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宋时彦,想着房间里被弄成那样的女人,是面前这个人所为,既震惊又不好意思,“人还在昏睡,下面我已经处理过了,也挂了消炎水,点滴打完烧应该就退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辛苦了。” “应该的,之后按时换药,这两天减少走动摩擦,多平躺休息……”顿了一下,女医生红着脸继续说,“炎症完全消退前,禁止性生活。” 宋时彦:“嗯。” 女医生看向周驰耀,“抽针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驰耀点头,送医生离开。 宋时彦进入房间,来到床沿坐下,看着床上昏睡的容筝,自责又心疼,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对不起。” 容筝其实在医生给她下面上药时就醒了,但实在是太羞耻了,便只能继续装睡。 她还以为是感冒发烧,谁能想到会是……那里受伤感染呢? 真是丢死人了。 还好她之前坚持没去医院,不然就这事去了医院……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这会儿听见宋时彦低低的、染了自责的嗓音,她缓缓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徐妈给我打电话了。”宋时彦轻轻握住容筝的手,嗓音低沉自责,“怪我,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 昨晚虽然身体累到极致,但她很喜欢和他融为一体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不仅仅是身体层面的,也是精神上的完美契合。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女之情可以那样升华。 忽略累和伤,其实她感觉还挺好的。 但这种话容筝说不出口,只红着脸说:“是我自愿的,不怪你。” 宋时彦心头越发柔软,看着她疲惫的眉眼,还有说话时沙哑的嗓子,温声说:“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比较脆弱,特别希望有人陪在身边,只是……“你来我这里宋霜华会不会发现?” “安心睡,我会处理。” “嗯。” 容筝感觉自己像睡不够似的,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点滴已经打完了,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 宋时彦一直守在床边,见容筝醒了,立刻问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宋时彦探了一下容筝的额头,烧完全退了,“饿不饿?” 容筝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这会儿人舒服多了,确实感觉饥肠辘辘,“饿。” “徐妈煮了粥在厨房温着,你等一下,我去盛。” “好。” 宋时彦起身出了房间,很快端着粥进来,先扶容筝坐起来,之后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容筝嘴边。 容筝张嘴吃下,“我自己可以吃。” “我喂你。” 容筝确实没力气,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喂。 很快一碗粥吃完了,宋时彦放下碗勺,拿纸给容筝擦了嘴,“你胃不好,一次不能吃太多。” “嗯。” “接着睡吗?” 容筝刚吃了东西,这会儿不太困,“暂时不想睡。” “你现在不宜久坐,需要平躺。”宋时彦扶着容筝躺下,之后自己也上了床,轻轻拥着她,“我陪你睡。” 容筝往宋时彦怀里靠了靠,“昨晚谁给你下的药?” “陆星瑶。” 容筝抬头,惊讶看着宋时彦,“可今早堵门的人不是宋霜华吗?难道她和陆星瑶联手算计你?” “陆星瑶什么都不肯说,我已经安排人将她送回江城了,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宋时彦低头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 “嗯。”容筝重新靠回宋时彦怀里,听着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想起昨晚两人第一次激情结束后,他在她耳边哑声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她当时还处在快感的余韵中,脑子一片空白,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他接二连三的进攻,她迷失在他制造的情海里,将这话完全忘了。 今天她总是想起这句话,宋时彦口中的他,是指陆裴川,而他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问感情,而是问床事。 “昨晚你问的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 第244章 只有过新婚夜那一次 宋时彦一时没想起来,“什么问题?” 容筝不好意思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就……我更喜欢谁那个问题。” 宋时彦瞬间想起来了,他当时初次拥有她,心中高兴,但想着她曾经也这样和陆裴川坦诚相待过,心头忍不住的酸涩,想和陆裴川一较高低。 不是嫌弃,而是嫉妒吃醋她曾经属于过陆裴川,和陆裴川有过一段夫妻情分。 那会儿是情到深处,也有药性的作用,没怎么思考就问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着容筝性格敏感,昨晚还误会他嫌弃她,怕她多想,“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容筝换位思考,如果宋时彦曾经有过妻子,她肯定也会想知道,他更喜欢谁,当然她更在意的是感情上的喜欢,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可能他们更在意的是床上。 悬而未决的心事,如果得不到回应,会反复在潜意识里盘旋积压,长此以往,未处理的情绪会内化成心结,持续消耗心理能量,久而久之甚至可能演变成心魔,损害心理健康。 只是她和陆裴川只有过新婚夜那一次,那晚她被苏清雅下了药,药性很强,不像宋时彦,明显她能感觉到他昨晚神智很清醒,而她那时,神智全无,甚至连陆裴川的脸都没看清。 现在宋时彦问她更喜欢谁,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想了想,容筝打算实话实说,“我和他只有新婚夜那一次,那次我被下药了……” “你说什么?”宋时彦握着容筝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推开,眸色震惊看着她。 容筝以为宋时彦吃惊的是她新婚夜被下药的事,当时陆裴川将事情压下来了,于是解释,“苏清雅想破坏我……” 宋时彦再次打断她,“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容筝眨眨眼,有些迷茫看着宋时彦,“那晚我被下药了。” “不是这句。” “我和他只有新婚夜那一次。” 只有新婚夜那一次,而那一次就是他,所以容筝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和陆裴川从未发生过关系。 这个消息让宋时彦内心一阵狂喜,他捧着容筝的脸,高兴亲了一下她的唇,之后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是眼睛、眉毛、额头、脸颊…… 将她整张脸都亲了个遍,然后紧紧抱着她,嗓音低沉染了压制不住的喜悦,“你是我的。” 容筝被他亲得有点呆,得知她和陆裴川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让他这么开心吗? 他的喜悦很快感染了她,她缓缓勾起唇角,轻轻回抱着宋时彦,轻声说:“你也是我的。” 宋时彦看着怀里眉眼素净漂亮的女人,想着她只属于他,心头热浪翻滚,又在她额头上亲了几下。 容筝还是第一次见宋时彦这么开心,眼角眉梢都浸着笑,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素来沉稳克制的人,此时没有半分遮掩,全然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藏不住的欢喜仿佛要从眼底溢出来。 “我说只有一次你就信?” 毕竟她和陆裴川谈了两年,结婚一年,亲密关系三年呢。 宋时彦眉眼间是对容筝的全然信任,“信。”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容筝很开心,也忍不住愿意和他分享更多,如果他不信任她,很多话就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我和他交往的时候,他提出过同居,但我一心扑在学习上,拒绝了,结婚的第二天分公司出了问题,他出差了,等他回来,我已经怀孕了……” 说到这里容筝停顿下来,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一次就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差,需要好好调养,不宜房事,那时候他已经和苏清雅在一起了,便再也没碰过我。” 宋时彦又在容筝发顶落下一个吻,“谢谢。” 容筝疑惑从他怀里抬头,“谢什么?” 谢谢他的不碰之恩。 谢谢他将你完好无损的还给我。 她和陆裴川在一起过,他不会嫌弃,但她是完整属于他的,这更让他欢喜。 宋时彦又亲了一下容筝的唇,“没什么,很晚了,睡吧。” 容筝见宋时彦一直亲她,也回亲了他一下。 宋时彦眸色霎时深了几分,嗓音低沉微哑,“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撩我。” 容筝脸瞬间红了,“谁撩你了?就许你不停地亲我,我回亲一下都不行?” “不行,我对你的亲吻没有抵抗力。”宋时彦说着搂着容筝腰的手稍稍用力一压,将她按在他身上,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 容筝瞬间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脸一下红到了耳后根,微微撤开身子,将头埋进他怀里,“你……不要脸。” 真的只亲了一下,他就…… 宋时彦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大大方方承认,“嗯,但只对你。” 只对她不要脸么? 很流氓的一句话,但容筝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宋时彦大手轻轻抚摸容筝柔软的头发,“睡吧。” ** 宋家庄园。 宋霜华握着手机满脸愤怒,“竟然跟丢了?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找,立刻给我去找,就算将京市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找出他去了哪里!” 挂断电话后,宋霜华暴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昨晚找人,今晚又找人。 宋时彦那个狼崽子是泥鳅变的吗? 滑不溜秋,盯不住,也跟不住。 一群废物!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宋时彦昨晚肯定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将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送走了。 今晚他又突然急匆匆离开,肯定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宋时彦已经开始在暗中查她的旧账,她必须在他查出问题之前,找出他的心上人,拿捏住他的软肋,否则到时候只有被他踢出局的份。 她停下脚步,将宋秉忠的电话拨了出去,“老三,将你手底下的人都借给我……” 将今晚的情况告诉宋秉忠后,他爽快答应将人都借给她。 只是光铺人出去找还不够,万一找不到呢,又或者像昨晚一样,找到了又被他藏起来了呢,如果能得到什么内部消息就好了。 突然她想到了陆裴川,立刻将他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245章 这样的感情无异于自掘坟墓 陆裴川正和陆星瑶在讲电话,突然手机显示宋霜华打电话过来了,他对陆星瑶说,“我有电话进来,你乖乖回江城,以后有机会我再接你来京市。” 说完便接通宋霜华的电话,陆星瑶那边自动挂断,“宋大小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想和陆总打听个事。” “如果是打听大哥的私事,请恕我无可奉告。” “我知道让你告诉我他的心上人是谁,这太过为难,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今晚去哪儿了?” “他不是在宋家庄园吗?”刚才陆星瑶还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宋时彦今晚去了宋家庄园,他查到昨晚的事了,安排了人今晚将她送回江城。 “四十分钟前已经离开了。” 陆裴川瞬间想起下午他接到一院精神科那个眼线打来的电话,对方说容筝感冒发烧请假回家了,莫非宋时彦去看望容筝了? 如果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宋霜华,她就可以直接去锦绣华庭堵人,届时宋时彦和容筝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但他信不过宋霜华,谁知道她会不会事后将他供出去? 而且,昨晚他都将宋时彦中药的消息发给她了,她也没抓到他的把柄,谁知道这次告诉她,她能不能堵到人? 毕竟宋时彦那个人狡猾得很,万一没堵到,他泄露宋时彦行踪这个把柄反而落到了宋霜华手里,那就不好了。 短暂的瞬间,陆裴川捋清了这些思路,对电话那端说:“抱歉,我今晚在外面应酬,并没碰见大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上次我们的合作挺愉快的,如果陆总愿意提供消息,我即刻让人将项目合同送到你的手上。” “我也想继续和宋大小姐合作,但我真的不知道大哥的行踪。” “既如此,那不打扰了。”那端嗓音透着失落,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裴川垂眸沉思片刻,便进了包厢,与客户一番推杯交盏后,基本敲定了合作意向,然后装醉让薛柏扶着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他吩咐薛柏,“你去打探一下,看宋霜华是不是在找宋时彦,再安排人去锦绣华庭看一下,宋时彦是不是去了那里?” “好的。”薛柏准备出去。 “等一下。”陆裴川又叫住他,叮嘱,“别打草惊蛇,全部暗中进行。” “是。” 约莫一个小时后,薛柏再次进入房间,“陆总,宋霜华确实在找宋先生,而且安排了大量的人手,锦绣华庭那边,我们的人在地下车库发现了宋先生的车。” 车在那里,人肯定也在。 陆裴川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容筝生病卧床,正是虚弱的时候,宋时彦趁机守在她身边照顾,一点点攫取她的好感,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微妙,稍一触碰便似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燃…… 狡猾,奸诈! 陆裴川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后,他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薛柏说:“将宋时彦在锦绣华庭的消息,不动声色透给宋霜华手底下的人。” “好的。” “天微亮的时候再行动。”让宋霜华的人再找找,现在告诉她太早了,找了一宿将人找到了,合情合理,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是。” 宋家庄园,宋霜华几乎一宿没睡,靠在床头,刚想眯会儿,手机响了,“我们找到宋总的车了。” 她激动的瞬间瞌睡全无,立刻下床,“在哪里?” “锦绣华庭。” “还查到什么?” “宋总在这里有一套房,目前是一个名叫容筝的女人在住,她带着一个孩子和一个保姆,三个人同住,其他信息暂时还没查到。” 容筝? 陆裴川那个前妻。 怎么会是她? 不应该啊,宋时彦怎么会匆匆忙忙去找她? 他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她吧? 她可是他前弟媳,离过婚,还生过孩子。 这样一个女人,无论哪一点都配不上宋时彦。 可事实摆在眼前。 宋霜华突然想起一些事。 她让人查宋时彦和哪些女人有接触,查出来的结果除了卫姝颜,只有容筝。 那次宋明岳举办元旦晚宴,二楼除了卫姝颜,也只有容筝。 还有上次卫姝颜和容筝来庄园吃饭,衣帽架倒了,宋时彦毫不犹豫挡在容筝身前。 难道宋时彦的心上人是容筝? 宋霜华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一跳,紧接着就是不可抑制的激动,如果真的是这样,大哥看上了离婚带娃的前弟媳,这件事一旦捅出去,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可这样的感情无异于自掘坟墓,宋时彦那么聪明,真的会做这么蠢的事吗? 之前她从未朝这方面想过,现在回想起来,疑点还是蛮多的,这么多疑点,不应该全是巧合吧? “别打草惊蛇,我亲自过去。” “好的。” 宋霜华挂了电话,立刻出了房间,下楼。 沈秋娴年纪大了,觉少,每天五点多就起了,这会儿正打完太极进屋,就碰见平时不睡到八九点不起床的宋霜华,今天竟然刚到六点就起来了,还神色匆忙地朝门口走,似乎有什么急事。 她疑惑问:“你这大早上的干嘛去?” 宋霜华敛去眼底的焦急,微笑,“约了个朋友喝早茶。” 沈秋娴点点头,没再多问。 宋霜华抬脚朝门口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秋娴,“妈,陆裴川那个前妻你记得吗?” 沈秋娴脚步微顿,回头,“好端端怎么问起她?” “我看您挺喜欢她生的那个女娃娃,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她又离了婚,要不今年让她和孩子来庄园陪您过年?”她得为自己去锦绣华庭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沈秋娴闻言高兴坏了,她正有这想法,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么,“好啊,那我晚点给她打电话。” “一起过年,还是当面邀请比较正式,我正好去市里,回头我忙完去找她一趟。” 沈秋娴能看得出来女儿之前并不太待见容筝,这会儿突然这么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知道她住哪儿?” “打个电话问姝颜那丫头不就知道了,好了,我走了。”宋霜华说完转身离开。 沈秋娴看着女儿匆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246章 紧急救场 锦绣华庭。 清辉漫过窗户落满床榻,宋时彦轻轻抱着容筝,两人依偎而眠,呼吸交叠,睡得安稳香甜。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静谧和安宁。 床上两人都被这铃声吵醒了。 宋时彦睁眼看见容筝,心头一片柔软,抱着她入睡,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她,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奢望,没想到今天成真了。 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嗓音低沉染了清晨初醒的慵懒和沙哑,“你睡,我接电话。” 容筝轻轻应了一声“嗯”,但却没闭眼,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而移动,唇角漾着浅浅的微笑。 宋时彦起床,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电话,沈秋娴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我问了佣人,你昨晚没在庄园留宿。” 宋时彦靠坐在床头,给容筝拉了拉被子,“嗯。” “现在在哪儿?” “睡觉。” “在哪里睡觉?” 宋时彦握着手机与容筝对视,抿唇没回话。 “你是不是在容丫头那里?” 宋时彦眸色微顿,没否认,“嗯。” “霜华刚才急匆匆出门了,说是和朋友约了喝早茶,还说要去邀请容丫头来庄园过年。” 宋时彦眸光霎时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几分,“我知道了。” 容筝见宋时彦眼神不对,看他挂了电话立刻问:“怎么了?” “宋霜华来了。” 容筝心头一跳,吓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来我这里?” “嗯。” 容筝眼底染上慌张,“你快走。”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面色沉静道:“她肯定已经知道我在这里,说不定外面还有她的人盯着,这个时候,不能走。” “那怎么办?” 宋时彦垂眸沉吟片刻,之后轻轻拍了拍容筝的手,温声安抚,“没事,我来处理。” 容筝看着宋时彦平静的眼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心里对他有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总觉得不管什么事,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她点头,“好。” 宋时彦将卫姝颜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端才接,“喂,谁呀?大清早扰人清梦。” 嗓音迷糊,显然还没睡醒。 “你容姐姐生病了,你不过来看看?” “时彦哥哥啊,是要去的,但现在太早了,晚点去。” “我在她这里,宋霜华知道了,正在来的路上。” “哦……”那端顿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嗓音一下拔高了,“什么?你们要被发现了?” “嗯,需要你现在过来救场。” “啊?我怎么救?需要我干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显然那端慌了神,正在起床。 “现在过来,开一辆普通不起眼的车,车停在附近单元楼的停车位上,然后乔装一下走过来,别让人认出你。” 别的卫姝颜都可以做到,但是……“我去哪里弄普通不起眼的车?” 宋时彦沉默两秒,“……用你家佣人买菜的车。” “行,只是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在市区,她在郊区庄园,没你快。” “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容筝和宋时彦早已洗漱好坐在客厅等着。 听见门铃声,宋时彦放开容筝的手,起身去开门。 很快卫姝颜穿着黑色长款臃肿羽绒服进门,羽绒服的连帽扣在头上,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她脸本来就小,帽子一遮,围巾一围,大半张脸都看不见了,胳膊上还挽了个菜篮子。 容筝有些不敢认,“姝颜?” “容姐姐,是我。”卫姝颜放下菜篮子,目光担忧看着容筝,“你感冒这么严重吗,嗓子都哑了。” 容筝脸微红,嗓子不是感冒哑的,而且今天她嗓子已经好很多了,昨天才是真的哑。 “好端端的怎么感冒发烧了?你是不是没注意保暖?” 哪来的感冒发烧? 没有的事。 容筝脸愈发红,红的发烫,心虚垂下眼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时彦看着卫姝颜适时开口:“穿这么多不热?” 容筝知道宋时彦是在转移话题,替她解围,她抬眸看向他,男人神色淡定自若,没事人似的,这份定力,她自愧不如。 房间里开了暖气,室内和室外温差很大。 “热。”卫姝颜拿下围巾,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们看我乔装的好不好?衣服、围巾、菜篮子都是我家保姆的。” 谁能想到卫家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公主会穿这么普通臃肿的衣服? 乍一看,真的像拿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 容筝笑着接过卫姝颜的外套和围巾,“乔装的很好,我都没认出来。” “是吧是吧。”卫姝颜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今天这种事觉得很新奇、很好玩,然后从菜篮子里拿出黑色包装袋,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黑色百褶裙,“回头我穿这套回去,怎么样,我是不是想的很周到?” 容筝毫不吝啬夸赞,“嗯,很周到,很聪明。” 卫姝颜笑得眉眼弯弯。 容筝将卫姝颜脱下来的衣服和围巾折叠好,装进刚空出来的黑色包装袋里,然后将袋子和菜篮子放进客厅高柜里。 之后三人坐下说话,约莫十分钟后,门铃声响了起来。 卫姝颜立刻坐直了身子,紧张看向门口,“来了来了。” 宋时彦看着卫姝颜紧绷的样子,提醒:“别紧张,自然一点。” 卫姝颜松下肩膀,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进了厨房。 容筝则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门外的宋霜华,眼底恰到好处浮现一抹惊讶,“宋阿姨,您怎么来了?” 宋霜华见容筝神色除了惊讶,没有一丝慌张,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难道宋时彦没在这里?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微笑道:“不欢迎吗?” 在不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容筝立刻侧开身,“欢迎。” 宋霜华抬脚进屋,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宋时彦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心头猛地掀起一阵惊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和容筝牵扯在一起。 “时彦,大清早你怎么在这里?” 嗓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第247章 勾引男人的资本 宋时彦闻声抬头,看见宋霜华,眉心微蹙,随即继续看手机,仿佛没看见她。 宋霜华见宋时彦这般无视她,心中怒火翻腾,之前碍于他的权势,她不敢得罪他,一直以来他不将她放在眼里,她也只能忍着,现在她抓住了他的把柄,瞬间有了底气。 “时彦,容筝可是你弟弟的前妻,你大清早就在她家,这事若是传出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公司,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容筝忙解释,“宋阿姨,你误会了……” “误会?”宋霜华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你们孤男寡女……” “容姐姐,你要多喝热水。” 一道声音打断了宋霜华,她抬眸,见卫姝颜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从厨房出来,面露吃惊,“卫小姐?” 卫姝颜看见宋霜华也很惊讶,“宋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过来邀请容小姐和她女儿,一起去庄园过年,卫小姐怎么在这里?” “我昨晚邀请容姐姐去参加公司的迎春联欢晚会,她感冒发烧了,没去,我这不担心她嘛,就让时彦哥哥陪我来看她。”卫姝颜说着走到容筝面前,将热水递给容筝,“快,多喝热水,看你嗓子哑的。” 容筝接过水杯,“谢谢。” 宋霜华这才发现容筝脸色确实不太好,嗓子也有些沙哑。 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起身看向卫姝颜,“我要去公司了,走吧,先送你回去。”说着去拿沙发上自己的大衣和卫姝颜的外套。 卫姝颜叮嘱:“容姐姐我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容筝:“嗯。” 宋时彦走到卫姝颜面前,将外套递给她。 “谢谢时彦哥哥。”卫姝颜微笑接过外套穿上,然后挽住宋时彦的胳膊,看向宋霜华,“宋阿姨我们先走了。” 宋霜华僵硬扯了扯唇角,“好。” 宋时彦和卫姝颜离开。 容筝看着宋霜华说:“宋阿姨,请坐,我去给您倒水。” “我不渴。”宋霜华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误会了容筝,而有什么愧疚的神色,“容小姐和卫小姐关系可真好。” 容筝浅浅勾唇,“承蒙卫小姐看得起。” 宋霜华自上而下将容筝打量了一遍,以前从没仔细瞧过,现在认真一看,无论样貌还是身段,确实有勾引男人的资本。 都说少妇比未经人事的女孩更会撩拨男人,宋时彦说不定就是栽在这上头。 宋霜华眼底深处透着不屑,嘴角却勾起温和的笑,“也是容小姐讨人喜欢,我妈也对你赞不绝口呢,容小姐如今离婚了,是单身,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做依靠吗?” 容筝觉得宋霜华在套她的话,“宋阿姨说笑了,我如今只想好好将女儿抚养长大,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这样啊。”宋霜华点点头,转移话题,“我妈挺喜欢你和你女儿的,眼看要过年了,不知道容小姐能不能给个面子,年三十带女儿去庄园陪我妈一起过年?” “谢谢邀请,只是过年医院要安排人值班,我不一定有时间。” “小事,我记得第一医院是周家的产业,回头我给周家打个招呼,过年肯定不给你安排值班。” 容筝见宋霜华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好再拒绝,“那我提前谢谢宋阿姨了。” “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慢走。”容筝将宋霜华送到门口,看着她进入电梯,关上房门,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心跳,来到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她走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只邀请了我年三十带棠棠去庄园陪老夫人过年。” “去吧,你和棠棠过去,奶奶肯定开心。” “嗯,我觉得她不会那么轻易打消疑虑。” “她没有证据,怀疑也没用,我已经在搜集她的把柄了,你再等等,这种日子不会久了。” 容筝其实心里挺矛盾的,一边想光明正大和宋时彦在一起,一边又害怕两人的关系曝光,“好。” “你要减少走动摩擦,多卧床休息。” 容筝听着这话,耳朵一阵发热,这会儿他和卫姝颜肯定还在车上呢,怕他再说出什么更直白的话来,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 宋秉忠的书房。 宋霜华将刚才在锦绣华庭的事告诉了宋秉忠,“……事情绝不会这么巧,我怀疑卫家那丫头和宋时彦是一伙的。” 宋秉忠蹙眉,“你的意思是她不仅知道宋时彦和容筝的事,还主动替他们遮掩?” 宋霜华点头,“每次出事,卫家那丫头都和容筝在一起,这就是宋时彦的高明之处,拿卫家那丫头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导致我们忽略容筝,我四处找人,却找不到一点痕迹,其实他就将人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宋秉忠轻轻摇头,依旧难以相信,“他哪怕找个家世普通的女人,我都尚能理解,可容筝离过婚,还带个孩子,最重要的,是他弟弟的前妻,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之前一直不近女色,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宋秉忠提醒:“话虽这么说,但你怀疑归怀疑,没拿到实证前,千万别轻举妄动,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心反落入他的圈套。” 宋霜华觉得宋秉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已经在查我就职期间的旧账了,我没有时间和他周旋了,再不抓住他的把柄,我也会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被他彻底踢出局。” 宋秉忠垂眸看着自己瘫痪没有知觉的双腿,眸中恨意翻滚,“你想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年三十我们不是要一起吃团圆饭吗?到时候容筝也会带着孩子去庄园陪妈过年,我想在那晚拿到宋时彦和容筝在一起的证据。” “怎么拿?” 宋霜华眸光微眯,眼中满是寒芒和算计,“我还没完全想好,等我计划好了联系你,届时你再配合我。” “好。” 第248章 宋时彦对她使用美男计 晚十点。 容筝穿着睡衣靠坐在床头看药膏的说明书,仅限外阴患处涂抹,禁止推入体内…… 看着看着,她思绪飘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前晚两人抵死纠缠的画面。 男人宽肩、窄腰、翘臀、性感的人鱼线,壁垒分明的胸肌覆着一层薄汗,腰间肌肉随动作紧绷隆起,满是蓬勃的力量感。 那时的宋时彦褪去了平日的冷静克制,野性汹涌,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与浓烈的占有欲,和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他,判若两人。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宋时彦一遍遍让她喊他阿彦,那低哑撩人的嗓音。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将容筝从缱绻的回忆中拉回,看见来电显示阿彦,想着刚才脑中的画面,脸瞬间红了。 她平息了一下心跳,才接通电话,“开门。” 听着男人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容筝心头一紧,“你在我家门口?” “嗯。” “你不怕宋霜华盯着吗?” “你打算让我站在门口和你说话吗?”男人嗓音低沉,染了薄薄的笑意。 “我这就来开门。”容筝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立刻掀被下床。 徐妈已经带着棠棠休息了,客厅灯也关了,为了不吵着她们,容筝没开灯,借着房间里弥漫出来的光线,来到门口,打开门,果然见宋时彦站在门口。 楼道的声控灯也没开,屋外光线昏暗,男人一身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容筝目光四处看了看,然后迅速拉着宋时彦进门,小声说:“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不放心,来看看你。” 容筝关上门,正要给宋时彦拿拖鞋,腰被男人搂住,男人微凉的唇落了下来。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抓住他的衣襟正欲回应,他却突然撤开了。 “我身上都是寒气,别冻着你。”宋时彦脱下大衣,容筝伸手去接,他却直接将大衣丢在地上,然后再次搂住她,“现在可以了。” 话落,唇再次覆了上来。 容筝:“……” 一个冗长的吻结束,宋时彦抱着容筝微微喘息,“下面还疼吗?” 容筝羞涩将头埋进他怀里,“好多了。” “按时吃药了吗?” “嗯。” “上药了吗?” “没有。” 宋时彦突然弯腰将容筝打横抱起。 容筝吓一跳,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说:“我自己能走。” “减少走动摩擦。”宋时彦脱了皮鞋,直接穿着袜子进屋,抱着容筝进入她房间,之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看见床上放着的软膏,拿起来,刚看了两眼,就被容筝抢走了。 容筝将药膏藏在身后。 宋时彦深邃眼底浮上浅薄的笑意,“藏什么,我看见了,我帮你上药。” 容筝立刻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宋时彦眼底的笑又深了几分,“你自己看得见?” “我……反正我自己可以。”容筝脸颊红得发烫。 宋时彦却没听她的,拿过一旁的包装盒,站直身子看盒子上的说明书,嘴里还轻声念着,“用药前,温水轻柔清洁……” 容筝立刻跪起来,伸手挡住宋时彦的嘴,“不许念!”然后另一只手去抢宋时彦手里的包装盒。 宋时彦举起包装盒,低头吻住容筝的唇。 容筝轻轻推了一下。 宋时彦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容筝很快被他吻的乱了呼吸,抢包装盒的手缓缓垂落下来,身子也软的有些跪不稳。 宋时彦察觉到她软了下来,才放开她的唇,扶着她躺下,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哑声说:“乖乖躺着,我去打水。”说完起身进了卫浴间。 容筝听见卫浴间哗哗的水声,才回神,然后羞涩拉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她怎么能被他一吻,就什么都忘了呢? 这个男人太坏了,竟然对她使用美男计。 偏偏她还丢人的上钩了。 宋时彦端着温水从卫浴间出来,见容筝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润了水光,潋滟,透着羞涩。 看着她这般害羞的样子,他不禁又想起了,她其实是一个几乎没怎么经历男女之事的女孩,两次,全是和他。 难怪她脸皮这么薄,难怪她这么容易害羞。 他放下水盆,将干净的棉柔巾浸了水,拧干,看着容筝说:“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将脸蒙住。” 容筝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自己可以的。” 宋时彦放柔声音哄,“听话,你这不是小事,处理不好,伤口会反复,回头得去医院清创。” 这种事去医院,那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容筝咬了咬唇,似豁出去般,将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自己的脸,来个眼不见为净。 男人动作很温柔,整个过程,容筝都蒙在被子里,一定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她感觉自己热的快融化了,浑身像置身火海,身子仿佛比前晚高烧还烫。 给她盖上被子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好了。” 容筝犹如‘酷刑’结束,拉下被子,露出脑袋,急促呼吸新鲜空气,她见宋时彦垂着眸子端着水盆去了卫浴间。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出来。 容筝情绪完全平复了,才见他出来,男人额前的头发有些湿,似乎洗了脸,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她忍不住问他,“你抽烟了?” “嗯。”宋时彦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自己,“味道很重?” 容筝摇摇头,“一点点,怎么突然想抽烟了?” 她印象里宋时彦烟瘾并不重,碍于棠棠,他在锦绣华庭从未抽过烟。 宋时彦深邃目光看着容筝,“抽根烟压压。” 容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压什么?” 宋时彦喉结滚动,眸光炙热又克制,嗓音却透着无奈,还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能看,能摸,不能要,你说我压什么?” 容筝只觉得一股热浪从心口直击灵魂,脸蹭地一下烧了起来,舌头打结,“你……你……你乱说什么?” 第249章 在棠棠身上找一丝念想 宋时彦看着容筝这羞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她不知道这样的她,有多勾人,身体里压下去的欲念,再次卷土重来,俯身,覆上她的红唇。 一番缠绵热吻后,宋时彦松开她,埋首在她脖颈间微微喘息,嗓音哑的不像话,“真要命。” 容筝被他吻的晕乎乎的,身子软如一滩水,还好是躺在床上,不然她铁定站不稳。 好一会儿后,待身体里的躁动褪去,宋时彦才从容筝身上起来,“之后上药,我让驰耀安排女医生过来。” 她害羞,他隐忍,双重煎熬,扛不住。 容筝红着脸点头。 宋时彦给容筝掖了掖被子,“睡吧,我走了。” 容筝拉住宋时彦的手,“你不会有事吧?” 宋时彦知道容筝是担心他的安危,“放心,我既然敢来,定然是提前做好了安排。” 也是,他做事向来周全。 容筝这才放下心来,“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宋时彦起身。 容筝想起床送他,他按住她的肩膀,“你躺着,刚上药,别乱动。” 她看着他离开,轻轻帮她关上房门,房间里瞬间只剩她一个人,空气中仿佛还留有他的味道,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可他来了一趟,又走,她却贪恋上了这份短暂的陪伴。 容筝在家休息了两天,再去医院上班已经是腊月27了,年底的排班已经出来了,她上班到29,之后连续放假四天,初四安排了白班,之后又休三天,初八开始正式上班。 宋时彦那边公司28放假,但他得去海外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出差了,得年三十才能回来。 这两天,两人因为有时差,怕打扰彼此休息,都没怎么联系。 年三十这天,容筝给徐妈放假了,让她去陪女儿过年,初四再来。 下午,容筝接到沈秋娴的电话,“容丫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安排车去接你,这次你和孩子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可不许拒绝啊,不然我生气了。” 容筝暖心勾唇笑笑,“只要您不嫌弃,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春节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她与养父母断绝了关系,以为今年过年只有自己和女儿,没想到沈秋娴这般盛情,能热闹过年,谁愿意孤单呢? “怎么会嫌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沈秋娴正说着话,容筝怀里的棠棠开始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沈秋娴听见棠棠的声音,立刻高兴喊,“哎哟,我的乖囡,你说什么呢?” 容筝对着电话那端说:“她大概是听见您的声音了,以为您和她说话,忙不迭的接话呢。” “我的乖囡肯定是想我了,哎哟,我这心哪,都快化了,我现在就安排车去接你们好不好?” 容筝听着沈秋娴一口一个乖囡,心头一片熨帖,那亲密欢喜劲不是装的,她能感受到,沈秋娴是真的很喜欢棠棠,就像卫姝颜说的,许是老人家太想抱曾孙了,才在棠棠身上找一丝念想。 “好。” “你们等着,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容筝抱着女儿上车,车子一路从繁华璀璨的市区来到安静清幽的郊区,然后驶进宋家庄园。 庄园一片喜庆,到处挂着大红灯笼,鎏金的福字贴在大门上,常青的冬青枝上挂着小红包和金色挂饰,风一吹,细碎的吊饰轻轻摇晃。 草坪里立着装饰好的年树,金红相间的彩灯缠绕枝头,煞是好看。 庄园里年味很浓,处处裹着暖意。 容筝一路看过来,心也跟着暖和起来,车子刚在主楼前停下,她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沈秋娴眉开眼笑走了过来,忍不住关心,“老夫人,天这么了冷,您怎么等在外面?” 一旁搀扶沈秋娴的赵姨笑着说:“老夫人说想棠棠了,非要站在外头等,我拦都拦不住。” 容筝从徐妈口中得知,最近她带棠棠去商场玩,经常碰见沈秋娴,三天两头见面,不至于这么想吧?大抵是见多了,处出感情来了,越发喜欢了吧。 “哎哟,我的乖囡,来,太奶奶抱。”沈秋娴伸手从容筝怀里抱过棠棠。 容筝微怔,太奶奶? 这称呼未免太过亲近了些吧? 不过转念一想,棠棠是陆裴川的女儿,陆裴川又是宋时彦的弟弟,棠棠喊一声太奶奶,也说得过去。 几人进入主楼,来到大厅。 茶几上摆着各类瓜果、点心和饮品,宋时彦和她说过,年夜饭沈秋娴的几个儿女会带着各自的孩子过来,陪沈秋娴吃团圆饭。 不过她来得太早,这会儿他们都没到。 沈秋娴抱着棠棠坐在沙发上,边眉开眼笑逗孩子边随口问:“容丫头,时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容筝正打量大厅过年的装饰,突然听见沈秋娴这么问,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怎么好像她和宋时彦是两口子,难道她和宋时彦在一起的事,沈秋娴知道了?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有些紧张看着沈秋娴,“老夫人,您说什么?” 沈秋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高兴,说秃噜嘴了,忙笑着给自己找补,“瞧我,年纪大了,将你当成颜丫头了。” 容筝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认错了。 沈秋娴看向一旁的赵姨,“给时彦打个电话问问。” “好。”赵姨朝座机走去。 “他手机关机了。” 赵姨脚步顿住,疑惑看向容筝,“你怎么知道?” 容筝后知后觉自己嘴快说了什么,僵硬看着赵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秋娴替容筝解围,“颜丫头告诉你的吧?” 容筝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对,姝颜告诉我说彦哥出差了,我刚来庄园的路上,姝颜还发消息和我说打彦哥的电话关机,估计这会儿在飞机上。” 赵姨点点头,“那我晚些再打。” 容筝悄悄呼出一口气,两人关系亲密了,有时候的反应真的是下意识的,今晚宋家那些人都会来,她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五点的时候,容筝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她微微怔住。 第250章 人走了,她的计划怎么办? 是容玺。 容筝接通电话。 “姐,你猜我现在哪里?” 这还用猜?“在家陪父母过年。” “不对,我在京市,刚下飞机,我来陪你和小棠棠过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筝确实挺意外的,“除夕你跑到京市来,爸妈能同意?” “我骗他们说我约了几个同事一起旅游过年,我和你每年都一起跨年,今年你不在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今年是小棠棠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作为她的舅舅,不能缺席。” 容筝心头似有暖流划过。 她抬眸扫过客厅,此时宋明岳、宋秉忠以及他们的儿女都来了,宋霜华也从楼上下来了,他们围坐在沈秋娴身旁,说笑聊天,气氛融洽温馨。 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她想起了赵玉香对她做的那些事,心头不禁惆怅又悲凉。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只有她孤身一人,没有亲人。 这个时候听见容玺说这些话,容筝心中十分感动,原来她也是有亲人记挂的,只是她答应了陪沈秋娴过年,这个时候突然提出离开,老人家肯定不高兴。 但容玺千里迢迢过来陪她过年,她不可能不管。 短暂的思虑过后,容筝对容玺说:“我现在不在家,你先就近找个酒店,晚点我去找你。” “过年你不在家?” “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那端嗓音明显有些失落。 “你先去酒店,我尽快去找你。” “好吧。” 宋霜华一直关注着容筝,还以为是宋时彦打来的电话,可听着容筝的回话,显然不是,见容筝挂了电话,她微笑问:“容小姐有事?” 宋霜华这么一问,大家的目光都朝容筝看了过来。 “我弟弟来京市了。”容筝看向沈秋娴,“老夫人,我弟弟特意过来陪我过年,我得离开了。” 沈秋娴本来想着这次能和棠棠相处好几天,心里特别高兴,这突然说要走,落差太大,瞬间觉得这个年过得都没劲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 “他没提前告诉我,我也是刚知道的,他人现在已经下飞机了。” 沈秋娴虽然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但人家亲人过来了,她也不能强留,叹息一声,“那你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容筝看出了沈秋娴的失落和不舍,答应了陪老人家过年,临了反悔,她也有些愧疚,“老夫人对不起,以后有空我一定带棠棠来看您。” 沈秋娴慈祥勾了勾唇角,“不用对不起,亲人来了,自然是要招待的,我们以后日子还长呢,你以后多带棠棠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我就很开心了。” “一定。” 沈秋娴转头看向赵姨,“快将我准备的红包拿来。” 赵姨转身离开。 宋霜华眼底划过一抹焦急,身侧手指微微蜷紧,人走了,她的计划怎么办? 可连沈秋娴都没有理由将人留下,她更没理由了。 很快赵姨拿了一个大红包过来,递给沈秋娴。 沈秋娴将大红包递给怀里的棠棠,小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胖乎乎的小手还是接住了,估计当成好玩的了,“祝棠棠小宝贝健康成长。” “老夫人,这怎么行?”容筝起身走到沈秋娴面前,想要将女儿手里的红包拿了还回去。 沈秋娴挡住容筝的手,“这是我给棠棠的压岁钱,又不是给你的,我给大伙儿都准备了,本来打算吃团圆饭的时候发的,现在你们要走,棠棠的就提前给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没多少,投个喜庆罢了。” 赵姨看得出来沈秋娴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娃娃,看着容筝道:“容小姐收着吧,这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你不收,老夫人反倒不开心了。” 沈秋娴佯装生气板下脸,“你不陪我过年,还不许棠棠收我给的压岁钱,我真的会生气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筝不好再拒绝,“我替棠棠谢谢老夫人。” 沈秋娴瞬间笑了,“这才听话嘛。” 容筝抱着棠棠离开,沈秋娴亲自送娘俩上车,依依不舍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想着容筝的身份,忍不住替宋时彦担忧。 两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一家三口能团圆吗? “唉……” 赵姨见沈秋娴叹气,还以为是见人走了,不高兴,温声道:“老夫人,容小姐和棠棠就在京市,以后还有机会的。” 沈秋娴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赵姨,又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进去吧。” 大厅,沈秋娴和容筝出去后,宋霜华走到宋秉忠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去了偏厅,“之前的计划都用不上了,得改变计划。” 宋秉忠疑惑挑眉,“人都走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宋霜华眸中闪着狡黠精光,“或许走了才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人在庄园,宋时彦肯定会防着我们,事情不一定会顺利。” “什么意思?” 沈秋娴弯腰凑到宋秉忠耳边,低声嘀咕。 宋秉忠听完,嘴角勾起阴森冷笑,“还是你脑子好使。” “如果宋时彦真的和容筝有牵扯,他肯定沉不住气,如果没有,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宋秉忠点头,“按你说的办。” 这边,车上容筝打开红包,里面竟然装了一万现金,对于沈秋娴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容筝来说,她只是一个与宋家毫无关系的外人,这份情,太重了。 新年她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去给沈秋娴拜年。 容筝将红包放进包里,拿出手机给容玺打电话询问他在哪家酒店。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容筝本来是打算接容玺一起回锦绣华庭的,但棠棠饿了,在路上一直试图舔衣领,所以她只能先去酒店给女儿冲奶粉,等女儿吃饱了,晚一些自己打车回去。 她给容玺打电话,“我到酒店门口了,出来帮我拎东西。” 她之前打算在宋家庄园住几天,带了不少东西,她一个人抱着女儿,拎不动。 外面太冷,怕冻着棠棠,容筝坐在车里等,直到看见容玺从酒店大门跑过来,她才抱着女儿下车。 容玺拎着东西和容筝一起朝酒店大门口走,视线看着容筝怀里的棠棠,“小棠棠,我是舅舅,快,叫舅舅。” 容筝笑,“她才八个月,不会说话,怎么叫人?” “那得什么时候才会叫人?” “一岁左右吧。”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旁边有个男人朝他们走来,等反应过来,容玺手里的包已经被对方抢走了。 第251章 两人有私情无疑了 “站住!”容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朝那个抢包的男人追了上去。 容筝也是猝不及防,反应过来,见男人朝酒店旁边光线昏暗的一侧跑,担心容玺追上去出事,大晚上的,万一将对方逼急了,出手伤人怎么办? 她忙朝追人的容玺喊:“容玺,别追了,我们报警。” 容玺看着前面速度极快的男人,知道自己追不上了,刹住脚步,朝着男人大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胸口欺负剧烈,喘着粗气,不甘心地望着男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拳头攥的咯吱作响,转身快步回到容筝身旁,“姐,你包里有什么?” “一万现金和手机。”别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现金?你怎么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是一个长辈刚给棠棠的压岁钱。” 容玺已经顾不得是谁这么大手笔了,当务之急,是将包找回来,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和警方说了位置和事情发生的经过。 警方表示马上派就近警车过去勘察,让他们留在原地不要追,保护好现场。 ** 宋时彦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宋家庄园,进入主楼大厅,却没看见容筝的身影,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 不是说来庄园陪奶奶过年吗,人怎么不在? 宋秉忠和宋明岳的儿女看见宋时彦都恭敬打招呼,“大哥。” 宋时彦面色沉静微微颔首,之后看向沈秋娴,“奶奶,我回来了。” “就等你团圆了,走吧,吃饭去。” 宋时彦过去搀扶沈秋娴,当着大家的面不好问,只能用眼神询问:容筝呢? 沈秋娴看着孙子关切的眼神,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心底暗自感慨。 她这个孙子素来冷静自持,万事不动声色,只知道工作,像个无情的机器,如今心里装了人,进门就询问,倒有了几分鲜活人气。 她看着赵姨问:“送容丫头回家的司机回来了吗?” 赵姨:“还没。” 沈秋娴惋惜道:“说好陪我过年的,谁想到她弟弟竟来了,我是真喜欢棠棠那个小丫头啊。” 赵姨:“以后还有机会的。” 沈秋娴点点头,“罢了,不说了,吃饭吧。” 宋时彦知道沈秋娴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心中的担忧褪去,扶着沈秋娴朝餐厅走。 大家也都起身跟着一起来到餐厅。 长方形餐桌上摆满了佳肴,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各色菜品满满当当,餐盘错落排布,灯光映着丰盛餐食,年味浓郁。 众人落座。 沈秋娴朝管家点点头。 管家立刻拨通电话,通知屋外等候的人开始。 转瞬,院外鞭炮噼啪炸响,烟花接连冲上夜空,绚烂的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等鞭炮烟花停歇,沈秋娴笑着抬手,“吃饭吧。” 年夜饭正式开席。 宋时彦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手机响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见消息,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消息是容筝发来的:【出了点事,我在城北警局,你能来接我吗?】 宋时彦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沈秋娴,“奶奶,我有急事需要处理,不能陪您吃饭了。” 沈秋娴蹙眉,“大年三十,能有什么急事?” 宋时彦起身,“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必须去处理,您安心吃饭,不必等我。”说完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沈秋娴不悦嘀咕:“什么事比一家团圆还重要?” 宋霜华看着宋时彦疾步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一个消息,饭都不吃了,没想到宋时彦竟然这么在意容筝,两人有私情无疑了。 太好了,真是老天爷也在帮她。 很快,她将那抹兴奋收敛干净,看着沈秋娴说:“兴许是卫小姐找他呢,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流行一起跨年吗,让他去吧,我们陪您。” 宋秉忠:“卫家夫妇将卫小姐看的眼珠子似的,过年这么重要的时刻,只怕不会让她出门吧?” 沈秋娴:“或许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宋秉忠:“公司都放假了,能有什么急事。” 沈秋娴疑惑般问:“那时彦年夜饭都不陪妈吃,急匆匆出门去干什么?” 宋秉忠耸耸肩,“他向来神神秘秘,谁知道他干什么。”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闲谈,实则句句都在告诉大家,宋时彦突然离开不正常。 沈秋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容筝,难道是容筝出什么事了?但碍于大家都在,她又不好表现出来,只道:“别瞎猜了,吃饭,回头我问问他。” 这边宋时彦刚走出大厅,立刻将容筝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刚给他发了信息,怎么又关机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是回家了吗? 怎么会去警局?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人在心焦的时候,脑中翻涌的往往都是最坏的设想,甚至闪过容筝和孩子遭遇车祸的画面,心头骤然一紧,加快脚步离开。 夜色中,黑色劳斯莱斯如离弦的箭一般在大道上疾驰。 ** 容筝在酒店给棠棠喂了奶粉,之后和容玺随着警察一起回警局配合做询问笔录。 棠棠吃了奶就睡着了,容筝抱在怀里,做笔录,签字,很顺利。 流程走完,警察看着容筝说:“我们会调取酒店周围监控,追踪嫌疑人轨迹,有任何线索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的,辛苦了。” “应该的,走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车送你们回家。” “谢谢。”容筝起身,但抱着孩子太久,胳膊又酸又麻,腿也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僵的发沉,起来时身子踉跄一下,险些没站稳。 还好容玺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姐,我来抱会儿吧。” 容筝点头,“轻点,别弄醒她。” “好。”容玺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过去,容筝将包裹孩子的毛毯拉了拉,之后跟着警察一起出了询问室。 容筝走出警局大门,正要走向路边的警车,一辆黑色商务车骤然疾驰而至,猛地急刹停在近旁,轮胎擦过地面,刺啦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 这车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第252章 会结婚的关系 容筝正要定睛去看,就见宋时彦从车上下来,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之后他快步朝她走来。 她眼底浮上一抹喜色,但下一瞬,想起这是在外面,立刻将突然看见心上人的喜悦压下去,佯装一脸平静,“彦哥,你……” 她客套的话还没说完,宋时彦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容筝吓得双目圆睁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宋时彦就放开了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焦急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有没有哪里受伤?” 容筝愣怔摇摇头。 宋时彦再次将容筝抱入怀中,“没事就好。” 容筝从他低沉的嗓音里听见了轻微的颤音,似乎被吓坏了。 一旁的容玺看见这一幕,抱着棠棠当场石化,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眼眶,嘴巴因为震惊微微张大。 这男人他见过一次,以前容筝还没和陆裴川离婚时,他去陆家见过他,他是陆家养子,是陆裴川的大哥,也是赫赫有名的宋氏集团掌权人。 他……他……他抱他姐干什么? 大哥抱前弟媳? 这关系也太离谱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还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容玺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两人相拥的一幕依旧清晰,脑子嗡嗡作响,心脏狂跳。 完了完了,这事要是传到陆裴川耳朵里,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他现在到底该假装没看见,还是上前打断? 宋时彦后怕的情绪慢慢压了下去,放开容筝。 但他并没有撇清和容筝的关系,而是牵着她的手,周身重归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目光落在警察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戒备,语调平稳克制,“你好,我是宋时彦,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将容筝护在身后,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牵着容筝的手,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警察听见宋时彦的自我介绍,眼底浮上震惊,他虽然没见过面前这个男人,但宋时彦这三个字早已如雷贯耳。 跨国企业宋氏集团总裁,京市顶级豪门宋家掌权人,福布斯榜单上的人物,身价千亿,分量极重。 只是传闻不是说他有厌女症吗,果然传言不可信。 警察收敛神色,迅速摆正姿态,语气公正,“宋先生,你好,我们接到报案……”他将事情发生经过简明扼要告诉宋时彦,“……我现在正准备送容小姐和她弟弟回家。” 宋时彦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眼底的戒备也褪去,朝警察微微颔首,“辛苦了,人我送回去就行,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公事化咨询容筝,“容小姐,可以吗?” 虽然从宋时彦的行为看得出来,他与容筝关系匪浅,但两人都没明确表明关系,还是需要谨慎一下。 容筝点头,“可以。” 警察去警察上将容筝的东西还有容玺的行李箱拎下来。 宋时彦立刻接过,“谢谢。” 警察点了下头,“那我去忙了。”说完转身朝警察局大门走去。 宋时彦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打开后座车门,见容筝还愣怔着站在原地,过去拉住她的手,“上车。” 容筝看着宋时彦想说什么,目光看了一眼四周,又忍住了,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容玺,“上车吧。” 几人上车,驱车离开。 他们没发现,不远处隐藏角落里,有人拿着手机拍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车上,容筝见容玺时不时看看她,又看看前面开车的宋时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跟他解释,却又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都抱一起了,还牵手了,再这样说,不是将人当瞎子忽悠吗? 可让她当着弟弟的面说,她和宋时彦在一起了,她实在说不出口,她作为容玺的姐姐,不做表率也就罢了,还谈起了这样关系禁忌的恋爱。 唉……姐姐的威信全无啊。 这时宋时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今年留在京市陪你姐过年?” 嗓音低沉,透着一丝亲近的熟稔。 容玺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宋时彦会主动和他说话,有些紧张点头,“嗯。” “我正不放心她一个人,有你陪着挺好。” 这话将两人的关系已经说得相当明显了,但容玺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总觉得不听见正面官宣,心就无法落地,他咽了一下喉管,壮着胆子轻声问:“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 宋时彦开着车,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与容筝抬眸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撞,他微微勾了下唇角,继续看着前面的路况,“会结婚的关系。” 容筝心口猛地一悸,她以为宋时彦会说男女朋友的关系,却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这个男人不是一时新鲜,是真的想要和她长长久久走下去。 心口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充盈、填满,眉梢眼角不自觉流露出幸福女人的风情。 容玺闻言整个人有些懵,呼吸都短暂的停滞了几秒。 不是暧昧对象,不是正在交往,而是要结婚。 那可是陆裴川的大哥啊,是他姐的前大伯,两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容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回到家,容筝从容玺怀里抱过棠棠,“你先坐,我送棠棠回房睡觉。”说完抱着女儿进了卧室。 宋时彦将容玺的行李箱和棠棠的东西放下,之后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容玺。 容玺受宠若惊接过,“谢谢。”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沙发,“坐。” 容玺等宋时彦坐下了,才捧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宋时彦看出了容玺的拘禁,他已经尽量语气平和,可身上矜贵强大的气场,不是刻意收敛就能隐匿干净的,那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早已刻进骨血,纵使他有意压低锋芒,依旧会漫出来。 “打算在京市待多久?” 容玺就像个坐姿端正的小学生,认真回答老师的问题,“初八上班前回去就行。” 宋时彦微微颔首。 这时容筝安置好女儿从卧室出来。 宋时彦看着容筝,冷峻的眉眼划开一抹柔和,朝她伸出手。 第253章 宋时彦抵着容筝的鼻尖,“有没有想我?” 容筝脸瞬间红了,下意识看向容玺。 容玺立刻放下水杯,起身,“那个……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要朝洗手间冲,可一看房间布局,第一次来,一脸懵,又尴尬看向容筝,“姐,洗手间在哪儿?” 容筝伸手指了一下。 容玺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眨眼进了卫生间。 容筝嗔了宋时彦一眼,“你看你将他吓成什么样了?” 宋时彦一脸无辜,“我没吓他。”说话间再次朝容筝伸出手。 容筝走过去,将手放进他掌心。 男人轻轻一拉,她落坐到他腿上。 容筝以为宋时彦只是想牵牵她的手,没想到会将她往他身上拉,惊慌着就要起来。 宋时彦大手扣住容筝的细腰。 容筝慌张看着宋时彦,压低声音说:“你快放开我,一会儿容玺出来会看见的。” “他很懂事,不会出来。” “那我们也不……” 容筝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宋时彦突然覆上来的唇堵住了,她手按着他的肩膀轻轻推了推。 宋时彦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嗓音低沉性感,“有没有想我?”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洒在脸上,容筝觉得整张脸火烧火燎地发烫,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深邃暗灼的眼睛,心怦怦直跳,“嗯。” 宋时彦薄唇勾起,稍稍靠近,薄唇在容筝红唇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就不问问我?” 容筝感觉唇上蹭的那一下,像电流窜过,按在宋时彦肩膀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你想我吗?” “日思夜想。”话落,男人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容筝手指蜷紧了几分,但她没再推开他。 片刻后,宋时彦放开容筝的唇,轻轻抱着她馨香柔软的身子,慢慢平息身体里的躁动。 容筝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僵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抱着,一动都不敢动,好一会儿,感受到他的松弛,容筝这才动了一下身子,“放我下去。” 宋时彦松开容筝。 容筝起身,在他身旁坐下,“你怎么会去警察局?” 宋时彦疑惑,“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容筝摇头,“我的手机在被抢走的包里。” 宋时彦眸色猛地一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下了套。 容筝也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是不是出事了?” “我们的事只怕瞒不住了。” 容筝紧张握住宋时彦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给我设了局。” 容筝瞬间明白,是有人利用她设计宋时彦,今晚酒店前的那场抢劫只怕是有人提前策划好的,“是宋霜华吗?” “八成是。”宋时彦轻轻拍了拍容筝的手,“别怕,一切有我。” 容筝这会儿是真的慌了,都能对宋时彦下死手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又怎会善罢甘休。 她看着宋时彦,嗓音染了一抹微颤,“她会不会借此伤害你?” 宋时彦嗓音低沉平稳,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我手里已经掌握了她的把柄,她奈何不了我。” “真的?” “嗯。” 宋时彦揽着容筝的肩膀,将人拉入怀中,“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你别怕,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想起容筝的手机没了,“晚点我让人给你送部手机过来。” 容筝没有矫情,“好。” 宋时彦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沈秋娴来电。 容筝看见宋时彦手机屏幕上奶奶两个字,吓得立刻从他怀里弹开,虽然只是看见一个名字,但莫名有种被人抓奸的感觉。 宋时彦看着容筝慌张的样子,眼底浮现一抹浅薄的笑,他当着容筝的面接通电话,并开了免提,沈秋娴担忧的嗓音传了过来,“时彦,你匆忙离开是不是去找容丫头了?” 容筝听见这句话,震惊看着宋时彦。 宋时彦轻轻握住容筝的手,回话,“嗯。” “容丫头怎么了?” “包被人抢了。” “人没事吧?” “人没事。” “我的乖囡呢?” “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容丫头那儿?” “嗯。” “回来吧,你姑姑和你三叔起疑了。” “稍后就回。” 宋时彦在容筝全程震惊的注视下结束了通话,然后主动交代,“奶奶知道我们的事。” 容筝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时候知道的?” “元旦那晚。” 元旦? 现在都二月了,那沈秋娴岂不是一个多月前就知道了? 容筝脑子嗡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炸开,陷入短暂的空白。 宋时彦看着容筝呆愣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安抚她,“奶奶尊重我的选择,她很喜欢你。” 容筝回想沈秋娴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嫌弃,反而好像比以前更亲切,还邀请她去庄园过年,可沈秋娴对她越好,她心中越愧疚。 欺骗、隐瞒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家,还拐走了她的孙子,“她当时是不是特别生气?” “没有,只是有些震惊。”然后吃了一粒救心丸,后面这句宋时彦没说,不想让容筝难受。 “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霜华住在庄园,如果你和奶奶都知情,很难骗过她。” 这倒是。 容筝心中那点被隐瞒的不悦瞬间消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老夫人担心。” 宋时彦在容筝唇角亲了一下,“好。” 躲在卫生间的容玺一直偷偷关注客厅的动静,宋时彦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来了,“姐,你真的和宋先生在交往?” 容筝点头,“嗯。” 容玺在陆氏工作,陆裴川一直对他很好,他也知道陆裴川想复婚,不由担心问:“你就不怕被陆总知道?”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和任何人交往都是我的自由,而且,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容玺震惊,“他没生气,没和你闹?” 容筝再次重申,“我和他离婚了。” “……好吧。”容玺想起和宋时彦单独坐一起时,男人身上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忍不住问,“姐,你和宋先生在一起,不害怕吗?” 容筝看着容玺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开始每次见到宋时彦时的模样,和容玺一样,心生畏惧,不敢靠近,但现在……“不怕,他对我很好。” 这个他看出来了,在警局门口,宋时彦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就下意识将容筝护在身后,这是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可你们的关系……真的会结婚吗?” 第254章 事关时彦的声誉 容筝沉默了几秒,轻声道:“顺其自然吧。” 说实话,她对两人的未来没有一丝底气。 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门第悬殊,陆家、宋家的关系,她陆裴川前妻的身份,还有棠棠,每一样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她不敢去细想往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也不愿勉强自己去预设一个结局,与其焦虑缥缈的将来,不如好好抓住眼前。 至少当下,宋时彦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炙热真切的爱意,这就足够了。 容玺见容筝情绪似乎变得有些失落,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给棠棠和你买了新年礼物。”说着起身打开行李箱,从里头拿出礼物。 一套护肤品,和一个精致的娃娃。 容筝看着这些东西,心头暖暖的,“谢谢。” 容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礼轻情意重,还有,你能来陪我过年,我真的很开心。”容筝想起两人都还没吃晚饭,“我去做饭,你注意一下房间,棠棠在里面睡觉。” “好。” ** 宋家庄园。 大家吃完年夜饭,宋秉忠和宋明岳的儿女们有的说有事,有的说约了人,纷纷离开,只留父辈们留在庄园陪沈秋娴看春晚。 看着看着,宋霜华手机响了,连续进来好几条消息,她拿出手机查看,全是照片,点开,赫然就是宋时彦在城北警局门口抱着容筝的画面。 她激动得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秋娴正看着小品开心呢,被女儿的举动吓一跳,“怎么了?” 宋霜华按捺着内心的激动,“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说完看向宋秉忠,“老三,暖房的花开得不错,我推你去看看?” 宋秉忠瞬间明白,应该是他们撒的网有收获了,“好。” 宋霜华走过去推着宋秉忠的轮椅出了大厅,一路经过长廊去了后面的暖房。 暖房通体是落地钢化玻璃,恒温系统无声运转,鲜花艳丽,草木长青,密闭空间,非常适合说话。 宋霜华关上暖房的门,立刻将手机递给宋秉忠看,嗓音难掩激动,“我猜的果然没错!他们确实有私情,这就是铁证。” 宋秉忠看着照片,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他是不是疯了?竟然做出这般败坏人伦、自毁声誉的蠢事?” 宋霜华眼底漫上兴奋的笑,“多好啊,我一直找不到他的错处,如今我手里握着他这样大的把柄,一旦捅出去,他必然声名狼藉,宋氏总裁的位置,他该让位了。” 宋秉忠沉声道:“不能捅出去。” 宋霜华拧眉,“怎么?你还同情他?别忘了,是谁让你后半辈子只能与轮椅作伴?” 宋秉忠眼底满是翻滚的恨意,“我没忘,也不会同情他,只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事一旦曝光,是能让他声名尽毁,但公司也会被他连累,届时舆论铺天盖地,公司也将风雨飘摇,这么大的惊天丑闻,你有把握控制得住吗?” 宋霜华暗中和宋时彦斗了这么久,一心只想扳倒他,竟险些忘了这件事一旦曝光,掀起的风浪会有多可怕。 混迹商海多年,她比谁都明白,这种丑闻一旦公开,足以重创整个集团。 “那我拿着这个把柄,去逼他主动退位?”宋霜华说完立刻又自己否认了这个办法,“不行,那个狼崽子又狠又狡猾,和他交涉相当于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他若是想出别的应对法子,我反而被动了。” 宋秉忠赞同,“这么做确实很冒险。” 宋霜华攥着这份证据,心里像揣了团烧得慌的火。 她手握足以撼动宋时彦的重磅秘密,明明底牌在握,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用才能一击即中,不由得满心焦躁,“那我该怎么做?” 宋秉忠沉默片刻,想到什么,抬眸看向宋霜华,“你记不记得妈授权给宋时彦的股份?” 宋霜华眼眸瞬间亮了,“对啊,我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当年他刚回归宋家,若不是妈全力支持他,并将名下的股份全部授权给他,他哪有机会坐上宋氏总裁的位置。” “你把这件事告诉妈,她必定对宋时彦失望透顶,收回给到他的股份转交给你,届时我们俩的股份,再加上妈那份,联手便能将他从总裁之位上彻底踢下去。” 宋霜华眸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狂喜,重重颔首:“好。” 大厅,沈秋娴想起吃饭时的宋时彦匆忙离开,有些不放心,看向老四夫妇和老三妻子,“你们看着,我上楼吃药,一会儿下来。” 两儿媳妇忙表孝心,纷纷询问是否需要陪伴。 沈秋娴摆摆手,“不用。” 连赵姨过去搀扶都被她拒绝了。 宋霜华推着宋秉忠回来,没看见沈秋娴,“妈呢?” 宋秉忠妻子回答:“上楼吃药了。” “我上去看看。”宋霜华说着上楼了,来到房门口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她疑惑,吃个药,反锁门干什么。 抬手敲门,“妈。” 屋内,沈秋娴刚挂断电话,过去开门,“你怎么上来了,走走走,看春晚去。” 宋霜华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妈,我有事和你说。” “下楼说。” “这事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 沈秋娴蹙眉,“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事关时彦的声誉。” 沈秋娴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涌起一股不安,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进来吧。”说完转身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宋霜华随后进来,坐在沈秋娴身旁,“妈,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惊人,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沈秋娴点头,“你说吧。” “时彦和姝颜并没在一起,时彦是为了应付你,和姝颜在你面前装情侣。”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时彦他心里有人了,这个人不是姝颜,是陆裴川的前妻,容筝。” 沈秋娴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收拢,心底那点预感果然落了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霜华,我不是让你不要插手宋家的事吗?你为什么不听?” 第255章 我这一生,都被你给毁了! 宋霜华还以为沈秋娴是不相信她的话,责备她不该多管闲事,她拿出手机,将照片递到沈秋娴面前,“妈,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两人早已暗度陈仓。” 沈秋娴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之后转头看向宋霜华,“照片哪来的?” 宋霜华看着沈秋娴淡定的模样,觉得不对劲,这个时候沈秋娴不应该震惊觉得不可思议,然后生气宋时彦胡来吗?为什么她还能如此冷静的问她,照片的来源? 难道……“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时彦和容筝在一起了?” “是。” 宋霜华收回手机,不可置信看着沈秋娴,“你知道了,你不阻止?” 她怎么阻止? 他们孩子都有了,这让她怎么阻止? 沈秋娴叹息一声,“时彦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他好不容易愿意找一个,你让我怎么忍心去拆散他们?” “可那个人是容筝,是陆裴川的前妻,她还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可是要叫时彦大伯的,他们俩在一起就是乱伦,妈,你想过后果吗?这事一旦曝光,宋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宋氏集团也会受到牵连,根基动摇!” 沈秋娴怎么会没想过这些,自从知道宋时彦和容筝在一起后,她只要一想到他们将来会面对什么,晚上就睡不好觉。 可她看得出来宋时彦自从和容筝在一起后,变了。 以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现在他眼底有了生机,有了牵绊的人,也有了情绪,变得鲜活了、开心了。 还有棠棠,每次只要看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她心头所有的烦恼仿佛全没了。 她神色认真看着宋霜华,语气严肃道:“那就不要让它曝光,这些照片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一张都不许流出去。” 宋霜华还以为沈秋娴会对宋时彦失望,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还反过来如此维护他。 这让她瞬间想起了当年自己的事,年轻时她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这事被沈秋娴知道后,大骂她没有羞耻心,说她违背人伦,为了让她死心,将她嫁去了外地。 她与丈夫不和,时常吵架回娘家,也只有在和老师见面聊天的时候,她的心才能得到短暂的安慰,可沈秋娴却私下找到校长,将她的老师送出国。 当年对她那般绝情,怎么现在事情落到宋时彦头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愤怒、不公、不甘、委屈、怨恨……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宋霜华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瞬间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流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他这里,你是毫无保留的维护,而对我,你却是狠心绝情的拆散?” 沈秋娴知道宋霜华这是又想起了往事,“这不一样,你那个老师……” “是,确实不一样!”宋霜华怒声打断沈秋娴,“我喜欢的是未婚的老师,你孙子可比我厉害多了,他看上的是自己弟弟的前妻,当年你说我罔顾人伦,那他呢?” “霜华。”沈秋娴伸手去拉女儿。 宋霜华退后几步,眼底都是愤怒和不甘,“妈,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偏心?我是你的女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忍心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说到这里,她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但她立刻抬手擦掉,神情霎时变得冷清,“你说你是为了宋家声誉,我认了,可为什么事情落到宋时彦身上,你态度却全变了?凭什么?凭什么?” 后面的质问,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 沈秋娴看着女儿眼底汹涌而出的恨意,有些心惊,她起身,握住宋霜华的手,“霜华,当年嫁去南城你是同意的啊,人你也提前见了,怎么现在……” “我敢不同意吗?我都嫁过去了,只是回来找他说说话,你们就将他送出了国,我当时若是不同意,你还不逼死他?” 沈秋娴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我从未逼过他……” “我不想听你狡辩!”宋霜华猛地将手从沈秋娴掌心抽出来,眸底一片冰凉,盛满对母女情分的绝望,“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投身事业,一心想要握住权势,是为什么吗?” 沈秋娴怔怔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变强,我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不想再被你拿捏我的人生。” 沈秋娴双目骤然浑浊,声音艰涩,满是不可置信,“我……拿捏你的人生?” “难道不是吗?我这一生,都被你给毁了!”宋霜华神情咄咄逼人,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怼。 她毁了自己的女儿。 没有什么话,比这句更刺痛一个一心为女儿着想的母亲。 沈秋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心头,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在心上扎了一下,又密密麻麻泛着噬人的疼,她身子一晃,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脸瞬间一片煞白,手捂着闷堵钝痛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沉重。 宋霜华眼底闪过一抹紧张,可转瞬就被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盖了过去,“你不必装出这副样子,宋时彦这件事,你不肯管,那就由我来管!” 沈秋娴虚弱出声,“你想……干什么?” “我会将他从总裁之位上拉下来,取而代之!” 沈秋娴抬起颤抖的手,喘息着出声,“你……你……”一口气上不来,手垂落下去,眼睛一闭,晕死过去。 宋霜华心头一跳,快步走近,呼喊:“妈,妈!” 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她慌忙跑出房间,来到栏杆处朝楼下喊:“老三,妈晕倒了!” 整个庄园瞬间乱作一团。 一番手忙脚乱后,车子呼啸而出,朝市区医院驶去,半路碰见接到电话后赶来的救护车,医护人员立刻将沈秋娴从私家车转到救护车上。 宋霜华、宋秉忠夫妇,宋明岳夫妇,全都跟着上了救护车,他们紧张看着医生给躺在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秋娴急救。 宋时彦开车朝庄园驶去,路上碰见一辆迎面驶来的救护车,看着救护车擦身而过,不知怎地,心头莫名有些心慌,驶出一段距离后,他猛地踩住刹车。 第256章 恋情曝光! 他回头看着救护车的车尾灯,又转过头看向前面刚救护车驶来的方向,脑中闪过一个猜想。 下一瞬,他拿起中央控台上的手机,拨通了庄园的电话,“庄园没发生什么事吧?” 佣人焦急的嗓音立刻传了过来,“老夫人晕倒了,现在送去医院了。” 宋时彦立刻挂断电话,调转车头,朝刚才救护车离开的方向驶去,边开车边将周驰耀的电话拨了出去,那端好一会儿才接,“彦哥,大过年的……” 宋时彦急声打断他,“我奶奶晕倒了,你查一下,第一医院是否接到庄园的急救电话?” 那端嬉笑的声音霎时严肃,“好。” 没多久,周驰耀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医院确实接到了庄园的急救电话,救护车正赶往市区,你别急,我现在也出发赶去医院。” “嗯。” 宋时彦赶到第一医院时,沈秋娴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宋霜华他们都坐在急救室外的等待椅上。 宋时彦先去询问了救护车上的医生,了解沈秋娴的情况。 医生:“患者血压不稳,意识很差,我怀疑是心血管破裂,但救护车上设备有限,无法确诊,人现在已经在急救室急救,情况十分凶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宋时彦心口一震,身侧手指猛地攥紧,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谁主治?” “周董。” 周驰耀赶来了。 宋时彦慌张的心稍稍安定些许,转身离开医生办公室,来到急救室外,冷凛的目光在宋霜华和宋秉忠身上扫过,最后走到站在急救室门口的赵姨面前,“赵姨,奶奶为什么晕倒?” 赵姨下意识朝等待椅那边看了一眼,“老夫人上楼去吃药,没多久二小姐也上楼了,之后就听见二小姐喊老夫人晕倒了。” 宋时彦转身,几步走到宋霜华面前,眸光冷若冰霜,沉声质问:“你对奶奶做了什么?” 宋霜华不悦起身,“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我妈,我能对她做什么?” “怎么刚好你上楼她就晕倒了?” “我怎么知道?我上楼就见妈坐在沙发上哭,嘴里反复念叨着毁了,全都毁了,还说造孽,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晕了过去,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救护车上,医生说沈秋娴极有可能是心血管破裂,情况很严重,即便能救过来,也不会那么快清醒。 只要她趁着这段时间将宋时彦从总裁之位上拉下来,即便沈秋娴醒了,宋时彦知道了前因后果,那时他已无力再和她抗衡。 宋时彦目光淬着刺骨寒冰,牢牢锁在沈秋娴身上。 沈秋娴被这道视线压得后背泛起一阵发寒,但她心里清楚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退缩,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男人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仿佛在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周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明岳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宋时彦的肩膀,“时彦,你奶奶还在急救室里,她这辈子最不愿看见家人不睦,听话,先坐下,一切等你奶奶醒了再说。” 宋时彦眼底翻滚着深谙的汹涌,嗓音沉而狠,不带半分温情,透着入骨的寒意,“如果奶奶晕倒,是你造成的,我……会亲手清算这笔账!”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宋霜华身侧蜷缩的手指缓缓松开,掌心汗津津的,她悄然松了一口气,与轮椅上的宋秉忠对视了一下,之后重新坐下。 楼梯间,宋时彦将方钲的电话拨了出去,方钲回老家过年了,很快那端电话通了,他率先开口:“你收拾东西回京市,将宋霜华的犯罪证据整理好。” “你不是说等她陪老夫人过完年后再动手吗?”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容筝的事。”他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好的,我这就订机票回京市。” ** 锦绣华庭。 容筝和容玺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看着看着容玺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容筝无奈笑笑,让他出去转转,不去,非说要陪着她。 她正要喊容玺去房间睡,门铃声响了。 容玺一下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大过年的,谁来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容筝起身朝门口走,容玺不放心跟了过去。 打开门,是一个五官周正的陌生男人,男人看着容筝恭敬打招呼,“请问是容筝容小姐吗?” 容筝点头,“请问你是?” 容玺见容筝不认识这个男人,立刻走到容筝前面,目光警惕看着那个男人,“大过年的,你想干嘛?” “别误会,我是数码店的店长,宋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了一款女士手机,因为今天是除夕,补卡有些麻烦,所以送晚了些,还望见谅。” 男人说着将手里的手机礼盒递过去。 容玺转头看向容筝,容筝点头,宋时彦之前是说会给她送部手机过来,她看电视将这事给忘了。 容玺接过礼盒,“谢谢。” “不客气。”男人转身离开。 容玺拎着礼盒回到客厅,打开盒子,确定是手机,这才放心将礼盒推给容筝,笑着说:“宋先生对你真不错,手机才丢,新机就送上门来了。” 容筝心里也很妥帖,她将手机开机,登录自己的账号,将通讯录缓缓加载过来,刚加载完,洛轻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轻禾。” “你总算接电话了,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手机丢了,这才刚将新手机补卡开机。” “那网上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你和宋总的事曝光了,网上都快炸了,你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情,宋总呢,宋总难道也不知道吗?” 容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知道这件事终有曝光的一天,尤其今天宋时彦说宋霜华可能已经知道了两人的事,她就隐隐悬起一颗心。 但她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心里那点侥幸,在此刻彻底碎的一干二净。 第257章 掀起轩然大波 “先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容筝挂了电话,立刻去网上查看消息。 容玺见容筝接个电话,脸色都变了,担心问:“姐,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点进微博,热搜榜首#惊天大瓜!宋氏总裁宋时彦恋上前弟媳#这个标题赫然映入眼帘,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瞬间白了一片。 早已预测的事,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摆在眼前的时候,冲击力依旧远超想象,心脏控制不住的揪紧、发闷。 容玺凑过去,看见容筝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时,心口也猛地一震,“姐,这……这怎么曝光了?” 容筝摇摇头,“不知道。”她现在心里乱的很。 点进那条热搜,图文并茂。 文字里的大概内容是介绍宋时彦的身份,还有她的身份,甚至连她前夫陆裴川的信息也有,还有两人孕有一子的信息。 可谓将宋、陆两家的关系扒得彻彻底底,全摆上了台面。 而上面的图赫然是宋时彦在警局门口抱她的画面。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救命!我反复看了三遍,前弟媳?也就是弟弟的前妻?这辈分也太离谱了,宋家这是要掀翻豪门伦理底线吗?” “宋时彦啊!宋氏集团掌权人!传闻他不是有厌女症吗?合着他厌的只是普通女人,偏偏看上了弟弟的前妻?” “这关系想想都头皮发麻,难怪压了这么久才曝光,还好现在春节休市,否则宋氏这股票肯定暴跌。” “最恐怖的就是现在休市!利空全部攒着,等开盘一次性释放,宋氏这波悬了!” “有没有人扒一扒细节?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陆裴川知道这件事吗?这也太炸裂了。” “本来以为豪门才有的剧情,结果现实上演?三观直接震碎。”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料搞宋家?今天可是除夕啊,这个时间点爆出这样的猛料,总感觉不寻常。” “女方竟然是容筝?那个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白衣天使容医生?完全没想到她会和宋时彦牵扯出这种纠葛。” “虽说恋爱自由,但这层亲戚关系摆在这,家族里怎么面对?孩子以后怎么称呼?喊爸爸,还是喊大伯?太尴尬了。” “坐等宋家回应!这种级别的豪门丑闻,不可能冷处理吧。” 容筝看着这些评论,太阳穴突突直跳,决定和宋时彦在一起时,她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心中设想终究只是幻影,远不及此刻铺天盖地的流言砸下来的沉重。 满屏刺眼的文字涌入眼底,才知道预想的恐惧,和亲身承受的重量,根本不是一回事。 容筝退出微博,来到通讯录,将宋时彦的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彼时,医院。 宋霜华看见手机上的新闻,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坐在最前面等待椅上的宋时彦面前,将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怒声质问:“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时彦深邃目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东西,眼底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切都在预料中的了然,他施施然抬眸看着宋霜华,“这不应该问你?” 宋霜华心底划过一抹心虚,面上却丝毫不显,“你做的丑事,问我干什么?” 宋明岳走过来,“二姐,发生什么事了?” 宋霜华将手机递给宋明岳看。 宋明岳看完满脸震惊,他不可思议看向宋时彦,“时彦,这是假的是不是?” 宋明岳的妻子,还有宋秉忠夫妇立刻都过来了,“什么真的假的?” 宋霜华:“时彦和陆裴川的前妻搅和到一起了,现在这事已经上了热搜,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看完全部脸色骤变,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满屏刺眼的标题和千万条评论扑面而来,那些直白又尖锐的议论,看得人头皮发麻。 热搜词条高高挂在榜首,无数吃瓜评论疯狂刷新,这件隐秘的私情,彻底摊在大众眼前。 宋秉忠立刻朝宋时彦发难,“你是不是疯了?和陆裴川的前妻纠缠不清,你将宋家百年清誉置于何地?你有没有想过公司面临这样的丑闻,会受到多大的创伤?” 宋明岳摇着头,仍旧无法相信,“不会的,时彦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是有人想搞宋家。” 宋霜华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妈为什么晕倒了,是你,都是你害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你和容筝的丑事,难怪哭着说毁了,都毁了!” 她往前一步,想捏住宋时彦的衣襟,可男人蓦地抬眸望来,视线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冷冽又带着毁灭性的危险。 明明他是晚辈,年纪比她小,可他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摄人的强大气场,还是让她心头狠狠一颤,伸出去的手骤然停住。 而后握成拳头垂落下来,只敢咬牙恶声控诉:“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怪我,妈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宋时彦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凝着宋霜华,嗓音低沉狠厉,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带着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的寒意,“我确实不会放过你!” 男人身形挺拔,高出宋霜华整整一个头,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倾覆而下,宋霜华绷紧脊背,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往后退。 她咬牙冷笑,“是你亲手毁了宋家所有人的体面,凭什么不放过我?” 容筝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手机铃声从口袋里传出。 宋时彦长腿一抬,绕开面前几人,朝走廊那边走去。 宋秉忠以为宋时彦要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沉声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去哪儿?” 宋霜华立刻接腔,“你将妈害成这个样子,如今她还在急救室,你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 宋时彦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一般,脚步不停朝前走,边走边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冷峻的眉眼划开一抹柔和,接通电话,容筝担忧的嗓音传了过来,“网上的事你知道吗?” 第258章 主动脉血管破裂 “嗯,别担心,我会处理,你和你弟弟好好过年,不会有事。”宋时彦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脚步。 “可是网上全是对你不好的言论,怪我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如果我的手机不丢,你就不会上当,你不去警局,他们就拍不到……” “容筝。”宋时彦轻声打断不断自责的容筝。 “嗯?” 宋时彦转过身,只要目光一抬,就能看见那头的宋霜华他们,“这是迟早的事,即便他们不曝光,我也是要公开的,你相信我吗?” “信。” “信就乖乖待在家里好好过年,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别看手机,别让他人的言论影响你的心情。” “可我担心你。” 宋时彦心头一暖,“我手里有底牌,不会有事,信我。” “好。” 这边容筝挂了电话,容玺立刻问:“宋先生怎么说?” 容筝紧绷忐忑的心在和宋时彦通话后,稍稍安定些许,“他说他会处理。” 容玺看了网上的新闻,事态看着格外严峻,他压下心底的不安,轻声安抚容筝,“宋先生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容筝这话是回答容玺,也是宽慰惶然的自己,“你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陪我去警局,肯定累了,去休息吧。” “我不累。”容玺还想陪陪容筝。 容筝看出了容玺是不放心她,她扯了扯唇角,“我没事,我今天也累了,走吧,去休息。” 容玺觉得容筝或许是想静一静,主动将电视关了,“那你有事随时喊我。” “嗯。” 棠棠的房间,容筝已经收拾过了,床单被套也全换了,容玺住那间。 容筝将容玺送进房间,道了晚安,才回到自己房间。 棠棠小小的一坨蜷在床上,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又黑又密的长睫毛静静垂落,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暖黄色昏暗光线下,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世间风波、人心算计,全都翻涌在外,可襁褓里的小姑娘一无所知,不懂纷争,只管安然入睡。 容筝望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纷乱惶然的心仿佛瞬间被她治愈,变得平静不少。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突然的声响,吓得棠棠小身子轻轻一颤。 容筝立刻伸手在棠棠小胸口轻轻拍打,小姑娘嘴里无意识的哼唧一声,又沉沉睡着了。 容筝将手机静音,才去看刚才的消息,消息是洛轻禾发来的,询问她情况。 她将宋时彦的态度和洛轻禾说了。 洛轻禾直夸宋时彦有担当,说这个男人真不错,让她好好把握,还问她有什么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 商场博弈她不懂,宋家的明争暗斗她也帮不上忙,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棠棠,不给宋时彦拖后腿。 两人聊了一会儿,卫姝颜的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怕吵着棠棠,起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才接电话,刚接通,卫姝颜担忧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容姐姐,你没事吧?” 容筝心头一暖,突然觉得其实她也挺幸福的,过年虽然没有父母陪伴,但有弟弟不远千里过来陪她过年,出事了,有宋时彦护着,还有洛轻禾和卫姝颜这么好的朋友关心,她还奢求什么呢? “我没事,你放心,这种网络新闻我经历好多次了,有经验了。” 之前她和陆裴川离婚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她救姜佳的事也在网上传开,她早有体会,面对流言蜚语,沉默是最省力气、也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我本来想去看你的,但过年我爸妈不让我到处跑,明天还让我陪他们去给长辈拜年,每年新年总是有走不完的亲戚,吃不完的席,不喜欢。” 容筝听出了卫姝颜的关心和不开心,故作轻松道:“我想去还没有呢,多热闹啊,去吧,碰见好吃的、好玩的,给我发照片。”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网上的新闻我会让我爸爸帮忙压制的。” “谢谢。” ** 沈秋娴被推进急救室六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多急救室的门才打开。 宋时彦快步走过去,宋霜华等人,有些已经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了,听见动静也都醒了,纷纷跟了过去。 周驰耀脱下手套,摘下口罩,神情凝重看着宋时彦说:“老夫人是主动脉血管破裂,出血量很大,我已经做手术暂时把破口堵住,虽然手术成功,但不代表脱离危险期,人现在送去ICU监护,接下来的4时是最关键的观察期。” 宋时彦面色沉静点头。 宋霜华忙问:“我妈什么时候能醒?” 周驰耀:“不确定,先要看老夫人能不能闯过这一两天的生死关口。” 宋霜华一脸担忧点了点头,“辛苦周少。” “应该的。”周驰耀说完看了一眼宋时彦,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无声安抚,之后抬脚离开。 一行人来到VIP ICU外面的等候区,沈秋娴现在处在危险期,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 宋时彦在窗口看了一眼沈秋娴,看着监测仪上暂时正常的曲线,稍稍放心,然后叮嘱赵姨寸步不离守在这里,还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之后抬脚准备离开。 宋霜华叫住他,“时彦,网上的事,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如果因为你的私事,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你这个掌权人的位置,只怕保不住了。” 宋时彦眸色冷沉看着宋霜华,“为了将我拉下来,你还真是不择手段,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无论如何,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公司的事不是你的一言堂,能者居之,从前我以为你能管好宋氏,才主动抽身退出,但如果你撑不起来,为了宋家的根基,我也只能站出来,扛起这份责任。” 宋时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将自己的野心勃勃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不管你使什么手段,我都奉陪,但你不该伤害奶奶。” 话音落下,他眸色骤然冷沉,嗓音冷若冰霜,“等着吧,看看是我先倒下,还是你先自食恶果。” 第259章 不择手段勾引 翌日。 容筝醒来,静音的手机上许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有之前协和医院的同事,有第一医院的同事,还有一些加了她联系方式的病人,甚至还有一些许久没联系的同学。 问的全是昨晚她和宋时彦的那则爆炸性新闻,有的会先说句新年快乐,再问,有的纯粹是八卦,直接就问她是不是真的和宋氏集团总裁宋时彦在一起了? 陆星瑶发了不少辱骂她的信息,骂她不要脸勾引宋时彦,她直接将陆星瑶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容筝挑一些平时关系不错,真心关心的人回复,但并没谈及她和宋时彦的关系,只告诉她们,她没事,很好,不必担心。 回完消息后,她立刻上网翻看新闻舆论。 宋时彦叮嘱她不要看,她做不到。 她和陆裴川离婚的新闻,她可以视而不见、不去理会,是因为她铁了心要离婚,对陆裴川彻底心冷,因为毫不在意,所以任凭流言四起也不为所动。 可现在不一样,她在意他的处境,担忧他的安危,自然无法袖手旁观。 网上的新闻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更加沸沸扬扬,各大平台全是这条新闻,热搜已经发酵得一发不可收拾,豪门禁忌恋的词条居高不下,铺天盖地的流言席卷而来。 昨天只是震惊和好奇,今天已经演变成了人身攻击和辱骂。 “宋时彦是不是有点变态?怎么会看上自己弟弟的前妻,豪门玩得真花。” “容筝不是医学博士吗?受过高等教育,却干这种勾引前夫大哥的事,人设碎一地啊。” “宋家那种顶级豪门,怎么可能主动接纳她,肯定是她不择手段勾引的宋时彦,太不要脸了。” “好好的心理医生不当,跑去撬前夫哥哥,这三观绝了,还专家呢,连自己的情绪都把控不住。” “宋时彦有钱有颜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看上个离婚带娃的女人,有钱人的想法果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懂的。” “豪门的瓜永远刷新认知,前弟媳,这放在大家族里是大忌吧,宋家老太太要是知道得气死吧。” “看着干干净净的一个女人,没想到野心这么大,带着孩子还想攀宋家这棵大树,也不怕将孩子带坏了。” “外表再光鲜有什么用,私德不行,容筝这个心理专家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容筝正刷着评论,旁边棠棠醒了,她放下手机,先带女儿去卫浴间洗脸、洗手、洗屁屁,然后给她换上干净的尿不湿,之后去厨房烧水给她冲奶粉。 洗干净了、吃好了,她就特别乖,一个人在软垫上玩玩具能玩好久。 容筝趁着这个时间自己洗漱、做早餐,见容玺没醒,也就没去叫他,反正醒来也没什么事。 容筝坐在餐厅吃早餐时,门铃响了,她打开门,是方钲。 方钲微笑打招呼,“容小姐,新年好。” “新年好。” “宋先生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我进小区的时候,见门口有狗仔蹲守,如无必要,你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出门。” 容筝没想到狗仔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住处,“好。” 方钲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容筝,“这是暗中保护你的保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这个电话。” 容筝接过名片,“知道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方钲说完就要离开。 “等一下。”容筝叫住他,“他还好吧?” 方钲自然知道容筝口中的他指宋时彦,“除了忙,别的都好。”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和睡觉,你在他身边,提醒着点。” 方钲真没这么大能耐,昨天他和老大一起从国外飞回来。 老大回京市,他回老家过年,结果刚吃完年夜饭就接到老大的电话,他连夜从老家赶回京市,直到现在和老大一起忙,别说吃饭睡觉,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整理之前查到的宋霜华的商业犯罪证据,召集公司公关部人员回来上班,开会商讨压制网上舆论的策略,还要抗住投行、股东、客户的各种电话轰炸,还有沈秋娴那边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事太多了,都快忙飞了。 眼下春节股市休市,留给老大平息风波的时间,就只剩这几天假期,如果这几天平息不下来,就目前这个形势,开盘后公司股票肯定一字跌停。 港股、美股不休息,现在海外资金已经连夜开始抛售宋氏的海外券,情况十分严峻。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线,多拖延一刻,局势就多恶化一分。 但这么忙,老大还惦记着容筝的安危,老大安排他过来之前,特意叮嘱,做事就行,少说话。 他知道老大的意思是不许将目前严峻的形势告诉容筝,免得她担心。 是以他微笑点头,“我会的。” 方钲离开。 容筝转身进屋,碰见顶着两黑眼圈从房间出来的容玺,她不由得一惊,“你昨晚没睡?” 容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红血丝明显,“没有,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我实在看不下去,和他们理论呢。” “理论一晚上?” “嗯。”容玺抬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声音透着疲惫,“姐,有吃的吗?我好饿。” 容筝心头漫上一股暖意,虽然容玺的做法很笨,他的话在铺天盖地的流言面前,如泥沙入海,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这份维护她的心,沉甸甸的,让她很感动,“去餐厅等着,我给你端早餐。” 容筝端了一盘蒸饺出来,将自己面前的蘸料推到他面前,“吃完去睡觉,不许再玩手机。” 容玺狼吞虎咽,嘴里鼓着饺子,含混地嘟囔:“不行,他们那样说你,我得骂回去。” “骂什么骂,你看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 容玺看了容筝一眼,她也有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不想她为网上的事心烦,还要担心他,乖乖点头,“知道了,我睡醒了再战。” 容筝没再说什么,反正出不去,只要他好好吃饭、睡觉,别的随他去吧。 容玺吃完早餐在容筝的监督下回房睡觉了。 容筝收拾好厨房,来到客厅陪棠棠玩了一会儿,之后拿起手机上网,看见最新冲上热搜的标题:#宋家风波再起!除夕夜宋老夫人被孙子恋情刺激病危,至今抢救未醒# 她指尖猛地一颤,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第260章 永远成为他的污点 容筝目光落在热搜词条上,心口骤然狠狠一缩,浑身血液都像是凉了半截。 除夕夜……宋老夫人病危……至今抢救未醒。 她想起沈秋娴温和的模样。 想起老人家唤棠棠乖囡时眼底的慈爱。 想起她不畏严寒站在门口等棠棠的样子。 想起她给棠棠包的厚厚的红包。 想起她送她价值不菲的玉镯。 想起她请她去庄园过年。 想起她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暖意……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心的疼,一股冰凉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 怎么会这样? 宋时彦不是说沈秋娴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吗? 为什么还会被刺激得病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就出事了,宋时彦为什么不告诉她? 刚才方钲才来过,也是只字未提。 容筝不自觉攥紧手机,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的负罪感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喉咙发紧,鼻尖发酸,眼泪迅速蓄积于眼眶。 棠棠还在身侧抓着摇铃咿呀轻晃,清脆的铃声落在耳里,她转头看向女儿,仿佛看见了沈秋娴抱着女儿舍不得撒手的样子。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压抑的低声啜泣,担心沈秋娴的同时,脑子里还有一个念头——宋时彦,他现在该有多难熬。 网上铺天盖地的流言,沈秋娴病危的噩耗,还有宋霜华的阴谋诡计…… 他将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不向她诉苦半分,只让她好好过年,让她不要看手机,免得影响心情。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一个人在背后替她摆平无数风波,从来只做不说。 她好想去找他,想和他一起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想抱住他,轻声告诉他,她一直都在。 但她知道,她不能去。 现在全网的目光都盯紧他们二人,她去了只会给他添麻烦,而且方钲说了,他现在很忙,她不能拖累他。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沉沉攫住容筝,他处在风口浪尖,她却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半点忙也帮不上。 片刻后,容筝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驰耀的电话,“嫂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容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宋老夫人是在我们医院吗?” “你看见网上的新闻了?” “嗯。” “是,老夫人昨晚心血管破裂送来了第一医院。” 容筝听见心血管破裂几个字,心口猛地一震,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亲自动的手术,破口堵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现在ICU重症病房。” “我想去看她。”容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说出这句话时,嗓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你现在不能去,医院外面有记者和媒体蹲守,而且她现住ICU禁止探视,你去了也没用。”周驰耀温声安慰她,“目前老夫人情况稳定,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稳住她的病情。” 容筝咽下喉间的哽咽,“嗯。”顿了一下,她又问,“彦哥那边怎么样?” 方钲连沈秋娴病危的事都没告诉她,她觉得宋时彦的情况,他只怕也没说实话。 “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他十分不利,你和他的事曝光本就让他声誉受损,如今又爆出老夫人因他恋情刺激病危,情况更是雪上加霜,不过你放心,彦哥已经有了应对措施,很快宋霜华就要自食恶果了。” “宋霜华自食恶果他的声誉就能挽回吗?” “这个倒是不太能,但我觉得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大众记性本就短暂,只要出新的热点,网友很快就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后续彦哥稍加运作,声誉总能慢慢修复回来的。” 所以哪怕解决了罪魁祸首宋霜华,只要她和宋时彦还在一起,那这就将永远成为他的污点。 容筝心里闷闷的难受,“嗯,我知道了。” 中午,容筝抱着棠棠和容玺坐在餐厅吃饭。 “我现在满血复活了,一会儿看我怎么舌战群儒?”容玺满眼斗志昂扬,打定主意要和网上那些键盘侠争辩。 容筝心头暖暖的,夹了一个鸡腿给他,“先好好吃饭。” 门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容玺放下筷子,“我去开门。” 他来到门口,打开门,看见门口的陆裴川,下意识喊:“姐……”夫,后面一个字及时收住了。 平时他在公司,陆裴川对他很是照顾,他喊姐夫喊习惯了,也就没有改口,但上次容筝说了,她和陆裴川不可能复婚,而且现在容筝又和宋时彦在一起,这声姐夫,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喊了。 他讪讪勾了下唇角,及时改口,“哥,你怎么来了?” 陆裴川看见容玺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陪我姐过年。” 陆裴川提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来看看你姐和棠棠。” “谁呀?”容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容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前夫? 陆总? 陆裴川? 好像怎么称呼都不太好的样子。 陆裴川拎着东西进屋,“是我,新年快乐。” 容筝抬眸,看见陆裴川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垂眸吃饭,没吱声。 容玺随后进来,看着容筝明显不愿搭理陆裴川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若是搭理陆裴川,容筝不高兴,他若是不搭理陆裴川,陆裴川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在公司又对他照顾有加。 好难啊。 容玺挠了挠头,走到容筝面前,朝棠棠拍了拍手,“来,舅舅带你去玩。”然后抱着棠棠进了儿童房。 陆裴川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边说:“给棠棠买的新年礼物。” 容筝这才淡淡“嗯”了一声,按理说这个点,她应该问一下他吃饭了没,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网上那些糟心事,真没心情应付陆裴川。 陆裴川来到餐厅,拉开椅子在容筝对面坐下,“网上的事,我看见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看见不是很正常? 容筝觉得陆裴川在说废话,没搭理他。 她忽然发现,人心原来都是偏的。 如果打心底厌恶一个人,他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聒噪。 可若是心悦一人,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吃了吗”,或是随口聊聊今日天气这样无关紧要的闲话,她也会很乐意交流。 第261章 宋霜华被捕 陆裴川见容筝在吃饭,没搭腔也没在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容筝夹菜的筷子微顿,抬眸看向陆裴川,“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没想干涉你的事,但你是棠棠的妈妈,你过得不好,我的女儿也会跟着遭罪,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在流言蜚语中长大。” 容筝拧眉问:“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执意和他在一起,女儿我来养。” 容筝啪的一下放下筷子,“你做梦!” 陆裴川微微叹息一声,“你不必这么紧张,也无需生气,我只是为了孩子着想,她现在小不懂事,等她长大了,别人都笑她,她的大伯是她后爸时,你确定她能承受得住?” 容筝咽了一下喉管,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想要孩子你找苏清雅去。” “筝筝……” “我要吃饭了。”容筝手一抬指向门口,“请你离开。” 陆裴川起身,“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还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的事,我都不会不管。” “不需要。” 陆裴川看了容筝一瞬,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楼下,薛柏见陆裴川从楼道口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待陆裴川上车,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但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静等陆裴川说出下一个目的地。 陆裴川脸上早没了刚才在容筝那里的淡然沉静,眼底透着冰冷的寒意,“网上的舆论,有在推进吗?” “在推进,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不过宋时彦的公关团队动作很快,一直在对冲舆论。” “继续推进维持热度。” “好的。” 他就是要推波助澜,这场舆论闹的越凶,拆散宋时彦和容筝的胜算就越大。 “另外,立刻着手调集资金,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部收拢,节后A股开盘,宋氏股票必然大跌,我们趁机大量买进。” “好的。” “最近几天密切留意宋氏股东的动向,有想抛售股票退出宋氏的,立刻暗中接触。” “陆总是想买他们手里的股份?” “不仅如此。”陆裴川眼中透着贪婪和算计,“我还要将他们拉入我陆氏的阵营。” 一边吃宋氏的股份,成为宋氏股东,一边壮大自己的势力,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洗牌的机会,只要他抓住这个机会,他便不再是那个任宋时彦拿捏的手下败将。 ** 新年初二。 容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看舆论,她担心沈秋娴的病情,也担心宋时彦的近况,不方便过去看他们,只能从网上看进展,结果打开手机,看见宋家又上热搜了。 #宋家风波再升级!宋霜华涉嫌商业犯罪被捕# 这应该就是宋时彦说的底牌了,罪魁祸首宋霜华被抓,他身上的压力应该能减轻些了吧。 容筝看见这条热搜,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不少。 这条热搜一出,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之前爆出宋时彦和前弟媳的绯闻,说不定就是宋霜华放出来的烟雾弹,借着舆论打击宋时彦,典型豪门夺权。” “好家伙!先有禁忌恋情丑闻,后有宋老夫人病危,现在宋霜华被捕,宋家这到底是怎么了?一桩接一桩出事。”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件事接连发生,很难不怀疑就是宋家内部权力厮杀。” “这个新年可太热闹了,过年别的瓜没吃到,全程蹲宋氏的大瓜。” “细思极恐,之前那些流言,会不会都是姑侄二人互相捅刀子的手段?” “别人过年团圆,宋家过年连环爆雷,今年最大豪门连续剧。” “那之前骂容筝勾引宋时彦的那些话,会不会也是宋霜华刻意带的节奏?” “容筝也无辜吧,莫名其妙被卷进宋家的内斗,平白挨了那么多网暴。” “这么一说,宋时彦也惨啊,一边要扛绯闻,一边还要应付自家姑姑背后捅刀。” “宋家这瓜越挖越大了!宋氏集团公关是消失了?家事案子搅成一团,这么多事压着不回应,是默认网上传的都是真的?” 宋霜华被捕,大家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宋家的权力之争上,之前一边倒的评论也开始有了改变,大家开始觉得容筝和宋时彦或许是无辜的。 只是这样的情况没维持多久,很快大家讨论的焦点又变成了宋时彦和容筝的恋情到底是真是假。 “别洗了!就算是宋家内斗,宋时彦和前弟媳的事有图有真相,肯定不是造假。” “扯什么内斗洗白,容筝一个离婚带娃的,盯上宋家豪门,心思能单纯到哪去?” “宋霜华是犯罪该抓,但不代表宋时彦和容筝就清白,一码归一码,别混在一起洗白。” “就算宋霜华故意放料,宋时彦要是和容筝没那层关系,别人怎么造谣都没用。” “空穴不来风,不是真的怎么能把宋老夫人直接气到病危?” 容筝看着这些评论,总感觉像有人在背后带节奏。 不过现在她看见这些心里已经没多大情绪起伏了,大概是这两天看多了,她有些麻木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沈秋娴的病情。 一直没看见沈秋娴病情的消息,容筝实在不放心,晚上吃完饭,她拨通了周驰耀的电话,“周少,老夫人醒了吗?” “半个小时前睁眼了,但是身体太虚弱,人意识不清,很快又昏睡了过去,不过人醒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暂时度过危险期了。” 容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电话那端的声音顿住,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容筝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忙问:“只是什么?是老夫人有什么并发症吗?” “不是老夫人,是彦哥。”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心跳仿佛骤然停了一拍,“彦哥怎么了?” 第262章 深夜偷偷见面 那端叹息一声,“他这几天处理事情几乎没怎么合眼,吃饭也不规律,有一顿没一顿的,今天下午险些晕倒,这些事,他不让告诉你,但我觉得他再这样熬下去,身体迟早出问题,嫂子,你劝劝他吧。” 容筝听着这些话,心像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好。” 挂了电话,容筝思虑片刻,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看宋时彦。 宋时彦本来就睡眠不好,出了这么多事肯定无法安然入睡,她得去陪他一会儿,哪怕是让他安稳睡一个小时也好。 这两天她和宋时彦联系很少,她知道他忙,便只有在饭点的时候,发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他每次都说自己有好好吃饭,让她别担心。 现在看来,都是骗她的。 她也知道这几天,他住在公司。 她这边尚且有狗仔蹲守,宋氏集团那边就更不必说了。 容筝决定等半夜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悄悄去见宋时彦。 深夜十二点,容筝让容玺过来照顾棠棠,她已经提前给暗中保护她的那个保镖打过电话问过了,他有车,这边她坐保镖的车,很容易就离开了小区。 快到宋氏集团时,她将方钲的电话拨了出去,没几声,那端就接了,“容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嗓音沉稳清亮,显然他们还没睡。 “彦哥呢?” “他在开会。” “我过来看看他,快到你们公司了,你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进去?” “外面现在都是蹲守的记者和狗仔,你怎么过来了?”那端嗓音陡然拔高,满是焦急,“你赶紧回去,万一你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方钲这话绝非危言耸听,网上舆论铺天盖地,宋氏这边一直没有给出任何正面回应,外界的好奇心已经推到顶点。 偏偏当事人又一直不露面,若是让他们拍到容筝深夜来见宋时彦,只怕又将掀起新一轮的风暴。 “我看新闻了,最近来公司找彦哥的股东和合作商源源不断,我和保镖一起过来的,我们伪装成合作商,你和卫门那边打个招呼,正常放行就可以了。” “不行……” “彦哥今天下午是不是差点晕倒了?”容筝打断方钲。 那端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你先别告诉他,等我到了自己和他解释,你放心,我乔装过了,没人会认出来。” “……行。” 容筝抵达宋氏集团,一眼便看见大门外守着不少人,冬夜寒风刺骨,这些人为蹲一条新闻,还真是拼命。 有人捧着一碗热气氤氲的馄饨低头吃着,还有人蜷在折叠椅上,裹着毯子、扣着帽子浅眠,俨然做好了长期蹲守的准备。 大门前车辆不断进出,明明已是深更半夜,此处却灯火喧嚣,热闹得如同白昼。 方钲提前打了招呼,保镖开着车子带着容筝畅通无阻进了大门。 到达地下车库,保镖装成老板,容筝拿着公文包伪装成秘书跟在身侧,两人进入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容筝看见站在门口等着的方钲,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拿着公文包的手心全是汗。 方钲不动声色看了容筝一眼,之后看着保镖说:“赵总,宋先生还在开会,请你们去办公室稍等片刻。” 保镖点头,跟着方钲一起去了办公室。 方钲将两人安置好,便快步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压抑,灯光惨白。 宋时彦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看着面前电脑上新闻的最近进展,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按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公关部众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摊开电脑与文件低声讨论,逐条斟酌应对舆论的方案,人人都带着连日不眠的倦意。 方钲走近会议室,来到宋时彦身旁,附到他耳边低声说:“容小姐来了。” 宋时彦瞳孔猛地一缩,倏地转头看向方钲,深邃眼底翻涌着震惊,紧跟着是压不住的焦灼,一丝隐怒掠过眸底,似在责怪他怎么没有拦着容筝。 只一瞬,他微微垂眼,不动声色压下眼底波澜,再抬眸,眼底是惯有的沉静和淡漠。 他看着众人道:“会议暂停,大家休息片刻。”说完起身大步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小声议论起来。 “估计又是哪个股东过来施压了。” “也可能是来打听风声的客户。” “不管是谁,赶紧趁着这时间眯一会儿,再这样熬下去,我要猝死了。” 很快会议室倒下一片,全趴桌上睡觉了。 总裁办公室。 容筝这是第二次来宋时彦的办公室,上次过来,是为了陪他吃饭,最后被陆星瑶和宋明岳堵在门口,那时候两人的情意尚藏在暗处,没想到这次来,两人的恋情已经摊在所有人面前,卷入漫天风波里。 她静静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心底漫上沉甸甸的怅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容筝抬眸,见宋时彦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眼窝深陷,眼底是连日操劳熬出来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渣,整个人透着一股凛冽的疲惫之色,仿佛瘦了一圈。 容筝只是看一眼,就心疼得不行。 宋时彦刚才在会议室的沉静凌冽,在看见房间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他脚步顿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容筝身上,震惊过后,翻涌上来的是后怕。 他快步上前,嗓音低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多记者,多危险。” 目光细细扫过她,确认她没有受伤,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 容筝望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心口一阵发紧的疼,轻声开口:“我放心不下你。” 她轻声细语的关怀,像一阵蜜风层层裹裹将他包围,心中所有的不放心和责备,瞬间消失无踪。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轻轻一拉,将人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清香,连日的疲惫仿佛消去大半,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我很好。” 容筝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的保镖大哥,脸瞬间红了,小声说:“有人呢。” 第263章 世间所有得失,都抵不过一个你 宋时彦放开容筝,看向保镖。 保镖尴尬打招呼,“宋总。” 他不想当电灯泡的,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客户,总不能他这个老板走了,将秘书留下和宋时彦交流吧? 宋时彦微微颔首,牵着容筝进了里边的休息室。 来到休息室,他再次抱住容筝。 容筝轻轻推了推他。 他没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没人了,让我抱会儿,充会儿电。” 容筝视线瞥了一眼旁边的床,“你去床上睡,我陪你。” 宋时彦放开容筝,担心看着她,“你来了,棠棠怎么办?” “棠棠我喂了奶才出来的,有容玺照顾,后半夜应该不会醒了。” 宋时彦还是不放心,而且会议室公关部的人还等着他,他低头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留在这里不安全,一会儿我就让方钲送你出去。” 容筝摇头,“你必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清醒理智的处理问题,如果你倒下了,我怎么办?” “我不会……” 容筝伸手压住宋时彦的唇,“就睡一会儿,不然我不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坚定心疼的目光,心瞬间软了下来,“好,睡会儿。” 两人脱了外套在床上躺下。 宋时彦伸手将容筝揽入怀中,容筝轻轻靠在他胸膛,连日积攒的惶恐与忧心,贴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才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闷声开口:“是我,给你引来这么大的风波。” 宋时彦手臂收紧,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沉嗓音落在她发顶:“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我也早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代价我都甘愿承受。” 容筝鼻尖发酸,抱着男人腰身的手紧了紧,“值得吗?” 宋时彦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容筝的发顶,怀抱稳得像能隔绝外面所有狂风骤雨,声音沉而笃定:“值得,于我而言,世间所有得失,都抵不过一个你。” 容筝又往宋时彦怀里缩了缩,滚烫的情绪堵在喉间,她没再说话,怕再开口就是哽咽。 很快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得是多累,才能这么快入睡。 容筝从他怀中轻轻抬头,不敢有大的动作,怕吵醒了他,看着他凌厉轮廓上泛着青色胡渣的下颌,心疼得红了眼眶。 她在心底低喃:我离过婚,还生了一个孩子,究竟何德何能,能得你这般不顾一切、炙热滚烫的爱意? 她抬手,手指轻轻抚过他下颌的胡渣。 触感粗糙微痒,清晰地提醒着她,这个高高在上、所向披靡的男人,此刻为了她、为了接连不断的风波,熬得满身倦态。 怕惊醒他,只摸了一下,连忙轻手轻脚收回手,乖乖窝回他怀里,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叩叩叩! 容筝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见宋时彦也刚醒,很快外面传来方钲说话的声音。 “宋先生,天快亮了。” 容筝惊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本来只打算陪宋时彦睡一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天就快亮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天边蒙着一层冷灰的薄雾,冬夜还未完全褪去,只在远处地平线上晕开一点极淡的青白。 宋时彦也没想到自己一下睡这么沉,他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从容坐起来,抬手轻轻理顺容筝微微散乱的头发,温声安抚,“别担心,我会安排好送你离开。” 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容筝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嗯。” 容筝安全到家。 容玺听见动静,立刻从房间出来,见容筝安然无恙,瞬间松了一口气,“姐,你吓死我了,不是说去两三个小时吗,半宿不回来,我都以为你出事了,我差点报警了。” 容筝看着容玺眼底厚重的黑眼圈,知道他只怕又一宿没睡,神情自责,“对不起,我睡着了,一下忘了时间。” “你没事就好,棠棠很乖,中途醒了一趟,我喂她喝了水就又睡了。” “嗯,你快回房间睡觉。” 容玺打了个哈欠,边朝自己房间走边说:“那我去睡了。” 约莫九点的时候,卫姝颜来了。 她进门就抱住容筝,一脸心疼地说:“容姐姐,辛苦了。” 容筝心头一暖,微笑拍了拍卫姝颜的后背,“我很好。” 两人一起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卫姝颜说起网上的事,清澈的眸子里浮上担忧,“我爸爸说网上的热度之所以居高不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容筝心头一紧,“宋霜华不是已经被捕了吗?” “不是她,是别人,而且不止一股势力,不然以时彦哥哥的手段,不可能是如今这个局面。” “会是谁?” 卫姝颜摇摇头,“都是暗箱操作,我爸爸说时彦哥哥回宋家那会儿得罪了不少人,可能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容筝眼底浮上担忧,面对风暴,她有心和宋时彦一起承担,却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时彦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一股无力感自心底缓缓升腾,这几天这份无力几乎将她压得快要窒息。 卫姝颜见容筝脸色不太好,拉住她的手,安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宋家最有权势的宋秉忠和宋霜华都倒了,如今没人是时彦哥哥的对手,即便舆论发酵,也影响不了他的地位。 至于暗中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等时彦哥哥查出来,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你别着急。” 她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容筝只能无力点头,“嗯。” 卫姝颜陪棠棠玩了一会儿才离开,走之前还给棠棠塞了一个大红包,说是压岁钱。 容筝要还回去。 卫姝颜撅着嘴不高兴道:“这是给棠棠的,又不是给你的,我还想她以后喊我姨姨的,你不许替棠棠拒绝。” 听着这话,容筝想起了沈秋娴,除夕那晚,她也给了棠棠一个大红包,也说了类似的话。 容筝知道,卫姝颜和沈秋娴一样,都是真心喜欢棠棠的,再拒绝显得她太过见外,反倒辜负了对方一片真心。 她没再矫情,收下了红包,只是将她们的好牢记于心。 下午,徐妈回来了。 晚上,容玺得知容筝明天要去医院值班,不放心,“要不你和同事换班吧?” 容筝摇摇头,“没事,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就算明天不去,再过几天,正式上班呢,不还是得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新年没人会愿意换班,医院有几个她一直治疗的病人,她不放心,也想去看看。 还有,她想借着值班的机会,去病房看看沈秋娴,老人家对她和棠棠那么好,若是不去探望,心里着实牵挂,难以心安。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在医院无意间撞见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彼时的她毫无察觉,全然不知这场偶遇,即将为她掀起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波。 第264章 傻孩子……和你没关系…… 初四一早,容筝就起来煮了小米粥,用保温桶装了带去医院。 保镖开车送她直接去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并告诉容筝,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让她有事立刻给他打电话。 容筝点头,整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几乎盖住了下半张脸,然后拎着保温桶下车,进了电梯。 春节留院病人不多,科室只安排了容筝和另一名医生,还有两名护士在岗。 容筝来到科室,神色自然和同事打招呼,“新年好。” 同事看见她,先是一愣,之后满脸八卦的欲望,但又不好直接问,只能忍着,然后尴尬笑笑回应,“容主任新年好。” 容筝没将同事的异样放在心上,换上工作服后便去查房。 病房里大部分人都没关注新闻,他们是病患,调整自己的情绪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看这种八卦。 他们基本看的都是一些节奏舒缓的风光纪录片、老小品回放,或是低头安安静静涂色、拼拼图,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一间间走过,轻声询问患者的睡眠与饮食状况。 多数人只是抬眼淡淡应一声,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边的事物上。 查完房,容筝便拎着保温桶去了9楼的心外科,她昨晚已经提前问了周驰耀沈秋娴所在的病房,沈秋娴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VIP病房。 一路上,容筝遇见不少人,有的人看过新闻,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审视与讶异,等她一走远,便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还有些人不曾留意那些八卦,只是淡淡一瞥,便自顾自擦肩而过,神色平和。 容筝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往前走,眉目淡然沉静,一身气度,没有半点被闲言碎语击中的难堪。 来到病房门口,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赵姨打开门看见容筝,眼底浮现意外,“容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值班,过来看看老夫人。” 赵姨怎么也没想到不近女色的宋时彦竟然会喜欢容筝,网上曝出这个新闻的时候,她吓一跳,没有任何瞧不起容筝的意思,纯粹就是意外。 其实她还挺喜欢容筝这个孩子的,娴静温柔,又体贴,就是身世……真要和宋时彦走到一起,只怕要吃些苦头。 唉,独自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本就不易,这以后,日子只怕更难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赵姨立刻侧身,请容筝进屋。 容筝进入病房才发现宋时彦的四叔宋明岳也在,她微微欠身,恭敬打招呼:“宋先生,新年好。” 宋明岳抬眼看向容筝,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客气的笑,轻轻颔首:“容医生,新年好。” 容筝打完招呼跟着赵姨一起进了里间的病房,来到病床边,见沈秋娴还在睡觉。 老人家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才几天不见,一场手术,近乎夺走了她大半生机,整个人看着消瘦不少,颧骨高高凸起,银白色的头发松松蓬着,失去了往日打理的整齐和利落。 只一眼,容筝心口传来一阵钝痛,酸涩堵在喉头,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湿热,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赵姨站在容筝身旁,叹息一声,低声说:“老夫人醒来的时间不多,醒了也说不了几句话。” 容筝微微别开头,偷偷将眼角的泪擦了,然后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赵姨,“这个粥老夫人可以喝,她醒了,你喂她喝一点。” “好。”赵姨接过,“容小姐有心了。” 容筝在床边静静看了沈秋娴片刻,在心里祈祷她早日康复,之后看向赵姨,“我去上班了,赵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好。” 容筝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容丫头。” 容筝立刻转身,见沈秋娴醒了,老人家目光沧桑,比闭着眼睛的样子更让人心疼,之前压下去的眼泪,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坠落下来。 她手忙脚乱擦掉,嗓音哽咽,“对不起……我……” 沈秋娴病床上的手微微抬了抬。 容筝几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老人家的手微凉,不似正常人那般温热暖和,这让容筝心里更加难受,眼泪不争气一个劲的往下掉。 “别哭……我这不好好的吗……”沈秋娴嗓音虚弱。 容筝想起自己之前对老人家隐瞒的那些谎言,想起沈秋娴不计前嫌送她玉镯、邀她一起过年的暖意,心底满是沉甸甸的愧疚。 尤其一想到老人家这场重病,根源是受了她和宋时彦的事情刺激,这份愧疚便愈发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轻咬着唇瓣,想压下喉间猛烈的情绪,可是压不住,眼泪完全不听话,哽咽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才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沈秋娴握着容筝的手稍稍用力,“傻孩子……和你没关系……”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安慰她,容筝心里更加难受,她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这么好的老人家,却因为她,卧病在床。 沈秋娴想劝,却没什么力气,转眸看向赵姨。 赵姨瞬间明白,沈秋娴这是让她帮忙劝劝,“容小姐,老夫人病倒是被二小姐气的,与你和少爷无关。” 这话沈秋娴和宋时彦说的时候,她在旁边听见了。 容筝微顿,泪眼朦胧看着沈秋娴。 沈秋娴微微点头。 容筝心中的自责瞬间消散不少,但对老人家的心疼却更甚,被自己的亲女儿气成这样,心里得多难过啊。 沈秋娴身体太虚弱,此时疲惫的很,眼皮直往下掉,她轻轻拍了下容筝的手,轻声说了句,“要好好的。”便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容筝将沈秋娴的手放进被子里,给她掖了掖被子,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后,便离开了。 她回到科室,远远的见护士台那里围了不少人,她还以为是病人有什么需求,快步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第265章 我们在一起光明磊落 人群中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看见容筝,立刻指着她骂:“就是她,刚跟前夫离婚,转头就勾搭前夫的大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有熟悉容筝的患者立刻帮容筝说话,“不会的,容主任平时对我们很好,为人也正派。” “正派?”妇人满脸讽刺,拿出手机,将容筝和宋时彦关系曝光的那条新闻亮给大家看,边看还边往下划拉,最后屏幕停留在宋时彦抱着容筝的画面上,“看见了吗?有图有真相,你们别被她伪善的外表给骗了,这事现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众人震惊,有的拿出手机查看,有的开始交头接耳。 “我说今早看见容主任总感觉有点眼熟,原来她就是网上那个勾引前夫大哥的女人,我压根没往她身上想。” “没想到她看着干干净净,私下里却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网上还说她给前夫生了一个女儿,哎哟,现在和前夫大哥纠缠在一起,以后女儿怎么喊人?叫大伯,还是爸爸?这不乱套了吗?” “我看她平时温柔和善,以为她是个好医生呢,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乱,我真是看走眼了。” 容筝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白。 她不畏惧流言,但她从未想过会被人这样当众羞辱,尤其还是在她的病人面前,这让她有种被人强行扒光了,站在人群中供人评头论足的羞耻感。 她攥紧身侧的手指,挺直脊背看着众人,“我没有勾引任何人。”之后眸色冷清看着那个挑事的妇人,“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妇人没想到容筝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但很快消失不见,“我是来探病的,你说你没勾引人,那你和你前夫大哥搂搂抱抱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举着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到容筝面前,“你敢说,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容筝看着照片,身侧手指又蜷紧了几分。 她不会否认和宋时彦的关系,面对这样的风雨,宋时彦也从未否认过两人的恋情,她要和他一起面对。 “怎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吧?”妇人冷哼一声,“我们普通人都知道礼义廉耻,你一个高学历的医生,披着救死扶伤的白大褂,三观却歪到骨子里,搞这种见不得光的私情,你脏不脏?” 容筝往前一步,目光直视妇人,“我离婚了,而他未婚,我们在一起光明磊落。” 妇人立刻看着大家说:“她承认了,你们都听见了吧,她亲口承认和前夫的大哥搞到了一起,离了弟弟,缠上大哥,这种私生活混乱不堪,心思全在男女私情上的医生,还有什么心思看病救人?谁敢让她治病?你们就不怕她心术不正,草菅人命吗?” 有些病人吓得不轻,立刻说:“我要换医生,我不要这种人给我治病。” “我也要换,不换我就转院。” 妇人道:“是她不要脸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凭什么你们转院换医生,这种罔顾伦理、没有医德的女人就该赶出医院,再也不要让她在这里害人。” 说着她目光狠厉看着容筝,“这里容不下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赶紧滚出去!” 精神科的病人本来情绪就十分不稳定,被这么一煽动,很多人情绪变得躁动,开始附和,“对,滚出去!” “连前夫的大哥都不放过!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根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没有底线,只会乱搞男女关系,滚出医院!” 妇人见时机成熟,一把抄起护士台上一杯温开水,扬手就朝容筝脸上狠狠泼了过去,“滚!” 哗啦! 水劈头盖脸泼过来,瞬间打湿了容筝的眉眼、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话落,将洁白平整的白大褂都打湿了。 众人情绪上头,纷纷指着容筝,大声谴责,“不要脸,不配当医生。” “赶紧滚出医院,我们不要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给我们看病。” “别在这里玷污医生的名头,别在这里祸害人,赶紧滚!” 容筝望着四周,一道道目光裹着鄙夷与厌恶,刺耳的恶言此起彼伏撞进耳朵里,湿透的睫毛颤了颤,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的厉害。 外人的误解,旁人的闲话,她都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可眼前这些人是她日复一日用心照料的病人啊。 她一趟趟查房,仔细追问每一项病情,惦记着他们夜里睡得安不安稳,有没有胃口吃饭。 耐心倾听他们积压的烦闷,一点点疏导他们心底的郁结,拼尽全力想要抚平他们的病痛,盼着他们能卸下枷锁,重新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 可现在…… 这些曾经被她真心以待、悉心守护的人,此刻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跟着旁人一起践踏、侮辱她,心底翻涌上来一阵刺骨的寒凉,是被信任之人背弃的滋味。 两个护士上前阻拦劝阻。 妇人猛地一把推开其中一个护士,力道很大,将人推得踉跄几步撞在护士台上。 大家有样学样开始推搡另一个护士。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容筝知道她在留在这里,事态只会更加严重,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黯然离开。 科室这场闹剧很快被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让原本堪堪回落一些的舆论风波,再度燃烧,热度直线飙升。 无数网友蜂拥而至,恶评如潮。 “容筝亲口承认了和宋时彦的恋情,实锤了!” “之前说什么都是宋家内斗想洗白的人,这脸打的啪啪响吧。” “宋家那边一直没做出回应,容筝却在这里挑明了,很显然,一直以来就是她恬不知耻在勾引宋时彦。” “见对方不回应,自己单方面承认恋情,难道是想利用舆论,逼迫宋时彦将她娶进门?” “宋总有钱有颜,却被这么一个离婚带娃的贱人缠上,当真是恶心至极。” “为了嫁进豪门,容筝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脸值几个钱?能有豪门富太太的生活舒服?那可是顶级豪门宋家啊,嫁进去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算是领略到了贱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第266章 宋时彦霸气官宣恋情 宋氏集团公关部。 总监助理拿着平板急步进入总监办公室,神色焦急道:“总监,容筝承认和宋总的恋情了,热度又爆了。” 总监忙接过平板查看,看完视频,眉头蹙得紧紧的,“她这个时候又添什么乱?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总监助理试探道:“不知道宋总和容筝到底什么关系,这几天宋总只让我们压热度,也没表态,如果真的是容筝缠着宋总,我倒觉得这次是个翻身的机会。” 总监对这种事及其敏锐,瞬间明白了助理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容筝缠着宋时彦,那他们现在就推波助澜,趁着这条视频,将所有责任全推到容筝身上,将宋时彦彻底摘出来。 全是容筝的痴心妄想,宋时彦也是受害者,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初七股市就要开市,留给他们平息舆论的时间只有两天了,虽然他们上了各种手段,但这新闻就像雨后春笋,不断往外冒,媒体那边不断扒旧料,持续翻炒这件事。 如果再不上有效手段,一旦节后开盘,就目前这个状况,宋氏股票只怕要直接低开,甚至一字跌停。 助理见总监不说话,又道:“总监,现在热度飙升很快,我们得尽快做决定,我觉得宋总绝不可能看上容筝那样的女人。” 一个是身价千亿的未婚总裁,一个是离了婚还带个孩子的普通女人,这怎么看也不般配,八成是容筝使了什么手段,暂时迷惑了宋总。 总监觉得宋时彦这个人太过高深莫测,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和助理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万一,宋总对容筝有意思,那她将容筝推出去挡枪,宋总不得弄死她? 保险起见,还是去当面请示一下比较稳妥。 这般想着,总监拿着平板起身,“我去找宋总。” 总监来到总裁办门口,看着门口的方钲道:“方特助,麻烦通报一下,我找宋总有急事。” 方钲:“请稍等片刻,宋先生在接待客户。” 总监点点头,在门口等了片刻,可看着网上舆论一直在发酵,心急如焚,“方特助,网上又爆雷了,我实在着急,要不你进去汇报一下?” 方钲蹙眉,“爆什么雷?” “容筝承认恋情了。”总监说着将平板递给方钲看。 方钲看着视频里容筝被人欺辱的样子,脸色骤变,着急瞪了总监一眼,“你怎么不早说?”然后推门快速进入房间。 他来到会客区,躬身在宋时彦耳边低语了一句,宋时彦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与对面的男人说:“抱歉,我有急事需要处理。” 男人自然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令,“那您先忙。”说完起身离开。 方钲找出那条视频,将手机递给宋时彦。 宋时彦看着屏幕里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女人,竟然被大家这般侮辱,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逐渐泛白。 幽深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脸色冷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沉沉开口,“让她进来。” 方钲快步走到门口,很快公关部总监跟着进来。 刚进来,扑面而来的凛冽气压便裹住了她,心头猛地一颤,背脊窜起一层寒意,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畏惧,躬身恭敬开口:“宋总,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宋时彦将手机重重搁在茶几上,哐当一声响,不算震耳,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总监心上,惊得她心口骤然一跳,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紧接着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在办公室响起,“发一则声明。” 总监点头,“好,声明内容是什么?” “官宣。” 总监心头一跳,“官宣什么?” 宋时彦沉静的目光淡淡扫向总监,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说呢? “官宣恋情?” 宋时彦淡淡应声:“嗯。” 总监震惊睁大眼睛,老天爷啊,宋总竟然真的喜欢容筝,不是说他有厌女症吗,无论颜值,还是家世,亦或是能力,他都是顶尖的存在,他怎么就看上容筝了呢? 还好她来请示了,要是听了助理的真将容筝推出去挡枪,后果不堪设想。 她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只是……“宋总,一旦发布这份声明,舆论热度会彻底炸开,到时候形势只怕更加严峻,真的要发吗?” 宋时彦目光没有半分动摇,语气笃定:“发。” 总监喉间发紧,提醒:“宋总,只有两天A股就要开市了。” 宋时彦看总监的目光冷了几分,眉眼间明显染上一抹不耐。 总监头皮一麻,立刻道:“我这就去编辑文案,发声明。” “发声明之前文案给我过目。” “好的。”总监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心底五味杂陈。 纵然眼下风雨压顶、危机四伏,可她作为女人,打心底里羡慕容筝,有一个哪怕赌上声誉、倾覆前程,也要护她周全的男人。 总监走后,宋时彦吩咐方钲,“去查这条视频的账号信息和IP地址,还有视频里那个闹事的妇人。” 方钲瞬间明白了宋时彦的意思。 网上的新闻热度久压不下,明显有人在暗中搞鬼,只是幕后之人藏的很深,所有操作都隔着好几层壳,他们至今没查出是谁。 或许这就是一个机会。 ** 锦绣华庭。 门口传来动静。 容玺立刻迎了过去,看见容筝立刻关心询问:“姐,你没事吧?” 容筝不想让容玺担心,牵强勾了一下唇角,“我能有什么事,医院不忙,我提前下班了。” “姐,你在医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枉费你大年初四还去上班,你惦记他们,他们却这般盲目的伤害你,简直太过分了!” 容筝愣怔,“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 容筝立刻拿出手机查看,看见热度和评论那么高的视频,只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徐妈抱着棠棠走过来,“先别看网上的东西了,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容玺想起容筝被泼了水,立刻催促,“对对对,先去洗澡。” 容筝点点头,进了房间,拿了衣服进入卫浴间,洗完澡出来,见容玺站在卫浴间门口。 她吓一跳,“你站这里干什么?” 容玺神色激动将手机递给容筝看,“看看这是什么?” 容筝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边朝手机屏幕上看去…… 第267章 想要肉偿 屏幕上是宋氏集团官网发的声明。 【近日网络上关于本人宋时彦与容筝的相关传闻,在此正式作出说明: 本人与容筝确为恋人关系,这段感情由我主动开启,是我长久追求,才得以与她走到一起,容筝为人善良自持,恪守医者本分,潜心深耕医疗工作,从未利用私人关系谋取任何利益。 此前未曾回应,是我认为私人感情属于我们二人的私事,不愿占用公共资源,恳请各位网友尊重他人隐私,停止传播和编造不实言论,勿对容筝进行人身攻击与网络暴力。 对于恶意造谣、恶意煽动他人进行侮辱诽谤的行为,我司将固定全部证据,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 短短几行文字,掷地有声,劈开了笼罩在她身上所有的污浊流言。 容筝心脏猛地剧烈一悸,手里的毛巾吧嗒一下掉落到地上。 一旁的容玺笑得眉眼发亮,语气满是赞叹:“姐,宋先生太给力了,这风口浪尖上他竟然官宣护你,男友力拉满,这个男人不孬,有担当,是个爷们!” 容筝鼻尖泛酸,心口热浪翻滚,嗓音微微发颤,裹着心疼又带着一丝隐忍的责备,轻轻吐出一句:“他是不是傻?” 容玺见容筝脸色不太好,“姐,这是好事,你怎么生气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心疼他。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好事,宋时彦挺身而出,将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可他呢? 他是宋氏集团总裁,他代表的从不是他一个人,他的一言一行、名声起落,都将直接影响公司的局势,他这是将自己,亲手推进更深的漩涡里。 容筝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那端接通的瞬间,她几乎迫不及待开口:“宋时彦,赶紧将声明撤了。” “不撤。” 男人嗓音低沉透着坚定。 容筝心急如焚,“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后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容筝是我宋时彦的女人。” 男人嗓音轻松似乎还染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容筝闻言心头一烫,眼眶湿热,“你这么做会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你的声誉,宋氏集团的形象,股东的施压,还有两天股市就要开市,到时候公司的股票……” “容筝。”宋时彦打断容筝急切带着关心的话,“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可能让你独自面对风雨,这些种种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时,我就预料到了,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容筝只觉得心口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朝她眼底冲,她微微仰头,逼退眼底的湿意,“我信你,但我……”压下喉咙的哽咽,“心疼你。” “心疼我那就等事情结束了,好好补偿我。”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薄薄的笑意。 “你想要什么补偿?”容筝现在恨不得将心挖给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直面风雨,她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她真的很想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什么补偿你都给。” “嗯。”容筝似乎怕男人不相信她的决心,又补了一句,“什么都给!” 哪怕要她的血,她也会毫不犹豫给他放一碗。 “我要肉偿。” 容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宋时彦是什么意思,脸哧溜一下红了,她慌忙转身看向身后,容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地上的毛巾也捡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其实即便他没走,他也听不见宋时彦在电话里说什么,但她就是下意识的心虚。 “你正经点。” “想要你就是不正经?” 容筝脸红得发烫,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时彦是这样的人? 他的成熟稳重,他的冷静自持呢? 还说什么有厌女症,都是假的! 她抿了抿唇,想要结束通话,“不和你说了,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我要去吹头发了。” “你撩拨我。” 容筝觉得很冤,“我没有。” “你说你刚洗完澡,这就是撩拨。” 男人嗓音低沉微哑。 容筝:“……” “我想和你一起洗。” 容筝脸红心跳的厉害,“我……我不跟你说了。”然后迅速将电话挂了。 这个男人……太不要脸了。 她放下手机,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身去吹头发。 容筝吹完头发回来,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消息,未接来电是洛轻禾和卫姝颜打来的,两人应该是看见了网上的新闻,才给她打的电话。 消息是宋时彦发来的:【记住你的补偿,我要兑现的。】 流氓! 容筝唇角不自觉勾起,沉甸甸的心情,被宋时彦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许多,她掀被上床,靠坐在床头分别给洛轻禾和卫姝颜两人回了电话。 洛轻禾自从那次宋时彦帮她惩治苏清雅后,就举双手赞成两人在一起,经过这次事情后,更是一个劲的让她嫁给宋时彦,说这样的男人,已经绝种了,必须牢牢抓住! 卫姝颜夸宋时彦有魄力,现在觉得他勉强能配得上她了。 容筝汗颜,一直以来,配不上的人都是她。 电话打完后,容筝上网,发现宋氏的那条声明已经上了热搜榜了。 大家评论褒贬不一。 “宋家总算正面回应了,不得不说宋时彦是真有担当,风口浪尖还敢官宣,承认这段恋情,真爱无疑。” “还说是他主动追的容筝,这般公然维护,好戳人,好想要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抛开其他,这份坦荡很难得,至少没让女生抗下所有谩骂。” “先有容筝承认两人在一起光明磊落,后有宋时彦官宣维护,他们俩真的好爱啊!” 容筝看着这些评论,唇角不自觉勾起,心头像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可当她看见下面那些字字尖锐的文字,眉头又蹙了起来。 “别拿爱情当遮羞布,大哥和前弟媳,这层身份摆在这,乱伦就是乱伦,不是一句相爱就能抹平的。” “刻意强调是他主动追求,无非就是想营造女方无辜的形象,试图扭转口碑。” “一纸声明就想洗白丑闻?公众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等过两天股市开盘,看宋氏的股票跌成什么样。” “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家族企业牵扯这么大,由着私人感情闹丑闻,投资者不会买账。” “商人首要考量永远是利益,宋时彦太感情用事了,根本不配执掌宋氏。” “分不清私情与大局,这样的人握着宋氏的管理权,对所有投资人都是隐患。” 第268章 股市动荡 容筝叹息一声,关了手机,没再继续往下看,免得影响心情,一会儿又睡不好。 之后两天,网上关于容筝和宋时彦恋情的新闻,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关于他俩的热搜词条高高悬挂,媒体开始深扒两人。 扒出了容筝的车,看似低调,实则是近百万的豪车,肯定是宋时彦所赠。 扒出了容筝年三十去了宋家庄园,疑似见家长,然后将沈秋娴气得病危。 还有不少人提供了容筝和宋时彦同框的画面,上次宋家举办元旦晚宴,两人在宴会厅站在人群中说话的画面,沈秋娴八十大寿,两人站一起的画面。 还有些是容筝还在江城的时候,比如棠棠生病动手术那次,宋时彦过去探望,两人在手术室走廊说话的画面。 再比如,容筝大出血急救时,宋时彦站在急救室外的画面。 网友纷纷怀疑,两人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不知道他们都是哪搞来的,反正每次出一张图,网友就议论猜测一波,热度源源不断。 这两天,股吧、财经、各路机构、大股东纷纷评估风险,所有人都预判:节后开盘,宋氏股价肯定暴跌! 初七这天,容筝天没亮就醒了,昨夜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心里一直悬着宋氏的股价,辗转反侧,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九点半,A股准时开盘。 宋氏的股价一露头就直直往下砸,绿色的数字不停跳动,跌势一眼看得心惊。 虽然昨晚宋时彦给容筝打电话,告诉她最近股市肯定动荡,让她不要担心,即便宋时彦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可看着不断下探的绿色曲线,她心口还是沉甸甸的发闷。 容玺看出了容筝的担心,温声安抚:“姐,你别担心,宋先生厉害着呢,他年纪轻轻就能在宋家站稳脚跟,成为跨国企业宋氏集团的掌权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相信再过几天,一切肯定会好转。” 容筝点点头。 吃过早饭,容筝开始给容玺收拾东西,她给他买了九点回江城的机票,边收拾边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别再和网上那些人杠了,你明天要上班,得调整好自己的作息。” “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我你就放心吧,不会亏待自己的,倒是你,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都喜欢自个硬撑,你身边现在有了宋先生,你要学着多依赖他。” 她喜欢硬撑,是因为从小到大,除了自己,没人会管她。 现在有人心疼她了,可她却不想成为宋时彦的拖累。 不过容玺能说这话,说明他长大了,这次见面,容筝真切感受到他成熟不少,虽然还是带着几分少年式的中二,但做事明显稳妥靠谱多了。 果然步入社会就不一样了,不像学校时那般天真鲁莽。 晚上,院长张伯年打来电话,让容筝暂时不要去医院上班,等网上的新闻平息一些再说。 容筝也怕再出什么乱子,便同意了。 趁着在家的这段时间,她将之前为申报青年科学基金写好的科研标书整理并完善,准备三分月提交材料。 她还抽时间让保镖送她去了一趟疗养院,看望段云舒,年前去看过,说好年初会去拜年的。 柳妈之前只知道容筝是个医生,这次网上的事闹得这样大,她才知道容筝竟是陆裴川的前妻,还和陆裴川有个孩子。 再看见容筝,她总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段云舒午休睡下,两人才有单独时间说话。 容筝有些愧疚看着柳妈,“对不起,我没想刻意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柳妈自然知道容筝说的是自己是陆裴川前妻身份这个事,她摇摇头,“不怪你,我也从来没问过,我只是想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容筝垂下眼帘,神情透着落寞。 今天初九了,开市三天,宋氏集团的股价一直在跌,毫无回暖的趋势,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力帮忙。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动过和宋时彦分开的念头,只有分开,这场席卷他的危机才能平息,可是她做不到。 她甚至觉得自己自私,明知道宋时彦正在抵抗狂风暴雨,可她依旧舍不得放手,她真的很喜欢他,这种喜欢和之前对陆裴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是贪恋陆裴川对她好,自小缺爱,爹不疼娘不爱,所以有人给她买早餐、买药、雨夜买炸鸡,一点点细碎的温柔便能打动她,她想抓住那份被珍视的感觉,所以她嫁给了陆裴川。 可直到和宋时彦在一起后,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她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有时候即便在一起,也会想他,看见他高兴,她会更高兴,看见他累,她会很心疼,就连身体,也会下意识的想要亲近他。 以前她和陆裴川在一起的时候,怀孕时,即便孩子稳定了,她也从未想过和他发生什么,可和宋时彦在一起没多久,她就做好了成为他女人的准备。 甚至见他一直不碰她,还误会他嫌弃她。 知道他从未嫌弃她,而是尊重、珍视她,那一刻她真的很开心。 其实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时,她潜意识里并不看好两人的未来,只是想试一试,不让自己留有遗憾,她以为到了紧要关头,自己能果断抽身。 可真要面临抉择,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舍。 沉默片刻,容筝抬眸看向柳妈,“我不知道。” 柳妈握住容筝的手,“怎么能不知道呢?我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最是了解他的脾性,我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过,如今他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和你在一起,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动摇,要坚定和他站在一起。” 容筝意外,她以为柳妈那么问,是希望她主动退出这段感情,“我以为你会反对我们。” 柳妈微笑摇摇头,“我没那么迂腐,我只希望少爷开心,只要他开心,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而且你确实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不是你,夫人的病情不会好转这么快。”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容筝的手背,“我只是心疼你们,要想在一起,往后的路注定不轻松。” 容筝心头似有暖流划过,“谢谢。” 柳妈的这份支持,让她这几天动摇的心,稍稍安定些许,只是她没想到接踵而至的变故,让她彻底对两人的未来失去了信心。 第269章 惊天变局! 初十。 一条惊天新闻将宋氏集团再次炸上热搜。 #惊天变局!宋时彦卸任总裁,宋明岳接任掌权人# 容筝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午饭,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一片惨白,巨大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徐妈被容筝的模样吓着了,“筝筝,怎么了?” “出大事了。”容筝顾不得多说,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哆嗦着调出宋时彦的电话号码,准备拨号的时候,手指又顿住。 现在他肯定很忙,只怕不一定有时间和她通话。 她手指一动,将方钲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拨出去许久都没人接听,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那端接了电话,“容小姐。” “网上的新闻是真的吗?彦哥他……卸任了?”容筝说话时嗓音因为绷得太紧,而微微发颤。 “是真的,我们没想到宋明岳竟然藏的这么深,原来一直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舆论才压不下去,他还趁着这几天股价大跌,大量买进宋氏股份,还有一些股东的股份也被他吃了。 今天上午的股东大会上,他才显露真面目,带着一群股东逼迫宋先生退位,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坐上了宋氏总裁的位置。” 即便隔着电话,容筝也能听出方钲话里的愤怒和咬牙切齿。 她听着这些话,脑袋有那么一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昨晚她和宋时彦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让她放心,说在背后操纵舆论的人他已经查到了些眉目,这样的风雨不会太久。 以为是峰回路转,没想到是深渊在前。 她紧紧攥着手机,咽了下喉管,压下心底紧绷的情绪,“他怎么样?” “他没事,你不必太过担心,如今宋先生还是公司副总,现在的局面只是暂时的,宋先生一定会扭转局势的。” 容筝知道方钲是在安慰她,网上现在对宋时彦的负面评价很大,多个股吧和财经大V都说宋时彦太重儿女情长,是他将宋氏拖下水,导致公司损失惨重,这样将私人感情凌驾于集团安危之上的人,不适合当掌权人。 想扭转局势没那么容易。 但她没多说什么,“嗯,我知道了。”然后叮嘱方钲好好照顾宋时彦,便挂了电话。 徐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容筝。 容筝摆摆手,她现在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将整个胸腔都堵严实了,哪里还吃得下饭,“你吃吧,我吃饱了。” 然后抱过徐妈怀里的棠棠,去了客厅。 没多久,徐妈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来到客厅,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容筝说:“我给你留了菜,你什么时候饿了就热着吃。” 容筝从飘远的思绪中回神,“好。” “我带棠棠去午休,你也休息一下吧。” 容筝点点头。 徐妈抱着棠棠回房。 容筝靠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目光停留在那条新闻的评论区。 “真是世事难料啊,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一代跨国集团总裁就这样下台了,实在令人唏嘘。” “宋时彦太恋爱脑了,被一个离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害得丢了总裁之位,实在可惜。” “我觉得容筝就是个祸水,害人不浅。” 容筝正看着,门铃声骤然响起。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陆裴川,蹙眉,“棠棠睡了。”说完就要关门。 她此刻心力交瘁,实在没多余精力应付他。 陆裴川按住门板,“我不是来看棠棠的,我是来找你的。” 容筝语气冷淡,“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松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大哥呢?”陆裴川挑眉看着容筝。 容筝手微顿,狐疑看着陆裴川,“你会这么好心?” “他下台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陆氏一直仰仗他,我自然不希望这座靠山倒下。” 容筝半信半疑,“什么办法?” “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陆裴川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屋内,“我们进去聊?” 容筝看了陆裴川一瞬,终究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容筝茶都懒得泡,“说吧,什么办法?” “要想破局,得先找到问题的根源,你觉得导致大哥下台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容筝蹙眉看着陆裴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你知道。”陆裴川没再拐弯抹角,“只要你和他分手,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这话一出,容筝像是被人狠狠踩中痛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抬手往门口一指,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你先别激动,我没有别的心思,是真心想帮你们,宋氏一众股东如今对大哥积怨深重,就因为他这段私情,导致公司股价大跌,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在商人眼里,动他们的利益,便是不共戴天。 只要你还和他在一起,他的口碑永远无法挽回,股东不会信任他,他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字字句句全都戳在要害上。 可容筝一个字都不想听,目光冷冽看着陆裴川,“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陆裴川看得出来这些话容筝听进去了,她的愤怒,不过是恼羞成怒。 “你知不知道,一年前大哥出过一场车祸,瘫痪了好几个月,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还有15年前他的失踪,也绝非偶然,甚至他妈妈精神失常,他爸爸车祸离世,全都藏着阴谋。 宋家远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现在他从高台跌落,没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你觉得那些人会放任他这个隐患活着吗?” 容筝脸色骤然煞白,脑中不受控制浮现上次宋时彦重伤昏迷的模样,心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将她裹的喘不过气,惶然无措。 “你尽早做决断,他只有手握权柄,才能保全自己。” 容筝蹭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厉声怒吼:“滚!”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愤怒和痛苦,心底划过一抹惊诧。 他以为,她只是遭遇背叛,心灰意冷,刚好被宋时彦趁虚而入,成了她疗伤的浮木。 可现在看她这样失态,才明白她是真真切切对宋时彦动了心。 不,他绝不接受! 她是他的妻子,为他生下女儿,他们本该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把她抢走。 陆裴川压下心里翻涌的执念,起身,“大哥为了你堵上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他抬脚离开。 容筝被这段时间的流言折磨得不堪一击的内心,再也无力支撑那件强悍伪装的外衣,轰然碎裂,整个人像突然被抽干了精气神,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不得不承认,陆裴川是会戳人心窝的,那些话如一根根锋利的箭,直直扎进她心口。 第270章 真的……很喜欢他…… 容筝脑中如电影快镜头似的闪过和宋时彦相处的点点滴滴,由陌生,到畏惧,最后到相爱。 做梦似的。 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是陆裴川带她回陆家,他一身军装,风尘仆仆的样子,陆裴川给她介绍,说这是大哥。 她挺着大肚子坐在凉亭给他泡茶。 她大出血从鬼门关走一遭醒来,他第一个来到她病床边。 她被人误解女儿不是丈夫的孩子,他及时出现提醒她,血型是不是验错了? 她参加沈秋娴八十岁生日宴,远远的见到他戴着她送的领带夹站在人群中,挺拔卓绝。 她和他坐在车上,他让她给他佩戴她送的袖扣,让她改口喊他彦哥。 她被苏清雅绑架,差点被歹徒凌辱,千钧一发之际,他如天神降临,将她从地狱抱进阳光下。 她躺在病床上,他神色认真告诉她,是他自己想照顾她,与别人无关。 她说想和他试一试,他高兴抱住她舍不得松手。 他吃醋,让她哄,搂着她的腰说,他很好哄,吻他就行了。 他中了药,为了不勉强她,压着药性不碰她,可真碰了,却缠着她索要了一整晚。 舆论肆虐,他忙得差点晕倒,她偷偷去看他,他轻轻抱着她说,世间所有得失,都抵不过一个她。 …… 徐妈哄睡棠棠从房间出来,见容筝泪流满面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滞,似乎神魂离体的人一样,她吓一跳,快步走过去,“筝筝,你怎么了?” 容筝回神,有些茫然看着徐妈,“嗯?” “你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 容筝抬手抚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脸上都是泪,她沉浸在和宋时彦的回忆里,竟毫无察觉。 她迅速将脸上的泪擦了,努力想挤出一个让徐妈安心的微笑,可是嘴角的肌肉像僵硬了似的,完全不听使唤,“我没事。” 徐妈看着容筝强撑着不让她担心的样子,心疼坏了,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是你的家人,在家人面前,你不必强装坚强。” 容筝闻言眼泪迅速积满眼眶,她抱住徐妈,哽咽出声,“徐妈……我真的……很喜欢他……” 徐妈抬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容筝的后背,“我知道,没事的,会越来越好的。” 不会好的,只要她还和他在一起,就永远好不了。 是她拖累了他,是她让他名誉扫地,是她让他从高台跌落,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没有她,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人能撼动的宋家掌权人。 容筝眼泪如短线的珠子般,不停滑落,“我舍不得……但是……我希望他好好的……” 他车祸,瘫痪数月,他爸爸车祸离世,这些她都没看见。 可他妈妈精神失常,她亲眼所见。 他15岁时遭受绑架失踪,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导致他失眠十五年,他夜夜无法安稳入眠,他的病情,她了如指掌。 他重伤昏迷,高烧不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亲身照顾,更是看得分明。 这样的事,她希望他永远不要再经历。 她不能再自私了,不能让他永远替她遮风挡雨,而她却安然享受他的好,他已经为她搭上了自己的声誉和前程,她绝不能让他为她,再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想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好好的,她做什么都可以。 徐妈只以为容筝是这段时间被网上的舆论压的难受,突然发泄,所以哭得这般厉害,不停地安抚她。 良久,容筝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然后她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下午,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暖橘色的光线裹住她单薄的身形,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凉。 她脸上没了悲伤,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眉眼低垂,神色淡然得近乎麻木。 有些事往往是在还没做下决定的时候最痛苦,真做了抉择了,反而尘埃落定,万般解脱,也万般死心。 容筝吃完晚饭,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你在哪儿?” 男人低沉独特的嗓音传了过来,“公司。” “不回家吗?” “晚些回去。” “我想你了。” “我将手头的事忙完,去找你。” “不用,我买些食材去你家给你做饭吧?” “不行,不安全。” “我这边蹲守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了,我让保镖送我过去,不会有事的。” 宋时彦卸任宋氏总裁的消息一经爆出,这场喧嚣许久的舆论风波,也算暂时落了帷幕,现在宋明岳成了众人眼中新晋的京市新贵,媒体的镜头和目光,自然都涌向了他。 还守在门口的寥寥几个狗仔,不过是蹲些边角料,蹭一波最后的热度,估计再过一两天,这些人便会尽数撤走。 那端沉默片刻,“商场人多,食材你别去买,我让方钲准备。” “好。” 容筝挂了电话,打开衣橱,想挑件外套,最后目光落在那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上。 她记得平安夜那晚,她穿着这件衣服去见宋时彦,他下楼后,看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很深,很缱绻,他应该喜欢她穿这件衣服。 而且这是她穿着和他一起淋雪共白头的衣服,意义不一样。 容筝穿上这件衣服来到客厅,看着徐妈说:“我出门一趟。” 徐妈担心,“外头会不会有人跟拍?” “有保镖跟着,我坐车出门,不会有事。” 徐妈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容筝静默了两秒,“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啊?不回来?”徐妈愣了一瞬,下一秒想起网上关于宋时彦卸任的新闻,还有今天容筝的反常,试探性问,“你去找宋先生吗?” “嗯。” 徐妈立刻笑了,“去吧去吧。”这个时候是该去好好安慰一下人家的。 容筝看着徐妈眼底的笑,知道她误会了,但她没解释。 容筝来到云璟台,方钲和宋时彦都还没回来,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熟悉的环境,脑中浮现宋时彦重伤,她来这里照顾他的那段时光。 也只有那阵子,她来的最勤,再后来就是平安夜那次,但她只在楼下等,没上楼。 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宋时彦去找她,她奔向他的机会,少之又少。 亦如他们这段感情,一直是他在默默付出,而她从头到尾都没能为他做过什么。 嘀的一声,门口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第271章 不想吃饭,想吃你 容筝抬眸,是方钲,他手里拎着购物袋,袋子里都是食材,她目光下意识往他身后看。 方钲知道容筝在看什么,“宋先生还有点事没处理好,我放下菜,这就去公司接他。” 容筝立刻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我来吧,你路上慢点,不着急,我晚饭还没开始做。” 方钲点头,看着容筝语气真挚道:“辛苦了。” 老大今天心情确实不好,被宋明岳这个看似软弱无能的墙头草暗中摆了一道,心里像吞了苍蝇似的,憋闷至极。 宋秉忠和宋霜华至少还将野心摆在明面上,这个宋明岳,看着像个软脚虾,平时极少插手公司事务,装出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 谁能想到他才是城府最深的那个,隐忍蛰伏多年,就等着找准时机一举夺权。 容筝能来安慰一下老大,想必老大心情能松快不少。 容筝勾唇笑笑,没说什么。 方钲走后,容筝进厨房开始做饭,做好饭菜,她来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正准备给宋时彦打电话,门口传来动静。 她抬眸,见宋时彦推门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她亲手织的那条灰色围巾,身形依旧挺拔,大概是最近太操劳,人清瘦不少,脸部轮廓愈发凌厉分明。 她走上前,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和围巾,弯起唇角,轻声打趣:“总见你围这围巾,也不嫌扎脖子。” 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容筝,几日不见,眼底满是思念的情意,“不扎,你织的,暖和。” 容筝指尖微微一颤,转身将外套和围巾挂在衣帽架上,之后看了一眼宋时彦和随后进门的方钲,“你们去洗手,我去端菜。”说完朝厨房走去。 方钲去了客厅那边的公共洗手台。 宋时彦则跟在容筝身后。 容筝进入厨房,来到流理台前,准备端菜,腰上突然一紧,紧接着一睹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是说想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洒在耳畔,容筝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痒。” 宋时彦转过容筝的身体,深邃目光凝着她,再次重复,“不是说想我吗?” “嗯,想你。”容筝望着他的眼睛,坦然承认,然后双手攀上他线条流畅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微凉的唇。 宋时彦神色微怔,容筝向来脸皮薄,电话里听见她说想他,他原本烦躁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现在没想到她还会主动吻他,一股愉悦自心底升腾,扣住她后脖颈,加深这个吻。 自从除夕夜出事后,一桩桩风波接踵而至,两人疲于周旋应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亲近过了。 一个冗长的吻结束后,容筝见宋时彦还是搂着她不松手,红着脸轻轻推了他一下,“吃饭了。” 宋时彦眸光暗灼看着容筝,此时她面色潮红,媚眼如丝,无声勾人,他哑声开口:“不想吃饭,想吃你。” 容筝听着他直白的话,脸又红了几分,“别闹,方特助还在外面。” 宋时彦自然不会真的在这里对容筝做什么,他放开她的腰,双手撑在流理台边缘,将她禁锢在他和流理台之间,“怎么突然想过来给我做饭?” “看你最近太辛苦了。” 宋时彦眸色认真凝着容筝,“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这次不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容筝自然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嘴上说的是,“网上的新闻我看见了,怕你难过,想过来陪陪你。” 宋时彦眸中浮现一抹了然,“我女朋友可真贴心。” 容筝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心口微动,连忙垂下眼帘,不敢长久对上他温柔缱绻的目光,“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菜该冷了。” “好。”宋时彦在容筝唇角亲了一下,这才去旁边水池洗手。 饭桌上,容筝一会儿给宋时彦剥虾,一会儿给他盛汤,一会儿给他挑鱼刺。 宋时彦见容筝碗里的饭基本没动,一直在照顾他,“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容筝浅浅勾唇,“我在家里和徐妈吃过了。” 方钲看着宋时彦眉眼间那一丝难得的柔和,不禁暗自感慨,果然还得是容筝,自从上午股东大会,老大被逼着退位后,一直沉着脸,周身的气压更是冷的仿佛能结冰。 整整一天,别说笑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整个人沉寂得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冰山,唯有在见到容筝的这一刻,那层牢牢笼罩在他身上的寒意,才稍稍化开几分。 他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出去消消食。”然后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片刻后,宋时彦吃完饭。 容筝起身收拾。 宋时彦按住她的手,“我来。” “不用,我最近天天在家里什么事都没干,闲的都快发霉了,你有事你就去忙吧。” 宋时彦为了回来吃饭,确实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那我去书房,你忙完去找我。” “好。” 容筝收拾好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来到书房门口,房门虚掩着,宋时彦埋首在书桌前看文件,眉心微微蹙着,隐隐透着一股烦躁,不时还用手捏眉心,不知道是疲倦,还是头疼。 他向来都是冷静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如今烦躁隐隐外露,想来是真的被眼下这盘难破的局,磨得心力交瘁。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男人抬眸朝她看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进来。” 容筝进屋,将水果放在书桌上,用叉子叉了一块秋月梨片递到宋时彦嘴边。 宋时彦张嘴吃下,“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出去。” 宋时彦以为她担心外面有狗仔,“小区安保很好,闲杂人等进不来。” “不想去,外面冷。”容筝只想单独和宋时彦多待会儿,“我给你按按头吧?”说着她已经来到宋时彦身后,双手轻轻捧着男人的脸颊,“往后靠。” 宋时彦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座椅上。 容筝白皙的手指分别搭在男人两边的太阳穴上,缓缓施力,慢慢打圈按揉,“闭上眼睛。” 宋时彦依言闭上眼睛,感受着容筝指腹温润的力道,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随着按揉的持续,连日来积压的疲惫,还有睡不好引发的头疼,渐渐消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手酸不酸?” “不酸。”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转过椅子,轻轻一拉,将人拉到他腿上坐着,然后轻轻揉捏容筝的手指。 容筝心头一暖,“真的不酸。” “嗯,不酸。”宋时彦顺着她的话说,可手上揉捏的动作没停。 容筝看着近在咫尺这般细致体贴的男人,心口一片滚烫,“宋时彦。” 宋时彦抬眸看她,“嗯?” 第272章 宋时彦,我们分手吧 容筝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羞涩,鼓起勇气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一起……” 宋时彦看着容筝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疑惑,“一起什么?” 容筝不敢看宋时彦的眼睛,垂下眼帘,小声说:“洗澡。” 宋时彦闻言眸色骤然一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手指微微蜷缩,臊得脸色通红,“你要是不想,就算了。”说着起身,规规矩矩站在宋时彦面前,抵着头,仍旧不敢看他,“你忙吧,别忘了吃水果。”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被宋时彦打横抱起,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男人眸色炙热看着她,“你确定?” 容筝羞得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确定。” 宋时彦抱着容筝大步离开书房,来到他的卧室,进门后,长腿一勾,门哐当一声关上,抱着人直接去了卫浴间,最后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淋浴,还是浴缸?” 容筝还是人生第一次这么大胆,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烧起来了,“都听你的。” 今晚,她只想让他开心。 “我都想要。” 容筝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就……都试试。” 宋时彦紧紧凝着一反常态的容筝。 容筝见他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心里有些打鼓,“怎么了?” 宋时彦轻轻叹息一声,“你不必这样。” 容筝有些迷茫,“嗯?” “我做任何决定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容筝大概猜到宋时彦的意思了,“你觉得我这么主动,是因为害得你失去了总裁之位,心里愧疚,所以想用身体补偿你?” “不是吗?” 容筝觉得这个男人思维真的很敏锐,任何时候都能轻易捕捉到她情绪里藏着的波澜,“不是,是因为……想让你开心。” “真的?” “嗯。”容筝不想让宋时彦再问别的,主动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宋时彦身体里沉寂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他抱住容筝,反客为主。 容筝热情回应,将心里对他的眷恋和不舍,全都投入到这场以分别为前提的情事中。 卫浴间温度迅速飙升。 衣服一件件洒落在地。 两人融为一体时,容筝落泪了。 宋时彦吓得瞬间不敢动了,以为是上次做太狠了,留下了什么隐患,“是不是疼?” 容筝摇摇头,“不疼。” 宋时彦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撤离,容筝抱住男人紧窄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宋时彦眸中瞬间欲念升腾,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了。 纠缠没有停止,反而在容筝的撩拨下变得愈发热烈。 洗手台、花洒下、浴缸里。 坐着、站着、躺着。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姿态,相同的身体,相同的灵魂,一次又一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畅快。 一室旖旎,两份心事。 他尽兴沉沦,畅快淋漓,她缱绻于心,眷恋不舍。 激情过后,热浪慢慢褪下。 宋时彦给容筝洗了澡,又体贴地用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之后将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亲了亲,“你先睡,我去收拾一下。” 容筝往被子里缩了缩,“好。” 她看着男人起身朝卫浴间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瞬间红了眼眶。 待男人收拾好卫浴间回来,她早已收拾好了情绪,他刚上床,她就靠了过去。 宋时彦薄唇微勾,轻轻抱住容筝,“今晚怎么这么粘我?” 卫浴间里,他本只想要一次,她身体太娇嫩,他怕又像上次一样伤着她。 可她粘人的紧,他本就是竭力在克制,哪里受得住? 容筝仰头看着宋时彦,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嗯,就想粘着你。” 宋时彦看着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依赖他,缩在他怀里的女人,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充盈和满足,“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容筝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红着脸摇头,“没有不舒服。” 宋时彦轻抚容筝的头发,“最近一直关在家里,是不是闷坏了?” “没有。”相比他承担的风雨和压力,她的生活算得上岁月静好了。 “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 “想一想,想去哪儿,我安排一下工作,陪你出去散散心。” 容筝心口一热,鼻尖有点酸,她低头,埋进他怀里,掩饰自己的情绪,“宋时彦,你后悔吗?” “不后悔。”男人笃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容筝压下心底澎湃的情绪,再次抬头,含笑看着他,“你知道我问什么吗,你就说不后悔。” “但凡与你相关的,你问什么我都不后悔。” 容筝本就压着情绪,他这句话,让她瞬间破防,眼泪毫无征兆滚落下来。 宋时彦温热指腹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怎么又哭了?” 容筝只是摇头,眼泪不停滑落。 宋时彦见眼泪越擦越多,忍不住低声调侃,“总不能又是舒服的吧?” 容筝含羞带嗔地瞥了宋时彦一眼,翻涌的情绪被他这句话,硬生生给截断了,闷闷吐出两个字:“睡觉。” 两人相拥而眠。 不多时,头顶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容筝知道宋时彦睡着了,她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精神却分外清醒,没有半分睡意。 她轻轻从他怀里抬头,在橘黄柔和的睡灯下,静静凝望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许久,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镌刻在心底。 翌日。 宋时彦醒来,怀里只剩一片空凉,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起这么早吗?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卫浴间,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又走出卧室,客厅、厨房、书房,挨个寻了一圈,到处都找不到容筝,一丝莫名的慌张,悄然爬上心头。 他重新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给容筝打电话,却看见手机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宋时彦,我们分手吧。 第273章 不是不爱了,是不想连累 字迹清隽秀气,猝不及防刺穿他眼底残存的睡意。 宋时彦第一反应是不信,明明昨晚他们还耳鬓厮磨、抵死纠缠,她的温度、她的气息还萦绕在这间屋子里,怎么一觉醒来就要分手了? 荒谬感席卷全身,他甚至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拿起纸张,那行字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没有半分涂改,决绝的仿佛不留一丝余地。 指尖微微发颤,他似乎承受不住这一张薄薄的纸张的分量,纸张从他指间飘落到地上。 他立刻将容筝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里传来机械流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宋时彦心口骤然发紧,转身快步出了卧室。 方钲打开房门,正好看见宋时彦急匆匆往门口走,“老大,你去哪儿?” 宋时彦脚步顿住,回身,“你看见容筝了吗?” 方钲一脸迷茫,“她不是在你卧室吗?” “不在。”宋时彦转身又要走。 方钲忙叫住他,“你穿成这样出门吗?” 宋时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睡衣,身侧手指蜷紧,转身快步回了卧室。 方钲意识到不对劲,老大行事向来稳重,只有在碰见容筝的事时才会乱了分寸,昨晚不是还浓情蜜意的吗,这大早上的是闹哪出啊? 他立刻拿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等,片刻后就见宋时彦洗漱好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忙问:“我们去哪儿?” 宋时彦沉声道:“锦绣华庭。” ** 上午十点,沪市机场。 容筝拉着行李箱从通道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通道口等她的穆易淮,她举手打招呼,“师兄。” 穆易淮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容筝手里的行李箱,“我来吧。” “谢谢。” 两人一起朝机场大门口走。 穆易淮边走边问:“不是说没时间吗?怎么突然又想来了?” 年前容筝就接到了穆易淮的电话,他说年初沪市有一场全国围产期心理健康专题研讨会,与她申报的青年基金方向有些贴合,问她要不要来旁听学习一下。 她当时想着没假期就拒绝了,昨晚穆易淮又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沪市,研讨会明天开始。 她昨晚一直和宋时彦在一起,没看手机,今早醒来才看见消息,她想着反正现在没上班,研讨会只有三天,正好去学习一下,挺好。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在逃避。 于是她当即就买了机票,回到锦绣华庭就收拾东西去了机场。 “家里出了点事,医院给我放假了。” 穆易淮关心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容筝看穆易淮这反应,应该还不知道网上关于她的事,也是他是科研大佬,关注的都是科研方面的东西,她和宋时彦的事虽然上了热搜,可热搜标题从未提及过她的名字。 他看见#惊天大瓜!宋氏总裁宋时彦恋上前弟媳#这种标题,只怕点都不会点进去。 “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容筝一句话带过,之后转移话题,“研讨会几点开始?我们会不会迟到?” “今天只是报到,正式会议明天开始。” 两人离开机场,先去研讨会的会议酒店放行李,之后一起出去吃午饭。 下午穆易淮约了朋友碰面探讨学术问题,问容筝要不要一起,容筝和穆易淮那些朋友并不认识,而且他们讨论的东西与她的学术不对口,她便没去,而是回酒店休息了。 昨晚她几乎一宿没睡,前半夜和宋时彦在卫浴间纠缠,后半夜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趁着他熟睡便离开了。 脑袋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外面霓虹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彩光。 容筝起床,开灯,拿过手机,这才关掉飞行模式,然后去卫浴间洗漱,洗漱好回来又看了一下手机,手机静悄悄的,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她去酒店餐厅吃了饭,回到房间后,拨通了徐妈的视频电话,看着视频里女儿坐在软垫上,白嫩嫩的小手捧着磨牙棒饼干,吃得满嘴哈喇子,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被治愈。 徐妈将镜头对着棠棠,和容筝聊了一些棠棠今天有趣可爱的一些行为,吃了什么辅食,吃了多少,差不多说完了,停顿了几秒,“……宋先生今天来过了。”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低低应了一声,“嗯。” “宋先生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问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说的?” “我如实说的,说你拿着行李箱出门了,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去了哪儿我不知道,多久我也不知道。” “嗯。” 那端沉默几秒,试探性问:“你是不是和宋先生闹别扭了?” 容筝微笑看着视频里的女儿,状似云淡风轻地说:“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好好的怎么分手了?”徐妈嗓音透着焦急和担忧。 “徐妈,你真的觉得我和他好吗?”顿了一下,容筝又说,“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分手对我,对他,都好。” 徐妈不傻,网上的事闹得那样大,宋时彦总裁之位都丢了,昨天容筝还抱着她哭,说很喜欢,舍不得,只想他好好的。 她瞬间明白,容筝分手不是不爱了,是不想连累宋时彦。 可容筝也说得对,两人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两人之间没有血缘的亲情关系,都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徐妈叹息一声,语气心疼道:“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你还有棠棠和我呢。” 容筝浅浅勾唇,“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挂断视频后,容筝嘴角的笑瞬间消失,压着的情绪漫上眼眶,她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做了决定就要勇敢的往前走,沉溺在原地伤感从来不是她的性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潜心投入工作,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良药,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274章 你没有勾引我,是我缠着你 学术研讨会是第三天下午四点半结束的,结束后容筝请穆易淮吃饭,饭桌上,穆易淮说医院还有事等他回去处理,他已经订了七点返程的机票,问容筝打算什么时候走。 容筝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便也打算吃了饭就订机票回京市。 两人一起去的机场,穆易淮先走,容筝的飞机是七点半,她回到家快十点了,棠棠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进入房间,在女儿脸上偷香吧唧亲了几口,才回房洗澡。 洗澡的时候,容筝看着身上还没消退的暧昧痕迹,心口微微刺痛,呼出一口气后,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洗完澡回到床上,容筝没有睡觉,打算整理一下这两天在研讨会上做的笔记,刚翻开笔记本,一旁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彦。 平静的心,瞬间起了波澜。 她盯着闪烁的屏幕发呆,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都没接,很快手机息屏,陷入一片黑暗。 容筝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却再没了整理的心情,整个人耷拉着靠在床头发呆。 叮—— 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容筝回神,拿过手机,是宋时彦发来的:【我在门口,我们见一面。】 门口? 容筝立刻放下手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了房间,可来到玄关处,她脚步猛地顿住,见吗? 逃避了三天,是时候该面对了。 她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宋时彦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身上裹胁着外面的寒气,整个人面色都透着一股冷意。 他眼窝深陷,眉眼间透着倦怠,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容筝心头漫过一丝心疼,但面上表现得十分平静,“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宋时彦冷峻的眉眼划开一抹柔情,进门,轻轻抱住容筝,“想你了。” 嗓音低沉染了一抹缱绻的沙哑。 容筝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想过很多种两人见面的场景,宋时彦质问她为什么留下纸条不告而别? 或是压抑怒火,质问她为什么要分手? 再或者责备她,为什么遇见困难就退缩,为什么不和他一起面对…… 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般模样,没有质问,没有怨怼,也没有责备,只一句我想你了,瞬间撞碎她开门前建起的心理防线。 难道他没看见那张纸条? 不对,他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了,说明他用了手机,纸条就在手机下压着,他不可能没看见。 容筝控制着自己想回抱他的冲动,重新垒起冰冷的心防,嗓音淡漠开口:“宋时彦,我们分手了,请你放开我。” 话落,她感觉男人抱着她的力道猛地一紧。 她伸手用力推他。 宋时彦抱着不松手,“我不同意。” “我和你开始的时候,就说了只是试一试,现在试过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宋时彦放开容筝,深邃目光紧紧凝着她。 容筝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她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哪里都不合适。” 宋时彦看着容筝脸上淡淡的疏离,没有生气,眸光反而越发柔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拖累我了?才想着离开?” 不愧是宋时彦,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见本质。 但她不会承认。 容筝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你想多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太麻烦了,我不想成为舆论的焦点,这不仅搅乱我的生活,还影响我的工作。” “会好的。”宋时彦拉住容筝的手,“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即便舆论平息了,那又怎么样?”容筝质问般的目光看着宋时彦,“我永远得背负勾引前夫大哥的骂名,这点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宋时彦轻轻捏了捏容筝的手,眸色深而认真,“你没有勾引我,是我缠着你。” 容筝心口一热,连忙抽回手,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刻意扯出冷淡的神情,“那就请你以后别再缠着我,我不想陪你玩了。” “陪我玩?”宋时彦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 容筝紧紧攥着手指,继续放狠话,“对,你身居高位,有钱有势,又对我很好,我自然没办法拒绝你,但留在你身边,我不仅名声没了,工作也被你搞的一团糟,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不玩了。” 宋时彦眉心微蹙,“如果只是玩,那我们昨晚又算什么?” 容筝脑中闪过昨晚两人的缱绻纠缠,心口漫上钝痛,那本就是她为了离开,给他的最后一场欢愉,“你身材好,人也长得好,我既然和你谈了,分手前,不得好好睡一次吗?” 宋时彦眸光沉沉,“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宋先生想听什么?”容筝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开口,“哦,对了,你刚才说我是怕拖累你,所以才想着离开是吧,如果这样能让你的自尊心好受一点,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容筝!”宋时彦胸腔闷痛,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紧绷,似染了一抹隐隐的怒气。 容筝继续硬着心肠往下说:“我以为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早知道你这么玩不起,我当初就不应该……” 宋时彦再也听不下去,心头翻涌的疼惜与焦灼压过一切,猛地上前一步,低头吻住容筝的唇。 容筝抬手用力去推他。 宋时彦顺势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将她抵在玄关柜上,一只手扣住她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柔软的身体牢牢按向自己。 然后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腔。 容筝奋力挣扎,但男女力气悬殊,他的禁锢,她根本挣脱不了分毫,她下意识想咬他,逼他放开,牙关却迟迟不敢落下,她舍不得。 她怕他疼。 如果他疼,她会比他更疼。 她心底酸涩翻涌,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他知不知道,为了狠心推开他,她耗尽了多少勇气? 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宋时彦突然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睁开眼睛,才发现容筝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第275章 二婚还能找个这么厉害的男人 男人沉静的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立刻放开容筝,“你别哭,我心疼。” 容筝身侧的手指用力蜷紧,终是强迫自己狠心,抬手扇了宋时彦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响起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但她强忍着疼惜,目光冰冷看着他,“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宋时彦僵立在原地,没有闪躲,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望着容筝,脸上渐渐浮起浅浅的红印,深邃眼底只剩下沉沉的落寞。 这时,徐妈听见外头有动静,打开门,看见站在玄关口的两人,神色微怔。 宋时彦没再纠缠,深深看了容筝一眼,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随着咔嚓一声响,房门合上。 容筝再也绷不住,身子倚着玄关柜缓缓滑落,蹲在地上,眼泪簌簌而落,但她咬着唇瓣,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徐妈快步走过来,满眼心疼将容筝扶起来,“回房吧?” 容筝含泪点头。 徐妈扶着容筝来到房间床沿坐下,容筝情绪再难自控,紧紧抱着徐妈,嘤嘤嘶哭起来,“徐妈……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呢……” 心脏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反复碾磨,钻心刺骨,痛得仿佛血肉都被撕裂开来。 徐妈眼眶泛红,一下下温柔拍着容筝的后背,轻声安抚:“会好的,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窗户渗进来,明明是灯火喧嚣的夜,房间里却安静得只剩她心碎的哭泣声,这场分离,伤了宋时彦,也几乎将她耗尽。 第二天,容筝又像没事人似的,小区门口已经没人蹲守了,她带着棠棠和徐妈一起去商场采购东西,这阵子在家宅太久,家里许多日用品都该添置了,还有棠棠的东西,有些缺的也要补上。 下午她在家整理研讨会笔记,并结合笔记调整修改自己的科研标书。 晚上,她接到院长张伯年的电话,“医院这边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你自己调整的怎么样?明天可以上班吗?” “我挺好的,可以上班。” “那行,你在医院遇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院长。” 翌日。 容筝去医院上班,如今春假已过,和初四那天值班时的冷清不同,现在医护全员到岗,医院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她来到科室办公室,有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也有些人上来和她套近乎,甚至有人直接问,“容主任,你真的和宋氏集团宋总在谈恋爱吗?” 有人提醒,“现在是宋副总了。” “那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还是容主任有魅力,二婚还能找个这么厉害的男人。” “宋总官宣那天,太霸气了,容主任可真给我们女人长脸。” “可惜,宋总最后为自己的爱情买单,被撤去了总裁之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容筝来上班之前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她以为她可以毫不在意,可当那些议论毫无顾忌飘进耳中时,心口还是不受控制的发紧,一阵钝痛漫了上来。 夏瑜看着容筝微微发白的脸色,冷声打断大家,“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扯这些闲话有意思吗?” 有人撇撇嘴,“我们只是聊聊,毕竟这是今年春节最大的瓜,又没有任何诋毁容主任的意思。”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随口感慨两句,谁也没说难听的,你急什么?”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不过好奇罢了。” 容筝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看着大家,平静开口:“不用再聊这件事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办公室瞬间一静,刚才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哗然四起。 “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不是还高调官宣吗,怎么这么快就……”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容筝身上,惊讶、唏嘘交织在一起。 有人还想接着追问细节,这时龚妤真从门口走了进来,神情严肃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说闲话的菜市场,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聚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这个月绩效全扣。” 今年施主任退了,龚妤真成了精神心理科的主任,她发话,大家瞬间不敢再说什么,都收拾东西,陆续出办公室,准备去查房。 容筝看向龚妤真,“谢谢。” 龚妤真轻轻拍了一下容筝的肩膀,“不客气,碰见困难及时和我说,你可是我们科室的人才,我绝不能让你受委屈。” 院长昨晚特意打电话跟她交代,容筝今天会来上班,让她看管好科室的纪律,还说容筝已经申报了青年科学基金,将来是要为科研事业做贡献的,让她好好关照。 容筝点头。 龚妤真离开。 夏瑜看着容筝有些欲言又止,不是八卦,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自己从老家带来的特产递给容筝,让她尝尝鲜。 容筝心头暖暖的,“谢谢。”然后拿起病历本,“走吧,去查房。” 因为初四的事,容筝去查房的时候,还有一些病人十分抵触,有的囔囔着要换主治医生,还有过分的,甚至在容筝刚进病房,就喝斥让她滚,还朝她砸东西。 容筝顾及病人的情绪,没再继续查房,转身离开。 夏瑜陪着她一起回了办公室,满脸义愤填膺,“这些人怎么这样,听风就是雨,你平时对她们那么好,她们都忘了吗?真是狼心狗肺!” 之前容筝也挺生气的,可她现在,平静多了,这些病人情绪本就容易躁动,受人挑拨,就更容易被流言裹挟,失去理性判断。 容筝淡淡一笑,“没事的,他们是病人,我们没必要计较,你去忙吧,我去找龚主任协调处理一下这件事。”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请龚妤真把对她有意见的病人集合到一处,她当众解释、安抚,过后,还是要换主治医生的,给换,但如果还有情绪过激攻击人的,联系家属商议转院。 情绪极易互相传染,不能因为少数几个人,影响整个科室的诊疗氛围。 这件事龚妤真上午就开始落实,约好了下午两点,一起在诊疗室进行沟通会谈。 两点,当容筝来到诊疗室门口,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讲话,而站在最上面讲话的人竟然是姜佳。 第276章 宋时彦是完全陷进去了 “容主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不仅医术精湛,还心怀大爱,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之前抑郁症十分严重,一度寻死,是容主任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她陪我去跳舞,鼓励我找回自信,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一直和我老公沟通,随时调整我的治疗方案和用药剂量。 现在我已经以老师的身份在舞蹈班教学了,是她给了我新生,这么好的医生,你们怎么忍心伤害她?” 一番情真意切的表达,让台下的病人瞬间安静下来。 有一个病人弱弱举起手,小声问:“可她勾搭前夫的大哥,这事是事实啊。” 姜佳看着那人道:“不管她的感情生活如何,都无法否定她是一个极好的医生,再说了,感情是她的私事,与她的工作何干?而且我相信,一个心怀大爱的医生,心绝对是纯洁干净的。” 之后又面向大家,“你们是来医院治病的,不是来打探别人的私生活的,只要能只治好你们的病,那她就是一名合格的、值得信赖的医生。” 容筝站在门口,感动得热泪盈眶,之前病人对她的抵触与苛责,确实让她难过失落,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对她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种医患之间双向奔赴的暖意,足以抚平之前所有的委屈。 病人与病人之间的沟通,往往比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会谈,更容易让病人接受,之后容筝进入诊疗室,细心和大家解释。 这场会谈十分和谐,最后大部分人都放下了芥蒂,没有换主治医生,只有极个别人,坚持换医生。 事情结束,容筝向姜佳由衷表达感谢,“谢谢你。” 姜佳满怀感恩,紧紧握住容筝的手,“该说谢谢的是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如今的生活也是你给予我的,于我而言,你就是救赎我的光,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容筝嘴角勾起浅淡温柔的笑意,“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你能一点点好起来,最大的功臣是你自己。” 两人聊了一会儿,姜佳说她舞蹈班还有课,便走了,不过离开之前,她凑到容筝耳边,低声说了些话。 容筝直到在办公桌前坐下,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些话。 “容主任,如果不是你男朋友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不让我告诉你,你要保密哦。” 她就说姜佳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原来一切都是宋时彦在背后帮忙。 容筝以为她昨天说了那么多狠话,还打了他一耳光,宋时彦那般骄傲自持的人,以后必然不会再和她有无任何瓜葛。 他为什么私底下还要为她做这些? 心口又酸又涩,像是被温水裹住,底下却藏着割人的疼。 ** 周驰耀接完张伯年的电话,当即拨通宋时彦的电话,“彦哥,一切都处理好了,嫂子在医院那边可以正常开展工作了。” “嗯。”那端顿了一下,又说,“别喊嫂子。” 周驰耀颀长身躯懒散靠在真皮座椅上,笑了声,“不喊嫂子,喊什么?宋太太?” 那端静默数秒,传来低沉的一句,“……她和我分手了。” 周驰耀猛地坐直身子,语气满是错愕,“什么?分手?开什么玩笑?为什么?” “今晚有空?九阙楼,出来喝酒。” 这还是宋时彦第一次找他喝酒,看来事情挺严重,“当然有空,我叫上老傅和老梁,我们一起聚聚?” “行。” 夜幕降临,九阙楼锦瑟包厢里,宋时彦来了后,一声不哼,只闷头喝酒,周身寒气冷得像凝了冰。 周驰耀朝梁霍临和傅行舟递眼色,两人轻轻摇头,表示不敢招惹。 周驰耀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住宋时彦的端着酒杯的手腕,“彦哥,你能再喝了,你酒量再好,这般猛灌,身体也扛不住啊。” 宋时彦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不是说陪我喝酒?干坐着干什么?” 周驰耀顶着他眼神的威压,“你好歹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你这光喝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宋时彦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嗓音低沉,透着无尽的落寞,“她说和我在一起太麻烦,不想陪我玩了。” 周驰耀和梁霍临、傅行舟互相看了看,眼里有不可思议,也有几分看清时势的了然,最后还是周驰耀开的口:“彦哥,你真信这话?” 宋时彦没说话,挣开周驰耀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脑中闪过的是昨晚容筝打了他一耳光后,目光冰冷说让他走,不想再看见他的画面。 “我靠!”周驰耀忍不住爆粗口,“彦哥,你竟然当真了?这肯定是假的!” 宋时彦死气沉沉的眼底瞬间浮上一抹光亮,“你觉得她是在骗我?” 周驰耀笃定道:“肯定是骗你,她这明显是不想拖累你。” 宋时彦带着几分不确定,转头看向梁霍临和傅行舟。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然流露出这般惶然无措的神色,梁霍临和傅行舟本来还想着,其实趁机分开也未必是坏事,两人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太过艰难。 可现在…… 明显宋时彦是完全陷进去了。 梁霍临缓缓开口:“她如果真觉得麻烦,不至于事情发生这么久才提分手,而且还是在你刚卸任宋氏总裁这个节骨眼上,时机太巧” 傅行舟跟着补充:“容医生是一个对感情极度认真的人,当初陆裴川出轨,她毫不犹豫选择离婚,说她只是玩玩,我不信。” 宋时彦眼底的那抹光亮逐渐扩散,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可一想到昨晚容筝那副拒他千里之外的绝情模样,神色又暗淡下来,“可她现在铁了心要分手,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我有办法让她主动来见你。”周驰耀挑眉看着宋时彦,“不过需要你配合。” 宋时彦半信半疑,“怎么配合?” 第277章 不按常理出牌 锦绣华庭。 容筝坐在床上看书,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过手机,是周驰耀发过来的消息,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宋时彦坐在沙发上,正端着酒杯仰头喝酒,侧脸线条深邃流畅,神情隐约透着一股落寞。 她正看着照片,叮~ 又进来一条语音消息,“嫂子,彦哥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喝闷酒,我拦都拦不住,他之前受过重伤,身体可经不住他这般折腾啊,我们在九阙楼锦瑟包厢,你过来管管他吧。” 容筝听完语音,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突然想起两人如今分手了,她没有立场去管他,又坐了回去。 听周驰耀的话,显然还不知道她和宋时彦分手了。 她低头戳字回复:【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你送他回去吧。】 很快那边又回了一条语音:“嫂子你开玩笑呢?彦哥怎么可能会听我的,没事,那你忙吧,大不了我陪他不醉不归,就是他这身体……罢了罢了,反正也喝不死人,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反正喝不死人?这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吗? 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容筝想着周驰耀平时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说不定真会陪着宋时彦喝,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你先看着他点,别让他喝,我这就过去。】 回完消息她下床,换下睡意,穿上外套出门了。 只是刚到电梯间,碰见陆裴川从电梯出来,“筝筝,这么晚你去哪儿?” 容筝面无表情道:“与你无关。”说完进入电梯。 陆裴川立刻跟了进去,“你一个女人大晚上出门,不安全,我陪你。” 容筝拧眉,“不需要,出去。” 陆裴川按了关门键,又按了一楼,“听说你和大哥分手了?” 他是从他安排在容筝科室的眼线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说是容筝亲口说的,看来容筝将他那天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容筝眉头又拧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连周驰耀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陆裴川一脸淡定,“你和大哥的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关注你们的人挺多的,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动静,传出去很正常。” 难道是她今天在科室说的话,被人传出去了? 罢了,传出去也好,最好能传到宋氏集团那边去,让那些股东知道,宋时彦已经和她分手了。 “我们分不分手,和你有什么关系?”容筝仍旧没给陆裴川什么好脸色。 “当然有关系,你们分手了,大哥以后就不会成为我女儿的后爸,那我也就不用担心棠棠会遭人非议了。” 容筝下意识想反驳他,可却发现无言以对。 “这样不仅对棠棠好,对大哥也好,没了和你这层禁忌关系,宋氏股东对他的看法肯定会有所改观,再加上大哥的手段,我相信假以时日,他肯定能重新掌权宋氏,他有了权势,那些想要动他的人,就不敢随意动手了。” 虽然容筝不想听陆裴川说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就是她想看到的。 电梯到达一楼。 容筝走出电梯,走出单元楼,见陆裴川还跟在她身后,停住脚步,冷冷道:“别跟着我。” “你是不是去找大哥?”陆裴川试探性问。 容筝耐心耗尽,“陆裴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里,去找谁,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 说完她冷着脸快步朝停车位的车子走去。 陆裴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容筝上车,驱车离开,之后拿出手机拨通薛柏的电话,“她出去了,你跟着她,别跟太紧,看她去哪儿。” 容筝来到九阙楼锦瑟包厢门口,敲门。 片刻后,周驰耀打开门,“大嫂,你总算来了,彦哥他喝多了,我说送他回家,他也不回,你快进去看看。” 容筝快步进屋,来到前厅,见宋时彦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冷峻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轮廓分明,烟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两痕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性感的慵懒质感。 茶几上两瓶白兰地空空如也,醇厚凛冽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裹着几分落寞和颓靡。 她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宋时彦。”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忍不住心生愉悦,她真的来了,她还是关心他的。 容筝看着宋时彦深邃缱绻的目光,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他怎么还是这样,一喝多了就喜欢盯着她看,而且他即便喝多了,眼神也很清明,似乎完全没醉。 这眼神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她抿了抿唇,让自己看上去平静自然,“别喝了,回去吧。” 宋时彦凝着容筝的双眸,仿似躺着星河,濯濯发光,“好。” 周驰耀佯装不高兴,“彦哥,我让你回家,你不回,嫂子让你回家,你立马答应,你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容筝转头看向周驰耀,“周先生,我和彦哥分手了,以后请你不要喊我嫂子。” 周驰耀一脸诧异,“分手?好好的为什么分手?” 宋时彦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却还是紧紧凝着容筝,他想知道,在周驰耀面前,她给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平静淡然,“累了,不想谈了,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可彦哥他……” “周先生。”容筝打断周驰耀,“以后这种事请你不要再找我了,今晚麻烦你送他回家,棠棠还在家里等我,我回去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周驰耀没想到容筝竟真的这么绝情,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不是应该担心彦哥,不放心,然后留下来照顾醉酒的彦哥吗? 怎么就这样走了? 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忙看向宋时彦,就见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周驰耀懵了一瞬,彦哥什么酒量他一清二楚,这点酒,怎么可能喝多,下一瞬,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上去扶住宋时彦,大喊:“彦哥,小心!” 第278章 扒了他的浴巾 容筝闻声心头一跳,吓得立刻转身,就见宋时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周驰耀正扶着他。 宋时彦抬手捏了捏眉心,推开周驰耀,“我没事。”然后抬脚朝门口走,走到容筝身旁时,身子又晃了晃。 容筝立刻扶住他,这让她想起了,他和陆裴川一起喝酒那次,也是这样说自己没事,结果打碎了玻璃杯,还划伤了手。 周驰耀立刻走过去,看着容筝说:“你扶彦哥去门口等我,我去地下室开车。”说完根本不给容筝开口的机会,快步离开了包厢。 容筝看着转眼消失在门口的男人,心底一阵无奈。 “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宋时彦眸光受伤看着容筝。 被这样的目光锁住,容筝心口窜起尖锐的疼,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送你上车。” “麻烦你了。” “不客气。” 容筝扶着宋时彦朝外走,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几天前,两人还是耳鬓厮磨的恋人,现在却只剩下这般客气又冰冷的距离。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可心口却疼的快喘不上气。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宋时彦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他醉了,可以肆无忌惮盯着她看,可她清醒着,多看一眼,都怕泄露了自己心底的情意。 容筝扶着宋时彦来到会所门口,周驰耀已经将车开过来了。 她拉开后座车门,刚将宋时彦扶上车,准备撤出去,周驰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容医生,方钲出差了,彦哥醉成这样,身边不能没人,能不能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彦哥?” 容筝下意识想要拒绝,只是她还没开口,周驰耀又道:“我今晚还有一台手术,早就预约了的,实在抽不开身。” “……可我明天还要上班。” “方钲明天一早就回来了,你只需要照顾他今晚就行,虽然你说你们分手了,但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啊,朋友之间,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容筝:“……”话都让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容筝只好上车。 车子离开会所,一路驶进云璟台。 周驰耀帮着容筝一起将宋时彦送回家就离开了。 容筝扶着宋时彦进入卧室朝床边走的时候,宋时彦开口,“我要洗澡。” 容筝脚步一顿,抬眸看他,“你喝多了,明天醒了再洗。” “我没事,可以洗。”宋时彦说着离开容筝的搀扶,抬脚朝卫浴间走。 容筝不放心,跟在他身后,目光牢牢看着他的身影,生怕他不小心摔跤。 突然,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也要洗?” 容筝抬眸,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卫浴间门口,脑中不受控制闪过,那晚两人在卫浴间发生的那些暧昧纠缠的画面,脸瞬间红透。 谁要洗了? “我不洗,你自己小心一点。”容筝说完转身走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在沙发上坐下,并没离开,这才放心进了卫浴间。 很快,卫浴间传来哗哗地流水声。 容筝下意识朝那边看去,磨砂玻璃门上隐约能映出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形。 她脑中不受控制浮现,那晚男人站在花洒下精瘦性感的身躯,壁垒分明的胸肌、性感的腹肌、漂亮的人鱼线…… 等等,她想什么呢? 容筝立刻甩甩头,将脑中那些旖旎的画面驱走,拿出手机刷短视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看着视频里搞笑的段子,纷乱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 突然,卫浴间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容筝慌忙起身,快步走到卫浴间门前,“宋时彦,你没事吧?” 卫浴间没人回应。 她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宋时彦,你怎么了?” 过了两秒,里面才传来宋时彦低沉,似乎有些痛苦的声音,“摔了一跤。” 容筝心猛地一阵抽痛,所有的顾虑瞬间荡然无存,一把拉开门,就要冲进去,可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卫浴间热气萦绕,薄薄的水雾朦胧了周遭光影。 宋时彦撑着洗手台台面,似乎刚刚站起来,头发湿漉漉的,凌乱的碎发铺洒在额前,少了几分往日后背头的锋利,多了几分少年感的柔和。 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肌理分明的肌肤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晶莹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滚过结实紧致的胸肌、性感的腹肌、撩人的人鱼线,最后没入浴巾边缘消失不见。 宋时彦朝门口,刚走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身子朝前倒去。 容筝眼疾手快跑过去,一下将宋时彦抱了个满怀,一股清冽劲爽的沐浴露的香味,夹杂着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瞬间弥漫进她的鼻息。 男人挺拔的身形靠在她身上,为了不让他摔倒,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可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两人这般相贴的姿势,实在不过暧昧。 让她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轻轻推了一下他劲瘦的腰,“你快站起来。” “好。”宋时彦缓缓站稳身子,深邃染了水汽的目光望着容筝,“我膝盖好像撞伤了。” 难怪走两步就差点摔了。 容筝立刻扒开他的浴巾查看她膝盖的伤势,却不想只是轻轻一拉,他围在腰上的浴巾就散了。 浴巾散落下来,掉在地上,只有一角还捏在容筝手里,无声彰显着她做了什么。 男人未着寸缕站在她面前,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她连避开都来不及,就这么直直撞进她的视线中。 容筝脸噌地一下红得快要炸裂,看着宋时彦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 相比容筝的慌张和无措,宋时彦显得十分淡定,“没关系,我身上哪一处你没见过?” 容筝:“……” 容筝只当没听见,抓起浴巾想给宋时彦围上,但又不敢靠太近,怕碰触他的身体,更不好意思低头去看。 只能微抬着头,欠着身子去给他围浴巾。 隐约间,她仿佛听见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下一秒,她的双手被男人握住,轻轻一拉,她故意隔开的距离,瞬间消失,整个人一下贴到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