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她撩人可野》 第1章 离婚 “做吗?” 深夜 周闻铮刚从浴室出来,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他寻声望去。 敞开的门口站了道清瘦的身影。 那是他乖巧漂亮到无趣的妻子——姜觅。 姜觅穿着白色的蕾丝长袖长裤睡衣,挽着头发,未施粉黛的脸精致而动人。 但她恰好站在逆光处,房间里又没开灯,布料透光。 于是,长袖长裤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利落漂亮的肩线朦胧可见。 “你想?” “嗯。” “求我。” 周闻铮站在月光下。 他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恶劣挑眉,像是蛊惑人类签下契约的恶魔。 他这个妻子总是像是白开水一样无聊,所以挑逗无趣的妻子成了周闻铮的恶趣味。 他期待着看见姜觅露出羞怒的表情,或者稍微反抗一下。 只是他这次又失败了。 姜觅面无表情,“嗯,求你。” 顺从、乖巧,没有一点锋芒。 圆润得令人火大。 周闻铮瞬间没了兴致。 但都答应了。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食言。 周闻铮弯身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t。 姜觅,“不用,安全期。” 周闻铮动作一顿。 把东西放了回去,重新关上抽屉。 姜觅关上门,脱下睡衣。 周闻铮也解了浴袍走了过去。 火遇上水,倒也能一触即发。 火烧得旺盛。 水沸腾得激烈。 只是关键时刻,刚才烧得熊熊的火又好似沉寂了下来。 随着姜觅嫩白如玉的指节蜷了蜷。 一场文火煮茶的情事拉下帷幕。 周闻铮抽身,重重地倒在柔软的床上。 胸腔下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手上柔软的触感也似乎还没有散去。 他还没够。 但他只会跟姜觅做一次。 旁边的床垫往下陷了陷。 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觅一如既往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结婚一年,他们只会做,但从来不会在一个房间睡。 周闻铮和姜觅是商业联姻。 彼此都没有感情。 甚至于在领证当天才见了第一面。 其实周闻铮在民政局第一眼看见姜觅的时候还挺惊喜的。 姜觅很漂亮。 穿了条小白裙,挽着头发,像是只不会咬人的小兔子。 只是太乖,太无趣。 不是周闻铮喜欢的类型。 周闻铮喜欢做极限运动,挑战刺激惯了,对这种乖乖女一点也不感兴趣。 但家里长辈唠叨,周闻铮只能赶鸭子上架和姜觅领了证。 其实姜觅也不是不好,很安静,从来不会打扰他,也不会过问他的事情。 她整日待在房间里写作。 周闻铮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东西。 他想,以姜觅这种温顺乖巧的女生,大概写的就是那些腻歪死人的言情。 偶尔出门,也是去上插花班或者打高尔夫球。 某方面来说,姜觅是个很好的妻子。 只是,周闻铮今天晚上突然就觉得有些腻了。 无趣的妻子。 无趣的婚姻。 他想回归以前惊险刺激的生活。 所以周闻铮在姜觅离开的时候张了张嘴,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 “姜觅,我们离婚吧。” 闻言,姜觅脚步一顿,安静了大概一秒。 “好。” 姜觅答应了,甚至于没有犹豫一下,仿佛她早就在等着周闻铮提离婚。 周闻铮听着姜觅这么爽快,他又有些后悔了。 只是,话都说出口了。 再收回去。 丢人。 姜觅没回头,依旧背对着周闻铮,淡淡道,“什么时候去离婚?” “明天?”周闻铮想着快刀斩乱麻。 姜觅,“明天不行。” 向来乖巧的姜觅难得地拒绝他,周闻铮的心情却好了起来。 他这个妻子,似乎不想和他离婚。 看来也并非这么无趣。 嘴角刚扬起,停顿片刻,姜觅就继续道,“我连载的有加更活动,我没时间浪费在民政局排队上。 周闻铮的嘴角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他没发泄出来的火气全冲上脑子了。 周闻铮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前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跳了出来,没好气地说了个时间,“那大后天。” 姜觅,“加更活动还没有结束,下个星期二吧。” 周闻铮忍,“下个星期二我有场拳击比赛。” “星期六?” “民政局不开门。” “那一个月后。” “好。” 商量好离婚的日子,姜觅抬脚离开了周闻铮房间。 看着姜觅那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潇洒身影,周闻铮气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反正他就生气。 …… 回到房间。 姜觅关上房门。 细长笔直的两条腿抖了抖,清瘦的后背抵着硬邦邦的房门慢慢无力地滑落。 最后她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不堪重负地往下掉,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 还不能哭出声。 她和周闻铮只有一墙之隔。 哭声会被周闻铮听见。 无声地哭了大概几分钟,姜觅手机屏幕亮了亮。 漆黑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姜觅滑动解了屏,多年好友沈琳琳的消息跳了出来。 【做了?】 姜觅吸了吸鼻子,敲了两个字回了过去。 【做了。】 【怎么样?】 【他跟我提离婚了。】 【??】 【我答应了。】 【???】 【下个月去离。】 下一秒,沈琳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急促的铃声像是沈琳琳此时熊熊燃烧的怒火。 姜觅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接听。 刚放到耳边,沈琳琳的骂声从姜觅右耳钻进去,瞬间抚平她大脑的所有皱褶。 【狗男人,长得帅了不起啊!人渣来着,你这么喜欢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姜觅抿了抿唇,没说话。 没错。 姜觅喜欢周闻铮。 而且喜欢周闻铮很久了。 高中的时候,姜觅因为家里出了事,不得不从南城的学校转学到京市的学校读书。 在京市,她认识了周闻铮。 也喜欢上了周闻铮。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姜觅只在京市读了半学期就出国留学了。 直到两年前才结束完学业回到国内南城。 得知周家正为周闻铮找适婚对象,姜觅就求她哥哥撮合了这件事。 周家答应了。 姜觅还以为周闻铮也是喜欢她的。 只是,姜觅没想到,周闻铮厌恶她至极。 姜觅曾无意间听见周闻铮当着他朋友的面说,“要不是家里人催得紧,我才不跟她结婚,她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姜觅这才知道,周闻铮早就把他们高中时期的约定抛之脑后。 但姜觅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周闻铮。 只是婚后,她和周闻铮的关系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不好不坏,同住一屋檐下,一个月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十句。 周闻铮从来不会带她出去参加任何聚会、派对。 就连情事,除了新婚当天周闻铮喝醉了激烈些,之后的日子,周闻铮都是对她似乎不感兴趣。 总是一次便是草草了事,而且敷衍又温吞,仿佛是在履行义务。 这种日子奇怪又难捱。 姜觅想,这样貌合神离也总比毫无关系好。 所以一拖再拖。 直到最近,姜觅察觉周闻铮似乎想跟她离婚。 外界在传闻周闻铮和一个漂亮乖巧的女主播走的很近。 还有人说,周闻铮要为了那个女主播和姜觅离婚,娶那位女主播。 姜觅不想离婚。 琳琳出了馊主意,或许可以生个孩子留住周闻铮。 姜觅实在没办法了。 脑子一热,她在琳琳的唆使下,放下脸面,特意去找周闻铮做,甚至于不用措施,就是希望能让周闻铮回心转意。 但姜觅没想到。 做完以后,周闻铮还是提了离婚。 离婚就离婚吧。 反正这一年来,她已经装累了。 当年,姜觅意外得知周闻铮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白月光,那个白月光就是安静乖巧的类型。 为了让周闻铮喜欢她,她就装了一年的乖,改穿衣风格、收敛性子。 只不过,她做这么多,周闻铮始终还是没对她动心。 周闻铮选择了其他女人。 流完眼泪,也伤透了心,姜觅终于清醒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之前干的事,姜觅都觉得太自我轻践。 她竟然想用孩子挽留周闻铮。 愚不可及。 想到这里,姜觅深呼吸一口气,很快调节好心情,反过来安慰沈琳琳。 “没事,他不喜欢我,拖着也没意思,他想离就离吧。”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沈琳琳听到自己这个恋爱脑朋友终于幡然醒悟,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姜觅什么都好。 家世好、学习好、外貌好、身材好。 但偏偏是个恋爱脑。 “姐妹,你终于想通了,等着,我这就搭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你回国干什么?” “庆祝你脱离苦海啊,顺便再带你去认识几个一米九、八块腹肌的清纯男大,还是你喜欢禁欲高冷年上教授?病娇狗塑黑皮帅哥也行。” “……”好像扯皮条的妈妈桑哦。 第2章 装乖 清晨 姜觅早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 刚到玄关处。 滴的一声,大门咔哒一声从外到里推开。 周闻铮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踩着运动鞋,身上沾了点这个季节独有的木棉絮,手上还提着个塑料袋走进来。 姜觅恰好跟从外面回来的周闻铮视线撞了个正着。 剑刃般的浓眉下压着一双深邃寒眸,透着化不开的凌厉。 浓重又深沉。 又在看见姜觅的时候变得轻了点。 姜觅微微挪开目光。 那双眼。 要把她烫出一个洞。 周闻铮扫了姜觅一眼。 姜觅今天穿了条素白的无袖旗袍,旗袍裙摆下滚出来一小截蕾丝裙边,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上提了个小包,浑身上下的首饰就只有那嫩白耳垂上点缀的一对珍珠耳环。 活像只小白兔。 漂亮。 只可惜是个无趣的乖乖女。 周闻铮敛起目光,把塑料袋放旁边柜子上,脱鞋,垂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道。 “来吃早餐。” “有小云吞,李记小店的。” 周闻铮哪怕不喜欢她,但也算尽一个丈夫的职责,会在买早餐的时候顺手给她也买一份。 姜觅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因为这是周闻铮为数不多为她做的事,她才欣然接受。 只是,以后她再也不需要周闻铮为她做任何事了。 因为一个月以后,他们就要离婚了。 姜觅弯身穿上小皮鞋,淡声出口,“不吃了,我有事要出门。” 夫妻二人,一个穿鞋出门,一个脱鞋回家。 出门的倒动作利索,秀气的鞋头轻轻敲敲地板,旋即裙摆一扬,踏出门去了。 回家的却是动作微顿,目光下意识朝着出门的那小白兔追寻而去,“去干什么?” 姜觅装聋。 周闻铮咬牙。 “毕竟我们还没有离婚,我还是有权知道我妻子行踪的。” 姜觅终于短暂恢复了听力,言简意赅告知。 “去上插花班。” 说完,姜觅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劲就跟去慢了插花班要倒闭了一样。 姜觅影都快瞧不见了,周闻铮才嘟囔出声。 “又插花,天天插花,花有什么好插的?” 周闻铮实在不明白插花的乐趣。 偏偏姜觅很喜欢。 隔三差五就去学插花。 只不过,姜觅这插花班上一年了,家里有摆过一束花吗? 想到这里,周闻铮抬起头,环视一圈这个安静而宽敞的房子。 最后,周闻铮视线落在桌子上的一个花瓶上。 凌乱地插着几根已经干掉的狗尾巴草。 得。 花没有,狗尾巴草倒有几根。 那似乎是姜觅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当宝贝一样找了花瓶插上,还摆在客厅里。 丑到令人发指。 那个花瓶十万块呢,结果被衬托得像街上十块钱的地摊货。 这种审美。 确定是上一年插花班的成果? 要不然他去找开插花班的学校退学费得了。 姜觅插花的审美的确不行。 因为她就没上过插花班。 她今天也不是去插花班。 姜觅出门就径直打车去了机场。 沈琳琳没食言,连夜赶回国了。 沈琳琳是混血,有着东方人的韵味,又有外国人高挑、丰满的身材,从出机口落落大方走出的时候瞬间吸引走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 但下一秒,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位漂亮明艳的混血美女热情地张开双手走向另一个刚刚赶来的旗袍美人。 那是个身材清瘦高挑的女孩,穿着件白色无袖旗袍,挽着头发,露出来皮肤雪白如凝脂,仿佛轻轻一戳就能破个洞。 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她的眉眼。 远山眉,高鼻梁,樱桃唇,一笑起来似那四月春水上泛起的涟漪。 美的要命。 现代的美女和古韵味十足的美人站一块,那场面别提多养眼。 此时,时隔一年没见的沈琳琳倒是有些别扭地打量着姜觅,“觅觅,你怎么见我也打扮得跟个良家妇女一样?” 姜觅,“……” 她想说,这明显就用词不当。 但沈琳琳常年在国外生活,会说中文已经很棒了。 姜觅也没指望她能用词恰当。 沈琳琳继续嘀咕,“虽然你怎么打扮都很美,但我看着不习惯。” 在她的印象中,姜觅可是她见过最张扬又随性的女孩子。 这裙子,连腿都迈不开。 姜觅无奈地笑了笑,“我有什么办法?为了装成乖乖女,我衣柜里全是这种衣服。” 虽然从前她基本上不挑风格,都是爱穿什么就穿什么,裙子裤子都来者不拒。 但自从听说周闻铮喜欢乖一点的女孩,姜觅就一个劲地把自己往乖的方向去打扮了。 沈琳琳一听,没衣服啊。 那简单啊! “走,我带你去购物,刷我的卡!” 姜觅婉拒了,“不了,要不然回去又要换衣服,麻烦。” 沈琳琳伸手戳了戳姜觅那张精致得跟洋娃娃似的脸,苦口婆心。 “我的宝,你还要在周闻铮面前装乖啊?你个小狐狸把自己装成小白兔也没用啊,周闻铮那头大灰狼早心有所属,对你这只披着白兔皮的小狐狸不感兴趣~” 沈琳琳人虽然在国外,但国内的眼线可多了去了。 京市这边的事情,一点也瞒不了沈琳琳。 包括周闻铮和那个小女主播的事。 姜觅捏住沈琳琳在她脸上戳来戳去的手指,“倒也不是,我就懒得跟他解释而已。” 姜觅已经对周闻铮死心了。 她只想风平浪静地过完剩下的一个月,然后离婚。 从此以后,她和周闻铮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没必要横生枝节。 沈琳琳也不强求,“行吧,那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因为装乖装习惯了,所以姜觅习惯性眨了眨眼,那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澄澈带着光,看得沈琳琳心都化了。 沈琳一把抱住姜觅,亲密地贴贴。 “唤醒以前姜觅的地方!” …… 此时,别墅里 周闻铮面前正摆着两碗云吞。 左边这碗没加辣,是给姜觅买的。 右边这碗加了辣子,是他给自己买的。 但没所谓。 现在两碗都是他的。 姜觅一口都别想吃! 想到这里,周闻铮左边吃一口,又迅速扭头去右边吃一口。 右边吃一口,再迅速转向左边吃一口。 重复几次,周闻铮吃到脖子酸。 气得他把筷子一摔。 “不吃了!难吃到要死!” 周闻铮正被这破云吞气得脸发青,一阵铃声响起。 周闻铮掏出手机一看,是他在赛车协会认识的朋友,郑少宇。 一接电话,郑少宇那油嘴滑舌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铮哥,在干什么呢?” “有屁快放,我在吃早饭。” “吃早饭?铮哥,你啥时候有吃早饭的习惯了?” 周闻铮又被戳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废话这么多,我挂了。” “铮哥,别挂啊,今天协会举办了赛车比赛,可热闹了,你最喜欢的那个女主播林心语今天还是发车女郎,你不得过来给她捧捧场?” 第3章 观赛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京市最大的赛车场里看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都在期待着今天的比赛。 看台最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上,姜觅和沈琳琳正懒洋洋地坐着。 她们来的太晚,靠赛道的位置全被占了。 只剩下个只能看到一边赛道的犄角旮旯座位。 此时的姜觅有些无语。 她真没想到沈琳琳一下飞机就拉她来赛车场。 “你说要带我来的好地方就是赛车场?” “对啊,你以前在国外不是最爱玩这个吗?” 说到这里,沈琳琳眼里闪烁着光,双手托着精致美艳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赛车场,笑眯眯地道,“而且,听说今天有个叫陆驰的明星赛车手会上场,他可帅了,我早就想现场见他一面了。” 解密了。 沈琳琳其实就是为了来看这个叫陆驰的赛车手。 “对了,今天跟陆驰比赛的女赛车手叫何倩,最近很火了。” 沈琳琳凑过来在姜觅耳边小声道,“她还有翻版Queen之称呢,没想到吧,你隐退一年了,江湖上还流传着你的传说。”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外号,姜觅愣住了。 她真没想到。 都一年了。 还有人记得她以前的事情。 那她可得好好欣赏欣赏这场比赛了。 姜觅调整了一下坐姿,座椅太硬,硌得她骨头疼,早知道买票的时候就买VIP位置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有赛车比赛?” 沈琳琳反问姜觅,“你不刷小绿书啊?” 姜觅摇头,“上面骂我的人太多。” 所以早卸载了。 姜觅这人,小心眼的很,看不得别人骂她。 沈琳琳反应过来,一下子笑了,“活该,叫你写的这么吓人。” “不过,你也不用难过,我上次还在小绿书上刷到有个死忠粉为你跟黑粉舌战群儒,怒骂了八百楼。” “点开一看,他的主页全是你的,各种彩虹屁,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简直是个脑残粉。” 姜觅听见以后惊讶地眨了眨眼。 别说,她在网络上连载的的确有个死忠粉。 对方是系统默认头像。 名字只有一个“。” 打赏很阔气,每次她更新,对方都直接打赏十万块,但从不评论。 姜觅还以为这个人是沈琳琳呢。 毕竟谁没事干打赏一本几百万啊。 但今天听沈琳琳这样说,这个“。”似乎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姜觅心想下次有机会得查一下这个“。”是谁。 毕竟,要是那个“。”是未成年,回头家长找她还钱怎么办? 这时候,另一侧赛车道上,后台出口那走出来几个人,估计是协会的成员在检查场地的。 里头跟了个穿着白裙,留着黑长直,长相清纯的圆脸女孩。 一看到女孩,靠得近些的观众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那不是最近网络上很火的那个女主播小白兔林心语吗?” “真人比直播的时候好看啊。” “还真是,真不愧是以清纯出名的主播,长得真漂亮啊,听说她今天要当发车女郎呢。” 看台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这声音落到场上几人耳中。 郑少宇笑着打趣旁边的林心语,“每次我们一起出现,心语都是人群焦点。” 林心语的朋友祝雪儿也跟着附和,“那当然,谁让我们家心语长得清纯漂亮呢,就连周公子也拜倒她的白裙下。” 林心语被他们打趣得有些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你们不要说的这么夸张,要是闻铮哥在,风头肯定都是闻铮哥的,哪还有我什么事啊?” 郑少宇,“得,反正风头都是你和铮哥小两口的就对了。” 闻言,林心语弧度很小地勾了勾嘴角。 林心语和周闻铮是直播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林心语直播间一个ID叫周少爷的网友出手特别大方,给她几千几千地砸打赏,她就加了对方绿泡泡。 加上了,对方发了照片过来,林心语才知道打赏她的大哥是圈里人人皆知的上流公子哥周闻铮。 整个京市要是有人不认识周闻铮,那算是白混了。 周闻铮,财富流传了三代往上,是家里的独苗苗,背景硬得跟铁板一样。 这就算了,他本人还是特别出名的拳击手,自打出道以来,他就没输过,圈子里的人都喊他为“小拳王”。 要是林心语再努力努力,抓住周闻铮这条粗绳,说不定她还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嫁进周家。 此时,看台上的议论还没有停下。 “全场就林心语最漂亮了,她来当这个发车女郎,当之无愧。” 听到这话,林心语心里正美着呢,不知道是谁又突然说了声。 “我看未必,刚才我从另一边过来,那看台上角落里坐着两个绝世大美人,特别是穿旗袍那个,真美,比这个林心语好看多了。” 闻言,林心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但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她才不信呢。 京市的确有比她漂亮的。 但要真比她漂亮,用得着挤在普通观赛区里坐硬邦邦的座椅吗? 早就被那群上流社会的公子哥邀请到楼上VIP区去了。 估计是她的对家派来砸场子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次她被TX赛车协会邀请来当发车女郎,行业不少人都嫉妒她。 毕竟TX赛车协会可是业界最顶级的,协会俱乐部遍布全球。 京市正好有一个。 这次要是她能在这次比赛上崭露头角,一炮而红,以后就不止是一个小小女主播了。 祝雪儿哄她,“别生气,心语,现在有些人就是没眼光。” 郑少宇也跟着附和,“是啊,你要是不漂亮,铮哥能这么喜欢你?” 林心语虽然以乖巧漂亮出名,但其实脾气还挺大。 他们这次的赛车漂移赛可下了血本,把最近国内最火的明星赛车手陆驰请来了。 给陆驰配的对手也不差,是圈里最近很火的美女赛车手何倩。 这个何倩还有翻版Queen之称呢。 在赛车行业萧条的情况下,Queen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当年Queen仅仅出道三年就斩获了各大赛事的冠军。 却在世锦赛上打败无数优秀赛车手,以绝对的优势取得冠军以后就悄然隐退,在赛车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借着这个外号,何倩火得一塌糊涂。 美女帅哥赛车手漂移赛也是这次最大的亮点。 因此今天来了不少名流富人,要是临时发车女郎闹脾气,出了岔子,他哪里负责得起? 虽然说大不了换一个。 但谁让林心语是周闻铮看上的? 谁敢换? 这次发车女郎选了林心语也是看在了周闻铮的面子上。 所以他一般都是能哄就哄。 林心语被哄得心情也好了点,“没事,我也想看看有多漂亮,我们去看看呗?” 正好看看是不是她的对家在闹事。 林心语几人就往前走了一会,果不其然,另一边的看台观众席上真的坐着两个美人。 她们似乎在聊天,有说有笑。 一个披散着红色波浪卷长发,明艳性感又张扬,穿着吊带,身材姣好优越,处处透着自信与明媚。 至于她身边反而坐着一个跟她风格截然不同的女孩。 女孩一身白色无袖旗袍,露出两截细长白皙的胳膊,挽着发,两缕发丝垂落在那张精致温婉的脸上,一颦一笑间都撩人心弦。 而这边大多数观众的目光此时都投在了她们两个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林心语。 甚至于连协会这边的成员都看得愣了神,讷讷地张唇,情不自禁地开口,“的确很漂亮,要是当发车女郎,不得引爆全场?” 眼看连自己人都倒戈,林心语不由满肚子闷气。 这两个女孩,哪里冒出来的? 林心语常年混迹京圈,大大小小的酒会参加了无数。 还真是从来没看过这两个女孩。 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来普通观众区干什么,肯定是图出风头。 林心语正想着的时候,旁边的郑少宇突然开了口。 “我去,那不是铮哥养在家里的老婆吗?” 第4章 被嘲 林心语一听,脸色一变,立马抓住郑少宇胳膊,“散着头发那个?” 郑少宇摇头,给了林心语一个有些打击的答案,“是挽着头发,穿着旗袍那个。” 郑少宇之前给周闻铮送东西的时候远远瞧见姜觅一眼。 姜觅那时候穿着件睡衣,踢踏着拖鞋正好上楼,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又清瘦,特别是一张脸长得精致又好看。 直到周闻铮身子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了他的视线,郑少宇才回过神来。 “嫂子真漂亮。”郑少宇夸赞。 周闻铮却是冷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不高兴,“漂亮有什么用?无聊。” 之后,周闻铮就再也没让郑少宇去过他家别墅。 化了淡妆、穿着旗袍的姜觅比之前更惊艳了些,所以郑少宇看了好一会才认出那是姜觅。 林心语听着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林心语只知道周闻铮有个商业联姻的妻子。 更知道周闻铮一点也不喜欢那位妻子,从来没带她出来参加过任何聚会、派对,曾经还当众数落他的妻子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但她从来没见过周闻铮这个传闻中的妻子。 现在看见了,林心语只想骂街。 这哪门子索然无味啊! 她要是能长这张脸,她立马去出道。 林心语更嫉妒姜觅了。 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还嫁个这么帅又有钱的老公。 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 姜觅长得这么好看,不也得不到周闻铮喜欢吗? 周闻铮深夜看她直播,哐哐给她砸钱打赏,一口一个宝宝喊着她的时候,说不定姜觅就睡在他旁边呢。 但林心语又不甘心被姜觅抢了风头。 姜觅一定要被赶出去。 只是,这话林心语不好亲自开口。 林心语瞥了身旁的祝雪儿一眼。 祝雪儿还不知道林心语打什么主意吗? 她立马道,“你们说,这个姜觅会不会是来找心语的?毕竟心语和周公子最近走的有点近,京市到处传得沸沸扬扬的,要是这个姜觅一个脑子抽风找心语麻烦怎么办?” 闻言,林心语露出担忧的表情,“真的吗?我好害怕。” 林心语看起来很是我见忧怜,郑少宇几人看着有些不忍。 祝雪儿安慰,“没事,我们想办法赶她走。” 林心语听着蹙眉,面露难色,“啊?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说她也是闻铮哥的妻子。” 协会其他人都不以为然道,“有什么的?” “铮哥根本不喜欢她,要不然铮哥为什么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她?就算我们把她赶出去,铮哥也不会生气的,说不定还要感谢我们把碍眼的赶走了呢。” 周闻铮不喜欢姜觅,这是TX协会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毕竟他们结婚一年了,TX的聚会,周闻铮从来没带姜觅出席过。 林心语还是有些不情愿,“话是这样说……” 祝雪儿一把握住林心语的手,“心语啊,你就是太善良,人善被人欺你不知道吗?你和周闻铮才是真心相爱,她都已经霸占周夫人的头衔了,还不知足吗?更何况,周闻铮喜欢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话提醒郑少宇了,郑少宇终于开口,“就是,心语这件事你用不着操心,我们待会就想办法赶她们出去。” 毕竟一个是周闻铮甩不掉的墙上饭粒,另一个是周闻铮最近的心尖宠,讨好哪个,郑少宇心里还是有数的。 林心语不再说什么,她低下头去,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她就要亲眼看着姜觅被当众赶出去,丢尽颜面。 此时。 沈琳琳兴奋劲过了,不舒服的感觉也翻涌上来了。 她忍不住坐直身子,捶了捶腰,嘟囔一声,“什么破座椅?硬邦邦的,坐得我骨头都快要断了,就这个座位还要三千块一张票,这个TX越做越差劲了。” 姜觅无奈。 还真不是TX越做越差劲,这么多年来,普通观众席座位都这样。 沈琳琳不习惯是因为之前看比赛都是坐在VIP区域的真皮沙发上,吹着室内空调。 但沈琳琳这样,姜觅看着心疼,轻声道,“坐着难受吗?要不然我们换到VIP区去?” 她们买普通观众区座位还真不是为了省钱,单纯是这VIP区域的票也不是想买就买的。 得是TX协会的白银以上会员才行。 要成为这个TX协会的会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琳琳就是嫌麻烦,所以才一直没入会。 沈琳琳也知道姜觅心疼她,她摆了摆手,“没事,在哪看不是看?买VIP票要会员验证,你要是登录了会员,卡特知道不得从美国杀过来把你带回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你一走了之,卡特都找你找疯了。” 闻言,姜觅笑了笑。 她本来想说,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反正她现在要离婚了。 以后也没有继续留在京市的必要。 这时候,正好有人走了过来在姜觅她们面前停下。 看起来是会场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脸傲慢,“不好意思,二位,我们这场比赛是会员制,你们有会员吗?如果没有,那请离开。” 闻言,姜觅和沈琳琳都一头雾水。 会员制? 怎么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没说会员制,现在才说会员制? 不明摆着故意赶她们走吗? 沈琳琳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她站起来,红色的头发像她熊熊燃烧的怒火,跟工作人员据理力争。 “喂,我们真金白银花了钱买票的,买票的时候你没说要会员制,现在跑过来赶我们走?你们TX就这样对待客人的?” 今天这场比赛也不是非看不可,但她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工作人员态度散漫,双手往身后一背,“抱歉,小姐,线上售票系统出了纰漏,忘记设置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票钱我们会退回给你们的,所以你们差不多得了,赶紧走,要不然我们叫保安了。” 沈琳琳最讨厌别人拿钱砸她,因为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谁缺你们那点钱?我要投诉你们。” 沈琳琳音量很大,一下子这片区域的观众都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姜觅站起来,想要劝沈琳琳不要在这边跟一个工作人员吵架。 毕竟,工作人员会突然跑过来赶她们走,肯定是上面有人下了指令。 但姜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旁边就走过来几个人。 三四个人成群。 为首的男人是个熟面孔。 一看见男人,刚才那个傲慢的工作人员就退到了旁边去。 男人来到姜觅面前,看似客客气气,却故意提高了音量跟姜觅道。 “姜小姐,我劝你还是跟你的朋友安静些走吧,要是大家知道,周太太在这边因为没有会员而撒泼,传出去多难听?待会铮哥来了,看见你这么失态也会生气的。” 此话一出,附近的观众目光都落在了姜觅身上。 姜觅这个名字没什么人知道。 但周闻铮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当初京市第一浪子周闻铮结婚的时候,就有人扒了周闻铮妻子的信息。 但奇怪的是,扒出来的消息寥寥无几,只知道姓姜,是从南城来的。 有人甚至于特意问过在南城的朋友,结果得知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里头就没有姓姜的。 有家卖马桶,总资产不超过一千万的小公司董事长倒姓姜。 所以大家都在传,姜觅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看中周家的权势,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嫁进了周家。 只是,他们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个传闻中的姜觅。 没想到这么漂亮。 只可惜,出身差,根本配不上周闻铮。 听到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姜觅想起来了。 这是周闻铮朋友,叫郑少宇。 之前还来别墅给周闻铮送过东西。 姜觅微微蹙起好看的柳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闻铮要来?” 郑少宇轻蔑一笑,“姜小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比赛心语是发车女郎,铮哥特意要来给心语捧场的事情?” 郑少宇的语气满是嘲讽。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姜觅是个只会看书、插花,连车都不会开的乖乖女? 以姜觅的性格难道会无缘无故跑来赛车场看比赛吗? 肯定是听说周闻铮要来给林心语捧场,所以才特意跑过来捣乱的。 于是,他们看向姜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嘲讽。 姜觅本来能嫁给周闻铮已经是攀高枝了。 现在还要这么不懂事地跑来闹事,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跟着搭了句。 “让她留下来呗,要是事情闹大了,周公子一生气,跟她离婚,把她送回南城去卖马桶,她就老实了。” 话音一落,哄堂大笑。 第5章 “别借机接近我” 冷嘲热讽落到耳边,姜觅依旧面无表情。 姜觅抬眼,淡漠的目光径直穿过郑少宇,径直落在他们几人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是刚才出言嘲讽姜觅的女生,而她身旁站着个白裙女孩,从头到尾,脸上挂着浅笑。 漂亮、肤白、眼睛很大,长得楚楚可怜又乖巧。 是之前姜觅在群里见过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子,林心语。 京市圈子里有个大群。 京市中上流社会的富二代都在群里,包括周闻铮。 至于姜觅已经记不清是谁拉她进群的了。 反正她进群以后就一直潜水,连个泡泡都没冒过。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发了林心语的直播截图到群里,艾特了周闻铮,开玩笑调侃了一句。 ——【铮哥,新嫂子PK快要输了,你还不快点去支持?】 群里立马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了起来。 他们像是忘记了一直在群里潜水的姜觅存在,又或许是根本没把姜觅当回事。 原来林心语在之前的直播中高调宣扬说她正在跟周闻铮交往。 大家都在猜测这件事的真假。 那一天,姜觅攥着手指,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消息。 她始终没有看到周闻铮出来否认。 后来姜觅听说,那一天晚上林心语后面逆风翻盘,短短半个小时直播打赏就冲到了全站第一。 而林心语的榜一ID只写了个“周”字。 周闻铮的“周”。 于是,没几天,周闻铮和林心语的绯闻就传遍了整个圈子,甚至于传到远在美国的沈琳琳耳中。 沈琳琳怕姜觅难过,还安慰姜觅说不定只是绯闻而已。 毕竟小主播想要攀上豪门蹭热度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结果,周闻铮昨天晚上刚跟她提离婚,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给他小情人捧场,坐实了这个绯闻。 还怕姜觅捣乱,特意吩咐人来赶走姜觅。 哪是绯闻? 分明是真爱。 姜觅心尖传来针扎一般细密的疼。 但也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今天这场比赛,姜觅要留下来看。 周闻铮和林心语的好戏,她也要看。 旁边一直忍着的沈琳琳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在想蹦几句脏话出来问候对方之前被姜觅拉了拉。 和这些人吵架,有失身份。 不是要会员吗? 她给就是了。 姜觅抬眼,微启红唇,刚要说些什么,一道凛冽富有磁性的男声先她一步从上面落了下来。 “差不多得了。” 姜觅闻声抬起头望去。 只见二楼VIP区域的阳台那,一个敞着赛车服的男人正懒洋洋地站着。 他下颌线锋利冷峭,眉眼妖孽俊美,一身黑白赛车服衬得肩宽腰窄,剑眉危危地往上挑,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明明只是站着,周身却裹挟着赛场上独有的野性。 姜觅和男人对上目光。 男人居高临下地瞥了姜觅一眼,神态慵懒。 姜觅便不再说什么。 她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他。 看到男人,郑少宇脸色变了变,心想,这个少爷跟着凑什么热闹? 郑少宇虽然不解,但还是连忙打了招呼,“驰哥。” 陆驰没搭理郑少宇,他漫不经心道,“带姜小姐和她朋友上楼来。” 郑少宇忍不住小声提醒,“驰哥,今天铮哥也会来,要是让他看到……” 陆驰不耐烦地打断,“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说完,陆驰就转身进去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郑少宇那叫一个为难。 二楼是VIP区域,今天周闻铮也会在。 让姜觅上二楼,周闻铮生气怎么办? 但陆驰也不是能得罪的。 除了明星赛车手这个身份,陆驰还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性格阴晴不定,出了名的难伺候。 据说有一次,仅仅是因为庆功酒会现场出现了他讨厌的樱桃,陆驰就砸了整个酒会。 既然陆驰都说他会负责了,那郑少宇只能照办了。 他赶紧让工作人员带着姜觅二人上二楼去,省得陆驰那位混世魔王又闹事。 姜觅没拒绝。 一是她本来就想留下来。 二是她的确挺好奇陆驰想干什么。 所以姜觅和沈琳琳跟着工作人员上二楼去了。 目送着姜觅和沈琳琳离开的背影,林心语死死咬唇,指节攥得紧紧的,胸膛微微起伏。 林心语想不明白,陆驰和周闻铮不是好兄弟吗? 为什么这个陆驰要帮姜觅说话? 难道他不知道周闻铮很讨厌姜觅吗? 要知道,每天晚上周闻铮都在绿泡泡上跟她抱怨妻子敏感易怒,说抱着他妻子都会做噩梦。 夸赞她漂亮乖巧又懂事。 还说他的妻子根本跟她没得比。 要不是陆驰她得罪不起,她都要冲出去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也正好,姜觅可以留下来看清楚她和周闻铮的感情多好。 也趁早死了心,和周闻铮离婚滚回南城去。 想到这里,林心语眼底的不悦一下子飘散了,她勾了勾涂着唇蜜的嘴唇。 此时,沈琳琳正挽着姜觅的胳膊,压低声音,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像个小迷妹一样兴奋地问,“觅觅,刚才帮你的那个人那是明星赛车手陆驰哎!你认识他?” 姜觅,“见过几面。” 陆周两家是世交,来往密切。 周闻铮和陆驰也是好兄弟。 姜觅跟着周闻铮回周宅的时候偶尔会遇见陆驰。 但他们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姜觅都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次陆驰会开口帮她。 但无论陆驰目的,反正她能上二楼就行。 沈琳琳笑了笑,“那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要个签名?” 姜觅,“……” 沈琳琳晃了晃姜觅的细胳膊,撒娇,“求你了,觅觅。” 姜觅最受不了沈琳琳撒娇,“好好好,我试试看。” 谁让沈琳琳是她九年前独自一人到美国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呢。 比起一楼的普通观众席,二楼的氛围更加悠闲雅致一点,空调温度适宜,窗明几净,客人谈笑风生。 沈琳琳来到二楼,如同渴死的鱼终于回到水源,“果然这里才适合我。” 姜觅笑了笑,安置好沈琳琳,她就去给沈琳琳要签名了。 虽然姜觅不是很情愿,但沈琳琳难得开了口,她总不能不帮。 想到这里,姜觅来到陆驰休息室门口。 因为陆驰喜欢安静,所以休息室特意设在了长廊的角落里。 姜觅抬手,敲了敲门。 “谁?”陆驰不爽的声音从门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姜觅。” 大概沉默了半晌,陆驰的声音才懒洋洋响起,“……进来。” 姜觅推门而入。 休息室里,陆驰正坐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放在桌上,低头玩着手机,甚至于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露给姜觅一个线条流畅的英俊侧脸。 陆驰,“有事?” 姜觅语气客气,“陆先生,我朋友是你的车迷,想要你的签名,方便吗?” 闻言,陆驰眯了眯狭长的眼,冷笑一声。 这种借着说朋友想要签名来接近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只是陆驰没想到周闻铮娶回家的小白兔也学了这招。 难怪周闻铮不喜欢她。 这种女人,不处理得干净点,只会拖泥带水。 于是,陆驰毫不犹豫就回绝了,“不方便,我帮你纯属是因为你们在楼下太吵,影响到我休息了,别想借机接近我。” 陆驰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谁知姜觅已经先一步淡淡地应了声,“嗯,好。” 反正她问了。 陆驰不愿意,她有什么办法? 说完,姜觅心安理得地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没有拖泥带水。 陆驰依旧坐在沙发上,但终于撩起眼皮去看姜觅的背影。 姜觅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在跨出门的时候,看到长廊尽头对面走出来的男人,她身形停顿住了。 第6章 “不是小白兔吗?怎么咬人这么狠?” 周闻铮是跟着几个朋友一块来的。 在一众穿着名牌和戴着高奢饰品的富二代里头,就周闻铮穿得最随意,但却也是最显眼的。 他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衬衫松垮地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硬朗的脖颈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胸肌,一头黑发,眉骨锋利而高挺,眉眼长得极其有攻击性,但又英俊不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散漫和桀骜的气质。 浑身上下就没个说得出名的牌子,但一站那就知道他来头不小,不能招惹。 整个京市,能有这个身量气场的,就只有周闻铮了。 周闻铮一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朝着周闻铮身上投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心语欢快地跑到了周闻铮面前,她语气甜甜地撒娇。 “闻铮哥,你来了?” “谢谢你昨天晚上刷了这么多礼物帮我赢了PK,今天知道我来当发车女郎还特意来捧场,我真的很感动。” 说着,林心语低头露出害羞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挽住周闻铮胳膊。 周闻铮眸光沉冷,动了动,直到旁边传来拍照的咔嚓声。 即将抽出来的手又重新插回兜里,任由林心语挽着。 周闻铮是拳击手,职业习惯让他不太喜欢和人亲密接触。 哪怕周闻铮和姜觅是合法夫妻,每次做完一次以后,周闻铮也不会和姜觅躺在同一张床上,甚至于是同一个房间。 刚开始周闻铮结束就去客房。 久而久之,姜觅就养成了结束就起身回自己房的习惯。 比起被人主动厌嫌,倒不如她自觉点离开。 但周闻铮就这样让林心语挽着胳膊,没有阻拦旁边拍照的人,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仿佛是在故意坐实这个绯闻。 待了一会,周闻铮有些厌烦了,把胳膊抽出来,抬着长腿目不斜视地径直去了旁边的座位。 林心语也小鸟依人地红着脸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周围的人就开始调笑了起来。 “看来不是绯闻啊,周少的确和林心语在一起了。” “要不然周闻铮为什么特意赶来看赛车比赛?不就是为了给林心语捧场吗?” “周闻铮不是有妻子了吗?叫什么姜糖还是姜蜜来着?” “你不知道吧?听说周闻铮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妻子,估计过段时间就离婚了。” 姜觅目光越过人群,视线落在被拥簇着的周闻铮身上,耳边回荡着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周闻铮在灯下,眉眼凌厉,熠熠生辉,又耀眼夺目。 而林心语脸上挂着浅笑,得意又灵动。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角落里的姜觅一直看着,直到周闻铮的身形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垂落腰侧的指尖慢慢攥紧。 长廊一头一尾。 一边热热闹闹,一边冷冷清清。 原本在休息室的陆驰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过来,在姜觅身后站定。 俯下身,凛冽气息扑洒在她脖颈间,在姜觅耳边低语。 “看到了吗?” “这种地方,不适合姜小姐你这种乖乖女来。” “姜小姐还是早点回家,写写,插插花吧。” “或者,实在不行,回南城去?” 说到最后,陆驰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恶劣又傲慢。 听到这,姜觅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陆驰要帮她。 原来是为了让她亲眼看见这一幕,好让她死心,以后别再缠着周闻铮。 姜觅只觉得好笑。 看来陆驰也没有跟周闻铮关系很好。 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要离婚的消息? 姜觅也懒得说出来让陆驰开心,她忽然转过脸迎了上去。 本来他们就离得近,陆驰猝不及防和姜觅那双如清月般的眼眸撞上。 陆驰怔住。 有种被闯入私人领地的不适感。 但旋即,陆驰又发现一件事。 姜觅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像是烟熏玫瑰的味道。 不浓郁,若隐若现,但很独特。 下一秒,姜觅开口了。 “陆少家住海边吗?” 嗓音冷冰冰的,跟冰块一样。 陆驰,“?” “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陆驰,“……” 说完,姜觅趁着陆驰不备,抬起小皮鞋,用鞋跟狠狠踩了一下陆驰的鞋头。 精巧的鞋跟用力地踩下去,痛意立刻从脚尖蔓延。 陆驰吃痛地蹙眉。 等回过神来,姜觅已经优雅地踩着小皮鞋走了。 陆驰死死地盯着姜觅的背影,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好心没好报。” “不是小白兔吗?怎么咬人这么狠?” “周闻铮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 ” 姜觅没回座位,她去了洗手间。 水流声随着关上水龙头而消失。 姜觅抽了一张纸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 她没急着走,而是拿出手机,平静地点开一直消息免打扰的群。 果不其然,群里已经有人把刚才拍到的周闻铮和林心语的照片发了出来。 姜觅随便点开一张,放大。 大概是因为周闻铮太高,接近一米九,再加上拍照的人技术差,手又抖,所以挺多张照片角度都挺死亡。 但周闻铮五官够硬,愣是抗住了死亡角度,下颔线锋利优越,甚至于有种明星拍杂志大片的味道。 不过也是,要不是周闻铮这张脸,姜觅当初也不会一眼就注意到他。 一喜欢就喜欢了这么多年。 结果到头来,落得这种下场。 姜觅神色黯然下来。 此时,群里早热闹了起来。 都在七嘴八舌地聊着八卦。 这时候,密密麻麻的消息中冷不丁弹出来一句。 ——【你们有没有人觉得这个林心语穿着打扮还有妆容风格跟当年的沈蜜有点像?】 看到这句话,姜觅勾唇笑了笑。 何止是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要不然周闻铮能这么喜欢林心语? 谁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周闻铮心里一直忘不掉沈蜜,甚至于一直在暗中照顾沈蜜的家人。 就连周闻铮加入TX会员,那也是因为沈蜜毕业以后去TX当了公关。 圈子里都在说,要不是沈蜜出国了,估计周闻铮只会跟她结婚。 但凡知道当年周闻铮和沈蜜之间事情的,都猜到林心语是个替身。 所以这也是大家更看好林心语的原因。 林心语再不济也是沈蜜替身。 而姜觅,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姜觅随便保存了一张拍得清晰点的照片。 眼眸掠过一抹精光。 周闻铮不仁,那她就不义。 结束,姜觅收起手机要出去。 刚抬脚,洗手间外面就传来个有些尖锐的女声。 “你怎么拍得我这么难看?也不P一下就这样发出来了?” 很快,一道熟悉的女声讨好地附和,“我P了,你看,我特意把你脸P小了啊。” “哪里有?我的脸明明就巴掌大小,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还有这张,双下巴都出来了,你能不能拍好看一点?” “可周闻铮我拍的多帅啊。” 林心语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长得丑咯?那怎么不是你被周闻铮看上,而是我被看上呢?” 祝雪儿哪里敢得罪林心语? 她赶紧讨好地挽住林心语胳膊,“我没有这个意思,心语,你别生气嘛,你最漂亮了,下次我肯定拍好看一点再发到群里。” 听到这,姜觅挑了挑眉。 原来群里的照片是林心语找人拍的,也是林心语找人发的。 自导自演。 看来林心语是铁了心要嫁进周家啊。 可惜,她得抓心挠肝地等上个一个月了。 姜觅也没刻意躲着,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一出、一进。 过道上正好打了个照面。 第7章 闻铮哥根本不喜欢你! 林心语和祝雪儿愣了。 姜觅面无表情往前走,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她们。 林心语终于反应过来,她往旁边站了站,直接堵住了姜觅去路。 过道太窄,姜觅只能驻步,撩起冷白的眼皮去看林心语。 薄唇微启,“有事?” 林心语得意洋洋地看着姜觅,“姜觅,刚才你都看到了吧?” 刚才那一幕,林心语就是特意上演给姜觅看的。 姜觅回想了一下那几张照片,点了点头,“嗯,看到了,你的双下巴的确很明显,是没有P图会员吗?” 被戳中痛处,林心语脸色一黑,“你!” 但转瞬,她又故作大气地哼了哼。 “算了,我不跟你吵,我也不是想破坏你和闻铮哥的婚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闻铮哥是真心相爱的,闻铮哥根本不喜欢你,闻铮哥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他搂着你睡的时候都在做噩梦。” 姜觅沉默,“……” 林心语在胡说八道还是周闻铮在做梦? 周闻铮什么时候搂着她睡觉过? 不过不重要。 姜觅没有心思去关心她即将离婚的丈夫和他小情人之间的调情话术。 姜觅反问,“所以呢?” 林心语感觉自己攥足劲的拳头好像砸在棉花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威胁道,“所以你大可不必特意跑来比赛现场针对我,如果你老实一点,我也不是不能和你和平相处,但要是你非得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影响到我今天的工作,那就别怪我让闻铮哥跟你离婚。” 放完狠话,林心语绕过姜觅,和祝雪儿进洗手间了。 “……” 姜觅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秒以后,她眨了眨眼。 周闻铮还没有跟林心语说他们要离婚的事情吗? 是怕她反悔呢? 还是忘了? 不过,林心语倒是提醒她了。 她可以搞事情。 装小白兔太久,姜觅都忘记她本来是只就连她哥哥都头疼不已的小狐狸了。 她这人小心眼,还记仇的很。 姜觅一边想着怎么搞事情让林心语不痛快,一边走过转角。 “姜觅!果然是你!” “我就说我刚才听到了你的名字。” 忽然,一个兴奋的女声激动地响起。 姜觅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真想不起来,只能抬起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干练短发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见姜觅的时候一脸喜出望外。 看见来人,姜觅倒开心不起来,眉头一蹙,“赛琳娜?” 在国内遇到异国时认识的人。 这运气,没谁了。 十分钟后 赛琳娜拉着姜觅去了附近的僻静地叙旧。 姜觅自认为和赛琳娜没有旧可以叙。 但赛琳娜似乎不这样认为。 赛琳娜兴奋地跟姜觅叽叽喳喳聊着,“姜觅,这么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在京市,难怪卡特翻遍整个洛杉矶都找不到你。” “起初我在他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毕竟,那些人口中的姜觅乖巧、无能,只会插花画画,是个被丈夫养在家里的小娇妻。 而她记忆中的姜觅可不是这种女孩。 所以赛琳娜就没往是同一个人的方向去想。 直到她见到姜觅,赛琳娜才不得不相信,这的确是同一个人。 谁能想到啊,当年火遍全球的赛车手现在竟然隐姓埋名跑去嫁人了。 不过赛琳娜对于姜觅当年在最火的时候隐退跑回国结婚的理由并不在意。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看着赛琳娜虎视眈眈的眼神,姜觅欲言又止。 赛琳娜看得出来姜觅顾虑什么,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卡特你在京市的。” 姜觅一眼看破,“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赛琳娜,圈子里最出名的赛车手经纪人。 无利不往,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有附加条件的。 闻言,赛琳娜越发欣赏地看着姜觅,“你还是这么聪明,当初我没签下你,真的好可惜。” 姜觅垂眸看了看手机时间,示意她不想听废话。 看起来很狂。 这些年还真是没几个人敢在赛琳娜面前这么狂的。 但偏偏姜觅有这个资本狂。 赛琳娜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的,“是这样的,我去年签了个叫何倩的小姑娘,最近挺火的,今天这场比赛就是她跟陆驰的车赛。” “但现在距离比赛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何倩她才给我发了消息,说她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来不了了。” “违约金事小,这次的比赛TX很重视,所以要是何倩来不了,开了天窗,我以后怎么在国内混?” 说到这里,赛琳娜打量着面前的姜觅,小心翼翼开口。 “姜觅,你身形跟何倩差不多,虽然你高一点,但离远了也没人看得出来,所以能不能……帮我扮成何倩开完这场比赛?” 她知道让姜觅扮成何倩是委屈了姜觅,但她实在没辙了。 姜觅听完就开口婉拒了,“我已经很久没开比赛了。” 这是实话, 为了装乖,姜觅这一年来连方向盘都没摸过,更别说开比赛。 赛琳娜知道姜觅向来追求完美,“没事,何倩她车技还没有你五分之一好。” 姜觅听着眉头一皱。 说好的翻版Queen呢? 她听到这个外号本来还挺期待的。 赛琳娜一看到姜觅这眼神,她只能心虚地解释,“营销的,目前国内这行很萧条,大家都只看噱头,要捧火一个人投入成本太大,所以我只能剑走偏锋了。” 顿了顿,赛琳娜看了看姜觅,意有所指地暗示,“更何况,正版Queen也不愿意签啊。” 当年她都把签约金提到八位数美金了,姜觅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现在这样。 姜觅兴致缺缺地垂下眼眸,长睫在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落下薄薄的一层阴影。 她说了实话,“我不感兴趣。” 见打感情牌不成,赛琳娜也没放弃,她拿出手机,“那我只能打电话告诉卡特你的消息了。” 本来姜觅没点反应的。 直到赛琳娜补充,“听说他最近在法国买了座古堡,打算找到你以后在古堡跟你求婚。” 闻言,姜觅眼皮跳了跳。 她在赛琳娜拨出电话之前开口,“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条件,我在京市的消息不许告诉卡特。” 赛琳娜立马放下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姜觅被卡特找到。 姜觅这种天才,她要想办法签下! 把姜觅留在身边,压榨她身上所有的商业价值,赚钱赚到手软! 要是被卡特那个疯子发现,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姜觅带去俄罗斯的。 到时候她上哪找人去? 姜觅继续道,“还有,换掉发车女郎林心语。” “至于你用什么方法,我管不着,反正我不想在我车子前面看到她。” 林心语这么期待今天在万众瞩目下当这个发车女郎。 期待落空应该很有意思。 不知道会不会找周闻铮哭哭啼啼呢? 想想姜觅就觉得挺有意思。 第8章 他最擅长对付花瓶 赛琳娜在京市待了一段时间,多少知道点姜觅和林心语之间的事情。 她也知道林心语是周闻铮的人,虽然明面上她也没权利换掉林心语,不过姜觅也说了,用什么方法,她管不着。 背地里玩这种小动作正是赛琳娜擅长的,所以她立马就满口答应了,“行啊,这个容易。” “只要你愿意上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待会上场了好好加油,赢过那个陆驰,给我争个脸,你是不知道,之前我打算签那个陆驰,他仗着家里有钱,根本不理我!” 赛琳娜提起这件事就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姜觅听着很是无奈。 她手都生了,能不能开好还是一回事,还指望她赢? 赛琳娜以为她是怪物吗? 说赢就赢? 而且对方还是陆驰。 听沈琳琳说,陆驰还挺有实力的。 不过,也许是太久没比赛了,姜觅沉寂了一年的心一点一点躁动了起来,隐隐约约带起点期待。 此时,正有赛车在场上做预热表演。 周闻铮兴致缺缺地坐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被他高挺优越的眉弓挡住,一双深邃的眼眸就这样掩于阴影中。 而陆驰这个压轴赛车手正不紧不慢地插兜走到周闻铮旁边的座位。 他扫视了四周一眼。 没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 看来小白兔是自讨没趣,跑了。 还以为今天晚上有好戏看呢。 结果踩了他一脚就跑了。 真是没用。 陆驰在旁边坐下,随口问了句。 “你那小主播女友呢?” 周闻铮没搭理他,一脸不高兴地坐着。 陆驰也不在意,反正周闻铮向来不喜欢说他感情的事情。 有比赛的时候陆驰不喝酒,所以服务员识趣地给陆驰上了杯冰水。 陆驰接过杯子,懒洋洋地抬着眼皮低头看着场上的风驰电掣。 周闻铮嗅觉敏锐,他闻到身旁的陆驰身上有一阵熟悉的淡香。 烟熏玫瑰。 平淡,存在感不强,但后调泛上来点呛人的味道。 他抬起眼皮,问陆驰,“你换古龙水了?” “没有。” 陆驰,“问这个干什么?” 周闻铮摇晃着酒杯,垂眸藏绪,“没什么,随口问问。” 只是闻着有些熟悉。 他再度想起了那个眉眼温柔的小白兔。 现在那只小白兔还在上插花班? 周闻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剑眉拧在一起,狠狠关掉手机,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压下思绪,转移话题。 “你几点比赛?” 今天对的是何倩,陆驰没有半点兴致。 何倩向来靠美貌营销,除此之外,车技奇烂无比,顶多够唬弄外行人。 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何倩出道营销碰瓷的是“Queen”。 说什么翻版Queen,结果仅仅是身高体型像,车技根本根本比不上Queen。 所以陆驰对这个何倩没什么好印象。 要不是TX是他哥投资的,他都懒得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陆驰随意道,“半个小时后。” “不过也没什么意思,两分钟我就能解决她。” 说完,陆驰仰头喝尽杯中冰水,咔嚓一声嚼碎了冰,妖孽的眼底掠过一抹凌厉。 他最擅长对付这种花瓶了。 休息室 姜觅正在换衣服。 收到姜觅消息赶来的沈琳琳气到一放下包,隔着一扇门就开始吐槽起了周闻铮。 “觅觅,你刚才没在现场,你是没看到,那个林心语多恶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跟周闻铮调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周闻铮领了证呢。” “我呸,当小三她还自豪上了。” “周闻铮也是的,什么眼光啊,看上这种货色,我一眼就看出这个林心语脸上动了几个地方。” 沈琳琳滔滔不绝地骂着。 更衣室里的姜觅一言不发。 咔哒 更衣室的门由里到外被推开。 “依我说啊……” 沈琳琳嘴上没停,但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去。 当视线落在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姜觅时,沈琳琳的话硬生生停在嘴边,就连她自个都忘记她要说什么了。 休息室的灯光明亮。 姜觅换下了之前的旗袍。 她换上了套方便行动的红白相间的撞色款赛车服,修身的赛车服勾勒出她修长清瘦的身形,肩线利落干脆,腰间束带收紧,衬得腰细腿长,之前用簪子挽起的长发此时也扎成了一个马尾,完全露出一张美而不媚的精致脸庞。 这身打扮褪去了姜觅穿旗袍时的江南女子温婉动人的气质,多了几分张扬和野性的飒爽。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沈琳琳还是看得啧啧称奇,“还是这套衣服适合你。” 姜觅一下子笑了,她走到旁边化妆台上拿起手套戴上,淡淡道,“那我总不能天天穿着赛车服到处晃悠。” 沈琳琳压根没听姜觅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她艳羡地上下打量着姜觅。 视线从那张五官秀丽精致的巴掌脸一直看到那被赛车服包裹着的劲瘦腰身还有两条又细又长的腿,这张脸,这个身材比例,完美到没有一点缺点,就跟是被匠人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她一个女的都看得忍不住感慨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 沈琳琳想,姜觅唯一的黑历史大概就是嫁了个浪子吧? 沈琳琳更加为姜觅打抱不平了,“周闻铮啊,真是眼光太差了,放着我家觅觅这么个大美人不要跑去跟那个女主播在一起。” 对此,姜觅只是垂睫轻笑一声。 反正她再好,周闻铮都看不上。 一个月以后,她和周闻铮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时候,休息室门打开了,赛琳娜走了进来。 她惊喜地打量着姜觅。 “正合适啊。” “我就说何倩跟你身形特别像。” “就是腰的位置松了点,不过不碍事,走吧,赛车调整好了,你去熟悉熟悉赛道。” 姜觅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睛,透出几分神秘。 赛琳娜带着姜觅二人去熟悉赛道。 路上,沈琳琳搂着姜觅的细腰,突然好奇地小声问了句。 “你现在腰围多少?有60吗?” “55。” “我决定了,我今天不吃饭了。” “?” 在沈琳琳喋喋不休中,姜觅跟着赛琳娜到了赛场的出口。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光洒下来。 姜觅抬眼,独属于赛道的燃油与热沥青气味裹挟着一阵清风迎面扑来。 久违的气息。 久违的赛场。 勾得姜觅心痒难耐。 赛琳娜看出姜觅的兴奋,她笑了笑。 “手痒了吧?” 赛琳娜走到用黑布罩住车前,伸手掀下黑布。 一辆红白相间的赛车就这样出现在姜觅和沈琳琳眼前。 赛车车身流畅,亮红色的尾翼拉风炫酷,阳光一照,车身亮到快要能反射出人的样子。 赛琳娜拍了拍车身,“再搭配上这辆R8,V8赛用发动机,碳纤维车身,搭配全热熔光头胎,方向盘都是独家定制的,怎么样?” 姜觅懒洋洋地掀着长睫看了一眼,“还行。” “你还嫌弃啊?”赛琳娜无奈了,她就知道糊弄不过姜觅。 姜觅,“发动机太落后了。” 如果是她,她会搭个V10自吸发动机。 “没办法,何倩技术有限,成本砸再高,也是浪费。” 赛琳娜笑吟吟地轻声哄着姜觅,“你先将就着跑一场?以后我给你配个最顶级的。” 姜觅不置可否,去查看车况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愣神。 赛琳娜就是这个圈子最顶尖的经纪人,她捧红了不少赛车手。 那些桀骜不驯的赛车手在她面前都乖到不行。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赛琳娜这么温声细语地哄赛车手的? 而那个赛车手就站在那,一句话都没就算了,就连头都没点一下,慢条斯理地进车里检查车况去了。 被无视,赛琳娜也不生气,照样笑呵呵地凑过去问赛车手还有什么意见,不满意可以现场改。 工作人员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小声嘀咕一个花瓶车技不行,脾气还挺大。 沈琳琳不懂车的配置,但她看着这车挺好看的。 红白撞色,别提多拉风了。 经过赛琳娜同意以后,姜觅在车里了解性能,沈琳琳就趁着有时间站在赛车旁边自拍,准备回头发到网上。 沈琳琳正美滋滋地拍着呢,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嘲讽的女声。 “哪来的乡巴佬?站这拍照,工作人员呢?这么重要的地方也是一个闲杂人等可以进来的吗?” 第9章 “待会输了可别哭。” 沈琳琳放下手机,朝声音源处望去。 三四个女孩正朝她这边走来。 为首的女孩子穿着连体超短皮裙,腰间还带着镂空设计,露出白嫩细腻的腰身。 但脸却依旧化着幼态的妆容,搭配下身火辣的打扮,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她正是林心语。 刚才说话的却是林心语旁边的祝雪儿。 看到林心语几人,沈琳琳眉头一皱。 好心情全无。 沈琳琳是赛琳娜亲自带过来的人,工作人员也不敢赶,一个个就装作没听见继续忙活。 眼看竟然没有工作人员上来赶走沈琳琳,祝雪儿不高兴地左顾右盼。 “姜觅跑哪去了?” 最后看到赛车里似乎有人影掠动,但因为车窗反光,似乎看不清楚里面的人长什么样。 只不过那身形,清瘦修长,像是姜觅。 祝雪儿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哦,该不会死皮赖脸跑车里拍照了吧?” 听到这,沈琳琳明白了。 得,又是冲姜觅来的。 难怪无缘无故特意跑过来讥讽她一句呢。 这群人得多无聊? 天天咬着她家觅觅不松口。 沈琳琳还没有开口,林心语的小姐妹倒是附和了起来。 “可她连车都不会开,跑车里坐着干嘛?” “肯定是她贪慕虚荣,想坐赛车里拍照,假装她会开赛车,好让周闻铮对她回心转意吧?” “那这可得小心点,这一辆赛车的价格可不便宜,要是弄坏了赛车的零件,她家得卖几万个马桶才能赔得起吧?” 林心语任由自己的小姐妹对姜觅冷嘲热讽,她也不阻拦。 等她们说完了,林心语这才站出来大方地道,“没关系,真的弄坏了,我会让闻铮哥帮忙赔的,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顿了顿,林心语叹了一口气,朝赛车投去目光,苦口婆心地劝道,“不过,姜小姐,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做,无论你怎么做,闻铮哥都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此话一出,林心语的小姐妹们一个个都咯咯地笑了出来。 赛琳娜都听不下去,想要出去帮忙说话。 姜觅拉住了她。 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别人她不知道。 但沈琳琳,肯定不会受欺负。 “呵。” 沈琳琳听完以后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开始发挥她毒舌的特色,“这年头,真没见过小三这么嚣张的。” “你不也带朋友进来了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双标狗,哦,不,喊你狗都侮辱了狗,应该叫双标三~” 果不其然,两句话就把林心语说得脸色一白。 祝雪儿立马替林心语打抱不平,“会不会说话?心语她和周闻铮是真心相爱的,她才不是小三,你没听过吗?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沈琳琳冷笑一声,直击痛点,“那你家心语和周闻铮领证了吗?” 祝雪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刚才叽叽喳喳的小姐妹此时也静如死鸟。 林心语脸色难看地咬了咬下唇。 “没吧?” 沈琳琳飒爽地笑道,“那我跟你们科普一下,领了结婚证的才是法律承认的正经夫妻,没领证介入别人婚姻无论男女一律叫小三。” 林心语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攥着拳头,反驳了一句,“领证了不起?回头我很快就会跟闻铮哥领证了。” 话音刚落,郑少宇闻声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了?” 林心语立马露出委屈的病情,“少宇,姜觅和她朋友跑到赛道上来拍照,我觉得危险,所以提醒了一句,结果她们骂我是小三……” 又是姜觅。 郑少宇都开始对姜觅不耐烦了。 长这么漂亮,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姜觅。 “姜小姐人呢?” 祝雪儿指了指赛车,“在赛车上呢,估计她赖在赛车上想要拍照,心语也是怕耽误比赛才多管闲事的,结果好心没好报,被骂了一顿。” 郑少宇一听见耽误比赛,脸色都变了,快步赶了过去,伸手敲了敲车窗,“姜小姐,请你和你朋友离开赛道,要不然我要代表TX协会赶你和你朋友出去了。” 车窗摇了下来。 但郑少宇没想到,车里坐着的不是姜觅,而是穿着赛车服戴着口罩的何倩还有经纪人赛琳娜。 “何倩”今天格外不一样,坐在驾驶位上,腰身笔直,全部头发梳成一个马尾,戴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清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动人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郑少宇总觉得,何倩今天气质跟平时不太一样。 似乎是……比以前要冷一点。 郑少宇在思索的时候,赛琳娜淡淡开口,“我和我的赛车手正在商量比赛策略,外面那位沈小姐是我的朋友,来帮忙拍场照的,有什么意见吗?” 郑少宇不敢得罪赛琳娜,只能摇头,“没有。” 赛琳娜一改刚才的温柔语气,冷冰冰道,“没有就带着你的发车女郎还有她的朋友离开我们的工作区域,别妨碍我们工作。 “一个发车女郎,穿成这样到处晃悠,拉低比赛的档次。” 说完,赛琳娜关上了车窗。 赛琳娜混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林心语打什么主意? 林心语想要用暴露穿着博眼球,希望一炮而红。 虽然她也是无利不往的商人,但她从来不让她手下的赛车手干这种事情。 靠露肉的火只是昙花一现。 她要的是长线利益。 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把形象搞砸,目光短浅。 对比起来,姜觅就很合她心意。 姜觅在国外比赛的时候从来不露脸。 不靠美貌,纯靠过硬的车技出圈。 以至于到现在都鲜少有人知道她就是真正的Queen。 周闻铮,真没眼光。 放着真宝石不要,非得要一颗玻璃珠。 此时,车外的林心语等人也看到了车窗摇下时坐在驾驶位的那个穿着赛车服、扎着马尾,戴着口罩的赛车手。 “那不是姜觅吗?” 祝雪儿冲过去就想把姜觅从车上拽下来,郑少宇赶紧拉住她,“那是赛车手何倩,你们认错人了,姜觅怎么可能会在车上?她都不会开车。” “快走吧。” 更何况,赛琳娜也在。 姜觅怎么可能认识赛琳娜? 祝雪儿明显不相信,郑少宇看了林心语一眼,提醒,“心语,比赛快开始了,别影响待会比赛。” 听到这,林心语脸色一白,这才开口,“雪儿,可能真的是我们看错了,我们走吧。” 她比任何人都不想这场比赛有差池。 虽然周闻铮看中了她,不过周闻铮给她的东西很少,甚至于没有保证过要给她名分。 见了两次面,周闻铮也对她很冷淡,一点也没有在网上聊的时候那么热情。 林心语觉得周闻铮可能嫌弃她是个小主播。 所以她才这么珍惜这次机会。 要是她这次在比赛上露了面,一炮而红了,周闻铮肯定更爱她。 祝雪儿还不爽着,一边跟林心语她们离开,一边嘀咕。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花瓶吗?” “心语,回头你就让周闻铮封杀她。” 林心语虽然没搭腔,但她心里已经决定好要按照祝雪儿说的去做了。 的确啊。 一个女赛车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国内谁爱看赛车? 她今天特意准备了身超短裙,就是为了突出反差。 到时候她在场上的时候肯定很多镜头对准她。 所有人都只会看她,谁爱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赛车手在那边无聊地开车? 看着后视镜里林心语等人走远了,姜觅才漫不经心地问出声。 “她怎么还在?” 赛琳娜笑了笑,“放心,你比赛的时候她肯定不在,现在你先忍忍。” 姜觅点了点头,抚摸着方向盘,垂眸道,“我想自己先熟悉一下赛道。” “好,那你慢慢熟悉,我下车带琳琳上二楼去。” 说完赛琳娜就下车带着沈琳琳上楼了。 姜觅戴上头盔,系好六点式赛车安全带,然后点火启动。 握住方向盘的时候,姜觅心里的一丝不快都被一扫而空。 一圈平缓行驶结束。 姜觅将赛道默默记在心中,回到出发地,打开车门下车打算喝口水等待比赛开始。 她摘下头盔,戴着口罩,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迎上正从出口迈着长腿走出的陆驰。 姜觅脚步一顿。 陆驰怀里抱着头盔,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从赛车里出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白相间的撞色赛车服,剪裁合身的赛车服衬得她身材修长,腰身窄细,梳得干净利落的马尾又多了几分野性张扬。 露出的一双细长干净的眼睛眼底无柔光,只剩一片沉寂的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气质比陆驰想象中还要好。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想必这就是那位自诩“翻版Queen”的何倩。 一想到这个外号,陆驰对这位气质不错的赛车手好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不悦。 翻版Queen? 陆驰冷笑。 “待会输了可别哭。” 说完,陆驰抬脚往他的赛车走去, 姜觅转身,瞧着陆驰傲慢的背影,压着声音冷冷清清地道。 “赛车是靠实力说话,不是靠放狠话。” 落在陆驰耳边的那个清朗女声语句锋利,但又不狠戾。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自信。 陆驰停下脚步。 他再度转过身望去的时候,刚才那道修长干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个声音。 有些耳熟。 但不可能是她。 第10章 陆驰领先? 姜觅回到休息室。 她摘下口罩,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口罩太闷。 姜觅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点水补充水分,稍作休息就打算折返回去了。 这时候,叮咚一声。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姜觅睨了一眼手机。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显示是“周闻铮” 是的。 姜觅和周闻铮连绿泡泡都没有,平时都靠邮件联系。 结婚的时候,姜觅倒提过要和周闻铮加个联系方式,哪怕是手机号码也好。 周闻铮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以后再说”。 姜觅没想到,他们直到离婚也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不过往好处想。 至少不用浪费时间删前夫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姜觅点开她这个准前夫的邮件。 发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在做什么?】 这封邮件有些有些莫名其妙。 周闻铮无缘无故关心她在做什么干什么? 下一秒,又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奶奶问我。】 姜觅眼底掠过一抹嘲讽的黯然。 她就知道。 姜觅没回。 她将手机息屏,然后随手丢进包里,拿起桌上头盔。 比赛倒计时五分钟。 推开门,姜觅利落地戴上头盔,沿着过道,朝那光亮处走去。 沈琳琳没说错。 她的确要找回自我了。 光洒下来,落在姜觅身上。 掌声雷动。 欢呼声在耳边沸腾。 在姜觅上车前,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 不过以往的温软因为歇斯底里而变得有些尖锐。 “你们凭什么换掉我啊?” “我可是周闻铮的女朋友!”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 姜觅朝声音源处瞥了一眼。 林心语被几个工作人员正拉着离开。 动静还不小,离得近的观众都在拍照录视频。 林心语精心策划的出道就这样变成一台闹剧。 本来林心语还吵着闹着要找周闻铮替她打抱不平,直到郑少宇快步走了过来在林心语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心语脸色一变,立马闭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姜觅没有过多关心,她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赛琳娜做了什么,但挺好的。 她的赛道上不用出现碍眼的东西了。 旁边,陆驰正傲慢恣意地站在一辆贴着三号号码牌的蓝白撞色赛车旁做着准备。 大部分人都在疯狂给陆驰拍照。 动静太大,姜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 陆驰的经纪人注意到旁边的“何倩”,她拍了拍陆驰。 “何倩直勾勾盯着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撩人家了?” 陆驰就是行走的孔雀,到处开屏。 陆驰不以为然,“我可没有,谁让我魅力大?” “我什么都不干,就有狂蜂浪蝶扑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经纪人叹气,“行了,别贫嘴,认真点开,要不然输了多难看?” 陆驰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对她,我怎么可能会输?” 姜觅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陆驰的赛车不放。 私人订制的赛车,全碳纤维一体成型单体壳底盘,流畅帅气的车身,车身上连个赞助商的logo都没有,简洁干净。 而她今天的赛车,有赞助商logo,配置也一般,唯一好的就是,今天的号码是她以前常用的六号。 衬托得好可怜。 她想要一辆比陆驰好的赛车。 姜觅决定了,回头回南城,她自己也装一辆。 收回目光,姜觅打开车门进车里了。 陆驰也进了赛车。 等待发车的空隙,现场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窃窃私语。 “这次比赛,你觉得谁的赢面大?” “那当然是陆驰啊。” “这条赛道就是陆驰他家建的,就跟他家后院似的,他天天跑,而且他还是这条赛道的纪录保持者吧?” “我也觉得陆驰赢面大,何倩长得是漂亮,也挺火,但她车技一般啊,要是跑前半段还行,中后段估计就得被甩开一大截。” “可不是?中后段那弯道,啧啧啧,简直是赛车手的噩梦。” 旁边的赛琳娜听得眉头紧皱,但又无法反驳。 现场这个赛道的中后段部分是仿制F1比利时赛事的艾尔罗格弯铺制的。 下坡坡度 15%、上坡最大坡度 18%,全球落差最大的高速组合弯之一。 这个弯道最凶险的点在于坡度太高,所以产生了视线盲角,爬坡时车手看不到坡顶赛道状况,只能全靠记忆与走线经验判断。 不仅惊险,还很容易在这个弯道失误落后。 不少老练有经验的赛车手以往比赛都是折在这个弯道上。 本来以姜觅的技术来说,这条弯道应该难不到她。 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留给姜觅的时间不多,只够姜觅匆忙跑了一圈赛道。 更何况,姜觅在此之前,已经整整一年没开车了。 陆驰却是这个赛场的常驻嘉宾。 再加上陆驰技术的确不错。 所以姜觅赢的概率其实并不大。 话虽如此,赛琳娜还是对姜觅抱了不少期待。 姜觅,本来就是个打破常规的赛车手。 出发赛道上,发车女郎已经换了个姑娘。 穿着得体的长裙,安静又不张扬地站在那,手持着绿色旗帜。 现场在“陆驰加油”的欢呼声中也开始倒计时。 赛车里,陆驰熟练利落地点火启动车子。 头盔下的一双星目懒洋洋的,看起来极其提不起兴趣。 三 二 一 旗帜挥下的时候,几乎同时,随着震耳欲聋的声浪,两辆车如脱弦的箭一般冲上赛道。 两辆车势均力敌,但仔细看,红白赛车落后了一小截距离,而蓝白赛车开得恣意潇洒,仿佛游刃有余。 正如众人所料,过了前段,到了中后段弯道,蓝白赛车就甩开了红白赛车,遥遥领先了。 二楼VIP区域 一众富二代正站在观赛台上看比赛。 高位观赛台能让他们居高临下地看到整个赛场的赛况,而普通观众区的观众只能看大屏转播。 不过,哪怕如此,毫无悬念的比赛让他们也提不起兴趣,看着看着就走神聊起了天。 “这次又是陆驰赢,早知道不来了,没点悬念。” “可不是?这个六号车真没点意思,这种车技也好意思上场?还不如陆驰车技一半好呢。” 说这话的是林心语。 她被撤了发车女郎的工作现在心情正郁闷着呢。 偏偏她的不满还不能跟周闻铮抱怨,要不然周闻铮不就知道那件事了? 所以林心语只能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 眼看着何倩能上场,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林心语心里嫉妒的要命,哪怕她根本不懂赛车,但还是不爽地拉踩了起来。 林心语不懂赛车,现场有的是懂的。 他们觉得林心语有些蠢,又不好直说。 谁让林心语是周闻铮的人呢? 所以有人就拐着弯往下接话。 “也别这样说,这个六号其实开得挺好的,多稳啊,就是运气不好,碰上了陆驰这个天才赛车手,国内能和陆驰势均力敌的赛车手可不多。” “对了,以前国外也有个被称为天才的华裔女赛车手的叫什么来着?” “Queen。” “对对对,国内能和陆驰比的,估计只有Queen了吧?” “但Queen已经隐退一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于是,大家都当是笑话一样,一笑而过。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我去!六号车疯了吧?” 第11章 胜负扭转! 这个声音并没有吸引多少人注意,他们一边笑呵呵地调侃,一边不紧不慢地朝赛场上望去。 “六号车这么快就输了?” 只不过,在看到赛场上情况的时候,那个“输”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硬生生震得咕噜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满是轮胎痕迹的赛道上,白烟滚滚,呼啸的声浪几乎要淹没欢呼声。 到弯道的时候,六号红白赛车竟然极限弯外道入弯,切弯心内侧出弯,一个利落漂亮的甩尾,把蓝白赛车甩到后面! 只留给蓝白赛车浓浓白烟。 一时之间,胜负扭转! 这个操作丝滑而老练,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瞬间,现场气氛被拉爆。 观众区的观众一下子都站了起来,就连刚才为陆驰欢呼的观众此时一个个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 这个操作,帅得要命! 二楼VIP区域 刚才还能悠闲悠闲看比赛的富二代们此时平静不下来了。 看了不少惊险比赛的他们都被刚才六号车那招神龙摆尾给惊艳到了,久久都没平息,滔滔不绝地讨论着刚才的那一幕。 虽然嘴上议论着,但他们的眼睛却没挪开过赛场一点,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我去,陆驰是不是被调戏了?” “那叫挑衅,会不会用词?” “不是,何倩以前使过这招吗?” “说不定是何倩新学的,真厉害啊,我都要改粉何倩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林心语听着很不爽,“这招很厉害吗?我平时也有看见赛车手这样开啊。”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投去嘲讽的目光。 林心语不解,一脸无辜。 这时候才有人帮忙解释了。 “你不懂赛车吧?其他赛道上这招真不稀奇,不过这个弯道多凶险啊,坐车里就是全部是视角盲区。正常开都得小心翼翼,但这辆六号车直接来了个高难度的弯道甩尾超车,如果不是特别熟悉赛道,就是技术老练,来秀操作的。” 林心语听了还是不明白。 她不理解这有什么难的。 她要是会开车,说不定比何倩开的还要好呢。 反正这群人就是看不起她,故意挑她话里的刺。 林心语不高兴地朝旁边一直沉默的周闻铮看了看。 周闻铮似乎对比赛没什么兴趣,一直安静插兜坐着,身材高大挺拔,一张英俊硬朗的脸掩于阴影处,帅到惊心动魄。 但偏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看得林心语心口跳了跳,只能生生挪开目光去。 帅是帅,有钱也是有钱。 就是性格太冷。 她有点害怕。 周闻铮视线落在赛场上风驰电掣拉扯着两辆赛车上,眼神依旧平静地没什么变化。 直到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周闻铮拿出手机,垂眸,解锁。 跳出来一条发件人为10086的短信。 周闻铮,“……” 他息屏,重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赛场上 车里,挡风玻璃上只有滚滚白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陆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困意消散,头盔下的一双眸子亮到几乎要烧起来。 刚才那个弯道甩尾超车死死烙印进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么有趣? 早说嘛! 那他得全力以赴了。 要不然真得输了。 想到这里,陆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踩油门,开始追逐了起来。 这种比赛才有意思! 于是,赛场上,蓝白赛车追上红白赛车。 红白赛车又迅速拉开距离。 红白赛车和蓝白赛车极限拉扯,以微弱的距离差一前一后地贴着漂移。 双车追走,轮胎在赛道上割裂出滚滚白烟。 场面相当震撼。 大马力引擎声浪轰鸣不断。 轮胎在尖叫,无时无刻不刺激着现场观众的心脏。 时而红白赛车在前,时而蓝白赛车在前,两车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观众的心提起又落下,但在下一秒,又瞬间提起。 仿佛他们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谁也不敢挪开目光,视线死死地追随着两辆赛车,生怕漏了一点就错过了最后的夺冠时机。 观众席上,不少观众都紧张到出了一脑门汗。 “哎呀,我看这么多年比赛,第一次看得这么提心吊胆。” “可不是?我一直觉得赛车比赛很无聊,没想到还能这么刺激。” “急死我了,到底谁能赢啊!” 在观众七嘴八舌中,最后关头,两辆车以极其微弱的距离同时冲过终点。 但因为速度太快,观众离得远,所以谁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过终点。 大屏上缓缓跳出一组数字——【1:58.000】 紧接着,大屏上的数字再度跳动——【1:59.001】 极其微弱的偏差。 无论谁输谁赢,观众席上欢呼声都如雷声般响起。 “1分58秒!牛逼啊!破纪录了!” “我勒个去,上次这条赛道纪录圈速还是陆驰破的1:59.733吧?” “这次是谁破的纪录啊!” 在大家好奇心到达巅峰的时候,大赛主办方迟迟没宣布最后的冠军得主。 观众面面相觑,明显急躁了起来。 二楼的人也有些站不住了。 “到底是谁赢了啊?” “我看是六号车。” “不一定,我觉得是陆驰。” 两辆赛车缓缓驶入封闭停车区。 最后,停下。 咔哒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一条长腿跨出车门,最后踩在地上。 陆驰弯身走出,高大挺拔的身影张扬又显眼。 所有观众的视线都停留在他身上。 但走出车的陆驰却狠狠地摔了车门,他摘下头盔,发丝迎风飘扬,一双锐利如狼一样的眸子死死望向旁边那辆红白赛车上。 一个曼妙修长的身影从车里弯身走出。 投向大屏的镜头也对准了那道身影。 大屏上,她温柔地关上车门,笔直安静地站在赛车旁。 她穿着赛车服,肩线平薄利落,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细长挺直,没有摘头盔,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透干净,但瞳色偏浅,像是染了一层薄凉,如同盛了一汪寒泉。 仅仅是一个身影、一双眼睛,就让观众一个个看得挪不开眼。 二楼 自从那道清瘦身影从赛车里走出来以后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谁突然先开了口。 “我怎么突然觉得,何倩变漂亮了?” “我也这样觉得,以前她露脸的时候我还没有觉得这么吸引人,现在不露脸,看得我心就扑通扑通的跳。” 林心语在旁边听得牙痒痒。 这个何倩只露了双眼睛而已,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她穿得这么性感,却没有一个人看她? 难道就因为何倩会开车? 但现在谁输谁赢结果还没有出来呢。 说不定是陆驰赢呢? 何倩还不照样是个花瓶? 虽然这样想,但林心语心里还是怄得要死。 这时候,旁边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众人的议论。 众人纷纷闻声望去。 却见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直沉默寡言坐着观赛的周闻铮突然站了起来。 高大挺拔的身躯僵硬地站在观赛台前,一双凌厉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停车区上那道清瘦却飒爽的身影。 动作幅度太大,甚至于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这个身形…… 怎么这么像她? 不对。 不是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但据他所知,她甚至于连车都不会开。 此时此刻,她应该是在某个插花班学着无聊的插花。 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惊险的赛场上,开着赛车完成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 第12章 “我们是不是认识?” 林心语没想到就连周闻铮都目不转睛盯着红白赛车旁的那道清瘦身影,不由攥了攥拳头。 她想要靠过去挽住周闻铮撒娇,企图把周闻铮的心思拉拢回到她身上。 但她指尖刚探出,周闻铮先她一步动了。 “有事。” 丢下冷冰冰的两个字,周闻铮避开林心语,然后踏着大步子走了。 而林心语的手还尴尬地悬在空中。 赛道上热熔橡胶焦香还没有散去。 观众还在心急如焚地猜测到底谁比较快。 但有陆驰的狂热粉丝在疯狂地大喊着是陆驰第一。 陆驰听着心里跟被火烧一样。 他才不是第一。 慢了0.1秒的人是他。 果不其然,下一刻,大赛主办方广播宣布。 “本次比赛的冠军是六号车,成绩是1分58秒,打破本赛道的纪录。” 字正腔圆的广播响起,全场哗然。 竟然有人赢了陆驰! 虽然是极其微妙的差距,但这已经足以令人震惊。 要知道,在这条赛道上,从来没有人赢过陆驰!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先前赢的呼声并不高的女赛车手。 正当大家下意识朝冠军的方向望去的时候。 冠军却早已不知去向。 众人一脸茫然。 就连赶来采访冠军的记者也扑了个空。 记者眼看找不到冠军,都纷纷转去采访陆驰。 记者七嘴八舌地采访着陆驰首败的心得体会。 还有记者安慰陆驰虽然输了但也破了自己的纪录。 陆驰被围得水泄不通。 向来享受镜头的他此时一声不吭。 他紧抿着唇,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比赛的场面。 越想越不对劲。 陆驰看过何倩的比赛。 何倩开车绝对不是这种风格。 何倩的转弯技巧特别差,连普通的弯道漂移的时候都很难控稳车。 但今天的“何倩”转弯技巧却格外的流畅厉害。 甚至于是出神入化…… 特别是那个转弯甩尾超车的技巧,不拖泥带水,自带一种凌人的傲气。 或许观众看不出来,但陆驰坐在车里,他当时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辆车如鬼魅一般贴着弯道向他直逼而来。 这就算了,对方还是挑衅地紧贴着他车身转弯的。 等他回过神来,对方一个甩尾,只留给他一个艳红似火的尾翼车影。 陆驰还以为他车身肯定被蹭花了。 下车一看,车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这就证明,这个赛车手对车子的把控相当精密又熟练。 这个技巧,陆驰目前只见过一个人在一年前的一场比赛中做得这么完美。 那就是Queen。 那是他看见Queen的第一场比赛。 也是最后一场。 那场比赛以后,Queen就消失在了赛车界里。 陆驰这一年看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比赛,不是没见过其他赛车手弯道甩尾超车这一招。 只不过今天是他见过用得最妙的。 妙到有那么一瞬间,陆驰甚至于以为他看到了Queen! 所以,今天跟他比赛的,很有可能不是何倩! 这个念头升上陆驰心头,修长的指节用力地攥了攥手上的头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驰直接无视记者离开了。 留下经纪人和一堆记者大眼瞪小眼。 经纪人面带微笑,但其实心里已经开骂了。 这个陆驰! 到底要干什么去! …… 比赛现场依旧人声鼎沸。 回休息室的长廊上很安静。 姜觅独自一人疲惫地缓慢走着。 她是真的累。 这一年来,她天天窝在房间里写,四肢早就退化了。 今天冷不丁一动弹,姜觅总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特别是她的手。 僵硬到跟死了好几天一样,一点也不灵活。 刚才比赛的时候,姜觅还以为她输定了呢。 但幸好运气不错,勉强赢了陆驰那个得意到尾巴要翘上天的天之骄子。 想到这里,姜觅身体的疲惫似乎消散了点。 看来以后,她得慢慢开始运动了。 心中悄然打定主意,姜觅眼角余光却瞥到正前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姜觅停下脚步。 此时姜觅只庆幸她还戴着头盔。 因为来人是她的准前夫——周闻铮。 周闻铮就这样双手插兜,交叠着两条包裹在黑色西裤的大长腿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他身上那件纯黑衬衫松松垮垮敞着,领口解开几颗扣子。 线条流畅利落的锁骨完整露出来,往下延开一片宽阔结实的胸膛。单薄柔顺的衣料挡不住底下那呼之欲出的肌肉轮廓,胸肌若隐若现,皮肤冷白,光影落上去,充斥着慵懒又野性的张力。 或许是听到脚步声。 周闻铮侧脸望去。 一双眼眸深邃、锐利,冷得跟冰一样。 但在和姜觅对上目光的时候,锋芒褪去了点。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问。 “何小姐,我们是不是认识?” 姜觅压着嗓音,声音闷闷地隔着头盔传出。 “不熟。” 的确不熟。 结婚一年,连彼此的电话号码也没有。 夫妻不熟成他们这样还是头一回。 正是因为不熟,所以姜觅才不想要被周闻铮知道刚才在赛场上比赛的人是她。 落到耳边的声音并不清晰。 只模糊听出是个女声。 周闻铮拧了拧英挺的剑眉,痞气一笑,“那何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让你的经纪人暗中动手脚换掉发车女郎?” “据我所知,何小姐一个赛车手跟发车女郎应该没有什么瓜葛。” 头盔下,姜觅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原来是为了林心语的事情过来向她兴师问罪的吗? 难怪周闻铮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周闻铮是不是认出了她。 姜觅觉得她肯定是开赛车飙太快,所以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愚蠢幻想。 无声地冷笑一声,姜觅抬脚径直从周闻铮身边走过,顺带冷冰冰地奚落周闻铮一句。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出门左转就是精神病院,还可以刷医保,非常适合你。” 那夹枪带棒的声音落在耳边,周闻铮有些动摇。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她从周闻铮身边走过,有淡不可闻的烟熏玫瑰的香味飘入周闻铮鼻间。 眼神骤然一沉。 姜觅身形往前,即将要跟周闻铮擦肩而过,但手腕被旁边伸出的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陡然攥住。 太过用力,几乎要攥碎姜觅骨头。 姜觅痛得闷哼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被男人拽到了旁边墙上。 姜觅微微睁眼。 眼看后背要撞上硬邦邦的墙,但直到撞上去的那一刻,后背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意。 而是传来温热、厚实的触感,似乎有什么正垫着。 姜觅一怔,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闻铮拿手垫着。 姜觅脑袋乱糟糟的,还没有捋清楚,像小山一样的阴影急速逼近,将她完全笼罩。 身高一米八九的周闻铮就这样轻而易举将姜觅禁锢在怀中。 她一抬头,就对上周闻铮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 姜觅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逃跑,但又被窥破了心思。 周闻铮伸出一只手,大手裹住她的两只纤细的手腕重重地压到墙上。 姜觅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面对一个常年练拳的男人,姜觅无力反抗,忿忿不平地咬紧了牙。 服了! 这一身牛劲! 平时在床上不用,整天使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姜觅心中骂骂咧咧的时候,周闻铮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包裹在红白撞色赛车服里的身材清瘦却不孱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感。 只不过他手下攥着纤细手腕就跟细枝条一样,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 这么纤细的手腕怎么在赛场上开出这么激烈的赛车的? 能转动方向盘吗? 怎么想,这双漂亮纤细的手去插花,画面似乎更融洽。 想到这里,周闻铮眼底掠过一抹薄光,再度沉声询问,“真的不是你吗?” 姜觅,“?” 非得逼她承认是她换掉林心语吗? 她承不承认重要吗? 以周闻铮的手段直接替林心语报仇不就行了? 姜觅气到不想跟周闻铮说话。 又装聋。 周闻铮挑眉。 他低头,靠近她的脖颈间,轻嗅。 烟熏玫瑰的香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柑橘的香味。 后调带着淡淡的麝香。 仿佛刚才不过是他的错觉。 周闻铮眉头一皱,大手一把用力扣住姜觅的头盔,打算直接把这乌龟壳给丢了。 管她三七二十五。 看脸就行了。 姜觅心头狠狠地一跳。 她想反抗,但双手被压在墙上。 男人与生俱来的力量压制得姜觅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姜觅头盔要被周闻铮摘下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干什么呢?” 第13章 他的妻子,有秘密瞒着他。 那道男声落下,及时打断了周闻铮的动作。 周闻铮眉头拧成一道锋利的线条,掀起眼皮朝声音源处望去。 一个穿着赛车服、眉眼妖孽的男人正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站在走廊上。 看见陆驰,周闻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打断的不爽。 “结束完比赛,你不接受采访,来这干什么?” 陆驰最爱出风头,每次结束完比赛都得在镜头前散发魅力。 陆驰挑眉往周闻铮怀里的姜觅看了看,“当然是来找冠军。” “你是不知道,冠军跑掉了,所有记者都说是我把她吓跑的,一直在找我麻烦。” 跟周闻铮解释完,陆驰开口喊了一句。 “何倩,走吧,我们出去接受采访。” 姜觅虽然不知道陆驰为什么要帮她,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她自然得抓住。 姜觅身子往陆驰那边转,连脚尖都跟着挪了。 但周闻铮没松手,依旧紧紧攥着姜觅的手腕。 陆驰看不过去,“闻铮,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赛车手,传出去多难听?” 周闻铮,“你认识她?” 陆驰漫不经心地点头,“嗯,认识啊,她不就是我今天比赛的对手何倩吗?你之前不也看过她的比赛?” 周闻铮思索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抬起头来看姜觅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凌厉,浓重到难以消散。 他语气随意到令人气愤。 “认错人了。” 说完,他松开了姜觅,连看都不再看她。 姜觅低头,伸手捏了捏被攥疼的手腕,刚要走,陆驰走上前,握住姜觅的手。 姜觅,“……” 这叫什么? 刚出狼窝,又进狐狸堆? 陆驰朝着姜觅笑眯眯地道,“走吧,记者等着我们呢。” 他笑得像是一种要挟。 一双狭长的眼睛危危地眯成月牙。 妖孽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意图不轨”四个字。 姜觅眯了眯眼。 不过,比起周闻铮,至少陆驰好糊弄一点。 她也好奇,陆驰为什么要突然出面帮她解围。 所以,姜觅就跟着陆驰走了。 等陆驰带着人走远了,周闻铮这才重新把手插进兜里准备离开。 转身的时候,周闻铮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地上有个白色反光的小物件。 细巧到要不是周闻铮常年练拳,练就精锐的眼力,还真是发现不了。 他弯下身,捡起那个细巧的东西。 是一枚小巧的珍珠耳环。 珍珠圆润,色泽白腻,精致优雅。 像极了是他那位无趣却漂亮的妻子今天早上出门时白软耳垂上戴的那一枚。 珍珠上的反光慢慢落入周闻铮深邃的眸子中。 他不紧不慢地把珍珠耳环拢入手心。 本来应该在插花班的妻子的珍珠耳环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看来。 他的妻子,有秘密瞒着他。 周闻铮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查查赛车手何倩。“ …… “你不是何倩吧?” 陆驰把姜觅带到会场僻静处,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何倩可开不出这么漂亮的Power Oversteer。” 姜觅不否认,但也不承认。 她的确可以说她是技术突飞猛进。 只是这话骗外行人还行。 但骗赛车手,可就有点难了。 技术,除了靠日复一日地练之外,毫无捷径。 而且每个赛车手风格不一样,姜觅的个人风格又相当强烈,很难装成是何倩。 陆驰就当她默认了。 他倚在旁边栏杆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姜觅,“你为什么要躲着周闻铮?是不是你这头盔下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周闻铮已经不在了,要不然,你摘下头盔?” “我也很好奇,开出这么漂亮的Power Oversteer的赛车手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陆驰缓缓靠近姜觅,意有所指,“会不会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呢?” 姜觅瞥了陆驰一眼。 依旧是凉薄,不带半点情绪。 陆驰那双以往总是兴致缺缺的狐狸眼里难得升起一抹兴奋。 跃跃欲试,像是初次抓捕猎物而兴奋到睡不着的狐狸。 姜觅嗓音冷冷清清,“赢我再说。” 这激起了陆驰的胜负欲。 陆驰勾唇一笑,“好,下次我肯定赢你。” 姜觅不再跟陆驰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望着姜觅离开的背影,陆驰背靠着栏杆,手指轻轻在空中打着节拍,忍不住哼起了童谣。 “小白兔乖乖,把门打开,大灰狼我要进来~” 但走调严重。 …… 休息室 终于摆脱了陆驰那个小疯子,姜觅疲倦地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和周闻铮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她不用再装乖讨周闻铮欢心。 只是一个月以后就要离婚了,姜觅真的不想再跟周闻铮有过多牵扯。 安静地离完婚,然后她就回南城去。 这是姜觅的计划。 至于陆驰。 陆驰是个出了名的疯子。 可以的话,姜觅也不希望跟他牵扯上关系。 所以,姜觅觉得能躲就躲吧。 换下赛车服,姜觅重新换上她的旗袍。 正当姜觅坐在镜子前挽起长发的时候,沈琳琳兴奋地推开休息室的门跑了进来,赛琳娜还跟在后面。 但赛琳娜明显稳重不少。 而沈琳琳直接激动地冲过来给了姜觅一个大大的熊抱,“觅觅,你太棒了,你刚才帅的要死,我刚才都忍不住一直在尖叫,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赛车手!” 柑橘带着点木香味迎面扑来。 是沈琳琳今天用的香水。 跟姜觅身上的香水一个味道。 沈琳琳怕姜觅时隔一年上场比赛会紧张,所以上场前还特意送给姜觅一小瓶她新研发的香水,说是可以舒缓心情。 沈琳琳还说,这个香水的味道是独一味二的。 目前还没有上市,全世界就只有姜觅一个人有。 想到这里,姜觅很感动,她也张开双手抱住了沈琳琳。 然后发出灵魂质问,“那你还要陆驰的签名吗?” 沈琳琳瞬间无语了,“你还记仇啊?” 姜觅一脸无辜地点头。 她会记一辈子的。 沈琳琳放着她这么厉害一个赛车手不要签名,竟然想要她手下败将的签名。 沈琳琳拿小心眼的姜觅没办法,只好哄了哄,“下次我不要别人的签名了,我就只要你一个人的签名,行了吧。” 姜觅这才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 赛琳娜站门口嘴都笑得合不拢。 姜觅注意到赛琳娜,开口提醒,“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赛琳娜现在心情正好着呢,满口答应,“放心,我肯定不会泄露你消息的。” 自打陆驰这个小魔王横空出世,她手下的赛车手很少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了。 姜觅又道,“今天的比赛是我替的这件事,也不能传出去。” “我知道,你个性低调。” 姜觅熟练地用簪子挽好头发,“不是,手生,开得太差了,传出去丢人。” 赛琳娜,“……” 这话让输掉的陆驰听见了,估计会气得跳脚吧? 比完赛,姜觅已经累了。 她送沈琳琳去了酒店以后就打车回了别墅。 本来姜觅不想回别墅的。 但,她今天还没有更新。 评论区的读者早已经嗷嗷叫唤“饭饭,饿饿。” 再不更新,姜觅真担心她的读者会饿到面黄肌瘦,不成人形。 沈琳琳酒店里倒有笔记本电脑。 要是和沈琳琳待一块,姜觅肯定没有心思码字。 指不定两个人待在一起得蛐蛐别人到明天天亮。 所以姜觅只能回别墅了。 回到别墅,周闻铮还没有回家。 别墅里冷冷清清的。 姜觅习以为常,放下东西就回房间写了。 两个小时以后 指尖敲下章节的最后一个字,卡好一个悬念。 姜觅按下了上传。 发了最新章节,姜觅松了一口气,她坐在电脑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动作间,粉色的睡衣下摆自然地往上跑,露出小半截窄细白嫩的腰身。 房门没关,这一幕,恰好被门口的周闻铮瞧了个正着。 晃眼的雪白落入眼底。 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周闻铮眼神深沉了几分。 喉结轻轻上下滚动。 纠正一下。 不是仿佛。 就是一只手能握住。 第14章 “周太太,在家里看到你的老公,很意外吗?” 合上电脑,姜觅转动一下嘎吱响的颈椎,起身打算去喝水。 一转身就冷不丁看到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周闻铮。 姜觅吓得往后退了退。 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一双清亮的眼瞪得大大的,胸口微微上下起伏,细长白皙的脖颈紧绷着,线条流畅的锁骨清晰可见。 炙热深邃的视线一路往下,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白到晃眼。 周闻铮冷笑,“周太太,在家里看到你的老公,很意外吗?” 眼睛白长这么好看了。 每次看见老公都不会笑一下。 姜觅抿了抿唇。 不是意外。 是冷不丁身后出现个人,还是个穿着暴露的男人,换谁都会被吓到的。 周闻铮换下了白天的黑衬衫,换了身V领灰色家居服。 家居服松松垮垮地垂着,大领口露出比白天那身黑衬衫更大一片的胸膛,宽厚到她一只手都覆不住的胸肌露了一大半出来…… 虽然周闻铮平日里练拳经常会光着上半身在家里走来走去。 但半遮半掩总比脱光了更有诱惑力。 姜觅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不守男德。 顺带再纠正一句,是准前夫。 姜觅选择无视这个准前夫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然而,这位周太太忙着写,压根没注意到他。 姜觅恍然大悟,她写的时候会相当专心,所以没注意到周闻铮回来也正常。 “那找我有事?” 态度冷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已经离婚了。 周闻铮不满地拧眉,“晚饭想吃什么?” 虽然快离婚了,好歹他们现在还是同住一屋檐下的夫妻。 姜觅也没打算把关系闹得特别僵。 周闻铮问了,她就答了。 “沙拉。” 周闻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营养。” “那加个水煮蛋。” 周闻铮上下打量姜觅一眼,最后淡淡地来一句,“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半个小时以后下楼。” 说完,周闻铮就下楼做饭了。 姜觅站在原地,眨了眨长而纤细的睫毛。 那问她干什么? 直接做他自己想吃的不就行了? 反正她就是个蹭吃的。 周闻铮是运动员,饮食需要注意的点比较多。 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辣,还有不少调味料不能加。 周闻铮又不喜欢家里住着陌生人,所以除了每个星期上门打扫两次的佣人,别墅里就住着他们两个。 连个做饭的佣人都没有。 每次临比赛前周闻铮都是自己在家做饭。 这就便宜了同住一屋檐下不会做饭的姜觅。 其实,姜觅也尝试假冒过贤妻良母,打算为周闻铮洗手煮热汤面。 热汤面煮好了。 厨房也烧了。 新厨房装潢都花了几十万。 周闻铮大概是怕姜觅再把厨房给烧了,就不让姜觅再进厨房。 之后都是周闻铮自己下厨。 这样也挺好的。 姜觅只需要等吃。 离开饭还有半个小时,姜觅就捧着平板窝在人工工学椅上刷视频放松放松。 刷了几条没营养的弱智搞笑小视频,大概是大数据监听,平台就给姜觅推了一条赛车比赛现场视频。 巧的是,正是姜觅今天的比赛。 有up主专门把姜觅的高光时刻,也就是弯道甩尾超车那段剪出来了,还搭配个很燃的BGM。 视觉冲击+BGM带感,所以剪出来的观感相当刺激。 点赞还不少。 发布仅仅一个小时就有一万加。 评论也有几千条。 姜觅点进去粗略看了一眼,评论区褒贬不一,大多数都是夸她的。 姜觅意满离,顺便把几条点赞高,骂她开得烂的ID记下。 明天就通通写成路人反派。 这样想着,姜觅指尖继续往上滑。 接连又看了几个弱智搞笑视频,一条文字视频弹了出来。 ——【和初恋结婚是一种什么感受?用四个字形容。】 一句话,留住一个雌鹰般的女人。 该死的大数据什么时候放过她? 评论区的网友都纷纷留下四个字。 【甜蜜如初】、【白头偕老】、【三年抱俩】 姜觅却只能想到和评论区南辕北辙的四个字。 物是人非。 是的。 她和周闻铮的确是物是人非。 姜觅偶尔会和周闻铮提起高中时期的事情,但周闻铮都回避了。 久而久之,姜觅就明白,周闻铮不愿意提起和她相关的那段时光。 后来姜觅也就不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刻骨铭心,也没有承诺。 她和周闻铮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 半个小时零八分,姜觅慢吞吞下楼了。 姜觅饿了,需要觅食。 姜觅向来不会和她的肚子过不去。 一楼 周闻铮正系着围裙端着菜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 听到脚步声,撩起眼皮往上看。 正好看见姜觅踩着楼梯往下走。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对上了目光。 周闻铮主动挪开了目光,把一道糖醋小排放到餐桌上。 一如既往拿调侃他这位乖巧无趣的妻子当他乏味生活的调味料。 “我还以为我得在楼下大喊一声‘娘娘用膳了’,你才愿意下来。” 平时姜觅都是不搭话的,沉默的像个漂亮的小哑巴。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姜觅停下脚步,漫不经心道。 “那我现在回去?” 夹枪带棒。 像是光滑无趣的石子终于被磨出了棱角。 一摸。 还有点刺人。 周闻铮挑眉。 刀刃般硬朗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他懒洋洋道。 “也不用,两条腿这么细,多走几步,折了怎么办?” “娘娘坐下吧,我现在也能喊给你听。” 说完,周闻铮抬着两条强劲有力的长腿,转身进了厨房搅拌锅里的热汤。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宽肩窄腰的挺拔背影。 姜觅走下楼,餐桌前停下。 餐桌上摆着两套精致的同款不同色的餐具。 中间放着三道菜。 糖醋小排、西蓝花炒虾仁、清炒藕片。 看起来都挺清淡的。 正合姜觅胃口。 姜觅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摄像头对准餐桌。 这是姜觅的习惯,拍照记录生活。 但也不发朋友圈,纯属躺在后台相册里浪费内存。 屏幕正定格在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的时候,消息框一条接一条跳出。 沈琳琳【觅觅,我跟你说,我刚才网上冲浪刷到原来今天林心语以前和一个富商开房的照片被爆出来了,而且听说这个林心语还是个三,网友都跑去主办方网页下留言,抵制小三,主办方扛不住压力所以换掉了林心语。】 姜觅手抖了抖,画面也跟着虚了。 她没按下快门,而是点进了沈琳琳的聊天框。 沈琳琳【不过林心语的帖子没多久就全部被下掉了。】 沈琳琳【现在网上都搜不到了,幸好我保存了一份,发你看看。】 说着,沈琳琳还真是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姜觅没点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份文件。 她没什么兴趣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照片。 不过,这么短时间内,能把全部帖子都下掉,恐怕只有周闻铮能做到吧? 想到这里,姜觅抬眼看了看正在厨房忙活的男人背影。 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竟然喜欢林心语到这种地步。 姜觅心里又对她这段婚姻多了四个字的感受。 一败涂地。 第15章 周闻铮找女小三,那她就找男小三。 “喝汤。” 从厨房走出,周闻铮端了两个碎花小瓷碗过来,把其中一碗放到了姜觅手边。 另一碗则放到了他那边。 小碗里是被砍成小截的嫩黄玉米和肋排,还飘着一小块胡萝卜。 玉米排骨汤。 周闻铮的拿手靓汤。 但姜觅讨厌胡萝卜,每次都单独挑出来。 周闻铮就跟她作对一样,每次都往她碗里盛胡萝卜。 姜觅也懒得挑了,伸手把小碗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清甜温暖。 味道不错。 也就是提离婚的是周闻铮。 要不然哪怕冲着周闻铮的厨艺,姜觅也不怎么想离婚的。 有个免费厨子,还挺不错。 大不了,各过各的。 周闻铮找女小三,那她就找男小三。 他招花,她惹草。 某方面来说,似乎也不错。 姜觅一边想着一边小口嚼着清炒藕片。 藕片很脆。 这种脆藕,姜觅在南城才能吃上。 京市好像不常见。 嘴里藕片嚼了大半,对面才飘过来一个男声。 不紧不慢,富有磁性。 “你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哪去了?” 姜觅抬头,对上对面周闻铮停留在她脸侧耳朵上的目光。 审视,懒怠又带着锋芒。 姜觅并不知道周闻铮为什么要关注她的耳环,“丢了。” “丢哪去了?” “我不是警犬。” “?” “闻不出来。” 周闻铮,“……” 离婚像是他这位妻子的毒舌开关。 一按下,就冷不丁从哑巴美人变成了毒舌美人。 不过,有点意思。 周闻铮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像是闲聊家常一样继续往下问,“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插花?” 姜觅忍无可忍,“周先生是不是对即将离婚的妻子的行踪太关心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管辖区里假释的犯人。” “需要我列个表跟你报告一日行踪吗?周警官。” 阴阳怪气,像带刺的玫瑰。 周闻铮放下饭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骨感分明的喉结大幅度滚了两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 停顿片刻,他薄唇轻掀,扯出一抹坏笑道。 “周太太,是奶奶让我问的,她老人家说想你了,想知道你一天都在干什么。” 周闻铮口中的奶奶就是周家老夫人。 一位慈祥待她和善的长辈。 姜觅也是结婚以后才知道,她和周闻铮的婚事是周家老夫人力排众议,一手促成的。 周家上至周闻铮那傲慢高高在上的爸妈、笑里藏刀的叔婶。 下至刁蛮刻薄的妹妹、烂泥扶不上墙的堂弟。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喜欢姜觅。 每次看见姜觅一个个鼻孔都快要飞上天了。 整个周家,唯一正眼看姜觅的,也只有周家老夫人。 所以姜觅在听到周闻铮提起奶奶的时候心微微软了软。 姜觅咽下嘴里的排骨,淡淡道,“告诉奶奶,我今天去看赛车比赛了,过段时间我会去看望她。” 这么多人在比赛现场看见了她,姜觅也没打算瞒着周闻铮她在现场的事。 但她也没想到周闻铮会问。 语气又软了下来。 但周闻铮却没有觉得扫兴,他扬起眉梢。 “你去比赛现场了?” “嗯,我朋友回国了,碰巧她想看赛车。” “今天我也在那,你知道吗?” 姜觅没忍住,冷笑一声,“知道。” 还看到他跟林心语手挽手呢。 绿茶配狗,天长地久。 听着落到耳边的冷笑声,周闻铮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垂眸往姜觅碗里瞥了一眼。 汤喝了大半,玉米和排骨也动了几口,唯独胡萝卜不受美人青睐。 周闻铮为胡萝卜打抱不平,“浪费,胡萝卜都为你死了,你还不吃它。” “又不是我杀的。”她要是变成世界首富了,肯定要灭了胡萝卜九族。 周闻铮,“行,我杀的,我负责。” 说完,周闻铮长臂伸了过去,夹起姜觅碗里的胡萝卜,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硬朗的腮帮子咀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然后周闻铮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姜觅,“……” 狗的胃口就是好。 姜觅胃口一般,只吃了几块藕片,和喝了一小碗玉米排骨汤。 排骨很嫩,她吃完了,剩下啃了两口就嫌费劲的嫩玉米。 周闻铮是拳手,每天练拳体力消耗大,自然也吃得多。 一桌子菜大多都进了他肚子。 吃完他自个碗里的,他还意犹未尽。 见姜觅不吃了,就一声不吭地把姜觅的碗拿了过去。 顺带解决起了姜觅碗里的。 不一会,风卷残云,尽数吃完。 姜觅一看,她啃过的那小半根玉米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玉米棒。 姜觅,“……” 有这么饿吗? 也是。 今天周闻铮多忙啊。 又是为小情人兴师问罪,又是替小情人删帖子的。 估计忙到没时间吃饭吧? 可不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吗? 姜觅思索着的时候,周闻铮已经吃完饭。 一抹嘴,周闻铮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 厨房是姜觅禁地。 洗碗的活自然也是周闻铮的。 水流声哗哗响起。 周闻铮背对着姜觅洗碗,衣袖挽起,露出的胳膊肌肉紧绷着线条流畅结实,水花溅上去,青筋凸起。 周闻铮一边洗,一边道。 “你用不着想这么多,明天小霜生日,一起去吃饭。” 姜觅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听着就烦。 周闻铮口中的小霜全名周惜霜,就是他那个刻薄刁蛮的妹妹。 周惜霜非常讨厌姜觅,每次看见姜觅都会冷嘲热讽。 讨厌姜觅的原因很简单,周惜霜觉得只有优秀漂亮的沈蜜才配得上周闻铮,而姜觅没资格当她的嫂子。 但因为周惜霜是周闻铮最疼爱的妹妹,所以姜觅一直忍着。 去年周惜霜生日,姜觅为了和小姑子拉近关系,特意托沈琳琳在法国买了个限量款的包托运回来。 结果周惜霜拿到她送的礼物连看都不看,直接丢进了垃圾桶。还当众奚落她俗气,不如沈蜜有心,工作这么忙还给她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可姜觅前几分钟还刷到沈蜜朋友圈出去旅游的照片。 周惜霜不知道纯属是因为沈蜜把她屏蔽了。 去年是姜觅想要息事宁人,家和万事兴,所以忍了。 现在她和周闻铮都快要离婚了。 她还去讨好周惜霜干什么? 姜觅可没有这个兴趣去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姜觅一声不吭就上楼了。 周闻铮迟迟没等来回应。 阴阳怪气的没有。 温顺乖巧的也没有。 周闻铮洗碗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扫视了一圈。 人呢? 第16章 当众官宣? 姜觅回到房间。 闲来没事登了作者后台,姜觅发现她好长一段时间没冒泡的傍一“。”冒泡了。 一口气给她打赏了二十艘豪华游艇,折算成现金就是十万。 打赏完一声不吭地又消失了。 十万块,让姜觅的在全站滚屏播告了整整一晚上。 姜觅看了看自己少得可怜的更新量,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姜觅写文纯属是为了打发时间。 再加上她写的是悬疑惊悚类型的文,每句话都得斟酌再三,所以姜觅更新特别慢。 平时是两天一章。 遇上手感好的时候会加更,也就是一天一更。 而“。”从姜觅开文没多久就开始追更,一直追了一年。 每次她更新,“。”就会上线,看完更新,打赏完价值不菲的礼物就下线。 丝毫不拖泥带水。 想了想,姜觅熬了一晚上,又怒更了——一章。 更新完姜觅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叫醒姜觅的是沈琳琳的电话。 “宝贝,今天有什么安排啊?” 沈琳琳亲昵又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觅从被窝里爬出来,“更新。” “然后呢?” “更新。” “……” 沉默了一会,沈琳琳忍不住破口大骂,“姜觅,你脑子里除了更新还有什么?” 姜觅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并且开了个免提。 “写大纲?” 这个也很有趣。 沈琳琳气得直攥手机,“你醒醒,你一个大美女,能不能不要整天窝在房间里跟你那台破电脑待一起?” “出来,姐带你去玩。” “去哪?” “当然是京市最大的酒吧‘永夜’啊!听说那的男模贼帅。” 姜觅沉默半晌,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等会,我换个衣服。” “听到男模心动了?”沈琳琳语气惊喜又兴奋,带着意味深长,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是。” 姜觅一边换衣服,一边漫不经心解释,“正好去收集点资料,我下一个单元打算写酒吧厕所杀人之谜,一推开女厕所隔间的门,你就看到有个人正……” 姜觅话还没有说完,沈琳琳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说了,求你了。” “哦。” 不爱听剧透吗? 那算了。 在去酒吧前,姜觅这个东道主得先陪沈大小姐逛街购物。 沈琳琳大义凛然地说,这叫上战场前得先购买装备。 姜觅也不懂,就沈琳琳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用得着这么精心打扮吗? 结果到了专柜,沈琳琳拿了好几套衣服在姜觅身上比划。 一套抹胸小黑裙。 一套火红长裙。 甚至于还有套蕾丝性感小短裙。 一件比一件性感。 姜觅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装备是买给她的! 姜觅拒绝,“我不用买衣服啊。” 买这么多衣服,回头离婚了还要处理。 麻烦。 沈琳琳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看看你穿的是什么?” 姜觅低头看了看自己。 简单的白衬衫加牛仔裤,脚踩着帆布鞋,戴着眼镜,扎了个马尾。 因为她懒得化妆,所以就穿得随意了点。 更何况,她是去收集资料,又不是去钓凯子。 穿这么性感干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姜觅眨了眨眼,反问。 “问题可大了。” 沈琳琳一边说一边掰过姜觅的身子,一块往前面镜子看,“姐妹,你有见过谁去酒吧穿的跟学生一样?而且,你穿这样,我跟你站一块,整的我跟你小妈一样。” 镜子里,沈琳琳穿着火辣的紧身吊带短裙,身材凹凸有致,散着一头颜色火红的卷发,美艳动人。 而姜觅站在她旁边,灯光打下来,皮肤白皙细腻到看不到一点毛孔,简单的打扮看起来满是书香气息,像是个学生。 “怎么可能?”姜觅觉得沈琳琳夸张了。 这时候,店员走了过去,客气地打招呼,“小姐,是要给你女儿买衣服吗?这边的衣服偏成熟,可能不太适合你女儿。” 沈琳琳笑了笑,“看到了吧?” 姜觅,“……” 最终姜觅在沈琳琳的强烈要求下试了一条红色长裙。 姜觅从试衣间走出来,“怎么样?” 沈琳琳看得入了神。 这条裙子前面看中规中矩的,但红色衬得姜觅本来就白的皮肤更白。 刚才扎起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姜觅褪去了刚才的学生气,多了几分妩媚。 当然,后背才是这条裙子的点睛之处。 这条裙子后面是个大露背。 沈琳琳让姜觅转了个身,姜觅乖乖地转了。 一截雪白到晃眼的后背露出来,脊骨线条干净利落,顺着脊柱往下延伸,从后颈一路落至腰窝,腰侧收得极细,肌肤细腻无一丝赘肉。 沈琳琳越看越惊叹她这个好闺蜜的美貌。 怎么有人连后背都这么好看? 就连店员看了都忍不住夸赞,“小姐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姜觅刚想说买了也没机会穿,沈琳琳就打了个响指。 “美的要死,就买这条。” 姜觅还没有开口阻拦,沈琳琳已经高兴地去刷卡结账了。 姜觅,“……” 叮咚 姜觅放在旁边的帆布包响了响。 她走过去,拿出包里的手机。 解锁,跳出来一封邮件。 发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今天晚上八点,小霜生日,你记得到场,地点…… 姜觅没点开邮件,所以地址被折叠起来了。 她也没打算去,所以点不点开并不重要。 所以姜觅指尖流畅地随便敲了敲键盘,回了两个字过去。 【有事。】 裙子是买了,但姜觅觉得逛街不方便,所以还是换回了她的衬衫牛仔裤。 沈琳琳气得冒烟,不过还是拉着姜觅去了包包专柜。 心里暗暗发誓,哪怕换不掉姜觅的衬衫牛仔裤也要换掉姜觅身上背着的那个帆布包! 一进店,沈琳琳就开始给姜觅挑包。 沈琳琳兴奋地挑。 姜觅生无可恋地试。 这时候,旁边正好走来三四个女孩,为首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留着黑长直,画着幼态的妆容,手上提着个印着隔壁logo的小礼品袋,明显是刚逛完隔壁顺便过来逛的。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打扮得挺性感成熟的女孩。 她们和姜觅、沈琳琳视线正好对上。 本来姜觅打算当做不认识的。 结果对方先开了口。 “哟,这么巧?该不会是有人特意跟着我们吧?” “走到哪跟到哪,也不嫌丢人。” 这个声音正是祝雪儿。 她没指名道姓,但就是指桑骂槐。 此话一出,林心语和她的小姐妹都笑了出来。 沈琳琳也不惯着,冷笑一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大白天撞见鬼了,那眼睫毛一个个粗得像苍蝇腿。” 闻言,林心语几人几乎下意识地扭过头朝旁边的镜子望去。 那场面,相当好笑。 沈琳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沈琳琳的笑声,她们才反应过来被耍了,恼怒地去瞪沈琳琳。 沈琳琳丝毫不在意,“我好像被女鬼缠上了怎么办?” 姜觅淡淡地道,“没事,待会我带你去寺庙拜拜。” 沈琳琳点头。 她可不想好心情被破坏了。 这个店里有林心语她们在,她们也没心情继续逛了,就打算离开。 姜觅和沈琳琳正往出口走,林心语却突然拦住了姜觅。 “姜小姐,今天晚上周惜霜的生日会,你有收到邀请吗?” 林心语昨天想了一晚上,会用这种肮脏手段换掉她的工作,向她泼脏水的人就只有姜觅。 所以林心语恨透姜觅了。 看着姜觅这么悠哉悠哉地和朋友逛街,她更加不服气,非得给姜觅添添堵。 听到生日会,姜觅挑眉。 哦,周闻铮说的那个? 林心语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干什么? 姜觅正纳闷,旁边的祝雪儿就洋洋得意地炫耀道。 “我们家心语可是收到了邀请,而且是周闻铮昨天晚上亲自邀请的,说要带心语见见他妹妹,让心语一定要去呢。” 林心语嘴角翘起,“是啊,我本来也不想去的,但闻铮哥一直说希望我到场,那我也只能去了。” 林心语的小姐妹们一听立马添油加醋地夸捧。 “心语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见周闻铮的家人了,听说周闻铮最疼他妹妹了,他能带你去见他妹妹,说明你们两个好事将近了吧?” 哪怕这话她们今天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但林心语还是听得整个人飘飘然的。 姜觅,“……” 原来在这等她呢? 周闻铮昨天晚上邀请她去周惜霜生日会,是因为怕她死缠烂打,所以打算和林心语当众官宣,让她识趣点早点滚蛋? 其实周闻铮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姜觅根本没打算死缠烂打。 她挺祝福周闻铮和林心语的来着。 想到这里,姜觅冷笑一声。 她嘲讽的笑,在林心语看来是强颜欢笑。 林心语故作大方地对姜觅道,“姜小姐,到时候要是我们在生日会上碰见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哦,毕竟要是闹得不好看,影响了妹妹的生日,那就不好了。” 林心语料定姜觅没办法参加周惜霜的生日会。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周惜霜讨厌姜觅? 所以周惜霜绝对不会邀请姜觅。 而周闻铮昨天晚上又特意发消息说今天晚上要带她去见他妹妹,就更加不可能带姜觅了。 今天一看,姜觅打扮成这样,衬衫加牛仔裤,还背个帆布包,一看就不像是要去参加生日会的样子。 这更加证实了林心语的猜想。 说不定姜觅连周惜霜生日会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心语就特意说出来气气姜觅的。 她不痛快了一晚上,姜觅也别想痛快。 结果姜觅沉默了一会,然后轻描淡写地启唇,应了一声。 “嗯。” 林心语一愣,有些始料未及,“所以,你会去生日会?” 姜觅笑了笑,“当然要去,我是周惜霜嫂子,我不去,说不过去。” 第17章 包和男人一样,谁抢到,就是谁的 闻言,林心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姜觅垂眸瞧了一眼林心语手上攥着的那个印着中高端奢侈品logo的小礼品袋,再打量林心语全身上下。 一身高仿。 “谢谢你提醒我了。” 姜觅弯唇一笑,转而对身旁的沈琳琳道,“琳琳,我们回店里挑个包给我小姑子当生日礼物。” 说完,姜觅就和沈琳琳转身回店里继续挑包了。 祝雪儿几人都有些一头雾水。 她们面面相觑,然后小声蛐蛐。 “不是说姜觅和周惜雪关系不好吗?为什么姜觅还能去参加周惜雪的生日会啊?”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她死皮赖脸要跟着去的。” 林心语冷哼一声,“去就去呗,正好让她看看闻铮哥到底喜欢谁。” 是啊,反正她是周闻铮亲自邀请去的。 跟姜觅这种死皮赖脸自己要去的不一样。 话虽如此,林心语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她攥了攥手上的小礼品袋。 她听说周惜霜很难相处,是个十足的野蛮大小姐,眼光高又挑剔。 林心语想第一次见面给周惜霜留个好印象,所以才特意跑来奢侈品专柜打算挑件礼物送周惜霜的。 挑来挑去,林心语最后挑了一条价格适中的丝巾。 没办法,其他奢侈品都太贵了,这么贵的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买。 可明显这家店的包比她买的那条丝巾名贵很多。 要是姜觅送的礼物比她送的贵,那她岂不是会被周惜霜讨厌? 周闻铮最疼他这个妹妹了。 得罪了周惜霜,她以后还怎么顺利嫁进周家啊? 正当林心语心里忐忑着,姜觅走到一个展示柜前,打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包。 姜觅和沈琳琳商量着,“你觉得这个包怎么样?” “是挺好看的,还是当季最新款,不过,你小姑子能喜欢吗?” “上次家族聚会我还听见她说就缺这个系列的信封包,现在我送给她,正好凑个全套。” “你也舍得?” “有什么办法呢?周闻铮这么疼周惜霜,我不下点血本,以后怎么在周家过下去?去年我送了她一个便宜的生日礼物,被她当众丢了,今年我可不想再这样了。” 两人有商有量,聊得煞有其事。 虽然两人声音不大,但还是落到了旁边的林心语耳中。 说着,姜觅就抬起头似乎想要喊店员结账。 “小姐,帮我把这个包包起来。” 这句话不是姜觅说的。 而是林心语。 姜觅和沈琳琳疑惑不解地望向林心语。 只见林心语漫不经心地对着店员嘱咐道,“包得漂亮一点,我要送人的。” 店员立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包从展示柜拿了出来。 沈琳琳忍不住生气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先看中的。” “那又怎么样?” 林心语下巴仰得高高的,满是傲慢,“你又没有付钱,包和男人一样,谁抢到就是谁的。” “动作慢,怪谁呢?” 去年周惜霜当众丢了姜觅礼物的事情林心语也略有耳闻。 也是从那一天晚上以后姜觅成了整个京市的笑话。 大家都知道,周家没有一个人把姜觅当回事。 林心语才不想重蹈姜觅覆辙。 很显然,姜觅也是想讨好周惜霜的。 毕竟谁不知道周闻铮对周惜霜像疼眼珠子一样疼着? 只要哄好周惜霜,在周家地位就稳了。 既然是姜觅看中的包,那周惜霜就一定会喜欢。 她直接抢姜觅要买的包不就行了? 也用不着她费尽心思地去想要给周惜霜买什么礼物。 更何况,林心语一想到她抢的是姜觅的东西就很有快感。 连男人,姜觅都抢不过她,别说区区一个包了。 沈琳琳翻了个白眼,气愤不已,“蛮不讲理,先来后到懂不懂?这个包是我们先看上的。” 店员一脸为难地看了看林心语。 林心语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色的卡,夹在纤细的手指间,得意地晃了晃,“我现在结账,立刻给我包起来。” 看到林心语手上的卡,店员眼睛亮了亮,连沈琳琳都不搭理了,立马就去给林心语打包。 沈琳琳不解,“为什么她看到林心语手上的卡这么谄媚?” 卡,谁没有似的。 她一大堆呢。 黑卡也有,她懒得用而已。 姜觅撩起长睫瞧了一眼林心语手上的卡,然后淡然道,“这个商场你知道谁开的吗?” “不知道啊。”沈琳琳眨了眨眼。 谁逛商场还先查一下商场谁开的啊。 “周家开的。” 姜觅语气依旧平静,“那张卡只有周家人有。” 姜觅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她嫁进周家第一天,老夫人就把传家宝连带着一张卡交给姜觅。 但姜觅没收那张卡,只收下了传家宝。 没想到,周闻铮连这个都给了林心语。 看来,周闻铮今天晚上还真是要跟林心语官宣了。 听见姜觅的话,沈琳琳大概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沈琳琳冷笑一声,“得,便宜她了。” 姜觅撩了撩长发,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皮肤雪白细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衬得那双清冷的双眼越发清亮,“也不一定。” 果不其然,下一秒,店员的声音响起。 “林小姐,抱歉,您这张卡额度不够。” 林心语一怔,“还有额度?” 周闻铮给她的时候没说还有额度啊? “是的,林小姐,您的这张卡是二类卡,额度在十万。” 店员把卡重新递回给林心语,“林小姐,要不然您换一张卡?” 姜觅挑眉。 果然。 她看到林心语手上的卡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和那一天奶奶给她的很像,但颜色有所不同。 奶奶给她的卡是黑金色,林心语手上的则是白银色。 据她所知,这卡有三种等级,额度也不一样。 黑金最高级,无额度限制。 铂金中等,一百万额度。 而林心语手上的白银卡最次等,只有十万额度。 虽然姜觅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闻铮会这么抠门只给林心语白银卡。 一般来说,白银卡都是在周家不怎么受重视的米虫手里。 不过,这个也与姜觅无关。 周闻铮爱给谁什么卡就给。 反正他们都要离婚了。 这边,林心语接过卡,脸色铁青地问了句,“十万块都不够结,这个包多少钱?” 林心语光顾着跟姜觅抢了,还没有来得及看价格。 第18章 设圈套 店员微微一笑,“林小姐,这款包售价是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 林心语瞪大了眼睛。 再加点钱,都够买套小县城的房了。 一个包,怎么这么贵? 林心语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么贵的包,她自己都舍不得,现在要给别人买,她心里肉疼得直滴血。 要不然算了? “这个包……” 林心语刚张了张嘴,旁边飘过来姜觅的声音。 “买不起啊?” “那就归我了。” 姜觅和沈琳琳慢悠悠地走来。 沈琳琳特意上下打量林心语一眼,学着林心语刚才仰着下巴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奚落道,“买不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还跟我们抢?你有这个资本吗?” 林心语瞬间被气得脸通红,脸火辣辣的。 “你们!” 气归气,林心语还是有理智的。 因为她真掏不出三十五万。 正当林心语想着怎么退了这个包的时候,旁边的祝雪儿拉了拉林心语,替林心语打抱不平。 “心语,这包你千万别让出去,不就三十五万吗?听说周闻铮在拳台上站一分钟就十万,你别让她们得意啊。” 其他小姐妹也附和,“是啊,你以后就是周太太了,别说三十五万,整个周家都是你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心语不语,只是一个劲咬着下嘴唇。 说的倒轻巧。 周闻铮每次打赏的那些钱全让她拿去还卡账了。 而且天天带着这群小姐妹,吃喝玩乐,哪样不是她掏钱? 她哪来的三十五万? 但这么多人看着,林心语不买根本下不了台。 回头这几个人就得到处奚落她榜上了周闻铮,却连一个三十五万的包都买不起。 店员见林心语支支吾吾,就知道她这次又押错了。 但她还是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客气地问,“林小姐,请问这个包您还要吗?要的话请尽快结账,如果不要的话,请往旁边让让,另一位女士还等着购买。” 旁边投来祝雪儿几人的目光。 林心语硬着头皮道,“买,不过等一会,我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说完,林心语就走到旁边,拿出手机,给周闻铮发了条消息。 林心语【哥哥在忙吗?】 周【宝宝,怎么了?】 林心语【哥哥,我给惜霜看了一款包当生日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林心语又拍了张包的照片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挺好。】 林心语【我也觉得挺好的,惜霜肯定会喜欢,不过哥哥,这个包要六十五万,我存款只有三十万,哥哥你资助我三十五万好不好?】 周闻铮不回她了。 林心语等了好一会,一直没有消息。 她还以为是不是没信号了,特意连了店里WiFi,刷新了几遍也没有消息。 这时候,店员耐心耗尽,忍不住催促,“林小姐,请问您处理好工作的事情了吗?” 林心语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有些不甘心地攥了攥手机。 反正等她嫁进周家了,三十五万对她就是个小数目而已。 她们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于是,林心语一狠心,转身然后拿出信用卡,“刷卡。” 林心语刷爆了三张信用卡,终于买下了那个包。 林心语提着包,揣着那几张欠债累累的信用卡,如同胜利的斗鸡一样高傲地仰着下巴和她的小姐妹离开了店。 姜觅瞧着林心语的背影,一双清眸寡淡无波。 小姑娘,设点圈套就急不可耐地往下跳了。 自讨苦吃。 沈琳琳看见林心语走远了,这才笑出声,“那个包要三十五万,全要她自己掏,她估计心疼坏了,你也真够坏的,几句话就哄她买了这么贵的包。” 刚开始沈琳琳还以为姜觅恋爱脑发作了,又像去年一样,花时间、金钱去准备礼物,上赶着热脸贴周惜霜冷屁股呢。 结果姜觅看了她一眼,沈琳琳就明白了。 姜觅哪是要去周惜霜的生日会? 纯属是为了给林心语下套。 这才是她认识的姜觅,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骨子里蔫坏蔫坏的。 记仇又小心眼。 姜觅弯唇笑得乖巧,“还有更坏的。” “什么?” “保密。” 姜觅笑眯眯的,把沈琳琳胃口吊了起来。 偏偏姜觅还什么都不说,气得沈琳琳牙痒痒。 晚上 永夜 灯红酒绿 人头攒动 音乐声轰炸,炸得耳膜都在发疼。 “周大公主,生日快乐。” 卡座里,桌上的礼物都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今天的主角——打扮得精致贵气的周惜霜却始终闷闷不乐地抱着胳膊坐在角落里。 前来参加生日会的朋友都不敢上前触霉头,只敢小声地问一个和周惜霜关系好点的朋友。 “周大公主怎么这么不开心?” 听说周惜霜今年十八岁的成年礼是一艘游轮,这排面,整个京市都翻不出来第二个。 那人小声回了句,“还能为什么?还不是陆驰今天没空来参加她的生日会啊。” 谁不知道周惜霜喜欢陆驰? 结果陆驰连她的生日会都不来参加。 别说游轮了,哪怕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周惜霜,周惜霜也开心不起来。 他们正小声议论着的时候,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哟,我这是来迟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男声,周惜霜一下子抬起头来。 寻声望去,只见穿着皮衣、打着耳钉的陆驰正站在灯光下。 他眉眼妖孽帅气,一笑起来,痞气中带着点勾人。 把周惜霜魂都勾过去了。 周惜霜立马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小步跑到陆驰面前。 “驰哥,我前段时间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空,所以不来吗?” 陆驰轻笑,“你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说完,他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礼物。” 周惜霜无比惊喜,杏眸一亮,“谢谢驰哥。” 陆驰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漫不经心地问,“你哥呢?” 周惜霜正在开心地把手链戴手腕上,“他堵车,还在路上呢。” 陆驰挑了挑眉,眼底带戏谑,“你哥今天带你嫂子来?” 周惜霜听到这就不太开心地哼了哼,“谁知道他啊,他爱带谁就带谁,我管得着吗?” 顿了顿,周惜霜又小声嘀咕着道,“不过,说不定哥今天会带他那个新小情人来呢。” 陆驰懒洋洋地垂下眼眸,轻声自言自语了句,“不带她啊~” 光线昏暗,长睫遮挡,无人看到他眼底掠过的一抹失落。 白来一趟了? 亏他还推掉了一个采访。 可惜了,见不到小白兔。 不知何时,陆驰身后站了个高大的身影,比陆驰还要高半个头,身长腿长,周身裹着寒气。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冷飕飕落下。 “陆驰,别挡路。” 第19章 “弟弟,你们这的洗手间隔音好吗?” 冷飕飕的男声裹挟着酒吧里喧嚣的音乐声落下。 像是针一样扎进在场众人耳朵里。 刚才还有说有笑聊着的众人这时候忽然沉默了下来,朝声音源处望去。 一盏转动的霓虹灯恰好转到这,打下来,照亮陆驰身后的男人。 男人高大挺拔,接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随意地穿着件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还披了个外套,一头短发干净利落,露出一张硬朗又英俊的脸,刀刃般剑眉下一双星目深邃带着化不开的阴鸷,懒洋洋地双手插兜站在那。 看起来周身飘着戾气。 是周闻铮。 大家看得出来,今天周闻铮的心情不太好。 但这也正常,临比赛前的周闻铮心情总会比平常烦躁,就跟那移动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炸。 上次也是临比赛前,周闻铮家厨房被烧了,周闻铮在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群里冒泡。 发了张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厨房照片,依稀看,厨房里有打翻的酱油、散落一地的鸡蛋还有一锅汤被烧干,锅都烧得火燎火熏,但却被吃了大半的面。 然后问有没有靠谱的装修公司。 那个群里都是平时玩得熟一点的朋友,就十来个人。 但周闻铮平时就不喜欢聊天,所以周闻铮难得冒泡,大家都三言五语地回答。 有人给周闻铮推名片,有人问周闻铮发生了什么。 周闻铮似乎被问烦了,只好说他老婆给他煮面的时候笨手笨脚把厨房给烧了。 大家都知道周闻铮不喜欢他老婆,嫌他老婆寡淡如白开水。 但大家都挺收敛,都只是哈哈笑过。 直到有个朋友突然劝周闻铮早点离婚,换个贤惠的老婆,甚至于开始给周闻铮推美女名片。 周闻铮沉默半晌,直接艾特那个朋友,回了句。 【我需要你给我介绍老婆?你是我爸还是我妈?】 回完这句,周闻铮直接退群了。 留下一群人在群里懵逼。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哪是周闻铮不想离婚? 周闻铮结婚都是家里逼的,哪有自己决定的权力? 所以这话不是正好往周闻铮心窝里戳吗? 事后,那个往周闻铮心窝里戳刀子的人听说周氏跟他家取消了合作。 大家都觉得那个多嘴的人活该。 也明白了,临比赛前的周闻铮不能招惹。 一般这种时候,大家能躲就躲着点。 所以大家都觉得陆驰会让着周闻铮点的时候,陆驰却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 “嫌我挡着你路,那你回去不就得了?” 陆驰和周闻铮虽然是朋友,但陆驰脾气也臭啊。 两人算是低山遇臭水,谁也不让谁。 周闻铮那张帅气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 眼看这两人气氛到达冰点,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谁知道这两个人又怎么不高兴了? 最后还是周嘉乐出来打了圆场,“算了算了,驰哥,堂哥,今天是小霜的生日,不要闹得不开心。” 周嘉乐是周闻铮的堂弟,从小跟在周闻铮和陆驰两个哥哥屁股后面转悠。 周闻铮和陆驰平时就爱掐,所以这种拉架的活周嘉乐没少干。 当然,也不是每次拉架都能拉成功。 这两位太子爷掐起来,针尖对麦芒,谁也拦不住。 周惜霜不高兴地扁了扁嘴,“是啊,今天是我生日,你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吵起来啊?” 听到这,周闻铮这才敛起眼底的寒意,一言不发地从陆驰身边走过。 经过的时候,他还撞了撞陆驰的肩膀。 陆驰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生生停下来。 抬起头来,眉头蹙起。 周惜霜生怕陆驰跑掉,连忙拉着陆驰去坐下,“驰哥,你别搭理我哥,他肯定是更年期。” 周闻铮耳力好,听了个正着。 得。 妹大不中留。 胳膊肘往外拐了。 今天是周惜霜生日,周闻铮也不想多说什么,所以装作没听到,大刀阔斧地在卡座沙发坐下了。 一坐下,就有人过来给周闻铮倒酒,大概是见周闻铮一个人,身边没跟着那个林心语,就笑呵呵地问了句,“铮哥,今天怎么没带嫂子?” 周闻铮下颌线绷紧,侧脸冷硬,漫不经心答了句,“她有事。”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咦,嫂子这不是来了?” 此话一出,周闻铮和陆驰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去。 两个女孩并肩走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最后双双停留在来人身上。 其中一个女孩穿着一条白色吊带小礼裙,留着黑长直,手上还提着一个礼物袋。 身边还跟了个穿着性感的女孩。 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两道视线又淡漠地挪开。 大概是听到了“嫂子”两个字,林心语害羞地攥了攥手上的提手,脸颊一红。 她真没想到,原来周闻铮已经让他的朋友喊她嫂子了。 看来她嫁给周闻铮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林心语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周闻铮。 周闻铮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放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喝着酒,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晦暗不明,包裹在外套下的强壮身材若隐若现,周身透着一股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魅力。 看得林心语那张漂亮的脸又红了几分。 太帅了。 这样的帅哥,哪怕今天不回她消息,她的气也消了。 旁边的祝雪儿伸手碰了碰她,示意她赶紧坐到周闻铮旁边去。 天天在网上聊算什么啊。 赶紧在现实中多接触接触,趁机生米煮成熟饭啊。 林心语嘴角紧抿着往上勾了勾,刚要过去,周惜霜先她一步坐到了周闻铮身边的空位上。 林心语愣住。 周惜霜侧眸一瞥,“站着干什么?坐啊。” 林心语手指攥得发白,咬了咬嘴唇,最后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她双手提着礼物袋往周惜霜面前送了送。 “惜霜,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谁知,周惜霜连看都不看,随意往地上瞥了一眼。 “放那吧。” 林心语回过头看了看因为桌子实在放不下而不得不堆到地上的礼物,心里一凉,脸火辣辣的,无比的屈辱。 这个包整整三十五万,让她就这样丢到地上? 她才舍不得。 但周惜霜一脸不耐烦,林心语不好再说什么,“我先拿着吧,晚点你拆礼物的时候我再给你。” 说完,林心语提着礼物袋去旁边坐了。 周惜霜哼了一声,“小家子气。” 扭头周惜霜就跟自家哥哥周闻铮抱怨,“哥,这个林心语还不如姜觅呢,你有没有眼光啊?找个沈蜜姐的低配版赝品,看着就碍眼。” “早知道你要带她来,我就让你带姜觅来了。” “姜觅到底哪去了?她也由着你带这种女人到我生日会来?她都不生气吗?” 周闻铮沉默不语。 他低头,咬了支烟,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亮起,微微照亮他的半张英挺的脸。 轻吐出一口烟,周闻铮才嗓音喑哑地道,“我不是说了吗?” “她有事。” 周惜霜刚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酒吧换了首舒缓的音乐,背景音也变得小了点,一个温婉苏软的女声从隔壁卡座传了过来,快要酥掉人骨头。 “弟弟,你们这的洗手间隔音好吗?” 周闻铮弹烟灰的动作一顿。 不一会,一个清爽的男声乖巧地应答。 “隔音可好了,姐姐喜欢在洗手间来?” 第20章 “你穿成这样来酒吧?” 音乐舒缓温柔。 卡座上 一身红裙,披散着长发的姜觅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她旁边坐着两个男模。 一个肤白貌美,年下小奶狗,笑起来还有酒窝。 另一个一米八八,黑皮体育生,笑起来阳光帅气。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穿得特别少。 此时,小奶狗正在给姜觅倒酒,一边倒一边笑着应话,“隔音可好了,姐姐喜欢在洗手间?” 客人都有不一样的癖好,他们早见怪不怪的。 但这么漂亮一个姐姐,一上来就挑洗手间,他们有些没想到。 姜觅轻眨纤细的长睫,“还行。” 只是觉得喧嚣迷醉的酒吧,喝得迷离的人准备上厕所的时候推开厕所门,然后看到厕所里倒吊着一个死人这个画面大概会让人汗毛起立,酒意全消。 那应该很有趣。 姜觅的声音不娇不媚,放松的时候听起来也不冷,带着点酥人温婉。 听得人身子都好似有电流轻轻窜过。 黑皮体育生靠过去,提议,“要不然,我带姐姐你去洗手间看看?”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眼前动人女子低垂着眼睫,睫毛如本人一样纤细、修长,秀气的鼻尖高挺,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 漂亮的很。 二人靠得极近,他都能闻见姜觅身上淡淡的烟熏玫瑰香。 不柔,激烈。 姜觅思索了片刻。 要实地参观一下才能写出更生动形象的画面。 待会等琳琳打完电话回来,跟琳琳说一声,她再自己去洗手间看看吧。 让男人陪着去洗手间,很奇怪。 话说回来,沈琳琳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琳琳再不回来,她点的这两个男模都要来媚她了。 于是,姜觅张了张漂亮的薄唇,刚要拒绝,旁边硬邦邦地砸下来一个冷飕飕的男声。 “周太太好雅兴啊,说有事,原来是来酒吧参观洗手间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扫兴的声音,姜觅下意识撩起冷白的眼皮,朝着声音源处望去。 不知何时,周闻铮已经从隔壁卡座走过来,站在不远处。 他微抬着线条硬朗的下巴,居高临下,昏暗光线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将沙发上的姜觅上下打量个遍。 看得他眼神亮了又亮。 姜觅平日都穿的是冷色调。 周闻铮还是第一次见姜觅穿红色。 姜觅本来就白,白到每次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一道薄薄的红印,就跟那刚出锅的嫩豆腐一样,碰不得、戳不得,只能捧着。 再加上这身火红的长裙,衬得姜觅更白了,不仅如此,那精致动人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媚感。 不像寡淡无味的白开水。 像永远炽烈迷人的红玫瑰。 最后,周闻铮目光才挪到姜觅旁边的两个男模身上。 这两个男模穿的布料实在是太少了,风一吹几乎全光。 周闻铮眯了眯眼,眼神瞬间跟裹了刀片似的,顿了顿,嘴角勾起,“要不然也带上我一个?我也去看看这永夜的洗手间装潢的是不是像天堂。” 姜觅,“……” 她没想到会在永夜碰上周闻铮。 该不会今天周惜霜的生日会就在永夜办的吧?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 两个男模被周闻铮的视线扫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姜觅身旁缩了缩,好奇地问。 “姐姐,这位是?” 姜觅轻飘飘介绍,“周先生,目前我法律上的丈夫。” 男模,“……” 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有结婚证啊。 姜觅又补充,“但很快就不是了。” 男模又挪了回来。 婚姻破碎啊。 真是不幸。 正好他们可以安慰漂亮有钱的姐姐。 周闻铮下颌线猛地绷紧,唇角那点看似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皮半垂,只用冷沉沉余光瞥人。 “不去参观洗手间了?” “周太太要不要换个地方参观?” 姜觅眨了眨眼,“哪里?” 周闻铮,“隔壁卡座。” 姜觅毫不犹豫,“没兴趣。” 姜觅还真是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 但隔壁卡座的人倒过来凑热闹了,他们站起来,视线越过来。 三四个见过一两面的面孔,还有林心语跟祝雪儿。 当然,今天的主角周惜霜也在。 他们都疑惑地看向姜觅。 众所周知,今天周惜霜生日会,周闻铮没带姜觅来。 但姜觅却自个出现在了永夜,而且这么巧正坐在隔壁。 不是故意估计都没人信。 指不定是故意让周闻铮发现她的,这样姜觅就能顺理成章地来参加周惜霜的生日会, 这时候,人群里头走出来个人。 身长腿长,穿着皮衣,长了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庞,笑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一轮弯弯月牙。 是陆驰。 一下子,本来挺宽敞的卡座站了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突然显得拥挤了起来。 陆驰笑着无比热情地跟姜觅打招呼,“这么巧?嫂子也在啊?” 这一句嫂子喊得姜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次见面,陆驰还冷冰冰地喊她姜小姐呢。 但林心语却听得不太开心。 陆驰真的眼神有问题。 看不出来谁才是“嫂子”吗? 她是周闻铮邀请来的,至于姜觅,是自个死皮赖脸来的。 碍于陆驰身份,林心语没开口说什么。 姜觅客气地婉拒了,“我这边还有朋友在。” 周闻铮朋友嘲讽看好戏的眼神快要把她淹死了。 不用说,他们肯定又觉得是她死皮赖脸跟来的。 真是冤。 但凡她知道周惜霜在永夜办生日会,无论沈琳琳怎么求她,她肯定不会来的。 陆驰,“没事,让你朋友一起过来坐,人多热闹嘛。” 闻言,周闻铮双手插兜,懒洋洋挑了一侧的眉,“对啊,顺便带上你的好弟弟一块过来坐,跟我好好介绍介绍,结婚一年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弟弟呢。” 夹枪带棒的。 听得姜觅心烦意乱。 姜觅撩起眼皮对两个男模道,“那走吧。” “我们过去坐坐。” 待会给沈琳琳发条消息就好了。 正好过去看看周闻铮和林心语的官宣大戏。 见姜觅改了主意,周闻铮又不高兴了。 姜觅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周闻铮低声问,“我邀请你,你倒不赏脸,是因为我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你?” 姜觅微笑着轻颔首,“嗯,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说着,姜觅往前走。 周闻铮眼角余光瞥见姜觅后背那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脸色立马一沉。 原来姜觅穿的是露背装。 从肩颈一直往下,脊骨笔挺纤细的线条收入窄细腰身间。 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冷白肌肤泛着淡淡的柔光。 这跟诱人的糖果自己剥了糖纸跳到人群中有什么区别? 周闻铮一下子把姜觅拉了回来,“你穿成这样来酒吧?” 第21章 周闻铮的人,谁敢碰? 周闻铮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力气大到出奇,姜觅胳膊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柳眉蹙起,“有问题吗?” 沈琳琳不小心打翻了酒泼到了她衬衫上,她不穿这条裙子,难道要光着吗? 周闻铮硬生生将两条硬挺的眉毛拧到了一块,“你就不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吗?” 姜觅面不改色,她把手从周闻铮手里抽了出来。 她阴阳怪气地反驳,“不觉得啊,是不是有些人体虚所以觉得冷?” 管天管地,还管她穿什么衣服? 周闻铮太阳穴突突乱跳,“……” 说完,姜觅直接走了。 清瘦的身形摇曳,后背的大片雪白刺得周闻铮闭眼。 其他人不敢说话。 姜觅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周闻铮不行? 换了其他人,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但偏偏说这句话的是周闻铮的老婆。 只不过他们也不敢乱说,只敢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还是传言中的软包子姜觅吗? 不是说温顺得像个哑巴美人吗? 怎么这话掐针带刀的? 刺得周闻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别说,真带劲。 当然,不止性格带劲。 姜觅一改往日素净打扮,穿一身红裙,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加上那张精致动人的人,看得不少人神魂颠倒。 但偏偏是周闻铮的人,哪怕周闻铮不喜欢,谁敢碰? 于是,在场的人只能悻悻然地收起贼心。 走出卡座,正好碰上沈琳琳打完电话回来。 姜觅和沈琳琳简单解释了一下,沈琳琳也没什么意见,跟着进了周惜霜的卡座。 周闻铮眯了眯眼,没进卡座,抬脚转身就走了。 陆驰挑眉,觉得有趣,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两位太子爷不在卡座,卡座里的气氛显得轻松了点。 姜觅和沈琳琳在角落沙发坐下,那两个男模也识趣地贴着沈琳琳坐了。 本来好端端的,大家都在其乐融融地聊天。 姜觅和沈琳琳虽然没参与话题,但也没说什么。 林心语见周闻铮不在,趁机笑着道,“姜觅姐,你早说你也要来,那我就喊闻铮哥带上你了。”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闻见了林心语的茶味。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林心语看起来乖巧单纯,结果一开口就茶里茶气的。 姜觅掀起眼皮去看林心语,一道清亮骄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我哥老婆。” 周惜霜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眼皮半耷,眼珠自上而下扫了林心语一圈,满脸不耐。 林心语不知道周惜霜为什么突然替姜觅说话,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衣袖。 不是说周惜霜很讨厌姜觅吗? 祝雪儿看不惯周惜霜这个刁蛮傲慢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心语说话?心语可是你未来嫂子,你就算不喊她一句嫂子,也要尊敬她吧?” 周惜霜有什么好狂的? 一个女孩,以后全部家产都是周闻铮的,以后等林心语和周闻铮结婚了,说不定周惜霜还得看林心语眼色呢。 林心语心里直打战,赶紧拽了拽祝雪儿。 猪队友。 她和周闻铮八字还没一撇,得罪了周惜霜,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 “我的未来嫂子?” 这句话更是惹怒了周惜霜,周惜霜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放轻,拖出懒洋洋的调子,尾音往下撇,带着浓浓的鄙夷,“我哥可没通知我他要纳小妾。” 就林心语也配? 她的未来嫂子只能是沈蜜姐。 林心语一脸无辜地解释,“惜霜,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惜霜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心语蠕动嘴唇,“我只是没想到姜觅姐要来。” 周惜霜,“你都能来,她为什么不能来?” 周惜霜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又傲慢,说话更是我行我素加刻薄。 林心语被呛得脸色灰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两片发白的嘴唇抖了抖。 沈琳琳越看越纳闷,压低声音问旁边看戏的姜觅,“她为什么帮你说话啊?她不是很讨厌你吗?” 姜觅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很简单,因为周惜霜讨厌沈蜜的赝品,但又不好明说,故意借她名义在数落林心语呢。 她就知道周惜霜容不下林心语。 林心语竟然还敢主动凑到周惜霜跟前去触霉头。 经过周惜霜一顿输出,场面就尴尬了下来。 周嘉乐再度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霜,别生气了,我们来拆礼物吧。” 听到拆礼物,周惜霜这才脸色好了点,轻颔首。 周嘉乐赶紧给林心语使了个眼色。 林心语反应过来,连忙把她准备的礼物递给周惜霜,希望讨好周惜霜。 “惜霜,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惜霜坐着,一动不动,斜睨着林心语。 周嘉乐继续劝,“小霜,今天是你生日,开开心心的多好,不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驰哥待会回来了看见你臭着脸,扭头就走怎么办?” 陆驰的名字挺管用。 周大公主勉为其难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接过了林心语的礼物。 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始拆林心语的礼物。 精致的包装下,是一个纸盒,周惜霜打开。 纸盒里放着一个粉色的信封包。 周惜霜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丢进了旁边垃圾桶。 “我最讨厌粉色了,而且这个系列的信封包对应的系列序号是我的灾难号码,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送这种东西,你故意的吧?” 林心语瞪大了眼睛,立马扑到地上去把包从垃圾桶翻出来,“你没看就丢垃圾桶了?这个包要三十五万呢。” 旁边的周嘉乐抬起头。 周惜霜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傲慢又不屑,“三十五万?我一条裙子都十几万,你觉得它三十五万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收下吗?” 林心语被羞辱到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眼睛红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姜觅明明说你想要这款包的……” 所以她才花了这么多钱买下这个包啊。 周惜霜冷哼,“她说你也信?” “她让你去死,你也去啊,你个没进门的小妾还挺听话。” 但凡林心语有点骨气,周惜霜都不会这么看不起她。 现在看起来,林心语还真是不如姜觅。 当初她当众丢了姜觅送的礼物,姜觅没哭没闹,捡起来就走了。 不像林心语,在这哭哭啼啼的,看着就闹心。 想到这里,周惜霜抬起头,和不远处从头到尾都安静坐着看好戏的姜觅对上目光。 姜觅眼神平淡,眼底却有微光流转,似乎早有预料。 周惜霜交叠着两条长腿,鞋尖轻点地,神态慵懒。 林心语没撒谎啊。 真是姜觅给她设了圈套。 不错嘛。 这才勉强配当她嫂子啊。 第22章 真正的好姐妹就应该两肋插刀 卡座里一片死寂。 林心语可怜巴巴地抱着包在抽泣,眼泪大滴大滴砸地板上。 大家都默默低头喝酒不说话。 其实大家都早就习惯周惜霜的脾气了,周惜霜的脾气一直都这样,对不顺眼的人从来没有和颜悦色这回事。 所以周惜霜在整个京市都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能让这只小孔雀温顺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只有周闻铮、陆驰,还有远在国外的沈蜜。 而林心语,还不够格入周惜霜的眼。 现在这个节骨眼,谁敢替林心语说话不就是明摆着跟周惜霜作对吗? 眼看没人帮她说话,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替她打抱不平的祝雪儿也被周惜霜给吓到了。 周闻铮也不在场。 林心语犹豫着朝周嘉乐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嘉乐是周闻铮表弟,虽然他们不认识,但刚才周嘉乐一直在帮她。 林心语想,说不定是周嘉乐对她有意思。 林心语在得知她无意间搭上的大哥是周闻铮以后就打听了周家情况。 得知周氏目前是周闻铮的父亲周承业管理,而周闻铮就是第一继承人,从小周闻铮聪明、学习成绩拔尖,做生意能力又高。 但周闻铮叛逆,就不乐意继承公司,非得跑去打拳。 要是打拳打的不好也就算了,至少还能回周家去继承家业。 偏偏周闻铮的拳打得特别好,出道没两年就得了全国冠军,大家都叫他小拳王,在整个京市都是出了名的太子爷。 周承业还有个弟弟叫周继祖,是周家老二,年轻开始就没出息,在周氏混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职位。 比起京屎人人皆知的周闻铮,周嘉乐就几乎没啥存在感。周嘉乐也遗传了周继祖的窝囊,从小到大成绩一般,毕业了也跟他爸一样在周氏当一个小小的后勤部小主管。 虽然听说周嘉乐似乎在周家没什么地位,但多一条后路总归是好的。 要是她没搭上周闻铮,至少能搭上个周家人啊。 破船还有三斤钉呢。 结果刚对上目光,周嘉乐就冷漠地挪开了目光。 林心语不想得罪周惜霜,只好自己擦掉眼泪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明明她是被欺负的,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跟周惜霜赔礼道歉,“惜霜,我不是故意的,你喝水消消气,礼物我重新给你买行吗?” 周惜霜看着林心语就烦,怎么可能接林心语的水? 她抬手一巴掌就扇开了林心语的手。 林心语没端稳杯子,杯子里的水一下子洒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洒在周惜霜沙发上的包上。 那个包款式还挺特别,是淡紫色的,精致小巧,但设计独特,跟市面上的包都不太一样。 周惜霜脸色一变,立马起身拿起包,连忙抽了纸去擦包上的水渍,生怕这包的皮被水浸坏。 一边心疼地擦,一边生气地怒骂。 “你长眼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包是我的珍藏品?要是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心语那叫一个委屈,但又不敢吭声。 沈琳琳正在一边享受着小奶狗的捏肩服务,一边看戏,但她看着看着莫名觉得周惜霜如珍似宝护着的那个包挺眼熟。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姜觅,压低声音蛐蛐,“觅觅啊,周惜霜手上的包怎么这么眼熟?” 姜觅也小声蛐蛐,“就是去年我托你空运回来的那个包。” 去年周惜霜生日,姜觅知道周惜霜喜欢收集各种包包,而且最喜欢一位叫L设计师手工制作的包。 L的手工精致,设计独特,而且每一个包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但这位L的订单早就排到好几年以后了,做好的包根本等不到上市就被世界各地的人抢光。 正好,姜觅认识L,碰巧沈琳琳又在法国,姜觅就让沈琳琳去L那取了包,再空运了回来。 “你不是说她丢了吗?” 姜觅垂眸,长睫散落在那双清亮漂亮的眼前,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是啊,她看都没看就丢了,后来我捡起来了,开了个小号传到二手网站上,以两百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五块卖给她了。” 主打一个不浪费。 沈琳琳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反应过来,笑了出来,“差点忘了,你哥是个黑商,按照遗传学,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沈琳琳的话,姜觅想起整整一年没联系的哥哥,眼底升起一抹黯然。 一年前,姜觅回国以后决定跟周闻铮结婚,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疼爱她的哥哥却坚决反对,他们大吵了一架。 哪怕最后她哥哥还是帮她联系了周家商量好婚事,但这一年以来,她哥哥都几乎不怎么联系她。 姜觅知道,她伤到她哥心了。 姜觅决定了,离婚以后,她就回南城去好好陪陪她哥哥,希望她哥哥能原谅她吧。 思绪落下,卡座里气氛忽然嘈杂起来。 是周闻铮和陆驰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沈琳琳给身边的黑皮体育生男模使了个眼色。 黑皮体育生男模机灵,立马就起身坐到了姜觅身旁,用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亲昵地道,“姐姐,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倒。” 姜觅茫然地去看沈琳琳。 朋友男模不可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而且,她对男色的确不怎么感兴趣。 结果,沈琳琳朝姜觅wink了一下。 真正的好姐妹就应该这样两肋插刀。 她非得让那个周闻铮看看她美丽动人的觅觅有多受欢迎。 气死那个周闻铮。 姜觅,“……” 有没有人告诉沈琳琳,周闻铮根本不喜欢她? 对于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她和谁在一起,对周闻铮来说重要吗? 这个人换成林心语,估计周闻铮会在意点。 想到这里,姜觅也懒得开口让黑皮体育生男模坐回去。 来都来了。 姜觅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去,淡淡道,“我喝水就好。” 男模很敬业,立马就去给姜觅倒水了,并且特意端到了姜觅唇边。 姜觅觉得怪不自在的,低下头打算伸手去接杯子。 只不过垂眸的动作在外人看起来像是想要低头去喝男模喂过来的水。 砰 一声闷响。 好像有什么飞到了脚边。 第23章 “那是我丈夫的小情人” 吓得黑皮体育生手一抖,他赶紧站起来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打翻的垃圾桶。 纸巾、果皮洒了一地,看起来怪恶心的。 他再抬起头一看。 周闻铮双手插兜站在卡座入口,身材高大到完全遮挡住身后的霓虹灯,一张英俊的脸隐于黑暗中,嗓音懒洋洋地,“对不住,太黑,没瞧见,不小心踢飞了,辛苦你收拾一下。” 黑皮体育生是新来的,还真是不认识周闻铮,但他看得出来这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人,不敢说什么,弯下身就去收拾了。 姜觅看不过去,伸手把他拉了回来,“坐着吧,待会让人收拾。” 黑皮体育生感动地朝姜觅笑了笑。 来这个酒吧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和富二代,所以脾气都不太好。 他头一回碰上这么好的客人。 而且还这么漂亮。 看着黑皮体育生含情脉脉的眼神,周闻铮冷笑,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几乎要划破凝固的空气。 旁边的陆驰饶有趣味地看戏。 林心语见周闻铮终于回来了,如同找到靠山,她赶紧跑到周闻铮身边,挽住周闻铮的胳膊,嗓音软软地撒娇,“闻铮哥。” “我不小心买错了礼物让惜霜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周闻铮任由林心语挽着他胳膊,掀起眼皮往旁边看了看。 角落里的女人在喝水,黑皮体育生小小声问她,“姐姐,你丈夫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沈琳琳旁边的小奶狗一听见八卦,立马也凑过来听。 水滑过喉咙,姜觅淡淡道,“那是我丈夫的小情人。” 黑皮体育生、小奶狗,“!!!” 贵圈真乱! 周太太淡定到像局外人一样,周惜霜倒上火起来了,“你还把我的包泼湿了,这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 林心语直往周闻铮身后躲,语气乖巧又无辜,“明明是惜霜你先推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打翻杯子把水泼到你包上啊,惜霜,这件事真的不关我事。” 周惜霜翻了个白眼。 周闻铮面无表情地听着,越听越心烦,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别说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 听到这,周惜霜神色这才稍微好了点,“这可是你答应的,这个包两百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五块呢,还不包邮。” 听到这个价格,林心语瞪大了眼睛。 一个包两百多万? 镶金子了? 不过,很快,林心语又心里升上一抹小小的窃喜。 周闻铮为了她,愿意花两百多万呢。 周闻铮听着这数不对,“邮费多少?” 周惜霜,“二十五。” 周闻铮,“那你真够二百五。” 说完,周闻铮抬脚往沙发走。 周惜霜,“?” 周闻铮特自然地在姜觅对面的座位大刀阔斧地坐下了,林心语也坐了过去。 陆驰扫了一圈。 周惜霜立马热情地招呼陆驰,“驰哥,来这坐。” 陆驰没过去,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我坐这就行。” 等姜觅回完消息,抬起头一看,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周闻铮和陆驰都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左一右。 像两座门神。 看起来怪晦气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觅觉得空调温度好像变低了,特别是她这个区域的空调,格外冷。 冷飕飕的,寒气直往她裸露的后背往上窜。 冻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觅没忍住,伸手捂嘴,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听到姜觅打喷嚏,两个男模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两个男模穿得比姜觅还要少呢。 爱莫能助。 见状,周闻铮眉梢一挑,动作利索地脱外套,漫不经心地递给姜觅。 “叫你别穿成这样来酒吧。” “来,披件外套。” 一道男声先周闻铮一步响起。 姜觅闻声抬头,对上两件一前一后递到她面前的外套。 一件皮衣,一件黑色西装面料外套。 姜觅,“?” 周闻铮扭头跟旁边的陆驰对上目光,英挺的剑眉微微拧起。 陆驰依旧笑眯眯的。 卡座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面面相觑。 不是说周闻铮不喜欢姜觅吗? 现在怎么关心起姜觅了? 一下子风头被姜觅抢走,林心语不甘心地攥紧了指节。 这个姜觅,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计策,突然让陆驰和周闻铮都同时关注到她。 对此,大家也纳闷啊。 他们忍不住嘀咕。 “是不是因为刚才陆驰和周闻铮闹了矛盾,周闻铮故意和陆驰作对?” “我看也是,刚才明明是陆驰先给姜觅递衣服,然后周闻铮才跟着递的。” “那陆驰无缘无故关心姜觅干什么?” “陆驰的想法谁能懂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落入耳中,姜觅撩着眼皮看了看面前的两件外套,思索片刻,接了皮衣。 “谢谢。” 林心语碰过的衣服,脏。 非得二选一的话,她还不如挑陆驰的。 陆驰嘴角勾起,“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周闻铮,“……” 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把外套丢到了沙发上。 姜觅披上了陆驰的外套,身子才逐渐回温。 周惜霜闲得无聊继续开始拆她的礼物。 随着一件件名贵的奢侈品被拆出来,林心语看得羡慕又嫉妒。 但拆得七七八八了,林心语也没看到姜觅的礼物。 林心语很快就明白了。 姜觅根本没准备礼物。 林心语就故意问了句,“姜觅姐,那你给惜霜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众人目光纷纷落到姜觅身上。 是啊,姜觅可是周惜霜嫂子,准备的礼物应该很大吧? 就连林心语都准备了个三十多万的包呢。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姜觅直言道,“我没准备礼物。” 闻言,周惜霜脸色一片铁青。 倒不是她多想要礼物,纯属气姜觅这个嫂子没把她放心上。 就连林心语这个小三都知道要买礼物讨好她呢。 林心语看见周惜霜沉了脸,心情大好。 她就等着周惜霜跟斥责她一样当众斥责姜觅。 她不好过,姜觅也别打算好过。 于是,林心语添油加醋道,“姜觅姐,你怎么能这样?来参加惜霜生日会却不准备礼物,是不是看不起惜霜?” 周惜霜刚要生气,却被姜觅先一步抢了话头,“林小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用钱衡量一切吗?” 姜觅斜睨了林心语一眼。 那个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林心语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不是说姜觅是个软包子吗? 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顿了顿,姜觅继续道,“惜霜不缺钱,也不缺礼物,她最看重心意的。” 说完,姜觅望向周惜霜,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地一字一句祝福,“惜霜,生日快乐。” 周惜霜突然语塞。 去年,她为了给沈蜜出口气,特意当众丢了姜觅送的礼物,用的理由就是她嫌礼物俗气,不如沈蜜的生日快乐有心意。 今年,姜觅当众送回她一句“生日快乐”。 周惜霜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如果她反驳,不就是打她自己脸了吗? 憋了半天,周惜霜只能不爽地回了句,“谢谢。” 一晚上,周家兄妹二人都在同一个人手上栽了跟头,脸一张臭过一张。 第24章 搂着新欢等旧爱,周闻铮真会玩。 周惜霜的生日会相当无聊。 一堆人在捧着周惜霜,心口不一地说着祝福的话。 姜觅嫌闷得慌,就用上洗手间的借口溜了。 姜觅刚上完洗手间,推开隔间门,就瞧见洗手间镜子前站了个女孩在补妆。 是周惜霜。 姜觅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洗手台前,因为皮衣外套袖口太宽,卷上去又滑下来,姜觅干脆脱下外套,放到旁边干爽处。 弯身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哗哗。 周惜霜透过镜子瞥了姜觅一眼,淡淡道,“姜觅,你今天对我阴阳怪气,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能不能管好你的老公?” 姜觅细致地清洗着纤细白皙的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惜霜已经补完妆,转身去看姜觅。 本来就长得美艳动人的她补完妆变得更漂亮,天生自带着高高在上的贵气,微仰着优越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前面正在洗手的姜觅。 洗手间明亮的光线打在姜觅身上,仿佛在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上淬了层薄光,看起来像是剥开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腻。 周惜霜视线往下移。 柔顺的乌发散落在肩上,她微微弯身,露背设计让她窄细的腰身若隐若现。 盈盈一握,清挺秀气。 那条红裙周惜霜之前也看她一个朋友试穿过。 倒不是难看,就是看起来有些俗气。 特别是后面那个大露背设计,简直了,腰身有点赘肉都毕露无疑。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觅穿着却一点也不俗,反而很令人惊艳。 周惜霜实在找不到词形容,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脏话。 他爹的,就跟这条裙子就专门给姜觅设计的一样。 周惜霜心里是这样骂骂咧咧,但嘴上却刻薄地道。 “本来呢,我是很讨厌你的,你哪里都比不上沈蜜姐。” “要不是沈蜜姐在国外的工作抽不开身,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嫁进周家?” “……”姜觅关掉水龙头,抽出擦手纸不紧不慢地擦手。 据她所知,沈蜜嫁不进周家是因为沈蜜名声不好吧? 高中的时候,她和沈蜜同过半年班,那时候沈蜜仗着家里有钱,经常搞小团体霸凌别人。 后来还霸凌逼死了一个女同学。 本来这件事被沈家花钱压下来了,但后来又被翻出来了。 当时舆论压力太大,沈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沈蜜送出国,美其名曰出国进修。 其实只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 姜觅也不知道周惜霜为什么这么偏袒沈蜜。 或许是因为周惜霜爱屋及乌? 不过也与她无关。 周惜霜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但没想到我哥品位这么差,看上了林心语。” “我实话跟你说吧,沈蜜姐还有一个半月就回国了,在此之前,你好好管着我哥,别让他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要不然你让沈蜜姐回来看到我哥跟林心语纠缠不清,她多伤心?” 姜觅听着沉默了几秒,“……” 难怪周闻铮这么突然要跟她离婚。 原来是旧爱要回来了。 搂着新欢等旧爱,周闻铮真会玩。 不过,周惜霜也太有意思了。 让她费尽心思打跑小三等沈蜜回来接盘? 果然,周家一家子都是神经病。 姜觅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沈蜜伤心关我什么事?你看不惯你哥到处勾三搭四怎么不去扇他几巴掌替你的沈蜜姐出出气?” 周惜霜听完姜觅的话,愣住了。 之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故意嘲讽姜觅,要姜觅替沈蜜好好照顾她哥。 但那时候姜觅一句话没说,连正眼看她一眼都不敢,像个窝囊废一样低着头。 虽然周惜霜听说姜觅最近性格变了点,可她没想到姜觅竟然敢这样跟她顶嘴。 在家里,谁不宠着她? 她爸妈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呢! 可姜觅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周惜霜气急反驳,“那是你老公!” 姜觅转身,抬脚朝周惜霜走了过去,“你也说周闻铮是我老公了,那你怎么一口一个姜觅喊我?” “是不会喊嫂子?” 姜觅一改往日窝囊的样子,气势凌人, 脚步声平稳回荡在洗手间里,周惜霜被震得停在了原地。 最后,姜觅停在了周惜霜面前。 她懒洋洋垂下长睫,漠然地注视着周惜,漂亮的眼底毫无情绪。 姜觅身材很高挑,一米六九,再踩了双高跟鞋,更加比周惜霜要高上了半个头。 那压迫感随着淡淡的烟熏玫瑰的香味迎面袭来,向来只是个纸老虎的周惜霜紧张地攥紧了指节。 姜觅抬了抬手,周惜霜下意识以为姜觅想要打她,脸色一变,往后退了退,脸上精致的妆容都遮掩不住她的害怕。 姜觅轻笑一声,淡然地将纸团丢进周惜霜身旁的垃圾桶里。 周惜霜,“……” 姜觅,“周惜霜,没了周家,你什么都不是,你再这样只会吃喝玩乐,仗着周家的势横行霸道,你以为你的路可以走多长?” “你以为周家像你家那种小虾米吗?说倒就倒。”周惜霜只觉得姜觅可笑,所以嗓音格外清脆大声。 姜觅也懒得纠正周惜霜对她家的误解,挑眉,“哪怕不倒,周家能供养你一辈子?” 周惜霜毫不犹豫反驳,“怎么不能?我爸妈不知道多爱我。” 姜觅斜睨了周惜霜一眼,一针见血,“你爸妈这么疼你,把公司给你了吗?” 周惜霜下意识想要反驳,听清楚姜觅的话以后却沉默了下来。 姜觅趁机俯下身,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周惜霜耳边添了句。 “公司在谁手里,爱就在谁身上。” 挑拨离间完,姜觅转身拿起外套,绕过周惜霜走了。 留下周惜霜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周惜霜才蠕动涂着口红的唇,小声自言自语嘀咕。 “我一个女孩子,要公司干什么?” “就是啊,反正我不工作、不学习,家里的钱都够我几辈子花不完了……” 姜觅从洗手间走出,觉得有些冷了,便披上外套。 刚到走廊,她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生靠着墙似乎在等着人。 等走近了,姜觅才发现是刚才沈琳琳点的那个黑皮体育生男模。 名字叫什么她有些记不住了。 没办法,一晚上她都只顾着构思把凶案现场设计在什么地方了。 正当姜觅想着的时候,黑皮体育生朝她跑了过来。 “姐姐,我时间到了,下次记得再来找我玩啊。” 走廊的光线比卡座的要好一点。 这时候姜觅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长得挺阳光健气,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几块布半遮半掩下身材健壮优越,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但看起来年纪不大。 估计是刚毕业出来工作不久的。 姜觅点了点头,“好。” 虽然她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永夜是周惜霜他们常来的地方,来这里就难免会碰上他们。 姜觅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黑皮体育生又拿出手机,亮了个绿泡泡的码,鼓起勇气问,“姐姐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他微微低着头,脸红红的,看起来青涩又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朝气蓬勃。 姜觅看着有些失神。 姜觅想起了那个夏天,那个少年也是这样满脸青涩地问她的联系方式。 炽热的阳光透过少年那红透的耳朵,几乎在姜觅心尖上烫出一个洞。 再后来…… 姜觅得到的是一个再也打不通的空号。 还有……这段只维持了一年,相当糟糕的婚姻。 回想起来,姜觅只是嘲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她轻吸一口气,抬起头,婉拒了,“不了。” 对方也不强求,只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姐姐给我个好评行吗?” 姜觅,“?” 现在男模也不容易,还要到处要好评。 姜觅想着,给就给吧。 反正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她点了点头。 对方就亮了个好评通道的二维码。 姜觅拿出手机,刚要扫。 另一部手机亮着绿油油的码从旁边递了过来直接撞飞了黑皮体育生的手机。 滴的一声。 姜觅的手机页面跳转到一个绿泡泡的好友个人主页上。 wx号:zwz1210 ID:铮 头像:全黑图片 第25章 你活太差 看着手机上跳出的页面,姜觅沉默了一两秒。 往前看了看,一只从旁边伸出,随意拎着显示着绿泡泡好友码的手机的手臂映入她眼帘。 名贵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肌肉线条流畅、青筋突起的小臂,看起来就自带一种狠戾的性张力。 而黑皮体育生正捧着好不容易接住的手机站在旁边,不敢过来。 姜觅撩起纤细浓密的长睫朝她右手边瞥去。 只见这位没礼貌“插码”的路人正懒洋洋地站在旁边。 他只穿了件白衬衫,衬衫前面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衣服松垮敞开形成一个长V的角度,露出那若隐若现冷白结实胸膛皮肤,薄薄的衬衫掩不住那胸肌的线条。 于是,姜觅一抬起头,视线就对上了一个半遮半掩的胸膛。 呼吸间,那胸肌还上下起伏着。 这打扮。 要不是她再往上看了看,瞧见那张黑色短发下,硬朗英俊的熟悉脸庞,姜觅真以为这是永夜新来的男模。 结果是周闻铮。 明明在卡座的时候周闻铮还穿的严严实实的,这扣子也就松开了一颗。 现在扣子松了四五颗,快要开到肚脐眼了。 周闻铮是打算穿成这样勾引林心语吗? 周闻铮真是多虑了。 只要他顶着周家继承人的名号,用不着出卖色相,轻轻一勾手,林心语就上钩了。 姜觅,“你干什么?” 周闻铮垂眸睨着姜觅,优越的眉弓遮挡住洒下来的光,正好打了层阴影在那双深邃眼眸前,窥不清情绪,“没什么,我怕你跟我离婚的时候因为婚内出轨被判净身出户,所以好心阻止你出轨。” “……” 周闻铮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她和周闻铮结婚前,周闻铮父母就单独见了她,并且让她签了婚前协议。 无论她存不存在过错,只要一离婚,她就连周家的一片树叶子都带不走。 听起来,周闻铮是不知道婚前协议这回事的。 算了,重点似乎应该是周闻铮在拐弯抹角指控她出轨。 先不说她还没有出轨呢,就算出轨,算起来也只是和周闻铮扯平了。 但姜觅懒得跟周闻铮计较。 姓周的,脑子都有问题。 姜觅对刚才那个黑皮体育生道,“你先回去吧。” 黑皮体育生也知道周闻铮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姜觅几眼,走了。 周闻铮眯着眼打量着那离开的黑皮体育生,直至走远了,他才扭头问姜觅,“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要不要我喊他回来让你们加上联系方式?” 姜觅轻颔首,“好啊。” 周闻铮冷哼一声,“说晚了,他走了。” 姜觅也懒得搭理周闻铮,抬脚就走。 周闻铮低头看了看手机。 没有好友申请。 他眉头一皱,追了上去。 “怎么不加我?” “我不配占你一个好友位?” 姜觅,“嗯。” 反正加了一个月以后也会删。 加了干什么? 碍眼。 周闻铮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一条绳,“刚才那个男模就配了?” 姜觅,“嗯。” 周闻铮忍无可忍,“别老是‘嗯’我。” 姜觅立马改,“哦。” 姜觅其实生性还挺活泼。 以前和沈琳琳在一块,两个人能把一个人蛐蛐到身败名裂。 之前装话少纯属是为了不暴露她火爆的本性,要不然周惜霜总在她面前叽叽歪歪,她早忍不住动手了。 现在嘛,她不想跟周闻铮浪费口舌而已。 但很显然,周闻铮不是这样想的。 周闻铮突然拽住姜觅的手腕。 姜觅脚步一顿,高跟鞋鞋跟在明亮干净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敲击声。 她回过头,乌黑的长发发丝扬起,不经意地掠过身后那人的胸膛。 柔软的发丝像羽毛一样挠过。 痒痒的,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刚才激烈了点。 姜觅掀起眼。 对上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 深沉又浓重,带着一丝危险。 “有事?” 周闻铮,“我醉了,送我回家。” 姜觅并没有兴趣当司机,“你去找林心语吧,我看她很乐意送你回家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留她过夜,记得发邮件通知我一声,我就不回家了。” 免得看到什么脏东西。 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周闻铮注意力却放到了最后一句话,“不回家?” 那姜觅打算回谁的家? 那两个男模家? 还是陆驰家? 周闻铮眼底有很浅的怒气在翻涌,他声明,“周太太,送醉酒的丈夫回家是一位妻子应尽的义务。” 姜觅不屑一顾,“婚姻法没写。” 周闻铮仰了仰硬朗的下巴,言之凿凿,“我周家家规写了。” 姜觅轻笑,“你拿你周家的家规管我一个姓姜的?” 周闻铮喝假酒喝傻了吧? 还是和林心语认识太久,传染了林心语的脑残? 周闻铮怔了一下。 姜觅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伸手掐了他小臂一下,打算掐疼周闻铮以后让他松手。 周闻铮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姜觅的“小动作”。 掐了,没掐动。 肌肉硬邦邦的。 跟石头一样。 姜觅,“……” 打拳的都一身死肉吗? 姜觅放弃了。 周闻铮等着姜觅把手收了回去,挑了挑眉,“折腾完了?” “现在轮到我了。” 姜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闻铮直接把姜觅打横扛在了肩上。 轻而易举。 像是抗一袋白菜。 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姜觅已经趴在了周闻铮肩上,脸朝着周闻铮干净的脖颈线条和笔挺宽厚的背。 脚不着地的失重感和令人羞耻的姿势让姜觅气到脸红。 她伸手砸着周闻铮硬邦邦的后背。 “周闻铮!你放我下来!” 姜觅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周闻铮连哼都没哼一声,威胁道,“你再动,我就从正门走。” “……” 姜觅被掐住了命脉,一下子不动了。 从正门走,所有人都会看到。 很丢人。 打又打不过。 其实姜觅力气真不小,也下了死手。 谁让周闻铮天天练拳,一身腱子肉,姜觅打了几下,反而疼的是她手。 见肩上扑腾扑腾着的小兔子突然安静下来了,周闻铮嘴角勾了勾,单手插兜,抬脚朝着僻静的后门走去。 走进电梯,周闻铮按了负一层。 他微微侧脸,懒洋洋瞧着此时近在眼前包裹在红裙下圆润饱满的弧度,往上移,是一小截细腰。 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喉结滚了滚。 偏偏在这时候一缕男士古龙水的香味飘入他鼻间。 周闻铮挑眉,视线停留在姜觅身上的黑色皮衣外套上。 他“啧”了一声。 挪开视线。 “你身上的味道真难闻。” 姜觅有些脑充血,说话更没节制了,“那你自己拿手指把眼睛底下那两个窟窿眼给堵上。” 周闻铮没说什么。 以前姜觅不怎么跟他说话。 他刚开始还以为他娶了个结巴呢。 说话都得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冒。 叮 电梯门开了。 周闻铮单手扛着姜觅,迈着长腿大步走出电梯,朝着空旷的停车场走去。 幸好这个时间停车场里没有人,要不然姜觅恨不得消失在这个世界。 周闻铮走到一辆黑色大G前,单手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再把姜觅丢进去。 姜觅脑袋晕晕乎乎的,好一会血液才从脑袋流下来,只不过还没有恢复清醒,周闻铮探身靠过来,手臂越过姜觅的腰身。 那滚烫的胳膊隔着单薄的布料擦过腰间。 姜觅身子一颤,下意识按住周闻铮胳膊。 指尖刚勾上安全带的周闻铮动作一顿。 他侧过脸,跟姜觅对上了目光。 二人离得极近,几乎鼻尖擦过鼻尖,交换着呼吸。 姜觅盯着周闻铮。 周闻铮也盯着姜觅。 巴掌大的脸白得晃眼,一双凤眸清亮有神,嘴唇抿着,红红的,看起来就软。 勾人。 周闻铮呼吸都重了。 他情不自禁凑过去,姜觅往后退,周闻铮像狗一样追了上去。 最后,姜觅退无可退。 周闻铮得逞,贴在姜觅脖颈间,鼻尖轻蹭着姜觅的皮肤,嗅着那熟悉的烟熏玫瑰香味。 姜觅想推开周闻铮,但周闻铮的身子像座小山。 沉到推不动。 周闻铮勾起嘴角,滚烫粗糙的大手伸进外套下,覆住姜觅腰身那块露出来的嫩肉。 声音喑哑,有些恶劣地问,“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在车里做过?” 被周闻铮触碰的皮肤像被火烧着一样。 浓重的男性气息扑打在脖颈间,勾得姜觅浑身的血液似乎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但随着那粗糙的大手逐渐往下,即将没入裙下,姜觅骤然清醒了。 她一下子按住周闻铮的手。 嗓音冷冷。 “周闻铮,需要我提醒你,我们还有二十八天就要离婚了吗?” 周闻铮指尖轻挠着所到之处的那块嫩肉,嗓音富有磁性而性感,像是大灰狼在撩拨小白兔开门,“至少这二十八天内我们还是夫妻。” 姜觅语气淡淡,“抱歉,没兴趣。” “实话说了吧,你活太差。” “?” 第26章 “周太太和情夫聊天呢?” 周闻铮的体温骤然降了下来。 他也兴致缺缺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危危地垂眸瞧着姜觅,“你把我跟谁比了?” 姜觅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周闻铮这个脑回路连接了哪个下水道,莫名其妙就拐到这方面了。 周闻铮冷笑。 不说他也知道。 不就是那一夜姜觅嘴里喊的那个人吗? 周闻铮往后退了退,一颗接一颗地把衬衫扣子扣了起来。 “我也对你这种白开水一样的女人不感兴趣,只会像小猫一样哼唧。” 说完,周闻铮重重地关上车门, 车子都似乎震了震。 姜觅一脸平静,她整理整理衣服,垂下纤细浓密的长睫,低声喃喃一声,“所以我们才会离婚呀。” 因为周闻铮不喜欢她。 相看两生厌。 所以最终离婚收场。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周闻铮弯身进了车。 姜觅皱眉,“你开车?” 周闻铮反问,“你要开吗?” 姜觅挪开目光。 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捧着手机似乎在输入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反射到姜觅脸上。 死亡光线,显得姜觅那张精致的脸更立体了。 周闻铮再度烦躁地“啧”了一声。 要发动车子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机械女声从旁边飘了过来。 【举报酒驾有奖励吗?】 【有的,依据京市公安官方举报奖励办法:举报酒驾 / 醉驾、毒驾,成功查获并处罚后,单宗奖励 500 元……】 周闻铮朝旁边的姜觅望去。 姜觅淡定地关掉了豆包的语音播报功能,“你继续开你的车。” 周闻铮真怕姜觅扭头就把他举报了,只能磨着后槽牙狠戾解释,“我没喝酒。” 临比赛前他是不会喝酒的。 刚才说他喝醉了只是借口。 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周闻铮被自己老婆举报酒驾,那他多丢人? 姜觅乌黑的长发散落了几缕在胸前,微微低头拿着手机发消息,连正眼都没看周闻铮,那张漂亮柔软的薄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一个漠然的音节,“嗯。” 周闻铮攥紧方向盘,小臂上青筋一根接一根凸起,眼神凶狠到几乎要把姜觅生吞活剥了。 但又在目光触及姜觅那张清丽动人的脸时,自个把那些脾气给咽了回去。 他敛起眼底的凶光,重新发动车子。 姜觅给沈琳琳发了条消息说她先离开了。 沈琳琳骂骂咧咧说姜觅不讲义气。 姜觅默默地给沈琳琳打了后面带着三个零的“520”过去。 【今夜消费,姜老板买单。】 沈琳琳果断滑跪。 【谢谢姜老板,爱你哦!早点回去休息吧!千万别熬夜!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见沈琳琳不生气了,姜觅这才放下心来。 沈琳琳原生家庭不好,但她自己很争气,十六岁那年就自己把自己弄出国。 当初姜觅十五岁那年突然被她哥哥送出国,举目无亲的时候,是沈琳琳第一个站出来跟她主动交朋友。 她们一起学习,一起创业,甚至于还一起组过地下乐团。 回想起那段有些疯狂的青春,姜觅嘴角往上翘了点。 其实弧度很小,但恰好被此时因为红灯停下来的周闻铮捕捉了个正着。 周闻铮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样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太太和情夫聊天呢?” “回头一起喊出来吃个饭啊?” “好。” 姜觅回答得很爽快,“你记得也带上你的情妇。” “四个人,正好凑桌打麻将。” “……” 周闻铮不说话了。 姜觅拿出手机,翻看着日历,“我这几天没空,过几天怎么样?” 周闻铮不语,只一个劲地踩油门。 风驰电掣,引擎轰鸣生生淹过姜觅的声音。 看来周闻铮是没兴趣聊了。 姜觅也不强求,闭上嘴,伸手撑着额,耷拉着眼皮,无动于衷地看着车子飞快地行驶在无人的路上。 慢的像蜗牛。 要不是她喝了酒,她都想说,菜鸡,下去,姐来开。 回到别墅 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沉默着站在玄关换鞋。 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姜觅习惯性地踮起脚尖。 鞋头在地面上轻轻敲了敲。 周闻铮也换好拖鞋。 二人并肩走到楼梯口,然后分道扬镳。 一上一下。 姜觅回二楼房间,周闻铮去地下室。 地下室是个室内的练拳场。 姜觅没去过。 那也是姜觅的禁地。 姜觅搬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周闻铮刚好从地下室上来。 他留着一头黑色短发,赤裸着健壮的上半身,汗水沿着腹肌沟壑往下流,胳膊肌肉充血,青筋突起,修长而宽大的手上缠着长长的绷带。 二人对上了目光。 他的眼神凶戾浓重。 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稚嫩,昔日少年脱胎换骨,浑身笼罩着成年男性独有的张力与荷尔蒙。 姜觅还沉浸在这巨变中。 他和姜觅只说了两句话。 “分房睡。” “别来地下室。” 从那天起,姜觅就没有踏进过地下室一步。 姜觅以为,只要遵守周闻铮的“规矩”,她和周闻铮就能走得长远的。 只可惜…… 想到这里,姜觅收回目光,抬脚踩着楼梯往上走。 平稳的脚步声停下。 周闻铮仰头往上看。 只看到一个一闪而逝的清瘦背影。 回到房间,姜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敲了会键盘,把自己在永夜时想到的情节和灵感都记了下来。 简单捋了捋,姜觅刚要准备开工。 沈琳琳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又刷到你的死忠粉了。】 【图片。】 姜觅看见沈琳琳发过来的消息觉得纳闷。 这个点,沈琳琳不是应该在彻夜狂欢吗? 怎么有心情刷小绿书? 姜觅好奇,所以就问了。 没一会,沈琳琳回了她一句。 【别说了,我正跟帅哥聊人生呢。隔壁卡座的周惜霜喝醉了在发酒疯,吵着闹着打电话给她爸妈,让她爸妈立刻把公司转给她,说什么,公司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她爸妈当然不愿意啊,周惜霜一怒之下就把永夜给砸了,现在刚被周家人领走。不少人都在现场拍了视频,估计她第二天酒醒以后得社死。】 【而我的帅哥也被她吓跑了(哭脸)】 姜觅笑了笑。 没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周惜霜这么在意。 周惜霜从小就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要是周家夫妇不把公司给周惜霜,周惜霜不得把周家搅得家宅不宁? 那场面想想就有趣。 敛起思绪,姜觅点开了沈琳琳发过来的图片。 那是张小绿书的个人主页截图。 ID是“。” 头像是全黑图片。 和周闻铮绿泡泡一样的黑色头像。 是偶然吗? 第27章 老子命长的很,等得起 临近中午,姜觅才睡醒。 饥肠辘辘的她迷迷糊糊地踩着兔子拖鞋下楼。 昨天晚上姜觅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姜觅就熬了个夜奋笔疾书,怒写了一万字。 等一口气把更新上传完,姜觅的评论区炸了。 她的读者纷纷怀疑是不是他们龟速的作者大大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待细细品尝,发现更新的章节还是熟悉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吓死人不偿命,众读者欣慰到老泪纵横。 他们的作者大大终于奋起了! 其实并不然。 更完一万字,姜觅已经萎了,浑身都被掏空。 姜觅发誓两天内她不会再碰键盘了。 所以姜觅下楼觅食的时候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周闻铮正好练完拳从地下室上来,他刚要上楼,眼角余光就瞥到客厅的人影。 他套上短袖,调转方向,朝客厅走去。 一看,姜觅顶着个丸子头,穿着件娃娃领白色短袖睡衣,宽松舒适的睡衣下露出细胳膊细腿,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还戴了个大大的黑框眼镜,正像只仓鼠一样站在厨房岛台前没有感情地啃他的蛋白棒。 周闻铮走了过去,“这蛋白棒……” 姜觅嚼着没滋没味的蛋白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寻声望去。 周闻铮穿着件速干的修身黑色短袖,单薄的布料心机地勾勒出他长期锻炼的好身材。 隐约间可以看见他胸肌、腹肌的线条。 姜觅收回目光,“我明天买一箱还你。” 这个破地方太偏,连外卖都没有,要不然姜觅肯定不吃这难吃到要死的蛋白棒。 所以她说,买房子就不要买这么偏僻的地方,饿死都没人知道。 周闻铮从姜觅身边走过,从冰箱拿出面包,语气随意,“我只是想告诉你,过期了。” “……”姜觅鼓动着的腮帮子一下子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咬了一半的蛋白棒,沉默了。 把面包放进面包机里,周闻铮再转身递给姜觅一包纸巾。 姜觅默默抽了几张纸,低头把嘴里的蛋白棒给吐了,包起来丢垃圾桶。 周闻铮挑了挑眉,回厨房起锅煎蛋和煎火腿。 不一会,周闻铮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两份三明治。 他把一份放到姜觅面前,什么都没说,坐下就低头吃他那份。 姜觅也不客气,拿起三明治继续嚼啊嚼。 比蛋白棒好吃。 嚼着嚼着,对面的周闻铮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传了过去。 “家里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今天回去吃顿晚饭。” 姜觅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难怪给她做三明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姜觅拒绝,“不去。” 大不了她把三明治吐出来还给周闻铮。 周家那一家妖魔鬼怪她才不想见。 周闻铮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奶奶今天从郊外的庄园回来了,说给你带了她亲手种的小番茄。” 姜觅动作一顿,垂下纤细的长睫,改了主意,“好。” …… 周闻铮早早换好衣服。 他随便套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修身上衣,敛起点痞气,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大刀阔斧地交叠着两条包裹在黑裤中的长腿坐在沙发上等姜觅化妆换衣服。 或许是等得无聊,周闻铮掏出手机。 TX协会有个小群,周闻铮是被郑少宇拉进去的。 陆驰也在里面。 此时这个小群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前几天那个赛车手何倩的事。 自从上次比赛夺冠,何倩的热度又翻了一圈,TX协会打算再邀请她预定一场公开赛。 但何倩的经纪人赛琳娜死活不同意。 群里的人有的说赛琳娜是炒作。 也有人说那天的赛车根本不是何倩开的。 众说纷纭。 周闻铮眼神沉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危险在眼底翻涌而起。 他刚要滑出去,陆驰跳了出来。 【可惜了,我还打算再跟她比一场的。】 周闻铮停留了一下,然后发了条消息冒了个泡。 【呵呵·JPG。】 其他人一看,稀客啊。 陆驰这个人张扬,平时还有事没事都会冒个泡。 但周闻铮不一样,低调多了,平时没什么大事都不会冒泡。 他们平时都得靠八卦新闻来了解周闻铮的事。 例如今天京市的头条绯闻。 他们都以为这版头条一出,周闻铮家里肯定鸡飞狗跳着呢,结果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出来冒泡了。 看来周闻铮完全对那个新闻不在意。 于是,他们就一窝蜂地跟周闻铮聊天。 【怎么今天周大少有功夫搭理我们?】 【是啊是啊,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 例如跟家里那个无聊的妻子终于离婚了之类的。 看着群里的叽叽喳喳,周闻铮仰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然后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等我老婆化妆换衣服,晚点一起回家吃饭。】 他们一听,有些茫然了。 哪个老婆? 是家里那个无聊的姜觅? 还是那个可爱乖巧的小主播?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铮哥,今天和哪个老婆回家啊?】 周闻铮反问,【我有很多个老婆吗?】 听到这,大家恍然大悟。 得。 是在等那个无趣的姜觅。 难怪无聊到在群里冒泡呢。 估计是为了抱怨姜觅化妆换衣服慢吧? 有男的感同身受回了一句。 【女人化妆可磨叽了,一折腾就一两个小时,等起来可烦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捯饬的。】 周闻铮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悦,骨节均匀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短命而已,老子命长的很,等得起。】 发完这句话,周闻铮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我好了,走吧。” 周闻铮下意识回过头望去。 姜觅穿了条淡青色的无袖旗袍,露出两节细长白皙的胳膊,剪裁合体的旗袍衬得她腰身盈盈一握。 一小截青竹随意地挽起她那头长发,举手投足间都是江南女子的温婉动人的气质。 眼神沉了沉,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略微有些急躁地摩挲着。 那眼神,几乎要看透姜觅。 她忍无可忍,问,“看什么?” 周闻铮无视那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按灭手机,挺直高大、宽肩窄腰的身子站了起来,“没什么,出发吧。” 第28章 要不是你不够体贴,我哥会去找小三吗? 黑色大G驶过林道。 阳光透过两旁的林荫洒下来,斑驳的光透过车窗洒在靠窗坐着的姜觅身上。 车窗降了一大半,清风徐徐吹进来,扬起姜觅散落在脸侧的发丝。 这条路,姜觅只走过三次。 第一次是结婚前周闻铮父母找她签订婚前协议。 第二次就是结婚后周闻铮去外地比赛,姜觅受邀独自去周家参加周夫人举办的聚会。 聚会现场都是周夫人的小姐妹和麻将搭子。 姜觅被冷落了大半场,还听了十几个人向周夫人介绍自家女儿给周闻铮。 周夫人没有拒绝,一直笑盈盈的。 或许是后面才想起还有姜觅这个儿媳妇,周夫人抬着眼皮,慢悠悠地向她的小姐妹介绍了姜觅。 一群富家太太惊讶地看着姜觅,然后一通围上来夸姜觅上辈子烧高香了,嫁给这么优秀的老公,又有这么高贵漂亮优雅的好婆婆,要好好珍惜,甚至于开始教育姜觅要怎么当一位好妻子、好儿媳。 从头到尾,那个他们口中高贵优雅的好婆婆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姜觅被语言打压。 姜觅终于明白周夫人喊她来这场聚会的原因——只为了告诉姜觅,周闻铮很抢手,周家家境更是优渥。 让姜觅以后要懂点事。 没错,就是一场婆婆对刚入门儿媳妇的下马威。 那一天,姜觅自己打车去的,结束以后,没人搭理姜觅,姜觅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去。 但因为地势太偏,打不到车,姜觅自个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能打到车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姜觅都感慨那时候她真的太能忍了。 也不知道这次见面,周夫人又准备敲打她什么。 周宅 富丽堂皇的装潢冷冷清清。 啪 年过半百的周承业板着脸把一份报纸直接摔在桌子上,“说说,怎么回事?” 姜觅垂下纤细的长睫,朝着桌面瞧了一眼。 那报纸头条上赫然登着周闻铮和林心语当初在比赛会场亲昵挽着的照片。 标题更炸裂。 ——【已婚“浪子”周闻铮公开和人气女主播交往,二人举止亲密,豪门贵公子私生活混乱!!】 而周闻铮这个当事人弯下身,把报纸拿起来,等看清楚报纸头条上的内容,脸色一沉。 他攥着报纸,冷冷地问,“哪家报社登的?” “你也知道丢人了?”周承业脸色比周闻铮还要难看。 虽然股价没受到影响,但说到底周闻铮以后是要继承周氏的,现在一堆花边新闻,以后怎么服众? 难道真把公司给周惜霜吗? 周夫人赶紧温柔地安抚周承业,“别生气,闻铮这不是知道错了吗?” 周夫人全名柳慧君,年轻的时候是当红明星,嫁给周承业以后就息影退圈了。 现在年过四十,她依旧风韵犹存,气质高贵优雅。 结果下一秒,周闻铮‘啧’了一声,“我左脸帅一点,这间报社怎么能登我右脸的照片?” 柳慧君,“……” 姜觅,“……” 昨天晚上刚被女儿气完,今天一大早还要被儿子气。 周承业气得站起来,指着周闻铮就骂,“你都不知道廉耻吗?已经结婚了,还和一个小主播混在一起,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周闻铮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站着看、躺着看,闭着眼睛看。” 说完,他掀起眼皮把报纸递给姜觅,晃了晃,问她要不要看。 姜觅没接。 周闻铮就特意打开报纸,直接举到姜觅眼前。 这下子不得不看了。 姜觅默默闭眼。 周闻铮眉头一皱。 周承业看着周闻铮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白头发都要气得滋滋往外冒。 柳慧君心疼自家儿子,拍着周承业的心口温声轻哄,“你跟闻铮生什么气啊?这种报社最喜欢捕风捉影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更何况了,说不定是这个小姑娘故意缠着闻铮呢,我最懂这些小姑娘的心思了,不就是想嫁进豪门所以在暗地里使了点手段吗?” 姜觅睁开眼。 哦。 点她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柳慧君总以为她是使了小手段讨好了周家老太太所以才嫁给周闻铮的。 但在此之前,姜觅甚至于没见过周老太太。 不过,周家人对她是怎么想的,对于现在的姜觅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了。 柳慧君趁机给周闻铮使了个眼色,“闻铮,还不去给你爸泡杯茶?” 周闻铮不情不愿地走了。 周闻铮刚走,柳慧君抬起头看了看姜觅,把矛头立马转移到姜觅身上。 “小姜,这件事你怎么不拦着点?现在登报了,多难看?” 话音刚落,又一道清脆的女声附和,“对啊,嫂子,这件事就是你不对了,我哥出轨这件事你难道没有错吗?要不是你不够体贴,我哥会去找小三吗?这就算了,你也不懂得帮着遮掩遮掩,现在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满意了?” 姜觅抬头一看。 周惜霜正穿着睡衣,顶着一张因为宿醉而浮肿的脸从二楼走下来,满眼怨恨。 周惜霜今天酒醒以后才知道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蠢事。 她昨天晚上发酒疯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删都删不完,甚至于有好几个国外的朋友都发了视频过来问视频里面的人是不是她。 周惜霜的脸算是丢尽了。 而一切罪魁祸首就是姜觅。 所以周惜霜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去踩姜觅。 听完老婆女儿的话,周承业觉得也有点道理。 他点了点头,用长辈的语气教育姜觅。 “小姜,你也的确要改改,你们夫妻两个有什么小打小闹我管不着,但下次这种事情你不能让他登报。” 姜觅听着都笑了。 这周家,一家人就是一条心。 反正什么都是她这个外人的错就对了。 姜觅之前尊敬他们是长辈,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一直逆来顺受。 但她现在都要跟周闻铮离婚了,她还在意什么? 姜觅一改往日软包子模样,冷笑一声,口舌伶俐地道。 “要我怎么拦?哭着求着去报社求他们别登我丈夫出轨的花边新闻吗?如果他们不依,那我就吊死在他们报社门口?” “不过,我人微言轻,一个人吊可能分量不够,叔叔阿姨,还有惜霜你们跟我一起去上吊,我们四个人排排站吊死他们报社门口。” “四条人命,我相信他们报社但凡有点人性都会心软不登报的。” 第29章 周家乱成一锅粥。 周家宅子死一般的寂静。 周家三口愣在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姜觅刚才说了什么。 特别是柳慧君,她哪里猜到姜觅会敢这么牙尖嘴利地跟她顶嘴? 而且姜觅的话说的太难听了。 一点也不像是个名媛淑女。 从前姜觅明明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变得如此蛮横无理! 柳慧君拧着精致的柳眉,似乎想要反驳,可她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要不然姜觅真拉她去报社上吊怎么办? 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周家大厅就这样沉默着,直到旁边端着杯热茶单手插兜偷听了一小会的周闻铮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四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了周闻铮。 周闻铮识趣地敛起了笑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觅说话这么有意思呢? 姜觅从周闻铮身上收回目光,依旧一脸淡然,“看来叔叔阿姨暂时没兴趣跟我去报社门口上吊,请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姜觅语气还挺客气。 只是在他们开口之前,姜觅自问自答了。 “好的,没有。” “那我先去见奶奶了。” 说完,姜觅转过身去,视线跟周惜霜对上。 周惜霜领教过姜觅的那张嘴,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没兴趣去什么报社门口上吊,丢死人了。” 姜觅没搭理周惜霜,踩着小皮鞋走了。 留下一屋子周家人。 注视着姜觅离开的背影,周闻铮嘴角勾着笑了笑。 柳慧君终于反应过来,她恼怒地道,“你还笑得出来,你妻子刚才喊我阿姨,还让你爸妈和你妹妹去死!” 周闻铮不以为意地转过身,抬起长腿,弯身把泡好的安神茶放到他妈手边,“她喜欢喊什么就喊吧,一个称呼而已。而且,她又不是只让你们去死,她不是说陪你们一起去吗?多孝顺啊,大不了你们要吊死在报社门口的时候也喊上我,我跟着你们一块去,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 “正好让他们给我换张露右脸的照片。” 柳慧君,“……” 她儿子怎么随了她偶像包袱重这个坏毛病? 这种时候了,还在意左脸右脸呢? 柳慧君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生的,左脸右脸都好看。” 沈承业,“?” 这是哪边脸好看的事吗? 周惜霜想起姜觅刚才的眼神,越想越不爽,忍不住嘀咕,“哥,我不喜欢这个嫂子,凶的要死。” 周闻铮满脸回味,漫不经心道,“玫瑰都是带刺的。” 周惜霜听不下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我不管,你跟她离婚,娶沈蜜姐得了,沈蜜姐多温柔啊。” 周闻铮侧睨了周惜霜一眼,还没有开口,沈承业先暴躁地拍桌了。 “沈蜜?” “绝对不可能!当年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们周家不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有辱门风。”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把张开的嘴又闭上。 周惜霜不高兴地反驳,“沈蜜姐怎么了?” “沈蜜姐多好啊,当年要不是沈蜜姐,哥早就死了。” “那能一样吗?”沈承业气不打一处来,“她还不如小姜,至少小姜身家清清白白,不在外面闹事,她呢,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的!” 周闻铮双手插兜挑眉。 不闹事? 真说不定。 “那都是谣言,有人眼红沈蜜姐,故意陷害她的。” 周惜霜想要找周闻铮替沈蜜说话,回过头去看周闻铮,结果周闻铮事不关己,淡定地走了。 不过走了几步,周闻铮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小霜,听说你想要公司?” 周惜霜脸色一变,她知道周闻铮才是公司继承人,她也不想因此跟周闻铮有间隙,所以赶紧撇清楚关系,“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姜觅她……” 周闻铮表情淡淡,“没事,爸,小霜想要接手公司你就给她吧,反正我也没打算接手你的公司。” 沈承业一下子站了起来,怒斥,“你是不是想看见周氏倒闭?” 周惜霜声音拔尖,“爸!我有这么差劲吗?” 沈承业字字严厉,“你除了天天花钱买那些包,还会干什么?你大学都是我花钱给送进去的!要不然你连大学都读不了!” 周惜霜哽咽,“妈,你看爸!” 柳慧君疲惫,“行了行了,别吵了……” 周家乱成一锅粥。 周闻铮扬长而去。 …… 姜觅问了王妈,王妈说奶奶在后院修剪花枝。 走到后院,时不时还有点争吵声钻入姜觅耳边。 听不真切,依稀是周惜霜在跟父母闹。 姜觅想,狗咬狗啊。 那可太好了。 她早看这周家人不顺眼了。 叮咚 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赛琳娜发的消息。 ——【觅觅啊,你的比赛视频在网上有百万点赞了,热度特别高。】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复出?】 姜觅没回复。 她也还没有想好。 的确,姜觅还是很喜欢赛车。 但要是她签了赛琳娜,跟移动血包没区别。 所以回头再说。 姜觅刚收起手机,身后就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阴影从后而来,恰好完全笼罩住姜觅,同时,一具高大挺拔的男性身体贴近姜觅清瘦笔挺的背脊。 独属于男人有些炙热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来。 姜觅长睫一颤。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落下,扫去姜觅耳边那些嘈杂的争吵声。 “为什么喊我爸妈叔叔阿姨?” 姜觅心中升起一抹讥讽。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每次她尊敬地喊他们爸妈,都得不到一句回应啊。 她还以为周闻铮爸妈耳朵聋,没听到呢,所以干脆叫叔叔阿姨了。 结果一喊叔叔阿姨就立马耳朵灵光了吗? 医学奇迹。 姜觅转过身去,微微抬头,迎上周闻铮那刀刃般锋利的剑眉下深邃到窥不清情绪的双眼,“需要我喊他们一声爸妈,再跪下来聆听他们的教导吗?” 她爸妈在世的时候也是把她当宝一样护着,舍不得凶她一句,凭什么她在周家就要受这个气? 女人容貌精致,穿着温婉的旗袍,化着淡妆,但偏偏一双眸子凌厉有力,目光薄凉,干净而疏离。 看得周闻铮恍惚。 “这倒不需要,我和我妹都不这样。” 顿了顿,他道,“他们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以后……” 姜觅打断,“我们还有什么以后?” “以后要面临你爸妈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小情人。” “祝福你们哦。” 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笑,姜觅笑得明媚。 周闻铮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回过神来,姜觅已经转身走了。 周闻铮眉头一拧,“啧”了一声,追了上去。 “我和林心语……” 姜觅停了下来,望着前方。 周闻铮随着姜觅的视线望去,最后落到一道身姿修长,气质散漫,长相妖孽英俊的男人身上。 话停在了嘴边。 第30章 周闻铮心里有她 男人穿着一件白T,两条长腿包裹在休闲长裤里,踩着双白色板鞋,看起来挺阳光的。 偏偏长了一张妖孽俊朗的脸,像是狐狸穿了人皮。 这只狐狸朝着姜觅甜甜地唤了声,“嫂子,这么巧啊!” 姜觅,“……” 巧毛线。 这是周家。 又不是在大街上。 姜觅没想到会在周家见到陆驰。 虽然周陆两家是世交,但没什么宴会派对,陆驰单独来周家真不常见。 周闻铮抬起长腿,站在姜觅身旁,问,“你怎么来了?” 陆驰咧嘴笑得灿烂,“我刚好经过,想说来看看,没想到奶奶回来了。” 周闻铮目光沉沉,“你今天应该有档综艺要上吧?” “综艺哪有陪奶奶重要?” 陆驰单手插兜,一脸无奈地叹气,“更何况,我上次不是输了嘛,经纪人说了,现在上综艺肯定会被人笑话,让我休息,等下次赢回来再上综艺。” 说到这里,陆驰撩起眼皮看了看姜觅,拉长了尾音,“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那话,意有所指。 姜觅,“……” 被疯犬缠上了。 周闻铮也不惯着,“知道技不如人就别开了,早点回家继承公司得了。” 姜觅,“……” 耳朵嗡嗡的。 又一只狗。 一点就炸的狂犬。 耳边围绕着狗叫,姜觅觉得吵的要死,她一个都没搭理,去找奶奶了。 瞧见姜觅走了,周闻铮和陆驰相视一眼,然后不做声的跟了上去。 后院花园里 一个花藤下,年过六旬的周老太太正戴着老花眼镜,拿着剪子修剪一盆开败的月季花。 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头发花白,整齐干净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自然衰老的痕迹,岁月的沉淀使她更添了几分沉静优雅。 “奶奶。”姜觅走了过去。 闻声,老太太一抬头,看见姜觅,眼睛都亮了,“小觅来了?” “是啊。” 姜觅坐在周老太太旁边,语气难得的甜腻,“我刚来的。” 周老太太放下剪子,伸手去握姜觅的手,打量着姜觅,满脸疼惜,“怎么又瘦了?” 姜觅知道,这个叫“长辈觉得你瘦了”。 但她还是嘴甜地哄道,“因为我想奶奶想的呀。” 果不其然,周老太太立马被哄得满心欢喜,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闻铮从姜觅身后走出,笑着抱怨,“奶奶,你光瞧见姜觅了,就没发现我也来了吗?” 看到周闻铮,周老太太立马不笑了。 “孙媳妇漂亮,看着心情就好。” “哪像你?净干混账事,看着就讨厌。” 周闻铮茫然地眨了眨眼。 陆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附和,“对啊,奶奶说的对。” 周闻铮一下子被数落了两次。 姜觅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闻铮青筋跳了跳。 姜觅用纤细的手托着下巴,歪头瞧着满院子的花,眨了眨长睫,关心地问,“奶奶,你怎么一回来就忙活这些花?” 周老太太叹气,“我不在家,这些花都没人收拾。你看看,花都开败了,也不修修,来年怎么开得出花?” 闻言,姜觅立马主动请缨,“奶奶,我来帮忙。” “好啊。”周老太太欢喜地答应,然后就开始耐心地教着姜觅怎么修剪,“这月季啊,花败了以后就剪掉花朵及下面一节枝条……” 姜觅虽然没上过插花班,但她手巧。 她学着周老太太的样子,不紧不慢地修着那一盆月季,垂着眸,神色认真而仔细。 周闻铮和陆驰就在旁边看着。 纤细浓密的睫毛垂落,在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蒙了淡淡的一层阴影,风动间,扬起垂落在脸侧的发丝,发梢微微翘起来一点,像是挠在人心头上。 那双眸子太过干净,所以枝叶倒映在浅色的眼瞳中,随风绿影在眼眸中簌簌掠动。 这一幕,看起来说不出的动人。 忽然,她抬起头来。 恰好对上目光。 一片绿叶从枝上掉落,打着旋儿,飘飘荡荡落到了地上。 姜觅看着面前两个像门神一样直挺挺站着的狗男人,不高兴地蹙了蹙好看的眉。 “愣着干什么?不帮忙就站远点,别挡着我的光。” 男人为什么眼里都没活啊? 周闻铮和陆驰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二人也不反驳,默默地去旁边拿了剪子帮忙。 三人就在周老太太的指导下忙活了起来。 姜觅一点就通,不一会就修剪好了一盆月季。 修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 周老太太这个老师颇为欣慰。 但周闻铮和陆驰就不是这样了。 一个拳头只会打人、一个手只会握方向盘。 把两盆好端端的花修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 周老太太看得眉头紧皱,满眼心疼。 “哎呦,你们两个别糟蹋花了,去,把我带回来的小番茄给洗了,拿给小觅尝一尝。” “小觅最爱吃小番茄了。” 姜觅心里暖洋洋的。 她其实也没说过她爱吃小番茄,但一次家宴上,她没什么胃口,就挑着酸酸甜甜的小番茄吃了几个。 周老太太就放心上了。 周闻铮每次去周老太太那回来就会带一袋新鲜摘的小番茄。 说是外面卖的小番茄都打了农药,自家种的放心。 周闻铮和陆驰也的确没什么修花花草草的手艺,所以两人也没挣扎,放下剪子,起身去厨房洗小番茄了。 二人一走,明显院子里都变得敞亮多了。 姜觅心满意足。 趁着他们不在,也正好把传家宝还给周老太太。 姜觅放下剪子,抬手要伸向旁边的包。 传家宝她出来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就是为了找时间还给周老太太。 毕竟,她和周闻铮快要离婚了,拿着周家的传家宝也不合适。 忽然,周老太太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声。 “小觅啊,最近是不是和小铮相处的不好啊?” 姜觅动作一顿,撩起眼皮去看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牵过姜觅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姜觅的手,温柔疼惜地道,“要是小铮做错了,你告诉奶奶,奶奶收拾他。” “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不懂得珍惜。” “但奶奶看得出来,小铮对你是不一样的,他心里有你。” 第31章 “老婆,乖,张嘴。” 姜觅听着周老太太的话,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周闻铮心里有她? 怎么可能? 周闻铮都已经跟她提离婚了。 再过一个半月,沈蜜回来了,说不定周闻铮就立马和沈蜜结婚了。 但很明显,周闻铮并没有跟奶奶说他们要离婚的事情。 姜觅张嘴想要解释。 但话到嘴边,姜觅看着周老太太的白头发,眼尾的皱纹,又重新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奶奶一把年纪了。 姜觅也不想因为她和周闻铮的事情而让奶奶担心。 姜觅小时候因为家里爸妈生意忙,外婆还带过她一两年。 她的外婆特别疼她,也会特意为了她种很多小番茄。 只不过她外婆身体不好,早早就去世了。 看到周老太太,姜觅就总是想起了她的外婆。 “嗯,奶奶,我知道了。” 姜觅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能回头把传家宝交给周闻铮,让周闻铮还给奶奶了。 正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开口。 这时候,周闻铮正端着一小盘洗好的小番茄抬着两条强而有力的长腿大步走了回来。 姜觅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后。 是不是少了个人? “看什么?”周闻铮不高兴地问。 姜觅好奇问,“陆驰呢?” 两个人一块走。 就周闻铮一个人回来,有点诡异。 而且姜觅本来是有事要问陆驰的。 周闻铮下颔线绷紧,“啪”的一声把小番茄放到桌上,力度太大,洗得锃亮的小番茄在盘里滚来滚去。 他道,“他啊,有急事先走了。” 姜觅闻到了点酸味,鼻尖一皱。 完了,这次小番茄大概是酸的。 周老太太眼神毒辣,“你这小子,是不是又挤兑走小驰了?” 周闻铮一脸无辜,捻起一颗小番茄丢进嘴里咬破,“奶奶,这次真不是我。” “是他有工作,非得走,那我还能拦着他,不让他去工作吗?他出场一分钟几十万呢,你孙子可赔不起。” 周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出息,你去继承你爸公司,不就赔得起了?” “天天到处乱跑打什么比赛,小觅也没照顾好,你看看,她瘦了多少。” 闻言,周闻铮下意识朝旁边的姜觅看了一眼。 姜觅还在低头修剪花枝。 脸小而精致,眉眼柔和,下颌收得极浅,清尖窄细,瞧不见一点多余的肉。 嘴里的小番茄甜到腻舌尖。 周闻铮把最后一点甜味咽下,嗓音散漫,“奶奶,你放心,回去以后我肯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姜觅,“……” 她是猪吗? 还白白胖胖。 姜觅想要偷偷翻个白眼,一撩眼皮,周闻铮已俯下身,亲昵地朝她凑来。 五官放大。 男人的气息扑打而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姜觅的身影。 周闻铮抬手,骨节均匀的手上捻着颗圆润漂亮的小番茄,喂到姜觅嘴边。 姜觅侧眸,眼尾轻轻一挑,目光斜斜扫了过去。 那眼神,冷到发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砒霜了。 见姜觅不张嘴,周闻铮眼眸沉沉,薄唇一张一合,唤了一声。 “老婆,乖,张嘴。” 姜觅攥着剪子的手都在发紧。 结婚一年,周闻铮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喊她。 但姜觅很清醒地明白,周闻铮只是演给奶奶看的。 在周老太太慈爱地注视下,姜觅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下周闻铮喂来的小番茄。 咬下,甜腻的汁液在嘴里蔓延开来。 不酸。 甜得像是兑了蜜。 小番茄汁液太多,姜觅喉咙浅,来不及往下咽,等她回过神来,一点汁液已经溢出来,沾在了她唇角那。 姜觅急忙垂眸四顾找纸巾。 这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碾过她柔软的红唇,利落地擦去了那点汁液。 姜觅动作一顿。 抬起头,正好对上周闻铮舔去指尖那点从姜觅嘴角掠夺下来的番茄汁液。 注意到姜觅疑惑的目光,周闻铮还大大方方地撩起眼皮去看姜觅。 目光迎了上来。 姜觅,“……” 虽然她和周闻铮比这再亲密的事也做过。 但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如果周闻铮是为了演给奶奶看的,那也未免演太过。 见这小两口如此亲密,周老太太终于放下心来,她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对了。” 转而又关心地对姜觅道,“小觅,你平时要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姜觅乖巧点头,“好。” 周老太太继续道,“小铮,你也是,要多努力啊。” 周闻铮漫不经心地回味着嘴里的甜味,“努力什么?” “努力要个孩子啊。” 姜觅长睫一颤,指节攥了攥。 来了。 虽迟必到的催生。 但姜觅其实不反感,人活到这个岁数了,能惦记的就只有这些事了。 当初她和周闻铮刚结婚没两天呢,这周老太太就开始念叨想要抱孙子孙女了。 姜觅对生孩子并没有排斥,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在温馨的家庭中长大的缘故,她挺喜欢小孩的。 只是周闻铮不愿意。 每次周闻铮都敷衍着说还太早。 不过,大概奶奶要失望了。 她和周闻铮要离婚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 现在没有。 以后也没有。 姜觅也不说话,默默地低头修剪花枝,等着周闻铮拒绝。 这个坏人,就让周闻铮当去吧。 闻言,周闻铮视线在姜觅那平坦的小腹上掠过,喉结一滚。 “奶奶想要重孙子还是重孙女?” 那男性嗓音裹着点风声落到耳边,姜觅一怔,走神了那么一会。 “只要是你们的孩子,奶奶都喜欢。” 在周老太太笑呵呵的声音中,姜觅忽然觉得指尖一疼,她痛呼了一声,松了手。 “啊……” 闻声,就在旁边的周闻铮几乎是瞬间投了目光过来。 姜觅蹙紧了眉,精致的脸上带着点隐忍的疼意。 她右手指尖被剪子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正沿着那道小伤口往外钻。 不过所幸,伤口不深。 “小觅,怎么了?”周老太太一脸担忧。 “没事,被剪子划了一下,我去冲冲水就好。” 姜觅微笑着答。 姜觅并没有很娇气,她玩赛车的时候就经常受伤。 她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玩赛车的时候还不小心翻车了,她自个从车里爬起来,顶着一身的擦伤继续玩。 姜觅起身要走,旁边的男人却靠了过来,把她受伤的手拉了过去。 那温热粗糙的大手抓着她的手不松,皱着剑眉仔细检查着她指尖的伤口。 离得太近,周闻铮的呼吸都扑打在她指尖上。 姜觅下意识缩了缩手。 但又被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攥得更紧。 周闻铮淡淡道,“伤口有点深,走,去医院打破伤风。” 姜觅拒绝,“就这点伤,用不着。” 周闻铮眉头皱得更紧了点,几乎要拧成一股麻绳。 他用不容置否的语气道。 “你希望我像昨天晚上那样扛着你去医院吗?” 第32章 我们赶在离婚前要个孩子? 姜觅最终在奶奶期待的注视下和周闻铮走了。 也好。 反正已经看望完奶奶了,借着去医院的名头也用不着留下来吃饭。 和周家夫妇说了情况,姜觅和周闻铮往门口走。 刚走没几步,一道语调偏尖的女声响起。 “闻铮,小姜,怎么我们一回来,你们就要走?” 姜觅抬起头,迎面走来一家四口。 男的长相普通,四十多岁,窝窝囊囊,目光闪烁。 女的长相美艳,看起来只有三十开头,留着波浪卷长发,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看起来精明能干。 他们夫妇身后跟着个对年轻夫妻。 女生亲昵地挽着男生手,满脸讨好。 男生却嫌弃女生挡着他玩手机,厌恶地把胳膊抽出来,然后低头继续聊天。 绿泡泡聊天界面的光都反射到他脸上了,衬得他脸绿幽幽的。 女生有些生气,但抬头看了看婆婆的背影,什么都不敢说,失落地低下头去。 这正是周闻铮的叔婶以及堂弟、堂弟媳。 刚才说话的就是周闻铮的婶婶刁滟,跟窝囊废物的周继祖父子不一样,刁滟性格强势,为人势利,说话刻薄,但工作能力强,现在在周氏当管理层,职位还不低。 刁滟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家里却一滩烂账。 丈夫出轨成性。 儿子周嘉乐看似老实,但也风流。 据说周嘉乐的老婆比周嘉乐还要小三岁,叫方可儿,是周嘉乐网上认识的,出身一般,家里开了家小公司。 二人在网上聊得情投意合,就约出来开房,结束了以后,周嘉乐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没想到方可儿找上了门,还拿着周嘉乐的私密照威胁。 没办法,周嘉乐只能娶了方可儿。 刁滟对此很是不满。 原本她是打算让儿子迎娶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帮她进入董事会的。 现在倒好,别说帮她了,方家隔三差五就上门打秋风,哭穷献殷勤。 刁滟不得不从手指缝里流出点单子给方家,公司底下都在议论她救济亲家。 刁滟也是不喜欢姜觅的。 两个月前,姜觅第三次到周家是因为参加奶奶的寿宴。 期间周闻铮接了一通电话先走了,留下姜觅一个人在周家。 周继祖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没见过姜觅,喝醉了就上来对姜觅动手动脚。 情急之下,姜觅把周继祖推进游泳池,结果事情败露以后,周继祖就一口咬定是姜觅勾引他。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继祖在颠倒黑白。 可刁滟却对周继祖深信不疑,指责姜觅勾引不成还推周继祖下水。 周承业夫妇没给姜觅做主,反而和稀泥,还嫌这件事难听,不让姜觅报警。 姜觅孤立无援,就连周闻铮也不接她电话。 事后,刁滟就记恨上了姜觅。 姜觅在京市的名声这么差也是刁滟暗中动了手脚。 所以姜觅瞧见周继祖夫妻二人的时候,柳眉一蹙,旋即又扬起一抹精光。 前段时间忙着失恋,都没时间处理刁滟夫妇二人。 久而久之,姜觅就真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现在倒好,这夫妻二人正好送上门提醒她了。 欺辱过她的人,在离婚前,她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姜觅和周闻铮还没有开口,旁边的柳慧君端着茶杯,优雅地坐着,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小姜手受伤了,现在闻铮要送她去医院呢。” 柳慧君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自家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结果待了没多久,连饭都没吃就要带老婆去医院,柳慧君此时心情正糟糕着呢。 姜觅,“……” 又关她什么事? 她可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闻言,刁滟立马笑了出来,“原来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也这么娇气啊?一点伤就要去医院,再不去医院,得愈合了吧?” 看见有机会讨好婆婆,方可儿也忙跟着开口,“是啊,当人儿媳妇可不能这么娇气,得吃苦耐劳。堂嫂,下次我教教你怎么当个让婆婆顺心,丈夫宽心的儿媳妇。” 方可儿温顺乖巧终于让刁滟眼底有了点暖色。 不枉她调教这么久。 姜觅扫了这婆媳二人一眼,再看了看她们身旁的男人。 一个玩手机、一个低着头,躲躲闪闪。 让婆婆顺心、丈夫宽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活在清朝呢。 姜觅轻笑,刚要开口,旁边冷飕飕砸下一个男声硬生生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 “花你们钱了吗?” 姜觅一怔,她掀起眼皮朝旁边望去。 只见周闻铮冷着一张硬朗英俊的脸,双手插兜,眼神压着怒气地扫了刁滟一家四口一眼,“我老婆乐意去医院就去医院,别说医院了,她要是乐意去周氏,你们都得给她让位。” “还有你,你算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教我老婆?“ 周闻铮视线落到方可儿身上,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剜得方可儿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说到底,周闻铮才是周氏真正的继承人。 也就是周闻铮他不乐意接手公司,要不然周氏哪有刁滟三人立足的份? 周承业听见了也没说什么。 要是周闻铮愿意接手公司,安排个职位给姜觅也没什么的。 说难听一点,公司以后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了。 刁滟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也知道周闻铮向来是说到做到。 回过神来,刁滟赶紧赔笑解释,“闻铮,婶婶不是这个意思……” 周闻铮冷漠打断,“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这是伤口大小问题吗?划伤她的剪子这么脏,要是感染了要截肢,是不是你们也剁只手陪她?” 本来周闻铮就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再加上常年练拳,他身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杀意,那话一落下,听得人毛骨悚然。 刁滟沉默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丈夫周继祖。 她一个外姓人不好说什么,但她丈夫可是周闻铮的亲叔叔。 难道周闻铮连他亲叔叔都打啊? 结果周继祖这个叔叔听着自己老婆挨侄子训,只是摸了摸鼻子,连眼神都不敢跟周闻铮对上。 刁滟怄得要死。 方可儿哪想到她就是随口一说,周闻铮会这么生气? 她赶紧伸手扯了扯周嘉乐的衣袖。 周嘉乐终于从手机聊天里拔出脑袋来,他讪笑着打圆场,“堂哥,用得着这么生气吗?我妈她们就跟堂嫂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 周闻铮冷笑着一个眼神抛了过去,眼神深沉,毫无笑意,“要不要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周嘉乐咽了咽口水,一下子低下头去,不再替他妈和方可儿说话了。 周闻铮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开的“玩笑”,周嘉乐可承受不起。 也是他妈和方可儿活该。 无缘无故多嘴什么啊。 周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周闻铮这才转身去看姜觅。 目光对上的时候,他眼神柔和了些。 周闻铮伸手去牵姜觅,“走,去医院。” 那只大手靠过来的时候,炙热的体温烫得姜觅往后缩了缩。 但又被周闻铮强硬地抓了回去,那只比姜觅的手大出一圈的手就这样并进姜觅指间紧扣住,不给姜觅半点逃脱的机会。 姜觅只能放弃挣扎。 得。 周闻铮的戏还挺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闻铮跟她感情多好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姜觅和周闻铮手牵手走出鸦雀无声的周家。 一直到上了车,周闻铮还牵着姜觅的手。 姜觅提醒。“没有人了。” “你可以松手了。” 周闻铮没说什么,默默松开了姜觅的手。 姜觅转着纤细的手腕,漫不经心,“你还没有跟你家里人说我们要离婚的事?” “嗯。” 周闻铮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发动车子,只露给姜觅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奶奶年纪大了,我怕她多想。” “你跟奶奶说了?” 姜觅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想刺激奶奶。” 周闻铮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要离婚的事情就暂时隐瞒吧,要是传出去,奶奶肯定知道。” 姜觅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她还需要周家儿媳这个身份来对付周继祖夫妻二人。 于是,她轻点了点清尖的下巴,“嗯。” 车子行驶去往医院路上,姜觅还是忍不住开口训了周闻铮,“你不应该问奶奶想要重孙子还是重孙女的。” 周闻铮却不以为然,“怎么?奶奶又不重男轻女,比起我,奶奶甚至于更疼小霜呢。” “不是。” 姜觅有些苦恼地将脑袋往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仰,“我们要离婚了,你说这些,只会让奶奶以为你有想法生小孩,要是她老人家惦记上了这件事,以后有的麻烦了。” 而且麻烦的是她。 以奶奶的性格,肯定会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催生。 她又没办法拒绝奶奶。 男人真是不负责的生物。 难得听到姜觅嗓音温软的抱怨,周闻铮嘴角勾了勾,他带着几分戏谑,“实在不行,我们赶在离婚前要个孩子?”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那天晚上我没戴……” “我吃避孕药了。” 姜觅轻笑一声,截断了周闻铮的话头。 她声音像风铃一样动听,说出的话却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不可能。” 姜觅不知道周闻铮抽什么风,但和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生孩子这种蠢事她不会想第二遍。 一个人偶尔脑残可以理解。 三番两次脑残就是智力有问题。 话音刚落,周闻铮猛地踩下刹车。 前面斑马线上慢悠悠地走过一只摇晃着尾巴的大狗。 周闻铮攥着方向盘,摇下车窗,朝大狗骂。 “瞎狗,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姜觅疑惑,“……” 狗看得懂红绿灯不觉得才奇怪吗? 第33章 “对我没兴趣,还是对出轨没兴趣?” 周末 私家医院里很安静。 空荡的走廊上,姜觅和周闻铮朝着急诊科走去。 到诊室门口的时候,周闻铮接了个电话。 姜觅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周闻铮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皱起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 “现在?” “我现在有点事。” 姜觅淡然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 周闻铮再度看了看姜觅,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深沉浓重。 从姜觅那张无波无澜的精致脸庞上收回目光,周闻铮冷漠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嗯,我现在过去。” 说完,周闻铮挂了电话。 再抬起头来,对姜觅道,“是拳击比赛主委会临时找我抽检,我去去就回来。” 姜觅并不在意,“嗯,你去吧。” 周闻铮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 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姜觅自己进了诊室。 诊室里的医生刚刚才接待过姜觅和周闻铮,一看见现在就只有姜觅一个人进来了,她忍不住问了句。 “咦,周太太,您先生呢?” 姜觅坐下,“他有事先走了。” 医生也不再多嘴什么。 这个医院接待的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以私密性好出名。 他们的规矩也是不能打听太多。 姜觅本来以为伤口挺浅,结果医生清理的时候用生理盐水一冲,疼得她冷汗直流。 姜觅瞥了一眼,伤口深到见肉了。 姜觅挪开了目光。 幸好来医院了。 所幸医生温柔又细心,姜觅咬着下嘴唇忍了一会就结束了。 打完破伤风针,医生嘱咐,“伤口还挺深,周太太这几天要注意饮食,别吃发物,避免伤口感染发炎。” 姜觅点头答应,道了声谢,起身走出诊室。 周闻铮还没有回来,姜觅当然也没打算等他。 她走出医院,注射过破伤风的胳膊酸酸胀胀的,有些不舒服。 姜觅摸了摸胳膊。 一阵凉风吹来。 姜觅撩起眼皮望去,天边阴沉沉的,风里带着点湿气。 大概要下雨了。 姜觅正要拿出手机打车,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那声音震得姜觅耳朵都有些疼。 下一秒,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伴随着滚滚尘烟停在了姜觅前面。 F8,早已停产,国内市价得三百万往上了。 而且是有市无价。 姜觅认识的人当中买得起这辆超跑的人还挺多。 但会买这么张扬颜色的,她记忆中只有一个人。 果不其然。 车窗摇了下来。 一张戴着墨镜,只露出下半张优越下颔线的脸缓缓出现在姜觅视线中。 男人伸出胳膊懒洋洋地搭在窗户那。 他摘下墨镜,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朝着姜觅瞧来,“谁家的大美人跑出来了?” “没人管啊?真可怜啊。” “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姜觅,“……” 人前喊嫂子。 人后怎么就不装了? 陆驰见姜觅不说话,就趴在车窗上,勾着嘴角调侃,“怎么?你害怕啊?” 姜觅,“我坐前排还是后排?” 正好。 她有事要问陆驰。 闻言,陆驰笑了笑,他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踩在地上,一下子起身。 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形投下来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住了姜觅。 陆驰低头看了姜觅一会,然后走到了旁边,打开了副驾驶车门,摆出一个绅士的手势。 “请。” …… 张扬的法拉利在无人的马路上呼啸而过。 车里却意外的安静。 十分钟过去,陆驰才主动开口提了个话题。 “今天的头版,是你把周闻铮和林心语的照片发到报社邮箱去的?” 副驾驶上坐着的女孩连句遮掩都没有,直接承认了,“嗯。” 陆驰无奈,“下次要干这种事情,记得用匿名邮箱发。” 他都能查到,更别说周闻铮了。 姜觅却道,“我没打算匿名。” 那语气冷冷清清的,但就是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陆驰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胆子大到没边了。 叮咚 姜觅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一声急促过一声。 这频率,一看就知道是沈琳琳发了消息过来。 姜觅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她点开沈琳琳的消息一看,密密麻麻一大段。 她头都疼了。 【觅觅,我刚才在酒店看见林心语鬼鬼祟祟地去了934号房。】 【我跑去问酒店前台,前台虽然不愿意透露934号房的入住登记是谁,但我瞄到了入住登记上的一个周字。】 【肯定是周闻铮!】 【你要不要过来捉奸?】 姜觅看着手机屏幕,盯着那几段话沉默。 从时间上算起来,那很有可能是周闻铮。 但沈琳琳住的酒店是周家名下的吧? 周闻铮带着林心语去自家名下酒店开房? 这种蠢事,周闻铮怎么做得出来? 见姜觅手机响了好几下,陆驰八卦地问,“怎么了?” 姜觅如实回答了,“没什么,我朋友说在酒店看见林心语和一个姓周的男人开房了,问我要不要去捉奸。” 听到这,陆驰来了兴趣,“你要去吗?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 要不是周闻铮向媒体爆了他黑料,他也用不着被经纪人临时喊回去训了整整半个小时。 兄弟嘛,有事两肋插刀,没事就插他两刀。 姜觅摇头,“不去。” 真捉奸在床又怎么样? 她和周闻铮离婚的事情早就板上钉钉了。 但姜觅没说她不动手脚。 她默默点开线上举报链接,然后举报934号房疑似进行非法卖淫活动。 举报完,姜觅关了手机。 陆驰神秘兮兮道,“你想报复周闻铮吗?” “我有个报复他的好方法。” 姜觅不解,“什么?” “你也出轨。”陆驰说得特随意。 姜觅挑眉,“和谁?” 陆驰无比坦荡,“和我。” 姜觅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没兴趣。” 周闻铮出轨,她也出轨,这个想法她也只是想过而已。 姜觅也没打算实施。 毕竟仔细想起来,这个想法相当愚蠢。 靠出轨来报复周闻铮,毫无意义。 这种精神胜利法,她也不屑。 而且,出轨对象还是陆驰。 这跟刚出虎嘴,又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陆驰不死心,也不生气,笑吟吟问,“对我没兴趣,还是对出轨没兴趣?” 姜觅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对你。” 陆驰笑不出来了,“得,是我入不了你的法眼。” 姜觅点头,“有自知之明是好的。” 陆驰‘啧’了一声,“周闻铮说你像哑巴,我看着你怎么这么牙尖嘴利呢?是周闻铮骗了我,还是你被夺舍了?” 姜觅慢条斯理,“是周闻铮眼瞎。” 陆驰打量姜觅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眼瞎。” 这明摆着是只爱咬人的小狐狸,怎么周闻铮就看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了? 红色法拉利在别墅门口停下。 姜觅走下车,对驾驶位的陆驰道,“你的外套我送去干洗了,你给我个地址,回头我闪送给你。” 陆驰晃了晃手机,“加个好友,我把地址给你。” 姜觅不语,只是盯着陆驰看。 陆驰一脸无辜。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我过几天会在哪里。” 没办法,姜觅就只好跟陆驰交换了联系方式。 临走前,陆驰朝姜觅挥了挥手,吊儿郎当道,“要出轨记得找我哦。” 姜觅懒得搭理陆驰,转身朝别墅走去。 车上的陆驰瞧着那道消失在夜幕中的清瘦细长的身影,危危地眯了眯眼。 第34章 林心语竟然跟周嘉乐混到了一起? 夜深 一辆黑色大G停在了别墅前。 一只夹着烟,骨节均匀、青筋凸起的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夜色中,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烟雾袅袅升起。 “铮哥,查出来了,你和林心语的照片是姜……嫂子发到报社去的。” 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坐在车里的周闻铮剑眉一挑,眼底掠过一抹亮光,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细嚼着这个名字,“姜觅?” 郑少宇,“是啊,报社那边的人说了,刚开始他们都不敢登,是嫂子亲自带着结婚证找上门,说这事她担着,报社的人这才敢把那条新闻给登了报。” 闻言,周闻铮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轻轻吐出。 烟雾缓慢地散在那张英挺凌厉的脸上,转瞬又被灌入车里的夜风撕碎。 见周闻铮不说话,郑少宇以为周闻铮生气了。 这也正常,自己的老婆拿着这种照片去报社登报,换谁,谁不生气啊? 这不是存心不给自己老公留颜面吗? 所以郑少宇替周闻铮打抱不平,“铮哥,嫂子这事干得不厚道啊,这件事一登报,网上多少人都在骂你和林心语啊,你过几天不还有比赛吗?闹下去,上不了场怎么办?” 周闻铮不以为然,嗓音懒洋洋,“上不了就上不了。” 郑少宇也不好再说什么,谁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打拳纯属为了找个借口不继承家业而已? 但郑少宇半天没挂断电话,支支吾吾地明显还有话说。 “还有事?” “铮哥,就是林心语下午那件事……” “她的事不用跟我说。” 说完,周闻铮挂了电话。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弹去烟灰。 周闻铮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揣着结婚前去报社。 亏她想得到。 想到这里,周闻铮打开车门迈出长腿走了出去。 他随手把烟头丢到地上,抬脚碾灭,又脱下外套抖去烟味,这才抬脚朝别墅走去。 二楼 一盏兔子灯暖洋洋地亮着。 姜觅正换了件粉色的吊带睡衣窝在椅子上抱着平板刷沈琳琳艾特她的低智小视频。 没办法,她手受伤了,没办法码字,只能在平台上挂了请假条。 请假原因她倒没说,就说要请假几天,毕竟要是说修剪花枝的时候被剪子戳了手,传出去似乎显得她很笨。 评论区的读者一阵哀嚎。 因为姜觅上一章刚好更新到主角即将指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姜觅心虚地关掉评论区,继续看她的低智小视频。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姜觅刚好点开沈琳琳艾特她的视频。 一个网络擦边男主播,只露光着的上半身,宽肩窄腰,牛奶薄肌,正在那边扭着腰。 这就算了,背景音乐还是他在撒娇喊着“姐姐”的音频。 姜觅想退出的时候,房门先一步推开了。 姜觅一转椅子,往门口一看。 周身寒戾的周闻铮正站在了她房间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子极具压迫感。 他抬眼扫了房间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坐在椅子上,穿着粉色吊带睡裙,露出雪白细腻肌肤,手上捧着部平板的姜觅。 她手上的平板界面正有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在那边扭来扭去。 那道男声正是从平板里传出来的。 姜觅不高兴地蹙眉盯着周闻铮。 周闻铮眉头皱了皱,松开门把手,解释,“你门没关严实。” 姜觅,“……” 她明明锁门了。 周闻铮问,“破伤风针打了吗?” “打了。” “医生怎么说?” 姜觅低下头,捧着平板继续刷视频,淡淡道,“说我快死了,有什么心愿要赶紧去做,我现在的心愿就是和你立刻马上离婚。” “……” 周闻铮没接姜觅的话,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你今天自己回来的?” 姜觅再度实话实说,“不是,路上遇到了陆驰,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这句话落下。 没动静了。 姜觅一抬头。 门被带上了。 人也不见了。 正好。 眼不看为净。 话说,周闻铮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按道理,这个时间,周闻铮不是应该跟林心语待在一块吗? 姜觅正想着,周闻铮前脚刚走,沈琳琳后脚就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琳琳激动的声音,“觅觅,今天下午真精彩啊。不知道是谁举报了934号房嫖娼,林心语和里头那个男的在搞事的时候就被抓出来了。不过你猜怎么着?对方不是周闻铮。” 姜觅眨了眨眼,“那是谁?” 沈琳琳本来想留个悬念吊吊姜觅胃口的。 但她半点都藏不住话,没忍住,一咕噜全把话说了出来,“是周家废材周嘉乐。” 这一点,姜觅还真是没想到,她愣了一下。 那个平时低调存在感低的周嘉乐竟然跟林心语混到了一起? 沈琳琳还在感慨,“林心语真是饿了。” “不过也算好消息,周闻铮被绿了,还是被自己堂弟绿的,哈哈哈哈。” 听着沈琳琳的笑声,姜觅有些无奈。 难怪周闻铮今天心情这么差呢。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姜觅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心语放着周氏继承人周闻铮不要,要选周嘉乐? 不管怎么样,都与她无关就是了。 和沈琳琳结束完通话,姜觅点开了周氏的招聘网站。 反正这段时间手受伤没办法写,那就找点事干。 在离婚前,她得把债讨回来。 想到这里,姜觅眼底升起一抹精光。 第35章 我单身 清早。 周闻铮似乎不在家。 姜觅今天准备去周氏旗下的4S店应聘。 她换了衣服下楼,她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瓶装水和面包。 也不知道为什么,姜觅有些想吃李记小店的小云吞了。 那小云吞皮薄馅大,馅弹汁水多。 汤底是撇了油的骨汤,添了点紫菜、虾皮,再烫片脆甜的生菜。 一碗落肚,身子都暖了。 姜觅吃了这么多家小云吞,就他家像是她小时候外婆包的味道。 但李记小店太远了,生意也热闹,每次都要排半个小时队。 估计不够时间去吃了。 姜觅轻叹了一口气关上冰箱门,生无可恋地嚼着嘴里干巴巴的面包。 另一边,大门开了。 姜觅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后走进来。 他穿着套全黑的运动服,戴着帽子遮住容貌,高挺的鼻尖露出一点,身形挺拔颀长。 换上拖鞋,周闻铮走入大厅。 他手上提着个保温袋,连看都没看姜觅一眼,直接把袋子放到了餐桌上,“我晨跑顺路经过李记小店,就进去打包了碗小云吞。” “结果今天买一送一。” “过来吃。” 姜觅疑惑地看着周闻铮。 李记小店在城北,他们住在城南。 周闻铮晨跑跑这么远? 姜觅思索着,没动。 周闻铮自顾自地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的两碗小云吞。 依旧是一碗大份,一碗小份。 周闻铮打开盖子,小云吞的香味溢了出来。 姜觅本来就馋,被一勾,更有些受不了。 周闻铮坐下,又说了句,“不吃我就倒去喂流浪猫。” 姜觅沉默着放下手上的面包像小猫一样溜过去了。 倒也不是她没有原则,主要是小猫不能吃人类食物。 还是吃她买的猫粮比较好。 姜觅坐下,对面推过来一碗小份的云吞。 已经打开盖子,放着个小汤勺,大概是因为放在保温袋里的缘故,现在还热气腾腾。 没有葱花、没有香菜,也没有加辣。 是姜觅往常的口味。 姜觅说了句谢谢,端过碗就低头吃小云吞。 对面的周闻铮伸手轻搅着云吞,这才抬起头去看姜觅。 姜觅今天没化妆,扎着头发,身上穿了套黑白相间的休闲运动服,看起来年轻又朝气蓬勃。 不像是去玩。 也不是去上插花班的打扮。 周闻铮,“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姜觅总不能说她准备去周氏旗下的4S店应聘,想了想,随便找了理由,“我怕我跟你离婚以后养活不了自己,就打算今天出去找个工作提前习惯习惯。” 姜觅其实就随口一说,但周闻铮却听着不得劲,他拧着眉,绷着那张俊朗的脸冷飕飕地问,“周太太,你觉得我是这种会让你净身出户的丈夫吗?” 在姜觅心目中,他周闻铮就这么混蛋? 姜觅不说话,继续慢悠悠吃着云吞。 周闻铮的怒气在看到那清窄见尖的下巴时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更何况,你要是实在不想……” 姜觅撩起冷白的眼皮去看周闻铮,“不想什么?” 纤细卷翘的长睫下,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月亮一样。 漂亮又勾人。 周闻铮挪开了目光。 到嘴边的话又不知怎么咽了下去,喉结滚动起伏,“没什么。” 停顿了片刻,周闻铮又问,“要我开车送你去吗?” 姜觅,“不用了,很近,我自己去就行了。” “……” 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小云吞很合胃口,姜觅吃了大半。 吃完,姜觅起身去漱了口。 江觅从洗手间出来准备走的时候,她瞥见她吃剩下的云吞不见了,周闻铮碗里却比刚才多了点。 周闻铮看都没看她,自顾自地埋头吃东西。 姜觅没说什么,抬脚走了。 也不知道周家怎么把周闻铮养的,净吃她剩饭。 姜觅换了双运动鞋就出门打了车。 二十分钟以后,车子在周氏旗下最大的一间4S店停下。 整体是极简大气的现代建筑风格,门店上方悬挂着醒目的品牌巨型 LOGO——周氏。 周氏旗下有很多产业,涉及酒店、旅游、房地产、汽车,但主推就是周氏自创品牌汽车。 周氏主走中高端路线,研发出来的车子性能和品控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4S店也分布全国各地,京市这家4S店就是主店,规模和营业额都是全国最高的。 但最近似乎销售额在直线下降。 姜觅下了车,走进明亮又宽敞的4S店。 前面是展厅,摆放着展车,灯光明亮,空调温度适宜。 一进去,店里没什么人。 有几个穿着4S工服的男女正围着一个个子高挑、长相姣好的女孩在聊天。 听到声音,他们朝刚进店的姜觅上下打量一眼。 几道视线停留在姜觅身上几秒。 有个男销售似乎要走过来,被他们围着的高挑女销售拦住他,小声说了声,“穿的是地摊货。” 他们相视一笑,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聊天了。 姜觅没在意,径直走到了前台。 “你好,我来应聘销售。” 姜觅本来是打算应聘维修师的,当年为了自己改装车子,她特意在国外考了高级维修证。 只可惜,目前这家4S店不招维修师,只招汽车销售。 前台联系了店长,店长没一会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带姜觅进办公室面试了。 汽车销售没有什么门槛,再加上姜觅外形条件好,所以店长就简单问了姜觅几句就拍板定下了。 虽然不缺钱,但姜觅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工资福利。 闻言,店长看了看姜觅这稚嫩清纯的模样,猜想估计姜觅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他就含糊地说了一下销售的工资。 “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底薪2700-5200,有小额的业绩要求,给缴社保,转正以后有餐补、交通补贴、话费补贴,用心干,一个月赚上万简单的很。” 姜觅心里默默翻译店长的话。 试用期三个月,业绩不达标就会劝退,店门也不用给补偿金。 底薪2700-5200,那她最多也只能拿到两千开头。 转正以后有补贴,也就是实习期没有。 得。 现在工作可真难。 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班就两千。 但幸好姜觅来周氏4S店应聘也不是真的为了工作。 所以姜觅没说什么,垂着长睫,温声应了一声。“好。” 店长又问姜觅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姜觅想了想,“现在就可以。” 早点上班,也早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早点跑路。 这家店一看就知道不好待。 特别是那几个抱团的销售。 店长带着姜觅出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句,“对了,小姜,你结婚了没有?” 姜觅听说有些公司不喜欢招已婚女性,思索了一会,为了避免麻烦,她张唇,道。 “没有,我单身。” 第36章 入职周氏 店长跟姜觅简单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以后就带着姜觅出去和店里的同事打了个招呼。 今天店里值班的有七八个员工,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一个是前台,两个女销售和两个男销售,剩下的是两个维修师。 姜觅站在店长旁边,好几道目光在她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上转来转去。 几个男生在那边窃窃私语。 “真漂亮啊。” “对啊,这么漂亮过来当销售吗?” “而且气质真好。” 旁边一个打扮得精细、个子高挑些的女生哼了一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姜觅也不做声。 店长清了清嗓子,客套地道,“从今天起,小姜就是我们店里一员了,她初来乍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这些老员工多帮着点。” 说完,店长对着人群中喊了声,“朝虹,你带着小姜熟悉熟悉环境。”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中性打扮的女生立马站了出来,“好。” 店长交代完就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那个高挑的女生就笑着跟她旁边的同事道,“我就说她是穷光蛋吧?幸好刚才没浪费时间招待她。” 姜觅闻声瞥了一眼。 正是刚才阴阳怪气她穿地摊货的那个女销售。 这个女销售胸牌上挂着“季小月”三个字,虽然穿着店里统一的工服,但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名贵的耳环和项链,就连身上的香水都是奢侈品。 其他店的销售打扮成这样也不出奇。 但据她所知,这半年来,这家店的销售额暴跌了一大半,分摊到每个员工的提成顶多一万开头。 季小月的耳环都不止十几万了。 姜觅也没多想,心想可能是季小月家里有钱吧。 季小月身边站着的叫苏丽丽的女生也立马附和,“可不是?还是月姐聪明,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身上全是地摊货。” 听到地摊货几个字,那几个男生也盯着姜觅笑,仿佛在打量一件廉价的商品。 季小月轻笑一声,她抱着胳膊,高高在上地打量着姜觅,漫不经心地分享着经验,“我跟你们说啊。” “这种啊,不是进来蹭空调的,就是来应聘的。下次留个神,别看人长得漂亮就想冲上去,要看清楚穿着打扮和气质,要不然陪着这种买不起的穷酸客户逛半天,什么都捞不着。” 姜觅眉头一蹙。 这店的抱团霸凌的氛围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就这种服务态度,难怪这家店的销售额会下降这么多。 姜觅刚要开口,旁边叫朝虹的女生一把将她拽了过去,“小姜是吧?我姓张,叫张朝虹,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店里的车。” 姜觅即将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张朝虹叭叭个不停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算了,她本来也不是来吵架的。 张朝虹为人热情开朗,做事又认真,她把注意事项告诉了姜觅,然后又带着姜觅把店里的展车性能、系列都介绍了遍。 介绍完,张朝虹习惯性地问了姜觅一句。 “都记住了吗?” 问完,张朝虹又反应过来,笑着补充,“记不住也没事,第一天来都这样,多干两个月,慢慢记,回头我再给你发文字版。” “不用。” 姜觅道,“我已经记住了。” 张朝虹有些惊讶,“你真全部记住了啊?” 张朝虹跟姜觅相处了一会,发现姜觅不骄不躁的,不是那种会逞强嘴硬的人,所以姜觅说记住了,说不定真的记住了。 姜觅还没有说话,旁边从头到尾坐着补妆聊天喝咖啡的季小月终于没忍住,冷笑出声,“现在的新人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啊。” “就半个小时,能记住全部系列的车?我们4S店里光是展车都有15辆,分了五个系列,每个系列定位、卖点、性能、价位都不一样,要是说错一点,客户误会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做不到就别把话说这么满。” 听着旁边的阴阳怪气,姜觅撩起眼皮望去,视线平静落在季小月身上。 “谢谢你的提醒。” 语气冷清酥骨。 不见一点锋芒。 张朝虹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姜觅淡淡道,“但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这么困难,如果我的话伤害到你敏感的自尊心的话,我向你道歉。” 依旧是那样平淡的语气,但锋芒毕露。 张朝虹,“?” 季小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她终于回过神来是什么意思。 季小月那张娇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修容粉抹了一脸。 眼看大事不好,在战火蔓延起来之前,张朝虹把姜觅给拉走了。 一个上午,店里的客人都不多。 哪怕有都是被其他销售员抢走了,轮不到姜觅一个新人接待。 姜觅也不着急,在电脑前托着清尖的下巴浏览着周氏这些年推出过的系列汽车。 苏丽丽知道季小月不喜欢姜觅,所以特意在季小月面前蛐蛐姜觅,“这个新人,一看就知道不靠谱,第一天上班就在玩电脑摸鱼。” 季小月眯了眯眼,没说话,眼底掠过一抹危险。 张朝虹从姜觅身后经过,往电脑上瞥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周氏12年推出的A系列轿车模型。 这哪是摸鱼? 反正就连她也只看了近些年出的系列。 至于季小月,上个月推出的新系列都还没有记住呢。 中午的时候,张朝虹主动邀请姜觅去吃午饭。 姜觅思索了片刻,答应了。 张朝虹带着姜觅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面馆。 小面馆不大,但烟火气十足,菜单都印得大大地贴在墙上。 姜觅要了碗清汤面,张朝虹则要了碗酸辣鸡杂面。 两人刚坐下,姜觅手机就响了。 一条弹窗蹦了出来——“您有一封新邮件” 一般来说,她的邮箱只有垃圾广告和垃圾男人。 姜觅点开。 【寄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面试结果怎么样?】 是垃圾男人。 姜觅垂着眸,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的反光,漂亮干净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回了过去。 【通过了。】 十五秒后,对方又发过来封邮件。 【在哪?我去接你吃个午饭。】 姜觅又回了一句。 【不用,在和同事吃饭。】 第37章 不劳周先生操心 回完,姜觅把手机息屏,放到桌面上。 这时候,两碗面也上来了。 对面的张朝虹伸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姜觅,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刚才跟男朋友聊天呢?” 姜觅摇头,“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姜虹有些惊讶,“你长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 姜觅只是一笑而过,拿着筷子低头轻轻搅着清汤面。 她也没说谎,她的确没有男朋友,只是有个丈夫而已。 虽然快要离婚了。 闻言,张朝虹为姜觅担心地叹了一口气,“没男朋友,那你处境更危险了。” 姜觅眨了眨眼,“在4S店上班还需要有男朋友?” 一个工资两千块的工作硬性要求这么多吗? 张朝虹,“倒也不是,不过在季小月面前你就装成你有男朋友就好了。” 姜觅,“为什么?” 张朝虹本来不想多嘴,但一上午相处下来,她对姜觅挺有好感的,就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还能为什么?季小月小心眼呗。不过,她要是对你阴阳怪气,你当没听到,千万别得罪她。” 停顿片刻,她又继续道,“不过啊,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个工作真不适合你,如果你不是很缺钱的话,你还是早点换个工作吧。” 姜觅闻到了点八卦的味道,眼睛微亮,“这个工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张朝虹冷哼一声,“面试的时候店长是不是跟你说底薪有2700——5200?” “嗯。” “那都是骗你这种小女孩的,其实啊,你干一个月就会发现,东扣西扣,你拿到手就只有两千开头,而且这边压提成,你要是干不下去,中途跑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黑心的要命。”说到这里,张朝虹嘴都快要气歪了,看来没少受这个气。 姜觅笑了笑,这个张朝虹也是真性情。 “而且你已经被季小月针对上了,你接下来估计没有好日子过了。” 虽然也不知道是谁接下来没有好日子过,但姜觅还是伸手托着下巴瞧着张朝虹,“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她才来第一天,季小月对她的敌意来的似乎太莫名其妙。 张朝虹看着姜觅那张没化妆依旧白嫩漂亮的小脸蛋担心到直叹气,“因为你长得漂亮啊,傻姑娘。” 长得漂亮是挺好的,但也容易受欺负。 “就因为这个?”姜觅不太理解。 张朝虹看了看四周,见面馆里没什么人。 她破罐子破摔,筷子一放,干脆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咕噜把话全部说了出来,“算了,反正我过段时间也要离职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季小月是周副总的小情人,我们这种普通人得罪不起的。” “周副总?” 姜觅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张朝虹还以为姜觅不认识,就解释,“就是我们总公司周氏董事长的亲弟弟,他专管这一片区域的4S店。有一次巡店的时候,看中了季小月,两个人没多久就好上了。有周副总撑腰,现在季小月就是店里的太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店长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周副总,我记得已经结婚了啊?” 张朝虹对此嗤之以鼻,“男人啊,结婚才玩得野呢,多少男人都是家里有漂亮温柔小娇妻,外面照样彩旗飘飘的? 听说周副总的老婆在总公司公关部工作,职位还不低,天天忙着工作,根本没空管周副总,所以啊,女人结婚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赚钱,至少钱不会长腿出轨。” 姜觅觉得有点道理,赞同地轻颔首,“这又跟季小月针对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周副总经常来巡店的,要是被他那个老色狼看到你,不得看到两只眼睛都发直?到时候季小月不就失宠了?所以啊,季小月把每个漂亮的小姑娘都当假想敌,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忘来时路。” “在你之前啊,也来了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长得也漂漂亮亮的,被周副总看中了。周副总非得包养人家小姑娘,人家不愿意,他就借着工作的由头把人小姑娘叫到办公室去,打算霸王硬上弓,幸好没成功。” “事后,小姑娘去报警,周副总还倒打一耙,冤枉人家小姑娘为了上位勾引他。这件事闹大了,周副总的老婆一气之下就把小姑娘辞退了。” “我呸,也不看看那个周副总长得多老,都能当小姑娘她爸了,除了季小月这种傍大款的,谁看得上他?” 说到这里,张朝虹气得狠狠地戳了戳碗里的面,咬牙切齿的,“这事最后被周副总老婆花钱捂住了,后来听说那个小姑娘得抑郁症了,现在还在治疗呢。结果这个周副总跟没事人一样,还出国旅游了,这不,前两个月才回来。” 听到这里,姜觅垂眸不语,纤细卷翘的长睫下掠过一抹精光。 她就知道要对付周继祖夫妇二人从基层下手是最容易的。 瞧瞧,刚来第一天就知道了大瓜。 …… 姜觅和张朝虹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季小月已经不在店里了。 张朝虹神秘兮兮地凑到姜觅耳边道,“走运了~季小月肯定跟周副总出去玩了,今天一整个下午都用不着看见她了。” 果不其然,一整个下午季小月都没有出现过。 店里的其他人也似乎习以为常,店长也不管。 不过没了季小月,店里明显氛围轻松了不少。 因为工服得明天才能到,所以姜觅暂时跟在张朝虹身旁学习招呼客户。 张朝虹很专业,也很热情,很快就拿下了一笔订单。 姜觅学习到很多,也很快上手了。 虽然车子她很熟悉,但销售这个行业姜觅是第一次接触,多亏了张朝虹毫无保留地教她,姜觅才上手的这么快。 晚上下班以后,姜觅为了感谢张朝虹还特意提出请张朝虹吃晚饭。 张朝虹性格豪迈,所以没有推辞,欣然答应了,还让姜觅把饭店地址发她,她开小电驴载姜觅去,正好省打车费。 姜觅把地址发给了张朝虹,同时,一条未读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下班了?我正好忙完,顺路去接你回家。】 姜觅也不知道周闻铮今天为什么这么闲,而且周闻铮都不知道她在哪上班,怎么个顺路法? 姜觅淡淡回了句。 【不用,和同事吃饭。】 五秒,新邮件跳出。 【男的女的?】 姜觅眉头蹙起,男的女的关周闻铮一个准前夫什么事?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哐哐敲出一行字,立马回复。 【不劳周先生操心。】 这时候,张朝虹骑着她的爱玛小电驴晃悠到姜觅面前,朝姜觅wink,“小美女,上宝马,姐带你体验速度与激情。” 姜觅笑了,她收起手机,朝张朝虹走去。 另一边 超市 【不劳周先生操心。】 看着屏幕上这一行淡漠疏离的回复,周闻铮眉头皱起。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一袋子食材。 周闻铮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走了。 第38章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 爱玛小电驴停在一间高档、装潢豪华的酒楼前。 张朝虹忍不住回过头问了问姜觅,“姐妹,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地方看起来好贵啊。” 姜觅,“没事,我买了团购,两百块双人餐,便宜的很。” 张朝虹一听纳闷的很。 这么高档的地方,竟然可以用团购? 但姜觅都这样说,她赶紧把小电驴停好。 停完,张朝虹往旁边一看,然后又推着小电驴换了个位置。 “怎么了?” “那是奔驰,我怕刮花,我停远点。” “那你得再换个地方停。” “为啥?” “你停的隔壁是红旗L5限量款,市值八百万往上。” 张朝虹默默地推着她的小电驴,去了隔壁犄角旮旯。 进了酒楼,里头比外面看起来更豪华。 灯火通明,连地板都亮到反光。 姜觅问服务员有没有包厢,刚说完,张朝虹拉住姜觅,小声提醒,“包厢不能用团购券,我们坐大厅!” 姜觅笑,“不要包厢了,换大厅吧。” 服务员客气地给她们带路。 跟在服务员身后,张朝虹忽然感慨了一句,“我想到了一句歌词。” “什么?” “误闯天家。” 姜觅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笑得眼睛弯了弯。 张朝虹说话太有意思了。 就是沈琳琳这两天跟她的新认识的小奶狗去旅游了,要不然她今天晚上高低喊上沈琳琳。 张朝虹,“你别笑了。” 姜觅眨了眨长睫,“为什么?” 张朝虹轻叹了一口气,“你本来就好看,一笑更好看,看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我怕被你掰弯,我家可就我一个独生女。” 姜觅,“……” 坐下以后,姜觅和张朝虹点了餐。 菜很快上来,张朝虹一边吃一边跟姜觅吐槽店长和季小月。 姜觅耐心地听着。 吃到一半,姜觅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得经过包厢的走廊。 姜觅上完洗手间原路返回,走到包厢外面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端着热汤送到包厢去的服务员。 走廊的道并没有很宽敞,特别是服务员手上的瓦罐很大很沉,姜觅便停下了脚。 包厢门打开,里头一个声音飘了出来。 “铮哥,这次你比赛,你要不要喊上嫂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姜觅一愣,撩起眼皮朝敞开的包厢门望去。 明亮宽敞的包厢里,周闻铮懒洋洋地坐着,周围坐着几个熟面孔。 或许是听到不想听的话,周闻铮皱起刀刃般的剑眉,深邃蒙着一层寒意的眼眸翻涌着不耐烦。 “她来干什么?” 言罢,他抽了根烟叼在嘴边,微微歪头,锋利的下颔线清晰可见。 旁边立马有人殷勤地拿了打火机凑上前替他点烟。 “替铮哥你加油助威啊,对方势头最近可猛了。” 啪嗒,烟被点燃。 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周闻铮那张棱角分明、英挺俊朗脸庞。 周闻铮薄唇微启,嗓音淡淡,“不重要,有没有她,我都会赢。” 服务员放下菜,走了出来,门关上,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随着消失。 姜觅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垂在腰侧的指尖发冷到难以动弹。 是啊。 不重要。 一直以来,她姜觅在周闻铮心目中都没有半点位置。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轻呼吸一口气,姜觅攥了攥指节,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长廊上,迎面走过来一个挺面熟,皮肤挺黑的男人。 姜觅还没有开口,对方先认出了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爽朗的声音,姜觅记起来了。 男人是周闻铮拳击协会认识的兄弟,叫顾霄,性格好。 姜觅去拳击场给周闻铮送东西的时候见过顾霄几回,后来因为买不到周闻铮拳击比赛的入场票,姜觅还找过顾霄帮忙。 前段时间姜觅还看到顾霄发了朋友圈说和新婚妻子去三亚度蜜月呢。 大概是在三亚玩的太开心,这不,硬生生晒黑了几个度。 刚才姜觅真没认出来。 姜觅对顾霄印象挺好的,微微一笑,“和同事来吃饭。” 顾霄,“巧了不是,我和铮哥也来这吃饭,一起啊?” “不用了。” 姜觅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下次我请你和你妻子一起吃饭。” “谢谢嫂子。” “我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先走了。” “行。” 简单聊完,姜觅就走了。 顾霄回过头看了看,见姜觅去了大厅,纳闷地眨了眨眼,没有多想,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进去。 一进包厢,顾霄就听见几个人在嘀咕。 “也是,嫂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看拳赛的人,去了也是扫兴。” “可不是?谁不知道铮哥老婆一直都对铮哥不冷不淡的?兄弟们聚会从来不出面,还不如那个林心语呢。” 顾霄一听,立马抬脚踹了其中一个人的椅子腿。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啦”刺耳的声音。 那人不爽,回头一看,是顾霄。 立马不吭声了。 顾霄在他们的拳击协会排名第二。 在他们圈子里,就是看拳头说话。 他们尊着周闻铮也纯属因为周闻铮打拳厉害。 顾霄没好气道,“你们一个个,净会胡说八道,专门挑拨铮哥和嫂子关系。”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说完,顾霄走到角落里正低头抽烟的周闻铮身旁坐下。 “铮哥,你别听他们胡说,你每场比赛嫂子都有到场。” 周闻铮抽着烟,撩起眼皮去看他,微微偏头,深邃的眼眸中晦暗不明,窥不清情绪。 顾霄解释,“我在台下看着呢,嫂子每次都是看着你领完奖才走的。” “而且嫂子特别在乎你,就拿上次,嫂子排队排了几个小时没买到票,没办法了,这才找我要了票。” 听到这,周闻铮眯了眯眼,冷飕飕地盯着顾霄,“你有她好友?” “对啊,这不是嫂子找我拿票吗?” “……” 周闻铮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铮哥,你要干啥啊?” 顾霄虽然纳闷,但还是解了屏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周闻铮。 周闻铮接过,低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看那动作似乎在翻看什么。 看了一会,周闻铮把手机还给顾霄。 顾霄拿回来一看,脸色一变,“铮哥,你怎么把嫂子给我删了?” 而且还顺便把嫂子的名片推给了他自己。 该不会周闻铮连自己老婆的绿泡泡都没有吧? 周闻铮不理他,咬着烟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 顾霄只能默默吃哑巴亏。 “得,反正嫂子就在外面,我待会再找她加上。” 周闻铮突然抬头。 “她也在这?” 第39章 不好意思,我丧偶。 顾霄正在摆弄手机,听见周闻铮的声音,下意识回了句。 “是啊,嫂子跟同事正在大厅吃饭。” 话音刚落,“刺啦”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响起。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顾霄抬起头一看,周闻铮早就不在了。 桌面的烟灰缸里正插着一根只抽了三分之一就被按灭的烟,一小缕烟雾袅袅升起。 顾霄眨了眨眼。 大厅 周闻铮双手插兜站着。 视线越过人头,落在了大厅角落一个位置上。 穿着运动服的姜觅正在跟对面坐着的人有说有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颊两旁的酒窝浅浅往下陷。 浑然不觉一道深邃的视线正炙热地停留在她身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视线冷了下来,这才挪到姜觅对面的人身上。 虽然留着短头发,打扮中性,但是个女孩。 视线柔和了些许。 他就说。 姜觅怎么会和男同事一起吃饭。 肯定是女同事。 周闻铮收回目光,抬脚朝收银台走了过去。 吃完饭,姜觅起身去收银台那结账,刚要拿卡,服务员就微笑着说她们那张桌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姜觅一愣,“谁结的?” 服务员也没说具体,只是说是位男士。 姜觅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顾霄吧? 这时候,张朝虹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姜觅,怎么了?团购券用不了吗?” 姜觅生怕露馅,跟服务员说了句谢谢,赶紧转身拉张朝虹走,“没事没事,用得了,核销完了,我们走吧。” 反正她有顾霄联系方式,把钱转给顾霄就行了。 走出水月轩,张朝虹热心地说要送姜觅回家。 姜觅婉拒了,自己拿出手机打了辆网约车。 开玩笑,要是张朝虹送她回家,不就知道她是周氏董事长的儿媳妇了吗? 见姜觅执意自己回去,张朝虹也不强求,嘱咐一句到家告诉她,然后就骑着她的小电驴开心地走了。 没多久,姜觅打的车也到了。 上了车,姜觅拿出手机,点开顾霄的聊天界面,把今天的饭钱一千八转了过去。 但姜觅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不知道为什么,顾霄把姜觅给删了。 姜觅还以为网络问题,又给顾霄发了个“1”。 依旧红色感叹号。 姜觅退出了和顾霄的聊天页面,好友申请里倒多了一个红点。 姜觅点开,是个全黑头像,ID一个“铮”。 备注只有一句话。 ——【老婆,我是你老公,通过一下。】 姜觅,“?” 现在的骗子这么神通广大吗? 就连ID头像都复制的一模一样。 这种骗术,姜觅见多了。 只要她一同意,装成她老公的骗子就会说他在外面嫖娼被抓了,要多少钱缴保释金。 但这个骗子骗她之前能不能先做个背调? 周闻铮不会喊她老婆。 姜觅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回了骗子一句。 【不好意思,我丧偶。】 夜色深沉 周闻铮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二楼,姜觅房门是敞开的,只是没开灯,房间的主人此时还没有回家。 周闻铮转身想要走。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还没有离婚。 丈夫进妻子房间又怎么了? 于是,周闻铮抬起包裹在黑裤中衬得长而有力的长腿走进姜觅房间。 环视这个整洁又温馨的房间,周闻铮轻步走到电脑桌前。 桌上摆着一部电脑,还有一排的周闻铮说不上名字但眼熟的盲盒公仔。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穿着旗袍、抱着花,垂着眼,神态温和的人形小公仔上。 和姜觅长得一模一样。 周闻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公仔粉嫩圆润的脸颊。 手机响了响。 周闻铮把手收了回去 拿出手机,点开。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周闻铮背影明显僵住了。 他狠狠地按灭手机,用力地捏了捏桌上旗袍小人的脸,从口袋掏出一张拳击比赛入场票,放到桌面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刚关上,脚步声响起。 姜觅拿着快递踩着楼梯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回到房间,她下意识拍开灯,但发现灯已经开了。 姜觅还以为自己出门又忘记关灯了,没在意,她用脚关上门,往椅子上一坐。 姜觅把快递袋上的密封条撕开,从里头出一张拳击比赛的入场票。 跟着票一起的还有一张拳击比赛的海报。 这是她前几天特意蹲点抢的票,特别难抢,要不是姜觅这一年来兢兢业业地敲键盘,还真是练不成这手速。 姜觅随意地把票拿出来就放到了桌子上。 坐下,然后打开那张拳击比赛海报。 海报上印着十位拳击选手,个个都身体强壮,肌肉结实,长相也挺帅气。 属于沈琳琳看了肯定挪不开眼的那种。 但最显眼的还是最中间的两位选手。 这也是这次大赛的夺冠热门选手。 左边的选手皮肤白皙,身材极好,八块腹肌、公狗腰,长相硬朗沉稳,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 他的旁边印着一个名字——周闻铮。 一个为之让拳击界振奋的名字。 这一年,周闻铮大大小小的赛事加起来二十多场。 每一场姜觅都去了。 姜觅也去后台找过周闻铮。 那一次周闻铮对上一个强劲对手,虽然赢了,但伤得挺重。 姜觅立马托顾霄带她进了后台。 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姜觅却听见正在替周闻铮处理伤口的队医问了句,“铮哥,怎么没见嫂子?” 那时候他们刚新婚,没办婚礼,但消息传得很快,整个京市无人不知周闻铮结婚了。 周闻铮仰着头敷冰块,两条胳膊懒洋洋地搭在身后的桌子上,赤裸的上半身全是各种淤青伤痕,冷漠地回了句,“她来干什么?” 那语气,满是漠然。 队医笑呵呵的,“为你加油啊。” 周闻铮拧着眉,下颔线绷得紧紧,道了一句,“不来才好,她来了我更不自在。” 姜觅如周闻铮所愿,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每一次周闻铮在台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姜觅就坐在观众席上,淹没在人群中,为周闻铮加油。 等看到周闻铮赢了,安然无恙地领奖,姜觅这才悄悄地离开。 现在想起来,姜觅都觉得自己太过恋爱脑。 有什么办法? 周闻铮是她初恋。 人总会对初恋自带着滤镜,为了这层滤镜一再忍让。 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也清醒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已经物是人非的记忆,忘了就好。 这一次,姜觅也不是为了周闻铮去看的这场拳击比赛。 姜觅的视线停留在周闻铮身旁的那个眉眼凶戾的男人身上,清透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想到好久没和他见面了,姜觅就有些期待。 第40章 该不会她是周太太吧? 拳击比赛是在晚上。 白天姜觅还是正常去上班。 为了巩固人设,姜觅特意打车到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去上班。 4S店 一辆大奔停在门口。 季小月从大奔上下来,正好看见姜觅从对面的地铁口出来。 姜觅还是一身休闲装打扮,背着帆布包,踩着运动鞋,连妆都没化,但身材高挑清瘦,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季小月美眸里闪过一抹鄙视。 但还是迅速地低下头去对大奔里长相普通油腻的周继祖道,“宝贝,你赶快走吧。” 周继祖摸了一把季小月的小手,“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季小月目光闪烁,“不用啦,宝贝这段时间都别来店里找我。” “怎么了?你背着我谈野男人了?” “还不是你家那个母老虎?你不是说最近她管得严吗?要是被发现了,你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敢?”周继祖冷哼一声,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答应了,“不过还是小月你贴心,那我待会把酒店地址发过你,你自己打车过来。” 季小月看在眼底,也不戳破,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好。” 临走前,周继祖又摸了摸季小月白白嫩嫩的漂亮脸蛋,这才依依不舍地开着大奔离开。 季小月拎着名牌包,面带微笑地目送着周继祖离开。 大奔车屁股消失在转角,季小月脸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 她立马拿出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不高兴地嘟囔,“摸我脸干什么?妆都蹭花了。” 季小月补着妆,眼角余光瞥到旁边正好走来的姜觅。 她又敛起脸上的不高兴,换了张笑脸,上下打量着姜觅,“你坐地铁来啊?怎么这么可怜,不让你男朋友开车送你来?” 姜觅想提醒季小月什么,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她没必要干涉。 所以姜觅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就抬脚推开玻璃门进了店里。 快迟到了。 迟到扣两百块全勤呢。 季小月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没打卡,也懒得看时间。 因为她压根看不上这点全勤,她留在这家店也单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跟周继祖约会。 姜觅进店以后张朝虹就把她的工服递给了她。 店里的销售统一工服是正装外加一个写着名字的胸牌。 姜觅接过,说了句谢谢就带着工服去更衣室了。 季小月刚好进门,一脚就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胸牌。 季小月心情很不爽,“谁的胸牌到处乱丢?我鞋子是新买的,划花了谁来赔?” 店里大家都面面相觑。 季小月只好把那块胸牌捡起来,转了转,看着胸牌上的名字念出了声,“姜觅?” 角落里回访客户的张朝虹一听,得,姜觅撞枪口上了。 此时苏丽丽倒抬起头来,一脸若有所思,“姜觅?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记起来了,周氏继承人周闻铮他的妻子好像就叫姜觅。” 巧的是,苏丽丽认识祝雪儿。 苏丽丽没少听祝雪儿说这些豪门八卦。 其中“姜觅”这个名字,苏丽丽就听祝雪儿说了好几回。 说什么姜觅命好,出身小门小户也能嫁入豪门。 又说她朋友林心语犯蠢,放着豪门继承人不珍惜,跑去和豪门继承人的废物堂哥开房,现在事情传开了,林心语的豪门梦全碎了,只能将就着跟一个废物在一起。 苏丽丽一脸惊讶,“该不会她是周闻铮的妻子吧?”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有人忍不住嘟囔,“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姜觅的气质多好啊,一看就出身好。” 但季小月立马就否认了,“怎么可能?” “周氏董事长儿媳妇会到我们4S店来工作?更何况了,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身上连个牌子都没有,刚刚我还看她坐地铁来上班的,要是她真是周闻铮老婆,上下班不得豪车接送?” 店长碰巧走了出来,解释,“你们别猜了,小姜她现在还单身呢。” 季小月越发得意了,高高扬着精致的下巴,“我说吧。” “就是碰巧同名同姓而已。” 说到这里,季小月眼底还是翻涌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只可惜啊,不同命。” “人家是周氏继承人的妻子,嫁入豪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但她呢,只能在这卖车,领几千块的工资,得意什么啊?” 说完,季小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上的胸牌丢进了旁边垃圾桶。 苏丽丽尴尬笑了笑,“我说也是,她一看就知道没小月你有气质,要是她是周太太,那小月姐你高低得当个董事长夫人。” 张朝虹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群神经病。” 这时候,姜觅刚好换了工服从更衣室走出来。 因为姜觅正好是话题的主角,所以她一出来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就往她身上去了。 一看,大家都有些愣神。 店里的工服都是集团那边统一的正装,女员工的就是简单的白衬衫加铁灰色包臀裙。 季小月没少嫌这衣服丑,但又不得不穿。 可这身衣服穿在姜觅身上却变了一个味。 姜觅挽着头发,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脖颈,身上的白衬衫剪裁合体,肩线干净利落,一路往下收,勾勒出窄细的腰身,铁灰色的包臀裙到膝盖,露出两条细长笔直的小腿。 气质出尘,自带一种知性又干练的韵味。 一样的衣服,姜觅穿上跟店里的模特一样。 再加上那张化了个淡妆的精致脸庞,姜觅一站那,别提多吸引人眼球。 店里的员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服,心里嘀咕。 这是同一套衣服? 季小月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服,就是没有姜觅穿起来好看,她不满地咬了咬下嘴唇。 在姜觅走过来的时候,她上下打量姜觅,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周太太来了?” 由于经常听见这个称呼,以至于姜觅听见以后反射性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朝季小月望去。 看见姜觅看过来,季小月当下讥讽一笑,“你们看看,她还真把自己当周太太了。” 紧接着,苏丽丽他们也跟着笑了。 姜觅眉头一蹙,这时候,张朝虹赶紧把她拉到旁边去解释。 “别理她,季小月听说你跟我们集团继承人周闻铮的妻子同名同姓就开始阴阳怪气你了,然后店长一说你还单身,她就更来劲了。” 姜觅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她这么快就掉马了。 原来他们都觉得只是同名同姓。 姜觅挺淡然,“没事,我不生气。” 反正她也不想当什么周太太。 这时候,姜觅眼角余光瞥到被季小月丢进垃圾桶的胸牌。 胸牌上,正是她的名字。 张朝虹安慰地拍了拍姜觅,“你的胸牌掉地上被季小月捡到了,季小月看到就丢了,回头我让店长给你补一块。” 姜觅不说话,只是轻颔首,但清透的眼底不动声色地蒙了一层薄凉。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上午姜觅依旧白板,跟在张朝虹身后学习。 而季小月早早就拿下了两三单。 苏丽丽在旁边夸赞,“这个月又得是小月姐拿销冠吧?” 季小月得意洋洋,翘着嘴角慢悠悠道,“有些人这个月还是白板,得当心啊。” “要不然试用期没过完就被辞退多丢人?” 这话落在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姜觅耳边,姜觅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倒映着电脑屏幕上的光,纹丝不动。 就仿佛听不懂季小月是在奚落她一样。 旁边的张朝虹翻了个白眼,偷偷地跟姜觅压低声音吐槽,“季小月每次都一口一个哥哥的喊客户,店里又没人敢跟她抢客源,她可不是销冠吗?” “你也不用担心,实习生刚开始白板是正常的,季小月说这话就是为了故意激你跟单,好等着你出错以后把你踢出店里呢。” “但你一直不跟单的确没机会锻炼,下次我把我客户让给你练练手,我在旁边盯着,免得你出错被季小月落井下石。” 姜觅自个倒不紧不慢的,她微微一笑,“谢谢。” 中午的时候,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店里。 张朝虹外出跑业务了,店里只剩下姜觅和季小月还有另一个男销售。 听见脚步声,季小月和男销售朝门口瞥了一眼。 二人上下打量一眼男人的穿着打扮以后嗤笑一声,谁也没上前。 这时候,正在电脑前看资料的姜觅起身走过去面带微笑客气地接待了男人。 “小月姐,怎么办?” 见状,男销售看了看季小月。 季小月冷哼一声,“不用管她,她愿意浪费时间就去呗,反正这种客人只会看,不会买。” “而且她才来多久?说不定连车的系列性能和折扣价格都还没有记住,出了什么事她自己背。” 说到这里,季小月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第41章 被远华集团董事长挖走 姜觅带着客人了解了几款车型。 过了一会,男客人离开了。 姜觅也折返了回来。 明摆着就是没谈拢。 见状,苏丽丽立马捧起了季小月,“小月姐就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这单成不了。” 男销售,“可不是?我们店里就不能没了小月姐。” 季小月被捧得有些飘飘然,“这种客人,浑身上下都是地摊货,一身穷酸相,要是能成交,我季小月名字倒着写。” 听到这,刚才一直耳聋的姜觅突然听力恢复,她脚步一顿,瞥了季小月一眼,“真的?” 那双冷清的眸子冷不丁看了过来,季小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句,“当然。” 姜觅勾唇笑了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姜觅进茶水间了。 季小月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候,苏丽丽突然伸手碰了碰季小月。 季小月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小月姐,你看看外面。” 季小月闻声抬起头望去,这一看,脸色一变。 店里,刚才那个穿着穷酸普通的男客人正从一辆卡宴上走下来。 季小月哪里知道这个客人身上一个牌子都没有竟然开得起卡宴? 男客人再度走进店来,抬头四望,似乎在寻找着姜觅。 季小月见状立马走了过去,露出一个微笑,“先生您好,有购车意愿吗?我替您介绍介绍?” 男客人背着手,环视店四周,“刚才那个小姑娘呢?” 季小月笑吟吟的,“先生,刚才那个店员是新来的,不了解业务,让我来为您介绍?” “也行。” “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宋。” 季小月就陪着宋先生逛了逛店里的展车,宋先生伸手随便指了指一辆蓝色轿车,“你帮我介绍一下这款车。” 季小月一看,立马介绍,“宋先生,您好眼光,这款车可是我们公司品牌新系列,高配有全景天窗、电动尾门、内饰真皮,档次跟其他品牌的完全不一样,如果您想购买这款,那我主推顶配,今天有优惠活动,特别划算。” 宋先生黑了脸,“我长眼睛了,能不能说点我眼睛看不到的?” 季小月笑容一僵,然后只能开始介绍起这款车的性能。 宋先生有些不耐烦,“你们家旧系列的马力都是140匹,现在是全新升级了,才130匹?你们品牌怎么越做越差?” 季小月哪里答得上来? 厂家那边给的资料就这样啊。 所以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话,“这个……集团那边就是这种……” 宋先生摆了摆手,“算了,你让刚才那个小姑娘来给我介绍,她介绍的比你好多了。” 季小月一听,面如菜色。 早从茶水间出来的姜觅就端了杯热茶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刚才简单聊了几句她就知道了,这位宋先生对车子方面很挑剔,以季小月平时浑水摸鱼的推销方式对他是不起效果的。 所以她才没有出声阻拦。 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料,季小月拿不下这单。 看见姜觅,宋先生伸手招她过来,“小姜,你赶紧过来帮我介绍介绍这款车。” 姜觅走了过去,先是把泡好的茶端给宋先生。 宋先生接过,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茶清爽带淡香,不错。” 姜觅笑得柔和,“是我平时喝的茉莉毛尖,很适合这个季节喝,宋先生喜欢就好。” 茶水间都是普洱茶,口感太醇厚,不太适合这个季节。 所以姜觅就把自己平时喝的茶给宋先生泡了。 等宋先生喝了茶,被季小月扰乱的心情平和下来了,姜觅这才开始介绍了起来,“宋先生,关于您说的马力问题,其实是这样的。马力决定极速,您日常上下班用不上。真正影响起步感受的是扭矩,还要看扭矩输出区间。 而且这个全新T系列的车的主题是家庭,车身是热成型超高强度钢,能抵抗挤压,防止变形,安全系数很高,在上市之前经过了多次的安全碰撞试验,比较适合家庭出行。” 顿了顿,姜觅走到旁边的另一辆白色越野车前,介绍,“如果宋先生喜欢大马力的车,不如考虑一下Y系列的雷速,这款车我试驾过,手感和踩油门都非常丝滑,起步也很轻快。” “顶配高配有什么区别?” 姜觅实话实说,“就内饰不一样,安全类配置都一样。” 宋先生思索了一会,“行,这两台我都挺喜欢,都买顶配,一辆平时上下班开,一辆周末带家人出去玩。” 姜觅眨了眨眼,询问,“宋先生不用试驾吗?” 宋先生摆了摆手,“我没时间,就这两台吧。” 姜觅虽然觉得买车还是要亲自试驾一下才好,但客人都这样说了,为了不耽误客人时间,她就去开单了。 看见姜觅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开了单,店里的苏丽丽和季小月几个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季小月,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客人,在她印象中不是第一次来了,都来两三次了,一直没买,怎么这次就买了? 而且还一次性买了两台。 季小月心里很是不甘心,但表面上还是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不就是两台车吗?我这个月都卖出去六台了,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这时候,宋先生再补充,“对了,T系列的车再帮我预订十台,我回头当员工奖励。” 季小月,“……” 加起来不就是十二台? 姜觅一天就超过她了? 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十二台提成顶多几万块。 每个月周继祖给她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点钱。 开完单,姜觅送着宋先生出门了。 “什么人这么厉害?一次性买十二台车?” 苏丽丽一边嘟囔一边打开客户资料,一看到资料上的名字,苏丽丽忍不住惊讶出声,“我去,这个客人叫宋明华!” 旁边的季小月一下子站了起来,“宋明华?就是远华集团的那个宋董事长?” 苏丽丽弱弱地点了点头。 远华集团,可是和周氏、陆氏并驾齐驱的企业。 如果得到宋董青睐,这十二台车仅仅是个开端。 或许以后是两百台……两千台…… 想到这里,季小月重重地跺了跺脚,懊恼地面目扭曲,“这条大鱼怎么让姜觅给抢走了?” 此时,店外。 姜觅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地道,“宋董,多谢您的信任。” 一开始姜觅只是觉得这人客人眼熟,但也没细想。 刚才客人付款的时候看到签名,姜觅才敢确定,面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人其实是大名鼎鼎远华集团的董事长宋明华。 宋董乐呵呵地看着姜觅,“我和你们集团董事长也认识,正好我要买车,所以就说过来看看,但奈不住每次我过来都没人接待我,只有你接待了我。” “小姑娘,你口才不错,专业性也好,在这干屈才了,要不然去我集团上班?我给你出比这高两倍的工资。” 姜觅心想,这哪行啊? 她来这工作也不是为了赚钱啊。 别说她之前开比赛赚的那些奖金还没有花完,她的稿费也完全够她花了。 实在不行,她回南城去啃哥。 所以姜觅丝毫不心动,只是微微一笑,客气地回绝了,“谢谢宋董厚爱,但我很喜欢我现在这份工作。” 其实这份工作挺有意思的,能学习新东西,还能看看戏。 当然,是季小月的好戏。 第42章 被造黄谣 宋董见姜觅这样说,也不再强求,给姜觅留了个私人电话以后就走了。 系统录入十二台车的订单。 全款,两台顶配,十台中配。 今天全区域个人业绩第一。 姜觅伸了个懒腰。 外出走访客户回来的张朝虹看到后台的订单对姜觅惊叹不已,“我去,姜觅,你闷声干大事啊,一口气开了十二台车的单子。” 她鼎盛时期也顶多一天开三台车子。 姜觅笑而不语。 就连店长都特意从办公室走出来,当着店里员工的面夸赞姜觅,“小姜,真不错啊,刚来没多久就拿下这么大笔订单,以后再接再厉啊。” 姜觅不骄不躁地笑着,“我也是走运。” 这话不假。 本来宋董就有购车意愿,只是因为季小月他们看人下菜碟没去招待,所以这个机会才落到她头上。 张朝虹故意往旁边黑着脸的季小月那看了一眼,提高音量,“别谦虚了,要是其他人说不定真是碰巧,但对方可是远华集团的宋董,出了名的挑剔难伺候。你是不知道,这个远华集团每年都会采购大量的车派发给员工当奖励,这个合作可是业界的香饽饽。我们店跟对方集团谈了好几次都没谈下来,这次宋董在我们店下了单,如果体验好,说不定以后还会签长期合约呢。” 店长点了点头,“是啊,宋董刚才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表扬你工作认真,说以后会考虑先一步合作的。所以小姜,你好好干啊,说不定以后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姜觅笑而不语。 画大饼,听听就好了。 谁当真谁是傻子。 旁边的季小月当真了,她黑着脸,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难看的脸色。 季小月攥了攥指节。 本来她是打算等姜觅碰了壁或者出了错再借机把姜觅赶出店里的,结果谁知道姜觅真的把每一个系列的车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就算了,厂家没写到资料上的内容,姜觅也知道。 刚才她还检查了一遍后台的订单,一点纰漏都找不到。 所以季小月现在才憋了一肚子气。 看见季小月脸色难看,苏丽丽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哄她,“小月姐,别生气啊,这个月才过去没几天,你再赶赶,不就赶超她了?” “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更何况了,要是小月姐你知道那是远华集团的宋董,那现在认识宋董的人就是你,拿下这一单的人也是你,哪里有姜觅什么事啊?” 男销售方浩跟着附和,“对,姜觅肯定是不知道在哪里得到小道消息,知道对方是远华集团的宋董,所以才这么殷勤的,要不然她平时那对人的冷淡劲会殷勤地倒茶倒水?嘘寒问暖的?” 一边说,方浩一边望向旁边的姜觅。 姜觅穿着那正装,皮肤衬得雪白,眉眼精致动人,漂亮到不像话。 方浩越看越气愤,“我说我中午约她出去吃饭,她怎么不答应呢,原来是得有钱人约才愿意啊。” 他语气间满是嘲讽和不屑。 方浩今天中午打算约姜觅吃饭,结果刚说出口,姜觅就拒绝了他。 方浩是本地户口,还是家里独生子,他的条件非常好。 他愿意约姜觅这种外地户口的实习生出去吃饭是看得起姜觅。 结果姜觅竟然敢拒绝他,方浩自然是怀恨在心。 现在看到姜觅谈了大单,提成少说有三四万,方浩更加心有不甘了。 苏丽丽笑了笑,“可不是?你这种穷小子她怎么看得上眼?得宋董那种档次的才能入我们姜大小姐的眼~” 季小月听着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如同在聊什么笑话, 听着苏丽丽他们越说越过分,最后还给姜觅造起了黄谣,张朝虹听不下去了。 这个店就是这样,但凡季小月讨厌的人就会被排挤。 好几个员工就是这样被季小月几个人抱团挤兑走的。 要不是张朝虹是老员工,估计也被挤兑走了。 当然,张朝虹现在也干不下去了。 所以张朝虹完全没了顾忌,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要冲过去跟他们理论。 姜觅却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把张朝虹重新拉回座位上。 看着这一幕,季小月冷笑一声。 看来姜觅也不敢跟她作对。 也是,就算是店长也不敢说她什么,她背后的靠山可是周氏董事长的亲弟弟。 但姜觅别觉得这样她会放过她。 姜觅,她非得赶走不可。 要不然被周继祖那个满脑子只有美女的草包看到了姜觅,她的地位就难保住了。 虽然周继祖年纪大了点,家里还有个母老虎,但谁让他给钱大方呢? 最重要的是有周继祖撑腰,她在这个店就是横着走。 周继祖还答应她,过段时间就安排她当店长呢。 而且有周继祖在,什么远华集团的订单不是手到擒来? 回头她就让周继祖把宋董约出来吃饭,趁机把合同签了。 现在店长和张朝虹把姜觅捧得这么高,要是她回头把远华集团的这笔订单拿下来,肯定能狠狠打姜觅的脸。 想到这里,季小月嘴角扬了扬,心情又好了起来。 此时,张朝虹正气得半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被奚落的人是她。 姜觅这个当事人倒不紧不慢地给张朝虹倒了杯水,让她往下顺,“没事,不用跟他们计较。” 张朝虹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们这样说你……” 姜觅表情淡淡,“没关系,我听得出来,他们只是在嫉妒我而已。” “人嘛,在极度嫉妒和极度自卑的时候就会口出恶言中伤别人好满足自己的扭曲心理。”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无论男女,总有些人在看见她优秀的一面以后就开始忿忿不平地抨击她,拉踩她,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凌驾于她之上。 但一般来说,这种人只会被不停往前走的姜觅甩到身后,连成为一块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姜觅嫌垃圾当垫脚石会硌脚。 张朝虹看着姜觅那眉眼平和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季小月那些人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为什么姜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换了她,她估计早就气炸了。 张朝虹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啊?” 姜觅说了实话,“其实有一点。” 她本来就小心眼,听见别人说她坏话肯定生气。 “那你就听着他们这样说你?” “要不然跟他们对骂吗?这样哪怕赢了又有什么实质好处呢?” 说到这里,姜觅拿出手机,解了锁,轻轻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张朝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屏幕上赫然排列着好几条录音。 张朝虹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姜觅狡黠地朝着张朝虹眨了眨眼,张朝虹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压低了声音笑,“还是你聪明。” 的确,这几条录音比跟他们吵一顿要有用多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第43章 姜觅……真是周闻铮的老婆? 临近下班。 高跟鞋踩在明亮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店里。 众人一看,季小月换了条超短裙,披着大波浪长发,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恨天高就从更衣室出来了。 苏丽丽笑着问,“小月姐,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 季小月撩了撩头发,手指勾起一缕长发把玩,道,“今天晚上我要去看拳赛。” 方浩是个忠实拳击迷,一听到拳赛眼睛都亮了,“是周闻铮对景枭那场拳赛吗?” “嗯。”季小月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方浩惋惜,“那场拳赛入场票很难抢的,我抢了好久都抢不到呢,还是小月姐有实力。” 听着方浩的恭维,季小月心里飘飘然的,“还行,周副总直接送了我几张入场票。” 方浩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小月姐,带我一个呗?我想看这场拳赛很久了。” 苏丽丽见状也附和,“小月姐,也带我一个,听说这场拳赛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去看,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虽然她看不懂拳赛,但多接触上流社会的人总是有好处的。 指不定她也能遇上一个富二代,过上跟季小月一样的好生活呢。 见方浩和苏丽丽都开口了,其他同事也跟着纷纷开口讨要入场票。 人数越来越多。 季小月还没有答应,结果他们一个个都期待地聊了起来。 “小月姐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实在不行也没事。” “怎么可能?小月姐这么大气,肯定会答应的,不就是几张入场票吗?对小月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对啊,说不定我们还能坐上VIP座位呢。” 季小月越听表情越僵硬。 她手上的入场票其实不多。 就两张,还是普通观看席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要是拒绝,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季小月视线投向不远处工位上的姜觅,特别是在姜觅面前。 于是,季小月故意提高音量,硬着头皮答应了,“肯定没问题,大家都是同事嘛,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几张入场票算什么?” 于是,大家欢呼着夸季小月大气。 姜觅把最后的资料确认完,输入电脑,低头看了看时间,刚好下班。 她拿起包,随意挎在肩上,起身就走。 看见姜觅站起来了,季小月还以为姜觅也想痴心妄想跟着蹭票去拳赛现场,她抱着纤细的两条胳膊,眼神轻蔑,“抱歉啊,姜觅,我票不够了,不能带上你了。” 结果姜觅径直就朝着门口去了,淡淡落下两个字,“不需要。” 她自己有票。 更何况,季小月的东西,拿着都烫手。 说完,姜觅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离开了。 瞧着姜觅清挺的背影,季小月轻哼了一声,“穷酸。” 时间不太够了,姜觅回家换了身衣服就打车去了拳赛现场。 来到入口,姜觅跟着队伍一起排队检票。 她没抢到VIP席入场票,只能排队检票。 要不然还能走VIP通道。 不远处,季小月带着店里几个同事从车上下来。 季小月脸色不太好。 她心都在滴血。 刚才她跟周继祖要几张入场票,结果周继祖不愿意给她,说票都送完了。 季小月就干脆找黄牛买票。 但她哪里知道这个破比赛入场票这么贵? 一张普通观众席的票就要两万。 而且还是最偏的位置。 VIP区域的票听说还要十几万,还有价无市。 牛都吹下了,季小月只能硬着头皮花了十几万买了几张普通观众席的票。 虽然她不缺这十几万,但季小月把钱花在别人身上还是心疼的。 这时候,苏丽丽突然拉了拉她,“小月姐,你看,那不是姜觅吗?” 季小月一愣,顺着苏丽丽的视线望去,只见队伍最末尾还真是站着个女生。 女生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扎着公主头,柔顺的乌发上别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这个打扮衬得她温婉又动人。 站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还真是她。”季小月眯了眯眼。 方浩看着姜觅打扮的这么漂亮,喉咙干到发痒。 但说出的话却恶意满满,“姜觅口口声声说着不需要,结果又偷偷地跟来了,估计是想蹭小月姐的票跟着进去吧?真是不要脸,拜金又爱占便宜,幸亏我没跟她在一起,要不然摊上这样的女朋友,我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方浩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在场的同事以及他也都是在占季小月的便宜。 在场的同事都不怎么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还以为姜觅还跟方浩示好过呢。 姜觅才来几天? 就连方浩都勾搭上了,这就算了,人家季小月都说票不够了,姜觅自己还偷偷地跟了过来。 他们心里对姜觅的好感瞬间降到0。 季小月叹了一口气,“其实姜觅想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一张入场票而已,但何必这样偷偷跟过来呢?” 苏丽丽出了主意,“没事,小月姐,我们就在这等着,不过去,看看她要怎么蒙混过关过去。” 闻言,季小月轻颔首,“好啊。” 她也想看看没有她,姜觅要怎么进去。 姜觅一边排队,一边翻看着她的评论区。 因为请假一个月,她的评论区此时已经布满哀嚎。 所幸姜觅不收费,所以姜觅真过意不去。 但姜觅的榜一“。”不语,只是一味地砸打赏,企图把断更的作者大大砸出来更新。 短短几天,又砸了几万块。 姜觅发愁。 别砸了,别砸了。 再砸她也更新不了啊。 这个“。”到底是何方神圣,土豪成这样? 因为姜觅太过认真,所以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季小月几人。 这时候,也快要排到姜觅了。 姜觅伸手去包里拿票,但摸了个空。 她的包呢? 姜觅愣住了。 完了。 坏消息,她忘记带包了。 更坏的消息,票在包里。 检票工作人员道,“小姐,请出示你的票。” 姜觅很无奈,“抱歉,我忘记带票了。” 见姜觅果不其然被拦在了门外,不远处的季小月几人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姜觅。 苏丽丽还特意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一边拍一边说,“还忘记带票了,明明就是没看到小月姐,不能蒙混过关,所以故意找的借口。” 拍完,苏丽丽就直接把视频发到了店里的工作群里。 此时的姜觅还不知道她的视频被发到工作群里,她跟工作人员说了句抱歉,然后打算离开。 这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问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解释,“这个女生没票,说忘记带。”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姜觅脚步一顿,回过头一看。 对方先一步认出了姜觅。 “嫂子?你来了?” 顾霄刚好经过,远远就看见检票口这站了个跟姜觅特别像的人。 没想到走过来一看,还真是姜觅。 顾霄赶紧对工作人员道,“要什么入场票啊?这是嫂子,铮哥的老婆。” 这场比赛最大的赞助商就是周氏。 工作人员也都是拳击协会调来的。 谁人不认识周闻铮? 谁也不敢得罪周闻铮。 工作人员赶紧打开旁边的VIP通道让姜觅进,“周太太,里面请。” 离得太远,顾霄声音又小,不远处的季小月他们只听见工作人员对姜觅喊了声“周太太”。 季小月他们愣住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姜觅从VIP通道走了进去。 能让工作人员这么尊敬地称呼“周太太”的,除了周闻铮的妻子……整个京市恐怕没有第二人了吧? 不知道是谁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声。 “姜觅……真是周闻铮的老婆?” 第44章 铮哥,嫂子来了 此话一出,季小月第一个反驳。 “怎么可能?要是姜觅真是周太太,她用得着来我们店里当一个销售?” 她光是当周继祖的情人就有这么多钱了,更何况是周氏继承人周闻铮的老婆? 换了她,她要是周闻铮老婆,她才不出来抛头露脸的工作,跟那些豪门贵妇一样天天购物、和小姐妹吃吃下午茶,多好? 而且,姜觅身上就没有出现过什么贵重物品,就连上班都是坐地铁。 哪里像是个豪门少奶奶? 所以季小月才笃定姜觅不是周闻铮的老婆。 大家都半信半疑,“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不是喊姜觅周太太吗?” 要姜觅真是周太太,那可就糟糕了。 他们之前还帮着季小月奚落过姜觅呢。 正当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苏丽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不定是姜觅进不去,所以假冒周太太进去的,你们不是知道吗?姜觅运气好,跟周太太同名同姓,那工作人员信以为真也有可能啊。” 苏丽丽特意问过祝雪儿了,真正的周太太和周闻铮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好,而且不喜欢出门,所以真正的周太太怎么可能会来看周闻铮的拳击比赛? 大家一听,都觉得挺有道理。 也是,要是姜觅真的是周太太,怎么会被季小月欺负成这样? 而且一开始还在普通票的队伍后面排队呢。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方浩眉头一皱,“姜觅怎么这么狂?直接冒认周太太进去?被发现了不得被赶出来啊?” “要不然我们去戳穿她?省得让她进去以后被人赶出来,传出去以后丢我们店的脸。” 季小月却拦下了刚才说话的同事,“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姜觅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假扮周太太的。” 季小月说得宽宏大量,半点不见平时的尖酸刻薄。 大家看破不戳破,七嘴八舌地夸赞着季小月的大气。 “小月姐就是心底善良。” “那我们就听小月姐的,先放过姜觅。” “姜觅就应该好好感激小月姐,要不然她今天就丢人了。” 季小月微笑着没说话。 放过姜觅? 怎么可能? 现在戳破姜觅有什么意思? 姜觅顶多被赶出去,现场就几十个人。 但进去以后,整个会场有几百个人。 里面有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大多都认识真正周太太。 在里面当众戳破姜觅假冒周太太,这才让姜觅无地自容呢。 ………… 顾霄带着姜觅进了会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这个检票的真是瞎了眼,怎么把嫂子你给拦下了?回头我就说说他。” 姜觅拦了拦,“别为难工作人员了,是我不对,我忘记带票了。” 顾霄笑了笑,“这算什么为难?要不是铮哥把拳击协会盘活了,他早就失业了,他应该感谢铮哥和嫂子你呢。” 姜觅小声嘀咕,“那也不关我事……” 顾霄没听清楚,“什么?” “没事。”姜觅摇了摇头。 顾霄也没放心上,“不过嫂子你怎么不直接走VIP通道?” 姜觅实话实说,“我没抢到VIP票。” 一般来说VIP票都是内部流通的,市面上能抢到的都只有普通观众区域的票。 姜觅虽然可以托顾霄替她买,但她这次来看拳赛也不是为了周闻铮,所以姜觅也没好意思开口。 结果最后还是麻烦了顾霄。 姜觅心里挺过意不去。 顾霄一听,愣了一会,下意识问了句,“铮哥没给你票啊?” “不对啊,我记得铮哥管我要了几张VIP票来着。” 说完,顾霄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姜觅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指不定是周闻铮给了谁。 反正没给她。 不过也不重要。 姜觅想起来之前的事,特意道,“对了,顾霄,上次在水月轩的账谢谢你帮我结了,但这样不合适,你重新把我加回来,我把钱转回给你吧。” 顾霄一脸茫然,“水月轩的账?我什么时候……” 话刚说了一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硬生生截断了顾霄的话头。 顾霄走到旁边去接了个电话,没一会,他就挂了电话重新走了回来。 “对不住了,嫂子,我这边有点事要忙。” 姜觅也不在意,“没事,你去吧,我来过这,认路。” 周闻铮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姜觅来过一趟。 所以姜觅对这个会场还挺熟悉。 “行。” 顾霄满脸歉意,但估计事情挺着急,所以他走得很快。 姜觅也不在意,她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休息室吧? 此时 选手后台 休息室 周闻铮穿着拳击裤,随意套了件运动服懒洋洋地坐着。 他闲来没事正打开软件,看见书架里唯一一本书还没有更新。 也不生气,面无表情地又砸了几个礼物。 这个作者,性格懒得出奇,更新慢得像蜗牛。 不多砸点礼物,他都怕这个作者饿死。 作者饿死事小,他没追到故事大结局事大。 周闻铮也不知道这个作者是男是女,只知道对方笔名挺有个性。 叫‘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当初周闻铮注意到这本就是因为这个笔名。 高中时期,他玩机车摔断了一条腿就被喊了一段时间的“瘸子”。 当然,周闻铮至今还没有想起来是谁敢喊他瘸子。 一细想,周闻铮脑袋就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回想了。 这时候,一条消息跳出。 顾霄【铮哥,嫂子来了。】 周闻铮一言不发,突然站起来,把手机揣兜里往外面走。 助理和朋友见状都一头雾水地跟着走了出去,好奇追问。 “铮哥,离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呢,你不好好休息,出来晃悠干什么?” “休息室闷得慌。”走在长廊上,周闻铮双手插兜,眉眼英挺,漫不经心道。 朋友开起了玩笑,“哈哈,我看铮哥是出来找嫂子吧?铮哥你都看一下午手机了,刚才热身的时候也在盯手机。” 周闻铮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朋友和助理面面相觑,“嫂子今天真来啊?” 周闻铮还是不吭声,他低头看了看时间,拧了拧剑眉。 顾霄是七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七分钟,从入口到选手后台,爬都爬到了。 周闻铮抬脚继续往入口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转角处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抹清瘦的影子。 周闻铮停下脚步。 安静等了几秒,转角处走出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色长裙,素净简单,披散着柔顺的黑发,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亮那精致柔和的眉眼,细腻白皙的皮肤。 是姜觅。 姜觅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艳的花,那花衬得她多了几分动人的娇媚,看着让人心脏止不住地乱跳。 周闻铮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觅。 旁边的助理和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 “哟,嫂子来了?” “嫂子还带了花啊,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这不是说废话吗?肯定是为了送给我们铮哥的啊!” 周闻铮听不下去,踢了助理和朋友一脚,“吵死了,你们两个进去。” “铮哥害羞了。” “你看看,铮哥耳朵都红了。” 助理朋友一边往休息室里走一边继续调侃。 周闻铮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是冷的。 得。 他被骗了。 这时候,姜觅已经快走到周闻铮的面前。 或许是看见了周闻铮,姜觅露出了个笑容。 笑得甜美动人,一双清透的眸子泛起亮晶晶的笑意。 姜觅不喜欢出门,她很安静,像只喜欢待在自己窝里的小白兔。 只不过,姜觅现在却为了要看他的比赛特意来人这么多的地方。 想到这里,周闻铮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他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去迎姜觅。 可姜觅却抱着花,面带微笑地走过他,径直朝着周闻铮身后去了…… 第45章 有心上人,还跟他结婚干什么? 周闻铮神色一凌。 姜觅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留给周闻铮一缕淡不可闻的烟熏玫瑰的清香。 那淡香缠绕在鼻间,挥散不去,勾得周闻铮心头发颤。 周闻铮下意识转身朝着身后望去。 却看到姜觅走向了隔壁休息室。 姜觅看了看休息室上的名字,确认了过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那是周闻铮今天的对手——景枭的休息室。 景枭是南城来的拳手,水平在南方是数一数二的,出了名的不苟言笑,名声比周闻铮还要差。 国内都在传一句话,南枭北铮。 可以说,周闻铮最大的对手就是景枭。 但此时,姜觅却敲响了景枭的休息室门。 助理扒在门口嘀咕,“嫂子怎么到景枭的休息室去了?是不是敲错了?” “嫂子好像是去找景枭的……” “那花是不是也是给景枭的?” “说不定是。” 周闻铮抬脚,下意识要把姜觅带走。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眉眼凶戾,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穿着拳击裤,套着一件黑色运动服。 看见男人,姜觅嗓音甜甜地唤了一声,“景枭哥。” 那嗓音酥软入耳,跟平时的冷清无澜截然不同。 周闻铮瞬间拧起那刀刃般锋利的剑眉。 看见姜觅,景枭本来凶戾的眼神却一下子升起一抹柔和下来,又惊又喜,向来不苟言笑的他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姜觅把刚才买的花递给景枭,“景枭哥来京市比赛,我当然要来探班啊。” 景枭一边接过花,一边伸手戳了戳姜觅的眉心,“就你嘴甜。” 常年练拳,景枭比普通人反应要敏锐。 他清楚地察觉到旁边射来的锐利阴沉的目光,思索片刻,景枭对姜觅道,“进来聊吧。” “好。” 姜觅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景枭进休息室了。 啪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周闻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阴沉得吓人。 见状,助理和朋友忍不住小声嘀咕。 “嫂子……真的不是来找铮哥的?” “听说景枭是南城来的,嫂子也是南城来的,说不定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呢。” 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周闻铮脑海里瞬间掠过新婚之夜,姜觅入睡以后梦呓着的那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所以,那一夜,姜觅是在喊景枭? 真有意思。 有心上人,还跟他结婚干什么? 周闻铮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冷飕飕的,几乎快要凝冰。 这时候,顾霄忙完赶了过来,看见大家都站走廊上,他笑嘻嘻地问了句,“铮哥,嫂子来了没?” 火上浇油。 闻言,周闻铮下颔线绷紧,锋利到几乎能割死人,冷笑一声,“她爱来不来!” 说完,周闻铮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抬脚“砰”的一声踹开了休息室的门,进去了,再恶狠狠地一摔门。 顾霄一脸茫然。 助理和朋友赶紧出来压低声音跟顾霄解释,“你怎么专门往铮哥心上捅刀子呢?” “刚才嫂子是来了,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嫂子抱着花去见景枭了,连看都没看铮哥一眼。” “嫂子是来找景枭的?” “可不是?铮哥脸都黑了,估计是气嫂子给敌人加油打气呢。” 顾霄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姜觅对周闻铮没以前上心了。 难怪这次比赛姜觅没有像之前一样跟他打听周闻铮情况呢。 以往周闻铮每一次比赛,姜觅都会提前向他问清楚周闻铮的情况,然后预约一个适合周闻铮的理疗师。 所以周闻铮每次比赛结束以后状态才恢复的这么快,也一直没留下什么运动损伤。 但这一次,姜觅连一句周闻铮都没问过。 估计真的死心了。 也是。 捂不热的石头,谁乐意一直捂着? 休息室里 姜觅垂眸坐在椅子上。 景枭单手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姜觅。 “小丫头,你和周闻铮怎么回事?” 姜觅接过,装傻充愣,“什么怎么回事?” 景枭在姜觅对面坐下,“你当初不是要死要活都要跟他结婚吗?刚才怎么就当看不见他一样?还给我这个敌人探班,不会影响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吗?” 姜觅笑了笑,“没事,不会的。” 反正她和周闻铮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 再退步,顶多就是原地离婚。 一个月以后离婚,和现在离婚,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周闻铮看见她,不也一声不吭吗? 景枭见姜觅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只是唏嘘着调侃,“小丫头长大了,都有秘密了。” 姜觅听着这个年幼时的外号就觉得脸红,“景枭哥,你就别喊我小丫头了,我今年都二十四了。” 十四岁的时候听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二十四岁再听,姜觅都尴尬到要钻地缝里了。 景枭不以为意,“二十四怎么了?你多少岁都是小丫头,我当初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大。” 说着,景枭伸手比了个一米左右的高度。 还没有到他腰。 姜觅无法反驳。 这也是事实。 景枭是姜觅哥哥的好朋友,也是从小看着姜觅长大的哥哥。 当年姜觅家里出事,父母车祸身亡,公司一夜之间倒塌。 南城所有人都对姜觅一家避之不及,但唯独景家暗中伸出援手,为了姜觅不受波及,偷偷把姜觅送来京市念书。 姜觅对此一直很感激,所以把景枭当成亲哥哥一样对待。 这次她来比赛现场,一是为了景枭加油打气,二是…… 景枭一眼就看出姜觅今天绝对不是探班这么简单。 “说吧,找我想打听什么?” 姜觅小心翼翼地问,“我哥最近怎么样?他还生气吗?” 看着姜觅那像是只小兔子一样的温顺模样,景枭笑了笑,“现在后悔了,想回南城了?” 其实姜觅并不后悔。 婚姻再失败,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哪怕赌输了,姜觅也认。 但她的确想回南城了。 京市虽然比南城繁华,但人都太冷。 姜觅不喜欢这。 景枭也不再逗姜觅了,他安抚,“放心吧,你哥就是嘴硬心软,我这次来京市比赛,他还念叨着让我多打听打听你情况。” 知道哥哥没生气,姜觅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有些哀怨地看着景枭,“那景枭哥你也不联系我。” 害她白担心这么久。 她连电话都不敢给她哥哥打。 景枭拿这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没办法,他硬朗的脸上满是温柔,“我这次对手是周闻铮,我要是联系你,不是让你为难吗?所以我打算比完赛再联系你的,谁知道你这个小丫头自个跑过来了。” 姜觅嘴甜得很,“景枭哥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比赛我都不来参加,我多没良心啊?” 景枭问,“那待会我跟周闻铮比赛,你给谁加油?” 姜觅停顿了片刻,然后答,“当然是景枭哥。” 景枭无奈地叹气,“你还说你有良心呢,刚才你明显犹豫了几秒,小没良心的,我白疼你了。” 姜觅心虚地低下头去,“哪有。” 她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两秒而已。 毕竟,她替周闻铮加油了这么多场比赛,突然改过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习惯。 景枭想了想,“要是我赢了,小丫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次,姜觅毫不犹豫答应,“好啊。” 反正景枭哥总不会为难她的。 所以别说一件事了,哪怕十件事她都答应。 比赛差不多开始了,景枭要开始热身,所以就让助理先带姜觅去VIP观赛区。 怕现场人太多,鱼龙混杂,有人对姜觅不利。 景枭又不放心地给姜觅配了两个保镖。 姜觅也没拒绝,景枭是黑道出身,向来都比较谨慎,她都已经习惯了。 于是,姜觅在助理和保镖的拥簇下出了休息室。 一出休息室,姜觅的手机就响了好几下。 是张朝虹发过来的消息。 【姜觅,你快看,苏丽丽把你的视频发区域工作群里了,还说你为了故意蹭季小月的票所以偷偷地跑去了拳赛现场,他们把话说的可难听了。 】 下一秒,张朝虹又贴心地发了条视频过来。 姜觅点开那条视频,因为离得远,拍视频的人手机像素又差,所以画面很糊。 模糊的画面中,姜觅站在检票口前和工作人员解释着情况,背景音是苏丽丽的声音。 “还忘记带票了,明明就是没看到小月姐,不能蒙混过关,所以故意找的借口。” 姜觅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他们这样恶意解读。 她自己买了票,还要被说成是想蹭季小月的票。 姜觅柳眉一蹙。 工作群是整一片区域分店员工群,群里足足有四百人。 与其说是工作群,还不如说是一个闲聊群。 因为平时聊的内容都没什么营养,姜觅早就屏蔽了。 但看到张朝虹的消息,姜觅又再度点开那个工作群。 群里未读消息已经有99+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闲聊着八卦。 而姜觅就是这个八卦的主角。 【姜觅?业绩全区域第一的那个?赚这么多钱还舍不得这点钱?】 【这场拳赛很火爆的,一张入场票原价要一万多,一开售就秒空了,向黄牛买至少也要翻三倍,她哪里舍得掏这个钱啊?】 【那最后她怎么进去的?】 【还能怎么进去的?她正好跟我们集团继承人周少爷老婆同名同姓,就假冒周太太蒙混进去了呗。】 【看不出来啊,她长这么好看,结果这么爱占小便宜,还干这种冒名顶替的事情,真不要脸。】 【可不是?还是小月姐大气,特意请我们店里的同事都来看拳赛。】 这句话是苏丽丽说的。 她还po出来好几张拳赛入场票的合照。 看得群里的人一阵羡慕,都纷纷感慨为什么季小月不在他们店里。 姜觅目光停在苏丽丽po出来的入场票上。 她勾唇一笑。 要季小月真在他们店里,那今天丢脸的人可就是他们了。 景枭的助理关心地询问,“姜小姐,是发生了什么吗?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枭爷可特意嘱咐了,这位姜小姐很重要,让他要留心照顾。 出了一点差错就唯他是问。 他可不敢有半点懈怠。 姜觅长睫微眨,睫毛阴影落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语气淡然,“没事,一点小麻烦而已。” “不过的确是要麻烦你帮我个忙。” 第46章 要不然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会场里 人头攒动。 季小月一行人正往普通观赛区的位置走去。 他们的位置太偏,得围着会场走一圈才能走到。 群里的人都在夸赞季小月大方。 身边的同事也在感谢季小月。 手机屏幕的光倒映到季小月脸上,照亮她嘴角勾起的弧度。 这时候,旁边的方浩不满地嘟囔,“小月姐,这位置太偏了,走半天都走不到,我腿都快要走酸了,早知道在家看直播了,还不用动呢,为什么你不直接安排我们去VIP区啊?” 季小月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落下。 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心里默默骂骂咧咧,这个方浩真的不知足。 像方浩这种水平的人,能进这个会场已经是沾了她的光了,现在还想去VIP区? 他知道VIP区有多贵吗? 十几万一张票,而且还买不到。 季小月也从来不惯着,她冷笑一声,“你以为VIP区这么容易进?嫌走的累,你别进啊,滚出去看你的直播呗。” 方浩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姜觅为什么能进VIP区?” 众人随着方浩指的方向望去。 前面不远处,姜觅在两个保镖、一个助理的保护下朝着VIP区走去。 因为这个会场是主打高端风格,所以会场里的VIP区和普通区是分开的。 拿着普通区票的观众根本没办法进VIP区。 而此时,姜觅在众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走入了VIP区。 季小月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她假冒了周太太的头衔?要不是这样,你以为她可以进VIP区?” 方浩小声嘀咕,“至少人家进了啊……” 季小月脸色更难看了。 她花了这么多钱,结果方浩在这边跟她阴阳怪气? 不就是因为姜觅进了VIP区吗? 姜觅能进去也是因为她不知死活假冒周太太。 季小月眉头皱起,故意道,“姜觅假冒周太太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大胆去VIP区?要是被发现,真影响我们店里的名声。” “就是,我们去把她带出来,省得她在里面丢人现眼。” “好。” 他们也看不惯姜觅一个冒牌货可以舒舒服服地坐VIP区。 而他们却得跟着这么多人去挤又小又硬的座位。 所以季小月一行人当下就朝着VIP区域去了。 结果刚到门口,季小月一行人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小姐,这里面是VIP观赛区,要进去请出示你的VIP入场票。” 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道。 苏丽丽不满地伸手指了指前面还没有走远的姜觅背影,“那凭什么前面那个女孩就直接进去了?” 工作人员依旧维持着好语气,“那是我们的贵客。” 季小月听着都笑了,“贵客?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里面的那个贵客是假冒的周太太,她其实只是一个4s店的销售,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这些人也真蠢,姜觅随便一说,他们也真的信她是周太太。 就不知道核实核实吗? 闻言,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假冒的周太太? 可刚才进去的周太太身边跟着景枭的保镖和助理。 而且他们也早早收到通知,说周太太来了,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 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说周太太是假冒的? 这不是来胡闹吗? 工作人员客气地回复,“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刚才进去的的的确确是周太太。” 结果季小月不领情,“就她还是周太太?一身穷酸样,你们见过真的周太太吗?就这么确定她就是周太太?” 季小月特意问过周继祖,真正的周太太长什么样。 周继祖虽然没正面回答,但在听见他这个侄媳时却面露难相,甚至于有些坐立不安。 可想而知真正的周太太长的并不好看。 更何况,要是真正的周太太长的跟姜觅一样好看,周闻铮还会有这么多绯闻吗? 周闻铮和他小情人的绯闻头条她可看见了。 那个叫林心语的女主播哪有姜觅长得好看? 如果是姜觅和那个女主播站一块,正常男人都知道要选姜觅吧? 选林心语,不就代表真正周太太还不如林心语漂亮吗? 所以季小月才笃定姜觅不可能是周太太。 顶多是同名同姓。 听见季小月的话,工作人员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们的确没见过真正的周太太。 但他们总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一通话就跑进去问周太太是不是假冒的。 要是得罪了周太太,他们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朝着声音源处一看,一个穿着V领白T,拎着件皮衣,踩着马丁靴,长相妖孽英俊的男人正走了过来。 男人气场出众,一走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住了一样。 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陆驰。 他们不认识真正的周太太,陆驰认识啊! 陆驰和周闻铮可是好兄弟。 他们赶紧找陆驰求助,“驰少,这个人说刚才进去的周太太是被人假冒的,非得在这里大喊大叫。” “假冒的周太太?” 闻言,陆驰扬起眉梢,狐狸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周太太我熟啊,我进去看看。” 说完,陆驰就抬起两条长腿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季小月他们不放心地想要跟上去,不过又被工作人员拦住。 他们只能忿忿不平地留在原地等待。 比起外面,VIP区更安静些。 一身白裙的姜觅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喝着果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拳台,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陆驰看到姜觅,笑了笑,走了过去。 还没有靠近已经被保镖伸手按住了肩膀。 陆驰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往后退了退,一边退一边提醒,“哎哎哎,你们注意点,我这两只手很贵的。” 姜觅注意到了陆驰,淡淡地吩咐保镖,“你们到旁边去。” 保镖松开陆驰,到旁边去了。 陆驰活动着胳膊,撩起眼皮看了看那两个训练有素、气势凌人的保镖,意味深长地问。 “景枭的护卫队?怎么会在保护你?” 姜觅没有回答陆驰这个问题,“有事?” 陆驰踩着马丁靴走到姜觅身旁,“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这有个4S店销售员假冒的周太太,所以我来看看真假。” 姜觅没想到陆驰也凑这种热闹,“看到了?” “你觉得我是真还是假?” 陆驰嘴角勾起,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姜觅座位扶手上,把姜觅圈在怀中,露出一颗犬牙。 语气暧昧不明地轻声道,“这样看真分不清楚,要不然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第47章 现在呢?够深入了吗? 陆驰的气息扑打过来。 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是雪松的味道。 姜觅撩起眼皮去看陆驰,卷翘的长睫下,一双清透的眸子蒙了薄薄的一层凉意。 对上目光,陆驰嘴角慢慢勾起,弧度还没有扬起。 姜觅抬起脚,秀气的小白鞋轻轻踩在陆驰的马丁靴上。 下一秒,她用力往下踩。 陆驰痛得哼了一声,眉都皱了起来,笑容瞬间落下。 “现在呢?够深入了吗?” 姜觅靠过去,身上的烟熏玫瑰香味极具侵略性地卷席陆驰全身, “还要不要再深入一点?” “够了……” 陆驰痛到闭眼,“挺深。” 姜觅歪头,又问,“那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驰使劲点头,“真的,比珍珠还要真。” 姜觅这才懒洋洋地抬起脚。 陆驰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去,一张妖孽的英俊脸庞都痛到扭曲。 姜觅那道凉薄的视线撇了过来。 陆驰立马强忍下疼意,抬起头对着姜觅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要我让他们滚吗?嫂子。” 姜觅淡淡道,“你滚就行。” 太吵,影响她看比赛。 陆驰就跟耳聋了一样,“行,我这就让他们滚。” 陆驰慢慢直起颀长的身子,然后抬脚,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去了。 走远了,陆驰这才终于放下伪装。 他的五官都快要扭曲成一团。 他一边晃悠着脚,一边小声嘀咕。 “怎么脚劲这么大?该不会是踩油门练的?” 那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姜觅说不定真是那天代替何倩开赛车的人。 想到这里,陆驰也不觉得疼了,乐呵呵地一瘸一拐往门口走。 不过,下次他见姜觅要穿鞋面带钢板的鞋。 要不然他的脚可受不了。 而且姜觅每次都踩他右脚。 是故意的吗? 那可真有意思。 见姜觅迟迟没出来,季小月等人有些着急了。 季小月催促工作人员。 “怎么你们还没有带她出来?不是告诉你们,她是假冒的周太太吗?要是比赛结束了,被她跑了,你们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苏丽丽附和,“是啊,你们该不会是和她一伙的吧?故意包庇她!回头我就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烦了,干脆就不搭理季小月他们了。 季小月几人见状就打算冲进去把姜觅抓出来。 工作人员立马拦住他们。 这时候,陆驰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还有点一瘸一拐。 工作人员看着陆驰一瘸一拐的,有些茫然,明明刚刚进去还健步如飞的啊。 想笑,但又不敢笑。 只能憋着。 陆驰抬起头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季小月几人。 就是这些人害他被姜觅踩了一脚,陆驰心情有些烦躁,他压了压狐狸眼,眼神阴鸷地道,“里头的人就是周太太,货真价实,让这些人有多远滚多远。” 季小月反应最大,“是真的?不可能,姜觅怎么可能是真的周太太?” “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苏丽丽他们也不相信,“对,肯定是你们搞错了,让我们进去看看跟她对质,我们跟她是同一个店里的!” 一下子,现场乱成一锅粥。 陆驰懒得跟这些人吵,他瞥了一眼工作人员,吩咐,“你们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进VIP区闹事,打扰到VIP客人。” 这次比赛另一个赞助商就是陆氏,陆驰相当于他们的小老板,工作人员立马点头答应。 吩咐完,陆驰再度一瘸一拐地折返回去了。 工作人员看着陆驰的背影,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驰听见了,冷着脸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工作人员不笑了,他们恢复严肃的表情,并且认真地跟季小月等人道。 “请你们不要在这边闹事了,如果影响到客人,我们得喊保安请各位出场了。” 听到要被赶出去,季小月不吭声了。 她其实也没有这么爱看拳赛,但谁让其他人的入场票是她花钱买的? 要是被赶出去,不就是浪费她花的钱了? 苏丽丽他们也不想被赶出去,他们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要不是季小月,他们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票进来? 顶多看线上免费的直播。 所以他们也没再往里面冲。 苏丽丽安慰季小月,“没事,小月姐,我们就守在这门口,等姜觅一出来我们就抓住她。” 其他人跟着点了点头,“说不定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和她是一伙的。” “等姜觅一出来,我们当面对质就水落石出了。” 于是,季小月几人就在门口等着了。 见他们没有再闹事,工作人员也懒得管,心里冷笑。 刚才那位可是陆氏太子爷,谁闲的没事干跟别人串通假冒周太太就为了白嫖一张门票啊? 如果陆驰乐意,整个会场都能清场。 这群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此时,苏丽丽还在区域工作群同步了进度。 她艾特了姜觅。 【姜觅,有本事你别出来啊,只要你一出来,我们就揭穿你真正身份。】 此时。 姜觅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吃着水果,喝着香槟。 手机响了一下。 是张朝虹。 【姜觅,苏丽丽在群里艾特你了!】 姜觅瞥了一眼。 轻笑一声。 难道他们不知道VIP区都有后门吗? 在入口干等有什么用?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待到比赛结束。 这时候,陆驰回来了。 他懒洋洋地往姜觅身旁的座位一坐。 “这个座位有人了。” 陆驰侧着身子,伸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姜觅,“现在是我的了。” 姜觅,“……” 门口 季小月几人还在等着姜觅出来。 顾霄和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跟他们道。 “小姐,循例检票,麻烦你们出示一下手上的票。” 一般这种大型活动都会随机检票。 但季小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抽检她。 她一身的名牌,难道看起来像是会逃票的吗? 要抽检,也抽那几个看起来就穷酸的同事啊。 季小月翻了个白眼,还是配合着从名牌包包里票拿了出来。 见状,其他几个人也把手上的票都拿了出来。 顾霄领着工作人员挨张门票检查。 检查完季小月,然后开始检查苏丽丽其他人的票。 检查到苏丽丽他们的时候,顾霄淡淡道,“不好意思,小姐,你们几位手上的票是假票。” “麻烦你们先离场。” 顾霄提高了音量。 周围的路人都听见了,纷纷驻步朝这边望了过来。 闻言,苏丽丽几人瞬间望向季小月,“假票?怎么回事?小月姐,票不是你给我们的吗?” 第48章 举报假票 那几双质问的眼睛同时投来,季小月拧起精致的眉,“怎么可能是假票?都是我花钱买的!” 顾霄直截了当,“小姐确定这些票都是从正规渠道买的吗?” 季小月沉默了,“……” 季小月问了好几个黄牛,开的价都是一张票要三四万。 所以季小月就挑了个最便宜的黄牛,一张只要两万多。 季小月本来也怀疑了一下。 但因为票不是她用,所以她也没放心上,谁想到啊,那个黄牛竟然真的卖给她假票! 看见季小月这个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苏丽丽他们就明白了。 他们手上的票的确是假票。 围观的路人窃窃私语。 “现在还有人用假票混进来啊?真不要脸。” “可不是?没钱就别来看比赛啊,还买黄牛假票,丢死人了。” 随着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苏丽丽几人羞愧地快要挖个洞钻进去了。 方浩第一个发作,他看不成比赛,心情正烦躁着呢,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的面因为用假票被赶出去,他别提多生气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丢人! 方浩把假票揉成一团砸到地上,“小月姐,你自己用真票,给我们假票,这样说不过去吧?” 一旦有人开了头,本来不怎么敢吭声的其他同事此时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啊……” “还以为季小月很有本事呢,结果自己用真票,给我们用假票……” 季小月气得冒烟。 她也懒得惯着这些人,不屑地上下扫了他们一眼,“哪怕假票,那也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你们一个个的,一分钱没掏,现在出了事怪我?” “要不是我,你们能进来?一个个的,占了我便宜还在叫唤。这么厉害,你们自己花钱买票堂堂正正进来啊。” 季小月说话刻薄到没有留有一点余地,苏丽丽等人面露尴尬。 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苏丽丽他们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季小月看着苏丽丽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 她算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墙头草。 以后等她当店长了,就把他们给炒了。 苏丽丽他们走了,就剩下季小月一个人留在原地。 围观的路人还没有散去,指着季小月指指点点。 季小月可不想被人发上网。 季小月回过头看了看那VIP区,恨得牙痒痒,最后只能一跺高跟鞋,走了。 这次便宜姜觅了。 但没事,反正明天上班,姜觅想躲都躲不掉。 季小月没想到,就这么短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被人发上网了。 标题——“几名男女团伙作案,用假票蒙混过关,被工作人员当场揭穿,赶出现场。” 有好事的人直接转到了群里。 群里直接炸开了锅,大家都在看热闹。 【不是说要打假姜觅吗?怎么自己先被打假了?】 【是啊,笑话别人是假冒周太太进去的,结果自己是买假票进去的。】 【半斤笑八两。】 【你们的假票哪买的?这么真呢?】 苏丽丽几个人被奚落得受不了了。 他们忍不住出来解释。 【都是小月姐给我们的票,我们哪知道那是假票?要是我知道,我们肯定不来的。】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小月姐会买假票啊!】 季小月刚到座位上看到群里消息两眼一黑。 她气不打一出来,干脆发了一大段话到群里。 【我也是被卖票的人给骗了,我也是受害者,你们攻击我干什么?难道问题最大的不是姜觅吗?她为了蹭我的票特意跟过来,要不是为了等她出来,你们会被查票吗?说不定就是她心虚不敢出来,所以找人故意针对我们的。】 苏丽丽几个人现在也回过神来了。 对啊。 这件事最大问题不就是姜觅吗? 要不是他们在门口等姜觅,怎么会被工作人员抽检入场票? 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在座位上舒舒服服看比赛了。 更何况,季小月和姜觅,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们分不清楚吗? 所以苏丽丽和方浩他们果断倒戈了。 【小月姐说的对,都是姜觅的错,姜觅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 【对啊,出来解释一下,这件事姜觅就应该负责!最好是赔偿我们的损失。】 群里热闹到不行,好几个人都在艾特姜觅。 张朝虹忍不住找姜觅私下吐槽。 【他们是不是脑子被狗吃了?这都能赖到你身上?】 【还要你赔偿他们损失?他们自己在那边蹦跶,关你什么事啊!】 姜觅淡然地回了句。 【他们总不能怪季小月。】 张朝虹恍然大悟。 【所以他们是柿子挑软的捏呗?】 姜觅笑了笑。 心想,那挑上她可就倒霉了。 姜觅旁观了一会,等看够戏了。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把她的购票截图发到了群里,顺带冒了个泡。 【我有票为什么要蹭你的假票?】 【你们传播我视频,捏造不实信息,是不是应该赔偿我的损失?】 姜觅的购票截图一发出来,苏丽丽他们突然安静了。 他们也没想到姜觅真的买了票,而不是蒙混进来的。 群里的人看到姜觅的确有购票截图,而口口声声说姜觅想要蹭票的苏丽丽几个人拿的却是假票。 一下子,风向逆转。 【原来姜觅自己买了票啊,怎么被你们曲解成她是为了蹭季小月的票?】 【就是啊,看到购买日期了吗?前几天就买了,只是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 【想蹭票的人是你们吧?只可惜,蹭了张假票。】 季小月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她划拉了几十条,最后发现竟然没有一条是替她说话的。 全部都是偏向姜觅的。 苏丽丽和方浩他们现在一个个跟哑巴一样,生怕赔钱。 季小月就连比赛都没心情看了,站起来就走了。 还因为走得太快,高跟鞋的跟太高,季小月差点崴到了脚。 远处,居高临下的姜觅平静地将这一幕纳入眼底。 季小月说对了。 举报他们用假票的人还真是她。 其实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哪怕出去跟他们对质也没什么。 但这些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她。 既然如此,她就以其人之身还以其人之道。 让他们也当众出丑,长长教训。 省得老是像苍蝇一样缠着她不放。 以后也能清静清静。 这件事刚结束,随着一阵急促铃响。 比赛要开始了。 第49章 周闻铮争风吃醋 比赛正式开始。 姜觅就坐着安静地看。 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景枭在拳场出入的缘故,姜觅也挺喜欢看打拳。 但她没什么打拳的天赋。 景枭倒尝试过教姜觅打拳,只是向来聪明的姜觅完全学不会。 看着姜觅因为学拳浑身都折腾得乌青淤紫,姜觅爸妈都心疼到不行,让姜觅别学了。 姜觅哥哥就揉着她的脑袋担保会保护她一辈子。 就在这件事发生的半个月后,一场意外带走了姜觅爸妈的生命。 不过,姜觅的哥哥信守承诺,真的一直在保护姜觅。 想到往事,姜觅眼底掠过一抹黯然,白皙的指节轻轻攥了攥。 直到旁边的陆驰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跑到周氏集团旗下的4S店工作了?” 姜觅寻声朝旁边瞥去。 陆驰单手撑着下巴,眯着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看着她。 姜觅企图装傻充愣。 但被陆驰看穿。 “里头有个女的我认得,是周闻铮他二叔包的小情人,你别想骗我。” 姜觅收回目光,面不改色道,“在家待着无聊,找个班上。” 陆驰一拍扶手,“早说啊,来我这上班?比去周氏的4S店上班强,和一个小三整天待一起,学坏了怎么办?” “……”陆驰觉得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姜觅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提醒,“别告诉周闻铮。” “为什么?” 陆驰眨了眨眼,很快,他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周闻铮肯定很大男子主义,他不让你出门工作?” 姜觅懒得解释,所以就当是这样吧。 反正周闻铮除了背锅也没有其他用处了。 总不能说,她是去找周闻铮二叔麻烦的吧? 陆驰毫不犹豫地鄙夷,“那他人品真差。” 姜觅笑,“他不是你好兄弟?” 陆驰得意洋洋,“我为我有这样的兄弟感到羞耻,我可不这样,我支持女性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 “嫂子,你有什么独特的爱好吗?” 陆驰朝姜觅抛了个媚眼,“例如赛车之类的。” 姜觅才不上钩,“我会插花。” 陆驰睁眼说瞎话,“那也很了不起,插花有比赛吗?改明参加比赛记得喊上我,我去为嫂子呐喊助威。” 姜觅,“……” 好吵。 要不是陆氏是这次的赞助商,姜觅都想让保镖把陆驰丢出去。 这次比赛是淘汰制,几轮比赛下来,毫无意外,最后是周闻铮和景枭争夺最后的冠军。 拳击台上,周闻铮和景枭一左一右地站着,做着赛前准备。 因为周闻铮不喜欢被大屏摄像头对准,所以导播很懂事地把镜头切给了旁边的景枭。 景枭并没有生气,而是对着摄像头,轻笑一声,“小丫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大屏上出现景枭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他富有磁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闻言,姜觅笑了笑。 这是景枭的习惯。 但凡她到了现场,景枭必定会隔空喊她一声。 其实就是提醒她要好好看他比赛,不许分心。 姜觅小时候坐不住,看着看着拳赛就打游戏去了。 有时候会沉迷到就连比赛结束都会没发现。 所以景枭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可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情了? 姜觅现在这个年纪了,早就不会因为沉迷游戏而错过比赛了。 景枭真的大可不必再这样提醒她。 听见这个称呼,旁边的周闻铮动作一顿。 他把拳头攥得咯吱响。 灯光洒下,落在他优越的眉弓上,拦截住那道光。 一双深邃的眸子就这样掩藏在阴影处,下颔线绷得紧紧的。 助理看见周闻铮不爽,还以为是他哪里没做好,赶紧问,“铮哥,怎么了?” 结果周闻铮抬起头,冷飕飕地问,“为什么镜头只给景枭?” 助理,“?” 大少爷,不是你自己讨厌吗? 上次有个镜头怼着周闻铮拍,被周闻铮一拳硬生生砸碎了。 虽然周闻铮也赔了镜头钱,但从那以后,谁敢怼着这位爷拍啊? 这不是自砸饭碗吗? 但助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得。 周闻铮肯定是听见景枭隔空跟嫂子喊话,所以争风吃醋了。 助理特别机灵,他赶紧跑到后台去,告诉编导,“周少生气了,赶紧给周少切个镜头!” “切镜头?怎么切?”编导懵了。 助理,“团播那样切,秀脸,秀身材,反正往帅的方面秀。” 编导不敢置信,“……这是拳击比赛吧?秀脸?” 秀身材他也能想得过去,拳击比赛嘛,身材好才代表能力强。 不过……秀脸嘛…… 虽然周闻铮的确因为外形条件比娱乐圈那些明星还要好所以吸引了一大波女粉。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拳击比赛啊! 拿少东家的色相去吸引观众,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助理只好挑明,“今天周少妻子在现场。” 编导恍然大悟,“懂了!” 夫妻情趣啊。 旁边的女导播立马意领神会,撸起袖子就干。 现场大屏摄像头立马调转一百八十度,对准周闻铮那张俊朗英挺的脸。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镜头缓缓往下移。 最后现场大屏上出现周闻铮那具因常年练拳而练得极好的身材。 宽肩公狗腰,结实的胸肌,白到发光的皮肤,还有沟壑清晰的八块腹肌。 随着呼吸间,那腹肌上下起伏。 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是一道道细微的伤痕,看得让人热血沸腾。 镜头再拉远,正好对上周闻铮撩起眼皮抬头望来的时候,浓密纤细的长睫徐徐往上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星夜一般令人着迷。 仿佛看一眼,就要陷进去。 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仿佛今天晚上的氛围终于到达最顶峰。 那大屏上的男人,看得姜觅心都颤了颤。 周闻铮这个人这么可恶,但偏偏长了一张好脸。 就是这张脸,把姜觅的心勾走这么多年。 但再好看也没用。 心又不在她身上。 姜觅看不下去了,低下头去,假装玩手机。 旁边的陆驰“啧”了一声,“嫂子,你老公好媚粉,你不管管?” 姜觅,“他爱媚谁就媚谁,他乐意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镜头前那也是他的事。” 到时候她说不定还会助周闻铮再上一个头版头条。 更何况,据她所知,陆驰好像没有资格说周闻铮媚粉。 因为陆驰更媚。 在镜头前各种wink。 有时候姜觅不小心刷到陆驰的采访,她都有些恍惚陆驰是不是个爱豆。 比赛准备结束。 导播也终于把摇臂摄像头给收了回来,切了个全场的画面。 周闻铮和景枭二人上了拳台。 二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两个人外形条件都很好,所以这个画面也相当养眼。 比赛开始之前,二人循例握手。 周闻铮看起来脸色挺冷,但还算正常。 直到握手的时候,景枭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线条锋利的薄唇一张一合。 简单一句话。 却让周闻铮一下子爆发。 周闻铮眼尾桀骜的弧度冷硬下来,脖颈青筋隐隐浮起,狭长深邃的眼眸泛着寒光,死死盯着景枭,怒气像熊熊烈火一样翻涌了上来,下意识就抬手要揍景枭,“你说什么?” 第50章 赢了 这一出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谁不知道,周闻铮在拳击台上和台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台下的周闻铮性格桀骜张狂,是整个京市最横的太子爷。 偏偏台上的周闻铮沉稳冷静,拳头又重又准。 无论对手怎么挑衅,周闻铮都稳扎稳打。 出手快准狠,不急不躁。 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景枭就说了一句话,周闻铮就跟炮仗一样着了。 大家都好奇着景枭到底说了什么。 台下的助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周闻铮这一拳落下去。 这时候,裁判呵住即将落拳的周闻铮。 “周选手,请你住手!要不然我直接取消你本场比赛资格!” 摇摇欲坠的理智被强行拽了回来。 周闻铮咬紧牙关,眼底的寒意却没有消退,他只是慢慢地放下即将挥出去的拳头,冷飕飕道,“那就试试看。” 景枭挑了挑眉。 VIP区 几个经常来看拳赛的观众忍不住调笑。 “周闻铮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这个景枭是不是为了赢所以故意挑衅周闻铮啊?” “你们说,今天这一场比赛谁会赢?” “我看是景枭。” “不一定,我觉得是周闻铮,周闻铮的拳多狠啊。” 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陆驰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眯了眯眼,危危地朝旁边的姜觅望去。 姜觅端坐着,背脊清挺笔直,平静地垂眸望着拳击台,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胸前,卷翘纤细的睫毛下一双清透的眸子像有春波荡漾。 矜贵优雅到像只白天鹅。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只白天鹅握着方向盘在赛场上风驰电掣的样子。 陆驰嘴角勾起。 “嫂子,今天你觉得谁能赢?” 姜觅毫不犹豫,“景枭。” 这个回答相当意外。 陆驰还以为姜觅肯定毫不犹豫说周闻铮的。 毕竟姜觅今天会来看拳赛不就是为了周闻铮吗? 结果姜觅说了景枭的名字。 “为什么?你准备出轨了?那先考虑我啊,景枭是黑道出身,可凶残了,听说他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呢。” 姜觅瞥了陆驰一眼,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景枭是我哥。” 陆驰一怔,“亲的?” 姜觅补充,“胜似亲生。” 陆驰沉默了。 得。 说人家哥哥坏话被当场抓包了呢。 陆驰摸了摸下巴,将视线投向拳击台,“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得欣赏妹夫大战大舅子?” 眼底掠过一抹趣味,陆驰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侍应生立马就俯身过来了。 “陆少,有什么吩咐?” 陆驰邪魅道,“帮我押大舅子一千万。” 但凡这种大型比赛,圈子里都会私下押注。 在场的观众十个有八个都押了钱。 不过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押个几十万意思意思。 像陆驰这样开口就一千万的,少见。 侍应生也有些不敢应下,“陆少,请问您大舅子是?” 陆驰“啧”了一声,“当然是景枭啊,要不然还是周闻铮啊?” 侍应生愣住。 什么时候景枭成陆驰大舅子了? 谁不知道陆驰虽然出了名风流,但至今还单身? “怎么还不去?”陆驰催促。 侍应生连忙答应,然后走了。 姜觅听见了,但没搭理陆驰。 铜铃刺耳的鸣响打破场馆喧嚣。 第一回合开始。 向来擅长后攻的周闻铮一改平日作风,开局就直接突进,一拳狠狠地挥向景枭的脸。 却被景枭避开,反挥出一记重拳。 周闻铮腰身灵活一避,脑袋往另一侧偏开,那拳套生生从他脸颊擦过,瞬间,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 周闻铮咬紧后槽牙,下颔线绷紧,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景枭还没有反应过来,周闻铮趁着他落拳重心不稳的空隙,攥足了劲,狠狠地挥出一记刺拳。 砰! 一拳换一拳。 景枭重重受了一击,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大屏切出两个画面,左边是景枭,他脸上青筋凸起,嘴角一片淤青,一缕鲜血正缓缓往下滑落。 右边是周闻铮,汗水浸透他白皙的皮肤,脸颊被擦破了一小块,抬手用拳套边缘草草蹭了把脸上的伤,鲜血沾湿了拳套。 对视一眼。 二人又再度搏斗了起来。 二人毫无技巧可言,只有单纯的肉体对博。 厚重拳套撞击躯体的闷响清晰传遍全场。 看得人触目惊心,又觉得惊险刺激。 VIP区刚才聊天那几个小开此时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陆驰眉头一皱,“周闻铮怎么今天下手这么狠?嗑药了?” 旁边的姜觅看着缓缓攥起纤细白皙的指节,担忧地轻咬下嘴唇。 姜觅也不是第一次看周闻铮和景枭的比赛。 但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个人打得这么狠,拳拳到肉,要不是有规则束缚,他们估计得把对方往死里打。 特别是周闻铮。 周闻铮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手这么重,每一拳都相当急躁。 就仿佛生怕输了一样。 周闻铮虽然好胜心强,但还是头一回强成这样。 三回合下来。 周闻铮和景枭都已经遍体鳞伤,身上被汗水浸透,但谁都不愿意倒地。 观众的心都悬了起来。 都在猜测谁才是最后赢家。 关键时刻。 二人双拳相搏。 周闻铮眉骨正中一拳。 脑袋空白了片刻。 瞬间,豆大的血珠滚落了下来,浸入他眼底,他身形晃了晃,视线被鲜血遮挡,模糊一片。 周闻铮抬眼往二楼的方向看了看。 模糊中,他似乎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站了起来。 担心他? 周闻铮披着满脸的血,却勾起唇角。 收回目光,一道残影急速在眼前放大,他抬手格挡,下一秒,沉肩滑步攥劲,重重地一记左勾拳挥出。 砰 景枭倒地。 周闻铮往后踉跄了几步。 紧接着,裁判开始倒数。 “1” “2” …… “10!” 随着裁判的最后一个数落下。 比赛在急促的敲铃声中结束。 当下,观众的欢呼声几乎卷席全场。 所有人都在为周闻铮鼓掌。 景枭被扶下台送去休息室。 而助理冲上台来拿着毛巾捂住周闻铮眉骨上的伤口。 白色毛巾死死地捂着伤口,源源不断的鲜血把毛巾染红。 在刺耳的欢呼声中,周闻铮并没有很开心,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二楼那透明玻璃观赛区望去。 那个他注视过几次的位置上,此时——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周闻铮心口一疼,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周闻铮立马回过身望去。 混乱的人群中,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行色匆匆地朝着选手后台赶去。 背脊挺直、身形修长,像一道掠过的风,迅速不见。 那是景枭的方向。 周闻铮那双被鲜血浸红的眼睛瞬间烧起了怒火,恨不得把那道清瘦的身影给撕碎嚼烂了! 助理正要带周闻铮去处理伤口准备领奖。 周闻铮却推开他,周身裹挟着寒气,大步冲下了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今天的冠军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跑了。 第51章 周太太,你当我这个丈夫是死的吗? 姜觅快步朝景枭的休息室赶去。 不过跑得太着急,她崴了脚。 姜觅忍着疼,放慢了脚步。 快要到休息室门口,她伸出手,即将去敲休息室的门。 但一只强而有力、布满伤痕的手先一步用力地攥住了姜觅的手腕。 痛意尚未传递过来,先泛上来的是男人炙热滚烫的体温。 那粗糙的茧子磨得姜觅细嫩的皮肤生疼,太过用力,五指深深陷入皮肤,那一块的位置瞬间泛红。 姜觅吃痛地往旁边望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周闻铮随意披了件运动外套,甚至于连拳击裤都还没有换,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 “进情夫的休息室还要敲门?周太太用得着这么委曲求全?” 说着的时候,周闻铮眉骨伤口上的鲜血正顺着眉骨往下淌,落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条蜿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 姜觅没反应过来,周闻铮已经气势汹汹地攥着她手腕大步朝着他的休息室走去。 周闻铮的步子特别大,一步顶姜觅两三步。 姜觅被拽着跟在后面踉跄地走着。 脚踝隐隐作痛。 姜觅蹙紧了眉。 姜觅气急,使劲挣扎。 “周闻铮,松手!” 周闻铮冷笑,“松手以后你要去干什么?” “去看景枭?” “周太太,你当我这个丈夫是死的吗?” 周闻铮力气太大,姜觅挣扎不掉。 正好迎面走来几个工作人员。 他们疑惑而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姜觅赶紧趁机求救。 但话还没有出口,周闻铮已经砰的一声抬脚狠狠地踹开他休息室的门,用冷硬阴鸷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夫妻打情骂俏没看过吗?” 然后周闻铮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把姜觅拖进了他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又砰的一声被关上。 周闻铮把姜觅直接丢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姜觅身子往下陷了陷,刚要爬起来,一个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周闻铮覆身上来,居高临下,死死地盯着姜觅。 那眼神像是要把姜觅给生吞活剥了再一口接一口一地嚼烂了。 但周闻铮的一张脸,全是伤。 大伤小伤,数都数不清。 最严重的就是眉骨上的那道伤口。 皮肉绽开,血珠正大滴大滴地往外冒。 周闻铮右眼都是红的,浸满了血。 哪怕是姜觅,看着都觉得疼。 姜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周闻铮脸上的伤。 周闻铮怔住。 柔软的指尖抚过脸庞。 冰冰凉凉。 像是正要哈气咬人的猫冷不丁被塞了根猫条。 周闻铮眼底的恨意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消散。 直到那柔软的指尖故意戳了戳他嘴角的淤青。 周闻铮痛到倒吸一口气,“嘶。” 姜觅两只手抵在周闻铮胸口上,企图推开周闻铮。 “你赶紧去处理伤口。” 那运动服是速干面料,薄薄的一层,姜觅的手一抵上去,正好按住了周闻铮的胸肌。 两只手,握不完。 姜觅脸一烫,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周闻铮伸出手,直接把姜觅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 周闻铮恶狠狠地威胁,“你就等着我流血而亡,当一辈子寡妇吧!” 姜觅,“……” 好幼稚的威胁。 而且说这些话为什么要让她按着他的胸? 难道是拿他的胸肌威胁她吗? 她冷笑,顺势掐了一把周闻铮结实的胸肌,“你懂不懂法律?你死了以后我们婚姻关系就自动注销了,我用不着当寡妇,直接就能跟别人领证。” 周闻铮剑眉拧紧,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起身,在沙发上坐下,“……帮我处理伤口。” 顿了顿,他冷冰冰地阴阳怪气 “要不然你就别想去看你情夫。” “……” 为什么周闻铮会觉得景枭是她情夫? 哪来像了? 姜觅懒得跟周闻铮解释这么多。 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们都快要离婚了。 姜觅用没事的脚踢了踢周闻铮小腿,“医药箱拿过来。” 周闻铮瞥了姜觅一眼。 姜觅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这是我休息室吗?我哪里知道你的医药箱放哪里?” 周闻铮也不出声,站起来,走到旁边去打电话问助理医药箱在哪里。 他的身体恰好遮挡住屋子里的灯,一大片阴影往后散落,姜觅就坐在周闻铮的阴影中。 姜觅撩起眼皮望去。 周闻铮的身高将近一米九,高大挺拔,哪怕穿着宽松的速干黑色运动服也照样掩不住底下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视线往下移,是拳击裤下的两条强而有力的小腿。 哪怕不是第一天知道周闻铮高,姜觅依旧忿忿不平。 吃什么长大的? 长得这么高。 过了一会,周闻铮翻出一个医药箱回来了。 他把医药箱往姜觅怀里一塞,然后开始脱身上的外套。 姜觅瞬间皱眉,“你干什么?” 周闻铮动作没停,继续脱衣服,“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说完,他脱了外套。 姜觅抬眼望去。 周闻铮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薄汗,流畅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密密麻麻的伤爬满身体各处。 那些伤看得姜觅都心头一颤。 周闻铮清楚捕捉到姜觅眼底那一抹颤抖,他勾起嘴角。 “心疼了?” 姜觅冷静道,“你都伤成这样,那景枭哥肯定更严重。” “……” 周闻铮太阳穴突突乱跳,青筋凸起,隐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道,“姜觅,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第52章 你打算这样去见你情夫? “好啊,那你掐死我,我进焚化炉,你坐牢。” 姜觅淡然回答。 嗓音清冷酥骨,一点也不甜。 周闻铮眉头一拧,“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反驳,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对面的姜觅。 姜觅垂下眼眸,卷翘的长睫散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精致脸庞上。 柔白的灯光洒在她那张细腻如玉的皮肤上,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瞧不见一点毛孔。 咔哒一声,指尖拨开医药箱,她在碘伏和双氧水中纠结。 他的眼神又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即将出口的话。 姜觅最终拿起双氧水,拧开瓶盖,“手给我。” 周闻铮递了只左手过去。 骨节均匀,指节修长,足足比姜觅的手大了一圈。 虽然戴了拳套,但周闻铮的手还是因为使劲太大,擦破了皮。 姜觅面无表情地直接往周闻铮手上倒双氧水。 灼痛感传来。 周闻铮肌肉绷紧,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结束了,周闻铮又故意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姜觅看都没看一眼,“拿开。” 周闻铮是左撇子。 右手基本上不使劲,不会有伤。 所以周闻铮纯属捣乱。 被呵斥,周闻铮还是得意翘了翘嘴角。 到周闻铮脸上眉骨伤口的时候,姜觅又换了碘伏,用棉签沾了点碘伏。 周闻铮问,“不直接倒双氧水了?” “我倒是想。” 姜觅呵呵一笑,“怕你瞎了讹我。” 说一句,顶十句。 周闻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姜觅倾身靠了过来。 那张精致柔和的眉眼渐渐地在眼前放大。 姜觅拿着棉签,细致地替周闻铮清理着伤口。 姜觅以前开赛车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处理起伤口来得心应手。 消毒、上止血药,再贴上纱布。 姜觅动作熟练也很温柔。 周闻铮定定地看着姜觅。 姜觅没有换香水味,依旧是烟熏玫瑰。 热烈到侵占了他的全部气息。 他喉头一阵发紧。 周闻铮没忍住,缓缓靠了过去。 在即将亲到姜觅脸颊的时候,姜觅往旁边偏了偏脸。 周闻铮没亲到。 “你能不能老实点?”姜觅冷冷地侧睨了周闻铮一眼。 周闻铮扬了扬眉梢,“我亲自己老婆不行?” 姜觅无语,“你脑子是在刚才的比赛中被打没了吗?我们快要离婚了。” 周闻铮眼底的一点得意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深沉,“你怎么天天惦记着我们离婚这件事?” 说着,周闻铮抬手用力捏住姜觅那清尖的下巴,不满地幽幽盯着姜觅。 那么一点小脸,他两根手指就能捏住了,仿佛轻轻一用力,那骨头就要碎掉。 但姜觅偏偏眼神倔强地盯着他。 一双清透的眼睛漂亮到难以窥清她的情绪。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看着就很想让人亲上一口。 对视了那么几秒。 周闻铮捏着姜觅的下巴,挟持着她的脸,然后不容姜觅闪避地靠过去,在姜觅那红润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姜觅怔住,漂亮的眸子陡然睁大。 周闻铮趁着她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啃了一口。 像狗一样。 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周闻铮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着那点从姜觅唇上掠夺而来的甜味,“说话这么刻薄,嘴唇倒挺软。” 姜觅终于回过神来,在周闻铮意犹未尽还要再靠过来亲她的时候毫不犹豫抬手扇了周闻铮一耳光。 啪 一声清脆回荡在安静的休息室里。 姜觅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上下起伏着,她扬起的手指尖有些发麻。 周闻铮本就伤痕交错的面颊,颧骨处又添了一块浅红印子。 他生得轮廓凌厉、眉眼硬朗,这抹红痕落在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几分野性张力。 这是姜觅第一次动手打周闻铮。 不过是周闻铮活该。 姜觅起身要走。 周闻铮面无表情地又把姜觅拽回沙发上,欺身压上,膝盖霸道地并入姜觅腿间。 滚烫的皮肤紧紧贴上姜觅大腿内侧的嫩肉。 灼烧感蔓延开来。 姜觅脸一红,立马伸手去推周闻铮。 周闻铮趁机抓住姜觅的手。 太过用力,在那薄到皮连骨的手腕上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正当姜觅以为周闻铮要还手的时候,周闻铮俯身,低下头,握着她的手主动往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送,撩起浓密的长睫,用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眸子直勾勾、冷幽幽地瞧着姜觅。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滑动,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周太太,你劲使小了。” “?” “来,再往这边来一下。” “?” “力气要大一点,别舍不得下手,反正我已经伤成这样了,不缺你这一耳光。” “?” 姜觅眉头一蹙。 谁舍不得了? 还不是周闻铮脸皮厚? 她手都打疼了,指尖现在还是发麻的。 周闻铮就仗着他脸皮厚使劲地在挑衅她吧! 姜觅干脆抬脚去踢周闻铮。 但还没有踢到周闻铮,她反而先因为扯到伤脚眉头蹙起,闷哼一声。 这时候,周闻铮终于察觉到点不对劲。 他起身,视线往下移,最后停留在姜觅脚踝上。 白袜包裹着一小截纤细的小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但细看袜子边缘露出了点红意。 周闻铮沉眸,“脚怎么了?” 姜觅,“崴了。” 愣了片刻,周闻铮嘲讽一笑,“呵,情夫受伤,急到把脚给崴了?” 姜觅脸色一冷,“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周闻铮真的闭嘴了。 他站起来,曲起长腿,单膝跪地,大手轻轻托起姜觅受伤的脚。 姜觅下意识想要把脚抽回去,却被周闻铮像抓小猫一样逮了回去。 动弹不得。 “你打算这样去见你情夫?还没等你一瘸一拐走到,这脚就废了。” 周闻铮冷飕飕地说着,但手上却开始脱姜觅的鞋袜。 动作利落,但挺温柔。 不过还是难以避免地拉扯到。 姜觅咬着嘴唇,哼唧了一声。 周闻铮动作一顿,片刻之后,又放轻了动作。 脱去鞋袜以后,一小截红肿的脚踝露了出来。 红肿不算严重,但因为姜觅白,所以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周闻铮却依旧皱紧了剑眉,眉心堆起一座小山丘。 “坐着,不要乱动。” 提醒完,他站起来,大步走到旁边的小冰箱那。 弯下身,打开小冰箱,拿出冰袋。 周闻铮拿着冰袋,走回来,重新蹲下去,单膝跪地。 轻轻地握住姜觅的伤脚,放到自己膝盖上,垂下眼眸,耐心地用冰袋给姜觅的脚踝冰敷。 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些许的凉意冻得姜觅身体颤了颤。 周闻铮不动声色地随手抽了旁边的一条灰色毛巾,用毛巾包裹住冰袋,这才继续给姜觅红肿的脚踝冰敷。 姜觅看着面前的男人。 身材高大挺拔地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只大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冰袋替她冰敷脚踝。 他低头垂着眸,浓密的长睫散落在那张轮廓凌厉的英俊脸庞上,以往深沉凶戾的眼睛里此时盛满少见的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姜觅情难自禁地将眼前的这个高大的身影与当年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 心里迅速被一阵酸涩感填满。 第53章 我们离婚吧 姜觅深呼吸一口气。 她轻轻摇头,强行将那个少年的身影从她脑袋中晃出去,然后把脚收了回来。 过去是过去。 现在是现在。 她不能混淆。 于是,姜觅伸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地站起来。 手上一空,周闻铮动作停下,抬起头,视线缓缓往上移。 他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扶姜觅,“站起来干什么?你的脚肿成什么样不知道吗?” 姜觅下意识甩开周闻铮,“我不用你帮。” 身为一个准前夫,周闻铮管得未免太多。 闻言,周闻铮剑眉一拧,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那你要找谁帮你?景枭?” 姜觅张嘴想要辩解。 但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她为什么要跟周闻铮解释? 见姜觅默认了,周闻铮冷峻的脸上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深沉,他咬紧后槽牙,“也是,周太太你身边总围绕着这么多男人,不缺我一个。” 不解释不代表她要隐忍。 姜觅冷冷睨了周闻铮一眼,反问,“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和林心语呢?” “我和林心语……” 周闻铮欲言又止,话头都冒出来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又变成冷飕飕的一句话,“问这么清楚有什么用?你在意过吗?” 姜觅的心像是被人挖出来丢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一样难受。 她紧紧地攥着手指。 太过用力,指甲深陷进手心。 不在意? 那她这一年是在干什么? 半晌,姜觅松开紧攥的指节,血液一点一点地倒流回指尖,也好像回到了脑子里。 姜觅终于神智清醒了些。 她挺直背脊,冷冰冰道。 “我们离婚吧。” “不用等一个月后,明天就去。” 语气坚定。 不是询问。 是告知。 休息室里大概安静了几十秒。 周闻铮冷幽幽地凝望着姜觅,他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气,空气都几乎要结冰。 那眼神,冷到刺骨。 垂落在腰侧的左手慢慢合拢。 指节攥得咯吱响。 正当姜觅以为周闻铮不会回答的时候,周闻铮开了口。 “好,明天就去。” “我们前脚离婚,我后脚就去水月轩摆个十来桌庆祝。到时候一定给你和你的情夫预留一桌。” 姜觅轻笑。 她哪来的情夫? 不过周闻铮爱怎么做也不关她事。 姜觅垂下眼,“那就这样说好了。” 说完,姜觅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 周闻铮没拦,他紧绷着脸,眼神阴沉到直往下掉冰碴。 直到关门声响起。 周闻铮这才终于把视线挪向门口,一看,姜觅早就不见了。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仿佛早就想逃离了。 周闻铮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硬生生停下。 他“啧”了一声,又折返回去,大刀阔斧地坐回了沙发上。 …… 姜觅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正好碰上隔壁的门打开。 景枭戴着墨镜,换了身运动服,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黑衣保镖。 看到姜觅,景枭抬手示意停下。 然后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姜觅面前。 姜觅担忧地询问,“景枭哥,你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是他们大惊小怪,非得我坐轮椅。” 景枭低头看了看姜觅脚踝,“你脚怎么了?” 姜觅解释,“不小心崴到了。” “正好,我要去医院检查,一起吧。” 说着,景枭招手让助理把轮椅推过来,然后让姜觅坐下。 “景枭哥,我不用……” 景枭伸手搭着姜觅的肩膀温柔地往下按,“你老实坐着,别站起来。你的脚看起来严重多了,少走动。” 姜觅说不过景枭,只能坐在轮椅上。 景枭推着姜觅走。 助理和保镖对这一幕都习以为常,跟着一起走了。 不远处,陆驰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 陆驰收回目光,然后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开门声响起。 闻声,沙发上正在用冰袋敷脸的周闻铮几乎同时抬起头望来。 一双星目阴鸷深沉带着点化不开的惊喜。 但在看到陆驰的那一刻以后眼底的惊喜就消失殆尽了。 陆驰挑眉,“怎么?看见我很失望?” 周闻铮一声不吭,低下头去,继续敷着颧骨上的那道红印。 陆驰靠近瞧了瞧,因为周闻铮比较白,所以脸上的红印格外明显。 依稀可见是个掌印。 秀气小巧。 是个女孩子的。 能在周闻铮脸上留掌印的,估计只有姜觅一个人了。 陆驰勾起嘴角,“怎么?你被姜觅打了?” 周闻铮一如既往沉默。 陆驰在周闻铮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精光,“厉害啊,你老婆连大名鼎鼎的“小拳王”周少都敢打。” “……” 周闻铮不说话,陆驰也不在意,他一本正经地问,“说说,被老婆打是什么感觉?” 周闻铮终于忍无可忍,他冷冷地剜了陆驰一眼。 “闭嘴。” 陆驰笑笑不说话。 不说也没事。 大不了下次他亲身体验体验。 不用说,肯定很爽。 周闻铮一边敷着冰袋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顾霄,帮我叫个理疗师过来。” 刚才比赛用力太大。 他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疼。 顾霄纳闷地问,“铮哥,哪个理疗师啊?” 周闻铮,“就之前那个姓何的。” 一年前开始,每次比赛结束顾霄就会带一个理疗师过来替他治疗。 那位理疗师技术很好,每次治疗结束,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到赛前的状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顾霄迟迟没带理疗师过来。 闻言,顾霄无奈,“铮哥,那位理疗师我们约不到。” 周闻铮蹙了蹙眉,“有钱都约不到?” “嗯,那位理疗师不做上门的,档期也特别满。” “那之前你怎么约到的?” 没办法了,顾霄只能说了实话,“铮哥,我老实跟你说了吧。” “之前的理疗师都是嫂子预订的,嫂子每次都是在铮哥你比赛前一个月开始约,再加上亲自去接那位理疗师,人家才愿意来……” 周闻铮怔住,“是姜觅……帮我约的理疗师?” 这些,姜觅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第54章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为什么之前你没告诉我?” “嫂子不让我说。” 肌肉的酸痛后知后觉地返上来。 折磨得周闻铮眸光一沉。 周闻铮低头,粗大的指节用力地攥着冰袋。 “姜觅给多少,我加三倍,你把理疗师给我带过来。” 说完,周闻铮挂了电话。 他就不信了。 没有姜觅,他就不行了。 陆驰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说的是那个叫何昶的理疗师?” “那的确难请。” “他之前是在国外给世界顶尖运动员做康复理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回国单干了,可狂,不顺眼的人花多少钱也请不来他,我之前也请过他来,他就是不来。” “没想到姜觅有这个本事,能把何昶叫来。” 周闻铮终于忍无可忍,抬起长腿狠狠地踹了陆驰一脚,“你闲的没事干就去外面扫大街。” 陆驰笑了笑。 他才不去扫大街。 扫大街哪有在这看周闻铮像个怨夫一样骂骂咧咧来得有意思? 十分钟后,顾霄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铮哥,那位理疗师助理说,他今天已经有约了,所以别说三倍,十倍都不行。” “被谁约走了?” “嫂子……” “给谁治疗?” “………” 周闻铮语气冷到快要冻死人。 “说。” “景枭。” 砰 手机砸在对面墙上,瞬间解体。 有什么径直朝着陆驰的脑袋飞了过来。 陆驰连忙往旁边偏了偏头,再回过头一看——是手机主板。 陆驰,“……”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 是夜 顶楼大平层 姜觅站在明净的落地窗前。 外面夜景的灯光划破暮色洒落进来。 光线错落在姜觅清瘦如青竹的身上,碎光浮动,跳跃在那双清透狭长的眼眸间,悄然化开一抹黯然。 这是景枭在京市的一处房产。 和景枭从医院出来以后,姜觅突然发现自己没地方去,就跟景枭来了这里。 也正好让理疗师何昶过来给景枭做赛后理疗。 运动员赛后都需要做理疗恢复,以便调整身体情况和治疗运动损伤。 之前景枭一直在国外打比赛,要不然姜觅早就把何昶介绍给景枭了。 咔哒 房门打开 姜觅闻声望去。 一个长相温润如玉的男人提着箱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带关上了门。 “姜小姐,景先生理疗结束了。” 男人正是理疗师何昶。 何昶没有向姜觅说太多。 每个运动员的身体情况都是机密,作为有职业操守的理疗师是不会向运动员本人以外的人透露太多的。 身为曾经的赛车手运动员,姜觅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没有多问,“谢谢,辛苦你跑一趟了。” 何昶眉眼淡淡,“没事。” 说完,他视线下移,落在姜觅包着纱布的脚踝上,“姜小姐,你的脚怎么了?” 姜觅,“不小心崴了一下。” 医生说只是肌肉拉伤,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胀痛。 出于职业习惯,何昶提议,“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 “好。”姜觅很信任何昶的推拿技术,而且她以后还要开赛车,她也担心脚伤会有影响。 何昶扶着姜觅到旁边沙发坐下。 他蹲下身去动作轻柔地托起姜觅受伤的脚,指腹贴着骨头不轻不重地按压,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没伤到骨头,但肌肉拉伤了,冰敷过了吗?” “嗯。” “幸好及时冰敷了,要不然会肿得很厉害。我替姜小姐简单地推拿按摩一下,放松肌肉。” “不过有点疼,请姜小姐忍耐一下。” 姜觅点了点头,“好。” 何昶没开玩笑。 是真疼。 那手按下来的时候,姜觅身体都下意识绷紧了,疼得指节紧紧扣着沙发扶手。 大概忍了几分钟,姜觅冷汗都下来了。 何昶这才收手,“好了,多注意休息,要不然以后影响姜小姐你开车。” 姜觅慢慢松开紧攥的指节,试着转动一下脚踝,也只剩下一点不明显的痛意。 姜觅眼底掠过一抹喜色,“谢谢。你的手法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没事,举手之劳。” 何昶站起来,思索了一会,这才问出口,“琳琳最近怎么样?” 姜觅没想到何昶还没有忘记沈琳琳。 姜觅是在一场赛车比赛中认识的何昶。 那时候临上场前,姜觅手肌肉拉伤,多亏了何昶替她处理,她才能顺利上场,并且拿下冠军。 之后姜觅就聘请了何昶当她的私人理疗师。 何昶答应了,事后姜觅才知道,何昶对沈琳琳一见钟情。 只可惜,沈琳琳生性张扬,跟性格内敛、沉默寡言的何昶合不来,所以沈琳琳拒绝了何昶的追求。 没多久,何昶就因为失恋辞职黯然回国了。 直到一年前,姜觅从顾霄口中得知周闻铮的理疗师辞职,她上网找合适理疗师的时候看到有人推荐何昶,姜觅这才知道,何昶回国以后一直生活在隔壁市的一个古镇里。 得知何昶现在不轻易接单,档期又满,于是姜觅只能亲自去古镇找何昶。 古镇地势偏僻,姜觅还差点迷路。 最后姜觅好不容易才找到何昶,看在之前合作过的情面,何昶答应了每次比赛过后替周闻铮做康复理疗。 现在姜觅倒反应过来了。 看来不是因为曾经的合作过的情面。 是冲着沈琳琳来的。 但作为沈琳琳好朋友,姜觅也不方便透露太多,只是微微一笑,“她最近挺好的。” 何昶也很有方寸,“替我向她问好。” “好。” 这时候,房门打开,换好衣服的景枭走了出来。 何昶,“那我不打扰了。” 闻言,景枭特意喊来保镖送何昶回去。 何昶离开以后,景枭不紧不慢地走到姜觅身边,他向来冷硬的脸上写着难得的温柔,“怎么了?我家小丫头为什么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 姜觅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反过来关心景枭,“景枭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枭笑,“你请来的理疗师很专业,经过推拿以后,我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休息个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 姜觅正松了一口气,很快,她想起来什么,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对了,景枭哥,比赛前,你到底跟周闻铮说了什么?” 倒不是姜觅关心周闻铮。 只不过不少人都说景枭为了赢所以故意对周闻铮说了挑衅的话。 姜觅相信景枭不是这种人。 所以想起来就特意问了问。 景枭道,“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跟周闻铮说,你和我约定好了,如果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南城。” “……” 他们明明没有约定这个。 景枭哥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更何况了,如果真是景枭哥说的是这样,那周闻铮生什么气啊? 周闻铮不是恨不得她早点消失在他眼前吗? 姜觅想着的时候,景枭继续道。 “结果周闻铮一听,立马就变了脸。” 说到这里,景枭伸手指了指他脸上的淤青,不气反笑,“你看看他把我打的。” “刚开始我还觉得那些传言会不会是真的,周闻铮对你没有感情,但今天晚上看来,那些都是谣言。” 听着景枭的话,姜觅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垂下眼。 卷翘长睫下掠过一抹淡然。 她说不出口其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她和周闻铮明天就要去离婚了。 姜觅不想让景枭哥为她担心。 更何况,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不喜欢的人怎么也不会喜欢上她。 该结束的婚姻强行挽留也没有意义。 所以最终姜觅还是没有都没有解释。 离完婚,把京市的事情解决了,有时间再慢慢解释吧。 第55章 老婆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景枭看出姜觅有心事,就提出留姜觅过夜。 姜觅摇了摇头。 以前没结婚她还能大摇大摆地在景枭哥家过夜。 现在她都结婚了,再在景枭哥家里过夜,被那些闲的没事干的狗仔知道,传出去又得闹得满城风雨。 姜觅倒不在意外人怎么说她。 她只担心影响景枭的声誉。 姜觅都决定好了,景枭也劝不动。 谁不知道姜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实则骨子比谁都要倔。 景枭只能轻颔首,“行,我让保镖送你回去?” “好。” 姜觅脚受伤,景枭就亲自送着姜觅到楼下。 上车前,景枭拉开了后排车门,一双黑眸中写满对姜觅不加掩饰的宠溺,“小丫头,工作原因,我还会在京市待上几天,要是有什么事要随时跟我说。” 姜觅点了点清尖的下巴,清眸中漾开一抹感动,“嗯,谢谢景枭哥。” 景枭轻笑,抬手摸了摸姜觅的脑袋。 远处,夜色漆黑如泼洒的墨,浓重到难以化开。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正靠着一辆大G站着,嘴角叼着根烟,微弱的火星在夜色中跳跃,两条长腿包裹在黑裤中,一路收进皮靴。 光线昏暗,瞧不清楚男人的脸,只有朦胧看见男人眸如寒星,淬着冷幽,几乎要凝成冰霜。 周围的空气凝重深沉,似乎跟着停滞了一样。 遥遥看着姜觅独自上了车,景枭也转身上了楼。 男人掐灭手上的烟,转身大步上了大G,跟上了前面的白车。 白车不是驶向熟悉的方向,而是一路驶向附近的酒店。 大G里,男人粗大的指节紧扣着方向盘,光线跳跃间,依稀可见他下颌线绷得笔直冷硬。 白车最终在一间酒店停下。 大G也随着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隐于夜色中骨相优越、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那正是周闻铮。 此时,周闻铮凌厉冰冷的视线正停留在马路对面。 白车的司机下了车,打开车门。 一道清瘦但坚韧的身影下了车,司机一脸恭敬,伸手就要扶她,她轻轻摇了摇头,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风中,那道身影像是细柳枝条一样,虚浮不稳。 周闻铮下意识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咔哒 安全带刚解开,酒店里小跑出一道倩影。 是沈琳琳。 沈琳琳扶住姜觅,然后朝着酒店走去。 周闻铮动作一顿。 片刻之后,又重新坐回了车里。 …… “你的小男朋友呢?” 电梯里,姜觅好奇地问了沈琳琳一句。 本来姜觅打算回别墅的,但沈琳琳临时告诉她回来了。 所以姜觅就让保镖把她送到了沈琳琳住的酒店。 正好不用回别墅,免得跟周闻铮打照面。 不过来到酒店,姜觅才发现沈琳琳是自己一个人。 前几天沈琳琳发照片过来的那个长相清秀帅气的小奶狗不见踪影。 沈琳琳漫不经心道,“分了。” “?” “他跟我在一起,手机里又聊着个小妹妹,被我发现了。” 闻言,姜觅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琳琳。 不过沈琳琳很豁达,她挽着姜觅的胳膊,贴着香香软软的姜觅笑眯眯道。 “放心,我没事的。” “男人嘛,乖就留着,不乖就下一个。” 姜觅笑了笑,“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何昶?” 姜觅把遇见何昶的事情跟沈琳琳提了一嘴。 沈琳琳使劲摇头,“他太闷了,我不喜欢。” “何昶这种男人就应该被送进博物馆珍藏。” 姜觅也就不再提何昶,转移了话题,跟沈琳琳有说有笑地朝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姜觅洗了个澡,换上沈琳琳的睡衣之后就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 因为手指的伤好了不少,姜觅闲得无聊,就尝试着用沈琳琳的电脑码字。 虽然码得很慢,但聊胜于无。 沈琳琳就抱着枕头趴在柔软床上上网冲浪。 冲了一会浪,沈琳琳刷到周闻铮了。 她抬起头朝旁边的姜觅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沈琳琳都有些看得眼睛发直。 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旁,姜觅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沈琳琳的绸面材质的吊带睡裙,柔滑的面料贴着优美的身体曲线,乌黑的长发自然地散落下来,电脑放到腿上,因为受伤,所以两根白皙纤细的小腿摆到了旁边。 垂着卷翘长睫,神色认真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跳动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不连断地回荡在房间里。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养眼。 沈琳琳没忍住,拿起手机偷偷地拍姜觅。 但沈琳琳忘记关声音了,按下拍摄键的时候,姜觅正好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来。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在姜觅撩起眼皮朝镜头望来的那一幕。 照片里的姜觅一张脸巴掌大小,眸如秋水,皮肤白皙,唇似红樱,漂亮到令人咋舌。 “神图出了!” 沈琳琳不由感慨着自己优秀的拍照技术。 姜觅这才反应过来,她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随了沈琳琳去。 沈琳琳一边把照片发到小绿书上,一边问姜觅。 “对了,网上说周闻铮今天没参加领奖,直接跑了,这是真的吗?” 闻言,姜觅倒是眼底掠过一抹疑色。 周闻铮没参加领奖? 难怪那个时间段会突然出现在休息室。 但姜觅可不会自作多情。 周闻铮生性张狂,桀骜不驯。 不领奖可能单纯是因为他不喜欢被镜头围剿。 姜觅也没提她和周闻铮在休息室的事,只含糊带过,“我不知道,我没在现场。” 沈琳琳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你都要跟周闻铮离婚了,也没必要像以前一样,傻不愣登地在现场等到周闻铮领完奖才走。” 姜觅没再说什么,垂下眼去,睫羽下的清眸荡开一抹黯然。 是啊。 要离婚了。 过完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还是等明天离完婚再告诉琳琳吧。 姜觅恍惚着的时候,沈琳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她跑到姜觅身旁,挨着姜觅坐,把手机递给姜觅看,“觅觅,我把你照片上传小绿书了,你猜怎么着?十分钟点赞就破千了,还有好多人夸你漂亮,问你账号呢。” 姜觅没什么兴趣,她笑了笑。 “我不开账号。” 姜觅倒有个私人账号,平时就是用来搜搜附近美食的。 但她之前总刷到有人因为她写的惊悚悬疑太吓人骂她,姜觅一气之下,就把小绿书卸载了。 没办法,姜觅心眼比针眼还小。 沈琳琳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刷着评论区。 过了一会,沈琳琳碰了碰姜觅胳膊。 她笑得特别意味深长。 “哎,你忠实读者点赞你那条帖子,这算不算缘分?小迷弟无意间点赞了他最喜欢的作者。” 姜觅动作一顿,这才撩起眼皮,将视线投向沈琳琳手机屏幕。 一个全黑的头像,再加上一个“。” 点赞加收藏了沈琳琳的帖子。 上次沈琳琳把这个人的ID发给她,但姜觅没有小绿书,所以就没看。 想到这里,姜觅特意下载了个小绿书。 她登了自己用的账号。 但姜觅的账号没发过什么,ID和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 姜觅搜了相同的ID,点进去一看。 这个“。”主页里0关注,粉丝有整整十五万,点赞收藏都只有“1”,还是沈琳琳发的姜觅照片那条帖子。 跟平台上沉默寡言的“。”不一样,小绿书上的“。”简直是个厨力惊人的疯狂粉丝。 底下全是关于她文的产出。 “。”豪横地约的各种角色同人稿图,都出自网络上有名的画手太太。 当然,还有同人文。 据说同人文是“。”亲自写的。 “。”还会发表一些对原著剧情的探讨。 姜觅点进去仔细地看了看。 她发现这个读者的观点和她很相似,很多不少读者都没看出来的伏笔与剧情线都被他给剖析出来了。 同人文的剧情也很合理。 有人在帖子下评判原著,“。”会跳出来跟对方怒怼三百楼。 怼到对方注销账号。 姜觅越看越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恨不得跟对方交朋友。 一看,好家伙。 对方竟然也在京市。 于是,姜觅立马点开对方私信。 眼看消息要发出去。 幸好沈琳琳拦住了她。 “觅觅,作者和读者之间需要一定的距离。” “更何况,要是对方是什么变态或者杀人犯怎么办?” 姜觅动作一顿。 好像有点道理。 算了。 要是有缘分,他们一定会见面的。 姜觅就退出了小绿书。 刚退出,小绿书就弹了条消息框出来。 “。”发了一条帖子。 【求助帖,老婆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第56章 在情人节当天离婚 上午十点 姜觅早早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这是姜觅昨天晚上发邮件跟周闻铮约好的时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距离约定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姜觅的丈夫——今天的主角之一,还没有出现。 要不是一个人没办法离婚,姜觅自己就进去了。 姜觅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蹙着柳眉,频频给周闻铮发邮件催促。 邮件发过去,像是石沉大海。 了无音讯。 此时姜觅才后悔没加个周闻铮的联系方式。 姜觅心中暗骂周闻铮十来句,又放下手机去继续等着。 门口种着的郁香忍冬开了,香味浓郁。 细小飘忽的白色小花被风一吹就散落了一地,也落了姜觅一身。 姜觅被花香迷得脑袋有些晕乎。 恍惚间,姜觅脑海里难以控制地浮现起有些久远的回忆。 一年前,她和周闻铮来领证的时候,这儿的郁香忍冬也开得像今天这么香。 郁香忍冬的花语是鸳鸯相守,爱意成双。 姜觅那时候还拍照发给沈琳琳看,说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她和周闻铮真的可以修成正果。 现在看见这郁香忍冬,姜觅却觉得嘲讽。 姜觅清眸掠过一抹黯然,她抬手轻轻拍去肩上的小花朵。 朵朵小白花飘飘浮浮,最后缓缓落地。 平稳脚步声传来。 男人抬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来,最后停在姜觅面前不足半米之处。 一双立挺、干净锃亮的皮鞋闯入姜觅视线。 恰好几朵白色小花像是小精灵一样落到了男人鞋面上。 姜觅看了看时间,再撩起眼皮往前望去。 先落入视线的是两条包裹在西裤中均匀用力的长腿。 男人穿着件白衬衫,肩线直挺,衬得肩膀宽阔,领口随意地解开了几颗扣子,松松垮垮地露出那白皙而线条流畅的胸肌,下摆一路收进西裤中,束出那劲瘦的公狗腰。 视线往上移,只见男人那张桀骜英俊的脸上挂着点伤痕,颧骨位置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幽静的眸子里一片深邃,瞧不清楚情绪。 但眼底干净明亮,倒映着姜觅的身影。 姜觅安静地看着周闻铮,眼底含着些许愠怒。 她道。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周闻铮漫不经心,“路上堵车。” 京市是出了名堵车。 但从别墅到民政局的这条路可没听说堵过。 但姜觅也懒得戳穿周闻铮。 来了就好。 她提包,“走吧,趁还没有下班。” 周闻铮没说什么,眸光一沉,掠过姜觅一寸又一寸。 今天姜觅穿的是沈琳琳的衣服,鹅黄色的绸面上衣,搭了条白色阔腿裤,一头长发随意地挽起,整个人白到晃眼,精致动人,贵气又优雅。 姜觅缓慢地站起来,刚要走,旁边的周闻铮伸了条胳膊递了过来。 这是示意让姜觅挽着。 姜觅脚步一顿,睫羽轻颤,片刻之后,她冷清道。 “不用。” 周闻铮没把手收回去,“你一瘸一拐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到民政局?” 原来是担心她耽误了时间。 是怕她借此不离婚吗? 周闻铮真是多虑了。 姜觅也不再客气,伸出手轻轻搭在周闻铮的手臂上,省得周闻铮觉得她在拖延时间。 周闻铮慢慢把姜觅挽住。 有了支撑点,姜觅的伤脚明显痛感没有这么强烈了。 只是靠得太近,周闻铮身上的花香迷得姜觅脑袋晕晕乎乎的感觉又返了上来。 姜觅抬眼看了看。 周闻铮的肩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的小白花。 细小的花要凑近了看才看得真切。 是郁香忍冬。 姜觅眼底扫过一抹疑色,但沉默着没出声。 二人并肩而行,依偎搀扶,一路走到民政局门口。 但登记处早大排长龙。 姜觅看得蹙起好看的眉。 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都怪周闻铮,迟到这么久。 排队都得排一会。 看见姜觅和周闻铮,保安大叔好心提醒,“登记下午再来,要提前一个小时拿号,你们赶不上了。” 周闻铮不语,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波澜。 姜觅解释,“我们来离婚的。” “离婚?” 保安大叔满脸茫然,伸手一指隔壁空荡荡的窗口,“哦,离婚去隔壁窗口。” 周闻铮剑眉一皱,眉间堆起一座小山丘。 姜觅没想到离婚不用排队,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赶得上。 “走吧。” 和周闻铮说了一声,姜觅和周闻铮就手挽手地朝着离婚窗口走去。 保安大叔有些纳闷,小声嘀咕,“现在的小两口真奇怪,怎么手牵手在情人节这天离婚?” 声音很小,但姜觅耳尖。 听了个正着。 姜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情人节。 难怪离婚窗口怎么冷清。 大概没有夫妻愿意在情人节当天离婚吧。 要不然离婚以后另寻伴侣,过的每一个情人节都是离婚纪念日。 但姜觅并不介意。 早离早解脱。 别说情人节了,清明节都不能耽误她离婚。 离婚窗口冷冷清清的。 快到的时候,周闻铮突然停住了脚步。 姜觅疑惑地回过头去看周闻铮。 周闻铮一本正经,“快十二点了,别耽误人家下班,我们下午再来。” 姜觅,“?” 什么时候周闻铮这么善解人意了? 工作人员是个甜美的小姑娘,一听见周闻铮的话,感动到要命,笑道,“没事,还有十二分钟才下班,我正好替你们办了,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周闻铮眉梢跳了跳。 到了窗口,姜觅先把她的证件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望向周闻铮。 “麻烦这位先生给一下证件。” 闻言,周闻铮垂眸,动作很慢地伸手去摸口袋,指尖胡乱摸了几下,刚要无功而返。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周闻铮停下动作,示意稍等,然后转身去了旁边接电话。 姜觅坐着,安静地等着。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问。 “小姐,你老公是不是不想离婚啊?磨磨蹭蹭半天都没掏证件出来。” 姜觅听着摇了摇头,“不会的。” “离婚是他提的。” 工作人员倒迷茫了。 她在这个窗口工作了挺久了。 一般来说,离婚的时候磨磨蹭蹭的,明摆着就是不想离婚的。 但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等着。 过了一会,周闻铮挂掉了电话,脸色严肃地走了回来。 “办不成了。” “为什么?” “奶奶不小心摔了。” 第57章 抓紧 走出民政局。 姜觅担忧地问,“奶奶情况怎么样?” 刚才在里面,周闻铮也不说具体情况,急得姜觅顾不上离婚,把证件一收就跟着周闻铮出来了。 哪怕出来了,周闻铮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姜觅跟着周闻铮上了大G,周闻铮才不紧不慢地道。 “家庭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也没摔着。就是老人家上年纪了,有些关节炎,不爽利就摔了。” “……” 姜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老人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所以商量过后,姜觅决定和周闻铮去山上看看奶奶,至于离婚的事情就暂时推到以后再说。 也幸好姜觅今天正好休假,要不然真没时间去看望奶奶。 这时候,姜觅想起何昶很擅长关于这一方面的理疗,她就跟周闻铮提出带何昶过去替奶奶理疗这件事。 何昶的技术周闻铮也是亲身体验过的,就答应了。 姜觅给何昶发了消息。 得知是给老人做理疗,何昶很痛快地答应了。 但条件是姜觅得开车去接他。 因为何昶的车坏了,偏远的小镇又打不到车。 姜觅立马答应。 放下手机,姜觅忽然倾身朝着周闻铮的方向靠了过去。 那若有若无的烟熏玫瑰香气飘了过来,周闻铮身子一僵。 他朝右侧望去,姜觅已经逼近到身侧。 她懒洋洋地倚在中控扶手上,垂着卷翘长睫,眼神落下。 那张精致动人的脸近在咫尺,小巧高挺的鼻子,红润有光泽的嘴唇,白皙到像剥了壳鸡蛋一样的皮肤。 风动间,扬起几缕细长的发丝。 周闻铮眸如点漆,粗大的指节攥了攥方向盘,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喉结滚了滚,他喉间挤出硬邦邦的三个字。 “干什么?” 姜觅伸出手,指尖在中控大屏上戳了几下,淡淡道,“改个目的地。” 周闻铮,“……” 他视线朝着中控大屏望去,屏幕上多了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地名。 还挺远,两百多公里,开车也要两个小时。 “这是什么地方?” “何昶的地址。” “架子倒不小,还要亲自去接。” “他能力高,值得。” 周闻铮突然想起顾霄的话。 何昶是姜觅亲自去请,这才愿意来替他做理疗的。 所以,姜觅曾独自一人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周闻铮眸光一暗,便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出发。 车子一路驶向隔壁市。 路上越来越荒凉,路也越来越小。 车子越来越难开。 在市内的路还好,但驶到镇子的时候,导航就导不到路了。 幸好姜觅来过,她坐在副驾驶位上给周闻铮指路。 拐了好几个弯,又穿了几个村子,车子终于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下。 周闻铮这辈子头一回来这种犄角旮旯,眯着眼盯着那曲径幽深的巷子,问,“到了?” “不是,接下来要步行。” 姜觅摇头,“前面的路车子过不去。” 当初她来找何昶也很难,没有导航,只能一户一户人家的敲门问。 这种小镇小路又多,姜觅绕了很多远路,还被野狗追了两条巷子。 误打误撞这才碰上了正扛着锄头回家的何昶。 周闻铮有些不耐烦,“要不要八抬大轿去接他?” 他就是看不惯姜觅当宝一样供着那个叫何昶的理疗师。 亲自来请,又亲自去接。 姜觅沉默了一会,“我自己去。” 说着,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周闻铮眼睛余光瞥见姜觅那一小截缠着纱布的脚踝,停留,然后深盯。 姜觅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按回了座位上。 她茫然地朝旁边望去。 周闻铮一只手按下姜觅,另一只灵活地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待着,我去接。” 姜觅也不动,只是平静问,“你认路吗?” “……” 咔哒 周闻铮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姜觅扶下车。 姜觅小心翼翼地落地。 她也不客气地把手搭住了周闻铮胳膊上。 反正奶奶周闻铮也有份。 所以请何昶,周闻铮也应该出一份力。 周闻铮扶着姜觅走了一小会。 这巷子里都是石子路,不如水泥路好走。 姜觅哪怕有人扶着,走路也是深一下浅一下,脚踝隐隐作痛着。 痛得姜觅幅度很小地蹙起了细长好看的眉。 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旁边的周闻铮纳入眼底。 周闻铮突然停下脚步。 他收回被姜觅搭着的胳膊。 姜觅愣神的时候,周闻铮走到了姜觅身前,弯下颀长高大的身子,把宽厚的后背露给姜觅。 姜觅不解。 周闻铮淡淡道。 “上来。” “干什么?” “背你。” 姜觅看不见周闻铮的脸,只能听见他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这路这么难走,你走过去脚不得伤得更重?” 顿了顿,周闻铮冷哼,“到时候奶奶看见了又要说我没照顾好你。” 姜觅,“……” 她还以为周闻铮良心突然上线了。 原来是怕被奶奶凶。 果然,指望周闻铮有良心倒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见姜觅不吭声,周闻铮回过头,把那刀刃一般锋利的剑眉拧成了麻花,“还是你又要我扛着你走?” 姜觅,“……” 她回想了一下那一天在酒吧的场景,眉头一蹙。 太丢脸了。 姜觅倒想硬气点说不需要周闻铮帮忙。 但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这不争气的脚,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有人愿意当“人力车夫”,何乐而不为? 姜觅一瘸一拐地走到周闻铮身后,弯下身,轻轻趴在了周闻铮的后背上,再伸出两条细长的胳膊,环住周闻铮的脖子。 后背上落下来一点重量,跟小猫压上来一样。 不痛不痒。 周闻铮微微侧过脸来,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 他问。 “好了?” 姜觅轻颔首,“嗯。” 周闻铮双手握拳,绕到姜觅身后,托起姜觅。 旋即直起曲着的长腿,站起身,轻而易举就将姜觅背了起来。 姜觅小时候倒经常被哥哥背,但长大以后就很少被人背着了。 所以周闻铮站起来的时候姜觅吓了一跳,下意识环紧了周闻铮脖子。 周闻铮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转瞬,他又像是若无其事一样背着姜觅往前走了。 周闻铮走得很稳,姜觅不怎么难受。 只是男人的体温比姜觅的体温要高上不少,所以姜觅胳膊内侧贴着男人脖子的那一块嫩肉隐隐约约在发烫。 姜觅想松开一小会,她身下的男人又嗓音低哑地提醒。 “抓紧。” “要不然掉下去我可不负责,周太太这么漂亮,别摔花了脸。” “……” 姜觅认怂,默默环紧了周闻铮的脖子。 可以的话,她想勒死周闻铮。 第58章 告状 弯弯曲曲的小巷里,皮鞋稳稳当当地踩在石子路上。 阳光从巷子上方那一小方天空洒下,落进巷子里。 周闻铮背着姜觅,迈着长腿,走得平稳而缓慢。 后背上的人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九十斤,还不如他以前负重跑步时的重量来的重。 但很软,像棉花糖趴在他背上,挨着他的肩膀一样。 环在他脖子上的两条胳膊细长纤细,仿佛只要一用力,轻轻一折就断了。 这么个轻灵人,身上的香水味却霸道。 烟熏玫瑰的香味包裹着他,在鼻间挥之不去。 撩得人心里直发痒。 周闻铮喉结上下滚动。 遇上岔路口,背上的姜觅就开口指路。 她记性很好,明明只来过一次,但已经记清楚每一个转弯和岔路。 但姜觅嫌说话累,指了几次路以后就干脆抽出一只手。 走左边就扯周闻铮左边耳朵,走右边就扯右边耳朵。 周闻铮的耳朵因为长期练拳已经变得有些畸形,这是耳朵反复受伤的后遗症。 但也是周闻铮日复一日练习的证明。 姜觅指尖拨弄着那扭曲变形的耳朵,丝毫不心疼地根据正确的方向轻扯着。 周闻铮终于忍无可忍。 “周太太,你把你丈夫当狗使了吗?” 姜觅也不在意,她懒洋洋地趴在那硬邦邦的后背上,红唇贴在周闻铮耳边,道,“你不愿意,那我就换个丈夫。” 周闻铮停下脚步,他郑重其事地提醒姜觅,“周太太,重婚罪犯法。” 姜觅笑了,“离了再找不就行了?” 她学着昨天晚上周闻铮那傲慢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前脚跟你离婚,我后脚就带着情人去隔壁窗口领证结婚,一点也不耽误。” 周闻铮黑了脸。 那脸臭到姜觅还以为周闻铮要把她丢下去。 但周闻铮没有。 周闻铮一言不发地背着姜觅默默往前走。 姜觅拧他耳朵指方向,他也不吭声了。 乖得跟狗一样。 走了十几分钟,姜觅二人在一间带着院子的老平房前停下。 面前的老平房年代久远,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里晒着不少的药材。 咯吱 平房的老门被推开。 何昶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提着个箱子走了出来。 他正好和门口的姜觅、周闻铮对上目光。 “放我下来。”姜觅拍了拍周闻铮的肩膀。 周闻铮不愿意,一动不动,腰板挺得笔直顺溜,漫不经心道,“现在放,待会又得背,折腾。” 姜觅,“……” 此时,何昶已经提着箱子走了出来,他视线往下移,落到姜觅脚踝上,“抱歉,我忘记姜小姐你脚有伤了。” “没事,我们走吧。”姜觅急着去看奶奶。 何昶也不再说什么,提着箱子跟着姜觅二人走。 一路上,姜觅和何昶随意地聊着天。 但聊的都是周闻铮不感兴趣又听不懂的。 从中医聊到星宿。 眼看越聊越开心,周闻铮咬紧后槽牙,生硬地插进去了个话题。 “何先生,你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 何昶客气回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周闻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个古风小生。” “……” 姜觅偷偷地掐了周闻铮胸口一下,结实的胸肌硬邦邦的,然后跟何昶道歉,“何昶,你不要跟他计较,他昨天刚比完赛,脑充血还没有恢复。” “……”不痛不痒,跟猫挠一样。 但周闻铮也没再开口阴阳怪气。 老实了下来。 何昶面不改色,提议,“没事,理解。晚点我可以替周先生针灸,散散脑袋里的淤血。” 何昶是中医世家出身,除了推拿以外,针灸的技术也很好。 周闻铮眉梢跳了跳。 给个台阶下而已,真当他脑子有包? 周闻铮的插话像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姜觅和何昶继续聊天,只不过话题转到了景枭身上。 “景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觅语气欢快了起来,“他说身体轻松多了,之前落下的旧毛病也好了不少,多亏了你替他指出他平时练拳时的坏习惯。” 何昶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过多揽功劳。 周闻铮倒忍不住阴阳怪气。 他冷飕飕道。 “景枭可真幸福,输了比赛也有人给特意请了理疗师。不像我,昨天晚上浑身的肌肉都在疼,只能自己一个人冰敷。” 姜觅听得出来周闻铮这是在点她呢,看来周闻铮知道之前的理疗师都是她请的了。 不过又怎么样? 她和周闻铮的婚姻破裂已成既定事实。 姜觅冷笑,“没想到周大少爷年纪轻轻就残废了,连自己请理疗师也做不到。” 周闻铮往身后瞥了一眼,眸光深沉,“自己请的,哪里有老婆请的好?” 姜觅赞同点头,“有道理,那你就等着你的其他老婆替你请吧。” 反正她以后都不会再管周闻铮的事了。 周闻铮嗓音懒洋洋的,“周太太,清朝都灭亡多少年了,早就不允许三妻四妾了,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不信你问问你旁边的古风小生。” 何昶,“……” 打情骂俏为什么要扯上他?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活了。 一个半小时后,风尘仆仆中,大G停在半山腰的一座中式合院前。 合院占地宽广,青瓦连绵交错,四面高墙拔地而起,围住里面的中式建筑,屋脊像波浪一样翻滚层叠,安静地坐落在山林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哪怕姜觅不是第一次来,但都被这个中式合院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 周闻铮扶着她胳膊,“喜欢的话,我们留下来住两天。” 姜觅没回答。 她这次休假两天,正好有时间。 但她不想和周闻铮住在同一屋檐下。 三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正好碰上屋子里拉扯着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健步如飞,另一个亦步亦趋地跟着。 健步如飞的正是周老太太。 身后跟着个照顾老太太的保姆李姨。 李姨一边追,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老夫人,您歇会吧。” 周老太太冷哼一声,“我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歇。” “我的菜园还没有浇水呢。” 李姨无奈,“老夫人,我待会帮您浇啊。” 周老太太瞬间拔高音量,“你可别碰我菜园子,那是我特意种来给小觅吃的,浇坏了就糟蹋了。” 这嗓门中气十足,就连院子门口的姜觅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觅松了一口气。 听这动静,周老太太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转瞬,姜觅心里就多了几分暖意。 难为老太太,身子不舒服还惦记着她。 李姨叫苦不迭,这时候,她眼尖瞧见了院子门口的姜觅三人。 “老夫人,铮少爷和少奶奶来了。” 周老太太还以为这是李姨诓骗她的新招式,摆了摆手,“别打算骗我,我是上年纪了,但不是脑子不好……” 说着,周老太太一抬头,就跟迎面走来的姜觅三人对上了目光。 只见姜觅和周闻铮手挽手地走来。 周老太太一愣,反应过来,立马露出一个慈祥并且欣慰的笑容。 “小觅啊,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奶奶摔了,所以我们来看看奶奶您。”姜觅道。 闻言,周老太太立马回过头去看李姨,板起脸,“不是让你不许说吗?” 李姨面露难色,“老夫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 周老太太又回过头来,一脸笑意,“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就是起床的时候磕了一下,一点事都没有。” 姜觅不紧不慢地把胳膊抽出来,走到周老太太身边,向周老太太介绍起了何昶,“那也得重视,我们特意请了理疗师过来替您检查身体,顺便推拿。” 何昶微笑点头示意。 周老太太也回了个微笑,视线回到姜觅身上,变得更加疼惜了。“真贴心,还是我们小觅好,让奶奶看看,有没有瘦了?” 周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姜觅,视线落到姜觅的脚踝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变。 “小觅啊,你的脚怎么了?” “奶奶,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崴了一下。” “崴了?” 周老太太立马朝旁边的周闻铮望去,指责,“小铮,你怎么也不照顾好小觅?” 周闻铮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也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答应,“奶奶,我下次一定会看好她,不会让她到处乱跑。” 姜觅,“……” 什么叫她到处乱跑? 她只是不小心崴了脚。 又不是到处乱跑才崴的脚。 有了周闻铮保证,周老太太这才放心了点。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周闻铮脸上都是伤。 周老太太疑惑地问,“小铮,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 周闻铮是打拳的,脸上有伤不稀奇。 但脸上颧骨位置明晃晃落着一个掌印,怎么看怎么明显。 再怎么样,打拳都不会扇脸吧? 闻言,周闻铮撩起眼皮朝旁边的姜觅看了看。 姜觅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得。 周闻铮要告状了。 奶奶再怎么疼她,始终周闻铮才是她的亲孙子。 她这个外人打了她的亲孙子,周老太太估摸会对她有意见了。 第59章 周闻铮的心思 姜觅正想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周闻铮漫不经心的声音,“我昨天晚上打蚊子,也不小心扇了自己一巴掌。” 没有告状。 但姜觅也不会感谢周闻铮。 周闻铮挨打是活该。 不过,打蚊子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个借口好牵强。 周老太太没有怀疑,只是发愁,“怎么都是昨天晚上?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招小人了?” 姜觅和周闻铮都不语。 巧了,他们的小人就是彼此。 周老太太,“不行,待会我要去周家列祖列宗牌位前上柱香,让他们好好保佑保佑你们,别让小人缠身。” 周闻铮赶紧转移话题,“奶奶,先进屋让理疗师替您检查检查吧。” 周老太太欲言又止,眼睛直往她的菜园子的方向看,“可我的菜园子还没有浇水……” 周闻铮听出这弦外之音,“我去。” 周老太太放心地点了点头。 周闻铮抬眼对姜觅道,“你陪奶奶进屋休息。” 姜觅还没有开口,周老太太就亲昵地牵着姜觅的手附和,“对啊,小觅,我们进屋休息去,这种脏活累活都让小铮一个人干。” 姜觅也不再说什么,李姨体贴地过来搀扶她。 在李姨的搀扶下,姜觅和周老太太他们一起进了屋。 至于周闻铮默默地卷起衣袖去菜园了。 一楼单独辟了个待客的茶室。 熏着香,垂着山水画,摆了一墙的书。 靠窗的位置设了个木榻,中间摆了张茶桌。 姜觅和周老太太面对面地坐着。 何昶替周老太太检查了身体,得知周老太太肩膀时常酸痛,何昶就替老太太按摩推拿了一会。 姜觅就在旁边坐着等。 等着无聊,姜觅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户擦得很干净。 而窗外对着的地方就是后院的菜园。 周老太太菜园打理得很好,垄畦规整,蔬果翠绿,长势喜人。 此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菜园中忙碌。 男人穿着水鞋,戴着草帽,蹲在在一垄种满小番茄的地前拔草。 小番茄正是收成的时候,红彤彤的,和绿意掺杂在一起,远远望去,格外好看。 而周闻铮的身影就掩在那几株小番茄树后,低着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瞧不清楚容貌,只能看到他脖颈间往下流浸湿衣领的汗水和拔草时肌肉绷紧、青筋凸起的小臂。 旁边的周老太太顺着姜觅的视线望去,看到周闻铮以后,她笑了笑,“小铮这孩子啊,每次来都会包揽掉我这院子里的所有活。” “浇水、除草、施肥,每次他都可积极了。” 姜觅也没扫老人家的兴,笑着道,“奶奶有个孝顺的孙子。” “哪里是?” 周老太太立马就反驳,“小铮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爱干这种事情?” “还不是有求于我才这么乖?” “闻铮他有求于您?”姜觅迷茫地眨了眨眼。 周闻铮能有什么事情有求奶奶? 周老太太道,“小铮说你爱吃小番茄,所以特意让我种了满满一园子,这样每次他来了就能摘点回去给你吃。” “他提的,可不是得他干?” 姜觅听着愣了神。 她还以为她喜欢吃小番茄的事情是奶奶发现,所以特意给她种的。 没想到,是周闻铮提的。 也是周闻铮特意给她摘了带回来的。 那为什么周闻铮每次都说是奶奶非得让他带回来的? 姜觅想不明白周闻铮的心思。 又过了一会,张朝虹打了个电话过来。 铃声又急又躁。 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姜觅怕吵着何昶给老太太理疗就出门去接了。 姜觅走到前院的亭子里,挑了个清静地站着。 滑动到接听,放到耳边。 刚接通,姜觅就听到张朝虹的声音响起。 “姜觅,你后天回来上班做好心理准备。” 姜觅迷茫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张朝虹气愤地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季小月大概记恨上你了,今天一到店里就到处抹黑你,说昨天晚上看见你离开的时候上了辆路虎,她还拍了照片,今天又没来上班,就一口笃定你肯定是被人包了。” 姜觅回想了一下。 昨天晚上? 那应该是和景枭哥去医院的时候被季小月撞见了。 姜觅无奈解释,“那是我朋友的车,我脚崴了,他正好要去医院就搭我一程。我休假也是因为我脚受伤了,要休息。” 姜觅没细说她和景枭的关系。 景枭不是普通人,没必要给景枭惹麻烦。 “我就说嘛,你也不是这种女孩。” “而且季小月她自己才是被包的那个,她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拿着这一点攻击你。再加上她手上又有照片,现在店里都在蛐蛐你,还在质疑你上次的大单也是靠不正当的交易换来的。” 张朝虹越说越生气,“我想帮你说话来着,但没人搭理我。” 姜觅这个当事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疲惫,“没事,你不用帮我说话,他们只是针对我而已,没必要牵扯上你。” 寡不敌众。 没必要让张朝虹跟她一样被针对。 张朝虹压低声音,偷偷嘿嘿笑了笑,“不过,我偷偷录像了,待会把视频发你。” 姜觅没想到张朝虹也学了她这一套,有些惊讶,“谢谢。” “没事,但你真的要留心点,指不定季小月他们又会怎么对付你,他们看起来恨不得立马把你赶出店里。” 姜觅想,事情还没有结束,她怎么可能会走? “不说了,我得回去上班了,要不然他们又找机会扣我工资。” 姜觅点了点头,“好。” 和张朝虹结束了通话,姜觅垂眸,长睫下,眼底掠过一抹亮光。 情绪平复下来。 姜觅转身想要折返回去看看,但没想到身后站了个人。 猝不及防,她一头撞在了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第60章 周闻铮,你要听话 硬。 细密的痛从额头上蔓延。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觅是一头撞石头上了。 结果姜觅一看,不是石头,也不是墙。 是一个胸膛。 宽肩窄腰。 白衬衫微透,阳光下,透出那底下的胸肌形状与线条。 姜觅伸手捂住额头,撩起眼皮冷冰冰地去看罪魁祸首——周闻铮。 周闻铮戴着草帽,帽檐下露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又穿着水鞋,这个打扮依旧掩不住他身上矜贵又随性的贵公子气息。 “你站我身后干什么?” 姜觅蹙起眉,语气淡漠,带着讨伐的意味。 本来没离成婚就烦。 现在看到周闻铮那张脸,姜觅心里更不高兴了。 周闻铮一怔,回过神来,张嘴刚想回些什么。 视线停留在姜觅伸手捂着的额头上。 他抿了抿唇,把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抬手朝着姜觅的额头而去。 周闻铮低声问,“我看看撞得怎么样?” 指尖还没有触碰到姜觅。 姜觅就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周闻铮解释,“要不然奶奶看见了又要骂我。” 姜觅动作一顿。 趁着她愣神的间隙,周闻铮伸手轻轻拉开了姜觅捂着额头的手。 骨节均匀的手指撩开那散落下来的发丝,拨到了旁边去,露出光滑白净的额头。 周闻铮没想到,那白嫩的皮肤上还真是落了块淡淡的绯红。 像是洁白无瑕的玉上添了点红翡。 周闻铮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姜觅缩了缩。 周闻铮,“红了点,但没肿,别怕,还是漂亮得跟花一样。” 姜觅,“……” 她哪里怕了? 她就是有点疼。 也不知道周闻铮怎么练的,身上这么硬,撞得她这么疼。 更何况,周闻铮这话她听着就心中不痛快。 姜觅垂下清眸,小声嘀咕,“我比花漂亮。” 这话落在周闻铮耳边,周闻铮深邃的眸中漾开一抹笑意。 他难得见姜觅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小孩气的一面。 周闻铮没跟姜觅唱反调,而是顺着往下说,“是是是,周太太比花还要娇。”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娇气,这都能撞红。” “你爸妈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 闻言,姜觅心里刺痛了一下,眸底凝起一抹浅之又浅的黯然,她翕动红唇,轻声道,“我爸妈去世很多年了。” “……” 周闻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之后,他敛起笑容,“对不起,我不知道。” 姜觅不以为意,轻轻摇头,“没事,我自己也没提过。” 父母的去世是姜觅心中最大的痛,所以姜觅很少会主动提起。 周闻铮没继续这个话题,“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我们是夫妻,你有事……” 周大少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觅截住了话头,“工作上的事情,不重要,我自己会解决。” 语气淡淡。 带着疏离和隐瞒。 说完,姜觅别过脸,撇过了视线。 周闻铮慢慢地皱起眉,粗大的指节攥起,心中有着种说不出的不快。 姜觅站累了,便转身朝着亭子走去。 周闻铮上前去扶着姜觅,淡淡道,“我们离婚的事,再往后推推。” “为什么?”姜觅脚步一顿。 周闻铮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间掠过一抹深沉,他道,“奶奶上年纪了,她又这么疼你,我怕奶奶知道我和你离婚的事情以后气坏身子。” 姜觅,“我们始终要离婚的。” “这一个月我找机会跟奶奶说说,让奶奶做好心理准备。” 姜觅想了想,觉得周闻铮说的也有道理。 更何况,也不差这一个月。 所以姜觅轻轻颔首,“那就按照原来约定的时间,不过……” 顿了顿,姜觅撩起眼皮去看周闻铮,“你要听话。” 她虽然答应暂时不离婚,但不代表周闻铮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姜觅要在离婚前趁机整一整周闻铮,以泄她心头之恨。 周闻铮眉毛都拧在一起。 似乎很是不满。 整个京市没有人敢让周闻铮听话。 但面前这个模样像是小白兔一样的女人直视着他,眸光清透动人,她平静开口,红唇翕动,“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嗓音清朗。 没有一丝畏惧。 一改从前乖巧作风。 周闻铮抿着唇,下颔线绷得紧紧,锋利到几乎要割死人。 姜觅也不在意,她一撩长发,抬脚,恣意傲气地道,“那我现在就进去告诉奶奶我们要离婚了。” 她还没有走出一步,手腕已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攥住。 滚烫的体温几乎烫得姜觅心头颤了又颤。 她捏了捏指节,回过头去看。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幽幽,看一眼似乎就要陷下去,薄唇微启动,缓缓从喉间滚出一个沉甸甸的字。 “好。” 听起来,似乎不太服气。 姜觅挑眉,“事先声明,不听话有惩罚。” “什么惩罚?”周闻铮大概从来没听过这种话,眼底竟掠过一抹茫然。 像是一头没被驯化完全的狼王听不懂人类的指令。 姜觅眨了眨眼,卷翘长睫灵动地扇动,“看我心情?” 这时候周老太太还在做理疗。 姜觅没进去打扰,就在亭子里的长椅上坐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这长椅铺了软垫,坐着很是舒服。 再加上山里凉快,时常有阵阵清风送来,姜觅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打开视频APP,姜觅一上线就看到好友列表那显示九十九加未读消息。 不用说,肯定是沈琳琳。 姜觅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她好友列表里只有沈琳琳一个人。 姜觅挨条点开沈琳琳艾特她的视频。 果不其然,又是擦边男主播。 穿着清凉的男主播在镜头前跳舞,扭动八块腹肌。 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亮晶晶的胸链,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姜觅看着都有些无奈。 她真想让沈琳琳别艾特她了。 自打沈琳琳艾特了她以后,大数据估计把她定义为‘爱看擦边男’的一类了,以至于现在她的APP一打开全是擦边男。 刷到了她又好奇想看看。 看完姜觅不好意思直接划走,所以就点了个赞,聊表心意。 所以点开沈琳琳艾特她的擦边视频,姜觅看完以后下意识点了个赞。 小红心刚冒出屏幕,姜觅旁边响起“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落到桌子上。 姜觅往旁边望去。 一碗明显洗过,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水珠,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冒尖出碗口的小番茄被重重地放到桌上。 因为震动,几颗圆润的番茄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桌上。 而桌边站了个男人。 男人身长腿长,黑着一张脸,周身冒着寒气,簌簌往下掉着冰碴。 姜觅抬头撩起眼皮一瞧。 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快要冻死人。 周闻铮冷飕飕地道,“周太太,看这么久,还点赞,是很好看吗?” 姜觅看了周闻铮一眼就淡然敛起目光,重新低头,当着周闻铮的面关注了擦边男主播,“嗯,还不错。” 周闻铮沉眸。 然后,姜觅往下滑。 下一个视频还是擦边男。 比上一个穿的还要少。 扭的还要起劲。 周闻铮看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冷笑,“看这种东西,周太太你也不怕长针眼。” “怎么会?” 姜觅故意点赞了几个擦边视频,“看你我都没长针眼。” 周闻铮大概第一次被羞辱,气得转身就走。 姜觅为了故意折腾周闻铮,她瞥了一眼小番茄,又叫住周闻铮,“奶奶让你给我摘的?” 周闻铮回过头去看姜觅,语气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带着刺,“要不然还能是我主动给你摘的吗?” “只有奶奶才会惯着你。” “哦,喂我。” 说着,姜觅微微张开嘴。 像小鸟求投喂一样。 周闻铮起了坏心思,他折返回去,故意捡起桌上一颗小番茄,打算喂给姜觅。 姜觅撩起眼皮瞥了周闻铮一眼。 眼神幽幽。 被发现了。 周闻铮默默把那颗小番茄塞进自己嘴里,胡乱嚼了几下,然后重新在碗里挑了颗最圆润漂亮的小番茄随意喂到姜觅嘴边。 但周闻铮绷着脸,完全不看姜觅。 姜觅张嘴咬下。 柔软湿润的舌尖不小心舔到周闻铮的指尖。 周闻铮身子一僵,如触电一般传遍全身。 他垂眸去看姜觅。 姜觅浑然不觉,垂着眼眸,卷翘长睫落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她咬下小番茄,用舌尖卷入嘴里。 周闻铮呼吸重了点。 直至姜觅完全将小番茄咬下,周闻铮这才把手收了回去。 手指没拢起,悬在空中,轻轻抖着。 小番茄甜丝丝的。 姜觅漫不经心道,“下次摘带点青的,我想吃酸甜的。” 周闻铮不理她,转身走了。 姜觅也不在意,继续刷低智小视频。 等周闻铮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小碗。 他掀起眼皮,瞥了姜觅手机一眼。 屏幕上是小猫视频,软萌乖巧,奶奶地冲着镜头叫唤。 周闻铮把小番茄放到姜觅手边。 怕姜觅没看到,他还伸出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 姜觅闻声望去,小瓷碗中放了十来颗红中带绿的小番茄。 洗得干干净净,颗颗圆润又小巧。 姜觅还没有开口,周闻铮已经俯下身,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捻起一颗最漂亮的小番茄喂到了她嘴边。 那指节修长而骨节均匀。 捻着圆润的小番茄,未干的水珠挂在指尖,手背上青筋凸起。 赏心悦目。 但姜觅也没这么喜欢周闻铮喂她吃东西。 刚才纯属为了气一下周闻铮。 所以姜觅没接周闻铮喂来的小番茄,她淡漠道,“不用你喂。” 说完,姜觅侧脸自个从碗里捻了一颗送入嘴里。 周闻铮怔住,迟疑了好一会。 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疑惑。 他不知道姜觅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周闻铮想不明白,干脆把手上半红带绿的小番茄塞进自己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嘴里蔓延开来,沿着喉咙一路落入心里。 酸味掩过了甜味。 酸得他不太舒服。 周闻铮一言不发,抬脚走了。 姜觅懒洋洋地看着周闻铮离开的背影。 周闻铮比她想象中还要听话。 不过说话的确难听,要是是个哑巴就好了。 第61章 “听老婆话会发达。” 姜觅使唤了周闻铮一下午。 时而让周闻铮倒茶,时而又让周闻铮扇风替她驱虫。 一下午下来,周闻铮怨气冲天。 但又拿姜觅没办法,只能黑着脸照干。 姜觅心情大好,看着看着手机,她就不知不觉地躺在了藤椅上睡了过去,搭在旁边的手机倒还在响着。 周闻铮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藤椅旁,背对着姜觅,一边往后面扇风,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 ——【帮我查查姜觅在哪上班。】 发送成功。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 把姜觅手机里的视频声音卷到了周闻铮耳边。 听不清晰。 朦胧间是一个脆生生的男声在那边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 周闻铮忍无可忍,他攥了一把手机回过头去。 刚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姜觅时就生生顿住了。 傍晚的余晖洒进亭子里,落在此时躺躺在藤椅上的姜觅身上,像是淬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她睡得恬静,皮肤细腻白皙,长睫散落,在那张精致脸上蒙了很淡的一层阴影。 周闻铮把话咽了回去。 他深沉的目光变得轻了些,一寸一寸地流转在姜觅那张漂亮动人的脸上。 最后。 周闻铮的视线落到了姜觅手上亮着屏的手机上。 手机还播放着男主播的擦边视频。 他扬了扬眉梢。 …… 姜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了一阵对话声。 “少爷,老夫人让我来问问您和少奶奶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睡着了,让她多睡会。” “她喜欢吃清淡点的,不喜欢腥气的,也吃不得辣,不吃胡萝卜,也不吃腌物。可能最近没什么胃口,备点酸甜口的菜。” “好,呵呵,少爷和少奶奶感情真好,少奶奶忌口都记得一清二楚。” 男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姜觅听得不真切,等她睡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天已经黑了。 凉亭四边悬着的灯也亮了起来,阵阵清风吹来,带来凉爽的空气。 姜觅伸了个懒腰从藤椅上坐起来。 身上有什么往下滑。 姜觅低头一看,是一张薄毯。 姜觅捏着那张薄毯,抬眼环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了旁边坐着的一个修长身影身上。 视线变得清晰,姜觅这才看清楚那是何昶。 这时候,何昶也注意到了姜觅,他放下手上的书。 “醒了?” 姜觅轻颔首,“嗯。” 何昶敬业地告知姜觅,“老太太身体康健,没多大问题,但年轻的时候膝盖受了伤,留了点毛病,我替老太太针灸几次应该能好一点,如果没有好转,我会退还一切费用。” 姜觅倒并不怀疑何昶的水平,“好。” “哦,对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何昶不解,“如果是周老太太的理疗的话,你已经给我非常高昂的酬金了,不用道谢。” 交易关系,谢来谢去,实在虚伪。 姜觅笑了笑,她把毯子拿起来叠得整齐,“我指的是毯子。” 何昶恍然大悟,然后一本正经纠正,“那你感谢错人了,你应该感谢周闻铮。” “哦。” 姜觅恍然大悟,“那不用谢了。” 就当不知道好了。 交谈间,旁边屋子里走出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他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站着,朝着凉亭内的两道身影投去冷飕飕的目光。 然后硬邦邦地喊了声,“周太太,吃饭了。” 姜觅闻声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臭着脸的周闻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欠了周闻铮几百万。 见姜觅不动,周闻铮催促,“周太太,你要奶奶她老人家等你多久?” 姜觅不想让奶奶等,所以转身就动作缓慢地朝着屋子里走去。 何昶绅士地过来要扶姜觅。 只不过他还没有碰到姜觅胳膊,一只大手就先何昶一步伸了过来,下一秒,一个侧身,长胳膊自然地搂住了姜觅的腰身,同时也稳稳当当地挡住了何昶。 阴影如小山一般压下来,何昶一抬头就对上周闻铮那双深邃又冰冷到快要结冰的眼睛,看得人周身冒凉气。 夜色寂静如墨,周闻铮幽幽地盯着何昶,道,“我的妻子,不劳何先生费心。” 眼白有红血丝。 重欲。 瞳孔深沉浑浊。 在禁欲。 看来姜觅和周闻铮夫妻二人感情的确不好。 何昶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当然。” 说完,何昶离开凉亭,进屋了。 鹬蚌之争,不宜纠缠。 眼看何昶走得比跑得还要快,姜觅气得要死,伸手推了推周闻铮胸膛,“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何昶很难请的。” 要是把何昶吓跑了,谁来给奶奶治腿? 那纤细白皙的手在胸膛上推着,跟小猫挠一样,不痛不痒。 周闻铮就任由姜觅折腾了,反正姜觅也推不走他。 他桀骜不驯地狂妄道,“我要是不客气,我动的就不是口。” 姜觅动作一顿,忍不住问,“人类进化是不是没通知你?” 周闻铮一怔,“什么意思?” 姜觅,“高智商动物不会靠暴力解决问题。” 周闻铮气笑了,他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牙,“那不知道周太太靠什么来解决问题?” 姜觅抬起那张精致的脸去看周闻铮,清眸中流转着一抹微光,她认真地道,“你少说话,多做事。” “命令我?”周闻铮挑眉。 “那你也可以不听。” 姜觅垂眸,漫不经心道,“明天去离了算了,证件什么我都带在身上。” 说着,姜觅抬起两条细瘦的腿就要走。 周闻铮“啧”了一声,在姜觅离开他半米内的时候又伸出长胳膊,搭住姜觅的肩膀。 周闻铮把姜觅重新拉回怀里。 他懒洋洋地垂下脑袋,俯下身,伏在姜觅脖颈间,用富有磁性的嗓音慢悠悠道。 “得,周太太是靠要挟解决问题的啊。” 男人的气息扑洒在脖颈间。 招惹得姜觅那一块的皮肤都在发烫。 像是被火烧着一样。 姜觅心中有些涟漪泛滥,但只是攥了攥指节,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她道。 “也不全是,但对你,这一招很好用。” 姜觅的话不知道哪儿取悦到了周闻铮,周闻铮一下子笑了。 笑声爽朗。 落在姜觅耳中。 “行,少说话,多做事是吧?” “老婆的吩咐,我肯定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听老婆话会发达。” “老婆”两个字戳了戳姜觅的心尖。 她闭上眼去。 算了。 周闻铮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不应该想太多。 免得又自作多情。 第62章 周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 入了屋。 木打的餐桌上早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而周老太太早早就坐在餐桌上等着了。 姜觅和周闻铮二人一搀一扶着姗姗来迟。 站在周老太太旁边的李姨打趣,“少爷,怎么你去喊少奶奶吃饭喊了这么久?” 姜觅脚步一顿,听出了李姨话中的笑意,到底是年轻姑娘家,她雪白的耳根染起一抹淡淡的绯红。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周老太太就先一步搭腔,“由他们去,小夫妻想要有二人独处空间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要他们陪我这个半截埋土的老人家整天待在一块啊?” 这话,还是在拿姜觅二人打趣。 姜觅立马反驳,“奶奶,谁说的,我就喜欢跟您待一块。” 这嘴甜得跟吃了蜜一样。 哄得周老太太心情大好。 周老太太朝着姜觅招了招手,“小觅最乖,来,到奶奶身边来坐。” 姜觅就轻轻推开周闻铮,自个朝着周老太太去了。 周闻铮手上一空,缠绕在鼻间烟熏玫瑰香味也飘散。 再抬头一看,在他面前冷冰冰的姜觅此时挨坐在周老太太身旁,亲昵地挽着周老太太胳膊撒娇说着贴心的话,一脸娇俏可人,嗓音软甜。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闻铮莫名有种自己是姜觅玩物的错觉。 姜觅需要他的时候朝他招招手。 姜觅不需要他的时候就直接把他随手一丢。 很显然。 他现在就是被随手丢了。 大家都入了座,周闻铮抬着长腿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在姜觅身旁坐下了。 桌底下,周闻铮把长腿随意一放,直接挨到了姜觅的腿。 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的体温传递了过来。 正在跟周老太太聊得兴起的姜觅察觉不对,斜睨了周闻铮一眼。 那眼神,丝丝缕缕带着点警告意味。 像是带刺的玫瑰。 看一眼,就扎得满手刺。 周闻铮没有要把腿挪开的意思,仰着下巴,一脸桀骜不驯。 仿佛在得意洋洋地说“没办法,我的腿长”。 姜觅不做声,默默地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周闻铮得寸进尺,姜觅的腿挪到哪,他就把腿伸到哪。 反正就是得跟姜觅贴着。 姜觅烦了,干脆抬脚踩了周闻铮一下。 没收劲,周闻铮疼得叫了出声。 一时间,餐桌上的众人纷纷望向周闻铮。 “小铮,你怎么了?” 周老太太纳闷地问。 周闻铮紧锁剑眉,刚要开口,旁边的姜觅不紧不慢地替他接了话。 “奶奶,没事,刚才有只老鼠溜过去了,闻铮有些被吓到了。” 说着,姜觅转头望向周闻铮,问,“是吧?” 周闻铮忍着脚疼,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总不能说他占自家老婆便宜所以被踩了。 丢人。 “老鼠?” 周老太太听得心惊,赶紧嘱咐李姨,“那回头记得抓只猫放院子里养着,这山上啊,什么都好,就是老鼠虫子多。” 姜觅点了点头,“嗯,多养几只。” 周闻铮心想,这还用得着养吗? 这不是有只现成的? 一个不顺心就抓人挠人。 但总比以前无视他来得好。 周闻铮老实下来了。 姜觅也能安心吃饭了。 她尝了一块清炒脆藕片。 藕片清甜,但没之前吃的这么脆。 不过姜觅一尝就尝出来这是周闻铮的手艺。 桌上大半都是周闻铮的拿手菜。 菠萝咕噜肉、糖醋小排、清炒藕片。 也都是姜觅爱吃的。 姜觅没忍住又夹了块咕噜肉尝了尝。 酸甜可口,很开胃。 姜觅正吃着,旁边的李姨就笑着道。 “果然还是少爷的手艺合少奶奶胃口,之前我做的菜少奶奶就尝了几口,我就知道少奶奶不喜欢吃我做的菜。” 姜觅一听,赶紧解释,“李姨,我没有不喜欢你做的菜。” 李姨是川城人,性格风风火火,做饭也和性格一样风风火火,味重了些。 姜觅也不是不爱吃,不太习惯而已。 李姨并不在意,“没事,少爷疼着少奶奶,少奶奶来了就帮着下厨做饭,我也能轻松点,我还要谢谢少奶奶。” 听着李姨的话,姜觅有些不自在。 听起来,这顿饭就像是周闻铮特意为她做的一样。 周闻铮不说话,只是往姜觅碗里夹了块糖醋小排。 像是坐实了姜觅的猜测。 姜觅并没有放心上。 恐怕只是周闻铮故意在奶奶面前跟她装恩爱而已。 晚饭到了尾声。 周老太太擦了嘴,也漱了口,这才慈爱地对姜觅道,“小觅啊,这么晚了,今天就别回去了。我让李姨给你们收拾了房间,你们今天晚上就住这。” 姜觅不想留下来住。 留下来住又得在奶奶面前和周闻铮装恩爱。 但她没办法拒绝奶奶,所以姜觅给周闻铮使了个眼色。 周闻铮看到了。 但他不吭声。 姜觅只好抬脚碰了碰周闻铮的脚。 周闻铮依旧不吭声。 没办法,姜觅干脆伸手去掐周闻铮腰腹的那一块肉。 周闻铮终于动了,直接把姜觅的手给抓住了。 姜觅愣住,还没有回过神来,周闻铮顺势牵住了姜觅的手。 十指相扣,大手贴着小手。 姜觅甩都甩不掉。 周老太太看得直乐呵,“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上留下来住。” 于是,姜觅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 深夜 中式合院安静地坐落在山林间,风声穿林而过。 李姨特意给收拾了一间宽敞的大房间。 布置的很温馨,也贴心地准备好了新的生活用品。 甚至于连换洗衣物都有。 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姜觅扫视了一圈,转身要出房间。 旁边的周闻铮几乎是反射性地伸手拉住了姜觅,“去干什么?” 姜觅答,“问李姨有没有空房间。” 周闻铮把姜觅慢慢地拉回来,“分开睡,奶奶会多想。” “你不是不习惯和我睡一间房吗?” 说着,姜觅撩起冷白的眼皮去看周闻铮,眼神淡漠,直截了当问,“和我睡一间房,你睡得着?” 除了他们新婚之夜,周闻铮都不愿意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前脚刚做完,后脚周闻铮就去客房了。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跟她待在同一间房会死掉一样。 周闻铮现在又不介意了? 听着姜觅的话,周闻铮一怔。 姜觅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没想到姜觅会发现。 周闻铮莫名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一声,挪开了视线,嗓音喑哑,“……一晚上而已,没事的。” 看来周闻铮还挺能忍。 姜觅也不再说什么,她懒洋洋地往地上瞄了一眼,“行,那你睡地上。” 周闻铮微微皱眉,“你让我睡地上?” 睡地上倒没什么。 只不过他们是合法夫妻。 为什么要分开睡? 周闻铮满脸不高兴。 姜觅反问,“要不然我睡吗?” 周闻铮也不说话,只是直视着姜觅,抬脚朝姜觅靠近。 姜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那如同一座小山的阴影从上到下压来,完全笼罩住姜觅的身形。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姜觅仰起头,对上周闻铮锋利剑眉下的那双深邃眼眸。 周闻铮居高临下,眸光沉沉,眼里只倒映着姜觅一个人的身影,他一本正经地道,“周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睡一张床上应该不犯法。” 嗓音幽幽。 浸着黑夜的凉。 “是不犯法,但我不想。” 姜觅往后退了几步,嗓音懒懒,一双清眸直视着周闻铮,“还是你想做?” 面前的女人散落着长发,眉眼不娇不媚,长睫下的眸子明亮撩人,语气冷酥入骨。 像是风骤起,轻轻拍打着窗户。 但砰砰砰的闷响从周闻铮胸膛里传出。 周闻铮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姜觅。 他抬脚想要靠近姜觅。 想看清楚姜觅的眉眼。 想听清晰姜觅的声音。 想闻仔细姜觅身上的烟熏玫瑰花香。 只不过,距离姜觅不过半寸的时候,他停下了。 姜觅伸了根手指抵在了周闻铮胸膛上。 周闻铮垂眸望去。 姜觅新做了美甲,甲型修成了圆润漂亮的杏仁形状,手指修长漂亮。 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这么漂亮的手指,要是断了就可惜了。 所以周闻铮又往后退了两步。 姜觅淡淡道,“我们要离婚了,少在我面前发情。实在寂寞,你现在下山去找你的林心语。” 周闻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姜觅抢了话头。 “哦,忘了,林心语和你堂弟好上了。” “活该。”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觅唇瓣扬起,漾开一个笑。 那个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但又那么明媚动人。 看得周闻铮有那么片刻的失神,连即将到嘴边的话也忘记说了。 窗外的竹子被风刮得东摇西晃,竹叶簌簌往下落。 奚落完,姜觅绕过周闻铮,然后慢慢地拖着步子去洗澡了。 房间里自带了个小浴室。 关门声响起。 水流声飘飘荡荡传出来。 站在原地的周闻铮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回过头去看。 那浴室门偏偏是扇磨砂门。 磨砂门后,朦胧可见姜觅的身影。 若隐若现。 但看不真切。 不过一眼,周闻铮立马如触电一般迅速别过脸去。 热意翻涌上全身,径直朝着脑袋往上冲,像是有团火在心里烧着一样。 烧得他脑袋都有些晕乎。 隐隐约约。 有些异样感。 第63章 “我能全脱光,他们能吗?” 夜风还在不遗余力地吹刮着竹子。 竹子东歪西倒。 竹叶瑟瑟发抖,簌簌往下落。 落叶声阵阵。 房间里,游戏声回荡着。 周闻铮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一声接一声的击杀音效掩盖过浴室的水流声。 咔哒 浴室方向传来了开门声。 周闻铮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往浴室那瞥了一眼。 等看清楚眼前的画面,他顿住了,原本灵活操作着游戏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 姜觅从雾气笼罩的浴室里走了出来。 姜觅穿了件白色吊带绸面睡衣,露出修长流畅的肩颈线,纤细的胳膊,睡衣是宽松的,但面料贴身,于是,走动间,那优美的身体线条在那睡衣下若隐若现。 水汽弥漫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嫩滑到就连水珠都站不住,正咕噜噜地往下滚。 那一瞬间,周闻铮还以为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他愣在沙发上足足几十秒,直到手机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铮哥,你怎么挂机了啊?” 是顾霄的声音。 姜觅寻声茫然地朝周闻铮望去。 周闻铮猝不及防和姜觅对上了目光。 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姜觅眼底蒙了一层雾汽,看起来湿漉漉的。 以往清冷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干净到像是一汪清泉。 足足过了十几秒,周闻铮在顾霄要说第二句话之前把手机给按灭了。 周闻铮目光停留在姜觅身上,久久都挪不开,灼热而绵长。 他哑着嗓子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姜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虽然是吊带,但及膝了,但也是正常的睡裙。 其实还有件小外披,但姜觅还没来得及穿。 她穿成什么样了? 虽然心中不平,但怕周闻铮误会,姜觅还是淡然解释,“李姨准备的。” 她总不能光着出来。 就只能凑合着穿了。 周闻铮没再说什么,他挪开目光,放下手机就进浴室洗澡了。 周闻铮前脚刚走,后脚姜觅就听见耳边传来顾霄的哀嚎。 “铮哥,你别挂机啊,我们快输了!” “对啊对啊,铮哥,你干嘛去了?” 姜觅停下脚步,朝着声音源处望去。 周闻铮放到沙发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还显示在游戏页面。 得。 周闻铮忘记退出游戏了。 手机里不断传来顾霄和队友的哀嚎声。 姜觅心里感慨一声。 猪队友。 哪有打着游戏突然去洗澡的? 姜觅走了过去,拿起手机,坐在周闻铮刚才的位置上,代替周闻铮玩起了游戏。 姜觅倒也不怎么喜欢玩游戏,是沈琳琳爱玩。 但沈琳琳菜,每次都被对面虐。 听着沈琳琳哀嚎多了,姜觅就干脆下了游戏陪着沈琳琳玩。 玩久了,姜觅就会玩了点。 一局结束。 页面上跳出来一个“胜利”的画面。 姜觅抬眼往浴室看了一眼。 浴室门紧闭。 周闻铮还没有出来。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姜觅蹙眉。 周闻铮怎么洗澡洗这么久? 她一局游戏都打完了。 这时候,顾霄又发过来一条组队申请。 麦里传来顾霄和其他队员的声音。 “铮哥,再来一局啊,你今天操作真厉害,特别是下半场。” “是啊是啊,铮哥,你今天真猛,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不能逆风翻盘!” “铮哥,我们再来一局啊,来来来,同意一下组队。” 听着麦里七嘴八舌的声音,没办法,姜觅只能开口,“是我。” 顾霄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嫂子?” 姜觅应了一声,“嗯。” 虽然周闻铮不喜欢她,但怎么他们也是夫妻,这一句嫂子,她担得起。 麦沉默了足足几秒,然后一下子炸开了锅,“我去,刚才是嫂子跟我们打啊?” 姜觅有些无奈,“嗯,周闻铮刚才在洗澡,所以我替他打了一会。” 麦里吵吵闹闹的,顾霄和其他几个队友的声音混杂了在一起。 “嫂子厉害啊。” “对啊,没想到嫂子打游戏这么牛,早知道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就喊上嫂子了。” “嫂子要不要再来一盘?” 大家比姜觅想象中还要热情。 但她的确没什么兴趣继续打游戏,而且这是周闻铮的账号,她一直占着也不合适。 所以姜觅婉拒了,“不了。” 顾霄也不强求,“行,那嫂子早点休息,以后有机会一起打游戏啊。” “嗯。” 简单应了一句,姜觅就按灭了手机,把手机放回了沙发上。 姜觅起身回到旁边梳妆台上,坐下做简单的护肤。 过了一会,浴室门打开了。 姜觅正好起身。 一转身就对上了刚从浴室出来的周闻铮。 明亮的灯光下,周闻铮赤裸着上半身,劲瘦的腰身上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一路遮到膝盖那。 裸露出来的身体部分冒着冷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水珠沿着那新伤旧伤交错的健壮身体线条往下流,灯光下,那结实的肌肉像是淬了一层光,水光潋滟,性感又极具男性魅力。 姜觅看着蹙起眉,“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周闻铮锋利如剑刃的眉眼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慵懒,水珠沿着那微微起伏着的腹肌往下流,濡湿了浴巾边缘,半湿半干的浴巾摇摇欲坠,就跟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他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到后面去,露出一张冷峻、棱角分明的脸,“李姨给我准备的睡衣小了一码,我穿着不舒服。” 水珠沿着发丝滴落,往下滑。 周闻铮撩起眼皮朝姜觅望来,眼神里带着点醋意,“更何况,你不是爱看那些不穿衣服的男主播吗?怎么轮到我就皱眉?难道我的身材还没那些白条鸡好?” 姜觅不语,难以反驳。 说实话,周闻铮的身材比那些擦边主播好多了。 要是周闻铮去当擦边主播,估计会吸引很多粉丝。 但姜觅讨厌周闻铮这个人。 姜觅冷哼了一声,“看你,我还不如上网看擦边男主播。” 闻言,周闻铮也不生气,他冷笑一声,将骨节粗大、青筋凸起的大手落到那劲瘦腰身上围着的浴巾边缘处,“网上的擦边男主播又没我玩得开。” “我能全脱光,他们能吗?” 第64章 老婆帮我脱? 姜觅不知道周闻铮哪来的胜负欲。 往常她也懒得跟周闻铮计较。 但今天晚上姜觅较真地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按下录像键,对准了周闻铮半张脸以下的位置。 画面里立马出现了周闻铮那湿漉漉、宽肩窄腰的薄肌身材。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镜头下,周闻铮的身材看起来更好了点。 “你不是要全脱吗?” 姜觅歪头,懒洋洋地命令:“脱。” 画面里,周闻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得随意又勾人。 他抬脚朝姜觅走来。 脚步声平稳。 那优越养眼的身材逐渐放大。 最后,手机屏幕几乎塞不下周闻铮那鼓鼓囊囊的胸肌。 周闻铮也停下了脚步。 小山一般的阴影投下来,将姜觅笼罩。 姜觅视线往上移。 目光一直从周闻铮那沟壑明显的腹肌掠到那结实饱满的胸肌,再往上,是那收得锋利的下颌线以及覆着薄筋,微微上下滚动的喉结。 最后,姜觅对上周闻铮那双深邃到如同外面黑夜的眸子。 浸着点翻涌的情欲,像是即将冲出堤坝的洪水。 和姜觅对上目光,周闻铮的胸膛起伏幅度略微大了些。 “也不是不行。” 说着,周闻铮伸手抓住姜觅的手,慢慢按到他腰上浴巾边缘那,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沙哑:“老婆帮我脱?” 姜觅察觉到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湿润、温热,带着弹性。 是周闻铮腰腹那一块位置。 姜觅垂下眸,卷翘的长睫轻轻遮住那双清透的眸子。 那只被周闻铮攥住的手动了。 冰凉的指尖在周闻铮腰腹内侧轻轻划过。 不轻不重,像羽毛挠过一样。 当了一年的夫妻,姜觅自然知道哪里是周闻铮最敏感的地方。 在姜觅触碰的时候,那一块的肌肉情不自禁地随着姜觅的触摸而轻颤抽搐。 刚才还从容不迫的周闻铮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就连身上的肌肉也绷得硬邦邦的。 姜觅勾起红唇。 指尖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一样慢悠悠往下爬,勾着那浴巾的边缘要往下拉—— 猝不及防,被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及时按住。 骨节修长粗大,薄皮覆着骨头,骨相立显,青筋凸起。 不过没使劲。 姜觅没觉得疼。 她不解地抬眼去看周闻铮,“不是让我脱吗?” 周闻铮下颌线绷得笔直,僵硬地别过脸去,避开了姜觅的视线。 他喉结再度上下滚动,沉沉道:“现在不能脱。” “为什么?”姜觅明知故问。 周闻铮抿紧了线条锋利的薄唇不说话,但一双星目快要烧了起来。 昭然若揭。 姜觅笑了笑:“看来周大少爷也是要脸的。” 说完,她把手抽了出来。 按了结束录制键。 “晚安,老公~” 姜觅故意唤了一声,那娇媚入骨的声音落在耳边无异是雪上加霜。 周闻铮闭上眼。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落定,周闻铮掀开眼皮,便见姜觅已经爬上床,背着他侧躺在床上。 柔软的薄被盖在她那清瘦又娇小的身上,太过轻薄的缘故,被子顺着身体曲线往下垂,恰好显出一个曼妙流畅的轮廓线条。 像是画上的睡美人。 周闻铮默默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足足四十五分钟过后才结束。 他浑身裹着寒气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姜觅早沉沉地入睡。 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姜觅那张精致到令人心神荡漾的脸上。 睡得恬静无辜。 周闻铮放轻了脚步,踏着步子走到床边。 他俯下身,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床上的姜觅。 无声的停顿以后, 周闻铮打开相册。 相册里头空荡荡的,就三张照片。 周闻铮动作很快地点开刚才拍好的那张照片。 他拍照技术奇差,但照片上的女孩闭着眼,长睫散落下来,特别漂亮,仿佛周遭的夜色都在为她而变得黯淡无光。 周闻铮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打开衣柜,抱了床薄被,到旁边沙发上去睡觉了。 次日。 林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姜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朦胧间,李姨的声音响起。 “少爷,少奶奶,我进来拿一下你们的换洗衣服。” 姜觅还没有反应过来,沙发上躺着的人立马蹦了起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床。 姜觅察觉到空气接触到一丝凉意,下一秒,一具滚烫高大的身躯已经紧紧贴上了她的背脊。 被子下,像是蟒蛇一样的两条胳膊缠上了姜觅细瘦的腰身。 霸道到不留一点间隙。 姜觅秀眉一蹙,下意识要挣扎,男人俯下头,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干净纤细的脖颈间。 他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声音,呼吸发沉。 一字一句地落到了姜觅耳边。 “别动,来查岗的。” “……”姜觅果真不动了,乖巧得像是只猫儿。 咔哒一声。 李姨推门进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上扫了一眼。 大床上,被单凌乱。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被子盖住了大半身子,正亲昵地搂着怀里娇小的女孩,两个人肌肤相贴,交颈而眠。 似乎还没有醒,睡得正香。 李姨“哎呦”了一声赶紧挪开了目光,然后轻手轻脚朝着浴室去收拾换洗衣物了。 窸窸窣窣的取物声传来。 姜觅耳朵火辣辣的,像有火烧着一样。 因为她睡觉不太老实,所以睡裙早滑到了大腿上。 而此时,有两条强而有力的长腿正并进她腿间,紧贴着她大腿肌肤。 最重要的是,对方跟她一样。 滑溜溜的。 姜觅一动那感觉更明显了。 她闭眼,咬紧了贝齿,小声问;“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不穿睡衣她理解。 怎么连……都不穿啊! 周闻铮沉默了一两秒:“也小了。” “……” 姜觅受不了,她偷偷地扭动腰身往旁边挪,打算远离一点。 结果还没有挪出去几厘米,又被圈在腰上的大手给捞了回来,重重地按回那个滚烫的怀里。 第65章 “夫妻一场,帮帮忙?” !! 隔着薄薄的布料,姜觅觉得后背像是要被男人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灼伤。 姜觅实在受不了,再度尝试逃跑。 这次她被周闻铮按住,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动弹不得。 动了几下,姜觅忽然察觉不对劲,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周闻铮俯下身,把姜觅整个人都抱进怀里,鼻尖带着灼热的呼吸擦过姜觅冰凉的耳廓,他难得语气柔和地轻哄着姜觅,“别乱动。” 姜觅哪里敢动? 她立马僵硬到像是死了八百年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 昨天晚上调戏周闻铮是因为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紧贴着,她想逃也有机会。 但现在…… 她完全没有机会啊! 李姨抱着衣服从浴室出来了,刚才的动静不小,她听得一清二楚。 李姨笑呵呵喊了一声。 “少爷,少奶奶,待会记得出来吃早饭啊。” 说完,关门声响起。 姜觅立马挣脱周闻铮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死死地用一双漂亮的清眸瞪着周闻铮。 周闻铮半坐着,眯着眼去看姜觅。 姜觅身上的吊带睡衣肩带滑落,露出那圆润、线条流畅的白皙肩膀,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很像是炸毛的猫。 威慑毫无用处。 甚至于让周闻铮心头更痒了。 周闻铮懒洋洋地坐起来,薄被往下垂,恰好遮挡住他的身子。 只露出那劲瘦的禁欲薄肌上半身。 新伤旧痕交错在那肌肉沟壑间。 看起来格外撩人。 “夫妻一场,帮帮忙?” 薄唇微启,周闻铮像是个哄骗人类签订不平等契约的恶魔。 姜觅不想再和周闻铮有过多纠缠。 她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帮自己吧,你不是很擅长吗?” 说完,姜觅进浴室换衣服了。 啪的一声关上门。 彻底打消了周闻铮的念头。 “……” 周闻铮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炸毛小猫生气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不过姜觅说错了。 他哪里擅长? 他根本什么都没干。 只能不停地冲冷水,等身体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拳击手的手只会用来比赛。 而不是做无聊的事……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 周闻铮重重地躺回床上。 被子、枕头上熟悉的烟熏玫瑰香气将他包裹。 是姜觅的气息。 明媚又清晰。 周闻铮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 “老夫人,您放心吧,我刚才进去看了,少爷和少奶奶抱着睡的,可甜蜜了。” 李姨一出房间就兴奋地跟早早在门口等着的周老太太汇报查岗情况。 周老太太听得乐得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 她还以为周闻铮和姜觅和那些八卦传闻中一样真的感情不合呢。 谁家感情不合的夫妻抱在一起睡觉的? 那这样她也能放心了。 也算对得起姜觅在天之灵的父母…… 想到这里,周老太太眼底飘飘荡荡升起一抹沧桑的悔意。 要不是当年…… 姜觅也不至于早早就没了父母。 都是周家欠姜觅的啊。 所以,她的孙子要是对姜觅不好,那怎么能行? 中式合院里,方木桌上,姜觅和周老太太、周闻铮、何昶几人围坐在一起用着早餐。 早餐很丰富,有中式的清粥小菜,也有为了迁就姜觅口味的面包牛奶。 姜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洗澡的时候,周闻铮动静太大,姜觅不好意思出去。 于是,她在浴室里整整冲了快一个小时的澡。 皮都快要搓下来了。 所以姜觅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 “小铮,你以后也得悠着点,别累坏了小觅。” 吃到一半,何昶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趁着都是自家人,周老太太冷不丁冒出个话头。 并肩坐在一块的周闻铮和姜觅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不解地朝周老太太望去。 “什么悠着点?”周闻铮大口吃着面,纳闷地问。 周老太太也不好明说,只是提醒:“这儿隔音不太好。” 昨天晚上半夜还有水流声响起。 周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如果不是小两口出了感情问题,那就是感情太好了。 今天早上一看,这小两口明摆着没有感情问题。 那不就是后者? 本来周老太太也不想说,但一看姜觅今天一脸没睡踏实的样子就有些心疼。 闻言,周闻铮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姜觅倒先一步回过神来了。 她差点没被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咽下的牛奶给呛到。 周老太太笑了笑,“你看看,你老婆比你机灵。” 周闻铮这时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拧起剑眉,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姜觅,大手落在姜觅清瘦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奶奶,你别为老不尊了。” 后背上的那双大手不轻不重地落下来,沿着姜觅凸起的脊骨轻抚。 隔着薄薄的布料,手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姜觅情难自禁地想起这只手在半个小时前做了什么,她更加不自在了。 耳朵烧得通红一片,像是那熟透的果子。 周老太太笑呵呵的。 李姨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看来老夫人很快就要抱上孙子了。” 周老太太越听越高兴。 旁边的姜觅的一张脸都羞得红透了,几乎要埋进碗里。 周闻铮无奈。 心想:哪来的孙子? 老婆都快要跑了。 第66章 下山 用完早饭。 何昶给叫喊着肩膀酸痛的周老太太推拿肩膀。 姜觅见有趣,就伸手托着清尖的下巴在旁边看着学。 何昶很大方地问姜觅要不要学。 姜觅想着学了以后回南城以后能替她哥哥按摩,所以满口答应。 何昶就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个空位给姜觅。 姜觅走了过去,站在何昶原本的位置上。 何昶耐心地教着姜觅手法,力度和位置。 姜觅学得很快,周老太太被按得神清气爽,笑着夸姜觅手艺好。 何昶也毫无吝啬地夸赞着姜觅。 姜觅垂眸,扬起红唇笑了笑,笑意在那双清眸中如涟漪一般化开。 这一幕落到旁边的周闻铮眼里。 周闻铮端着汝窑的天青色茶杯,刀刃一般锋利的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在眉心挤出一个“川”字,鸦睫下,一双漆黑的眼眸结成冰碴,正啪嗒啪嗒往下砸。 手上太过用力,修长的指节都微微泛白,覆着一层薄皮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姜觅学到一半,周闻铮临时接了个电话。 等周闻铮再回来的时候,他说有事要提前下山。 山上的司机老王这两天请假,没人能开车。 姜觅明天又得上班,所以姜觅现在就要跟着周闻铮的车下山。 至于何昶还要在山上多留几天替周老太太针灸。 周老太太舍不得姜觅。 趁着姜觅进房间收拾东西了,周老太太瞪了周闻铮一眼:“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现在就下山?你天天这么闲,也不回周氏上班,有什么事要忙的?” 周闻铮冷冰冰地瞥了何昶一眼,鸦睫扇动,半遮住那双星目,不紧不慢道:“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那场比赛前我差点打了对手,大赛委员会要开个裁决会仲裁我,让我三个小时后到场。” 周老太太都看不过去:“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周闻铮抬眼朝房间看了看,房门没关,视线正好落到那在收着小包的姜觅身上。 他眼底荡过一抹意味深长,漫不经心地从喉间挤出低哑的一句话:“看对手不顺眼。” 房间里 姜觅正把充电器之类的收进包里。 放到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是外网的八卦新闻推送。 【富商卡特深夜与一名女子出入酒店,举止暧昧,疑似恋情暴露。经查证,女子是TX协会的公关部工作人员……】 姜觅停下动作,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五官立体到如刀刻一般的俄罗斯男人正抬着长腿走进酒店。 而他身边正跟了个娇小、打扮清纯乖巧的女孩。 旁边还贴了女孩的正脸照。 水灵灵的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一脸楚楚可怜。 正是沈蜜。 难怪周闻铮拖着不愿意跟她离婚。 原来是因为心上人和其他人闹绯闻。 吃醋了。 所幸,姜觅现在看到这个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按灭手机,然后把包的拉链哗啦一声拉上。 姜觅提着小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周老太太正絮絮叨叨地嘱咐周闻铮:“你啊,在外人面前怎么横都行,但在小觅面前收收脾气。” “要是小觅跟我告状,我肯定收拾你。” 周闻铮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弯着膝盖,俯下高大的身子低头凑近听周老太太训他。 听了一会还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乖得跟狗一样。 在整个京市,能让周闻铮这么听话的,恐怕也只有奶奶了。 难怪周闻铮一年前这么不喜欢她,最后也答应了跟她结婚。 不过,很快周闻铮就能脱离苦海了。 阵阵清风穿堂而过。 像是察觉到有视线停留在他背后一样,周闻铮忽然转头朝着姜觅的方向望来。 二人对上目光。 一双深邃如星夜,一双清透像冷泉。 姜觅先一步挪开了目光。 和周老太太告了别,姜觅和周闻铮就先行下山了。 回到市中心,姜觅道:“送到这里就行了,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周闻铮想说些什么,姜觅先他一步道:“裁决会和别墅是反方向,送完我,你再去会赶不上裁决会。” 周闻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裁决会?” 姜觅:“景枭哥和我说的。” 周闻铮不说话了,他冷着脸把车开到路边,然后停下。 姜觅自己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闻铮连看都不看姜觅一眼,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随着引擎轰隆声,那辆黑色大G转瞬就消失在了姜觅视线。 姜觅也不在意,她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车。 黑色大G行驶在道路上格外拉风。 顾霄来了电话。 周闻铮打开外放。 “铮哥,你绝对想不到嫂子现在在哪里工作。” 顾霄的声音回荡在低气压的车子里。 “哪?” “周氏旗下的4S店。” 几滴水珠砸到挡风玻璃上,慢慢晕开一小滩水渍。 远边的天边堆压着一大团的乌云遮蔽了天光,乌沉沉地落下来。 风雨欲来。 周闻铮摸了摸方向盘:“你现在在哪?” 顾霄很快回答:“新华一路啊。” …… 几滴冷冰冰的雨水落下来,钻进了姜觅脖颈间。 姜觅被凉得缩了缩肩膀。 抬起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 要下雨了。 难怪她打了这么久都没打到车。 那她只能坐公交车了。 但下一趟公交车在十分钟后。 希望在公交车来之前不要下起雨。 事与愿违,下一秒,细密的雨落下。 姜觅回过头看了看早已经挤到站不下人的公交车站牌,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等姜觅收回目光的时候,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路边,摇下车窗。 车里坐着一对夫妻。 二人看起来很般配。 驾驶位的男人朝姜觅笑了笑。 “嫂子,这么巧?” 姜觅认出了男人。 “顾霄?” 顾霄很热情:“要回家吗?我们顺路捎嫂子你一程。” 姜觅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副驾驶上那个可爱的女孩。 打扰人家夫妻,似乎不太好。 这时候,女孩笑着开了口,露出两个酒窝,“嫂子,快点上车,要下雨了。” 闻言,姜觅也不好再客气。 她轻颔首,上了车,坐到了后排。 一上车,这雨就大了起来。 看着拍打着车窗的雨水,姜觅心中庆幸遇到了顾霄夫妻二人。 要不然她现在估计得被淋成落汤鸡。 顾霄的老婆姓徐,叫徐苗苗,是个外向活泼的女孩。 一路上徐苗苗都在主动跟姜觅聊天,从东聊到西,天马行空。 姜觅很喜欢她。 最后,徐苗苗还摸着肚子一脸幸福地告诉姜觅她怀孕的消息。 姜觅下意识将视线停留在徐苗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有些惊喜。 她一直觉得孕育一个小生命是一件伟大而神圣的事情。 于是,姜觅由衷祝贺:“恭喜!” 徐苗苗害羞地笑了笑:“嫂子,你和铮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闻言,姜觅愣住,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僵,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她和周闻铮? 婚姻都要结束了。 哪来的孩子? 但总不能说实话。 姜觅张了张薄唇,刚要把想好的借口说出来,驾驶位上的顾霄接了个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顾霄神色激动地出声。 “什么?铮哥被禁赛了?” 第67章 被禁赛 阴雨连绵。 整个京市都笼罩在这场来得猝不及防的雨中。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姜觅跟顾霄夫妻二人道了谢,冒着细雨回到别墅。 哪怕雨不大,姜觅也已经浑身湿透,冰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很是难受。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姜觅一人。 姜觅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衣服,再泡了杯热茶坐在电脑前。 屋子里暖洋洋的,外面的雨却大了起来。 雨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窗户,声音嘈杂。 姜觅打开网购平台页面,浏览着送给孕妇合适礼物。 最后,姜觅下单了孕妇专用的枕头和一台胎心仪,还贴心地买了几件孕妇衣服。 怕到货后质量不好,姜觅就把地址填别墅这,准备回头检查没问题以后再送给徐苗苗。 付了钱,姜觅伸了个懒腰。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热点。 【‘小拳王’周闻铮裁决会结果已出……】 姜觅这时候才想起来顾霄车上说的周闻铮被禁赛了。 但顾霄或许是顾虑到她在,所以并没有细说。 思索了片刻,姜觅点开那条新闻。 一大段长文像纸卷一样缓缓摊开。 眸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句话。 周闻铮被禁赛两个月。 期间取消周闻铮工资、津贴以及奖金。 周闻铮也不得出席各大比赛和有关赛事的活动。 罚得太重。 底下评论区有不少周闻铮的粉丝在抗议。 姜觅也有些惊讶。 按道理来说,周闻铮不至于被罚得这么严重。 她还以为这次走个流程就结束了。 不过也不重要。 周闻铮的事情与她无关。 浏览到最后,是一张现场的配图。 只见周闻铮穿着黑色速干运动服、戴着口罩,懒洋洋地坐在会议桌前,双手插兜,只露出一双深邃英挺的眉眼。 星目如泼洒的墨,浓郁到难以化开。 浑身罩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寒气,气场强大。 媒体和记者都在新闻稿上猜测周闻铮是不是因为被罚禁赛所以不高兴。 姜觅的视线停留在周闻铮的那张照片上足足十来秒。 最后,她关掉了电脑。 电脑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朦胧地出现在屏幕上。 姜觅心头一惊,下意识回过头往门口一看。 刚才还出现在新闻上的男人此时正慵懒散漫地抱着胳膊倚着门框,交叠着两条包裹在黑色运动裤的大长腿站在她房间门口。 他一身黑,周身冒着寒气,乌发湿漉漉地贴着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遮住些许那双阴鸷的星目。 整个人少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多了几分厌世阴郁感。 冷飕飕的。 姜觅看了一眼干净到反光的地板。 男人脚边已经落了一小滩水,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形。 周闻铮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姜觅看得太入神,所以没发现。 姜觅微张薄唇,想要问周闻铮有什么事。 话还没有出口,男人就先一步开了口。 “这么心急查看结果?” 嗓音淡然,带着几分玩味。 “是关心我?” 顿了顿,男人话锋一冷,“还是关心景枭?” 这语气,冷冰冰的。 不带半点温度。 姜觅沉默。 周闻铮追问:“周太太,怎么不说话?” 姜觅被问得不厌其烦,正要开口,周闻铮又在姜觅开口前截住了话头。 “不说算了。”,周闻铮自言自语着,“我也不在意,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姜觅:“……” 那刚才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周闻铮莫名其妙来了,又莫名其妙地转身走了。 姜觅叫住了他。 “周闻铮。” 几乎同时,周闻铮脚步一顿。 姜觅漫不经心道:“把门带上。” 闻言,周闻铮背阔肌绷得紧紧的,像是隐忍着什么。 可最终,他还是一声不吭地侧身抬手落在门把手上,把门关上。 哪怕隔着一扇房门,姜觅也依稀能听见那有些沉重、带着怨气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一声重过一声。 直到一记沉闷的摔门声才停下。 姜觅不解地嘟囔:“也不知道生什么气。” 趁着有空,姜觅打开张朝虹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是从门缝从外到里偷拍的。 视频里背景是员工茶水间。 季小月倚在大理石流理台边缘,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手上端着咖啡,嗤笑了一声,“你们以为姜觅是什么清纯的女孩?我昨天晚上看见她离开会场的时候走后门,上了一辆路虎。” 一个女员工忍不住提醒,“小月姐,话可不能乱说啊。” 拳击比赛那次她也去了。 还被季小月坑得当众被赶出会场。 所以她打心底不信季小月的话。 “谁乱说了?我有照片为证。” 季小月就等着这句话一样,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其中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大家也纷纷拿起手机放大了看。 一看,照片上的人还真是姜觅。 虽然看不清楚车里坐着谁。 但姜觅上的那辆车确确实实是辆豪车。 这张照片如同一滴水滚进了油锅,瞬间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 “我去,这辆路虎市值五百万。” “而且我查过了,京市开这辆车的没几个,都是商界大鳄。” “姜觅买得起这么贵的车吗?” 季小月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趁机火上加油道:“姜觅一个小销售怎么可能买得起?她之前上班都是坐地铁来的。她肯定是傍大款了。不用说,昨天晚上那事就是姜觅干的,说不定就连骗子黄牛都是姜觅花钱雇来陷害我的。” 季小月轻轻松松就把所有锅都丢给了姜觅,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难怪姜觅能入场,原来是傍大款啊。” 方浩冷笑了笑,一脸被背叛的屈辱感,“假清高,平时在我们面前装的冰清玉洁,背地里玩得不知道比谁都要花。之前远华集团宋董那笔单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不正经手段得来的……” 方浩对姜觅的怨恨又重了几分。 姜觅就是看不起他不够有钱,所以才一直吊着他。 大家深信不疑的时候,有个员工小声嘟囔了句:“真的假的?这张照片只能证明姜觅上了辆豪车,也不能盖棺定论说她傍大款啊?” 季小月很聪明,吃过一次亏,现在也想不露面了。 她打算让同事当这个出头鸟,自己躲在后面看好戏。 所以,季小月轻飘飘道:“你们实在好奇,明天姜觅上班了,你们亲自问问不就行了?” 视频到此结束。 姜觅心中已有了对策。 她红润的唇瓣勾起一抹笑意,长睫下的清眸也悄然漾开一丝运筹帷幄。 这场好戏。 季小月想看,没这么容易。 第68章 给姜觅撑场面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才鸣金收兵。 第二天,姜觅醒来的时候周闻铮已经不在别墅了。 下了一夜雨的缘故,别墅里冷冷清清的,似乎空气都浸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气。 寒意钻进毛孔里,激得姜觅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姜觅摸了摸胳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外瞧了瞧。 虽然没下雨了,但外面雾沉沉的,笼了一层看不清楚的水汽。 不是个适合晨跑的天气。 这时候,一辆路虎驶进别墅区,停在了别墅门口。 来接她的人到了。 姜觅放下窗帘,出门上班了。 …… “姜觅怎么还没来上班?” 距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 苏丽丽和季小月几个人早早就来了。 他们就为了当面抓姜觅个现行。 憋了两天,他们可难受死了。 方浩抬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这不是正好吗?这种人留在店里也是败坏名声。” 季小月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她和周继祖也维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话音刚落,沉稳的低频轰鸣声浪声在店外响起。 音浪消散,一辆路虎停在了路边。 他们一眼就认得出来,那是那天晚上姜觅上的那辆路虎! 车门打开。 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先是从副驾驶上走下来。 那正是姜觅。 姜觅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踩着帆布鞋,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年轻又有朝气。 今天的天气阴郁,光线清透,倒衬得姜觅长相更加清新脱俗,格外动人。 方浩看得口干舌燥,频频舔唇。 心中一边龌龊地臆想着包养姜觅的肯定是个秃头色眯眯的中年老人,一边扭曲地希望姜觅被金主抛弃以后投入他的怀抱。 苏丽丽笑了笑:“哟,被我们发现以后都不避着了,直接让金主来送她上班了。” 方浩不屑一顾地道:“开车的指不定是个老婆孩子都有的中登,这种男人,最喜欢包养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 有了这两人的添油加醋,大家心目中都浮现了个形象。 人到中年、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笑起来一口大黄牙,说不定孩子年纪都快要赶上姜觅了。 这么一想,大家心里就好受多了。 毕竟总不能所有好事都全部落到姜觅身上吧? 姜觅长得漂亮、业务能力高、口才又好,要是再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岂不是要气死人? 但找个河童,他们就会心里稍微平衡点。 唯独季小月不太舒服。 因为周继祖也是个老婆孩子都有的中登。 但她转念一想,她和姜觅能一样吗? 她就是为了钱,比姜觅清醒多了。 而且她找的可是周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弟弟,比姜觅找一个土大款好了不知道多少。 没一会,驾驶位的车门也开了。 一条包裹在牛仔裤、骨肉均匀的长腿从车里跨出,平底鞋踩在潮湿未干的地上。 紧接着,车里的人弯身走出。 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大腹便便又秃头的老男人。 而是一个穿着火辣抹胸上衣,下搭露脐牛仔裤,留着波浪卷长发的混血美人。 美人五官立体,骨相优越,身材高挑,风一吹,那火红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整个人的气场看起来张扬又自带压迫感。 看得店里不少员工都瞠目结舌。 特别是男员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死死盯着那个美艳的美人。 此时,姜觅正和那个混血美女说说笑笑地一块朝4S店里走来。 一个美艳性感,一个温婉自带清冷气质。 这两个美人站一块别提多养眼了。 男员工纷纷拿手机出来拍照。 季小月和苏丽丽倒是愣了神。 怎么会下来一个女的? 很快,季小月反应过来。 说不定是姜觅故意喊了个女的过来装模作样,就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傍大款的事情! 是不是开得起路虎的有钱人,季小月一接触就知道。 姜觅和沈琳琳进了店里。 走近了,季小月才仔细打量起姜觅身旁的女人。 不看还好。 一看,季小月脸都白了。 只见沈琳琳从头到脚尽数是顶尖奢侈大牌,修长脖子上戴的项链是前几天全球时尚晚宴上拍卖的蓝宝石,一条售价两千万,手上随意提着的包也是爱马仕,就连纤细腰身上系着的皮带都是 LV 限量典藏款式。 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优雅高级的气质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 这一身行头,没有几千万下不来。 但沈琳琳一脸随意,根本没用心搭配,仿佛这些奢侈品对她来说就是日常用品一样。 季小月看得羡慕的要死。 像沈琳琳手上的那个包,售价几百万,要是到她手里,她肯定得小心翼翼呵护着。 哪里像沈琳琳这么不爱惜? 其实沈琳琳的确是随便一穿的。 姜觅昨天晚上跟她说了这件事,沈琳琳今天本来打算好好打扮打扮,艳压全场给姜觅撑场面的。 结果沈琳琳起晚了。 她火急火燎随便化了个妆,穿了身衣服开车去接姜觅了。 沈琳琳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她应该把那件看起来就贼有钱的貂穿上的! 这样才能给好姐妹长脸! 羡慕归羡慕,实在挑不到什么问题的季小月只能没好气地跟姜觅道。 “姜觅,集团规定,上班时间不准带朋友来工作地点消遣。” 姜觅还没有开口,旁边的沈琳琳撩起眼皮,漠然地瞥了季小月一眼:“谁说我是来消遣的?” “我来买车的。” 语气冷冰冰的。 砸得季小月说不出话。 如果真是来买车的客户,她的确不能说什么。 而且就沈琳琳这个穿着打扮,说不定真是个有钱人。 不怕有钱,就怕是个不能得罪的。 季小月能在京市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 所以季小月没再说什么,走到一边去看好戏了。 要是沈琳琳真买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只是吹牛的,那姜觅可就丢脸了。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怼完季小月,沈琳琳温柔地问姜觅:“你最推荐哪辆?” 姜觅指了指一个旧系列的跑车。 虽然外形是落后了一点,但这辆跑车的性能却是全部系列里最优秀的。 只可惜,这辆跑车售价太高,顶配要将近六百万。 买得起的人不喜欢,喜欢的人买不起。 所以销量一般。 沈琳琳顺着姜觅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估计都没看清楚,连价格也懒得问,“那就买这辆,买顶配。” 第69章 集团总部空降总经理巡查? 这声音不大不小,店里的人正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面面相觑。 季小月愣在原地。 那辆车可不便宜。 能连眼都不眨就花出去几百万的在整个京市都不多见啊。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姜觅挑眉,压低了声音:“真买?” 沈琳琳点了点头,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道;“对啊,你快要生日了,送你的生日礼物。” 姜觅笑:“这不是便宜周氏集团吗?” 沈琳琳不以为然,摸了摸姜觅的漂亮小脸蛋:“宝贝,我这么有钱,便宜一下别人又怎么了?更何况,你开心最重要。”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随意地递给姜觅。 “刷卡,密码你还记得吧?” “嗯。”姜觅把卡接过。 沈琳琳送她的礼物,她当然要收。 二人就去旁边开单了。 进店到敲定、刷卡不到五分钟。 这是4S店开业以来最短的成交时间。 签了单,全款付了钱,沈琳琳就要回酒店。 姜觅亲自送沈琳琳出门。 二人刚出门,苏丽丽就调出了刚才的单子。 “哇,全款六百三十六万,一分不少。”苏丽丽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虽然他们见过的有钱人多。 但像沈琳琳这种就瞄了一眼就付全款的,真没有。 “这算什么?你看到她身上那个包没有?”另一个员工艳羡道:“爱马仕最新款,市中心一套房,而且想买都买不到。” 这种最新款得消费一定金额才有资格买。 所以这个沈琳琳,绝对来头不小。 那开路虎也正常。 就刚才她身上那行头,都够买几辆路虎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嘟囔了一声。 “所以有时候看见人上豪车也不一定是被包养了啊。” “也是,连人都没看到,就说人被包养了……” “幸好刚才没问姜觅,要不然多尴尬?” 旁边的季小月黑着脸不说话。 谁知道姜觅上的豪车里头坐着个女的啊? 店外 “这个店里卧虎藏龙啊,特别是那个季小月,看你那个眼神就不怀好意。” 一出店,沈琳琳就开始跟姜觅蛐蛐了起来。 姜觅笑了笑:“是啊,她可想赶我走了。” 沈琳琳叹气,怜惜地看着姜觅,感慨一声:“谁让你长这么漂亮又能干呢,招人嫉妒,要我说,你就应该告诉他们,你是周氏集团少奶奶,吓死他们!” “……” 这样狐假虎威真的好吗? 而且她又不是来当少奶奶的,没必要透露真实身份。 沈琳琳也没多说什么,跟姜觅道:“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找我,我随传随到。” 顿了顿,她无奈补充:“虽然也没人能欺负到你。” 姜觅很感动:“好,谢谢沈大小姐。” 沈琳琳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拜拜。” 她还得赶着把车还给景枭。 这车是姜觅管景枭借的。 虽然姜觅也想解释那是她哥哥。 但毕竟景枭身份特殊。 把景枭扯进来不太合适。 所以她就跟景枭借了车,再让沈琳琳送她来上班。 这样什么都不用说,谣言不攻自破。 如果他们还要胡言乱语,那姜觅也没办法。 只能等事情结束以后挨个起诉了。 送走了沈琳琳,姜觅回到店里。 一进店,姜觅就被几个往日不怎么对她热情的同事围住了。 就连向来没给姜觅好脸色的苏丽丽也在其中。 “姜觅,你朋友啊?” 姜觅面带微笑:“不是,客户,富姐一个,特别有钱。” 顿了顿,怕这些人又心脏臆想沈琳琳钱的来历,姜觅补充:“她是知名调香师。” 沈琳琳调配的香水都是有版权的。 只要市场上卖出她调配的香水一瓶,沈琳琳就有百分之十的分成。 而经沈琳琳手调配的香水,没有一款是不热销的。 所以沈琳琳哪怕不工作,天天到处玩,也有源源不断的钱入账。 但沈琳琳能爬到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她也过得相当不容易。 回忆起以前的事,姜觅长睫下掠过一抹黯然。 “这么厉害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苏丽丽很好奇。 姜觅:“拳击比赛上认识的。” “就看场比赛……就认识上了?” 姜觅面不改色,“我和她都是周闻铮黑粉。”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当周闻铮黑粉就能和富婆当朋友啊! 他们懂了! 不过啊……黑自己集团的太子爷,被发现了是不是有点危险? 在他们考虑着要不要黑周闻铮的时候,方浩满脸讨好地走到姜觅身旁,“姜觅,刚才那个美女有没有联系方式?介绍给我呗?我愿意入赘。” 本来他是更喜欢姜觅这种长相的。 但沈琳琳有钱啊。 跟沈琳琳在一起,不就少奋斗二十年? 所以哪怕入赘,他也是愿意的。 闻言,姜觅撩起冷白的眼皮,眼神幽幽地瞥了方浩一眼。 这一眼,看得方浩心都在痒。 真可惜啊! 姜觅没钱。 要不然他肯定选姜觅。 不过没关系,等他把富姐追到手,可以想办法把姜觅也追到手。 姜觅:“手机拿出来。” 方浩还以为姜觅要给他联系方式,连忙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 姜觅:“打开前置摄像头。” 方浩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前置摄像头打开。 手机画面里出现一个长相普通男生的脸。 “看清楚你的样子了吗?” 姜觅微微一笑,真诚发问:“你觉得你配吗?” 入赘? 方浩想得美! 方浩脸上笑容一僵。 大家都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方浩脸都红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姜觅一眼,走了。 姜觅并不在意。 方浩哪怕恶心她,她也能忍。 但要是觊觎沈琳琳,她可忍不了。 想吃白天鹅的癞蛤蟆赶跑了,姜觅打算去换衣服上班,走到更衣室门口却被季小月拦住了。 季小月抱着胳膊,一脸高高在上的姿态:“姜觅,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那天会出现在VIP区,而且那些人还喊你周太太?” 姜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去看季小月,清眸中漾开一抹寒意。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有义务回答?还是你有权利让我回答?” 姜觅刚开始还觉得挺有趣,但她现在已经开始厌烦了。 为了少点麻烦,姜觅抬脚,逼近季小月。 季小月没动,皱眉看着姜觅。 直到姜觅靠近了,那双漂亮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季小月。 烟熏玫瑰香味放大。 季小月攥了攥指节。 姜觅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慢悠悠道。 “你当心了,我什么时候脑子一抽,我就跑到集团总部去找公关部刁经理聊一聊你的事。” “……”季小月脸色一青。 周继祖的老婆刁滟就在集团总部的公关部工作。 听说她的手段极其阴狠。 要是被刁滟知道她和周继祖的事情…… 说完,姜觅从季小月身旁绕过,然后走进了更衣室。 等姜觅从更衣室出来,季小月已经走了。 张朝虹赶紧跑上来,拉着姜觅窃窃私语。 “你真厉害,昨天他们还在骂你呢,今天一个个突然就老实了。” 姜觅现在手上拿着这么多大客户,的确没人敢再背地里对付姜觅了。 姜觅也不以为然。 其他人怎么看她也不重要。 反正她不是来交朋友的。 “对了。” 张朝虹神秘兮兮地跟姜觅道:“姜觅,我们今天上班有眼福了。” 闻言,姜觅眼睛一亮,“集团出新系列的车型了?在哪呢?展车运过来没有?” “你怎么满脑子只有车?” 张朝虹真的服姜觅了。 姜觅每次一提起车双眼亮得惊人。 上次有客人来买车,姜觅越介绍越兴奋,要不是她拦着,姜觅高低掏钱买一辆。 “那是什么?”听到不是车子,姜觅有些失望。 张朝虹:“帅哥啊。” 姜觅不怎么感兴趣。 帅哥有什么用? 只能看,不能上手。 虽然她和周闻铮快要离婚了。 但她目前还是已婚状态。 姜觅还是很有道德感的。 离婚以后,她肯定要谈几个不一样类型的帅哥试试看。 这时候,店长走了出来,他一脸正色,拍了拍掌,示意大家看过来。 “今天集团总部会空降一位区域总经理下来巡查,大家都皮绷紧一点啊。”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小声嘟囔着。 “之前也没听说总部那边要派人过来啊?” “对啊,反正肯定是来装模作样的。” “你们不知道吧?我刚刚听到点小道消息,听说这个区域总经理可帅了。” 听到这,张朝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觅。 凑过来,小声跟姜觅道。 “就是这位区域总经理。” “其他分店的小姐妹偷偷跟我说的,据说贼帅,像是木村拓哉。” 姜觅笑了笑。 哪有这么夸张? 像木村拓哉,那应该去当明星啊,怎么会来上班? 不过……要是他…… 也说不定。 很快,姜觅又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摇出脑袋。 应该不可能。 那个人最讨厌接手集团的事了。 第70章 “周太太,你单身?那我算什么?” 一上午过去了。 姜觅卖出去三辆车,又谈了好几个意向客户。 业绩遥遥领先。 在姜觅跟客户聊着的时候,旁边的季小月冷哼一声,小声嘀咕。 “装什么认真?不就是想在总部空降的总经理面前出风头吗?” 季小月提前问过周继祖了。 因为这次巡查是临时决定的,又特意保密了。 周继祖也不知道总部那边派了谁过来,只让季小月放心。 反正整个周氏,除了董事长,谁都得给周继祖面子。 所以季小月平时怎么样,现在也怎么样。 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不像姜觅这种人,一有点什么机会就紧紧地抓住,舍不得松手。 姜觅听见了季小月的话,但没搭理。 她面不改色地跟客户介绍着一辆SUV。 客户是个二十开头的青年,身上穿着昂贵的羊毛绒,长相阳光帅气,举止谈吐也很有绅士风度。 听完姜觅的介绍,最终他全款定了一辆车。 签完单子,手续结束,姜觅面带微笑地送客户出门。 这时候,客户才鼓起勇气询问姜觅。 “姜小姐,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姜觅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答:“没有,我目前单身。” 撒谎就是这一点不好。 现在店里的人都盯着她。 想说已婚都不行。 客户眼睛一亮,立马拿出手机:“如果没有,我能不能加你一个私人联系方式?我想请你吃饭。” 姜觅没想到是要追她。 她刚要拒绝,一座小山般的阴影从前面投落下来,将她的身子完全笼罩。 凌人的气场压迫下来,空气都似乎停滞住了。 同时,随之而来的是从上方冰冷而客气砸下的一个男声。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集团有规定,门店员工不得私下加客户联系方式。” 那嗓音,阴沉富有磁性,带着点沙哑。 听得姜觅心头一沉。 这个声音—— 姜觅抬起头,朝旁边望去。 先撞入她视线的是一双凌厉、锋利如鹰的眼眸。 淡淡的寒意笼罩在那双眸子间。 视线晃了晃,终于看清楚男人的全貌。 只见男人西装革履,剪裁合身的名贵西装衬得他身长腿长,乌发尽数梳到后面,像是恩赐一般完全露出那张冷峻英挺的脸,高挺优越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薄薄的银丝眼镜。 气场矜贵又冷冽,还带着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此人赫然就是周闻铮! 姜觅愣住。 周闻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姜觅,店里其他人心里也有这个疑惑。 他们当然认得出来面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度非凡的男人是周闻铮。 周氏集团的太子爷,众所周知的未来继承人! 女员工眼睛都看直了。 客户也有些被周闻铮的气势吓到了,他摸了摸鼻子,“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来,姜小姐,我先走了。” 客户前脚刚走,店长后脚就急急忙忙走了出来,“小周总!您来了!” 听见这个称呼,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总部要空降过来巡查的总经理就是周闻铮啊! 姜觅也回过神了。 她从周闻铮身上收回目光。 果然,这次从总部空降来的总经理就是周闻铮。 难怪周闻铮这么早就不在家了。 原来是要去周氏上班。 虽然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但姜觅看到周闻铮还是很糟心。 她没想到会被周闻铮撞见她在周氏集团底下的门店上班。 也不知道周闻铮会不会坏她好事? 哪怕姜觅先挪开视线,但周闻铮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语气淡淡问店长:“李店长,私下和客户联系的店员要怎么处罚?” 店长一怔,顺着答了:“违规者取消当月提成加奖金。” 规矩是这样。 但私下加联系方式也是行业默认的。 毕竟,销售就得客户沟通,联络好感情啊。 周闻铮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姜觅。 鸦睫下掠过一抹笑意,微启薄唇,恶劣地对姜觅宣布:“姜小姐,你这个月的提成和奖金没了。” 说完,周闻铮气定神闲地抬起那大长腿往店里走去。 “……”姜觅死死瞪着周闻铮的背影,心里骂了周闻铮几十句。 周闻铮,王八蛋! 肯定是趁机报复! 店里一片寂静。 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这个月姜觅可是业绩冠军啊! 就因为客户跟她要了联系方式,提成和奖金全泡汤了。 没想到这位太子爷这么严苛。 这不由让他们绷起皮了,生怕下一个就是他们。 唯独季小月嘴角勾起。 活该。 谁让姜觅这么张扬? 仗着漂亮,到处勾引人。 没想到吧,人家小周总最看不惯这种了。 话说回来,这个周闻铮可真帅啊。 季小月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两叔侄,怎么长相差这么多? 要是周继祖能有周闻铮五分帅气,那她也不至于每次都做噩梦。 想到这里,季小月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周闻铮那宽肩窄腰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收回。 张朝虹走了过来,替姜觅打抱不平:“这个总经理,虽然帅,但真过分啊,一来就拿你开刀,扣了你这么多钱,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顿了顿,张朝虹凑过来小声蛐蛐:“真替他的老婆感到可悲。” 姜觅:“……” 更难过了。 因为她就是周闻铮的那个可悲的老婆。 周闻铮领着手下的人循例在门店视察了一下,然后让店长把店员都集合了起来。 周闻铮把发现的问题粗略说了一下。 只见周闻铮站在前面,一改平时冰冷的语气,平和地一针见血指出门店的不足和要整改的地方。 姜觅安静地听着。 她还以为周闻铮只会打拳呢。 没想到周闻铮对门店的事情这么清楚。 而且每一个意见都很中肯。 都是姜觅这段时间发现的问题。 不过,姜觅发现周闻铮实在是太装了。 平时脾气火爆的他今天装得像是好好先生一样。 于是,姜觅继续在心里偷偷地骂周闻铮。 当姜觅骂得起劲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周闻铮忽然变冷的声音。 “这个月的销冠是谁?” 像是浸了寒气。 渗人心骨。 店长看了看队伍最末尾的姜觅:“小周总,是姜觅。” 其他女员工都是争着往前面站。 姜觅倒好,偏偏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周闻铮视线顺着店长目光朝着角落里的姜觅投去。 深邃,像蛰伏在黑夜中等着猎物主动上门的毒蛇。 周闻铮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抬脚进了办公室。 姜觅:“……” 周闻铮又抽什么风? 姜觅不是很想进去,但店长走了过来,拍了拍姜觅的肩膀,把她往办公室推。 一边推一边嘱咐:“小姜,快进去,小周总身份很特殊,你说话注意点,千万别得罪小周总。” 姜觅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进了办公室,下一秒,办公室被重重地从里到外关上。 姜觅前脚刚进去,后脚店里的员工就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小周总找姜觅干什么?” “该不会是看上姜觅了吧?” 苏丽丽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看啊,是为了训姜觅。你没看到吗?从头到尾小周总对我们和颜悦色的,但没给过姜觅好脸色。” 说完,苏丽丽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懊悔,“哎呀,我今天偷懒没烫睫毛!” 另一个女员工吃吃笑:“你睫毛烫不烫人家太子爷也看不上你啊,人家有老婆了。” 苏丽丽哼了哼,道:“你知道什么啊,太子爷和他老婆关系不好,听说两个人貌合神离,快要离婚了。” “而且男人怎么有不偷腥的?” “说不定小周总就喜欢我这款呢?” 苏丽丽说得自信满满。 闻言,旁边补妆的季小月眼底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不自量力。 周闻铮哪怕要偷腥,也是应该偷她啊。 想到这里,季小月撩起眼皮去看那紧闭的办公室门,笑意越发大。 姜觅此时说不定正被小周总训斥着吧? 要是小周总能直接把姜觅解雇那就更好了。 …… 没开灯。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姜觅被男人粗暴地压在冷硬的门上,身上的白衬衫扣子被一双炙热粗糙的大手焦急地解开,随着衣领敞开,冷空气接触到皮肤。 姜觅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水,随之那疯狂而细密的吻已经如雨水一般落在她白净修长的脖颈间,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触碰过的皮肤像被火烧起来一样。 她没忍住,仰起头,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软酥的哼声落在周闻铮耳边无疑是添油加醋,周闻铮加快了动作。 眼看周闻铮的手快要把她衬衫的扣子都解完了,姜觅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推开压在她身上沉重的高大身躯,“周闻铮……你滚……开……” 周闻铮是狗吗? 她一进来就把她压在门上使劲地亲。 姜觅力气有限,怎么也推不开周闻铮。 周闻铮原形毕露。 居高临下地附在姜觅脖颈间,炙热的气息扑打在姜觅皮肤上。 线条锋利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冷飕飕地质问。 “周太太,你单身?那我算什么?” 姜觅还记恨着周闻铮扣她提成奖金的事情,恨得牙痒痒,没好气道:“快要离婚的准前夫。” 闻言,周闻铮眼神一沉,气得张嘴在姜觅那圆润白嫩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的一口。 牙齿陷入软肉,留下很深的一道咬痕。 姜觅痛到闷哼一声。 真的是狗! 咬完,周闻铮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姜觅,威胁道。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过。” 第71章 “上司和员工会接吻?” 肩膀上的咬痕隐隐作痛,痛意密密麻麻从肉里钻出来。 姜觅咬了咬唇。 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刚才一本正经地训话的小周总现在像狗一样咬人吗? 姜觅也瞪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抠门的准……” “前夫”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男人气息逼近。 下一秒,炙热的薄唇封住了姜觅的唇,也堵住了姜觅即将说出口的话。 瞬间,男人冷冽的气息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包裹住姜觅。 霸道,极具侵略性。 又带着浓浓的怒气。 仿佛要把姜觅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姜觅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伸手去推周闻铮。 可周闻铮力气太大,姜觅怎么也推不开。 纤细的双手抵在周闻铮衬衫下那结实炙热的胸膛上做着无力的抗争。 姜觅气得干脆张嘴去咬周闻铮的嘴唇。 周闻铮吃痛离开了那么一段距离。 姜觅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上下浮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周闻铮的血。 气息还没有缓过来,姜觅也不在意。 她抬起手,懒洋洋地用指尖擦去唇上沾染的血迹,嘴角勾起,一双清眸漾开一抹得意。 “一人一次,扯平了。” 面前的周闻铮鸦睫垂落,半遮住那双深邃乌亮的眸子,线条锋利的唇上被咬破,豆大的血珠正挂在薄唇上,摇摇欲坠,但他视线依旧直勾勾地停留在姜觅脸上。 阴鸷、深沉。 这一幕,说不出的勾人。 周闻铮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滚出的血珠。 品尝到些许甜味。 意外的不错。 周闻铮不怒反笑,就着唇角的血再度俯身吻上姜觅,恶劣地把嘴里的血腥味渡给姜觅。 这个吻比刚才明显温柔许多。 但依旧是周闻铮占领着主导位。 好胜心翻涌而起,姜觅不服气,干脆勾住周闻铮的脖子。 不够高,踮脚累,姜觅就踩上了周闻铮的皮鞋。 周闻铮察觉到姜觅的意图,嘴角一勾,伸手托住姜觅臀部,直接把姜觅抱起来。 姜觅身子悬空,但高出周闻铮半个头。 居高临下。 姜觅迅速占领了主导。 缠绵碾转,火势一下子烧得旺盛起来。 很淡的血腥味在二人嘴里蔓延。 带着血腥味的吻滋味并不好。 直至结束,二人都累坏了,呼吸都是乱的。 周闻铮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着唇上残留着的那点娇嫩的滋味。 他像是被摸顺了毛的大狗,意犹未尽地仰起头要亲姜觅。 姜觅抬了抬头。 周闻铮亲到了姜觅清尖的下巴。 姜觅冷冰冰地垂眸看着周闻铮。 那双清眸眼底写满了不悦。 周闻铮喉结上下滚动,语气终于松动了些。 “扣你的工资,我三倍还你。” 姜觅讨价还价,“五倍。” “为什么?” “我乐意。” “好。” 闻言,姜觅半信半疑,“真的?” 虽然她不缺钱。 但周闻铮要拿走原本属于她的钱,她就不高兴。 周闻铮拧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周闻铮不至于为了区区几十万骗你。” 姜觅最信不过的就是男人。 特别是周闻铮。 于是,她拍了拍周闻铮那结实的手臂,“放我下来。” 周闻铮照做了。 小心翼翼地把姜觅放下去,等姜觅站稳了才松手。 姜觅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把扣子一颗颗扣上,但光线太暗,又伤了根手指,她有些扣不好。 扣烦了,姜觅直接破罐子破摔不扣了,泄愤似的踢了踢周闻铮的小腿,压低声音,催促道:“现在把钱打我卡上。” 周闻铮都被姜觅气笑了,他单手掏出手机。 单手灵活地操作着手机。 姜觅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闻铮手机。 手机亮屏的时候,姜觅在周闻铮手机上看到一张页面。 但周闻铮很快就退出,跳到了转账页面。 姜觅微微眨了眨眼。 骨节均匀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没两秒,姜觅手机响了响。 看到转过来一百万,姜觅这才心情好了点。 她这个月的提成加奖金应该是十万。 周闻铮多转了。 但没所谓,周闻铮钱多。 收周闻铮的钱,姜觅心安理得。 周闻铮收起手机,掀起眼皮,眯着狭长的眼眸去看姜觅,嗓音慵懒带着点随意,“现在周太太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周太太为什么要到周氏旗下的4S店上班?” 姜觅漫不经心道:“不是说了吗?” “我怕离婚以后养活不了自己,所以先找个班上。” 周闻铮不解,“在自家集团店里当销售?周太太挺有兴致。” 姜觅也不好直说自己的目的,她随意扯了个谎,“我是三本毕业,找不到工作。” 周闻铮沉默。 忘记关心自己老婆学历了。 三本的确不好找。 思索片刻,周闻铮一边低头替姜觅整理没扣好的扣子,一边提出解决方式,“去周氏,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别在这里上班。” 当销售只会招惹太多苍蝇。 就像是刚才那只苍蝇。 闻言,姜觅秀眉一蹙,“凭什么?我就要在这里上班。” 周闻铮语气很轻地威胁姜觅,“凭我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我可以辞退你。” 姜觅不以为意,“如果因为我是你妻子,所以我不能在这里上班的话,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离婚。” “正好这个点民政局还没有下班。” “……” 周闻铮闭眼,再睁开眼,退而求其次,“那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我是你丈夫。” “不行。”姜觅依旧拒绝,“这样我还怎么上班?” 周闻铮也不在意,嗓音喑哑,“我说也行。” 姜觅无语。 谁说不都一样吗? 她坚定地道。 “也不行。” “反正你就装成不认识我,我也会装成不认识你。” “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是上司和员工的关系。” 周闻铮怒极反笑:“上司和员工会接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偷情呢。 姜觅眨了眨眼,忍不住反问:“你不看po文吗?”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但po文里,上司和员工这种搭配都烂大街了。 周闻铮一愣,“那是什么?” 见周闻铮真不知道,姜觅也懒得解释。 “不知道算了。” 第72章 难道周闻铮就是她的榜一? 足足十五分钟过去了。 姜觅还没有出来。 季小月纳闷地盯着那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思索着姜觅和周闻铮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该不会真被苏丽丽说中了,小周总看上姜觅了吧? 那她怎么办? 季小月正想着,啪嗒一声。 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闻铮冷着一张俊朗英挺的脸,抬着长腿大步走了出来。 只见周闻铮西装革履,嘴角破了一小块,刀刃般的剑眉紧紧锁着,周身散发着寒气,直往下掉着冰碴子,眉眼间荡漾着化不开的怒气就这样径直地朝着门口去了。 季小月本来打算过来跟周闻铮打声招呼的,但一看周闻铮这气势,被吓得退避三舍,不敢上前。 眼角余光更好瞥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办公室里紧跟着走了出来。 季小月不屑地抬眼瞧去。 姜觅一脸愁云惨雾的,低着头,拖着脚步动作缓慢地走着。 大家一看。 得,不用说,姜觅肯定挨骂了。 要不然小周总会看起来这么生气,而姜觅脸色这么难看? 季小月看着姜觅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就很好。 她就说嘛。 周闻铮怎么可能会看上姜觅? 姜觅只是略有姿色而已。 但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她。 此时,姜觅一瘸一拐地走着,心里后悔刚才踮了脚。 让本来有所好转的脚又恶化了些。 她默默地做好决定,下班以后去吃顿好的补补。 刚走了几步,张朝虹走了过来扶姜觅。 张朝虹知道姜觅脚受伤了。 “姜觅,小周总跟你聊什么了?”张朝虹关心地小声问着姜觅。 她声音不大,就是不想被季小月他们听见。 姜觅瞥了旁边的季小月他们一眼,没压着音量,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说我业务能力不行,业绩差,以后要改进。” 要不然这些人又得传她和周闻铮之间有一腿。 张朝虹一听,立马替姜觅打抱不平,“你这种业务能力还差啊?” “小周总太苛刻了吧?” “真不是人啊!” 姜觅听着忍不住连连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真不是人。” “下班后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张朝虹,“?” 话题是不是转得有点太快了? 旁边的季小月按下手机的结束录音键,冷笑一声。 还敢说小周总坏话? 真不知死活。 一下班 姜觅立马坐上姜觅的小电驴去附近一家很出名的连锁火锅店吃火锅。 她还特意喊上了沈琳琳。 沈琳琳和张朝虹两人果然一拍即合。 三个女孩要了个包厢,在里面吃得热火朝天。 姜觅吃不了辣,又馋,在辣锅夹起来的牛肉还得往清水里涮涮才敢往嘴里送。 沈琳琳和张朝虹就合起伙来笑话姜觅菜。 姜觅故作生气,“你们两个,对今天的买单的老板放尊重点。” 张朝虹同情地看着姜觅,“算啦,你今天被小周总扣光了提成和奖金,这顿火锅就让我请吧。” “小周总?” 正在涮着毛肚的沈琳琳闻声抬起头来,气昏了头,下意识就开骂,“周闻铮吗?那个王八蛋还敢扣你提成和奖金啊?这不是假公济私吗?觅觅,明天你跟周闻铮去……” “离婚”两个字还没有从沈琳琳嘴里秃噜出来,姜觅眼疾手快往沈琳琳嘴里夹了块小酥肉,及时堵住了沈琳琳剩下的话。 这个沈琳琳,差点掉她马甲! 一无所知的张朝虹茫然地问沈琳琳,“琳琳你也认识小周总啊?” 沈琳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嚼着小酥肉,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但没细说。 叮咚 这时候,姜觅的小绿书推送了一条帖子。 发帖人:“。” 帖子内容:【求助帖,老婆想跟我隐婚怎么办?】 姜觅手机弹窗上太多广告,她懒得挨条看,直接一键清除了。 清除完,下一秒就跳出来一封邮件。 发件人:周闻铮 邮件内容:【不是七点半下班?你怎么还没有回家?】 看着这段硬邦邦、冷冰冰的话,姜觅心想:她回不回家关周闻铮什么事啊? 过了一会,周闻铮又发了一条邮件过来。 ——【我去接你。】 姜觅立马回复。 ——【现在回去。】 姜觅真怕周闻铮开车去店里接她。 这样她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好火锅也吃的差不多了。 买了单,姜觅和张朝虹告了别,然后坐着沈琳琳的车回家。 车上,景物正急速地往后退。 姜觅坐在副驾驶上,思绪流转。 如果她今天没看错,周闻铮看的应该是她写的。 没错。 就是她写的那本惊悚悬疑文。 姜觅没想到周闻铮会看她的。 不过她马甲护得很好,也没有暴露过任何三次元的个人信息。 知道她笔名的人只有沈琳琳一个,就连她哥哥都不知道。 所以大概周闻铮是误打误撞碰上的。 想着想着,姜觅心里忍不住浮现一个可能性。 难道周闻铮就是她的榜一?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只有周闻铮才这么人傻钱多。 于是,姜觅打算回头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周闻铮。 如果周闻铮真是她的榜一,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沈琳琳把姜觅送回了别墅。 “觅觅,晚安~”沈琳琳挥了挥手,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姜觅自个慢悠悠地回了别墅。 门没锁,姜觅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换了家居鞋,姜觅往屋子里走。 厨房的方向传来点动静。 姜觅挑眉。 周闻铮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么闲吗? 走近了,姜觅朝厨房投去目光。 白天雷厉风行的小周总脱了外套,穿着衬衫加马甲,外面套了件围裙正在厨房做饭。 本来身材比例就极好的周闻铮穿着这身行头倒显得更加宽肩窄腰,腰细腿长。 特别是身上的围裙,少了点精英气质,多了点人夫韵味。 姜觅看了几眼就生生逼自己收回了目光。 心中默默提醒自己,姜觅啊姜觅,别看了,再帅也不是你的啊! 这时候,周闻铮正好转过身来。 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周闻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少了几分冷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姜觅错觉,看起来眉眼竟然柔和了些。 对上视线,周闻铮反而有些不自然,他淡淡道。 “别上楼了,饭好了。” “我吃过了。” “有甜品,刚炖好的冰糖雪梨。” 姜觅停下脚步,调转脚尖朝着周闻铮去了。 甜品就不一样。 女孩子都是有两个胃的。 其中一个就是专门装甜品的。 第73章 被养的小兔子给咬了 餐桌上 很安静,只有餐具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姜觅坐在椅子上,端着个漂亮的碎花瓷碗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冰糖雪梨。 冰糖雪梨炖得很好。 甜度刚刚好。 味道清甜润喉,正适合这个季节吃。 姜觅吃完了一碗还有点意犹未尽,舔了舔唇。 对面的周闻铮一言不发地倾身靠过来,骨节均匀的大手拿走姜觅面前的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周闻铮从厨房走出来,把碗放到姜觅面前。 已经盛了满满的一碗冰糖雪梨。 银耳多到要滚出碗口,几乎要溢出来。 姜觅选择笑纳。 一碗半落肚,姜觅实在吃不下了。 对面的周闻铮伸了手过来,端过姜觅面前的小半碗冰糖雪梨,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姜觅往周闻铮手边看了看。 是空的。 难怪他没有给自己盛冰糖雪梨。 这时候,姜觅才看到了周闻铮嘴角那一块伤。 那是被她咬的。 白天的时候看着还好。 晚上伤口结痂,看起来就变得很明显。 姜觅看着只觉得周闻铮活该。 她肩膀被秦少俞咬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呢。 注意到姜觅的视线,周闻铮抬起头来。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嘴角的那一小块伤。 “多亏了你,今天一下午我都被人问我的嘴角怎么回事。” 姜觅,“那你怎么回答的?” 周闻铮慢悠悠道,“我说,被养的小兔子给咬了。” “他们都建议我去打狂犬疫苗。” 闻言,姜觅当下气得抬脚去踢对面的周闻铮。 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不小心用了受伤的那只脚。 这一脚踢下去,周闻铮没什么反应,她倒痛到眉头都皱了起来。 本来就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一丁点血色都瞧不见了。 周闻铮看到姜觅这个表情就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姜觅脚痛到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自讨苦吃。” 周闻铮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了。 姜觅盯着周闻铮离开的背影,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虽然他们快要离婚了,但好歹也是夫妻。 周闻铮哪怕不喜欢她,也不能看到她痛成这样起身就走吧? 姜觅就在心里默默骂了周闻铮十几遍。 骂着骂着,姜觅没忍住骂出了声。 “王八蛋周闻铮……真不是人……” 骂得兴起的时候,周闻铮回来了。 手上端着一盆热水。 姜觅眼角余光瞥见,就把即将出口的骂声咽了下去。 周闻铮听见了? 周闻铮走到姜觅面前,弯身放下热水,俯下颀长的身子,半蹲着,衬衫衣袖卷到了胳膊肘的位置,露出青筋凸起、肌肉结实的小臂。 姜觅正疑惑着周闻铮想干什么,周闻铮把毛巾浸到热水里,拧干。 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握住姜觅冰凉的脚踝,牵着放到他怀里。 脚踩上了柔顺名贵的衬衫布料,姜觅心头一惊。 下一秒,周闻铮的大手托着一块暖暖的热毛巾敷在了她脚踝上,一点一点地消磨掉脚上的痛意。 姜觅就不挣扎了。 敷了一会,热毛巾被拿开。 姜觅刚想说再敷一会,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落在她脚踝上,指腹打着圈,轻轻按摩揉搓着。 那手法,竟然被热毛巾敷着还要舒服。 干销售,站得太久,两只脚都酸软发痛。 被周闻铮按了几下,还真是舒服不少。 姜觅像是被摸顺了毛的猫,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坐着享受起周氏太子爷的按摩。 太子爷忽然问了姜觅一句。 “周太太怎么不骂了?” 姜觅一听,果然她刚才骂的那些话都被周闻铮听见了。 她也不在意,道,“骂完了。” 周闻铮轻笑,“你以前不说话,是不是都在心里骂我?” “……” 那倒没有。 以前她眼瞎,喜欢周闻铮喜欢到不得了,连骂都舍不得骂。 现在就不一样了。 姜觅看着周闻铮就想骂。 但姜觅才不会告诉周闻铮她以前喜欢过他。 姜觅就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会按摩?” 周闻铮单手托着姜觅的脚,那脚就那么一点,他一只手就能托住。 另一只手收着劲轻轻打圈按摩着那纤细的脚踝,垂着眸,懒洋洋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姜觅,“……”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说的好像她是那头猪一样。 趁着无聊,姜觅用另一只脚踢了踢周闻铮的腿,“你平时看吗?” 那白皙的小脚就这样晃晃悠悠,偶尔踢过来,蹭到他西装裤上。 周闻铮长睫颤了颤。 半晌,他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 “看。” 姜觅又问,“看什么类型的?” 周闻铮连头也不带抬的,“反正不是你写的那种情情爱爱的。” 姜觅哼哼几声。 说不定周闻铮看的就是她写的。 回头她要查清楚,然后狠狠打周闻铮的脸。 姜觅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桌上的公文包,没放好,里面的文件露出一个角。 姜觅眼尖,瞧见了“远华集团”几个字。 姜觅好奇问周闻铮。 “这是什么?” 周闻铮顺着姜觅视线瞥了一眼,解释,“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爸给我的任务。” 姜觅问,“如果完不成呢?” 周闻铮沉默了一小会,这才继续道,“我以后不能打拳,得回周氏上班,准备接手周氏。” 姜觅恍然大悟,难怪周闻铮会空降下来当区域总经理。 原来是因为周董事长亲自下达死命令了啊。 也是。 整个京市谁像周闻铮这样不继承家业跑去打拳的? 打拳很危险,说不定有一天周闻铮就死在台上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事。 周闻铮的事情,以后都不关她事了。 回到房间。 姜觅坐在椅子上,试着转动脚踝。 刺痛感少了很多。 看不出来,周闻铮还有当按摩师的天赋。 电话铃声响起。 是景枭的电话。 姜觅纳闷着景枭怎么给她打电话。 一边疑惑一边接了电话。 “景枭哥。” 过了一会,景枭那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在姜觅耳边响起。 “小丫头,周氏是不是要和远华集团合作?” “是啊,景枭哥你怎么知道?难道觅途也对这个合作案有兴趣?” 觅途是她哥的公司。 目前如日中天,正开疆扩土,如果要到京市发展也是正常的。 景枭笑了笑,“这倒不是,远华集团的合作案虽然你哥也眼馋,但贪多嚼不烂。 你哥最近有个大案子要跟,有一片烂尾楼前景不错,你哥打算盘下来,当成打开京市市场的第一步。 但陆氏中途插脚进来,京市是陆氏地盘,你哥落了下风。也幸好陆氏那边今年投了几个项目还没有收益回流,资金周转不过来,烂尾楼那边资金还没有到位,项目启动不了。陆氏就等着拿下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南水北调,资金注入启动项目。” “烂尾楼负责人说了,如果陆氏在规定时间内资金不到位,就视为违约,违约以后就跟你哥签约。” 听完,姜觅也明白了景枭找她的原因,“所以景枭哥,你希望我帮周氏拿下这个合作案?” “小丫头真聪明,真不愧是你哥一手带大的。” 景枭感慨,大狐狸带出来个小狐狸。 就是这只小狐狸没心思做生意。 要不然回到南城来,这兄妹二人携手合作,整个南城都得是觅途的。 姜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一声,又忍不住孩子气地问了一声。 “景枭哥,是不是我哥让你来找我的?” 景枭无奈地解释,“不是,你哥不让我找你,怕累着你,你也知道的,你哥多疼你。” 霍途真的很疼姜觅这个妹妹。 疼到怕姜觅余生跟他一样生活在仇恨中,所以家里的变故和内情都没有告诉姜觅。 姜觅也猜到了。 她哥向来报喜不报忧。 九年前,姜觅父母车祸身亡,留下的巨额财产被人虎视眈眈。 姜觅的哥哥霍途连夜就请求景枭的帮助把姜觅送到京市去读书。 而十九岁的霍途就独自留在南城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那些人甚至于追到了京市,想要抓她回去要挟她哥哥,要不是…… 想到这里,姜觅及时打住了要往下延伸的思绪。 再想下去心就乱了。 姜觅攥了攥指节,恢复了正常,“周氏一定会拿下远华集团合作案的,景枭哥放心吧。” 能帮她哥的事,她一定要做。 第74章 远华集团合作案 酒店 灯光暧昧 季小月穿着性感的蕾丝睡衣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得周继祖起了满腹的邪火。 他连澡都没洗,迫不及待就搓着手心朝床上的季小月扑了过去。 谁知季小月满脸愁云惨雾,亲了半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脸苦瓜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欠了季小月几百万! 看得周继祖完全没了兴致。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摆着这张臭脸给谁看?不愿意跟我在一块就把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全吐出来,然后给我滚蛋!” 周继祖黑了脸。 他刚在家里因为周闻铮空降周氏职位就压他一头这件事在黄脸婆刁滟那受了气。 刁滟嫌他窝囊,为周氏卖命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他侄子周闻铮。 周继祖心想,有什么办法? 那是他哥的亲儿子。 兄弟再亲能有儿子亲吗? 但他不想和刁滟吵,憋着气就打算来找贴心的小情人泄泄火。 结果到了这,小情人也给他脸色看。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季小月眼看装过头了,赶紧爬起来靠在周继祖那已见老态的后背上,依偎着周继祖软着嗓音撒娇,“哎呦,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嘛。” “我就是最近心情有些不好。” 周继祖听着更火大了。 “你又想要什么?名牌包还是豪车?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没给你?哪怕我拿不出钱,我也……” 说到这里,周继祖及时打住了话头,没继续往下说。 季小月也没往心里去。 她忙着哄好她这个金主,“我哪是要东西?还不是我店里最近有个新来的实习生销售一直在针对我?我心情不好而已。” 周继祖眉头一皱,“怎么针对你了?” 季小月垂下头去撒娇,“她老是抢我业绩,还跟同事私底下说我坏话,我气不过跟她争论了几句,她就骂我是被你包养的小情人。” 一听,周继祖脸更黑了,“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不是让你低调点吗?” 他一直提醒季小月不能到处传他们两个的事。 生怕有闲言碎语传到刁滟耳朵里。 到时候家里不得六国大封相? 可现在就连一个新来的实习生都知道他们的事情了。 季小月听着支支吾吾,她哪里敢说她一直在店里仗着周继祖的名头在横行霸道? 她只能眼珠子一转,祸水东引,“还不是你那天来送我上班被她看到了?” “她就一直在要挟我,那天拳击比赛的入场票,就是她想要进去认识有钱人,所以逼我跟你要的。” “你又没有,那我只能花钱买,她要的还是VIP票,很贵。” “但为了你,我也只能忍了。” “可她最近越来越过分,还仗着有点姿色想要勾引你的侄子。” 周继祖半信半疑,“闻铮他不是有老婆吗?” 季小月声音又软又甜,“所以啊,我不想她做错事,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就提醒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懂事的。” “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季小月抬眼看了看周继祖,眼尾红红,欲言又止,“她说要去告诉你老婆我们两个的事情。” 季小月担心姜觅真的会这样干。 也觉得姜觅是个定时炸弹,不能留在店里。 所以她才打算借周继祖的手把姜觅踢走。 省得姜觅妨碍她拿下周闻铮。 果不其然,周继祖听见这个实习生这么大胆,竟然敢威胁到他头上? 周继祖冷笑一声,“她叫什么名字?明天我去找她。” 季小月一听周继祖要去找姜觅,有些急了。 她心想,周继祖去找姜觅,不就见着姜觅了? 要是看上姜觅怎么办? 季小月赶紧挽着周继祖的胳膊撒娇,“不用,你要是去找她,不就坐实我们之间有什么了吗?” “你直接让店长把姓姜的实习生开了。” “行,我这就让店长把她开了。” 周继祖还真是当着季小月的面给店长打了个电话,严厉地让店长把姜觅给辞退了。 虽然店长觉得姜觅业绩这么好,辞了可惜。 但谁让周继祖职位比他高? 没办法,店长只能答应。 听见店长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会辞退姜觅,季小月乐开了花。 姜觅是比她漂亮,又比她专业一点。 但她命好,搭上了条大船。 只要她开开口,姜觅就什么都没了。 事情结束,季小月趴在周继祖肩膀上,周继祖伸手摸着季小月滑溜溜的皮肤,“现在开心了吧?小妖精。” 季小月扁了扁嘴,嘟囔,“那你之前答应我,让我当店长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周继祖脸色有些难看。 他辞掉一个实习生还行。 但提拔一个店长哪有这么容易? 集团都是有规章制度的。 而且他虽然是副总,但实权少,只是挂个虚名,办点什么事都得上报,上面批了才能做。 不过周继祖总不能说这件事他难办。 想了想,周继祖伸出手把漂亮的季小月抱进怀里,“别着急,这不是我侄子刚到周氏上班吗?他急着干出点成绩给他老子看,大刀阔斧地改革,抓违规,管得特别严,他职位又比我高,我不好在他眼皮底下突然提拔你,要不然回头他找他老子告状,我们两个都会惹得一身腥。” 季小月哀怨地推了推这个年纪都能当她爸的男人,“那怎么办啊?要是你侄子一直踩着你,我就一直当个小销售啊?我才不干。” 周继祖突然灵机一动,“最近周氏很重视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周闻铮也在跟进,要是我们把这个合作案拿下来,我再联合几个老董事闹几下,周闻铮那个啥也干不成的二世祖不得离开周氏?” 而且,他也正好证明他有真才实干,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说着,周继祖在季小月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而且那时候你有功在身,我也正好提拔你当店长。” 不仅如此,周闻铮走了以后,说不定他还能转正。 季小月却听得有些担忧,“你是不知道,远华集团的那个宋董也被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勾了魂,这个合作案,难谈。” 周继祖笑呵呵地伸手搂住季小月的细腰,“你不知道了吧?宋董出差了,现在这个合作案是他儿子宋靳接手,正好我有他秘书的电话号码,回头我就约他出来,好好谈一谈。” 说到这里,周继祖给季小月使了个眼色,“你也上道点,嘴甜些,把宋靳哄开心了,这个合作案谈下来了,事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季小月当然知道周继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又拿她当陪酒的。 这些年,周继祖没少这样哄她干这种事。 但事成以后,周继祖的确会给她一大笔钱。 也不吃亏。 更何况了,远华集团的小宋总不比周继祖这个周家米虫好? 要是搭上了小宋总,她就把周继祖一脚踢了。 想到这里,季小月也顾不上恶心了,勾着周继祖的脖子,在周继祖那张早长了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好呀!我就说亲爱的对我最好了。” 第75章 “老公,捞捞?“ 刚睡醒。 姜觅发现自己被店长炒鱿鱼了。 姜觅天塌了。 她是业绩冠军,会辞退她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周闻铮! 姜觅没想到周闻铮不守信用,扣她工资就算了,现在还要辞退她。 本来被辞退也没什么,姜觅想要的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放出去也能让周继祖脱掉半身皮。 但姜觅想多留一段时间跟进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结果周闻铮扭头就反悔把她辞了。 当下,姜觅火冒三丈地冲出房间,推开周闻铮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姓周的,你不守信用。” “你答应了不干涉我……” “工作”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姜觅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愣住了,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白色窗帘拉着,光线透进来,洒进房间里。 床边站了个男人。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随意地套着条家居裤。 他闻声转过身,宽阔的肩膀率先闯入视线,一路往下,是那被光照得晃眼的白皮肤,劲瘦的公狗腰,线条流畅又结实的八块腹肌。 遒劲的人鱼线一路收进家居裤。 怎么看怎么养眼。 姜觅秀眉一蹙,“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把换下的睡衣丢进旁边脏衣篮,解释,“我在换衣服。” “更何况,这是我家,我光着身子走都没人能管我,你不服气,你也能学我。” 姜觅,“……” 变态。 说完,周闻铮也没有要穿上衣服的意思,就这样赤着上半身,像是只公孔雀一般展现着他优越的身材。 懒洋洋地问姜觅,“找我有事?” 姜觅一瘸一拐走到周闻铮面前,把她被辞退的聊天界面递给周闻铮看,有理有据地质问。 “你为什么把我辞退了?” 周闻铮比窦娥还要冤。 他垂下眸,看了看姜觅手上的聊天界面。 然后下一秒,周闻铮笑了一声。 “如果我要辞退你,咋天就辞了,会等到今天吗?” “……” 姜觅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太生气,所以脑子没转过来。 现在冷静下来了,姜觅就想到了另一个人——季小月。 会背地里干这种事的,的确只有季小月。 可咋天姜觅放狠话的时候也没想到景枭哥要找她帮忙啊。 姜觅不由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把下嘴唇那块嫩肉咬得泛红、湿润。 周闻铮将姜觅的细微小动作收入眼底,看得喉结上下滑动。 难以控制地回忆起昨天品尝到的柔软触感,心尖像是被什么在挠着一样。 痒痒的。 他嗓音微微沙哑,问,“还有事?” 姜觅鼓起勇气,“你能不能……” “什么?” 姜觅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对着周闻铮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捞一下我?” 姜觅还是第一次找人捞她。 大学的时候,姜觅都没找教授捞过一次。 没想到毕业了,现在要为了一个底薪两千的工作求人捞她。 捞就捞吧。 人在社会,怎么能不求人呢。 偏偏这个人还是即将跟她离婚的丈夫。 没办法。 周继祖是副总,那她求捞,只能找职位比周继祖高的了。 这个人只有周闻铮。 再往上……她也不认识啊。 看着姜觅那灿烂明媚到有些晃眼的笑容,周闻铮心都漏了一拍。 很快,他反应过来姜觅对他笑只是有求于他。 周闻铮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闷气堵住了胸口,他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浅色的瞳孔浸着化不开的深邃,下颌角绷得紧紧的,锋利到几乎能划破空气,“你不是很不情愿我当你老公吗?甚至于都不愿意公开我,现在怎么还要我捞你?” “讨厌我,又要我滥用职权,姜觅,你把我当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那语气,冷飕飕的。 听起来像是质问。 但更像是哀怨。 活脱脱一个怨夫。 姜觅都有些听懵了。 要不是姜觅知道周闻铮心里藏着个白月光,她还以为周闻铮是在吃醋呢。 但周闻铮估计只是因为向来被众星捧月惯了,受不了被姜觅这样对待而已。 姜觅也不在意周闻铮是什么想法。 她只需要想办法帮她哥哥拿到那块地就行了。 于是,姜觅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周闻铮,“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解释麻烦,不是讨厌你。” “真的?”周闻铮半信半疑,但明显下颔线有所放松了点。 姜觅轻颔首,“嗯。” 顿了顿,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有你这么帅的老公,我做梦都会笑醒,怎么可能讨厌你?” “你不知道,我店里的女员工都可喜欢你了,要是我们公开了,她们不得视我为情敌?” 说到这里,姜觅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带着点讨好,”所以……老公,捞捞?“ 张朝虹昨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就说,哄男人要跟哄小孩一样,百试百灵。 姜觅这下子能实践上了。 这一幕,看得周闻铮呼吸有些乱。 面前的女孩穿着条白色蕾丝睡裙,散落着长发,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 肩膀上有个明晃晃的咬痕,像是某种印记。 长发下,那巴掌大的精致脸庞素净漂亮,一双漂亮的清眸朝他眨了眨。 像是蝴蝶展翅时扑打的频率,扑闪扑闪,一颤一颤。 像是停在了周闻铮心尖上…… 周闻铮那刀刃般的剑眉慢慢舒展了点,像是炸毛的大狗终于被抚顺了毛。 “帮你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长腿朝姜觅靠近。 那结实漂亮的胸肌在姜觅视线中慢慢放大。 像是大白馒头上放了两颗粉豆子。 姜觅强忍着捏一把的冲动。 最后,周闻铮俯下上半身,男人的气息扑打了过来,撩起浓密的长睫,一双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姜觅那长长的睫毛,像是要把姜觅硬生生拽进他眼里,圈起来,让姜觅无处可逃。 片刻,周闻铮提出自己的条件,“同意我的好友申请,我就捞你。” 姜觅眼睛一亮,“真的?” 就这? “嗯。”周闻铮点了点头。 姜觅立马掏出手机,“扫个码。” 大不了离婚以后删了。 周闻铮,“我之前加过你,你同意一下就行。” “哪个?”姜觅说着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录。 姜觅的通讯录里好几条没通过的好友申请。 全是沈琳琳给她推荐的帅哥。 一个个自带身高三围和属性。 什么一米八九年下小奶狗、又什么一米九野性狼狗。 这就算了,还有个玩SM的,头像是戴着黑色防咬套的黑皮蓝眼睛帅哥,备注只有一行字。 ——“姐姐,来抽我~” 因为那时候姜觅还没有离婚就暂时没同意,此时静静地躺在她的通讯录新的朋友那一栏。 不巧,这被周闻铮看了个正着。 周闻铮看着那原本好不容易舒展了一点的剑眉又拧到了一起。 他勾着嘴角,冷笑一声。 “周太太原来好这口。” 反正哪怕姜觅解释了,周闻铮也不信。 所以她没有过多解释,淡淡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周闻铮脸色更阴沉了。 姜觅在各种帅哥好友申请中翻了个遍,“你是哪个?” 总不能是一米九野性小狼狗吧? 周闻铮忍无可忍,青筋一根接一根地蹦了出来。 生生从薄唇间挤出一句话。 “你回丧偶的那个。” 他看着姜觅滑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三遍。 整整三遍,姜觅都没有认出他! “……”姜觅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骗子啊? 她哪想到周闻铮会备注这么奇怪的话? 直接一句——【老婆,我是你老公,通过一下。】 土味十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骗子呢。 姜觅手指点了点同意,“捞我。” 周闻铮看着手机显示的好友通过几个字,嘴角往上翘了翘,遵守承诺地给下属发了条消息。 “已捞。” 第76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偷情。“ 周闻铮做了早餐。 二人同坐在一张餐桌上。 吃到一半,周闻铮道,“待会我开车送你去上班。” 几个字,酝酿足足半顿早餐的时间。 停顿片刻。 他又补充,“顺路。” 姜觅正抱着三明治嚼,本来想拒绝,但突然想起什么。 清眸中漾开一抹笑意,她弯唇答应,“好。” 玄关处 周闻铮穿好皮鞋,抬着眼皮去看对面扶着鞋柜翘着一只脚穿鞋的姜觅。 姜觅今天穿着简单的小吊带,加了件小外披,下半身搭了条修身的低腰牛仔裤。 牛仔裤包裹着她那骨肉均匀的漂亮长腿,一弯身露出窄窄的一小截白皙的腰身,衬得她腰细腿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运动鞋像是跟姜觅作对。 怎么也穿不进去。 周闻铮看得眉头一皱。 他走了过去,把姜觅按到旁边的换鞋凳上。 姜觅一头雾水。 周闻铮解开西装扣子,弯下身,蹲在姜觅脚边低头替姜觅把鞋子穿上。 一边穿一边道。 “不着急。” “这样穿鞋重心不稳,你的脚会伤势加重。” 男人不紧不慢的嗓音从底下飘上来。 飘飘荡荡落到姜觅耳边。 姜觅垂下眸去。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剪裁合体、布料泛着薄光的西装一路沿着男人那宽厚的肩背往下收,依稀可辨那西装下优秀的背阔肌。 从前在床上情动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抓住那宽厚的肩背,指尖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迹。 过去太久,那些痕迹早就消失了。 想到这里,姜觅默默挪开了眼。 大概是因为参加各大商务活动不适合开张扬的大G,所以周闻铮特意换了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宾利。 姜觅在前排副驾驶入座。 周闻铮不喜欢外人开车,所以他向来不请司机。 哪怕现在到周氏上班,开车频率高了,他还是亲力亲为。 周闻铮开车很稳。 姜觅坐着有些困。 沉着眼皮,慢条斯理问了句,“远华集团的合作案进行的怎么样?” 周闻铮目视前方,“还没有进展。” 姜觅,“我和远华集团的宋董接触过,需要我帮忙吗?” 周闻铮没有拒绝,只是说,“宋董出差了,现在接手这个合作案的人是宋董的儿子,宋靳。” 哪怕昨天晚上已经提前调查过远华集团的事情了,为了不让周闻铮起疑心,姜觅还是装成一无所知地问,“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周闻铮没放心上。 姜觅问了,他就答了,“宋靳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国接手他父亲的公司。” “他特立独行,不接受任何见面,我正在派人调查他平时的行踪。” 刚说完,周闻铮电话就响了。 正好要过隧道,周闻铮没空,就自然地对姜觅道,“帮我接一下。” 姜觅拿起周闻铮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陆驰。 她滑下接听,放到耳边。 一个慵懒散漫的男声响起。 “周闻铮。” 姜觅,“我是姜觅,周闻铮在开车,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听到姜觅的声音,对面的陆驰却沉默了下来。 大概过了几秒,陆驰嗤笑了一声。 姜觅也不知道陆驰笑什么,茫然地眨了眨眼。 陆驰道,“嫂子,麻烦你转告周闻铮一声,宋靳的行踪我查到了。” “今天下午两点,他在A大体育馆有一场冰上曲棍球比赛。” 冰上曲棍球? 闻言,姜觅轻眨长睫,清眸中悄然荡开一圈涟漪。 “好,我知道了。” 陆驰挂了电话,姜觅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了。 闻言,开着车的周闻铮轻笑,“冰上曲棍球?” “这个宋靳倒是会玩。” 姜觅插了话,“冰上曲棍球怎么玩的?” 那语气中满是求知欲。 “你感兴趣?” 姜觅点了点清尖的下巴,眼睛澄澈漂亮,长睫扑闪,“嗯,只刷过视频,现实中没见过,好奇。” 周闻铮没多说什么, “下午我去接你。” 姜觅欲言又止。 周闻铮知道姜觅顾忌什么,声音冷飕飕地砸下来,“我车停远点,不会曝光我们的关系。” 目的达成,姜觅唇瓣扬起一抹笑,“好。” 眼瞧着拐个弯到4S店了,姜觅及时开口,“送到这里就好,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被那些多嘴的同事看到周闻铮送她上班,这就有些说不清了。 周闻铮冷笑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偷情。” 姜觅没有反驳。 的确有点像是偷情。 宾利急吼吼地停在了路边。 姜觅解开安全带,起身下车。 从头到尾,周闻铮都臭着一张脸目视前方,连看都没看姜觅一眼。 姜觅也不在意,道了谢,“谢谢。” 周闻铮终于转过脸去看姜觅,拧起眉,浓密长睫下的眼睛掠过一抹不爽,语气冷到快要冻死人,“就谢谢?” 姜觅沉默了一会,“拜拜,老公。” 周闻铮这才神色缓和了下来,点了点锋利的下颔,“嗯,去上班吧,老婆。” 姜觅无语。 还真是因为这一点生闷气啊?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 明明想要跟她离婚,但又因为她想隐婚而生气。 男人心,海底针。 姜觅琢磨不明白就懒得琢磨了。 她慢悠悠地朝着4S店走去。 此时 店里。 “姜觅真的被辞退了?” 从苏丽丽口中得知姜觅被辞退的消息后,其他同事都很惊讶。 苏丽丽脸上挂着笑,“你们没看到吗?快要上班了,姜觅还没有来。” 姜觅被辞退,苏丽丽也是开心的。 毕竟姜觅长得这么漂亮,要是继续待在店里,小周总这个香饽饽哪还有她什么事? 同事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姜觅她不是业绩第一吗?怎么会被辞退?” 实习生都有三个月试用期。 试用期没过这才会被辞退。 而姜觅,似乎才来店里没多久吧? 苏丽丽幸灾乐祸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得罪了我们小月姐啊。” “销冠又怎么了?只要我们小月姐一开口,她不得乖乖滚蛋?” 旁边的季小月虽然没说话,但得意地翘着嘴角。 这足以证明了苏丽丽说的是真的。 姜觅被辞退就出自季小月的手笔。 也是,季小月背后可是周继祖。 季小月讨厌的人怎么可能留在店里? 同事们生怕他们就是下一个姜觅,一个接一个地赶紧向季小月示好。 季小月都快要被夸成花了。 旁边的张朝虹听得直打寒颤,赶紧给姜觅发消息问情况。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咯吱一声,玻璃门推开了。 众人望去。 他们还以为是客人。 结果一看,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孩背着帆布包推门走了进来。 她笑得明媚,跟着大家打招呼。 “大家这么早啊。” 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赫然就是姜觅! 看见姜觅,众人愣住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小月。 她瞪着姜觅,“姜觅,你都已经被辞退了还回来干什么?” 季小月上下打量着姜觅,冷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是来买车的。” 不是她看不起姜觅。 就以姜觅的收入水平,店里的车,一辆都买不起。 “我当然不是来买车的。” 姜觅笑吟吟道,“我是来上班的。” 此话一出,同事们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可季小月不是说姜觅已经被辞退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季小月当面被打脸,面子有些挂不住,冷冰冰地剜着姜觅,恨不得把姜觅捏碎了,掐扁了。 “你上什么班?你不是被辞退了吗?” 这时候,店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神色严肃,“谁说姜觅被辞退了?” “你们不要以讹传讹啊。”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起了好戏。 这可有意思。 季小月和苏丽丽信誓旦旦说姜觅被辞退了。 结果姜觅照样来上班了。 看来季小月这个靠山也不怎么能有话语权嘛。 虽然他们没说出来,但季小月察觉到好几道视线在她身上搜来刮去。 明摆着是在笑话她。 季小月气得攥了攥指节,忍不住开口,“可是昨天晚上我明明亲耳听见你跟周副总说……” 眼看季小月这个蠢货还要自爆,店长赶紧打断季小月的话,“周副总说什么都没用,都是上面的安排,要是有意见找集团总部去。” 季小月话一下子僵在嘴边,半天没说出来。 她能在总部说得上话,还用得着待在这个破店? 这个店长也是个窝囊废,办一点事都办不好。 回头她就让周继祖开了这个店长。 但谁让现在这个店还没有她说话的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季小月只能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说完,店长对姜觅客气地笑了笑,然后走了。 一转身,店长就忍不住啐了一口。 周副总? 周副总算个屁啊! 没有半点实权,只会狗仗人势的草包而已。 而姜觅身后的那个人他才真的得罪不了! 一想到今天早上他接的那通电话,店长现在两条腿还在抖。 第77章 周大少爷被老婆放鸽子了 挂着周氏logo的大厦挺拔而高耸。 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啪 一声清脆。 主位上,那位空降而来没几天的小周总冷着脸,重重地将这些天整理的门店问题和业绩下滑文件啪的一声砸在名贵的会议长桌上。 本来懒懒散散的员工立马绷紧了皮,大气都不敢出。 周闻铮从门店培训管理一直批到营销策略,一针见血又直截了当。 周继祖这个副总被训得最惨。 一场会议下来,就数他被批得最多。 偏偏周闻铮都有理有据,周继祖想反驳都难,只能不停地擦汗,然后点头哈腰地拼命应是。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一脸愁云惨雾的员工陆陆续续离开,周继祖也赶紧起身离开。 还没有走出会议室门口,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冷飕飕地从身后飘来。 “叔叔。” 周继祖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一下子猝不及防对上周闻铮那张冷峻阴鸷的脸。 周闻铮西装革履,笔挺地站在那。黑色西装衬得他身长腿长,乌发往后梳,露出那张还带着伤却依旧英俊的脸庞。 如刀刃一般锋利的剑眉下,是一双冷幽幽的眸子,周闻铮张了张薄唇,淡淡道,“刚才多有得罪。” 这一幕,像是从地狱爬出来披着俊美人皮的恶鬼。 周继祖冷不丁想起来一些事情。 那一夜,周闻铮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想着想着,周继祖隐约觉得自己的胳膊又痛了起来,擦汗的频率更大了点,“没事没事,我下次注意。” 说完,周继祖赶紧往外走,连多一步都不敢停留。 等走远了,周继祖立马换了个表情,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小声地骂骂咧咧几句。 “等我拿下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就让你个小兔崽子滚蛋!” 周继祖骂骂咧咧的声音消散在他匆忙的脚步声中。 望着周继祖仓皇逃离的背影,周闻铮眼眸中掠过一抹厌恶。 今天先放过这条米虫。 虽然是米虫,但却擅长拉拢人心,集团内部不少都是站在周继祖这边的人。 要把周继祖踢出周氏,还需要点时间。 这时候,顾霄走了过来,顺着周闻铮那狠戾的目光望去,也跟着笑了出来,“铮哥,自从上次你教训完周副总以后,周副总看到你就害怕。” 这次周闻铮回周氏上班,身边没能用的人,只能把正在休假的顾霄给拉来充壮丁。 周闻铮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整理干净的袖口,“自讨苦吃。” 顾霄,“是啊,谁让他趁着铮哥你去外地比赛对嫂子不规矩呢。” “打断他一条胳膊还算轻的。” 当初听说了这件事,周闻铮打完比赛连夜就赶回来了。 把刚从夜场出来的周继祖给堵在小巷子里揍了一顿。 拳拳到肉。 比在拳台上还要狠。 要不是顾霄拦着,估计周继祖半条命都没了。 最后,周闻铮问周继祖用哪只手碰的姜觅。 问到答案,周闻铮扭头就把自己这个亲叔叔按在地上,硬生生用脚踩断了一条胳膊。 顾霄至今还对那一幕记忆犹新。 伴随着周继祖痛苦的求饶声响起的还有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而完成这些的人——周闻铮云淡风轻地收起脚,蹲下身,顶着一脸的阴鸷,笑吟吟地道,“叔叔,下次再犯,断的可不是一条胳膊了。” 顾霄毛骨悚然,心里默默发誓。 不能得罪周闻铮。 这位爷就是个变态。 当然,周继祖也根本不敢说是被周闻铮打的,只敢对外说是不小心摔的。 周闻铮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大概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周继祖每次看到周闻铮都打寒战。 像是老鼠见了猫。 顾霄回想着,忍不住也跟着打了个寒战。 周闻铮抬手看了看腕上那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上的时间,浓密长睫遮住眸子。 他道,“今天下午的工作帮我排开。” 顾霄抬起头,“铮哥有安排?” 周闻铮,“下午和姜觅去看冰球比赛。” 听到这句话,顾霄忍不住笑了笑。 顾霄能留在周闻铮身边这么久别无道理。 他机灵得很。 这位爷办事什么时候会这么事无巨细地告知他? 还特意加上了名字。 明摆着是炫耀。 别人听不出来,顾霄可听得出来。 这相当于在说“喏,我要跟老婆去约会了~” 顾霄坏心眼地明知故问,“铮哥和嫂子去约会啊?不过哪有约会带嫂子去看冰球比赛的?” 周闻铮也没有否认,眼底漾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像是一圈涟漪,悄然化开眸子里的阴冷。 但嗓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她说她想去看看。” 顾霄闻到了点恋爱的酸臭味,只能阴阳怪气地感慨,“真幸福,不像我,都不能回家抱老婆,只能在公司加班。” 周闻铮没搭理顾霄。 叮咚一声。 他手机响了响。 旁边的顾霄下意识投过来一个目光。 周闻铮的手机向来是静音的。 谁这么特殊能成为周大少爷的特别提醒? 顾霄偷偷地瞥了一眼,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果不其然,是姜觅。 得。 周大少爷终于加上老婆联系方式了? 顾霄也是前段时间周闻铮问他能不能黑进姜觅手机的时候才得知这夫妻二人一直用邮件联系! 他们甚至于没有彼此的绿泡泡。 顾霄那时候就忍不住心里蛐蛐。 这俩咋不用漂流瓶联系啊? 但没想到周大少爷的动作还挺快,没几天就加上姜觅绿泡泡了。 难怪周大少爷今天心情看起来这么好呢。 刚才开会的时候明显收敛了不少。 顾霄正想着,旁边忽然飘来一股凉气。 冷飕飕的。 他抬起头一看。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周闻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顾霄纳闷地低头看了看周闻铮手上紧紧攥着的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是对面发过来的。 姜觅【临时有事,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体育馆了。】 顾霄,“……” 难怪呢。 周大少爷被老婆放鸽子了。 今天得夹起尾巴做人的,免得撞枪口上。 这时候,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姜觅再度发过来一条消息。 周闻铮冷着脸不想看,按灭。 过了两秒,没有新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片刻之后他又按开手机。 重新点开那条新消息。 一个表情包跳了出来。 一只小猫从礼物盒里冒出个毛茸茸的猫猫头,wink一下,紧接着,头顶像冒泡泡一样冒出“对不起”三个字。 周闻铮睫毛颤了颤。 第78章 孟箐 【嗯。】 周闻铮在一分钟以后发了很短的一个字过来。 这事算是过去了。 姜觅本来也懒得哄周闻铮的,但谁让周闻铮生性霸道? 要是放了周闻铮鸽子不道歉,估计周闻铮又得像个怨夫一样说个不停。 所以姜觅想了想,还是发了个表情包敷衍一下周闻铮。 敷衍完,另一个备注为孟箐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 【Queenie姐,你几点过来?我和队员都在等你。】 姜觅发过去几个字。 【我现在出发。】 姜觅就去找店长请了半天假。 销售这一行就这点好,只要业绩达标,提前请假,你在不在店里都不重要。 姜觅这个月业绩早就达标了,早上来的时候也跟店长提了,所以店长很爽快地批了假。 姜觅换了衣服和张朝虹交接了一下工作,正要离开,季小月也从更衣间出来了。 季小月也换下了工衣,穿了条超短裙踩着高跟鞋,披散着波浪卷长发,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香水味浓到呛人。 她和姜觅对上了目光,上下打量着穿着普通的姜觅,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真是挡都挡不住的穷酸气。 真不知道店长是不是眼瞎了,不惜得罪周副总也要留住姜觅。 不过,这种不会审时势的店长也就这样了。 等她见完远华集团小宋总,拿下这次的合作案,肯定第一个把这个店长给辞了。 苏丽丽看见季小月和姜觅都要外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了句。 “你们两个怎么都要外出?” 季小月冷笑一声,“我是去办正事,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姜觅听得出来季小月是在阴阳怪气她。 但她不想耽误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就假装没听见,顺带按住了即将站起来的张朝虹,继续交接着下午的预约情况。 苏丽丽,“小月姐办什么事穿得这么漂亮?” 季小月本来忍不住想要炫耀她是去见远华集团小宋总,但眼角余光看到姜觅,季小月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她强忍着道,“保密,回头事成了再告诉你。” 她怕姜觅从中插一脚,耽误她的大事。 所以在事成之前,季小月都不敢说出来。 交代完工作,姜觅背起包就走。 季小月跟到门口,看见姜觅上了辆网约车,网约车朝着南边的方向驶去了。 季小月松了一口气。 还好。 姜觅跟她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反方向。 要不然可就坏她大事了。 一辆宝马停在路边。 季小月眼眸一亮,刚要出去,店长叫住了她。 “季小月,你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我当然是有事才要走啊。”季小月不耐烦地翻着白眼,“姜觅不也走了?” 店长黑了脸,“人家姜觅这个月业绩早就达标了,也提前打过申请了,你这个月还没有完成业绩一半吧?而且你下午有好几个客户预约,你不交代就这样走了?” 门外宝马已经在不耐烦地鸣笛催促,季小月不想惹周继祖不开心,“我不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走,你有什么意见就跟周副总说去。” 周继祖给她发了消息,说是下午远华集团的小宋总受邀参加A大体育馆的开馆活动,还会亲自下场参加一场冰球比赛。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她可不能错过。 至于那几个预约有什么了不起的? 提成就那么一丁点。 她要是拿下这个合作案,好处可比这个多的多。 说完,季小月就推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 网约车在B大体育馆门口停下。 姜觅下了车。 电话也响了。 她接起电话,耳边响起一个爽朗的女声。 “Queenie姐,你到了吗?” “到了。” “我看到你了。” 闻言,姜觅撩起卷翘长睫,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英气,穿着简便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体育馆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朝姜觅走来,一边挥手,笑得爽朗大方,走动间,马尾左右摇晃,看起来朝气蓬勃又有活力。 女孩叫孟箐。 是姜觅以前在国外大学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认识的。 孟箐是她学妹,姜觅和社团社长组了个冰球队。 孟箐就是第一个队员。 但姜觅没想到,孟箐原来是远华集团宋董近些年才认回来的小女儿。 说起来这事还有点狗血。 据说当年宋董妻子和宋董闹别扭,直接带球跑到了国外。 宋董找了足足十几年,这才找到妻女。 又追妻火葬场好几年,甚至于把亲生儿子送出国去哄妻子,宋董这才取得妻子原谅。 只是孟箐一直在国外打比赛,没时间回国,宋董还没有来得公开宣布,目前京市知道宋家还有个千金的人少之又少。 要不是姜觅在收到宋靳照片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之前见过孟箐以前给她看过她和她哥哥的合照。 合照里,孟箐身边那个阴郁笑得内敛的男生跟这位小宋总长得一模一样,姜觅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秘辛。 昨天晚上联系完孟箐,确定孟箐的确是宋靳妹妹,姜觅也没打算从孟箐下手。 她和孟箐是曾经的队友,扯上商业利益并不合适。 直到今天孟箐主动联系她。 说她今天在B大体育馆有场冰球比赛,但队员水土不服,病倒了好几个。 姜觅本来不想答应的。 不过孟箐一直在撒娇,姜觅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因为A大体育馆和B大体育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太远,姜觅这才鸽了周闻铮。 孟箐一看到姜觅就忍不住扑过来挽住了姜觅的胳膊,刚才英姿飒爽的女孩立马变得软萌可爱,“Queenie姐,好久不见了,你又漂亮了,我好想你!” 姜觅揉了揉孟箐的脑袋,目光温柔,“你也是,都长成大姑娘了,而且越来越厉害了,我可没少看见你的新闻。” 当年姜觅毕业以后,冰球队就交给了孟箐打理。 这些年,姜觅一直在留意冰球队发展。 听说孟箐把冰球队转成了正式队伍,带着冰球队到处打比赛。 刚开始虽然经常输,但越挫越勇,近些年名声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国际上排得上名号的队伍了。 而孟箐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和国内的队伍比赛的。 姜觅对于孟箐找她帮忙这一点也觉得很惊讶,毕竟她已经不打冰球比赛很多年了。 这些年哪怕打冰球也是私下的娱乐,正式的比赛,她还真是没怎么参加过。 姜觅估计都已经手生了。 所以姜觅提前说明了一下,“事先声明,我已经很久没打冰球了。” 孟箐不以为然,笑嘻嘻地跟姜觅贴贴,“没事,这是友谊赛,输赢不重要,我们就是想跟不同的队伍切磋一下。” “更何况,Queenie姐你当年在冰球队这么厉害,现在肯定宝刀未老!” 姜觅,“……” 宝刀未老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心酸呢? 第79章 你哥看得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你们兄妹两个真有意思,一个在A大体育馆比赛,另一个在B大体育馆比赛,为什么不分开一天比赛?” 换上冰球运动的比赛专用护具,姜觅和孟箐一块走在走廊上,朝比赛场地走去。 她们得提前过去热身。 听着姜觅的疑惑,孟箐鬼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我回国没告诉我哥,当然,比赛的事情也没告诉他。” “为什么?”姜觅一愣。 难怪兄妹二人会在同一天比赛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孟箐抱着头盔,无奈地一耸肩,“因为我哥很烦啊,每次我比赛他肯定会拉着横幅喊上一大群朋友为我加油。” “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 孟箐摇了摇头,“要是我输了,他会在观众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是我赢了就会上蹿下跳,像只猴子一样,一点也不稳重。” “以前还好,现在他是远华集团的小宋总,要是被人拍到,估计会被媒体写成远华集团小宋总疑似失心疯。” 听到这,姜觅恍然大悟。 原来是担心自己哥哥被媒体抹黑啊。 姜觅笑了笑。 这兄妹二人虽然没有一块长大,但感情还挺好。 看着孟箐和宋靳,姜觅就想起了她哥哥。 也不知道她哥最近怎么样。 在没办好这件事之前姜觅又不好意思联系她哥。 想到这里,姜觅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这时候,长廊对面正好走来几个女孩,她们都生得高挑,穿着运动服,正在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姜觅本来没在意,直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孩认出了她。 “姜觅?”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声音娇气而熟悉。 姜觅寻声望去。 一看,便和一对周闻铮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映入眼帘。 但眼尾往上扬起,眼神带着不容他人质疑的高傲与凌厉,像只小孔雀。 看到她,姜觅并不意外。 毕竟京市出名的冰球队伍就那么几支。 碰上的概率很大。 再加上能把比赛搞得如此声势浩大的,也只有凌霜队了。 只因为凌霜队的幕后赞助商是周氏。 当然,周氏赞助凌霜队的原因很简单——周惜霜就在了凌霜队。 据说周惜霜从小就学冰球,凌霜队一开始就是为了她而创立的。 所以看到周惜霜,姜觅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于没有一点惊讶。 姜觅也懒得跟周惜霜解释太多。 她在这里干什么,关周惜霜什么事? 周惜霜的队友倒是一下子回过神来。 “姜觅?惜霜,那不是你嫂子吗?” 周惜霜有些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下巴,“算是吧。” 虽然她很想摇头说不是。 但谁让姜觅就是她哥的老婆呢? 孟箐听到这,立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姜觅。 “Queenie姐,你结婚了啊?” 姜觅无可奈何地微微一笑,“嗯,去年结的,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孟箐一脸听到噩耗的表情,“我的天,我本来还打算把我哥介绍给Queenie姐你的!” “Queenie姐,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你当我的嫂子。” “现在完了,什么都完了。” 孟箐看起来痛不欲生。 周惜霜看得莫名其妙。 这个孟箐她认识。 Ravens球队的主力孟箐。 她组织了一支全是华裔的女子冰球队伍,带领着队伍打遍全球。 有关孟箐的访谈数之不尽。 冰场上的孟箐骁勇善战、英勇无畏,进攻强悍,冰场下的孟箐桀骜自恃,国外的媒体都称孟箐为冰上的狮鹫。 可此时这个孟箐却因为姜觅结婚了,当不成她嫂子而哀嚎。 有病吧? 姜觅当嫂子有什么好的? 传出去都丢死人! 周惜霜冷笑一声,“那你应该很快就能把她介绍给你哥了,因为她快要不是我嫂子了。” 姜觅一怔。 周惜霜知道她和周闻铮要离婚了? 周闻铮说的吗? 停顿片刻,周惜霜扬了扬下巴,得意地道,“因为我真正的嫂子,沈蜜姐就要回国了。” “到时候我哥肯定会和姜觅离婚。” “不过,你确定,你哥看得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周惜霜故意问孟箐道。 这年头,二婚的女人谁要? 恒远实业的唐家少爷娶了个二婚女人,至今还被人背地里笑话捡了二手货。 所以周惜霜看来,姜觅要是跟他哥离了婚,肯定会过得水深火热。 说不定到时候只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谁知,孟箐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哥那个人连恋爱都没谈过,就适合找个谈过恋爱、结过婚的。” 周惜霜,“?” 周惜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孟箐扭头就跟姜觅道,“Queenie姐,待会比赛结束你去我家吃饭呗,我带你去见见我哥。” “你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反正我家不是清朝人,别说你是二婚,五六七八婚都没事。不像有些人,二婚就跟要克死她一样。” 姜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以为孟箐只是单纯为她解围,所以也没有拂孟箐的意。 她轻点了点清尖的下巴,“好。” 周惜霜听着就翻了个白眼。 “呵,也是,娶不到老婆的屌丝男也的确是来者不拒。” 姜觅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冷飕飕开了口,“有时间说这些闲言碎语,还不如多训练训练,省得待会输了在冰场上大哭大闹,这里不是周家,没有人会哄你。” 周惜霜被宠惯了。 做错了什么也有人兜底。 长久以往,所以她哪怕栽过跟头也完全不长记性。 周惜霜刚想骂姜觅有什么资格教训她,这时候,她看见了姜觅身上穿着冰球比赛的球服以及护具。 Ravens球队的正式队员球服。 周惜霜秀眉不由蹙起,“姜觅,你这身打扮该不会要来参加冰球比赛吧?你除了打高尔夫球还会干什么?别到时候在赛场上丢了我哥的脸。” 姜觅刚嫁进周家的时候,她哥担心姜觅一个人在京市人生地不熟会无聊。 所以她哥就特意让她去陪姜觅玩。 周惜霜本来也不愿意。 只是她哥给的钱多,周惜霜这才答应。 但没想到,姜觅什么都不会玩。 冰球不会、赛车不会、攀岩不会。 唯一会玩的就是高尔夫球。 偏偏这是周惜霜最讨厌的。 周惜霜才不想像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一下午就跟着一颗球跑,无聊死了。 她十五岁就开始玩冰球,惊险刺激,所有人都说她周惜霜是整个京市最特立独行的。 而姜觅,就这么一个循规蹈矩,无聊透顶的乖乖女,现在跑来打冰球? 不用说,肯定是在学她。 想到这里,周惜霜脸色更难看了,她厌恶道,“你该不会觉得你学我打冰球,我哥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不跟你离婚吧?” “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闻言,姜觅撩起眼皮瞥了周惜霜一眼。 她真不知道周惜霜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竟然会觉得她这次来参加冰球比赛是因为周闻铮? 旁边的孟箐听不下去,“Queenie姐学你打冰球?你有没有搞错?Queenie姐在H大的时候……” “孟箐。” 孟箐话没说完,姜觅就叫住了她,道,“我们还要去热身,别在这浪费时间。” 反正无论怎么说,周惜霜都听不进去。 只要讨厌一个人,那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既然如此,她们何必浪费时间在这吵来吵去? 还不如拿这点时间多磨合磨合。 孟箐很听姜觅话。 姜觅一开口,她就乖乖地点了点头,“行。” 说完,姜觅和孟箐就绕开周惜霜她们走了。 见此,周惜霜的队友忍不住出声问。 “惜霜,要不要帮你拦着她们?” 周惜霜虽然看姜觅不顺眼,但她又不蠢,“拦她们干嘛?今天的比赛很重要,国家队的教练会到场观赛,你们别闹事。” 说归说,但动手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 赛前动手可是要被取消资格的。 周惜霜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她并没有这么想进国家队,但能进国家队,不就代表她很厉害吗? “那就看着她这么嚣张啊?”周惜霜队友为周惜霜打抱不平。 周惜霜不以为意,“让她上场呗,反正姜觅根本不会打冰球。也不知道孟箐是不是人手短缺到连上场的队员都凑不齐,所以才饥不择食地让一个外行人上场。” “到时候姜觅上场以后笨手笨脚地拖后腿,便宜的不是我们吗?” 当然。 这种好戏可不能就她一个人欣赏。 想到这里,周惜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指尖敲了敲键盘,打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陆驰哥,今天你来看我比赛吗?】 第80章 姜觅?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箐带着姜觅去见了 Ravens球队的队员。 队员大多是华裔小姑娘,一个个高挑又匀称,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姜觅本来还以为自己临时插入会让这群姑娘不开心,结果姜觅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这群小姑娘就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热情地跟姜觅打招呼。 跟孟箐一样,一口一个Queenie姐的喊着姜觅,嘴甜热情到姜觅招架不住。 Queenie这个英文名是姜觅当初在冰球队的时候队员给起的,久而久之,大家都这样喊了。 但离开冰球队以后就很少有人这样喊姜觅。 一时之间,姜觅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只能纳闷地去看孟箐。 孟箐吐了吐舌头,“我经常跟她们说你的事,她们都可想见到你了。” “不说了,Queenie姐,我制定了个轮转方案,你看看。” 说着,孟箐把提前准备好的分组表还有轮转方案都交给姜觅。 姜觅在来的路上就看了孟箐传过来的己方资料和对方资料,又分别复盘了几场双方的比赛现场录像。 所以她心里大概对双方的选手有些了解。 “不行。” 姜觅拿笔圈下对面几个人名,“为了抢夺开局主动权,对方第一组上场的队员应该有这几位。” 孟箐和其他队员都围了上来。 姜觅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周惜霜的名字,“周惜霜冲击能力虽然不如你,但她爆发力、瞬时速度突出,得重点防范。一组后卫调整,换上三号搭档,防线会更稳。” 之后,姜觅又说了几个她看视频时发现的对方防守漏洞。 孟箐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好,Queenie姐,就按照你说的做。” 战略小会开完。 姜觅和孟箐她们穿上装备就去热身了。 冰场上,姜觅转了转穿着冰刀鞋的脚踝。 刺痛感已经消失。 今天顶几个轮次应该没问题。 要不然姜觅也不会答应孟箐。 想到这里,姜觅抬起头,轻呼一口气,继续加入了热身。 不远处,周惜霜和队友一块朝冰场走来。 队友叽叽喳喳地追问着周惜霜。 “惜霜,今天陆少会来给你加油吗?” 周惜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老队友就先一步接了话。 “那当然了,以往每次惜霜比赛,陆少哪次没来?” “那我们今天不是有眼福了?说不定还能和陆少合照呢。” 听着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周惜霜笑了笑,“放心吧,别说合照,签名都行,陆驰哥最宠我了,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队友们一个个连忙跟周惜霜道谢。 周惜霜正得意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她低头一看。 正是陆驰发过来的消息。 不用说,肯定是说在路上了。 周惜霜高高兴兴地点开消息。 看到内容以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霜,抱歉,我没时间,你比赛好好加油。】 看到这行字,周惜霜脸色都变了变,纤细的指节用力地攥了攥手机。 又是这样,最近她约陆驰,陆驰总是拒绝她。 忙就算了,但陆驰最近也没有比赛啊。 而且周惜霜已经夸下海口担保陆驰会来了,要是陆驰不来,她多丢人? 想到这里,周惜霜拿出手机,拍了个自拍。 然后再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陆驰哥,人家真的想看到你,你就过来替我加油吧,没有你,我都不能好好比赛了。】 【你要是这次不来,那下次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照片里她对镜头露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而身后就是冰场。 另一边。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浪响起。 一辆蓝色的赛车带着滚滚白烟以一个利落地摆尾停在赛道上,刹车时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车门打开。 一条裹在赛裤里的长腿跨出来,踩在地上。 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意气风发地弯身从赛车里走出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桀骜不驯又妖孽俊朗的脸。 他挑了挑眉,期待地问旁边的经纪人。 “怎么样?” 经纪人把秒表递到陆驰面前,“1分58秒,没破纪录。” 陆驰啧了一声。 这些天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破不了纪录。 最好的成绩就是1分58秒。 虽然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但陆驰想要的是破纪录。 经纪人提议,“你要不然再去找何倩比一场?自从上一次你跟她比完以后,你明显进步了不少。” 闻言,陆驰瞥了经纪人一眼,“你真觉得那天的赛车是何倩开的?” 经纪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何倩的车技的确没有这么好。” “也有传言说,其实那天的赛车是有人替何倩开的。” 但她有些想不明白,“但,要是真有车技这么好的人,赛琳娜会藏着掖着?” 赛琳娜出了名的唯利是图。 赚钱的事情她一个都不带落下的。 所以要真是车技这么好的赛车手,赛琳娜早就推出来大捞特捞了。 陆驰淡淡道,“也有可能是那个人不想露面。” 经纪人对此不太理解,“为什么?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陆驰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这就得问问那个人了。” 有空就去问问。 说着,陆驰走到休息区坐下。 摘下手套,拿出手机。 几乎同时,周惜霜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陆驰瞥了一眼,眼神淡漠,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又是周大小姐啊?”经纪人看陆驰这表情就知道是谁发了消息过来。 陆驰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周大小姐周惜霜喜欢陆驰? 周惜霜天天跟在陆驰后面跑,开口闭口就是陆驰哥。 周闻铮还开过玩笑让陆驰娶周惜霜,有周家的支持,陆驰要取得陆氏的继承权完全不是问题。 但陆驰从小看着周惜霜长大,是真对周惜霜没这个心思。 他只把周惜霜当妹妹。 所以陆驰打算过一会再想个理由拒绝周惜霜。 但周惜霜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陆驰无奈地点开。 照片上的周惜霜娇俏可爱,一脸气鼓鼓。 陆驰“切”了一声,“小屁孩。” 他刚要退出去,忽然瞥见在照片的角落,一道穿着球服英姿飒爽的身影赫然而现。 陆驰一下子坐了起来。 虽然只是个侧脸。 但陆驰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姜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81章 兄弟,你知道你老婆打冰球这么飒吗? 比赛开始前,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姜觅收到了她准前夫的语音电话申请。 结婚一年,第一次收到丈夫的电话,姜觅真有点不习惯。 毕竟向来,姜觅跟她这个丈夫都是靠邮件联系的。 但姜觅还是接了。 姜觅担心是周氏和远华集团之间的合作案出了问题。 刚接通,姜觅耳边响起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是我。” 对方大概是在办公室里,背景音很安静,只能听见那好听的男声。 不紧不慢的,像悬在天边的月,就这样跌落在姜觅耳边。 姜觅轻攥了攥指节。 幸好,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轻应一声,“嗯,我知道。” 她又不是没长眼睛。 这么大个“铮”字还是能看到的。 “找我有事吗?” 另一边,周闻铮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深邃的眸子投向远处,再度重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周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之间偶尔通话很正常。” 姜觅不以为意,懒洋洋的,“哦。” 其实周闻铮真没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联系方式,周闻铮总想试试看打电话过去。 直到对面接了,传来女子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周闻铮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概沉默了十几秒,姜觅有些不耐烦了。 “不说话,我挂了。” 周闻铮终于开口,“你现在在干什么?” 姜觅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对面的周闻铮又补充,“是奶奶问我的。” 姜觅,“……” 周闻铮能不能别每次都找奶奶当借口? 之前就算了,她还会信。 但姜觅刚刚才跟奶奶聊完天。 奶奶是特意发消息感谢姜觅的。 说多亏了姜觅带了何昶过去,针灸过后,她的腿已经好多了。 因为姜觅忙,所以没聊几句就没再聊了。 奶奶怎么可能前脚刚跟姜觅聊天,后脚就去问周闻铮她在干什么? 但姜觅也懒得揭穿周闻铮。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敷衍周闻铮,“我在上班,今天很多客户,应该能开很多单。” 说到这里,姜觅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眨了眨眼,纤细卷翘的睫毛上下扇动,似是漂亮的蝴蝶在缓慢地展翅。 她故意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啊,这个月我没有提成,白干~” “不聊了,我要工作了,虽然白干,但也要认真干,说不定我微薄的工资能多一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分钟。 正当姜觅以为周闻铮挂电话了,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周闻铮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给你转了。” 姜觅赶紧看了一眼,亮橙橙的转账栏上明晃晃地带了好几个0。 姜觅数了一下,二十万。 大手笔啊! 虽然她不缺钱,但谁会嫌钱烫手? 更何况了,离婚以后,根据那张该死的婚前协议,姜觅是一分钱都捞不到。 所以现在不得能捞就捞? 要不然她亏死了。 这一年在周家,姜觅给周家上上下下送礼物、替周闻铮请理疗师、再给周闻铮送礼物,姜觅少说花了几百万。 但姜觅却没得周家一分钱。 离婚前,至少得把这几百万捞回来。 想到这里,姜觅没第一时间收钱。 “为什么不收?”周闻铮疑惑地问。 姜觅,“你没备注自愿赠与,我怕离婚后你又让我退还给你。” “……” 周闻铮又默默地再转了二十万过来。 备注“自愿赠与”。 姜觅心满意足地把两笔都收了。 在周闻铮开口之前,姜觅嗓音酥甜地道,“谢谢老公。” 简单四个字,甜腻乖巧,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大半。 “……” 周闻铮似乎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改了口,“嗯,不用谢。” 见时间差不多了,钱也到手了,姜觅就结束了话题,“我有事,先不聊了,好好上班,加油拿下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一收钱,“老公”都懒得喊了。 在察觉到周闻铮说话意图前,姜觅及时挂了电话。 多说一秒,她嗓子就得夹不住。 挂满电话,姜觅心里正嘻嘻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此时站旁边的一道身影。 是周惜霜。 当夹子被发现了呢。 不嘻嘻。 不过,发现就发现了,也没什么的。 姜觅敛起眼底笑意,刚抬脚要走出卫生间,周惜霜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卫生间里。 “你又在骗我哥的钱?” 冷飕飕、尖锐,不如周闻铮的声音好听。 周惜霜厌恶地看着姜觅。 她如果记得没错,姜觅手上应该有张无限额的卡吧? 除此之外,她哥还会每个月准时往姜觅卡里打二十万当零花钱。 可姜觅竟然还不知足,不知廉耻地撒娇哄骗她哥给她打钱。 周惜霜可是越来越讨厌姜觅了。 姜觅听着莫名其妙。 又? 她才骗第一次吧? 之前的一百万可是周闻铮自愿转的。 周惜霜估计是讨厌她,所以把所有屎盆子都往她身上扣了。 姜觅懒得搭理周惜霜,收起手机就往外走。 周惜霜并没有要停下嘴的意思,她像是抓住了姜觅的痛脚,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地往下道,“也是,你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嫁给我哥不就是为了图钱吗?” “算了,反正我家有的是钱,这些钱我就不让你吐出来了。” 姜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钱是周惜霜施舍给她的。 周惜霜,“对了,沈蜜姐快要回国了,你要赶紧找好下家哦。要不然就你这种得靠别人养活的温室花朵,离开我哥以后指不定会过成什么样。” 姜觅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反正周惜霜这个人就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说什么,周惜霜最后也会解读成自己想要听到的意思。 周惜霜没想到姜觅这么不要脸,就这样坦荡荡地承认了。 她真觉得姜觅这种女人就不配留在她哥还有陆驰哥身边。 周惜霜磨了磨牙,满眼恨意,“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这次比赛,要是我赢了,你以后就离我哥还有陆驰哥远一点。” 姜觅眨眼。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好事? 输了还有奖励? 那赢了岂不是有更大的奖励? 姜觅立马反问,“要是我赢了呢?” 周惜霜一脸勉为其难,“那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嫂子。” 姜觅白眼一翻,毫不犹豫抬脚就走,“净给不值钱的东西。” 这可是让姜觅滚蛋的好机会,周惜霜哪里愿意就这样放弃? 她赶紧叫住姜觅,“那你想要什么?” 姜觅本来不想搭理周惜霜,但扭头一想,正是个好机会。 这事还真是得靠周惜霜来,但凡换了一个人可能效果都没这么好。 于是,姜觅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朝周惜霜勾了勾手指。 “你靠过来。” 那手指纤细又漂亮,皮肤白到像是扑了一层薄而细腻的粉底。 周惜霜不想听姜觅的话,但又好奇,只能咬了咬红唇,一脸不情不愿地靠了过去。 刚靠过去,先飘过来的是淡淡的烟熏玫瑰的香味。 香味复杂多变。 像是香水的主人一样。 初调极淡,越品越觉得炽烈呛人,到后调却有种说不出的温和。 好香。 上次在酒吧的时候她就觉得姜觅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了。 到底这个女人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周惜霜脑袋晕晕乎乎的,此时,姜觅附在她耳边,用仅仅她们二人的音量把她的条件说了出来。 薄唇一张一合,那冷清酥骨的声音也是随之响起。 一字一句落入周惜霜耳边。 周惜霜听完怔了半晌,等回过神来,脸色都变了,立马站直了身子,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姜觅,“你疯了吗?” 姜觅好像真的疯了。 竟然想出来这种损主意。 而且还打算让她去办! 姜觅笑了笑,挑眉望向周惜霜,凤眸中微光在流转,“怎么?你觉得你会输?” 激将法对这位大小姐很管用。 周惜霜立马扬了扬下巴,傲气地道,“我当然不可能会输!就凭你,你也打算赢我?” “就这样决定了,不能反悔。” “好。”姜觅点头。 她还怕周大小姐会反悔呢。 …… 刺耳的冰刀划破冰面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B大体育馆中。 一路风驰电掣,陆驰这才赶到现场。 一看,比赛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此时赛场上,Ravens球队正以一球的差距而落入下风。 但赛况依旧如火如荼。 观众席上不少都是这两支球队的粉丝。 “不得不说,这凌霜队的周惜霜打的真不错,有钱有颜,还有实力。” “Ravens的孟箐更厉害啊,刚才那一招单刀突破多牛啊!” “是啊,就是Ravens这个新加入的中锋六号有些不太行。” “听说是临时加入的,估计是不知道哪找来的新人。” 旁边的陆驰安静地听着,指腹轻碾着。 Ravens的中锋六号是姜觅。 冰场上,姜觅并不显眼。 甚至于存在感极低。 陆驰也是找了大半天才认出姜觅来。 姜觅此时就跟从前的她一样,在冰场上“乖巧”“温顺”,无趣到极致。 她不如孟箐的冲击力,也不如周惜霜的速度。 不过,姜觅从头到尾冷静、不急躁。 哪怕落入下风也很理智,表现的不紧不慢,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陆驰总觉得现在Raven的下风只是暂时的。 姜觅可不是这种老实等着挨打的乖乖女。 果不其然,下半场的时候,Raven突然一改状态,完全将凌霜队压着打。 凌霜队的防守彻底被撕碎,前锋在奋力抵抗,但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Raven进了一个又一个的球。 正当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陆驰已经窥破其中奥妙。 只要仔细观察会发现场上的姜觅一直在给队友打暗号,逐个攻破凌霜队防线的弱点后就开始引诱防守。 也就是说,姜觅用最短的时间观察并且收集了对方球员的防守习惯,并且带领队友逐个击破。 在她精准地控局下,Ravens这支本来就以强悍实力闻名的球队都如鱼得水。 Ravens中文的意思是“渡鸦”,意指智慧的化身。 冰球从来不止是体力上的拼搏,更是脑力上的斗争。 高强度的冰上滑行和追逐间,如果不能保持冷静的判断,而是一味的盲冲直撞,只会被轻易撕破阵线。 很显然,姜觅就是这支队伍的Ravens。 观众也终于回味过来这个中锋六号在球队里的定位,一个个啧啧称奇。 此时,姜觅正好轮转下场,另一个中锋顶替了她。 姜觅滑到替补席站着,或许是太热,她摘下了头盔和面罩,露出一张挂满了细密汗水的精致漂亮脸庞。 场上的镜头及时对准了姜觅的脸。 散落到脸侧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红,她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明显着体力不支,而她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场上的情况。 那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和认真。 太过认真,姜觅甚至于没有发现此时她正被投在了大屏上。 这一幕,美到不像话。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跟着惊呼了一声。 谁能想到那金属网格面具下会是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出道的明星。 陆驰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闻铮。 并且发了条消息。 【兄弟,你知道你老婆打冰球这么飒吗?】 第82章 他要把小骗子抓回家,狠狠收拾一顿 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速平缓地行驶在京市的长阳大道上,朝着A大体育馆而去。 车里,西装革履的周闻铮坐在后排看繁琐到头疼的文件。 修长指节均匀的指节滑动着平板,屏幕的微光倒映到周闻铮那张棱角分明、冷峻帅气的脸上。 前排驾驶位,顾霄正在开车。 周闻铮还有文件没看完,所以就把顾霄抓过来开车。 这样他路上也能工作。 透过后视镜,看着认真工作的周闻铮,顾霄有些不太习惯。 “铮哥,为什么陆驰要告诉你宋靳的消息?陆氏和周氏不是在争同一个合作案吗?” 陆驰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家招牌? 闻言,周闻铮没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陆氏又不是陆驰在当家做主。” 这话不假,虽然明面上陆氏做主的人是陆驰父亲。 但少数人才知道内情。 陆驰父亲早被架空了,现在陆氏是陆驰小叔陆宴州在掌控。 所以,陆驰哪是不想继承陆氏? 是根本继承不了! 陆宴州花大价钱赞助陆驰比赛,无非是为了让陆驰老老实实玩赛车,别来沾边陆氏。 听到这,顾霄就明白了。 看来陆驰是和周闻铮合作,打算拉陆宴州下台呢。 听说陆宴州盘了一块烂尾楼,合约都签好了,但陆氏资金周转不过来,现在就等着远华集团的合作案资金解燃眉之急。 也就是说,要是陆宴州拿不下这个合作案,不仅要赔大笔违约金,说不定还要让位下台。 陆宴州下台,陆驰就能上位。 这对于陆驰和周闻铮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 难怪陆驰和周闻铮要合作。 说起来,周闻铮和陆驰两个人的处境有些有趣。 陆驰是做梦都想继承家里企业,但继承不了。 周闻铮是不想继承,家里偏偏逼他继承。 典型的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想到这里,顾霄又好奇地问,“话说回来,铮哥,你怎么突然同意去周氏上班?” 周闻铮沉默了。 周父不同意周闻铮打拳,不仅是因为周氏无人继承。 更是因为一件鲜少有人知道的内幕。 据说,周闻铮高中的时候经历过一场车祸,那场车祸让周闻铮差点丧命,在ICU躺了一个月,下了几次病危。 那时候周家夫妇天天以泪洗脸,都差点要跟他们儿子一块去了。 幸好,周闻铮命大,九死一生以后活过来了。 试问,谁家父母愿意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儿子去玩打拳这种危险的运动? 但周闻铮压根不听,我行我素。 周父也不是没想过冻结周闻铮的卡,可周闻铮打拳的出场费都够他衣食无忧了,根本不用花周家的钱。 所以这些年,周父有事没事就敲打周闻铮回周氏上班,周闻铮每次都装傻充愣。 结果这一次,周闻铮竟然同意了。 很快,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顾霄笑了笑,“该不会铮哥你是听说嫂子在周氏旗下门店上班,所以才答应周董的吧?” 要不然哪能这么巧? 前脚刚知道姜觅在周氏旗下门店上班,后脚也到周氏上班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闻铮是在追着自己老婆跑呢。 老婆去哪,他去哪。 像离不了主人的小狗一样。 周闻铮眉头一皱,语气沉沉,“你话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太闲了?需要我让你忙起来吗?” 顾霄连忙求饶,“千万别,我老婆怀孕了,还要我照顾呢,铮哥手下留情。” 闻言,周闻铮眼神微微动了动,犹豫着问,“你老婆怀孕以后,你们两个感情怎么样?” “那当然是越来越好了啊。” 顾霄笑得合不拢嘴,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了爱情的结晶,很难感情不好啊,我们每天都在计划着孩子出生以后的生活,特别幸福。” “铮哥,你也尽快跟嫂子要个孩子呗。” 周闻铮沉默不语,指腹轻摩挲着平板光滑的背面,深邃如黑夜的眼底慢慢升起一抹深意。 孩子? 思绪来不及延伸,一条消息从平板底部的消息框弹了出来。 【兄弟,你知道你老婆打冰球这么飒吗?】 本来周闻铮只是随意瞥一眼的。 但在看到“老婆”二字以后,周闻铮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点开那条弹出来的消息。 这时候周闻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消息给他的人是陆驰。 一点开,周闻铮发现陆驰还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有些模糊,大概离的有些远拍的。 他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照片里的人是谁,直到他点开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孩穿着冰球比赛的球服正站在候补席区域,靠着栏杆轻喘气,巴掌大小白皙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晕开点红晕,细密的汗水浸湿了她脸侧的发丝。 女孩看起来很累。 但她依旧挺直背脊,目视着前方的赛场,眼神坚定而认真,像是一株迎着暴风雨纹丝不动的玫瑰。 周闻铮心头一颤。 像是被女孩的刺扎了一下。 修长而粗大的指节慢慢地拢起。 是姜觅。 他结婚一年的妻子。 姜觅分明说她不会打冰球。 也在电话里告诉他,她现在正在上班。 可他却在陆驰发过来的照片里看到她的身影。 飒爽又英挺,光是站在那就让人挪不开眼,流连忘返。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照片,危危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眼底有寒意在悄然翻涌。 好,好的很。 姜觅又在骗他。 周闻铮很好奇,他这个漂亮的妻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么漂亮,怎么满口谎言呢? 简直是个小骗子。 双指放大照片,周闻铮看到了凌霜队的应援横幅。 如果他记得没错,周惜霜今天应该是在B大体育馆比赛。 所以,小骗子也在B大体育馆? 周闻铮嘴角勾起。 他要把小骗子抓回家,狠狠收拾一顿。 第83章 被周惜霜偷袭 比赛进行到尾声。 Ravens以两球的优势占据上风。 休息的时候,Ravens球队氛围很活跃,队员都围着姜觅和孟箐在聊着待会的战术。 相反凌霜队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刚才被Ravens按在地上打,此时凌霜队的小姑娘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没点精气神。 周惜霜也是一样。 她没想到她会输的这么惨。 她更没想到姜觅竟然是个内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姜觅很专业。 先是观察她们,看破她们队伍的攻守漏洞,然后逐个击溃她们。 不仅如此,姜觅的各项能力都很稳定。 稳定到找不到任何漏洞。 在姜觅的指导下,Ravens发挥出了超乎平常的实力。 如果说Ravens之前只开发了百分之80的动能。 那姜觅的加入就是开发了Ravens百分之120的动能。 能有这种实力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临时拉来凑数的。 姜觅肯定之前就打过冰球。 并且打了相当久的时间。 姜觅这么厉害,结果却故意在她面前装得萌新小白的样子。 害她答应那个赌约! 想到这一点,周惜霜气得牙痒痒。 本来输赢她倒不怎么在意。 毕竟哪怕输了,顶多是没办法被选进国家队而已。 周惜霜又不缺钱,更不缺名,打冰球只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特立独行而已。 只不过,她要是输了,不就得按照姜觅说的去做吗? 那样她可真的丢死人了。 突然,一个队友伸了胳膊肘碰了碰周惜霜,“惜霜,你看看,谁来了?” 周惜霜本来正不耐烦着,一抬头往观众席望去。 周惜霜一眼就看见了此时坐在观众席上的陆驰。 陆驰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交叠着两条包裹着黑裤中的长腿,看起来恣意又潇洒,格外的迷人。 周惜霜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就知道,陆驰肯定会来看她比赛的。 可下一秒,周惜霜就注意到陆驰并没有朝她这边看来。 周惜霜茫然地随着陆驰的视线望去,最后直直地落到了对面休息区的姜觅身上。 姜觅在喝水,不知道旁边的人对她说了什么,她笑了出来。 那笑容,灿烂明朗。 陆驰的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 将这一幕纳入眼底,周惜霜用力地捏了捏满是红痕的手心。 太过用力,指尖深深地陷入手心里, 她就知道,陆驰对姜觅有意思。 每次只要有姜觅在,陆驰的目光就永远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而她,就成了透明人。 扭曲的恨意裹挟着浓浓的嫉妒在周惜霜心里角落肆意滋生。 最后,周惜霜的视线停留在姜觅的脚踝上。 姜觅的右脚似乎有伤。 几乎同时,一个阴狠的念头冲上心头。 要把姜觅赶出冰场! 周惜霜压下眼底的寒意,冷静地对队员们招招手。 队员们围拢了过来。 周惜霜微启薄唇,压低了声音,“你们,待会在场上盯着六号中锋的右脚。” 周惜霜说得很隐晦。 但大家也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要攻击对方中锋六号的右脚。 凌霜队里的队员非富即贵,都是和周惜霜从小一块练习打比赛的,所以她们关系非常好。 她们对于周惜霜说的建议倒没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中锋六号选手可不是普通人,那是周惜霜的嫂子。 她们要是动手,会不会被周家追责? 周惜霜看出她们顾虑,心里骂了一句胆小鬼,然后开口担保,“没事,比赛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要是她连这点小事都受不了,那她就不应该来打冰球,干脆在家写她得了。” 她拍着胸口保证,“要是出事,我负责。” 整个周家,谁会因为区区一个姜觅生她气? 反正就连她哥哥也不喜欢姜觅。 有周惜霜这句话,大家也就放心了。 她们笑了出来。 “惜霜,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会赢的。” “对,这件事也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休息结束 比赛继续。 姜觅毕竟很久没打过冰球了,体力跟不上,所以在决赛局她减少了上场频率。 等姜觅上了场,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凌霜队的队员莫名其妙开始缠上了她。 姜觅无论到哪里身边永远跟着两个凌霜队的队员。 姜觅甩都甩不掉。 孟箐也察觉到这一点,想要过来帮忙,姜觅给孟箐打手势示意不用过来。 她待会就换下去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孟箐只能打暗号示意姜觅小心。 姜觅已经小心再三,但在运球周惜霜突然逼近她,非得跟她抢球。 亦步亦趋,阴魂不散。 姜觅摆脱不了周惜霜,担心有诈,便抛球追击。 不过说来也奇怪。 明明冰球已经传出去了,但周惜霜并没有调转方向,她手上的球杆还是狠狠地砸向了姜觅的右脚。 大力挥动球杆时带起的风让姜觅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那球杆已经近在脚边。 姜觅及时往旁边一避,但还是被球杆擦过脚踝。 那砸过来的力气之大,甚至于隔着厚厚的冰刀鞋,姜觅也痛得身子一软。 痛意让姜觅一下子失去平衡,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跪倒在冰面上。 场上瞬间哗然。 观众席上,一个男人骤然起身。 刚才正激烈的比赛也停了下来。 孟箐和其他队员纷纷围过来。 孟箐赶紧蹲下来询问姜觅情况,“Queenie姐,你怎么样?” 姜觅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什么事。 所幸身上的装备够厚实,所以姜觅没觉得膝盖有什么疼意,只有原本就受伤的右脚此时隐隐作痛着。 得知姜觅没事,孟箐这才抬起头怒声质问周惜霜,“你干什么?” 周惜霜手撑着球杆站着,懒洋洋地垂眸看着姜觅,语调轻慢道,“抱歉,我不小心手滑了,你没事吧?” Ravens队员气到破音,“手滑?你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刚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惜霜是故意往姜觅脚上挥球杆的。 结果周惜霜却睁眼说瞎话! 话音刚落,凌霜队的队员都赶了过来,站在周闻霜身后,一个个高高在上。 “喂,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家惜霜怎么会故意打人?打球有点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还不是你们队员碰瓷讹我们家惜霜?这么娇气就别来打球啊,回家当大少奶奶吧。” “是啊,大少奶奶就老老实实在家坐着等别人伺候好啦,非得出来比赛。“ “球打的不怎么样,戏倒挺多。” 凌霜队伤了人也毫无歉意,反而态度嚣张,说话还阴阳怪气,这无疑激起了 Ravens队员的怒气。 一个个本来性格温顺的小姑娘气得要挥着球杆冲过去跟凌霜队理论。 比赛快要结束了,姜觅怕大家心态被影响,也怕真打起来,所以出声阻止,“算了。” 虽然比赛禁止碰撞,但球杆触碰选手身体是不可控的。 裁判也没办法罚周惜霜。 继续大吵大闹也是无济于事。 姜觅出了声,孟箐呵斥住了队员,”住手。“ 在姜觅面前软萌撒娇的孟箐在队员面前倒很有威严。 一声令下,队员们立马老实了。 孟箐和队友们一块帮忙把姜觅扶去候赛区坐下。 刚坐下,裁判就来了。 “怎么样?还能比赛吗?” 姜觅活动了一下脚踝,一阵钝痛。 看来是不能继续了。 姜觅不会拿自己的脚逞强,于是她抬起头来,直截了当道,“不行。” 她对满脸担忧的孟箐她们道,“你们继续比赛。” 孟箐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最重要的是拿个冠军回来替姜觅出气。 “放心吧,Queenie姐,接下来交给我们。” 其他队友也纷纷附和,“我们帮你出气。” “对,我们要打到对方哭着求饶。” 听着这群小姑娘七嘴八舌地活跃着气氛,姜觅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但她又担心她们来真的,忍不住提醒,“别冲动,慢慢来。” 孟箐点了点头,“没事,我会看着她们的,要是她们敢像周惜霜那样,我就罚她们跑二十圈。” 小姑娘们一听到二十圈都吓坏了,一个个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 休息时间不长,安置好姜觅,孟箐她们赶紧去继续比赛了。 姜觅自个留在候补区域坐着。 姜觅本来也只是打算顶两局,她的脚踝并不能撑满三局,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被周惜霜偷袭而已。 她高估周惜霜的竞技精神了。 想到这里,姜觅低头惋惜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卷翘的睫毛散落在那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上,投下很下一片阴影,遮住眸子。 看起来很失落。 这时候,从上方投下来一小片阴影,轻轻将姜觅笼罩。 第84章 “你故意拿我气周惜霜?” 那道修长的阴影投下来。 姜觅一愣,微微撩起冷白的眼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利落的马丁靴。 还没有来得及往上看,男人已经弯下身来,单膝蹲在了姜觅的脚边。 姜觅也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微卷的头发,五官棱角分明,长得妖孽又俊朗,一双桃花眼微微往上挑着。 像是披了漂亮人皮的狐狸。 姜觅疑惑地眨了眨眼,“陆驰?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驰没回答,只是卷起衣袖,露出肌肉线条结实的小臂,伸手朝姜觅的脚探去。 还没有触碰到,姜觅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 陆驰并不在意,他长手一捞,大手一下子抓住了姜觅的脚,又动作轻柔地拉了过来。 “别紧张,看看伤而已。” 姜觅停下动作。 陆驰托着姜觅的鞋子,熟练地而耐心地把冰刀鞋上面的粘扣给解开。 再慢慢地把鞋子脱下来。 哪怕陆驰再注意,但鞋子内壁还是不经意地碰到了姜觅受伤的脚踝。 姜觅吃痛地轻哼了一声,蹙着秀眉轻声提醒,“慢点。” 很轻的一声,落在陆驰耳边却有些变了味。 陆驰瞬间红了耳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放轻了动作。 这一幕落入居高临下的姜觅眼中,她有些惊讶。 看不出来,这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这么纯情。 该不会还是个小处男吧? 话说回来,周闻铮在她之前似乎也是第一次。 新婚之夜,周闻铮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姜觅凑到周闻铮耳边告诉周闻铮要怎么做。 虽然那一夜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姜觅的唇触碰到周闻铮的耳朵。 滚烫、炙热到像那孜孜不倦烧着的炉子。 那一夜他们很合得来。 所以姜觅还以为周闻铮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一夜过后,似乎什么都变了。 思绪流转归笼。 姜觅的视线重新落到此时弯身蹲在她脚边的陆驰耳朵上。 体育馆的空调很足,凉意渐渐冲散陆驰耳上的红意。 两只脚的冰刀鞋都脱下。 最后脱下袜子,只见姜觅一截白嫩的脚踝高高地肿起,关节处都透着点不太寻常的绯色,被球杆砸到的地方还有点擦伤。 伤得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陆驰眉头皱起,“我带你去医务室。” 姜觅不是很情愿接受陆驰的好意。 陆驰太心机,指不定存了什么坏心思。 陆驰或许是看出姜觅的不情愿,他装模作样地道,“要不然这脚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不能开车……” 听到这,姜觅赶紧点了点头,“带我去。” 陆驰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看了看旁边的一排花花绿绿的鞋子,“哪双鞋子是你的?” 姜觅指了指旁边的一双帆布鞋。 她上班就喜欢穿帆布鞋,舒服。 陆驰走过去,弯身用手指勾起那双帆布鞋,拎在手上。 又折返回到姜觅身前,嗓音清朗动听,“嫂子,介意我抱着你去医务室吗?” 姜觅摇头,“扶我去就行了。” 陆驰一下子笑了,“你脚受伤,难道要一蹦一跳地走去医务室吗?” 顿了顿,陆驰俯下身,压低了声音,一双狐狸眼像带着钩子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还是嫂子怕被你丈夫知道了以后生气?” 丈夫? 姜觅听着也觉得挺想笑的。 她和周闻铮名存实亡的婚姻有什么好在意的? 姜觅撩起卷翘长睫,瞥了陆驰一眼,清眸荡开一抹微光,她道,“我丈夫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但陆先生是公众人物,我只是担心影响到你。” 陆驰挑眉。 “我不介意。” 姜觅手指轻敲着椅子,既然陆驰都这样说了——“那麻烦抱得我稳一点。” 陆驰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些,“遵命。” 陆驰俯下身,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姜觅。 姜觅大大方方地勾住了陆驰的脖子。 柔软的胳膊缠上脖子,那像水一样的身体也贴过来,陆驰心脏难以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 周闻铮都不知道要养好自己老婆吗? 陆驰一边想着,一边很有分寸地握住了拳头,手心没有接触到姜觅的身子,另一只手拎着姜觅的鞋子。 但胳膊还是无法避免地触碰到了姜觅的腰身。 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那腰身的窄细与柔软。 熟悉的烟熏玫瑰香味飘过来,很淡,却足够勾人。 缠绕在呼吸间,挥之不去。 陆驰心里暗叹。 周闻铮吃的真好啊。 就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寡淡如水? 巧了,小爷就喜欢喝凉白开。 想到这里,陆驰痞痞地勾了勾嘴角。 冰场上,周惜霜正在抢球。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休息区域。 周惜霜当下愣在了原地。 她的陆驰哥,竟然抱起了姜觅! 就这么一瞬间的失神,球从她脚边传过,孟箐踏冰滑行,一个干净利落的腕射破门进球! 全场欢呼。 听见喝彩声,姜觅下意识让陆驰停下来。 她往冰场上瞥了一眼。 见是孟箐得分,她这才翘了翘红润的唇瓣。 孟箐的队伍本来就很稳,只是上半场有些水土不服,下半场的时候打顺手了,不需要她也能打得很好。 姜觅刚要收回目光,却无意中对上冰场里一双怨恨的冷眸。 是周惜霜。 周惜霜死死地攥着手上的球杆,哪怕隔着金属面罩,她眼里对姜觅的厌恶也几乎要张牙舞爪地冲出来。 仿佛要将姜觅生吞活剥了。 姜觅一怔,片刻之后,她却对着周惜霜弯眼笑了笑。 笑得明媚灿烂。 看见姜觅脸上的笑容绽放到像花儿一样,周惜霜气得当场摔了球杆,眼看就要不顾比赛冲出冰场,队员纷纷围上来安抚周惜霜,连拉带拽,总算哄住了这位大小姐。 但冰场上已是乱成一团。 见周惜霜没朝这边看来了,姜觅脸上笑容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又重新变成了那张要死不活的清冷动人的精致脸庞。 她揉了揉有些笑僵的面部肌肉。 陆驰刚好将姜觅这堪比翻书的变脸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他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姜觅刚才那张明媚的笑容,陆驰反应过来了,他低声问,“你故意拿我气周惜霜?” 难怪姜觅突然接受了他的帮助。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一时之间,陆驰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没有魅力吧? 三番两次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跟头。 姜觅也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样子,她轻点清尖的下巴,大大方方承认了,“嗯。” 姜觅是个小心眼并且爱记仇的人。 周惜霜不仁,她不义。 打蛇打七寸。 周惜霜从小就娇生惯养,唯一在意的就只有一个陆驰。 那拿陆驰来气周惜霜,最合适不过了。 所以姜觅才接受陆驰的帮忙。 当然,不止这样,好戏还在后头呢。 姜觅淡淡道,“不过,你不愿意被我利用,现在就可以放我下来。”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 香味缠绕,温软在怀,陆驰哪里舍得放下? 他笑了笑,“我可没这样说。” “你早说要利用我,说不定我还能更配合点。” 姜觅面无表情,“陆大少,你已经很配合了,戏也演完了,能不能送我去医务室?” “我的脚真的有点疼。” 陆驰,“……” 不解风情。 但实在貌美。 最重要的是,美貌只是姜觅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陆驰更好奇,姜觅这张漂亮的脸蛋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陆驰不再说什么,他道,“好。” 然后陆驰抱着姜觅走出休息区域,朝着后台的医务室走去。 此时,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正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从比赛休息区域走出。 男生步伐不紧不慢的,但走得很稳。 因为离得远,再加上女孩趴在男生怀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但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很撩人,秀气的鼻子清挺,皮肤雪白细腻,利落清瘦的下颌线一路收进乌发中。 很快,有眼尖的观众一眼就认出来男生是谁。 “我去,那不是明星赛车手陆驰吗?他怎么抱着刚刚因伤下场的六号球员?” “对啊,别说,陆驰和这个六号球员好般配啊!磕死我了!” “对对对,六号球员也长得好漂亮!就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球员?” “该不会他们是情侣吧?”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太大,大到都传到了姜觅耳中,期间还有拍照的咔嚓声。 姜觅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小粉丝都看见了。” 陆驰不以为意,戏谑的嗓音带着点笑意落了下来,“看见了就看见了。” 停顿片刻,陆驰喉结上下滑动,垂下眼来,笑吟吟地看着姜觅,“让他们看,还是,你介意?”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往上挑,眼底漾着几乎要溺死人的温柔。 也带着赤裸裸的勾引意味。 姜觅不为所动,淡然启唇,“我没什么好介意的。” 有人愿意抱她去医务室,这是好事。 哪怕传出什么绯闻,她也不在意。 在京市,她姜觅的名声已经臭到不行了。 什么被周闻铮养在家里的小娇妻,什么米虫,什么寡淡无味的白开水。 姜觅听得还少吗? 再加个绯闻,说不定还能换换人设。 例如“浪女”、“一脚踏两船的坏女人”之类的。 反正乖乖女这个人设她已经用烦了。 陆驰笑了出来。 “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那不是正好?” 说到这里,一道凌厉的视线忽然从正前方投了过来。 那视线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将陆驰浑身刺了个对穿。 盯得陆驰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陆驰有些无奈,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望去,一个浑身裹着寒气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不过,我看……” “有个人很介意。” 第85章 自己老婆,怎么搂,怎么抱都行。 陆驰的话落下来。 姜觅下意识地顺着陆驰的视线往前看,谁知对方也正好向姜觅投来目光 于是——姜觅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冰冰、深邃到窥不清情绪的眼眸。 凌厉如刀刃,寒气刺人。 仿佛要把姜觅活生生拽进那双眼里去。 姜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仔细瞧清楚了男人的容貌。 剑眉星目、冷峻非凡,线条锋利的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包裹在干练又斯文的名贵西装里。 哦。 是周闻铮啊。 不过,周闻铮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周闻铮应该在A大体育馆吧? 这两个体育馆离得特别远,周闻铮应该不能去完A大体育馆又跑来B大体育馆。 当然,姜觅可没有这么自作多情地觉得周闻铮是为了她来的。 估计周闻铮是来替他的妹妹周惜霜加油的吧? 想到这里,姜觅就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别过了脸。 陆驰抱得她不舒服,姜觅下意识动了动腰,调整姿势。 这一幕落到对面的周闻铮眼中就像是姜觅又往陆驰的怀里钻了钻,垂着卷翘长睫,巴掌大小的精致脸上蒙了很淡的一层阴影,清眸半遮半掩。 那模样,妩媚又勾人! 而这个神情的姜觅,竟然不是在他怀中。 周闻铮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冷飕飕的,直往下掉冰碴子。 狠戾的目光停留在陆驰那搂着姜觅腰身的手上,脑海中已掠过无数个要怎么剁掉陆驰这两只手的办法。 这时候,旁边传来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又多了一个帅哥?” “这个帅哥好像是周氏太子爷周闻铮啊!” “就是那个打拳很厉害,家里还很有钱的周闻铮吗?” “我去,周闻铮和陆驰不是好兄弟吗?这是在抢同一个女生?” “可周闻铮结婚了啊?” “所以周闻铮在抢陆驰的女朋友吗?” 听到最后一句,周闻铮太阳穴狠狠地跳了跳。 他在抢陆驰女朋友? 陆驰怀里抱着的是他的老婆! 周闻铮强压下眼底翻涌着的怒气。 最后,他视线缓缓落到姜觅高高肿起的脚踝上,眼神柔和了些,关心地问,“老婆,你的脚受伤了吗?” 周闻铮特意咬重了“老婆”两个字。 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姜觅是他老婆一样。 听到阴森森的“老婆”两个字,姜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闻铮抽什么风? 路人却惊呼,“原来这是周闻铮妻子啊?喊老婆的语气好宠啊,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陆驰不就是在抢好兄弟老婆吗?” 姜觅心想:这哪门子宠? 她觉得周闻铮都想要把她丢去海里喂鱼了。 姜觅不搭话,周闻铮也不介意,他重新望向陆驰,眼神和表情都冷飕飕地要把陆驰拖出去喂狗。 可他嘴上却客客气气地道。 “辛苦你了,陆驰。” “现在,照顾我妻子的事可以交给我了。” 陆驰没动。 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低下头,用仅仅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姜觅道, “听到了吗?你的丈夫让我把他妻子还给他。” “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陆驰对着姜觅窃窃私语,周闻铮心里没有由头的觉得不痛快。 沉闷沉闷的。 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攥紧了粗大的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姜觅漫不经心道,“放我下来。” 她没这个闲工夫跟这两个男人玩无聊的雄竞游戏。 陆驰也干脆利落,“好吧。” “本来还说我其实不介意为了你跟周闻铮撕破脸的。” 对此,姜觅不以为然。 她才不信。 而且,也不需要。 看着陆驰真的要放姜觅下来,周闻铮却又叫住了陆驰。 “不用放她下来。” “会加重伤势。” 说着,周闻铮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伸手从陆驰手里接过姜觅。 一时之间,姜觅有种自己跟交接仪式上被交接的物品一样。 奇怪到不行。 但姜觅倒没拒绝。 她的脚真的很痛。 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老实当人型挂件吧。 周闻铮接过姜觅。 大概是因为常年练拳的缘故,周闻铮的身材比陆驰的要强壮。 姜觅被接过去就跟拎鸡仔一样。 下一秒,周闻铮捏着姜觅的腰,让姜觅跟他面对面,再自然地让那纤细的双腿缠在周闻铮腰间,两只大手绕到姜觅臀部托住。 这是个相当暧昧又别扭的抱姿。 像是……抱小孩。 姜觅正沉浸这个奇怪又羞耻的抱姿中时,此时抱着她的男人不满地皱紧眉,将姜觅轻轻往上颠了颠。 失重感陡然而来,吓得姜觅赶紧伸手搂住了周闻铮的脖子。 周闻铮终于满意地舒展开剑眉,当着陆驰的面,光明正大地抽出一只手搂住姜觅的腰。 自己老婆,怎么搂,怎么抱都行。 陆驰,“……” 什么时候周闻铮这么小心眼了? 不就是抱了一下他老婆吗? 用得着这样? 现在还要在他面前炫耀。 有老婆了不起? 陆驰心里骂骂咧咧,倒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周闻铮骂不得。 他还得靠周闻铮帮他拉他小叔下台。 要不然,陆驰早就跟周闻铮抢老婆了。 也不碍事,等他拿到陆氏继承权再抢。 宣誓完主权,周闻铮抱着姜觅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随着走远,现场的声音被遥遥地抛到后面。 长廊上,隐隐约约传来比赛现场的喝彩声,似乎是比赛已经拉下帷幕,决定出了今天的冠军球队。 姜觅忍不住好奇地竖起耳朵去听比赛现场的声音。 太过认真,以至于她没听见周闻铮跟她说的话。 啪的一声清脆。 周闻铮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姜觅的臀部。 姜觅身子僵住。 男人低沉冷幽的嗓音落到姜觅耳边,“怎么?周太太还对我的朋友念念不忘?” 姜觅慢半拍才有所反应,先传来的是被触碰的位置火辣辣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不疼,但很奇怪。 紧接着,被拍打隐私部位的羞耻感翻涌上来,火辣辣的感觉也跟着爬上脸颊。 姜觅又羞又恼,很大声地吼,“周!闻!铮!”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那里! 就连她哥,她做错了事情也只舍得罚她少吃一顿下午茶。 结果,周闻铮打她? 姜觅平时不声不响的,但一吼起来,声音真不小。 周闻铮都听着忍不住往旁边偏了偏头,散漫慵懒地挑了挑眉。 “你老公耳朵很灵光,听着呢,不用这么大声。” “这么生气干什么?大不了我给你打回来。” 第86章 “求我。“ 周闻铮话虽这样说着,但一双大手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炙热的手心紧贴着刚才被打过的位置,隔着布料,热意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让姜觅那处更添了点灼热感。 这正提醒着姜觅,刚才周闻铮动手打过她那处! 姜觅气得咬紧牙关,一张脸都要烧起来,没好气道,“你一身死肉,我打你还打得手疼!” 找个打拳的当老公就是这一点不好。 皮糙肉厚,怎么打都跟是给他挠痒痒一样。 打周闻铮,简直是浪费力气。 那气到明显带着颤意的声音落到耳边,周闻铮那深邃星目中的寒冰终于融化了些。 都舍不得打他。 那就原谅小骗子百分之二十好了。 于是,周闻铮反而抱紧了怀里的姜觅。 随着那结实炙热的手臂收紧,姜觅越来越不自在,心里乱糟糟的,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推周闻铮,低声呵斥。 “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推了。 没推动。 手心落下之处,隔着名贵柔顺的西装面料,姜觅依旧能摸到这身衣服下硬实紧绷的肌肉。 像是堵墙。 而周闻铮也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没办法,姜觅只能扭动身子,企图挣开周闻铮的禁锢。 周闻铮总觉得像是只炸毛的猫在怀里动来动去。 柔软又活泼。 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 周闻铮忍无可忍,太阳穴旁生生蹦出几根青筋,在姜觅再一次乱动的时候,他从嗓子里冷硬地挤出浸着点沙哑的三个字,“别乱动。” 那声音硬邦邦地砸下来,落到姜觅耳边。 姜觅心里冷哼一声。 她就要动。 这样想着,姜觅就这样做了。 但一动,姜觅身子陡然僵住了。 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 但这次不是周闻铮的手。 正隐隐约约硌着姜觅。 姜觅眨了眨眼。 周闻铮也未免反应太大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闻铮是含羞草呢! 一碰就起反应。 姜觅这个小心眼起了点坏心思,她决定报刚才的仇。 于是,姜觅故意把柔软的身子贴进周闻铮怀里,像小猫一样趴伏在周闻铮结实而炙热的胸膛上,腰身若有若无地蹭着周闻铮。 周闻铮身子一僵,脖颈那一块的皮肤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只能紧皱眉头,压下眼底的情欲,强忍着继续往前走。 姜觅添油加醋地勾住周闻铮脖子,往他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周闻铮走了几步,终于走不下去了。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浓密长睫掩去眼底即将要溢出来的冲动。 再度睁开眼来,周闻铮低哑道,“别再闹了。” 他错了。 他这个老婆哪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分明是只折磨人的小妖精! 姜觅懒洋洋地撩起长睫去看周闻铮,“求我。” 这是周闻铮最爱逗弄姜觅的方式。 周闻铮侧脸垂眸去看姜觅,微启薄唇,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很轻。 但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姜觅嘴角勾了勾。 姜觅终于明白为什么周闻铮以前这么喜欢戏弄她。 原来这两个字听起来这么爽。 姜觅说话算数,还真是放过了周闻铮。 周闻铮大概原地冷静了一两分钟,这才继续往前走。 但哪怕姜觅一动不动,周闻铮可没有半点要偃旗息鼓的意思。 这一点,姜觅可是切切实实地正体验着。 姜觅提议,“这么难受,要不要放我下来?” 周闻铮喉结上下滑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会被人看见。” 姜觅恍然大悟。 也是。 周闻铮的资本可是相当可观的。 要是她从周闻铮身上下来,周闻铮估计就社死了。 姜觅吃吃笑,趁火打劫道,“周先生,替你遮掩,这可不是免费的。” 周闻铮一下子气笑了,下颔线绷得紧紧的,“周太太,我是你丈夫,你就这么希望你的丈夫被人看光?” 姜觅不以为意,“我在这种事情上很大方的,谁想看就看。” “反正你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 “说不定不知道被几个人看过了,在这装什么清纯?” 周闻铮听得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解释,“周太太,你的丈夫不是鸭子。” “所以?”姜觅没听明白。 周闻铮语气冷冽,“所以只被你一个人看过。” 姜觅,“……” 信周闻铮的话呢。 还是信她是武则天? 姜觅也懒得跟周闻铮争辩他是几手货,“那也得给钱,要不然我可就下去了。” 此时,走廊上多了几位工作人员正朝这边看来。 要是姜觅现在下去,周闻铮肯定会被看光光。 “你想要多少?”周闻铮无奈。 “一分钟十万。” “你出场费真高,连路都不用走,一分钟就有十万进账。” “我不值得吗?” “值得。” 周闻铮一脸遇人不淑的表情,“到目的地结钱。” 姜觅心情大好。 于是,姜觅甚至于开始跟周闻铮聊起了天。 “你在这里,那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呢?” 周闻铮淡淡道,“我让顾霄带着合作案去了。” “要是被周继祖捷足先登怎么办?” 周继祖和季小月也在偷偷地跟进这个合作案。 虽说都是周氏,但要是被周继祖拿下了这单合作案,之后周闻铮在周氏就很难立足了。 姜觅没想到周闻铮会直接抛下合作案跑到B大体育馆来。 周闻铮语气满不在乎,长睫半遮住星目,深邃到像化不开的墨,“那就让给他。” 听着周闻铮那随意的话,姜觅一愣。 不对。 如果周闻铮是为了周惜霜来的,那周闻铮似乎没看完比赛,甚至于没看周惜霜一眼。 于是,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不由升上姜觅的心头——“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跑过来的吧?” 周闻铮抱着姜觅往前走的脚步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空气大概沉寂了几秒。 周闻铮唇线有所松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在他张嘴之前,姜觅又突然道,“当我没说。” 她又没忍住自作多情了。 周闻铮怎么可能是为了她来的? 姜觅可不觉得在周闻铮心目中她会比远华集团的合作案还要重要。 四个字,硬生生截断了周闻铮的话。 周闻铮只能重新闭上嘴。 第87章 “我老婆怎么都好看。” 接下来,周闻铮和姜觅一路都没说话。 一直到了医务室。 这个点,医务室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医生在。 医务室里灯光柔和。 周闻铮动作轻缓地把姜觅放到旁边的床上,侧身让出位置,“医生,你看看她的脚,她在比赛中伤到了。” 男医生立马过来检查了一下姜觅的脚踝。 在男医生检查的时候,周闻铮就担心地站在旁边,忍不住地问。 “怎么样?” 男医生不紧不慢地放下姜觅的脚,“别着急,没什么大事,没伤着骨头,就是旧伤没好,新伤添上去了,以后还是要好好注意才行。” 说完,男医生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油递给周闻铮。 “替你女朋友揉揉。” 闻言,病床上的姜觅一下子抬起头来朝男医生望去。 她和周闻铮哪来像是情侣了?? 男医生看姜觅脸色不对,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奇地问,“怎么?你们不是情侣?” “嗯。” 周闻铮淡定地伸手接过药油,纠正,“我们结婚了。” 不是情侣。 是夫妻了。 男医生一下子笑了,“看不出来啊,很少结了婚的看起来这么蜜里调油的,这么腻歪,你老婆抱着你跟沾了胶水一样,拉都拉不开。” 姜觅,“……” 哪里有! 还不是周闻铮一直抱着她,不让她下去? 怎么就成了她黏着周闻铮不放了? 这个医生是不是上年纪了,眼神都出现问题了? 周闻铮也不解释,只是嘴角一扬。 “那你们慢慢揉,我到旁边整理东西,你们可以在这休息休息,休息够了再走,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行了。” 说完,男医生拉上帘子,走了。 医务室小隔间里就只剩下姜觅和周闻铮两个人。 周闻铮脱下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摘下袖口精致又华贵的袖扣收进口袋里,再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处。 然后周闻铮在床边坐下,那劲瘦的腰身一路收进黑色西裤里,宽阔的后背像是一棵坚韧不倒的青松,“把脚给我。” 姜觅也不客气,把受伤的脚直接放在周闻铮怀里,“揉轻点。” 周闻铮抬眼看了看姜觅。 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那白皙、微微肿起的脚踝。 关节处透着点不太寻常的红绯。 姜觅脚没什么大事,周闻铮就开始算账了。 他把药油倒在手心,用体温化开,一只大手托住姜觅的脚,另一只大手连带着药油重重地覆到姜觅的脚踝上。 那粗糙温热的大手一落下,姜觅就痛到下意识想要把脚抽出来。 结果却悲催的发现,脚被周闻铮用力地抓着。 姜觅根本就没办法把脚抽出来! 这跟躺在了周闻铮的砧板上有什么区别? 的确没有区别。 周闻铮垂着眼眸,浓密的鸦睫散落在眼前,虚虚地掩住那双凝了层薄霜的眸子,冷幽幽地问,“你不是说你不会打冰球?” 姜觅,“……” 她只是说没什么看过比赛。 又没说不会打。 她是很少看比赛啊。 因为一般她都是上场比赛的那个。 周闻铮,“还说在上班。” 姜觅,“……” 周闻铮,“你又骗我。” 一句冷过一句。 也一句哀怨过一句。 姜觅沉默了。 她真忘记上班这件事了。 撒谎被当场抓包了呢。 但周闻铮这语气是不是不太对劲? 夹枪带棒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奸呢! 不就是撒谎吗? 谁不撒谎? 周闻铮也会骗她啊。 她都没跟周闻铮计较。 不知道周闻铮在这发什么脾气。 男人就是小心眼。 姜觅正心里默默吐槽着周闻铮。 周闻铮见姜觅不说话,气得眼底的阴霾又中重了几分,手下的力气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重了起来。 骗他就算了。 难道姜觅不知道自己的脚伤还没有好吗? 就这样逞强跑去打冰球比赛。 现在好了吧,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严重了。 不使劲点,让姜觅长点教训,姜觅下次肯定又会再犯。 那粗糙温热的大手按在因为受伤而变得敏感的脚踝上,姜觅生生被痛意逼出几点泪花。 周闻铮简直就是在报复! 姜觅本来想直接踹周闻铮,但下一秒,一个坏心思涌上心头,悄然化作一圈涟漪在姜觅眼中漾开。 在周闻铮继续使坏前,姜觅忽然轻声道,“孟箐是宋董流落在外的女儿,也是宋靳的妹妹。” 闻言,周闻铮手上动作一顿。 姜觅趁胜追击,“我只是想帮你。” “你妹妹欺负我就算了。” “你也要欺负我。” 周闻铮眼皮动了动,他抬起头朝姜觅望去。 姜觅正微微低下头,垂着卷翘长睫,一脸委屈。 晶莹的水花在那双清眸中打转,磋磨得那细嫩的眼角都泛起了点红意,薄薄的眼眶承受不住那眼泪的重量,慢慢地溢出,豆大的泪珠滚下眼角,沿着细腻的脸颊往下滑,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这一幕,很美。 周闻铮看得愣住了,他僵在那,一动不动,那张冷峻到结冰的脸终于有了些松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慌张。 结婚一年以来,除了第一晚,他没收敛,做狠了,姜觅掉了眼泪。 在那以后,周闻铮就很少见姜觅掉过眼泪。 眼看那眼泪越掉越多,都快要能砸死一个周闻铮了。 周闻铮深呼吸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解释,“我没有要欺负你。” “不用力,揉不开。” 他也没想到姜觅带伤参赛是为了他。 看着姜觅那断断续续往下掉的眼泪,周闻铮眼中好不容易结起的冰霜又瞬间融化了开来,他道,“小霜做的事我看到了,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别哭了,哭肿了眼睛不好看。” 听到这句话,姜觅终于有了反应,生气地往周闻铮怀里踹了踹。 也不知道踹到哪了。 反正硬邦邦的。 周闻铮又把姜觅的脚提了出来,换了一边放着,改口,“我老婆怎么都好看。” “我手上有药油,衣服给你擦眼泪。” 闻言,姜觅不客气地趴在周闻铮肩膀上,拿他身上十几万的高级定制西装擦眼泪。 豆大的泪水一点一点濡湿深色的布料。 周闻铮肩膀都湿了一片,但他也不心疼,任由姜觅糟践他的衣服。 温软在怀,烟熏玫瑰的香味缠绕在鼻间。 周闻铮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挠着,一下又一下。 而此时,趴在周闻铮肩上的姜觅微抬眼,那哭得红红的眼眸里飘过一抹微亮的狡黠。 虽然姜觅知道周闻铮说不定只是哄哄她,根本舍不得罚周惜霜。 但至少也能给周惜霜添添堵。 想到这里,姜觅嘴角往上勾了勾。 另一个方向 周闻铮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真不愧是他妻子。 演技这么好。 眼泪说来就来。 也是。 如果演技不好,怎么扮了一年的乖乖女骗得他团团转呢? 第88章 你出轨,我偷情,就当扯平 接到孟箐电话的时候,周闻铮正在给姜觅动作轻柔地揉着脚踝。 不得不说,装白莲还是有用处的。 至少周闻铮明显因为错怪了姜觅愧疚,而特意收着点手劲了。 姜觅刚接起孟箐的电话,一个热情大方的女声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Queenie姐!我们赢啦!四比二,凌霜队的周惜霜气到脸都黑了!” 闻言,姜觅朝着对面的周闻铮望去。 周闻铮听见自己妹妹输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连头都没抬,继续给姜觅揉脚踝。 甚至于还替姜觅把裤腿往上卷了卷,生怕药酒沾到裤腿上。 “真棒!”姜觅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孟箐嘿嘿一笑,“多亏了Queenie姐,今天你也特别棒!” “对了,Queenie姐,你的伤怎么样?现在在哪个医务室?” 姜觅刚要回答,孟箐又叽叽喳喳地跟姜觅道。 “我跟你说,我哥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比赛的消息,翘掉了A大体育馆的比赛来现场看我比赛了,我带上我哥一起去找你,然后接你回我家一起吃饭。” 姜觅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为什么你要带我回你家吃饭?” 孟箐理所当然地道,“Queenie姐你不是要和你老公离婚了吗?我刚刚和我哥说了,我哥说不介意,可以先见面认识一下,如果合适的话回头等你离婚了再谈结婚的事,不回家吃饭怎么聊聊看看合不合适?” 姜觅,“?” 孟箐是认真的吗? 她还以为孟箐只是替她打圆场的! 她没想到孟箐是真的想要把她哥哥介绍给她。 先不说她答不答应,宋董也不会答应啊! 姜觅正要开口解释,对面的周闻铮却抬起头来。 一张冷峻好看的脸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一样,一双眸子冷飕飕的,死死地盯着姜觅,像是结了冰碴,吧嗒吧嗒往下掉。 姜觅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周闻铮突然起身过来对着手机生气地道,“我老婆要回家,没时间去你家吃饭,还有,你不要引诱我老婆出轨……” 姜觅吓得赶紧起身伸手捂住了周闻铮的嘴。 硬生生把周闻铮接下来难听的话给堵了回去。 电话里的孟箐很是疑惑,“Queenie姐!刚才说话的人是谁?你老公吗?” 姜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干一笑,“孟箐,我待会再给你回电话,你不用来找我了!” 说完,姜觅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姜觅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去瞪周闻铮。 周闻铮被她捂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夜一般的眼睛以及那优越到有些过分的高鼻梁。 直勾勾地盯着姜觅,眼里只倒映着姜觅一个人身影。 像是草原上等待猎物的狼。 而姜觅的手心痒痒的,好像接触到什么柔柔、热热的东西。 下一秒,电流从手心窜过。 姜觅吓得赶紧收回手。 周闻铮舔她手! 姜觅秀眉一蹙,“你变态吗?”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离的那么近的温软和香味,不以为意地道,“这就变态了?以前我舔……” 他没说完,满脸羞红的姜觅拎起身后垫着的枕头就往周闻铮脸上砸,这才及时堵住了周闻铮那张嘴。 周闻铮这张嘴怎么没个把门的? 什么都往外说! 周闻铮没躲,老老实实被迎面砸了正着。 这位小周总本来一丝不苟的发型都被砸凌乱了。 被砸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咬牙切齿地道,“这是想用枕头砸死亲夫,当寡妇,早点和宋靳结婚?” 这阴阳怪气的话。 果然,孟箐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被周闻铮听见了。 姜觅有些无奈,轻声解释,“你误会了……” “误会?” 姜觅刚开了个头,周闻铮已经冷哼一声,“哪来误会?我刚才听得一清二楚。”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孟箐说,先见面,还说她哥不介意,可以等我们离婚了再聊结婚的事。” “姜觅,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就想找下家了?” “真不巧,你的丈夫今天在场,你恐怕没机会和你新欢见面吃饭了。” 那话就跟豌豆射手一样叭叭叭个说个不停。 姜觅听得头都在痛。 本来她是打算解释的,但一听周闻铮这酸溜溜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觅好奇地眨着眼反问了周闻铮一句,“你吃醋了吗?周闻铮。” 周闻铮很显然没想到姜觅会这样问,他怔住了那么几秒,很快又反应过来,挪开目光,只留给姜觅一个硬挺的下颌线,冷飕飕地丢出两个字。 “没有。” 姜觅一听翻了个白眼,“那你生什么气?” “哪怕我真的离婚以后立马跟宋靳离婚,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我,我和谁结婚碍着你什么事了?” 周闻铮被姜觅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凸了出来。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道,“但你现在还没有离婚。” “只要一天没离婚,我们一天都还是合法夫妻。” 姜觅恍然大悟。 周闻铮只是在意他的名声。 毕竟老婆出轨传出去也难听。 姜觅心里已经没有多大感受了。 她眼底蓄了层薄光,淡淡道,“放心吧,就算我真的要和小宋董有点什么也会等到离婚以后的。” 说到这里,停顿了那么片刻,姜觅忽然撩起冷白的眼皮去看周闻铮。 眼神坚定。 嗓音清冷。 “但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这一点。” “要不然你出轨,我偷情。” “就当扯平。” 第89章 “你走慢点,颠着我了。” 医务室 他们所处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柔和的光从窗洒进来,落到姜觅身上。 姜觅撩起眼望来,目光恰好和周闻铮对上。 暖黄色的碎光坠进那澄澈的眸子中,亮得惊人。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张漂亮到几乎找不出半点瑕疵的脸,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愣是什么都没听见,光顾着看那张漂亮的脸了。 第一次在民政局门口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姜觅漂亮,而且漂亮到让他挪不开眼。 要知道,本来领证那一天,他是去拒绝姜觅的。 可一看见姜觅,周闻铮稀里糊涂就跟着姜觅进了民政局。 再出来以后,手上已经多了个小红本。 奇了怪了,不是说看久了就免疫了吗? 怎么都整整一年了,他看着姜觅还是挪不开眼呢。 直到最后周闻铮在姜觅那张漂亮小巧红唇弧度很小地一张一合中听见“偷情”两个字。 周闻铮瞬间变了脸色,老婆的美色也无心欣赏了,眸光一沉,冷声威胁,“你敢?” 姜觅笑了笑,笑得明媚,“你试试看?” 这一笑,笑得周闻铮心都乱了。 姜觅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勾人? 她跟陆驰也这样笑吗? 所以向来不多管闲事的陆驰才会去帮她。 周闻铮眉头一皱,从冷硬的唇线中生生挤出来两个字,“不试。” “走,我带你回家。” 姜觅懒洋洋地道,“背我。” 她不想走。 也不想被抱着。 周闻铮犹豫了片刻。 比起背,他更想要抱。 姜觅很软,抱着很舒服。 周闻铮的迟疑却让姜觅误会了,她不高兴地用好脚重重地踢了踢周闻铮的西装裤,“想不负责啊?” “我的脚可是为了你伤的。” “而且还是你亲妹妹伤的。” 周闻铮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姜觅就故意哀怨叹气,她往床头上一靠,“哎,老公就是不靠谱,没事,你不愿意,我找其他人去。” 说着,姜觅就真的拿出手机,似乎在翻着通讯录在找这个愿意背她回家的好心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跳动着,像是蝴蝶在翩翩起舞,那白皙的脚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周闻铮腿上轻轻踢着。 周闻铮垂眸看着。 脸长得漂亮就算了,脚也长得这么漂亮。 被踹过的地方有些酥酥麻麻的。 某处又有了点苏醒的迹象。 周闻铮喉结上下滚动,靠过去,俯下身。 在姜觅找到这个“好心人”前,伸出指节均匀的大手直接拿走姜觅手机,“没有。” 并且顺手把姜觅的手机揣进他兜里。 “我负责。” 周闻铮转过身去,留给姜觅一个宽厚立挺的后背,“上来。” 姜觅也不客气,她慢悠悠地爬了过去,伸出长胳膊,攀上周闻铮的后背。 背上沉了沉,像是跳上来一只小猫一样,轻飘飘的,只有那么一丁点的重量。 随之飘来的是姜觅身上很淡的烟熏玫瑰的香味。 香到让人心乱。 又软到让人心颤。 周闻铮无奈。 他这个妻子,还真是小妖精。 停车场 “还不是都怪你?化妆这么久,拖拖拉拉的,现在好了吧?浪费一天时间,连宋靳的面都没见着。” 周继祖和季小月从B大体育馆走出来,一边走,周继祖就一边絮絮叨叨地责怪季小月。 旁边的季小月穿着高跟鞋,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费劲的小跑着才能追上周继祖。 走几步崴一下。 她低眉顺眼,捋着头发,迈着小碎步跟着,不敢多说什么。 今天季小月和周继祖在A大体育馆等了半天才知道宋靳不知道为什么跑到B大体育馆了。 他们只好立马赶过来。 但没赶上。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人都走完了,上哪找宋靳去? 没办法,他们只能打道回府。 结果一出体育馆,周继祖就开始把错都推到季小月化妆耽误了时间上。 季小月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在骂骂咧咧。 这又关她什么事? 还不是周继祖废物没有打听清楚宋靳的行踪? 更何况了,她不打扮得好看一点还怎么勾引宋靳? 现在倒反过来怪她了。 男人都是这样,出了事怪天怪地怪女人,就是不会反省自己。 季小月这样想着,却没有表现出来。 周继祖可是她的金主。 这就跟打工一样,老板给了你工资,那老板骂你,无论对错,你都得受着。 季小月立马露出个笑容来,讨好地挽住周继祖胳膊,撒娇,“哥哥,人家也只是想打扮好看一点,帮你拿下这单合作案嘛,谁知道这个宋靳突然跑来B大体育馆啊。” “别生气了。” “下次我肯定不会出错的。” 但任凭季小月怎么撒娇讨好,周继祖都冷着一张脸。 周继祖今天在周闻铮那受了气,本来就指望着今天一雪前耻了。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季小月那张美艳的脸,周闻铮心里很是窝火。 这个贱人,打扮这么漂亮,估计就是奔着勾引宋靳来的吧? 指不定勾引上宋靳以后就把他一脚踹开了。 不过周继祖也不介意。 要是季小月能拿下这单合作案,哪怕她真跟宋靳好了也没所谓。 反正女人嘛。 只要有钱不多得是? 想到这里,周继祖冷冰冰地对季小月道,“我从宋董助理那打听到宋董过两天会回京市,他准备举办一场晚宴,到时候会邀请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参加。” “到时候我会带你去。” “这次你再把我的好事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周继祖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季小月脸色微微苍白,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怎么会听不懂周继祖的意思? 不就是说如果她拿不下宋靳的这单合作案就要一脚踹了她吗? 这时候,周继祖来了电话。 他看了看手机,瞥了季小月一眼,然后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没一会,周继祖回来了。 周继祖没好气地对季小月道,“自己打车回去,我看见你就糟心。” 说完,周继祖就走了,连头也不带回的。 季小月站在原地,看着周继祖的背影,这才终于冷笑出声。 什么看着她就糟心? 明明是老婆查岗。 季小月也不在意,反正她有钱。 有钱打车不就行了? 季小月刚要掏出手机打算打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体育馆走了出来。 这里是后门停车场,人很少,所以季小月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身长腿长,宽肩窄腰优越的好身材包裹在名贵笔挺的西装里,走动间自带着一股凌人矜贵的气质。 再看那张阳光下冷峻英俊的脸庞,不正是周闻铮吗? 季小月不由看得心神荡漾。 看来老天爷还是对她很好的。 在这种地方遇上周闻铮。 正是个和周闻铮相处的好机会。 季小月正要上前问问周闻铮能不能搭她一程,这时候,季小月忽然瞥见周闻铮身后似乎背了个女孩。 女孩散落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两条细长白皙的胳膊环着周闻铮的胳膊,懒洋洋地把清尖的下巴抵在周闻铮的肩膀上。 从季小月这个方向,她只能远远地看见女孩的侧脸。 清挺秀气的鼻子,流畅到一路收进乌发的下颔线,还有那清透到像是玻璃珠一样的眸子。 哪怕女孩穿着再普通的运动服,但女孩的气质却丝毫不输给浑身高级定制西装的周闻铮。 甚至于……二人看起来竟然很是般配。 般配到让季小月都有些嫉妒。 最让季小月觉得气愤的是,此时趴在周闻铮背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姜觅! 般配到让季小月都有些嫉妒。 最让季小月觉得气愤的是,此时趴在周闻铮背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姜觅! 走过石子路的时候,周闻铮走的太快,颠得姜觅不舒服。 姜觅眉头一蹙,控诉,“你走慢点,颠着我了。” 因为脚踝在疼,被颠得又难受,所以姜觅的语气带了点娇气。 那酥软的声音伴随着女生温热的气息落下来,周闻铮嘴角一勾,“好。” 说完,周闻铮的动作还真是慢了下来,温柔又细致。 二人走远,躲在墙后的季小月走了出来,她眼神嫉妒而怨恨地望着姜觅和周闻铮逐渐走远的身影。 回想起刚才姜觅和周闻铮的对话,还有周闻铮那温柔又体贴的声音,季小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周闻铮这么温柔体贴,早知道她一开始就应该选周闻铮。 周继祖那个老东西,别说背她了,连抱她都抱不起来,现在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 现在好了,周闻铮被姜觅给抢走了。 “难怪姜觅要来B大体育馆,原来是来巴结周闻铮啊。” “真是心机,还勾引有夫之妇,不知廉耻。” 季小月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拿出手机拍下了姜觅和周闻铮的照片。 姜觅不是拿着她和周继祖的事情威胁她吗? 现在她手上也有姜觅的把柄了。 回头找个机会,她就把这张照片给周太太看。 让周太太收拾她。 到时候看看姜觅还怎么嚣张。 第90章 “我妻子管得严,不聊了。” 收起手机,季小月转身就要走。 结果一个没留意,一转身就撞上了个正从体育馆出来的女孩。 季小月穿着高跟鞋,平衡力差,被这一撞,脚步踉跄了几步,对方连忙伸手扶了扶她。 是扶住季小月了,但季小月吓得松了手,没拿稳包,包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个包是最新款,市场价要二十万! 要不是今天来见宋靳,她平时都舍不得背的。 季小月下意识扫了一眼女孩。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背了个运动包,踩着双运动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牌子。 一看就知道跟姜觅一样是个穷人。 季小月赶紧推开女孩,怒骂,“你瞎吗?没看到人啊!” 女孩被季小月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肩上的运动包滑落,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不是你撞上来的吗?”女孩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不高兴地道。 季小月弯下身去捡她自己的包包,“那你不会躲开吗?” 不由满眼心疼,“你知不知道我的包很贵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孟箐挑眉,懒洋洋的,“哦。” 季小月仔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包有什么磨损,这才恶狠狠地瞪了孟箐一眼,“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下次走路记得长眼睛!” 说完,季小月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孟箐一脸无奈地留在原地,耸了耸肩。 没多久,孟箐身后大步走来个西装革履、斯文儒雅的男人。 男人生得清隽,眉眼温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框眼镜,薄薄的眼镜片底下翻涌着藏不住的阴郁气质。 男人迈着大长腿走到孟箐身后,见自家宝贝妹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不由担心地问。 “怎么了?” 孟箐捡起地上的运动包,不高兴地扬着窄细的下巴道,“刚才有个女人自己撞到我,还在那边发疯。” 宋靳顺手接过妹妹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意背肩上了,“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很多,就说你应该好好留在我和爸身边。” 孟箐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哥,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例如谈谈恋爱之类的,少管着我啦。” 宋靳,“我没有恋爱对象。” 孟箐笑眯眯的,“Queenie姐就很好啊,人漂亮,冰球又打的好,性格也好,就是已经结婚了,不过哥放心,她很快就离婚了!” 宋靳哭笑不得。 他这个妹妹真会胡闹。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还没有离婚的女人? 哪怕对方离婚了,他宋靳也不会和一个离异的女人在一起。 宋靳之所以答应和那个女人见一面,只是因为他妹妹不停在说那个女人的好话,把那个女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宋靳一点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一看就知道是欺负他妹妹年纪小、单纯,所以才特意接近他妹妹的。 宋靳很担心他妹妹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于是打算亲自见见那个女人。 如果对方真的是别有用心,他还能警告对方离他妹妹远一点。 想到这里,宋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底慢慢翻涌而上一抹寒意。 ……………… 是夜 别墅安静地坐落在如墨般的深夜中。 客厅的巨型落地窗里溢出点暖光。 姜觅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一脸无聊地动动手指头刷弱智小视频,受伤的右脚垫了两个枕头。 周闻铮说的,这样有利于脚伤恢复。 姜觅也不知道真假,反正照做了。 又托着下巴,随意地往上滑了一个视频。 姜觅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太无聊了,今天比完一场赛,脑袋还沉浸在比赛时的惊险刺激中,姜觅心情难以控制地变得很是躁动。 沈琳琳想找她出去喝酒,但周闻铮竟然不让。 本来腿长姜觅自己身上,姜觅爱去哪就去哪,但谁让姜觅现在是个瘸子? 姜觅去哪都费劲。 周闻铮还威胁她,要是跑出去就拿铁链子锁着她。 姜觅知道,以周闻铮的性格是真的说到做到。 所以姜觅怂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养脚刷弱智小视频打发时间。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的视频APP突然没给她推送擦边男主播了。 一段时间没刷到,姜觅还真是有点想念。 于是,姜觅特意点开关注栏,往下滑,打算把之前关注的擦边男找出来欣赏欣赏。 女人嘛,就要看点好东西才有力气生活。 但姜觅上下滑动好几次也没找到。 她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沈琳琳和几个萌宠博主。 咦? 她的关注列表里的擦边男主播怎么都不见了? 姜觅铮纳闷着,厨房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 “吃饭了。” 姜觅闻声抬起头望去,男人正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他脱下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肌肉结实流畅的小臂,穿上了围裙。 围裙系在腰间,衬得他宽肩窄腰,身材挺拔修长。 把菜端到餐桌上放好,抬眼朝姜觅望来,一双星目深邃带光,深沉到化不开。 姜觅恍然大悟。 不用说,肯定是周闻铮搞的鬼。 男人奇怪的好胜心。 那网上的男人的确比周闻铮要讨人喜欢啊。 不图她钱,不图她色,就图她个关注加点赞,多单纯啊。 用得着把她的关注都删了吗? 竞标案,为了中标,总不能把其他投标人都除了吧? 有合理的竞争才有优良的市场环境。 不过也没什么。 大不了重新关注回来。 姜觅正想着,周闻铮已经脱了身上的围裙朝她走来。 迈着大长腿,周闻铮在姜觅面前站定,周身散发着凌人的气息。 他俯下身,用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把姜觅抱了起来。 上一秒还在沙发上,下一秒身子就悬空了。 姜觅迷茫,“干什么?” “抱你去吃饭。” “你要走路去吗?” 姜觅不动了,任由周闻铮抱着她走。 还没有走到餐桌,姜觅突然嘟囔了一声,“我好像是一盘菜。” “什么意思?” “被你端来端去。” 一晚上,姜觅就没下地走过。 闻言,周闻铮一下子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痞意,低头,薄唇贴在姜觅耳边低声道,“菜好歹能吃。” “你啃两口就求饶了。” 姜觅也不在意,撩起眼皮和周闻铮对视,唇角漾开一抹迷人的笑,“还不是你技术不行?” 周闻铮眯了眯眼,眼神冷到快要冻死人,“谁比我技术好?” 姜觅大言不惭,“反正你是最差的那个。” 周闻铮额前青筋跳了跳,一张脸阴沉到像是快要刮台风。 姜觅正等着周闻铮生气地丢下她离开,这样她正好能跟沈琳琳去玩。 但周闻铮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 姜觅还以为周闻铮没反应,直到她察觉到周闻铮抱着她身子的手臂慢慢的收紧。 她有点快要喘不过气了。 朋友,生气归生气,空气给一点。 直到周闻铮气急败坏地把姜觅放到座位上,姜觅这才终于喘过气来。 姜觅本来也想生气,低头一看。 糖醋鱼、可乐鸡翅、清炒藕片。 都是姜觅喜欢吃的。 姜觅不生气了。 周闻铮正给姜觅盛好饭,手机响了,他把碗放到姜觅面前,“你先吃。” 说完,他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滑到接听。 听筒里传出朋友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铮哥,今天晚上出来喝酒啊。” 正捧着饭碗夹了块脆藕往嘴里送的姜觅动作一顿,连忙把耳朵往周闻铮那边竖。 周闻铮要出门? 那正好。 她也出去玩。 周闻铮下意识往姜觅那瞥了一眼。 姜觅虽然捧着碗在认真地咔嚓咔嚓嚼着脆藕,但整个身子都几乎歪到这边来了,耳朵竖得高高的。 明显是偷听。 周闻铮眯了眯眼,“不去。” 他一走,姜觅就得跑出去。 电话那头朋友一阵哀嚎,“又不来?铮哥最近忙什么呢?都多久没出来喝酒了?” 周闻铮听着有些不耐烦,刚要挂断电话。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声,“该不会是铮哥老婆管得严吧?” 周闻铮动作一顿。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反驳。 “怎么可能?铮哥最有男子气概了,怎么会是妻管严?” 周闻铮张嘴欲言又止,但话头又被电话那头的朋友抢了过去。 “也是,就顾霄那小子是妻管严。” “不过顾霄老婆是真喜欢他啊,听说都怀孕两个月了,顾霄天天咧着牙傻笑。” “谁能像顾霄这么好福气,娶到这么爱他的老婆?天天他老婆都打电话查岗,发消息聊天报备,生怕她老公被人抢走了一样。” 朋友七嘴八舌地聊得兴起。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周闻铮突然插了句话进来。 “我妻子管得严,不聊了。” 电话突然沉默了下来。 周闻铮很满意,然后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去,姜觅正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鸡翅。 鸡翅嫩到抿一口肉就化到了嘴里。 姜觅嚼了嚼,咽下。 周闻铮回到餐桌,在对面坐下。 姜觅舔了舔嘴边的酱汁,“你以后不想去就不要拿我当借口。” “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我是个专制的女人。” 周闻铮垂眸看了看桌上的三道菜。 鸡翅和藕片都动了,只有鱼还没有动。 他拿起筷子,伸向糖醋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怎么?怕名声不好,找不到二婚对象?” 姜觅也不在意周闻铮怎么想她的,她点了点清尖的下巴,“是啊,要是我被你害得没人敢娶我,到时候你养我吗?” 话音刚落,对面伸过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手背青筋微微绷起,筷尖夹着一块细嫩的鱼腹肉,越过桌面,轻轻落进姜觅碗中。 “嗯,我养你。” 第91章 你让姜觅给你妹妹道歉 灯光浪漫。 微妙的暧昧感侵占着黑夜。 一筷子戳烂碗里嫩白的鱼腹肉,姜觅语气淡然,“养我也得排队。” 说完,低头尝了一口鱼。 鱼肉嫩而不腥,酸甜可口,很是合姜觅胃口。 周闻铮没再接话,他默默地把鱼肉夹到小碗里,一点一点地挑去了刺。 一顿饭,吃的格外安静。 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周闻铮没有再走开,他当着姜觅的面接了电话。 “照片都下了?” “嗯,查出是谁发的没有?” 对方报了个名字。 周闻铮眉头一皱,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周闻铮跟对面的姜觅道,“我要出去一会。” “嗯。” 姜觅连头也不抬,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正在努力地挑着鱼刺。 姜觅不是很擅长挑刺,可这鱼又做的很合她胃口。 外面的酒楼也很难把鱼做的这样没什么腥味。 这时候,周闻铮的手越过桌面来。 灯光下,那只大手指节均匀,皮薄贴骨,指腹抵着碗壁,推了一个小碗过来,声音随意,“你吃这碗里的,吃完碗筷放着,我回来会洗。” 姜觅垂下眼皮看了一眼。 小碗里全是挑完刺的鱼肉。 清眸亮了亮。 语调也跟着往上扬了扬。 “行。” 姜觅正打算享受她这碗没有刺的鱼肉,周闻铮抬脚走到旁边,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又想起了什么,转过线条锋利的下巴朝着姜觅提醒。 “不要到处乱跑。” 特别是跑去宋家见什么宋靳。 姜觅看都不看周闻铮,品尝着鱼肉,“看心情。” 反正腿长她身上,她爱去哪就去哪。 周闻铮前脚刚走,她说不定后脚就跑出去了。 周闻铮没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懒洋洋地站在那,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完全称出他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好身材。 下一秒,姜觅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响。 她瞥了一眼,是周闻铮的转账消息。 姜觅粗略数了一下,后面带着五个零还备注了自愿赠与。 “心情怎么样?”周闻铮收起手机。 姜觅唇瓣往上扬了扬,“还不错。” “那就在家待着。”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周闻铮走了。 等周闻铮走了,姜觅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手机里的转账消息。 周闻铮这是干什么?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上心? 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转瞬,这个想法就被姜觅自个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周闻铮心里不是只有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沈蜜吗? 至于她,估计是周闻铮无聊时的消遣而已。 想到这里,姜觅自嘲地轻笑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反正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影响她吃饭就对了。 夜色静谧 低沉的引擎声生生撕裂开沉寂的黑夜。 一辆黑色大G裹着寒气风风火火而来,直接驶进周家宅子。 餐桌上,周惜霜正在和周父周母吃饭。 周惜霜因为输了比赛不太开心,周母就耐心地安慰她,哄着她。 直到周闻铮沉着一张冷峻结霜的脸,步下生风一般进了周家。 周母看见周闻铮,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闻铮回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吃饭。” “我不吃,我找周闻霜有点事。” 周闻铮回答完周母,径直朝旁边的周惜霜走去了。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周惜霜面前,浑身都透着瘆人的寒气。 “照片是你发上网的?” 闻言,周惜霜露出了点心虚的表情,她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周惜霜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 她明明做的很隐蔽。 很快,周惜霜反应过来了,不用说,肯定是姜觅告状! 想起姜觅,周惜霜不高兴地冷哼一声,“是啊。” “怎么?姜觅跟你告状啊?” 说完,周惜霜忍不住嘀咕,“难怪照片刚发出去就被下了,一张都不留。” “呵,敢做不敢认。” 周父周母听得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了?” 周闻铮还没有开口,周惜霜倒先抢着回答了,她委屈地回答,“还不是姜觅,胳膊肘往外拐,今天打比赛,帮着外人球队对付我,要不是她,我会输?说不定连国家队的名额都没了。” 周父脸立马沉了下去。 而周母听着没问清楚三七二十一就不由心疼地替女儿打抱不平,“姜觅这么过分?” 周母赶紧拉着周惜霜的胳膊腿检查,看到指甲盖这么大的淤青就已经红了眼眶,“难怪你今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姜觅伤着你了?” 周惜霜也没回答是不是,只是委屈地垂着眼皮不说话。 周母越想越心疼,对周闻铮道,“闻铮,你也管管你老婆,帮着外人欺负小霜,像什么话?” 旁边一直沉默的周父也附和,“这一点是姜觅不对,再怎么样,她也是周家人,怎么能助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霜本来是能赢,还能拿到国家队名额的,现在输了,你说传出去多难听?” “这样吧,你让姜觅现在过来给你妹妹道个歉,再给你妹妹买个礼物,哄哄你妹妹,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周闻铮听着只是勾了勾嘴角。 这一笑,周惜霜还以为她哥会照做,把姜觅押过来跟她道歉,她心情顿时大好。 周惜霜毫不客气地提了她的要求,“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反正姜觅跟我道个歉,再给我送个七八十万的包,我就勉强原谅她好了。” 周闻铮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餐桌前。 下一秒,周闻铮伸手落在餐桌底下,双手一扣,小臂用力绷紧。 他面无表情地就把桌子给掀了。 第92章 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啪 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沈琳琳担心地问着。 姜觅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睫望着地毯上的玻璃碎片叹了一口气,“没事,是杯子不小心摔地上了。” 伤了脚就是不方便,想喝口水都能打碎杯子。 闻言,沈琳琳道,“那你当心点收拾,我不打扰你了。” 应了一声“嗯”,姜觅挂了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沙发,蹲在地毯上慢慢把玻璃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正收拾着,姜觅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孟箐。 姜觅就滑到了接通。 一接通,孟箐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回荡在这个冷清的房子里。 “Queenie姐!你猜怎么着?刚才国家队那边的教练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的资料情况!” “问我干什么?”姜觅收拾着东西,没什么心思去猜。 “国家队最近要招收一批冰球运动员,教练到处物色合适的选手。就两个名额,教练看上你了,说你综合能力都很强,所以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就等着来问问Queenie姐你的想法。” 闻言,姜觅愣了一下。 国家队要挑选运动员的事她也听过。 似乎这一直是周惜霜的目标。 没想到,这事还能轮到她身上。 姜觅笑了笑,“算了吧,我这个年纪了,早就打不动了。” 冰球当兴趣还行。 当职业,姜觅真受不了。 打冰球对身体损伤太大,姜觅自诩没有这个热爱能坚持。 孟箐,“那也行,我回头就把你的想法跟对方教练说说。” 姜觅,“另一个名额是谁?你吗?” 孟箐哈哈笑了出来,“对的,不过我没答应,我喜欢和我的队友待在一起。” 在姜觅意料中。 对于孟箐而言,自由自在地打球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Queenie姐,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你丈夫是不是叫什么周闻铮?” “嗯,怎么了?” 孟箐犹豫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都说你丈夫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啊?” 闻言,姜觅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就是这么一瞬间,玻璃碎划破她的指尖。 豆大的血珠立马从嫩白的指尖滚出。 …… 周家 餐桌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菜肴里的汤汤水水正沿着地板缓缓流下。 周惜霜和周母被吓到了,两母女站在满地的碗碟碎片和混杂的汤汁菜肴中发呆,汤汁几乎要流到她们脚边了。 后面的佣人都不敢上前。 周父倒是反应得及时,他立马大声问周闻铮,“你干什么?反了天了!” 周闻铮漫不经心地伸手拍去手上的灰尘,淡淡道,“没干什么,觉得你们吃太多,脑子都吃糊涂了。” “周惜霜打的是比赛,不是人情,要是想全世界都让着她,那她以后别去球队了。” 顿了顿,周闻铮瞥了周惜霜一眼,“在家待着,等年纪到了,就跟商品一样被你们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不就行了?” 听到最后,周惜霜脸色变了变。 她想起了姜觅的话。 于是,她连反驳都忘记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周闻铮,“更何况,姜觅现在伤的比周惜霜身上那些小磕小碰严重多了。” “姜觅本来右脚就有伤,被周惜霜故意打伤,伤势更严重了。” 听到“故意打伤”几个字,周母脸色变了变,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轻声辩解,“小霜也不是故意的,比赛的话,有点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的。” 周闻铮剑眉一拧,“刚才您说姜觅欺负周闻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母不说话了,垂下美眸去,伸手摸了摸耳垂上华贵的珍珠耳环。 那她肯定帮着自家女儿。 别人家的女儿,关她什么事啊? 而且她又不喜欢姜觅。 姜觅哪里配得上她宝贝儿子? 要不是老太太非得姜觅嫁进门,她儿子又同意了,她才不答应呢。 周父看不过去,他沉着一张威严的脸呵斥周闻铮,“就算这样,那你也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为了一个女人在这边又是掀桌又是跟家里人内讧。” 周闻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重重地丢到周惜霜身上。 “周闻霜把姜觅的照片传到网上,诬陷姜觅生活作风有问题,要不是我拦下了照片,明天就得登头条,说是周家儿媳妇道德败坏,公开出轨。” 周惜霜倒是聪明,把陆驰的脸给马赛克了,姜觅的脸倒是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 别说,照片里的姜觅是真漂亮。 垂眸低头,我见犹怜。 要不是背着姜觅的人是陆驰,看着膈应,周闻铮都想对着那张照片抒发一把。 看到那些照片,周父终于冷冰冰地瞪了周惜霜一眼,“小霜,怎么回事?” 无论周惜霜怎么闹,周父都会站在周惜霜这边。 但唯独败坏周家名誉,影响周氏股价的事情,周父不会纵容周惜霜。 这么多董事如狼似虎一样在虎视眈眈着他的位置。 要是他行差踏错一点,那他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周母见状,赶紧伸手拉了拉周闻霜,“小霜,你快点跟你哥解释解释,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周惜霜气极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就是看姜觅不顺眼,知道她右脚有伤,故意打伤她的。” “而且她本来就生活作风有问题,我哪里说错了?” 周惜霜说一句,周闻铮的眼神就冷一分。 周母察觉到周闻铮脸色不太对,再度拉了拉周惜霜轻声提醒,“小霜!那是你嫂子!” 周惜霜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有这种水性杨花的嫂子。” 啪 一声清脆回荡在周家宅子里。 周惜霜不敢置信地伸手捂着微微泛红的脸颊,睁大了眼睛,抬眼去看周闻铮,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蓄了大半晶莹的眼泪。 从小,周闻铮疼是真疼周惜霜,但也教训的狠。 周惜霜但凡做错了什么,周闻铮根本不护,直接就罚。 但动手打周惜霜也是第一次。 周惜霜当下就委屈地落下了眼泪,“姜觅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我好心帮你管管姜觅,哥你怎么还打我?” 闻言,周闻铮无动于衷,依旧神情冷峻,冷冰冰地反驳,“她被你打伤了脚,不让人抱着,难道要她爬着去医务室吗?你一个女孩子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看见一男一女抱着就觉得肯定有什么,姜觅是你嫂子,有你这样想你嫂子的吗?” 周父这次也不帮周惜霜了,“你哥说的对,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再怎么不喜欢姜觅,自家人面前小打小闹就算了,但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件事传出去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周惜霜被训斥了一顿,眼泪掉得更凶了。 吧嗒吧嗒掉地板上。 周母心疼到心都要揪起来,赶紧伸手去替周惜霜擦眼泪,“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说两句不就行了?小霜她还是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 周父提高音量呵斥,“不许惯着她!她就是你宠的,所以现在才无法无天的!” 周母怔住,对上周父严厉的目光,不敢说话了。 周父怕周惜霜下次再拿这种事毁周家的名声,所以板着脸严肃地道,“扣你一年的零花钱,周氏也会停止对球队的资助。” “现在你去爷爷牌位前跪四个小时,没跪满四个小时不许起来。” “我才不。” 周惜霜从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愿意乖乖受罚? 她不满地扁着嘴,“我只是用球杆打了她一下而已,她腿又没断,凭什么这么对我?” 周闻铮冷冷地瞥了周惜霜一眼,“那我也拿球杆打你一下试试看?” 闻言,周惜霜摸了摸自己的腿。 那球杆虽然不是实心的,但打下来多疼啊! 她幻痛地蹙了蹙眉,然后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我跪还不行吗?” 真不知道,她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姜觅这样对她! 总不能是真的喜欢上姜觅了吧? 想到这一点,周惜霜不由眼神变了变。 不行,得赶紧让沈蜜姐回国来才行。 要不然她哥就真的要被姜觅那个女人抢走了! …… 夜风吹得窗外的树轻轻晃动着。 痛意让姜觅慢慢回过神来。 姜觅起身抽了一张纸,轻轻包住伤口,垂眸,淡淡地回答孟箐,“初恋。” “初恋?” 孟箐这个母胎单身狗听着有些惊讶,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初恋也不怎么靠谱,到最后都得离婚收场。” 姜觅扯着嘴角苦笑了笑。 还真是这样。 初恋又怎么样? 最后都一样。 周闻铮甚至于从来没提起过从前的事情。 仿佛是没发生过一样…… 孟箐大大咧咧地安慰姜觅,“不过没事,” “我哥啊,人可好了,人长得帅又温柔,对女孩子也很绅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是个处男,回头你和周闻铮离婚就跟我哥在一起。” 姜觅被孟箐的大胆发言给吓到了,她扶了扶额,忍不住出声提醒,“……孟箐……这是你哥隐私,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孟箐完全不在乎,“这有什么的?po文上都说,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说出来才显得我哥有优势!” 姜觅微微睁眼,“……” 她一直以为孟箐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没想到啊…… 也看po文。 话锋一转,孟箐又再度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哥有个坏毛病。” “他爱看。” 姜觅一愣,“也是po文?” “当然不是——” “我哥爱看悬疑类的,最近他痴迷一本叫什么……” 话到嘴边,孟箐却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起身从房间里的床上爬起来,跑到隔壁她哥书房,推开书房门。 书房里打着一个满墙书架。 书架上整齐划一地堆满了同一本实体书。 粗略一数,应该有上千本了。 孟箐伸手摸着书脊,念出书名。 “哦。是一本《谁是凶手》的,作者笔名好好笑,叫‘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他是那个作者的脑残粉,天天打赏,还上网到处跟黑粉对骂。” “?”姜觅眨了眨眼。 该不会……她的那位榜一是宋靳吧? 第93章 要是真离了婚,谁来照顾她? 深夜 黑色大G安静地驶进别墅区,最后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周闻铮从车上走下来。 他踏着步子,走得稳而平缓。 开了门,周闻铮推门而入。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暖光洒下,朦胧地溢了满屋。 周闻铮下意识抬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此时沙发上的一道娇小的身影上。 沙发上,女子舒展修长曼妙的身子懒洋洋地侧躺着,身体起伏线条柔美的像是水一般动人。 周闻铮伸手松了松领口,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行到沙发前,他停下脚步。 抱起双臂,垂着眸,安静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沙发上的“睡美人”。 姜觅怀里抱了个抱枕,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腰直发散落在那清薄的后背上,闭着眼,卷翘长睫散落在那张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上,旁边的灯光照过来,自然而然的被那长睫挡住,只剩下投落在脸上的一小抹阴影。 这一幕,像是一幅画卷,美而动人。 怎么看都看不腻。 这是在等他? 周闻铮嘴角刚要扬起,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垃圾桶里的玻璃杯碎片还有几张沾了星星点点血迹的纸巾。 眼神立马沉了几分。 他抬脚走过去,轻轻坐在沙发上。 沙发缓缓往下陷,连带着沙发上熟睡的人儿也似乎跟着往下陷了陷。 周闻铮下意识抬眼往上看了看。 所幸,姜觅并没有醒,只是睫毛很轻很轻地动了动,像是蝴蝶展翅,又似风中小白花轻颤。 看得周闻铮心头也跟着颤了颤。 他抿了抿唇,敛起这有些奇怪的情绪,就着微弱的光检查姜觅的手和脚。 最后,周闻铮在姜觅的无名指上发现了很小的一道伤口。 伤口不大,也很浅,伤口创面带着点红意,在那白嫩指腹上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他就走了那么几个小时,他这个妻子都照顾不好自己。 这么娇气又不会照顾自己。 要是真离了婚,谁来照顾她? 怎么当时就不能说一句“不“呢? 周闻铮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去旁边拿了医药箱。 …… 身子好像坐在了一艘小船上,轻轻晃啊晃。 姜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性棱角分明的下颔,还有宽厚温暖的怀抱。 带着很淡的雪松香。 姜觅睡得有些糊涂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周闻铮?” 对方没有应答。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难得的温柔,“没事,抱你回房间,继续睡。”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觅没有防备,放心地闭上了眼,继续靠在周闻铮结实的胸膛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周家 周惜霜坐在房间铺满柔软毯子的飘窗上,伸手揉着跪得微微泛红的膝盖,一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抱怨,“我膝盖快要疼死了,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幸好我只跪了两个小时,要是跪四个小时,我这两条腿肯定得废。” 要不是她答应了她哥回头去跟姜觅道歉,她哥还真是打算让她跪满四个小时! 想到这里,周惜霜更气了,“我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宁愿帮着一个外人也不管我死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霜,你不要生气,不管怎么样,姜觅名义上也是你的嫂子。” “你哥会帮她也很正常。” “而且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 “你再怎么样不应该拿周家名声来对付她啊,你也知道,周董事长最在意周家名声了。” 向来不服管教的周惜霜听着那个女声竟乖巧到不行,“我知道啦,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做了。” “我只是替沈蜜姐你打抱不平,沈蜜姐你哪不都比那个姜觅好?当年我哥出车祸,还是沈蜜姐你不顾危险从车里把我哥给救出来的,那时候姜觅在干什么?估计在南城当大小姐吧。” 沈蜜轻笑,“那一天我只是刚好经过而已,我真没想到车里的人是你哥。其实,无论车里的人是谁,我碰见了,我都会救的。” 周惜霜,“沈蜜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小时候做眼睛手术以后看不见,和保姆走散,被一群小太妹欺负,也是沈蜜姐你帮了我。” 当初周惜霜本来也不喜欢沈蜜的,觉得沈蜜说不定对她哥是另有所图。 但沈蜜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当初被堵在小巷子里欺负的小女孩。 周惜霜这才知道,原来沈蜜还救过她。 当时没有人知道她是周家的大小姐,但沈蜜还是出手救了她,这足以证明沈蜜就是个善良的人。 所以周惜霜这些年才死心塌地地站在沈蜜这边。 听到最后一句,沈蜜沉默了一会,没搭话。 周惜霜也没放心上,只是继续为沈蜜打抱不平,“反正我们兄妹都欠了沈蜜姐你的。” “要不是沈蜜姐你当年被人陷害,我爸妈对你有偏见,现在和我哥结婚的就是沈蜜姐你。哪还有那个姜觅什么事?” 闻言,沈蜜语气黯然,她轻声道,“小霜……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和你哥,只是缘分不够,我是不会怪你哥的。” 周惜霜揉着酸软的膝盖,对沈蜜更加心疼了。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沈蜜这么善良,上天却总是这样对她? “沈蜜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只要你回来了,我哥他肯定就不会再跟姜觅在一起了。只要他们离婚了,到时候你和我哥就能再续前缘了。” 沈蜜道,“我没有要打扰闻铮婚姻的意思,我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顿了顿,沈蜜又道,“不过,我的确有回国的打算,在国外待太久了,都有些想家了。” 周惜霜听到这,笑了笑,很是期待,“好,那一天我一定去接你。” 另一边 大洋彼岸 小洋楼窗外阳光明媚,沈蜜挂了电话以后脸色却一直很难看,如同乌云密布。 她回想着周惜霜刚才的话,那一双美眸中的担忧越来越浓重。 手机也是越攥越紧。 这些年,她一直放心在国外待着,就是因为国内有周惜霜替她看着周闻铮。 但没想到,周闻铮竟然开始护着姜觅了。 周闻铮该不会是想起什么了? 不行,她要尽早回国去。 不能被姜觅捷足先登了。 周闻铮这条大鱼,她放了这么久的线,怎么能又让姜觅给抢走了? 想到这里,沈蜜眼中掠过一抹阴冷。 第94章 “你很不希望你的丈夫出现在家里吗?” 清晨 温暖的阳光洒进窗户。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姜觅被钻进眼皮的光晃了晃。 窗帘被风吹起,像是海浪一般翻滚着。 姜觅揉了揉眼睛,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 这正是她的房间。 姜觅昨天晚上似乎跟孟箐打完电话就迷迷糊糊在客厅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是自己走上楼回到房间的吗? 但姜觅似乎又没什么印象了。 只是朦胧记得她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周闻铮抱着她走。 想到这里,姜觅从床上慢悠悠爬起来。 伸手要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指尖不小心使了劲,针扎般的痛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忘记昨天晚上被玻璃碎片割到手指了。 姜觅眉头轻蹙,下意识低头一看,却是一愣——昨天晚上不小心被玻璃碎割到的手指上多了个贴得整齐的卡通创可贴。 她记得她好像没有贴创可贴。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并不是她做梦。 昨天晚上,周闻铮的确抱着她上了楼,而且还给她受伤的手指贴了创可贴。 姜觅垂下眼眸,指尖抚摸着手指上的创可贴。 阳光落到她那张素净的脸上,被长睫挡住,清眸有微光慢慢漾开。 思索了片刻,姜觅摸着创可贴的一角,撕了,捏成团,丢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姜觅是闻着香味扶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下楼的。 周闻铮正把打包来的外卖倒进碗里。 一闻这香味,姜觅就认得出来。 是李家小店的小馄饨。 周闻铮不经意地瞥到姜觅的身影,动作一顿,“我刚打算上楼去喊你吃早餐,结果你自己闻着味就下来了。” 像小猫一样。 听见晃猫粮袋的声音就吭哧吭哧赶过来了。 哪怕还瘸了条腿。 姜觅自个坐在餐桌前,低头一看,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像一尾尾小鱼一样漂浮在汤里,没有香菜和葱,也没有辣椒。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但没有勺子。 下一秒,一把瓷勺子从对面递过来,放到姜觅碗里,与此同时,周闻铮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给你请过假了,这几天你都在家好好休息。” “嗯。” 姜觅没有反对。 她这个脚的确不适合继续上班。 还不如把脚伤养好再说。 吃完早餐。 姜觅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玩了大概十来分钟,她抬眼看了看沙发对面的周闻铮。 周闻铮坐在沙发另一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休闲家居服,单薄的家居服也掩不住底下那精壮劲瘦的好身材,交叠着的长腿上放着一部平板,屏幕的光反射到他那张冷峻又帅气的脸上,粗大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似乎是在看文件。 痞气中却又带着微妙的精英干练感。 姜觅问,“你不去上班吗?” 周闻铮,“外面下雨,居家办公。” 闻言,姜觅立马转身趴在沙发上,抬头往窗外遥望,好奇地问,“哪里有雨?” 外面万里无云。 晴到没边了。 周闻铮淡淡道,“天气预报上,一个小时后有雨。” 姜觅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小雨而已。” 周闻铮视线终于从平板上挪开,转移到姜觅身上,“你很不希望你的丈夫出现在家里吗?” 姜觅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嗯,被你发现了?” 周闻铮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姜觅,“很明显。” 姜觅穿着柔软的睡衣,怀里抱着个抱枕,两只白皙的脚随意地搭在沙发上,歪头,询问。“哦,下次我注意,那你可以满足我的心愿吗?”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了过来。 睫毛上下扇动,灵动而雀跃,看得人心乱七八糟。 那一瞬间,似乎对方要什么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周闻铮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不能。” 想趁机出去找姓宋的? 想得美! 姜觅,“……” 得,那就得对着周闻铮一整天了。 不过,对着也没什么。 姜觅和周闻铮之间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一天下来,姜觅因为腿脚不便在沙发上躺着看,而周闻铮就在旁边办公。 姜觅是希望周闻铮换个地方办公,至少换个沙发。 所以她故意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脚朝着周闻铮,时不时就故意把脚往周闻铮身上踹。 刚开始周闻铮没什么反应,但踹多了几次,周闻铮眼皮终于动了动。 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抓住了姜觅的脚。 姜觅一怔。 终于受不了她了? 那就赶紧走吧。 结果周闻铮把她的右脚放到他大腿上垫着,再把左脚放到刚才的位置,“换这只脚踹。” 姜觅,“……” 周闻铮是不是抖M? 躺了一会,姜觅有些躺不住了,胀胀的尿意在小腹间蔓延开来。 因为脚疼,姜觅不怎么想走,所以憋到不能再憋了,她这才决定去卫生间。 她爬起来,慢悠悠地挪下了沙发,打算去卫生间,还没有穿上拖鞋,旁边一直在默默办公的周闻铮忽然站了起来。 先姜觅一步,弯身把姜觅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卫生间,再把姜觅抱到马桶上放下。 姜觅,“……” 她其实可以自己上厕所的! 这就算了,放下姜觅以后,周闻铮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旁边漫不经心地问姜觅。 “接下来还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姜觅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有?” 周闻铮轻笑,深邃如墨的眼底化开一抹笑意,“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想要我帮你脱裤子,或者帮你擦……” 周闻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觅打断了,姜觅没好气道,“我是脚伤了,不是手断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搞。” 周闻铮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轻颔首,淡淡道,“那我在门口等你,上完喊我一声,我进来抱你出去。” 说完,还没有等姜觅拒绝,周闻铮已经出去了。 关上门,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赫然出现在那扇磨砂玻璃门后。 就站在那,直挺挺的。 姜觅耳根都烧了起来。 第95章 “你答应了她,那我怎么办?” 姜觅有个毛病。 门口有人她就不好意思上厕所。 一想到周闻铮此时就在卫生间门口,一扇薄薄的门,里头的什么动静都会听得一清二楚,姜觅就很是不好意思。 但姜觅早憋到不行了,都快要憋不住了。 没办法,姜觅只能刻意收着劲,一点一点地放出来。 断断续续了一会,那道身影从那扇磨砂玻璃门后消失了。 似乎是走了。 姜觅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放松下来。 上完厕所,姜觅冲了水。 刚要起身,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 “好了没?” 门外响起一个低沉,富有磁,又刻意收着点厉色的男声。 姜觅下意识应了一声,“好了。” 咔哒 浴室门被推开了。 周闻铮走了进来,掀起眼皮看了姜觅一眼,见姜觅穿着整齐,二话不说,他抬脚走过来,俯身低头张开手臂就要抱姜觅出去。 姜觅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洗手。” 周闻铮也没停,抱着姜觅直接朝洗手台走了过去, 周闻铮把姜觅抱到洗手台上放着。 没错,是放着。 姜觅长这么大第一次坐洗手台上。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底下的洗手台。 是大理石材质的,手感还挺好,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周闻铮拧开水龙头,伸手探着水温,还分出神去观察姜觅,“动什么?” 姜觅老实道,“我怕不结实,摔着。” 周闻铮,“就你这个体重,再上去一个你都行。” 姜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奇地问了句,“那加个你呢?” 周闻铮轻笑,微微侧脸望着姜觅,眼神直白到不加一点掩饰,喉结上下滑动,“那真说不准,要试试看吗?” 水流声忽然大了起来。 空气中都似乎添了点湿气。 湿润黏腻到化不开。 姜觅挪开了目光,“还是算了,免得两个人一起进医院。” 周闻铮没说什么,随意在旁边抽了条毛巾放到水龙头底下打湿,把姜觅的手牵过来,低头认真替姜觅擦手。 “我可以自己来。”姜觅不习惯。 周闻铮,“没说你不可以自己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周闻铮动作也没停。 姜觅觉得那毛巾好糙,擦得她手疼。 再一看,这,毛巾有些眼熟。 姜觅眨了眨眼,“这不是你的毛巾吗?” “嗯。” 周闻铮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会,怕姜觅嫌弃,又解释,“擦脸的。” 避着姜觅受伤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擦完,周闻铮就把毛巾挂了回去。 姜觅,“???” 怎么又挂回去了? 姜觅还没有回过神来,周闻铮又把姜觅跟小手办一样抱了出去。 把姜觅放到沙发上,周闻铮又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继续工作。 躺着是很舒服,不过躺久了,姜觅也就无聊了。 她在沙发上像躺在浴沙里的仓鼠一样来回滚了两圈。 快要滚下沙发,周闻铮又淡定地单手拿着平板,伸出另一只手扶了她一把。 姜觅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出去一趟。” 周闻铮放下平板,“干什么?” 姜觅看周闻铮那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出轨,她晃了晃手机,无奈地道,“我想吃薯片,但这里外卖都不配送。”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连外卖都不到的地方买房? 闻言,周闻铮剑眉明显舒展了点,他拿出手机,“等会。” “想吃什么,我让顾霄买了送过来。” 听见有人当跑腿,姜觅也不介意,她就开口念了几个想吃的零食。 她虽然平时吃的清淡,但偶尔也会嘴馋些垃圾食品。 一个小时以后,别墅门铃响了。 周闻铮起身去开门。 顾霄提着一大袋零食,瞧见周闻铮,终于没忍住好奇地问出来,“铮哥,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垃圾食品了?” 而且要的这么急。 “不是我吃。” 周闻铮要打拳,对自己的体重有严格的要求。 听见顾霄的声音,姜觅回过头,趴在沙发靠背上,对这位伟大的零食侠挥了挥手,“嗨,晚上好。” 看到姜觅的时候,顾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连忙意味深长地笑着打起招呼,“嗨,嫂子晚上好!” 原来是嫂子要吃啊。 难怪~ 旁边的周闻铮看着这两个人视他于无物一般嗨来嗨去,眼角抽了抽,从顾霄手上接过零食,“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周闻铮重重地关上了门。 小小声嘀咕。 “嗨个头。” 周闻铮提着零食走回来,放到姜觅怀里,然后坐下,“过几天宋董会举办一场晚宴,目的是为了公开介绍他的女儿孟箐和他的妻子,京市里的名人富商都收到了邀请。” “你跟我一起去。” 顿了顿,周闻铮补充,“以我妻子的身份。” “你来晚了。” 姜觅在一大袋零食中翻到一包番茄味薯片,撕开,尝了一片,心满意足了,这才继续回答,“孟箐先约的我,我答应她了。” 那一天碰巧是孟箐生日,孟箐希望姜觅以好友的身份出席。 姜觅答应了。 闻言,周闻铮眉头拧起,“你答应了她,那我怎么办?” 姜觅舔了舔唇边的薯片碎屑,好心提议,“换个人?” 也就是吃人嘴软,要不然姜觅只会来一句——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闻铮黑了脸,身上的寒意能冻死人,冷飕飕道,“妻子能随便换吗?” 姜觅丝毫不受影响,冷静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凡事要讲先来后到,是孟箐先问我的。” 周闻铮呵呵一笑,姜觅想提前找下家的时候怎么不讲先来后到? “你就没想过你丈夫,也就是我,也会去?” 姜觅理所当然,“想过啊,可你不能自己去吗?你不能独立行走?” 更何况,以往这些活动,除了沈家某些需要她这个“儿媳妇”出席的晚宴以外,周闻铮从来没有带过她出席。 外界都在传,是周闻铮嫌弃她上不了台面,这才不把她带在身边。 姜觅怎么知道这次周闻铮会抽风? 总不能是突然觉得她勉强上得了台面了吧? 但可能性不大。 说不定是为了故意气沈蜜的。 姜觅没兴趣当周闻铮和沈蜜之间的py的一环。 周闻铮太阳穴突突乱跳,一张俊脸上跟刮起了沙尘暴一样,阴沉沉的。 姜觅也不知道周闻铮在不高兴什么,她还以为周闻铮要跟她大吵一架。 结果周闻铮不理姜觅了。 他起身,从同一张沙发,去了另一张沙发。 姜觅,“……” 幼稚。 第96章 “你……认真听了吗?” 深夜 姜觅正在沉沉入睡,床头柜放着的手机亮了亮,散发着柔光,界面上弹出一条小绿书消息。 发帖人:“。” 发帖内容:【求助:还没离婚,老婆已经找好二婚对象了怎么办?对方条件还不错,对了,我没有舍不得离婚的意思,只是觉得还没有离婚,怎么就找好下家了。万一她突然觉得我更好,离不成呢?况且我觉得她还是离不开我的。】 …… 接下来的两天,周闻铮都一直在居家办公。 除了睡觉,姜觅睁开眼就能看到周闻铮那张虽帅但臭的脸。 没错。 周闻铮还在跟姜觅闹脾气。 闹脾气归闹脾气,饭照做,也照样照顾姜觅。 姜觅上厕所是周闻铮抱着去的。 姜觅洗澡是周闻铮提前往浴缸放好水再把姜觅抱进浴室的。 但就是不搭理姜觅。 每次放下姜觅就走。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走过来敲门把姜觅重新抱出去。 姜觅也不在意。 男人只有不说话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 别说,姜觅都觉得这两天的周闻铮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她真希望周闻铮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 周闻铮已经无视姜觅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周闻铮一句话都没跟姜觅说,板着一张脸,没给姜觅一个好脸色。 他希望可以借此让姜觅清楚认识到她自己的错误。 所以在姜觅 很快,周闻铮就等来了结果。 他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 抽了一张纸巾随意地擦去手上残余的水,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落入耳中。 周闻铮寻声抬眼望去。 只见姜觅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低着头,把脑袋埋起来,清瘦的肩膀耸动着。 周闻铮脚步一顿,压沉了语气,“知道错了?” 闻言,姜觅脑袋轻轻地上下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点头。 周闻铮脸上绷起的厉色有些维持不住地往下掉。 他眼底掠过一抹愧色,线条锋利的薄唇一张一合,艰难地道,“你只要说一句错了就行了……用不着哭……” 他也不是这种小心眼的男人。 说着,周闻铮抬起强而有力的两条腿朝姜觅走了过去,打算安慰安慰姜觅。 到了姜觅面前,周闻铮脚步又是一顿。 居高临下地望去,姜觅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平板上播放着虐恋苦情剧。 正播到剧情高潮点,所以姜觅眼里蓄满的眼泪终于往下掉,砸在了平板屏幕上,立马荡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眼角余光瞥到了周闻铮,姜觅终于从虐恋苦情剧里中拔出脑袋,摘下耳机,抬起头朝周闻铮望去。 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泪珠往下滚,眼尾泛红,抽抽搭搭,“怎么了?” 对上那对泪眼婆娑的清眸,周闻铮抿了抿唇,最后挪开了目光,“没什么。” 哭过了,也算是惩罚到位了。 那就算了。 下次不要再犯就行了。 想到这里,周闻铮转身去给姜觅倒了一杯水,放到姜觅手边,淡定地走到姜觅旁边坐下了。 姜觅有些愣神。 为什么周闻铮又跟她坐一起了? 哦。 终于明白他自己错了? 姜觅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既然周闻铮认错了,那她就接受。 姜觅歪头问旁边正在对着平板修修改改的周闻铮。 “你在改什么?” 姜觅主动搭话,周闻铮一怔。 姜觅的确是知道错了。 都主动跟他搭话了。 周闻铮不是什么小心眼的男人,所以他很快就回答了,“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这单合作案不是一开始简单的购车单。 远华集团主做外贸,手握大量的海外渠道,而最近才开发了海外汽车这一条销售线。 要是能和远华集团合作,那就能顺利地打开海外的市场。 这可是一块令人虎视眈眈的肥肉。 不仅是周氏、陆氏,就连京市的其他企业都在伺机而动。 要不是姜觅的哥哥分身乏术,估计也想要来插一脚。 要从这么多企业中脱颖而出,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如果周氏的合作案不够出彩,哪怕名声再大也只会被其他企业比下去。 想到这里,姜觅放下手上的平板,故意朝周闻铮靠近。 想要窥探一下商业机密。 周闻铮注意到了姜觅,斜睨了她一眼,“干什么?” 姜觅学着周闻铮的样子理直气壮,“我想离我合法丈夫近一点,不行吗?” 谁让周闻铮总是拿“合法夫妻”这个词压她? 闻言,周闻铮那张冷峻的脸上慢慢染上一抹笑意,“合法丈夫的话,可以再近一点。” 姜觅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攥住她手腕。 一阵拉扯感传来。 姜觅下意识地身子也跟着往前动了。 刚被拽过去,攥住她手腕的大手突然又换了位置,一路往下掐住了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又放下来。 拽来抱去。 姜觅半晌才回过神来。 此时她已经坐在了周闻铮腿上,整个人都嵌进了周闻铮的怀里。 “满意了吗?” 男人低头,阴影笼罩着姜觅。 姜觅沉默不语,只是一昧地咬嘴唇。 “……” 满意到不能在满意了。 都直接坐周闻铮怀里了。 近到零距离了呢。 今天姜觅偏偏穿的睡裙,大腿正好贴着周闻铮的腿。 和姜觅腿上细软的肉不一样,长期运动的周闻铮两条腿上都是肌肉,硬邦邦的。 紧贴着,姜觅总觉得不太舒服,而且体温太高。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正像火星子一样拼命地往姜觅腿上娇嫩的皮肤里钻。 姜觅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 周闻铮闷哼了一声,伸出两只手,掐住姜觅那细到不行的腰按住,低哑地道了句,“别动了。” 姜觅身子一僵,果真不动了。 再动要负距离了。 姜觅耳根烧得一片通红,忍不住吐槽,“你也太敏感了。” 闻着那烟熏玫瑰花香,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周闻铮磨了磨牙,没说话。 这么大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就在面前,天天只能看不能吃,很难不敏感。 自从提离婚以后,周闻铮都快要禁欲一个月了。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草木皆兵。 要是换了一个月前,周闻铮肯定想不到他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点就着。 大概这么待了几分钟,姜觅轻轻松了一口气。 不是消停了。 是姜觅习惯了。 周闻铮大概也习惯了,又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边抱着姜觅,一边继续看平板。 但这样明显有些艰难。 不是工作艰难。 是视线越过姜觅再到平板上很艰难。 没办法从姜觅窈窕的身影上挪开视线。 姜觅倒看得一清二楚,看完以后甚至于还能平静地提出建议。 “这份合作案有问题,推向海外的话,这几款车都不太合适。” 说着,姜觅随意用指尖圈了几款出来。 听着,周闻铮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姜觅手上。 那么一点纤细的手腕,只要一只手轻而易举就完全圈住了,还能再空出一截指节出来。 做着裸色美甲的指尖也是干干净净,指节细长漂亮,指腹柔软白皙。 灵活地像一尾小鱼,在屏幕上跃动。 冷酥的嗓音随着那手指的跃动响起。 “海外购车和国内不太一样,比较注重二手价值,这几款是最新款,更迭太快,贬值也快,不太适合。” 周闻铮终于从香香软软的老婆漂亮的手和好听的声音中抽出那么一点理智出来,“我们集团走的是中高端路线。” “但远华集团不是。” 姜觅忍不住说起了她的个人感受,“而且这几款新车,老实说真的没有旧款来的好,华而不实,消费者又不是傻子,这样下去,周氏的汽车销售量只会继续往下跌。” 周闻铮成功歪了重点,他眯了眯狭长的眼,低头去看姜觅,“你会开车?” 姜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依旧不紧不慢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周闻铮又问,“你不是说你在国内三本毕业的吗?怎么就见过猪跑了?” 姜觅,“……” 完了。 撒谎太多。 圆不上了。 圆不上就摆烂,她冷哼一声,“你爱听不听。” 说着,姜觅就要从周闻铮身上下去。 周闻铮又伸长了胳膊揽住姜觅的腰,把姜觅给拉回怀里。 姜觅再度坐回去。 被硌了一下。 恼怒地蹙眉。 周闻铮大手环在姜觅的腰上,胸膛密不可分地贴上姜觅清瘦的背脊,下巴枕在她肩上,在耳边道,“听。” “继续说。” 这个姿势有些奇怪。 后背上似乎贴了个火炉,脖颈间也满是男人粗重的气息。 扑洒下来,几乎要将她那一块皮肤烧起来。 姜觅深呼吸一口气,调节好呼吸,然后开始把她看到的问题都一一指出来。 每说一句话,姜觅就觉得背后沉一会。 说到最后,姜觅尾音都有些发颤。 因为某位小周总似乎没在认真听讲,而是非常认真地垂眸亲吻着她的耳垂。 并且还有转移阵地的意图。 周闻铮小心翼翼地将乌黑柔顺的长发拨到旁边,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因为太瘦,脊椎的骨头一节一节地凸起,一路往下,收入那白色的睡衣中。 特别漂亮。 周闻铮低头轻轻亲了亲那一节节的凸起。 姜觅身子僵住了,挺直了背脊,神经都好像跟着被扯了一下。 她忍不住问,“你……认真听了吗?” 第97章 老婆是自己的,亲亲抱抱很正常。 “听了。” 周闻铮侧脸,用鼻尖轻轻蹭着姜觅的脖颈,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仔细嗅闻姜觅身上的香味。 又像是探寻着什么。 轻笑,“我以前都不知道我的妻子竟然这么厉害。” “让你在一个小小的门店当销售,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要不要升个职?” 姜觅,“如果是你的位置,我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周闻铮嗓音幽幽,像是蛊惑人类的恶魔,处处透着诱人的危险,“那我得努力拿下这单合作案了,这样才能保住工作。” 顿了顿,他忍不住低声询问,“在此之前,老婆给点奖励?” 毛茸茸的脑袋在脖颈间蹭来蹭去,痒的厉害。 姜觅轻咬了咬薄唇,问。 “你要什么奖励?” 周闻铮没回答。 但已经告诉了姜觅答案。 其实姜觅向来也很享受这种暧昧的氛围,她喜欢亲密接触。 除去第一次以外,她和周闻铮的每一次都挺契合。 既然周闻铮乖,她也不介意。 好歹周闻铮长得帅。 不过,姜觅没打算跟周闻铮真发生点什么。 准前夫,玩玩就行了。 来真的,没必要。 姜觅没直接拒绝,而是道,“看你表现。” 周闻铮嘴角勾了勾,眼眸漾开一抹光,“我表现一直很好的,你不是知道吗?” 是夜 风起 呜呜风声被那玻璃以及紧闭的窗帘牢牢挡住。 姜觅像水一样软软地躺在周闻铮怀里,微微张着唇,浑身都没了力气。 周闻铮把她扶起来,低头亲了亲她鼻尖渗出的细汗。 姜觅恍惚。 结束了? 周闻铮舔了舔手指,又卷土重来。 姜觅闭眼。 浑身疲软无力。 打拳的体力就是好。 闹了她半天,倒还有力气。 直到一个急促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们。 姜觅倏地睁开眼,赶紧伸手拍了拍周闻铮那结实、青筋凸起的小臂。 “接电话。” 周闻铮不想停下来,他吧唧亲了姜觅的脸颊一口,“没看到吗?我手上在忙。” 姜觅,“那你嘴不也闲着?” 周闻铮哼了哼,“如果你愿意,我嘴上也能忙起来。” “……” 她突然很怀念前两天不跟她说话的周闻铮了。 姜觅已经累了,就软软地靠过去,伸手托着周闻铮的脸,轻轻摸了摸,低声哄,“乖,去接电话,别耽误工作。” 周闻铮沉默。 周闻铮把手从睡裙下抽出来,随便往睡衣上擦了几下。 姜觅,“……” 周闻铮懒洋洋地接了电话。 当然,接起电话以后语气相当不耐烦,活像是被人欠了几个亿,“顾霄,我现在很忙,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给我打电话,要不然我就调你去非洲分公司上班!” 顾霄一听这声音,跟吃了火药一样。 心想,周闻铮又怎么了? 他正要挂电话,身后那一群好友一个个脑子接了下水道一样,把手机抢了过去。 朋友笑嘻嘻的,“铮哥放心,不是来找你的。” “我们是来找嫂子打游戏的,嫂子的技术可好了。” 闻言,周闻铮回过头去看姜觅,眼神幽幽。 姜觅眨了眨眼,“找我?” 听见姜觅的声音,几个朋友一下子起了劲。 “嫂子,原来你也在啊,你带我们一局呗,我们上一局快要被虐成孙子了!” 周闻铮额上青筋跳了跳,不高兴地打断,“你们嫂子也在忙。” 好友们一听,瞬间恍然大悟,“怎么两个人都没空?该不会……” 姜觅立马弹起来,道,“别听他胡说,我有空,现在就来。” 周闻铮怕姜觅笨手笨脚又伤到脚,伸手把姜觅按回沙发上,瞥了她一眼,“你还打游戏?” 结婚一年。 他竟然不知道姜觅打游戏。 而且还得在朋友口中才知道这件事。 姜觅扁了扁嘴,“长手的都会。” 说完,姜觅起身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你们加我,我用我的号跟你们打。” 反正她和周闻铮已经玩累了,正好找个借口停下来。 要不是周闻铮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姜觅还没有念她的号,周闻铮黑着脸,直接把手机递给姜觅,“用我的。” 然后又把姜觅捞回来按进自己怀里,手臂环过姜觅的腰身,“就这样打。” 他突然想明白了。 老婆是自己的。 亲亲抱抱很正常。 又还没有离婚。 如果离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 姜觅,“……” 周闻铮还真是就这样抱着姜觅,搂着姜觅的腰全程盯着姜觅打游戏。 姜觅基本上什么英雄都能玩,而且都玩的很厉害。 那纤细漂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灵活地跳动,屏幕里的英雄就轻而易举地完成帅气的三杀。 麦里,那一群向来不服天不服地的朋友都在疯狂地夸赞着姜觅的操作。 而姜觅从头到尾只是低垂着长睫,眼底含着薄光,安静地玩着游戏,偶尔动动那漂亮的薄唇说几句团战安排。 整个人平静又温和,不骄不躁,也不怒不喜。 像水一样。 周闻铮看着失神,浓墨似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 他忍不住低头亲吻了姜觅的发丝。 他这个老婆,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 深夜 周继祖一个电话吵醒了季小月。 季小月心里极其不爽,但依旧不得不笑脸相迎,“宝贝,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周继祖说话大着舌头,醉醺醺的,明显刚从什么会所之类的的地方出来,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我刚刚知道一个消息。” “这个宋靳最近在痴迷一个网络作家写的,你想办法看完那本,回头在晚宴上才有共同话题。” 说完,周继祖就把那本截图发给了季小月。 季小月点开一看,立马皱眉。 这本她也看过,但她不爱看。 里头的女主太厉害了,简直不符合现实。 一般来说,这么厉害的角色肯定是个男的啊。 结果是个女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本里竟然没有一个强大的男主来宠女主,从头到尾都是女主破案。 无聊透顶。 季小月记忆犹新的原因是因为,她看完就上小绿书吐槽了这本没个男主,结果被作者的腿毛小粉丝围攻骂了一天一夜。 最后她不得不把帖子给删了。 季小月刚想说能不能不看这本,周继祖已经把电话挂了。 估计是喝懵了。 季小月撇了撇嘴,正准备回过头再看看这本。 但一个想法突然浮了起来。 共同话题? 这顶多只是书友。 但要是……她说她是这本的作者呢? 想到这里,季小月在各大平台搜了一下这个作者。 发现这个作者特别神秘,性别不详、相貌没人知道,就连公开的社交账号都没有。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这个作者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哪怕季小月说她就是这本的作者,也没人能推翻她。 喜欢的作者本人和书友,哪个身份最容易接近宋靳,季小月还是很清楚的。 季小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把被子一盖,舒舒服服继续睡觉了。 …… 宋家晚宴的当天。 一大早,周闻铮就回公司上班了。 而待在家里的姜觅就收到了一条漂亮的抹胸小礼裙和一套首饰。 小礼裙是米白色的,上面镶嵌了很多亮晶晶的钻,身后腰部的位置做了一个很大的蝴蝶结。 这样的设计让这条小礼裙优雅却又不可爱。 至于首饰是装在一个黑色绒布盒子里。 打开以后是一整套的白钻饰品。 白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火彩晃眼。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以姜觅的经验看来,就里头的一个耳环都得上千万。 一整套首饰,价值不可估量。 姜觅正纳闷这些东西谁送来的时候,孟箐来了电话。 “Queenie姐,你收到我让人给你送的礼服了吗?” 姜觅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衣服和首饰都是孟箐送来的。 姜觅有些无奈地看着客厅里摆放着的小礼裙和昂贵的首饰,有些无奈,“收到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我要是穿这个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生日呢。” 特别是这套首饰。 戴出门她都怕被人绑架。 孟箐怎么把这么名贵的首饰给她送过来了? 孟箐不以为意,“不会啊,这是我特意为Queenie姐你挑的,我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可一定要穿着这条小礼服过来,然后迷死全场!” 停顿了一会,孟箐又笑嘻嘻地补充,“包括我哥。” 姜觅,“……” 最后才是重点吧? 最终,姜觅还是没穿那条小礼裙和戴那套首饰。 第一是因为实在是喧宾夺主,今天是孟箐的主场,她穿得太晃眼,不合适。 至于第二,当然是因为那套首饰太名贵。 名贵到就连姜觅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的程度。 所以姜觅就换了一条普通点的裙子。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领口做了蕾丝设计,腰部和领口的颜色相呼应往里收起,虽然普通,但也算落落大方。 她又简单地把头发低低地挽了起来,随意垂落下来两根发丝。 至于首饰,姜觅向来不追求名贵,她就随便挑了条珍珠项链戴上。 打扮结束,姜觅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化着淡妆,挽着低发,穿着长裙,倒也挑不出什么没毛病。 傍晚,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宋家就派了司机过来接姜觅。 司机已经到了门口。 姜觅提上要还给孟箐的衣服首饰走到玄关处换鞋。 只不过,姜觅在高跟鞋和平底鞋之间犯了难。 平底鞋舒服,却没有这么搭。 高跟鞋漂亮,但她脚上的伤刚好没多少。 虽然姜觅没打算出风头,但小姑娘总归是爱美的。 穿了裙子,总想穿双搭些的鞋子。 犹豫了那么一会,姜觅最终还是把目光停留在了高跟鞋上。 反正一晚上而已。 忍忍就行了。 这时候,姜觅手机响了响。 她垂眸一看。 手机界面上跳出来周闻铮的未读消息。 ——【今天晚上,不许穿高跟鞋。】 姜觅,“……” 周闻铮是不是在家里装摄像头了? 第98章 人好看,腿也好看 姜觅才懒得听周闻铮的话。 腿长她身上。 她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于是,姜觅伸手去拿旁边的高跟鞋。 这时候,手机又跳出新的消息提醒。 周闻铮【听话有奖励。】 姜觅,“……” 好油腻的台词。 她这个丈夫是不是霸总狗血剧看多了? 姜觅刚吐槽完,下一秒,对面转了十万过来。 姜觅微微眨眼。 有钱啊。 这就不一样了。 姜觅默默点了收款,回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然后翘着唇瓣选了旁边的平底鞋。 穿上鞋子,姜觅习惯性地轻轻踮起脚,轻轻用鞋头敲了敲地板。 确定穿好了,她这才提着袋子出门。 一辆迈巴赫早已在门口等着。 宋家的司机接过姜觅手上的袋子,立马绕到后排,打开车门。 姜觅道了句谢,然后弯身坐进车子里。 刚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手机又响了响。 周闻铮【发张照片过来。】 姜觅,“?” 发什么照片? 腿照吗? 姜觅总觉得拍腿给人看怪怪的,但谁让周闻铮是“金主爸爸”? 姜觅只能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鞋子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最后,她选了一张最好看的给周闻铮发了过去。 搞定~ 叮咚 会议上 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周继祖刚挨完训,一听到这声音瞬间像点了火的炮仗,当场就炸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谁开会不关手机?” 全场寂静。 没人吭声。 “抱歉,是我。” 首位上,周闻铮不紧不慢开口,“不过现在是会议暂停时间,周副总不用这么紧张。” 和老婆聊得太开心,不小心调大了音量而已。 周继祖打扰他兴致了。 周继祖脸色一青,蠕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默默坐了回去。 周闻铮没搭理周继祖,重新将目光投回电脑上。 一分钟前,姜觅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上到下拍的视角,背景似乎在车上。 层层叠叠像是浪花一样的蓝色裙角下虚虚地掩着一小截白皙的脚踝,清瘦的线条往下,是一双简单的平底鞋。 周闻铮冷峻的脸上染上一抹笑意,嘴角也跟着往上勾了勾。 其实他是想要姜觅的自拍。 但姜觅很明显误会了。 周闻铮默默点了保存。 人好看,腿也好看。 旁边的顾霄见周闻铮盯着电脑嘴角含笑,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就好奇地探头往电脑屏幕上看去。 看什么笑得这么浪荡呢? 结果顾霄只瞄见一抹晃眼的白,周闻铮立马觉警地合上了电脑,转过脸阴沉沉地盯着顾霄。 那眼神,仿佛要把顾霄给生吞活剥了。 顾霄后背窜起一抹凉意。 他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 迈巴赫上,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掠去。 最后,缓缓驶到宋家庄园前。 庄园很恢弘大气,门口有两扇大铁门。 一扇白色、一扇黑色。 这个点,已经有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白色铁门前早早就排满了今天来参加晚宴的车辆。 有专门的下人在检查邀请函和确认宾客身份。 因为姜觅是孟箐特意请来的,所以用不着邀请函。 车子就径直朝着旁边黑色铁门驶了进去。 下了车,司机李叔就带着姜觅朝着孟箐住的小洋楼去了。 刚走到一半,一个佣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李叔,你终于回来了,车库那边有辆车出了点状况,少爷正心急着呢,你赶紧来看看。” 李叔为难地看了看姜觅,“我这边还有事。” 姜觅,“没事,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李叔心想就两步路,那应该没事。 李叔就给姜觅指了路,“抱歉,姜小姐,辛苦您自己走一趟,前面直走一百米,再右转,穿过宴会现场就能看到一栋小洋楼,小姐就住那。” 姜觅点了点,接过袋子,等李叔他们走了,这才转身往李叔指的方向走。 姜觅还是第一次来宋家,没想到宋家庄园这么大。 幸好她穿了平底鞋,要不然今天估摸要脚疼了。 走了一会,姜觅经过一条长廊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生气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今天你必须想办法帮我解决这件事,我付了你三千五百万,把这辆车从英国运过来,你却给我一辆发动不了的破车。” 姜觅朝声音源处瞥了一眼,只见花园里,一个穿着浅杏色的薄亚麻衬衣,身材修长,眉眼生得儒雅干净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他清郁的眉眼间满是怒气,“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之前还是好的,现在到我手里就是有问题的。” 姜觅心想,得,碰上个不靠谱的车贩子。 这种欺负有钱人的车贩子多了去了。 车贩子仗着自己在国外,再加上有钱人钱多,不愿意为了这些钱麻烦,所以一般都会不了了之。 车贩子就数着钱美滋滋地过好日子,赚得盆满钵满。 但也与姜觅无关。 姜觅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妹妹今天生日,难道你要我送一辆有问题的车子给她吗?” 听到这,姜觅停下脚步。 “一群无赖!” 得不到想要的解决方案,宋靳恼怒地挂掉电话,气急败坏地踢了踢旁边的石头。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很干净清亮的女声。 “我有一级维修证,需要我帮忙吗?” 宋靳抬起头望去。 长廊下,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生得温婉动人的窈窕身影映入他眼帘。 宋靳一怔。 他脑袋里无端蹦出来一句话——天上掉下来个仙子。 …… “分电器胶木底座老化了。” 车库,姜觅戴着手套简单地检查完面前这辆价格昂贵的老爷车,微启薄唇,淡淡道,“换个新的就行。” 宋靳愣了一会,然后立马掏出手机,“要什么型号的?我现在让人去买。” 姜觅,“这个配件原厂已经停产了。” 老爷车很有时代的韵味。 但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大多数零件都已经停产了。 宋靳动作一顿,“不是原厂的会有影响吗?” 他不是很懂车,只是因为妹妹喜欢所以才开始了解车的。 “嗯,不兼容会加速车子的损坏。” 姜觅点了点头,垂下长睫打量着这辆颜色张扬的老爷车,“这辆车很珍贵,全球就三十五辆,要是坏了就太可惜了。” 这辆车,估计大多数人只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过。 先不说这辆车本身价值就上千万,每年光是保养和维修都要花费几十万。 这是普通人家庭难以承受的。 当然,普通人也不会买一辆只能摆着看,不能上路的车。 姜觅也不会。 在她看来,不能上路的车子跟模型相差无几。 但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不可否认的是,这辆车的确很珍贵。 车上每一个零件、每一片金属都记录着上一个世纪的历史。 所以要是因为一点小问题损坏了车子,那就太可惜了。 闻言,宋靳有些愕然。 本来宋靳还有些怀疑这个看起来年轻瘦弱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一级维修师,但现在,宋靳意识到他自己似乎有些以貌取人了。 能这么专业的,自然不会有假。 宋靳皱眉,“那可怎么办?要等原厂配件的话,少说要一个月,我今天晚上就等着用这辆车。” 这是他妹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里主角的同款车。 他特意从海外运回来的,偷偷摸摸在车库停了半个月就是为了给他妹妹一个惊喜。 但他没想到,今天要用的时候却打不着火了。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他的妹妹一辆有问题的车。 这样他妹妹会难过的。 姜觅垂眸,从包包里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司的名字。 撕下来,递给宋靳,“我知道国内还有几家公司之前尝试怀旧系列的时候也和这个原厂合作过,重新开了新厂线生产了这个配件,但因为销量一般很快就下市了,现在仓库应该还有存货,你联系问问看能不能今天送过来换上。” 宋靳客气地道了谢,伸手接过。 纸条上是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 字如其人,一样的清秀漂亮。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宋靳嘴角轻扬,抬起头,“对了,你叫什么……” 话说到一半,宋靳停住了。 眼前早就没了刚才那个女孩的身影,他朝旁边望去,那道窈窕的身影已经走过转角,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脚步声匆匆传来。 李叔带着几个维修师赶了过来,“少爷,联系的维修团队来了。” 这个维修团队是宋靳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目前是国内最顶尖的维修团队之一。 宋靳这才收回目光,给李叔一个眼神,示意让维修团队去检查。 不一会,维修团队的人走过来道。 “小宋总,是分电器胶木底座老化了,需要原厂的原件,这一款配件已经停产很久……” 维修人员还没有说完,宋靳一下子嗤笑出声,“还真是跟她说的一样。” 维修人员和李叔都面面相觑。 宋靳把手上纸条摊开展现在他们面前。 “去,给这几家公司打电话,问问能不能送配件过来。” 维修人员伸手想要去接,宋靳把手收了回去。 “拍照就行了。” 第99章 周闻铮结第二次婚没通知她吗? 走出车库。 姜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裙角沾了点油污。 估计是沾到了汽车的机油。 机油相当难清理。 但也没关系。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应该是小宋总宋靳。 那辆车估计是送给宋箐的生日礼物。 连车牌号都是宋箐出生的年月日。 如果能让宋箐开心,那也值得了。 更何况,今天她也不是什么主角。 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裙角脏了。 想到这里,姜觅就放心地继续走了。 穿过长廊,姜觅从宴会场所经过。 今天的晚宴是在庄园里的一个空地举行的露天宴会。 夜幕降临。彩灯亮起,宾客陆陆续续到了场。 能被邀请来的宾客大多数都是京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了面,大家自然是推杯换盏地聊着天。 从国际形势聊到最近的商业趋势。 周继祖和季小月也到了。 但根本没人认识他们。 周继祖和季小月两个人就尴尬地站在旁边,插又插不进去话。 周继祖喝多了几口香槟闹肚子就去上洗手间了。 趁着周继祖不在,季小月挑了个年轻些,看起来贵气的小开上前搭话。 能来这个晚宴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反正怎么也比她店里的那几个男销售和男维修师强。 要是回头和周继祖拉倒了,还能找个下家。 聊了一会,季小月才知道对方姓徐,家里是开公司的。 对方又问她是干什么的。 季小月撩了撩垂落在脸侧的发丝,“我是个作家。” 4S店销售这个工作,她有些说不出口。 对方一听很惊喜地询问她的作品。 季小月微微一笑,“《谁是凶手》。” “这本很出名啊,我也听过!” 本来聊得还挺开心的,他们都快要交换联系方式了,这时候旁边传来几个富二代在聊天的声音。 “那是哪家千金?真漂亮。” “是啊,气质真好。” “我们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闻言,季小月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那几个富二代的目光都往她这边投来! 所以刚才他们聊的那个人是她吗? 季小月眼角余光扫过他们。 一个个长得都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身上都是各种大牌,明显家里都挺有钱。 那几道目光看得她脸上火辣辣的,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直到那几个富二代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朝着旁边去了。 就连刚才和她聊得兴起的徐少也突然不出声了,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很明显,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女孩不是季小月。 季小月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朝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一道清瘦窈窕的身影就这样闯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低低地挽了个发,目视前方,径直往前走着,只露出一张侧脸。 但哪怕只有侧脸,也足以动人。 晚宴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这张脸,季小月怎么也不会忘记。 这正是姜觅! 季小月看到姜觅,一下子攥起了手。 姜觅? 姜觅怎么进来的? 是周闻铮带来的吗? 可之前她不是听说周闻铮要携妻子出席晚宴? 而且周闻铮现在还没有来呢。 想到这里,季小月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地打量着姜觅。 这才发现姜觅穿得特别穷酸,便宜的裙子,便宜的首饰。 浑身上下不超过几千块。 这就算了,姜觅灰头土脸的,裙角沾满了油污. 这样的打扮被宋家人看到,指不定会赶出晚宴现场。 要真是周闻铮带姜觅过来的,会让姜觅这么穷酸? 这不是打周闻铮自己的脸吗? 不用说,姜觅肯定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混进来的。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姜觅身上。 季小月对此忿忿不平,嘴角勾起,压低了声音不屑地道,“你们喜欢她啊?她可不是什么名门千金小姐,她只是一个4S店的销售。” 闻言,那群富二代哈哈大笑起来。 “那更得要个联系方式了,我过两天要买车。” “要是买辆车就能拿到她的联系方式,那真划算。” 季小月哪知道在这群富二代眼中完全不在意身份? 在他们看来,哪怕不是名门千金也没什么的。 毕竟他们自个家里有钱。 谈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 结婚才要讲究门当户对。 这时候,就连刚才和季小月相谈甚欢的徐少也忍不住出声,“要到联系方式分我一个。” 听着这七嘴八舌的声音,完全将她视若无睹,季小月愠怒地咬了咬牙。 她算明白了,这群富二代就是图个乐子。 很快,她松开紧咬的贝齿,对那群吊儿郎当的富二代道,“我替你们要联系方式吧。” “真的吗?” “嗯。” 季小月拿上一杯香槟朝着姜觅去了。 姜觅对路不熟,所以走的很慢。 这晚宴占地又比姜觅想象的要大。 走了一会,姜觅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姜觅往旁边避了避。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偏偏往姜觅身上撞! 直到一杯香槟泼洒到姜觅身上,一阵凉意紧紧地贴着皮肤。 同时,一个故意捏着嗓子的女声假惺惺地响起。 “哎呀,抱歉,我没看到你,所以不小心泼脏了你的裙子,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个声音还挺耳熟,姜觅抬起头一看。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映入眼帘。 姜觅蹙起了眉。 是季小月。 她说呢。 怎么会有人睁眼瞎到这种地步,明明看见她了,还往上撞。 季小月这时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这时候才认出姜觅,“原来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着姜觅,长长的假睫毛下的美眸掠过一抹鄙夷,“你怎么来晚宴上了,而且还打扮的这么寒酸,害得我以为你是个服务员,一不小心就把酒泼上去了。” 姜觅,“……” 服务员就可以随便泼酒了吗? 服务员没惹任何人。 季小月又道,“你也不用生气,我赔你钱的,说吧,多少钱,给你转。” 其实季小月是为了故意羞辱姜觅的。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姜觅身上的裙子是便宜货。 所以她料定姜觅不好意思说出口。 结果姜觅一听,眼睛都亮了。 本来这条裙子都要报废了,现在突然来个人说要赔她,她能不高兴吗? 姜觅掏出手机收款码,“三百八十三块。” “多少?”季小月愣了一下。 姜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且比她想象中还要低。 她还以为来参加这种晚宴,好歹也会穿条上千的裙子来吧? 结果姜觅穿着条三百多的裙子就来了。 这就算了,姜觅穿着还挺好看。 姜觅眉头一蹙,“你耳朵聋吗?” “我耳朵好的很。” 季小月更加嫌弃地打量着姜觅,“就是你身上这么便宜的衣服,穿了不会烂肉吧?” 闻言,姜觅看了一眼季小月身上的小礼服。 某大牌当季新款,售价三万八。 但聚酯纤维百分百。 她身上的裙子虽然便宜,但用料扎实,纯棉的。 姜觅淡淡道,“你穿着烂肉可能是因为你人品有问题,反正我不会,不是要给我转钱吗?到底转不转?” 季小月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不是很想便宜姜觅,但谁让她把话说出口了? “催什么催?难道我还能差你几百块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银行卡余额只有几千块?” 姜觅想了想她银行卡里的几千万沉默不语。 她不是个爱炫富的人。 季小月拿出手机扫了码,转了钱,“行了,给你转了。” 收到钱,姜觅刚要走,季小月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冷嘲热讽地传了过来,落到了她的耳边。 “好心劝你一句,不适合自己的地方,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听说今天小周总会带周夫人出席,要是周夫人发现你和小周总的奸情,你觉得周夫人会怎么收拾你个小三?” 姜觅,“……” 她什么时候成小三了? 是周闻铮结第二次婚没通知她吗? 姜觅正纳闷着,电话响了。 是孟箐。 估计是孟箐等着急了。 姜觅没搭理季小月,接了电话,提着东西走了。 季小月望着姜觅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笑。 她还以为姜觅有多本事呢。 结果听到周夫人要来,立马就吓跑了。 也是,一个小三,怎么敢在原配面前造次? 但逃也没用。 等今天晚上,周夫人来了,她非得把这件事告诉周夫人。 让周夫人这个原配狠狠地收拾姜觅这个小三。 一想到那个画面,季小月就觉得相当解气。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躁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周闻铮来了!” …… “我的老天,Queenie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给你准备的漂亮小裙子呢?” “你身上怎么脏成这样啊?你刚去拯救完世界回来啊?” 当刚化完妆,打扮得像是个漂亮小公主的孟箐看到身上全是机油和香槟污渍的姜觅以后天都塌了。 姜觅,“……” 虽然她早就猜到孟箐看见她肯定会问东问西,但姜觅真没想到这么夸张。 孟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一发接一发,轰炸得姜觅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想了想,姜觅把装了衣服和首饰的袋子轻轻放到了桌子上,“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太贵重了。” 孟箐笑了,“一条裙子而已,哪里贵重?” 姜觅以前用的球杆,够买好几条裙子了。 姜觅解释,“我说的是那套钻石首饰。” “首饰?” 孟箐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可我只让人送了一条裙子给你啊。” 姜觅怔住。 那,这套首饰是谁给她送的? 第100章 我的妻子,我自己会关心 是夜。 黑色大G和法拉利一前一后地开入宋家庄园。 两辆车停下,车门打开。 周闻铮和陆驰分别从车里走出,顾霄紧跟其后从驾驶位走出。 京市鼎鼎大名的两位太子爷。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尽数梳到后面,露出一张如雕像一般立体冷峻的脸庞,面无表情,气场凌人,有着一种西装暴徒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穿着简单的酒红色衬衫,衬衫领口解开几个扣子,露出大片结实白皙的胸膛,随意地把外套搭在肩上,眉眼妖孽而慵懒,一举一动,尽显浪子本色。 很快,作为东道主的宋靳走了过去打招呼。 宋靳也长得极好,一身剪裁极好的白色休闲西装,没有周闻铮身上凌人的戾气,也没有陆驰狂妄的张扬。 而是低调内敛,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众人的目光又被宋靳也分了点过去。 三大太子爷,聚头了。 看着这三位有钱有颜的大帅哥,有几个路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三位太子爷长得真养眼,但怎么都没带女伴啊?” “对啊,周闻铮就算了,怎么向来风流的陆大公子也没带女伴?该不会是没有女伴吧?” “听说小宋总至今也还单身。” “那今天晚上的女孩得好好表现了,说不定可以虏获这三位太子爷的欢心呢?” 虽然周闻铮早已经结婚了,但周闻铮从来没正大光明地带妻子出现在公共场合。 再加上当年的那些传言,大家都知道周闻铮和他妻子的婚姻是名存实亡。 换句话说,谁有这个本领虏获周闻铮的欢心,谁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周太太。 更别说目前还单身的陆驰跟宋靳了。 人群中的季小月看着周闻铮三人不由心里飘飘然的,直到旁边靠过来一个男人。 周继祖压低声音跟她道,“小月,今天晚上好好表现啊。” 酒味带着点掩不住的老人味飘过来。 扭头就对上一张已经长起皱纹的脸。 季小月一下子跌落谷底,浓浓的厌恶从心里升起。 早知道这么多高富帅,她当初就不勾搭周继祖了。 周继祖又老又抠搜,而且家里还有个黄脸婆。 让季小月没想到的是周闻铮竟然是独自出席的?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不是说周闻铮会带着妻子出席晚宴吗? 也算姜觅今天幸运。 下次要是被她碰上周夫人,姜觅就死定了。 不过,周闻铮没带妻子也好。 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 在此之前,季小月得先拿下宋靳。 季小月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 “行,我一定好好表现,事成以后,别忘了我的奖励哦。” “没问题!” 趁着没人注意,周继祖伸手狠狠地在季小月细腰上摸了一把。 季小月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好一会才恢复自然。 宋靳简单地跟周闻铮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去招待其他宾客了。 “嫂子怎么没来?” 陆驰瞧了一眼周闻铮,懒洋洋地问。 顾霄一听,得,又撞枪口上了。 这话来的路上他不小心问了句。 结果被周闻铮狠狠地剜了一眼。 明显是破防了。 顾霄就知道,今天晚上,提起姜觅为什么没来就是周闻铮的禁忌! 果不其然,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周闻铮眼神立马一沉,双手插兜,望向陆驰,眯了眯眼,“你似乎对我的妻子过分关心了。” 每次陆驰看见他都在打听姜觅。 怎么着,还打算当面撬墙角? 陆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牙,“我们是好兄弟,我关心嫂子,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妻子,我自己会关心,不劳你多管闲事。”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周闻铮抬脚离开了。 顾霄向陆驰笑了笑,然后也跟了上去。 陆驰勾起嘴角。 真容易破防。 …… 此时,宋靳快要把整个晚宴现场逛了个遍。 但没看到那位女孩。 难道那位女孩不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吗? 还是说,他应该在工作人员里找找? 宋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领着一个女人就往宋靳身边凑,“小宋总!” 这个人,宋靳有点印象。 周氏董事长的弟弟。 周闻铮的叔叔。 目前在周氏担任区域副总,是出了名的米虫。 宋靳不喜欢和这种人接触,但碍于是周家人,他还是露出了个微笑,“周副总。” 周继祖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宋总,百闻不如一见,你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周副总过誉了。” “我也是实话实说。” “其实我想见小宋总很久了,关于合作案一事,我有点新想法……” 周继祖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宋靳打断了,“周副总,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我不想聊工作,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不如改日再聊?” 周继祖笑容僵在了脸上。 宋靳对于这个合作案有自己的想法。 周氏,并不在他的合作选择中。 “也是,那下次再聊。” 周继祖拿出第二个底牌,他轻轻把身边的季小月推了出来,“小宋总,让我介绍介绍,这位是我朋友。” 宋靳瞥了一眼季小月。 季小月微笑着开口,“小宋总你好,我叫季小月。” 宋靳不怎么感兴趣,但良好的教养依旧让他维持着微笑,“你好,季小姐,希望你今天晚上可以玩的愉快,有什么怠慢之处请见谅,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宋靳就要走。 眼看宋靳要走,季小月赶紧亮出自己身份。 “我是一名作家。” “说不定,小宋总也看过我的作品。” “我的作品叫《谁是凶手》。” 此话一出,现场,除了陆驰,都抬起头去看了看季小月。 这本太火了。 不少人都看过。 实体书一上市就卖空了,不仅如此,听说最近还在筹备拍电影。 但网络上,这本的作者从来没暴露过个人信息。 别说照片了,就连性别都无人知晓。 他们没想到,他们会亲眼见到这本的作者。 “今天晚上长见识了,还能看到《谁是凶手》的作者本人。” “对啊,没想到《谁是凶手》的作者竟然是个女的。” “别说,长得真漂亮。”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落到季小月耳边,她不由挺直了背脊,享受着目光的注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想到这个身份这么好用。 短暂停留了一会,周闻铮收回了目光。 宋靳倒是惊喜地看着季小月,微微挑眉,薄薄眼镜片下掠过一抹深意,“哦?真的吗?我看过这本,没想到季小姐就是作者本人。” 季小月伸手将发丝撩到耳后,羞涩一笑,“好巧,原来小宋总也是我的读者。” 宋靳,“是啊,好巧。” 见展开了话题,季小月立马笑吟吟地跟宋靳聊起了她的创作思路。 季小月虽然没看完,但来之前提前在网上搜了资料,也背了一点,再加上她是干销售的,聊起来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听着听着,不少人都围了上去跟着季小月搭话。 毕竟是从来没露过面、暴露过个人信息的作者,大家都好奇。 于是,季小月凭借着《谁是凶手》作者的这个身份在晚宴上混的如鱼得水,出尽风头。 收回目光,顾霄看了看旁边淡定地低头看手机的周闻铮,压低了声音问,“铮哥,那个季小月不是你一直追的那本的作者吗?你怎么不过去跟她搭话?” 周闻铮冷漠道,“我喜欢的是她写的,又不是她这个人,我为什么要过去跟她搭话?” 更何况,搭了话,又得被人大做文章。 姜觅下次又拿这个对他阴阳怪气。 “也是。” 顾霄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难免啧啧称奇,“不过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写出来的这么恐怖,我还以为是个男作者呢。” 那本太火了,顾霄也看过一点。 但因为太恐怖了,他没看完。 当然,顾霄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周闻铮半垂着眼皮刷着手机上的照片,“漂亮吗?不觉得。” 顾霄笑呵呵的,“铮哥你天天看着嫂子这么个大美人,肯定觉得其他女孩都不漂亮。” 更何况,从头到尾,周闻铮都没正眼看过季小月一眼。 有够守男德的。 提起姜觅,顾霄又忍不住问,“话说回来,嫂子不也写?嫂子写的是什么啊?” 周闻铮沉默了,“……” 姜觅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写的是什么。 或许,姜觅的文字会跟她这个人一样漂亮勾人? 想到这里,周闻铮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昨天晚上的姜觅。 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潮红…… 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纤细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那滴眼泪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周闻铮的手不由攥了起来,就连那胸膛下的心脏也跟着加速。 突然,顾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闻铮,语气惊喜。 “铮哥,那不是嫂子吗?” 第101章 竟然是她? “宋家千金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在场宾客下意识朝入口的方向望去。 大家都好奇这位从未露过面的宋家千金长什么样。 众人注视下,穿着小礼服的孟箐气质优雅地走进晚宴现场。 孟箐打球的时候英姿飒爽,穿上晚礼服却温婉动人,气质高贵,丝毫看不出半点“冰场狮鹫”的样子。 “宋家千金长的真漂亮。听说是打冰球的,一直在国外生活,这个月才回国的。” “没想到宋董还有个千金。” “不知道吧?当年宋夫人和宋董吵架,宋夫人脾气也大,肚子里怀着孩子就出国去了。宋董找了足足几年才找到宋夫人,这才发现自个原来还有个女儿。宋董对这个女儿是真疼,前段时间开的A大体育馆就是专门为他女儿开的。” 大家聊起八卦来也是一个比一个的起劲。 这时候,有人好奇地问。 “不过,宋家千金身边的女生是谁?” 女生没有和孟箐一起从正门进,而是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绕进来的。 哪怕女生这么低调还是无可避免地吸引了宾客的目光。 女生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开头,低低地挽了个发,穿着一条白色的抹胸小礼裙,窄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身上绑了个蝴蝶结,浑身上下白得发光。 等近了才发现女生白净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白钻项链,就连嫩白的耳垂上也戴着一对同款的白钻的耳环。 但因为女生太白,皮肤潋着光,离得远些就分不清楚是女生皮肤在发光还是在钻石在发光。 灯光下,白钻项链闪闪发亮,火彩耀眼。 只要有识货的人就能认的出来女生身上戴的这套首饰价值不菲,而且有价无市。 很显然,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识货的。 女生眉眼生得极好,柔和动人,气质又优雅大方,一眼望去,只觉得那套昂贵的首饰落在她身上是相得益彰。 根本没有半点违和感。 于是,仅仅出场那么一两分钟,就让人看得挪不开眼去。 不远处。 顾霄看着直啧啧称奇,“嫂子今天晚上真漂亮啊。” 说着,他转过脸去看旁边一直沉默的周闻铮。 只见灯光阴暗处,原本兴致缺缺地半垂着眼皮的周闻铮此时完全睁开眼,一双星目凌厉又深邃地盯着不远处那道裹着白色小礼服中的清瘦身影。 那双眼,深沉到如同化不开的墨。 喉结上下滑动。 足足半晌,他才动了动薄唇,缓缓吐出微微有些沙哑的三个字,“还行吧。” 顾霄听得想笑。 还行? 可他怎么觉得周闻铮眼睛都快要看得发直了? 反正旁边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陆驰眼睛已经看得发直了。 顾霄故意煽风点火,笑嘻嘻地道,“嫂子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是不是铮哥你前两天让我从银行保险柜提出的那条?” “铮哥你原来是给了嫂子啊。” 那套钻石首饰是周闻铮之前在法国参加比赛的时候用了四千五百万拍下的。 那时候大家都在猜测周闻铮拍下这套首饰是为了送给沈蜜。 毕竟当时沈蜜也在法国。 但周闻铮回国以后就把首饰锁进了保险柜,一直没拿出来。 直到前两天,周闻铮突然打电话让顾霄把那套首饰提出来。 顾霄还以为周闻铮要准备送给沈蜜呢,毕竟根据小道消息,沈蜜这段时间就要回国了。 结果今天顾霄就看到那套首饰出现在了姜觅身上。 周闻铮干咳一声,往沙发上一靠,交叠起两条长腿,故作漫不经心地道,“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让她戴着玩。” 陆驰轻笑,“装货。” 周闻铮懒得跟陆驰一个连老婆都没有的人计较。 不少人都上前去跟孟箐还有姜觅打招呼。 顾霄看着着急,“铮哥,你不过去跟嫂子打招呼?” “不去。” 周闻铮依旧盯着姜觅不挪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舔狗。” 姜觅甚至于都不愿意跟他出席晚宴。 他干嘛还眼巴巴地舔着脸去找姜觅打招呼? 怎么也要姜觅过来跟他打招呼才行。 这样他还能勉强原谅姜觅。 旁边的陆驰站了起来,“那我去。” 顾霄,“???” 陆驰这不是就是说自己是舔狗吗? 周闻铮冷笑。 这时候,眼角余光瞥到有几个长的还不错的富二代像苍蝇一样朝着姜觅去了。 周闻铮笑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也跟着上去。 顾霄,“……” 说好的不是舔狗呢? 被好几位富家公子要了联系方式,姜觅都一一客气回绝了。 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优秀男士不死心地上前来争取。 姜觅有些招架不住。 孟箐笑了笑,“我都说了,Queenie姐你今天晚上超级漂亮的,肯定有很多帅哥找你搭讪,哪怕你不选我哥,晚宴现场这么多高富帅,你随便挑一个也比你的花心丈夫强啊。” 孟箐本来也打算把姜觅介绍给她哥的,所以在姜觅换衣服的时候孟箐就打电话让宋靳过来接她们。 谁知道她哥突然跟她说他要找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女生。 孟箐算明白了,她哥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要开花了。 没法子,孟箐只能放弃撺掇她哥和姜觅的事。 但没所谓,听说今天晚上来的宾客不是高富帅就是名人富商。 一个个有头有脸的,她肯定能找到一个比她哥更帅、更有钱的男人介绍给姜觅的。 姜觅听着很是无奈,孟箐这小丫头是不是忘记她现在还是个有夫之妇? 很明显,孟箐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她积极地给姜觅物色“小男朋友”,突然,她眼睛一亮,“例如那两个!” 姜觅疑惑地随着孟箐指的方向望去——两道朝着这边走来的高大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衬衫解开好几颗扣子,腰细腿长,长相妖孽俊美,浑身上下带着吊儿郎当的气质。 另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头发尽数拨到后面,露出一张立体深邃的冷峻脸庞,剑眉星目,高挺鼻梁,性感的薄嘴唇,光从旁边打过来落在他的脸上,却被他优越的眉弓和鼻梁遮住。 于是,一半脸浸在光亮处,另外半张脸却隐于阴暗处。 光影交错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男性魅力。 看到男人,姜觅心尖轻轻晃了晃。 是周闻铮。 她的丈夫。 姜觅沉默不影响孟箐的念念叨叨。 “两个都长得真帅,不知道是不是明星?” “但最帅的是那个穿西装的。” “其实他旁边那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也帅,但看起来和Queenie姐你不太般配。” 孟箐从小在国外长大,刚回京市没多久,压根不认识那就是周闻铮,她还在撺掇姜觅,“Queenie姐你跟他发展发展呗,要不要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姜觅摇了摇头,“不用了。” 再发展可就是吃回头草了。 孟箐还以为姜觅害羞呢,她笑了笑,“有什么的?他长得这么帅,你回头就把他带回家去,气气你老公。” 姜觅,“?” 带老公回去气自己老公吗? 那很有意思了。 这时候,陆驰和周闻铮已经走到孟箐和姜觅二人面前。 陆驰先打了招呼,他朝着姜觅笑了笑,“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夸奖。”姜觅微微一笑。 然后她将视线挪到了旁边的周闻铮身上。 周闻铮双手插兜,落在姜觅身上的眸子炙热到化不开,视线下移,落在姜觅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呼吸重了重,好一会才从薄唇间挤出一句话,“项链,你戴着挺好看。” 男人嗓音富有磁性,低沉好听。 落在耳边,姜觅下意识垂下卷翘长睫,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项链。 原来这是周闻铮送的? 孟箐让她把首饰戴上就知道是谁送的。 果然,此言不假。 旁边的孟箐惊讶地微微张嘴,“你们认识啊?” “嗯。”姜觅没细说,只是轻轻点了点清尖的下巴。 姜觅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孟箐,她刚才夸的帅哥其实就是周闻铮,她口中那个花心的老公。 见姜觅竟然没有介绍自己,周闻铮眼神沉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 冷幽幽的,快要把姜觅都盯出个洞了。 姜觅被看得不舒服,挪开目光去。 那垂眸动人的模样落入周闻铮眼帘。 周闻铮心头一动。 算了,看在姜觅今天这么漂亮的份上就原谅她了。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季小月眼中。 季小月瞳孔都在微微颤动。 她没想到姜觅竟然认识宋靳的妹妹! 而且姜觅还打扮的这么漂亮出现,一下子就把她的风头抢走了。 就连周闻铮和陆驰都被姜觅这个狐狸精勾去了魂。 季小月心里那叫一个忿忿不平。 幸好周继祖出去打电话了,要不然看见姜觅,不就是相当于狗看见了骨头? 想到这里,季小月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看。 只见刚才还跟她聊得兴起的宋靳此时竟也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笑靥如花的姜觅,薄薄的眼镜片下,是一双看得出神,有炙热翻涌的眼睛。 他甚至于无视季小月,嘴里还轻声呢喃着,“竟然是她?” 第102章 今天晚上,周闻铮又要没完没了。 季小月心头一颤。 这种眼神,她没有在宋靳身上看到过! 宋靳注视着她的目光一直都是平淡、疏离的,但落在姜觅身上,却又成了炙热、滚烫。 不是说宋靳是《谁是凶手》的死忠粉吗? 为什么宋靳的注意力还是轻而易举地被姜觅给吸引走了? 难道就因为姜觅打扮的引人注目? 季小月一看就知道姜觅身上的项链和耳环相当名贵,虽然她不知道姜觅哪来的,但季小月就是看着碍眼。 哪有人参加别人的生日宴打扮的这么精致隆重的? 简直是喧宾夺主。 姜觅和孟箐正聊着宋董宋夫人怎么还没有到,旁边忽然阴阳怪气地落下一句话。 “有些人打扮的这么漂亮,还戴了这么名贵的首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的主角是你呢。” 那声音音量不小,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几乎是同事,不少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姜觅身上。 没办法,今天晚上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姜觅。 落在姜觅身上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审视。 “也是,她是不是打扮的太漂亮了点?” “对啊,她有些太显眼了。” 几个也早对被抢了风头有所不满的名媛此时也纷纷附和起来。 毕竟周闻铮和陆驰两位太子爷都被姜觅吸引过去了,她们自然对姜觅有意见。 姜觅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最后落到洋洋得意的季小月身上。 不用说,第一句挑拨离间的话就是季小月说的。 姜觅就知道,季小月看她不顺眼,肯定会借机挑事。 见姜觅被人议论,周闻铮眉头不由拧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首饰是他送的,他的老婆出席晚宴打扮的漂亮点又怎么了? 他还嫌这套首饰上面的钻太小,配不上他老婆呢。 至于衣服。 他老婆脸长的这么好看,套麻袋都好看啊。 穿条简单的白裙子就这么惊艳众人,能怪他老婆吗? 就算季小月是《谁是凶手》的作者,周闻铮还是觉得不爽。 什么人啊,点评上他老婆了。 回去他就把这本给删了。 周闻铮冷着脸就要开口,旁边的孟箐倒先他一步开口了。 孟箐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大学的学姐,她以前很照顾我,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一样尊敬。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她可以来参加,裙子是我送她的,首饰也是我让她戴的,我都不介意,怎么有人这么酸?该不会是嫉妒我学姐长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吧?” 听到这里,旁边的周闻铮陡然变了脸,冷峻的五官瞬间紧绷了起来,危险在那双眸子中涌动。 姜觅是孟箐大学的学姐? 据他所知,孟箐是国外H大毕业的吧? 那可是全球闻名的名校之一。 可姜觅不是说她是国内三本毕业? 这个小骗子。 又骗他。 察觉到周闻铮投来的视线变得冰冷黏腻,像一条毒蛇一样。 姜觅很快反应过来。 得。 又被抓住了马脚。 今天晚上,周闻铮又要没完没了。 男人,最小心眼了。 “更何况,你们别动不动就拿我和我学姐比来比去,我同意了吗?” 扭头,孟箐就伸手抱住了姜觅的胳膊,甜甜地撒娇,“Queenie姐,你不要听有的人在这挑拨离间,你穿什么都好看,套麻袋都漂亮,如果非得要低调,估计只能把脸蒙住了。” 姜觅一下子被孟箐逗笑了。 旁边一直沉默看好戏的陆驰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他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似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眼尾微微往上扬起。 Queenie?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Queen? 果然,姜觅说不定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Queen。 季小月哪里想到孟箐会反过来责怪她? 季小月可不想得罪宋家的千金。 她赶紧解释,“孟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今天是你生日,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还戴了这么抢眼的首饰,明摆着是抢你风头。” 孟箐打量着季小月,冷哼一声,“你有这么好心替我打抱不平?前两天在体育馆门口,你撞到了我,还恶人先告状,让我赔你包包呢。” 说着,她视线下,落在季小月手上的LV手提包上。 “哦,就是你今天背的这个包。” “你那时候说你这个包很贵是吧?那你背过来,是不是也打算抢我风头啊?” 季小月似乎没认出她,但孟箐可是一眼就认出季小月了。 毕竟季小月这个人很有特点。 美艳却刻薄。 闻言,季小月怔在原地。 她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孟箐竟然是她前段时间在体育馆门口撞到的那个女孩。 今天晚上孟箐化了妆,而且穿了漂亮裙子,再加上晚上光线不好,所以季小月才没认出孟箐就是那个女孩。 现在认出来了,季小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尽了。 孟箐没有半点要放过季小月的意思,她打量着季小月露出一个笑意。 “而且,你今天打扮的也不朴素啊?” 众人的视线就追随着孟箐的目光停留在季小月身上。 季小月今天晚上穿着深V小短裙,V都快要开到肚脐眼了,披着一头波浪卷长发,妆化得几乎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 无数审视的目光流连在身上。 季小月攥紧了指节,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大家看清楚季小月的穿着打扮,也不由笑了出来。 季小月的确穿着打扮也不算朴素。 本来也没所谓。 谁来参加晚宴是蓬头垢面的? 更何况还是这种级别的晚宴。 但谁让季小月先数落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故意抢人风头的? 这样听起来,倒像是季小月精心打扮了一番,结果没艳压过姜觅,所以在故意找事呢。 季小月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想要和孟箐改善一下关系,“孟小姐,那都是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孟箐已经冷冰冰地打断了,“我看不像是误会,那天你的脾气可没有这么好,发疯了一样抓着我骂了一顿。” 这时候,旁边一直沉默的宋靳终于冷着脸,正色开口,“小箐,你那天说的那个撞到你还发疯骂你的女人就是她?” “对啊,可不就是她吗?” 孟箐使劲点了点头,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她对我态度可差了,还推我呢。” 季小月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宋靳的目光。 宋靳特别疼他这个妹妹,在他看来,无论是谁,只要欺负了他妹妹,他都不会放过的。 季小月被那道几乎要剜了她的目光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低着头,抿着唇不敢说话。 在场的宾客听到这也大概明白了。 季小月就是人品不行。 双标,而且脾气坏。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对啊,人品也太差了吧?” “因为不认识孟箐,就跟孟箐发脾气,现在知道孟箐是宋家千金又是另一副嘴脸,真现实。” “这种人真的能写出《谁是凶手》三观这么正的吗?” 听到这,姜觅和孟箐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特别是孟箐。 孟箐脸色难看到像是吃了苍蝇,不敢置信地出声,“她是《谁是凶手》的作者?” “胡说八道!” 孟箐话还没有说完,砰的一声巨响,众人的注意力就被事先安排的烟花秀吸引了过去。 无数朵颜色绚丽的烟花升上夜空,绽放开来,瞬间照亮半边夜空。 孟箐可没有心思看这烟花,她赶紧把姜觅拉到旁边安静点的地方去。 孟箐忍不住小声地问姜觅,“Queenie姐,你不才是《谁是凶手》的作者吗?” “这个季小月,在搞什么花样?”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姜觅就向孟箐坦白了自己身份。 毕竟一直瞒着孟箐,姜觅真心过意不去。 孟箐憋着一直没说,就打算今天晚宴上跟她哥宋靳介绍姜觅就是他喜欢的作者,准备给她哥一个惊喜。 结果现在倒好,被季小月冒名顶替了。 难怪到的时候孟箐看她哥跟季小月聊得这么投缘。 吓得孟箐还以为她哥看上的人就是季小月呢! 幸好,单纯是因为带着滤镜! 而且这个滤镜还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作者现在就在她眼前活生生地站着呢! 姜觅依旧不紧不慢的,清眸中掠过一抹探究,反过来安慰孟箐,“没事,看看她打算玩什么花样。” 虽然她很不爽季小月顶着她名头招摇。 但姜觅很好奇为什么季小月要这样做。 更何况,姜觅也想知道,她那位传说中的死忠粉“。”到底是不是宋靳。 所以就让子弹再飞一会~ 此时,大家都在欣赏烟花。 除了季小月。 季小月一点心情都没有。 她心里很是委屈,其实那天她也没说什么啊。 没错,她是推了孟箐一下,可孟箐又没有摔,只是踉跄了一下。 凭什么孟箐会对她恶意这么大? 她知道了,肯定是姜觅在孟箐面前说了她坏话! 都怪姜觅! 想到这里,季小月对姜觅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第103章 宋靳是个妹控吧? 烟花秀结束 宋靳望着不远处正在和孟箐聊天的姜觅,心神一动,刚要抬脚上前。 一脸楚楚可怜的季小月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先生,其实那天都是误会。” “那天我被同事欺负,碰巧有些不舒服,所以脾气才大了点,不是故意对孟小姐发脾气的。” 说到这里,季小月眼尾泛红,漂亮的眼睛里泪水蓄了半满,摇摇欲坠,眼看要落下。 宋靳停下了脚步。 他是个绅士,他做不到无视一个女性的哭泣。 于是,他礼貌地递给季小月一包手帕纸,“被同事欺负,季小姐你应该去找老板。” 在他面前哭也是没用的。 他不是季小月的老板。 季小月接过,抽出一张纸,轻轻擦拭着眼角,继续道,“没用的,店长很偏爱我的同事……这个人宋先生你也认识……就是你妹妹的学姐……” “你们是同事?”宋靳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神都亮了亮。 季小月正低着头扮可怜,所以没注意到宋靳的眼神,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这样说起来很像是在背后说她坏话,但宋先生你真的要留心她,她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我也是担心你妹妹被利用。” 宋靳,“她利用我妹妹什么?” “利用宋先生的妹妹接近宋先生。” 顿了顿,季小月继续道,“她想拿下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借此当踏板,上位当店长。” 听说宋靳最讨厌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 既然如此,宋靳肯定会讨厌姜觅,甚至于阻拦姜觅和孟箐来往。 到时候,她看看姜觅还能怎么得意。 宋靳眯了眯眼,却什么都没说。 为了接近他? 那今天下午,她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至少告诉他名字。 他现在只知道她英文名叫Queenie,已婚,并且要离婚了。 其余的。 什么都不知道。 见宋靳不说话,季小月还以为宋靳听进去了,她想了想,伸手撩了撩头发,把头发撩到了耳后,“其实,我一直很倾慕宋先生你,这次听说周氏会和远华集团合作,所以我才特意请求周副总带我来结识宋先生你的。” 宋靳挑眉,“倾慕我?为什么?” 季小月抬起头去看宋靳,一双美眸里写满了崇拜,“因为宋先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准备接手远华集团,名校毕业,运动能力又好,这么优秀的男人,只要是女人都会倾慕的。” “我希望把宋先生写进我的里,成为我唯一的男主。” 听到这句话,宋靳终于抬眼望向季小月。 薄薄的眼镜片下,那双眸子掠过一抹深意,“可景小姐怎么会愿意?” 景沫就是《谁是凶手》的女主。 一位独立自主的女性。 她果断、理智又勇敢聪明。 虽然她从未说过她不谈男朋友,但宋靳觉得他可配不上景沫。 把他写进里,简直是在侮辱这本。 季小月可不以为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宋靳胸口画圈,信誓旦旦地道,“相信我,再强大的女人心里都渴望另一个更强大的男性来保护她。” 宋靳嘴角轻扬,西装胸前口袋别着的一个玫瑰样式的红宝石胸针在微微发亮。 另一边。 季小月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耳机传到姜觅和孟箐耳朵里。 没错,宋靳衣服上别的胸针是一个窃听器。 这是孟箐和宋靳两兄妹之间的秘密。 因为要公布孟箐的身份,宋靳担忧有人对孟箐不轨,所以特意订制了可以窃听和定位的微型器。 当然,就孟箐一个人佩戴,孟箐是不答应的。 所以很公平的,兄妹二人一人戴一个。 宋靳的是胸针。 孟箐则是项链。 姜觅得知这件事以后都震惊了。 宋靳是个妹控吧? 真有够变态的。 直到旁边的孟箐骂骂咧咧地为姜觅打抱不平,“我去,听着我拳头都硬了,她顶着你的名头说什么恶心人的话?” 姜觅从宋靳是个妹控这一点中抽出思绪来,然后回到正题上。 听完刚才季小月的那一番话,姜觅明白了。 难怪季小月要假冒她作者的身份。 原来是冲着宋靳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合作案以及攀上宋靳这棵大树。 也是,比起周继祖这棵歪脖子树,肯定是宋靳这棵大树结实又挡风。 姜觅笑了笑,“这是针对你哥的杀猪盘啊。” 孟箐气到鼻子都要歪了,“可不是?就我哥笨,这都信。” “我来揭穿她,Queenie姐,你就等着看戏吧。” 说着,孟箐撸了一把不存在的袖子,然后朝着季小月去了。 姜觅也没去拦。 谁让季小月骗的人是孟箐她哥? 孟箐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个哥控。 要不然谁受得了哥哥给自己装定位器的? 正好,她也想看看季小月还能演到什么程度。 这别人的身份,季小月倒用着挺顺手的。 不知道待会翻车的时候,季小月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想到这里,姜觅嘴角轻轻往上勾了勾。 不远处,周闻铮双手抱臂环胸,将姜觅嘴角的那一抹明显带着恶劣的弧度纳入眼底。 这个表情,周闻铮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妻子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坏主意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周闻铮总觉得待会有好戏看。 想到这里,周闻铮俯身对旁边的顾霄低语了几句。 闻言,顾霄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走了。 周闻铮就挑了个最佳吃瓜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看起了戏。 季小月正在不遗余力地撩拨着宋靳。 宋靳却无动于衷,并且绅士地轻轻避开季小月放在他胸口的手,“季小姐要是手不舒服,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救护车。” 季小月脸上妩媚的表情一僵,她张嘴刚要说些什么,旁边走过来一道动人优雅的身影。 “姐姐,原来你是《谁是凶手》的作者啊,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所以对你声音大了点。” 闻声,季小月一看,是孟箐。 此时孟箐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季小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孟箐道,“其实我也是这本的忠实读者,姐姐你说不定见过我的ID,我叫箐箐,经常给你评论留言的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宋靳下意识望向了孟箐。 闻言,季小月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这兄妹二人都喜欢这个作者啊! 没想到这个身份这么好用。 季小月心里得意地快要开起了花。 幸好她聪明,想了这么个办法,要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 宋家兄妹二人都是她的粉丝,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她也露出来一个动人的笑容,“当然记得。” “不过,叫这个ID的读者太多了,抱歉,我都记不住你给我评论了什么了。” “没事,喜欢姐姐的人这么多吗,姐姐记不住我也正常。”孟箐也不在意。 因为她根本没有留过评论。 ID也不叫“箐箐” 她上网冲浪只有一个ID“在线寻亿万富翁亲生父亲”。 季小月要是能记住,那可真是见鬼了。 而此时的季小月露出感动的表情,“今天晚上能知道孟小姐和宋先生都喜欢我,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孟箐笑了笑,“姐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当然。” “就是。” 孟箐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奇地问,“第三卷的最后一个单元,《酒吧女厕所男尸案》的凶手是谁啊?会不会是那个男酒保啊?” 周闻的人听到这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偷听。 不少人都攥紧了手上的红酒杯。 他们也好奇这个凶手到底是谁啊! 但偏偏作者已经停更好一段时间了。 要不是拉不下脸,他们早就冲过去催更了。 季小月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视线,她微微一笑,“这个我不能剧透,这样就没有悬念了。” 顿了顿,季小月又道,“而且,孟小姐,死者就是男酒保,凶手怎么会是他呢?孟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说完,季小月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她又不是傻子,要冒名顶替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季小月怕暴露,早就事先把都看了一遍,大概的剧情都记得。 而孟箐明摆着试探她。 估计还不信她呢。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可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孟箐这时候才露出抱歉的表情,她愧疚地道,“对哦,对不起啊,姐姐我真的记错了。” 她走了过去,挽住季小月的胳膊,很是亲昵,“还是姐姐记性好。” 季小月抬起眼,视线越过人群落到不远处的姜觅身上。 姜觅也正朝这边望来。 她明显已经失去了关注,黯淡无光到像蒙了尘的珍珠。 季小月笑得更加灿烂了,“这是我写的,我记得也正常。孟小姐你真是可爱,我都快要被你夸到不好意思了。” 孟箐凑过去,眨了眨眼,“也是,对了,姐姐,我特别好奇作者后台长什么样,你能登上后台给我看看吗?” 闻言,季小月一怔,“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孟箐撒娇,轻轻晃着季小月的胳膊,“我好奇啊,不是说作者的后台都有好多好多存稿吗?我也想看看,回头跟我的好朋友去炫耀,姐姐你就满足满足我吧,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在场的人听着也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往这边围了过来。 别说。 他们真好奇有没有存稿。 有存稿的话,正好可以瞄一眼这凶手到底是谁! 他们都快要急死了。 而且,他们也很好奇季小月到底是不是《谁是凶手》的作者。 毕竟这个作者一直都不露面,保密工作也做的相当好,但今天晚上突然露面,实在是太跷蹊了。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季小月有些犹豫,她咬了咬嘴唇。 宋靳轻声道歉,“季小姐,我这个妹妹比较任性,抱歉。” 宋靳都这样说了,季小月只能露出来一个笑容,“没事,孟小姐很可爱,我还挺喜欢她的。” “不过,我手上没有电脑。” “没事,我有啊。”孟箐立马喊下人把她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等笔记本电脑一拿过来,孟箐把电脑放桌子上,拉开椅子,扬起唇瓣,脸上的酒窝浅浅往下陷,“小月姐姐,请随便用。” 在场不少目光都投落在季小月身上。 在众目睽睽下,季小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抚着裙子缓缓坐在电脑前。 打开一个作者后台。 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入了一个账号密码。 点击登录。 页面转了几圈。 最后跳出一个作者后台页面。 页面笔名一栏,赫然就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第104章 “但碰巧,我有作者本人的联系方式。” 笔名: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书名:《谁是凶手》 什么都对得上。 在场的人本来还对季小月到底是不是《谁是凶手》的作者抱有疑惑的,看到这个后台以后彻底打消了疑虑。 如果不是作者,怎么能登上作者后台?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后台草稿箱空空如也。 他们不能一睹为快了。 于是,众人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看见这一幕,孟箐有些迷茫地望向姜觅。 当然,孟箐肯定相信姜觅才是真正的作者。 但季小月是怎么登上姜觅账号的? 不仅是孟箐,就连姜觅本人也是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季小月怎么会知道她的账号密码? 想到这里,姜觅不由蹙起好看的眉,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垂眸去看。 是她账号异端登录的风险提示。 思索间,姜觅很快反应过来。 她明白了。 季小月找黑客盗了她的账号。 看来,季小月这次是有备而来的,剧情背的滚瓜烂熟,就连账号也提前盗了。 现在季小月证据确凿,她这个真美猴王反而成六耳猕猴了。 想到这里,姜觅都有些无可奈何。 在今天之前,她还真是没猜到就连这个都有人会冒名顶替。 除了沈琳琳以外倒是有人能替她证明身份。 但搬出那位,似乎又有些太打扰人了。 毕竟也是长辈。 看着周遭人的反应,季小月勾着唇瓣笑着道,“其实我是作家这件事我一直都没跟身边人透露过,所以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登录后台,我真有些不好意思。” 顿了顿,季小月又看了看孟箐,“不过,能满足到孟小姐的好奇心,那我豁出去一点,也没关系。” “姐姐真好,多亏姐姐让我长见识了呢。” 孟箐表面笑嘻嘻,心里却直骂人。 不好意思? 季小月得意到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哪里看得出来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地方? 心里不知道多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呢。 真是不要脸,明摆着欺负真正的作者姜觅不喜欢露面,故意顶着《谁是凶手》的作者名头来晚宴上出风头。 要不是孟箐现在手头上没有证据,她肯定当场揭穿季小月! 看看季小月还能怎么嚣张! 孟箐忽然眼睛一亮。 不对。 还有个人可以揭穿季小月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孟箐立马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这时候,季小月已经完全飘飘然了。 今天晚宴现场来了几家媒体。 本来他们是来报道宋家千金首次露面的,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谁是凶手》的作者首次露面,这个新闻头条也够劲爆的。 那几家媒体见状立马围了上去,争先采访季小月。 “季小姐,你是怎么创作出《谁是凶手》这本作品的?” 季小月瞥了他们一眼,身上都挂着工牌,很明显是记者。 这次宋家晚宴媒体入场是有要求的。 不能拍摄也不能录音。 所以季小月这才伸手把长发撩到耳后去,“很简单啊,就是把脑袋里的想法写出来而已。” 说到这里,季小月又很茫然地反问,“你们做不到吗?” 记者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季小姐真会开玩笑,这么烧脑的作品,要写出来可不容易。” “也是,你们干媒体的的确写不出来这样的作品。不过我真心觉得写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季小月说的很随意淡然,就像是在说出门丢个垃圾就被星探看上了,“其实《谁是凶手》这本作品我都没耗费什么精力,所以我也没想到会取得这么好的成就。” 周闻的宾客听着没说什么。 有一说一,季小月这态度有些气人。 但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在场的谁不是家里有钱有权的? 有些人一出生就手握家财万贯。 普通人得打拼十几二十年才能得到的,他们眨眨眼就有了。 所以他们不觉得季小月的话有什么问题。 记者听着挺生气,但为了得到多一点料,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季小姐,听说《谁是凶手》这本要出版海外了,出版社还是著名的CU出版社,请问具体什么时候出版啊?” 闻言,季小月愣了一下。 这个她还真是不清楚。 她只顾着记剧情和盗账号了,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去管什么时候出版? 又不是她写的。 但季小月总不能这样说,于是,她微微一笑,“这个我暂时不太清楚,不如让我们期待一下?” “怎么会不清楚呢?” 话音刚落,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刚聊完出版时间吗?”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打扮优雅的贵妇人正走来。 贵妇人穿着华丽而雍容的晚礼服,挽着长发,姣好动人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皱纹,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看见贵妇人,大家都有些茫然。 似乎是个生面孔啊。 贵妇人径直走到季小月面前停下。 季小月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贵妇人。 她保证,她从未见过这位夫人。 像对方气质这么好的,季小月要是见过肯定会记得的。 贵妇人勾起唇角笑了笑,“不认得我?那也正常,我们之前都是电话联系。” “先做个自我介绍。” 说完,她伸着季小月伸出一只保养的极好,细长白皙的手,“你好,季小姐,我是CU出版社的总编辑孟念禾。” 季小月心扑通扑通跳着。 从哪冒出来的一个CU出版社的总编辑? 她的身份该不会要暴露吧? 但季小月好歹在京市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所以迅速地平复下心情,镇定地朝着孟念禾也伸出一只手去,“没想到能见到孟总编你本人,真是太意外了。” 孟念禾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谁是凶手》的作者。” “只不过,季小姐,我们已经定下出版日期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季小月面带微笑,“我只是想为了增加神秘感而已,留点悬念,到时候实体书更热销,不是吗?” 孟念禾依旧不紧不慢的,只是疑惑,“那为什么我听着季小姐的声音和当初好像不太一样?” 季小月身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她攥了攥垂落在腰间的指节,故作镇定地道,“或许是我这两天感冒了,所以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 孟念禾见季小月死不悔改,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落了下去,眯了眯眼,冷冷地道,“我看,不是因为季小姐感冒了,所以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而是季小姐你根本就不是《谁是凶手》的作者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季小月不是《谁是凶手》的作者?” “可季小月不是当着我们的面登录了账号吗?” “但这个人是UC出版社的总编,应该不会撒谎吧?” 听着周遭的议论,季小月眉头拧得紧巴巴的。 现在这个节骨眼,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说不定这个孟总编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她不是真正的作者,是故意炸她的。 有本事这个孟总编把真正作者带到现场来啊。 当然,哪怕真正作者来了,季小月也完全不怕。 账号现在在她手里,真正的作者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这里,季小月微微仰起脸,毫不客气地反驳,“孟总编,你不是没见过作者真人吗?怎么这么肯定我不是作者本人?刚才我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登录了账号,你们也看到我的作者后台了?这难道还有假吗?” 孟念禾没想到季小月这么嘴硬。 到现在还死不承认。 她一下子笑了,“我是没见过作者本人。” “但碰巧,我有作者本人的联系方式。” “前段时间我刚打电话跟她聊完出版的事情。” “我打个电话过去,不就一清二楚了?” 说到这里,孟念禾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拨出。 随着那只漂亮的手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季小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众人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阵温婉动人的古筝曲铃声竟然在现场中响起!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源处投去了目光。 第105章 竟然……是她? 角落中,一直懒洋洋垂着眼皮,等着看好戏的周闻铮听到这个古筝曲铃声陡然睁开了眼。 眼里颓意消散,翻涌而起一抹厉色。 如同是一直潜伏着的毒蛇终于发现它的猎物。 于是,他那凌厉深沉的视线先宾客一步落在人群外的一个穿着白裙、挽着低发的窈窕身影上。 女孩站在那,微微垂着眸子,点点星光落在她那张白皙动人的脸颊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 而此时,那悠扬的古筝曲正从她手上的包包里带着些闷音传出来。 周闻铮一下子站了起身。 神色复杂。 惊讶与不敢置信交织着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最后,是一抹喜色。 竟然……是她? 很快,众人也找到了声音源处。 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孟念禾拨打了真正作者的电话,但响起的不是季小月的手机。 而是此时安静站在人群外的姜觅。 姜觅就站在那,化着淡妆却依旧精致动人的脸上没有过多情绪波澜。 大家其实还是半信半疑。 直到孟念禾挂了电话。 姜觅包里的古筝曲声也跟着停了。 孟念禾抬脚穿过人群,走到姜觅面前,伸出手,“姜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姜觅见躲不过了,只能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回握住孟念禾的手,落落大方,“孟总编,辛苦你出面了。” 老实说,姜觅真不想当众承认她就是作者。 本来她写文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没奔着出名写的,所以她也不打算暴露任何个人信息。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姜觅当初起笔名的时候脑子抽风,起了个特别奇怪的笔名,她一想到会有人喊她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姜觅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如果不揭穿季小月,季小月只会肆无忌惮地借着她的名头继续招摇撞骗。 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就麻烦了。 所以思来想去,姜觅只能麻烦CU出版社的总编出面。 但姜觅没想到,孟总编直接把她马甲给爆了出来。 这一瞬间,姜觅有种小孩过年当着亲戚面表演节目的尴尬感。 姜觅心情是复杂的。 感谢,但又苦涩。 这一幕看得众人愣了好一会,足足一两分钟过后,他们才反应一件事——姜觅才是真正的《谁是凶手》的作者??? 那季小月岂不是假冒的? 于是,他们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季小月身上。 季小月说不出来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感受。 当她看到孟念禾拨通了真正作者的电话,但响起的却是姜觅手机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相信的。 姜觅怎么可能是《谁是凶手》的真正作者??? 就姜觅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可能是一本现象级爆款的作者? 而且就连远华集团的宋靳都是她读者? 怎么可能? 季小月骨子里就觉得她比姜觅要强。 姜觅除了比她好看一点就一无是处。 但结果现在告诉季小月,姜觅其实是她费了大劲才能假冒上的作者? 季小月有种做梦的感觉,云里雾里的,大脑是空白的,指尖是发麻的,甚至于两条腿也是发软的。 直到无数道投在她身上的阴冷视线将季小月一下子拽回了现实。 季小月这才发现,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几个记者此时如同看笑话一样看着季小月,“季小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些嘲讽的眼神看得季小月很不舒服。 季小月慢慢攥紧了指节,把心一横,冷冰冰地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周氏旗下4S店的一个店员,她一直以来为了业绩都不择手段,她只是为了冒充我,好接近宋靳,拿下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如果我不是真的作者,为什么我能登上作者账号?” “她明显就是嫉妒我,所以想要设计陷害我。” 季小月信誓旦旦地说着。 姜觅终于忍无可忍,本来季小月身份败露以后自己乖乖离开就行了。 但季小月非得继续胡纠蛮缠。 现在还要倒打一耙。 姜觅只能冷飕飕开口,把事情都摊开了说明白,“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找黑客盗了我的账号,然后将我的作品据为己有。” “不过,我电脑上有文档记录,里头有大纲还有整本正文内容,包括未发表的章节,我可以证明我是《谁是凶手》真正的作者。” “你呢?” 身份可以假冒。 甚至于账号也可以盗。 但季小月唯一偷不走的是姜觅这一年来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文字。 季小月当然拿不出来文档。 她咬着牙,别过脸去,“我的文档丢了。” 姜觅一下子笑了。 拿得出账号,却拿不出文档。 简直是个笑话。 而季小月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已是昭然若揭。 大家看热闹吃瓜终于吃到了真瓜。 他们嘲讽地笑了笑。 “看来这个季小月的确不是真正的作者。” “对啊,CU出版社的总编都出面证实那位姜小姐才是真正的《谁是凶手》的作者,这个季小月就是冒名顶替的吧?” “姜小姐明显更有气质,看起来才像是能写出《谁是凶手》这种作品的人啊,不像是那个季小月,说话茶里茶气的,还凡尔赛,拐着弯秀优越感。” “冒名顶替的刚才她还这么得意洋洋地炫耀呢,怎么好意思的?” “刚才她还大谈创作理念呢,结果根本不是她的作品!” 那几个记者更是落井下石,“这次可真有好戏看了,顶着人家大作者的名号到处炫耀,结果人家正主就在现场,而且比她美,又比她有气质。” “是啊,这个正主真漂亮啊,写的好,人也长的漂亮,怎么这么优秀?” 季小月越听越不舒服,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忍不住反驳,“她们不知道从哪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说是什么CU出版社的总编,谁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也没人见过这个CU出版社的总编,要是她们是合起伙串通的呢?” 对啊,姜觅说不定也是跟她一样是冒名顶替的。 凭什么就怀疑她一个人? 就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自称是什么CU出版社的总编的女人的片面之词? 孟念禾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鬼知道是不是姜觅请来的演员? 孟箐冷哼一声,她从人群中跳出来,伸手抱住孟念禾的胳膊,乖巧可爱地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妈哪有这个闲工夫串通这个就为了骗你啊?” 季小月脸色一变,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孟箐,“她是你妈?” 很快,她反应过来。 孟箐,孟念禾…… 都姓孟! 季小月一开始没往这处想单纯是因为孟念禾看起来顶多三十开头。 谁知道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宋靳走了过来,也温柔地唤了一声,“妈。” 孟念禾翘着唇瓣,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这对儿女,“乖啦。” 这时候,刚处理完公事的宋董姗姗来迟,今天是他女儿生日,所以他心情特别好。 笑呵呵地问,“怎么今天晚上全部人都围在一起?有什么热闹看?” 孟箐朝着季小月那看了一眼,阴阳怪气补了句,“你老婆被人说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啊,这个热闹好看吗?” 当下,宋董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季小月两条腿彻底软了。 得罪宋董,她估计就在京市混不下去了。 “宋董,都是误会……” 她哪知道孟念禾竟然是宋夫人! 宋董看见季小月,紧皱着眉,迟迟难以舒展。 “又是你,之前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实在,今天一看果然是这样,满口胡言乱语,回头我会向贵门店建议提高店员素质的。” 季小月瞪大了眼睛,刚要道歉,宋董大手一挥,“让安保把这个人赶出去,以后宋家的宴会不许她踏进一步!要是她有同行的人也一并赶出去!” 很快,安保上来,硬生生把季小月给带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季小月看到,所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是嘲讽和笑意。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季小月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这么狼狈,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出了宋家。 周继祖借着打电话的名头刚和服务员私会完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季小月被安保赶出去。 季小月赶紧哭着求周继祖帮她,周继祖刚开了个口,也连带着被赶了出去。 周继祖不敢置信地大喊大叫,“你们敢赶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周家的二爷!” 安保管他二爷还是三爷,哐当一声,两个人都丢出宋家。 拍拍手,转身,关门,走人! 周继祖和季小月就双双摔在了地上。 季小月摔下去还有点美感。 但周继祖就活脱脱一个乌龟王八, 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季小月抽抽搭搭地爬起来去扶周继祖,周继祖又重,季小月扶了半天才扶起来。 结果下一秒周继祖就捂着正在淌血的嘴一把将季小月推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了?” “你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季小月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周继祖一脸恨铁不成钢,骂骂咧咧的,“你怎么这么蠢?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还连累上我。” 季小月本来还想忍忍的,毕竟现在宋靳捞了个空,周闻铮和陆驰就更指望不上了,一晚上,他们就没看她一眼! 一个两个净往姜觅身上瞥了。 周继祖再不行,破船也有三斤钉吧? 结果周继祖现在还好意思反过来怪她? 季小月瞬间怒火中烧,站起来,指着缺了颗牙满嘴是血的周继祖鼻子就骂,“还不是你让我勾引宋靳,拿下合作案的,等回头拿着合同联合董事把周闻铮赶下台?” “要不然我用得着假冒什么作者去接近宋靳?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大,周继祖,你有没有良心?” 闻言,周继祖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你看见我第一眼就开始勾引我,把我勾引到床上以后就开始变着法和我要东西,车子、房子、奢侈品,我哪样没给你?为了你,那些账我填了多久才填完啊!” 季小月翻了个白眼,“你挪用公款是你自己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清脆。 一个耳光已经落在了季小月脸上。 周继祖赶紧往旁边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拽着哭哭啼啼的季小月离开,一边走一边骂,“贱货!什么都往外说,你迟早害死我!” 滴。 不远处,手机屏幕上显示结束录制。 顾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把手机收入口袋里。 嘴角扬了扬。 果然,铮哥没说错。 守着季小月和周继祖,还真是能拍到有趣的东西。 第106章 “这位是我的妻子,姜觅。” 此时此刻。 姜觅觉得有些尴尬。 很多人正盯着姜觅,直勾勾的,冷幽幽的。 那眼神,写满了两个字——催更。 姜觅闭眼。 本来隔着网线,姜觅还不觉得她请假几天有什么愧疚的。 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确很忙。 但一掉马甲,姜觅就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了…… 所以姜觅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季小月要冒名顶替这个。 但凡季小月冒名顶替个什么世界冠军、什么千金小姐,她也想得过去啊! 一个作者,有什么好冒认的? 读者看见作者并不会拱手交出合作案,也不会打钱,只会催更。 特别是遇上断更的作者。 那简直像是见到世仇啊! 刚才季小月顶着她的名头安然无恙纯属因为大家都在看戏。 现在戏也看完了,自然得干正事了。 她就说作者不能露面。 你看看,下场就是这样。 孟箐还在笑嘻嘻的,“没想到Queenie姐你写的这么受欢迎啊!甚至于还有人冒名顶替你。” 姜觅睁眼,想要说些什么,孟念禾又顺着往下说了,“可不是?人家的作品都已经在谈电影了。” 姜觅说不出话。 其实她还没有同意呢。 因为拍摄团队不太符合她预期。 孟箐又得意地道,“这次妈你得谢谢我,要不是Queenie姐是我学姐,卖我一个面子,她都不会答应跟你签约。” 姜觅尴尬到想现在钻进洞里。 也不是这样。 只是因为她比较忙,所以才没答应出版的事。 不过的确是孟箐开了口,姜觅这才重新和CU出版社联系了一下。 觉得CU出版社很有诚意,也很有想法,姜觅就答应了。 但那时候孟箐也没说孟总编是她亲妈啊。 孟念禾捏了捏孟箐的脸颊,“行,多亏了你,行了吧?” 宋董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家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闺女,心里一片柔和,他再把视线落到了旁边的姜觅身上。 宋董是越看越满意。 “小姜啊,你今天晚上漂亮到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你还没有对象是吧?” 图穷匕见,宋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身旁的宋靳,“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我儿子现在还单身。” 闻言,姜觅愣了一下,心想,宋董这跟推销西瓜一样,小宋总别生气了…… 想着,她下意识抬起头去看旁边一直沉默的宋靳。 宋靳西装革履,眉眼温柔,戴着一副细金丝眼镜。 在姜觅抬眼望去的时候,他也正好抬眼看了过来,薄薄的眼镜片下是一双柔和的眸子。 在视线和姜觅撞上的时候,宋靳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他薄唇微启,“姜小姐……” 宋靳话刚抖出个开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像鬼魅一般来到姜觅身旁,如一座小山般的阴影从上至下,轻而易举地掩住姜觅的大半身子。 下一秒,一只大手落在了姜觅肩上,将姜觅轻轻拉至他的怀中。 其实姜觅并不娇小,但奈何男人身形挺拔高大,一时之间,姜觅竟被衬得娇小可人。 众人一愣。 眉眼冷峻的周闻铮抬起头来,刀刃般的剑眉下一双星目透着凌厉的光,“宋董,小宋总,忘了向各位介绍一下。” 停顿了片刻,他垂下浓密的鸦睫,望向怀中的姜觅,扬唇一笑,故意提高音量。 “这位是我的妻子,姜觅。” 字字清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姜觅,“……” 孟箐,“???” 我去! 这个大帅哥就是Queenie姐的那个混蛋老公周闻铮? 那她还说要介绍给Queenie姐! 原来早就是Queenie姐的老公了。 这么帅,难怪Queenie姐说是初恋。 也是。 要是不帅,Queenie姐就不会和周闻铮结婚了。 幸亏她哥对Queenie姐没兴趣。 要不然这么大一个帅哥,她哥哪里抢得过? 此时。 宋靳安静地看着周闻铮和姜觅二人。 眼镜片下,掠过一抹深沉。 原来孟箐说的她有个差劲,并且即将离婚的丈夫是周闻铮。 所以,她是周闻铮的妻子? 得知这件事,宋靳眼神反而放松了下来。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周闻铮和他的妻子貌合神离? 看来用不着多久,周闻铮就会和她离婚了吧? 想到这里,宋靳微不可察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沉默了许久,众宾客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 瞬间炸开! 然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去!她就是那个姜觅?” “周大少传闻中寡淡像白开水的老婆?美成这样,还这么优秀,哪里寡淡了?” “就是啊,刚才那个人怎么就连周大少老婆都敢冒名顶替啊?” “别说,周大少一直没带过他老婆出现在公开场合,我还以为是因为他老婆很丑呢,没想到这么漂亮啊……该不会之前周大少不让老婆露面只是担心老婆被人抢走吧?” “有可能,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也天天藏家里啊,谁舍得带出来?要是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没看到刚才多少人找姜觅要联系方式吗?”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落在耳边,周闻铮眼神一凛,但没有多说什么。 姜觅耳尖,那些窃窃私语落到耳边,她更尴尬了。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周闻铮! 虽然她也没打算跟宋靳发展点什么,但周闻铮一冒出来,很明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想到这里,姜觅气得忍不住伸了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周闻铮的腰侧。 无缘无故冒出来干什么! 周闻铮纹丝不动,反而亲昵地扶着姜觅细瘦的腰身往他怀里拉,俯身,低头宠溺轻笑,“老婆,你害羞了吗?真可爱。” 姜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推开周闻铮,偏偏扣在她腰身上的手是那么的用力。 用力到姜觅都挣扎不开。 周闻铮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宋董这会也回过神来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姜小姐是小周总妻子啊。” “之前我在周氏旗下4S门店遇上姜小姐,见姜小姐聪明伶俐,对姜小姐很是欣赏。瞧我,乱点鸳鸯谱,小周总千万别放心上。我说呢,像姜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孩怎么会至今还单身。” 周闻铮笑了笑,语气中满是宠溺,“没事,是我老婆贪玩,让宋董误会了。” 说完,周闻铮单手紧紧地搂着姜觅的腰身,垂下眸,目光恰好和姜觅对上。 那双眼眸深邃到像一方沼泽,一眼就足以让人陷下去。 周闻铮语气暧昧地对姜觅道。 “老婆,你怎么这么招人?看来我以后出门得揣着结婚证才行。” 第107章 “周太太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孟箐的生日晚宴顺利结束了。 姜觅跟孟箐待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 见时间不早了,姜觅就跟孟箐告了别。 孟箐正好在卸妆,抽不开身,正要找佣人送姜觅。 这时候,正好上楼来送东西的宋靳主动请缨,“你继续卸妆,我帮你送送姜小姐。” 孟箐一听,眼睛里掠过一抹亮光,赶紧点了点头。 姜觅本来想说不用的,但宋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绅士地道,“姜小姐,请。” 宋靳都开口了。 没办法,姜觅只能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谢,跟着宋靳走了。 走出小洋楼,姜觅和宋靳并肩行在铺好的石板小路上。 月朗星疏,零星几点月光洒下来。 姜觅踩着月光往前走。 四周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姜觅想,这个宋靳真安静。 跟外向开朗的孟箐完全不一样。 估计很难相处。 直至二人走出宋家大门,姜觅耳边才落下一个男声。 “姜小姐,车的事,谢谢你。” 姜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不以为意,笑了笑,笑得明媚,“不用谢,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今天晚宴上,孟箐看到那辆老爷车以后非常开心,还约了姜觅回头去附近兜风。 宋靳视线停留在姜觅身上的白裙上,问,“你之前那条裙子脏了吗?” 姜觅点了点清尖的下巴,“嗯。” 宋靳就等这句话了,他拿出手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会赔偿你裙子费用的。” 姜觅摇头,“不用了,只是一条很便宜的裙子。” 更何况,早就有人替宋靳付了裙子的钱了。 再收宋靳的,可就说不过去了。 宋靳动作一僵,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攥紧手机,似乎想说些什么。 “其实……”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硬生生打断宋靳的话。 紧接着,一辆黑色大G裹挟着夜风袭来,最后骤然停在了二人面前。 不偏不倚。 车轮卷起尘土,最后又徐徐落地。 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先落地,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子撕破夜幕缓缓而现。 男人站在黑夜中,浑身带着寒气,身长腿长,宽肩窄腰,一双星眸深沉到化不开的墨。 赫然就是周闻铮! 姜觅也不知道周闻铮又凑什么热闹,在晚宴上装好丈夫还没有装够吗? 周闻铮掀开眼皮,看了看姜觅,最后视线才落到宋靳身上。 他扬起嘴角,但笑意却没到眼底,“宋先生,谢谢你送我妻子。” “不过,送到这就行了。” 最后,周闻铮将目光落在姜觅身上。 姜觅觉得那眼神湿腻阴冷,很是不舒服,但她不是文科生,还真是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如果非得形容,那就是被一头饿狗直勾勾地盯着一样。 姜觅秀眉一蹙,刚要开口,周闻铮抬脚上前,伸手去搂姜觅那清瘦的腰身,“老婆,上车吧,我们该回家了。” 姜觅没动。 周闻铮眯了眯狭长危险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还是老婆想要我抱你上车?” 闻言,姜觅默默朝着副驾驶走去。 她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被周闻铮抱着上车。 实在有些丢脸。 周闻铮看了宋靳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着长腿小跑追上前面的姜觅。 姜觅站在高底盘的大G车门前停下了。 她今天穿了条裙子,而且还是条包臀裙。 这种裙子除了美观以外毫无用处,甚至于还有点碍事。 姜觅气得转身想要走路回去。 周闻铮本来还纳闷姜觅怎么又不高兴了。 低头一看,姜觅身上穿着那条漂亮的小裙子,裙子很漂亮,上面贴满钻,但裙子有点短,露出两条白而笔直的腿。 很显然,姜觅穿着条裙子不方便上车。 周闻铮叹了一口气,又把姜觅拽回来,弯下身,直接把她抱上了副驾驶。 姜觅身子悬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下一秒,稳稳落在副驾座椅上。 一只大手越过她腰身,把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扣上。 夜色中,只听见周闻铮轻哄,“下次我不开这辆。” 过了一会,才听见很轻的一声,“……嗯。” 像猫叫一样。 算是原谅周闻铮了。 周闻铮关上副驾驶车门,又绕回驾驶位车门前。 他懒洋洋地看了看此时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宋靳,“宋先生,回见。” 宋靳伸手推了推眼镜,轻笑,“回见。” 周闻铮不再回答,他长腿一踏直接上了车。 发动车子。 像是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扬尘而去,将后视镜里的宋靳甩得远远的,直至看不见。 孟箐换了身舒适的运动服走了出来,双手插兜,用胳膊肘碰了碰一动不动的宋靳,“哥,傻站着干什么呢?” 宋靳这时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悠悠回过神来,他开口,“小箐。” “怎么了?” “可以给我姜觅的联系方式吗?” 孟箐哼哼两声,“哥你不是对她不感兴趣吗?” 虽然她哥没明面上拒绝,但在见姜觅之前,她哥一直磨磨唧唧的,明摆着是对姜觅没兴趣。 但自从见了姜觅,她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果然,打脸来的就是快。 宋靳望着那逐渐驶远,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子,眼镜片下掠过一抹笑意,“改变主意了。” 姜觅和周闻铮一路无言。 安静到只有大G低沉的引擎声和窗外的风声。 直至回到别墅,刚才车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却骤然把姜觅整个人抵在墙上。 男人滚烫的气息扑打在脖颈间。 来不及开灯,姜觅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气息逼近——唇已经被另一张炙热柔软的唇封住。 那即将出口的话也骨碌一下尽数咽回肚子里。 今夜姜觅喝了点酒,大概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她竟然慢慢地闭上眼,沦陷进这一场没头没尾的温柔攻势中。 夜色安静地笼罩在别墅里。 静谧到只剩下呼吸纠缠的声音。 沉重而带着点暧昧。 粗糙带着薄茧的大手从那清瘦的腰一路往下,最后落在那修长笔直的腿上嫩肉那,用力地攥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仿佛留下印记,这两条漂亮的细腿儿就属于他的了。 漫长而粗暴的一吻结束。 姜觅慢慢地喘着,双唇又红又肿,时不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的两条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周闻铮,被攥得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像小猫一样软绵绵地趴在周闻铮肩上温存。 这时候,周闻铮撩起浓密的鸦睫,眼神带着浓浓的侵略性,目不转睛地望着姜觅,几乎要把姜觅盯出一个洞。 那张曾吻过姜觅的薄唇一张一合,富有磁性而低哑的声音落到了姜觅耳边。 “H大工商管理硕士毕业。” “《谁是凶手》的作者。” “周太太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第108章 “给小骗子的惩罚。” 冷幽幽的。 像是把周遭的空气都掠夺干净了。 姜觅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种时候……算账是不是不太合适? 果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这种事情,本来彼此欢愉就好。 周闻铮非得上纲上线。 像是本来在浪漫的西餐厅,音乐、鲜花,但对面单膝下跪的男人却突然掏出今天的账单要AA。 姜觅突然没兴致了,身上的温度一点点褪下,从酒精的麻醉中抽离出来,眼神也变回清明。 姜觅垂着眼皮,整个人懒洋洋地从周闻铮肩上起来,往后靠了靠,后背轻轻撞在墙上,语气随意散漫,“都说是秘密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周闻铮往前走了两步,高大而炙热的身躯又往上贴了贴,似乎不能接受姜觅的离开,不紧不慢地问,“那不如我换个说法,周太太有哪句话是真的?” 姜觅道,“我拒绝回答。” 周闻铮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下颔线绷得紧紧,“拒绝回答是因为你这张漂亮的嘴里满是谎话,找不出一句真话吗?” 姜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这么讨厌,有本事别亲我。” “没本事。” 周大少爷应得比谁都要来的爽快。 上一秒应完,下一秒,他立马就低头去亲姜觅那张漂亮的嘴。 满嘴谎言,但实在是美丽。 亲起来也甜。 就在周闻铮即将要亲上来的时候,姜觅伸手挡住了。 手太小,难以完全覆住男人的脸,只挡住了下半张脸。 薄唇碰了个正着。 先迎面而来的是很淡的烟熏玫瑰香味,紧接着,是那柔软无骨的手心。 那香味缠着周闻铮心里那么一丁点的不愉快都不知道消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往上窜起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周闻铮没忍住,轻握住姜觅的手,在她手心落下一个个细密又温柔的吻。 一路往上,周闻铮那炙热的薄唇落在姜觅那漂亮、修长,骨肉均匀的手指,像是在亲吻什么世间至宝。 就是这双纤细的手敲出一个又一个文字,写出让他那么喜欢的文字的吗? 周闻铮亲吻着那指节,像在亲吻着姜觅的灵魂,简直让人魂牵梦绕。 姜觅兴致缺缺地看着。 她总觉得像周闻铮这种变态,扇他一巴掌,她都怕他舔她手。 于是,姜觅把手抽了回来,“我要去洗澡。” 说完,她抬脚就往旁边走。 周闻铮又拽住姜觅手腕,“我帮你洗。” 不是请求,是声明。 因为下一秒,周闻铮已经抱起了姜觅,抬脚大步地朝着浴室去了。 身子腾空,姜觅无力,只能闷闷地道,“周闻铮,我还没有卸妆。” “我帮你卸。” “项链耳环还没有摘。” “进去摘。” “……” 周闻铮说到做到,替姜觅卸了妆,又替姜觅摘了首饰。 当然,除了首饰。 还有姜觅的衣服。 浴室里,花洒开关被拨开。 温暖的水从上到下落下,接触到皮肤的一瞬,姜觅身子止不住地轻颤,下一秒又被揽入一个强壮的胸膛。 那侵略性的吻再度袭来。 连啃带咬。 姜觅心里低叹。 真像狗。 水流声终于停下。 漫长的吻也跟着结束。 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犯困,姜觅脑袋晕晕沉沉的,任由对方替她洗脸、擦干身子,再套上睡衣。 穿着粉色睡裙的姜觅迷迷糊糊地被抱着出浴室,她靠在一个温热、沟壑分明的胸膛上。 走动间,姜觅的脸时不时撞到结实的肌肉。 撞了好几下,姜觅这才缓慢地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往抱着她的男人怀里一摸。 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温热而有弹性的皮肤。 没有隔着衣服的那种。 因为没开灯,光线昏暗,姜觅又试探着摸了一下。 指尖似乎若有若无地碰到了一个小凸起。 几乎同时,从上面飘落一声男子闷哼。 轻到没点重量。 姜觅动作一顿,低头一看——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胸肌饱满又健壮,腰间只松松垮垮地系了条浴巾,走动间,就着夜色,还能含糊不清地看见那强而有力的大腿。 姜觅,“……” 周闻铮真的什么都没穿。 非礼勿视,姜觅赶紧闭眼,“你怎么不穿衣服?” 对方懒洋洋的,喉结上下滑动,说话间,胸腔传来很轻微的震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穿给谁看?” 其实是周闻铮只顾着给姜觅挑睡衣和小衣服了,完全忘了他自己。 等洗完澡出来,周闻铮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带。 回过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堆早就湿透的衣裤——明显不能穿了。 周大少爷活得再糙也不至于穿着湿衣服满屋子跑。 想了想,周闻铮随手就把给姜觅擦过身子的浴巾系在了腰间。 姜觅无语,“我不是人吗?” 闻言,周闻铮一下子笑了,“我浑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过了,害羞什么?” 那话落下,姜觅还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也是实话。 周闻铮抱着姜觅上了楼,踢开姜觅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洒进屋子里。 窗帘被夜风吹得翻滚飘扬。 姜觅被动作轻缓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但周闻铮却没有离开。 床垫往下陷了陷。 似乎有人上了床。 紧接着,湿漉漉的吻如雨水一般落在姜觅脖颈间。 被亲吻过的位置都在发着烫。 姜觅本想懒得计较,直到那个吻越来越往下,火势也逐渐蔓延…… 姜觅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出声,“你干什么……” 周闻铮嗓音喑哑,不紧不慢地从发紧的喉咙间挤出几个字,“给小骗子的惩罚。” “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姜觅,“……” 好小心眼一男的。 细密而温柔的吻一路往下,那硬硬的发梢挠得她痒痒的,像是有羽毛轻挠着心尖,一下又一下。 姜觅轻攥着柔软的床单。 太过用力,指尖深陷,手指关节染上淡淡的绯色。 周闻铮牵起姜觅的手,手指相扣,缓缓带到自己脑袋上放下,向姜觅索求抚摸。 姜觅缓缓闭上眼,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平静地接受了“惩罚”。 …… 文火慢炖,细细烧着。 一壶凉水终于沸腾。 又慢慢地平息。 周闻铮又拱了上来,埋在姜觅脖颈间,耳鬓厮磨,像是小狗讨食。 蹭得姜觅有些不耐烦,她早已经累到不行,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能抬脚去蹬周闻铮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我想睡觉。” 周闻铮动作一顿。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敛起眼底的一抹翻涌着的情欲。 他舔了舔唇,重新回到姜觅身边,枕着姜觅香软的枕头,张开长臂把姜觅抱进温暖结实的胸膛里,手心一下又一下拍着姜觅清瘦的后背,轻声低哄。 “睡吧。” 姜觅就真的靠在他胸膛上睡着了。 不一会就听见那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在怀里传来。 若有若无的,交缠在周闻铮耳边,像是羽毛一样挠了挠他的心尖。 挠得他心潮澎湃,气血翻涌。 偏偏“始作俑者”还睡得无比香甜,时不时还往他怀里靠了靠,顺带用鼻尖轻蹭着,亲昵又温顺,像只猫儿一样。 周闻铮磨了磨后槽牙,有些哀怨地小声嘀咕,“真不知道是惩罚谁……” 长夜漫漫。 有人睡得香沉。 有人却无心睡眠。 第109章 “周太太,手感怎么样?” 清晨 周闻铮正系着围裙做着早餐就接到了顾霄的电话。 “真没想到嫂子就是《谁是凶手》的作者,那铮哥你岂不是娶到了自己的女神?” 昨天晚上顾霄走得匆忙,回家陪老婆去了,都还没有来得及震惊。 今天顾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 别人不知道,但顾霄可是清楚明白的很,周闻铮跟其他圈内公子哥爱吃喝玩乐不一样,周闻铮除了打拳,唯一的乐趣就是追更《谁是凶手》这本。 谁想到呢,周闻铮最喜欢的这本作者竟然是自己老婆! 这不就相当于追星追着追着谈上了吗! 顾霄由衷地感慨,“铮哥,你就捡到宝了,老婆这么漂亮,还是你最喜欢的作者。” 周闻铮没有反驳,只是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锅铲,把锅里的鸡蛋煎得很漂亮。 调侃完,顾霄这才想起了正事,“差点忘了,远华集团的宋靳的秘书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联系,说下午想邀请铮哥你去远华集团名下的新开的温泉酒店参观,顺便聊聊合作案的具体事宜,收到邀请的,除了周氏以外还有其他三家集团,我估计宋靳是打算从中挑选一家集团合作。” “对了,宋靳的秘书还说宋靳特意表明,希望铮哥你带上嫂子一起。” 听到这,周闻铮动作一顿,剑眉皱起,“为什么?” 顾霄道,“听说是嫂子昨天帮了宋靳一个大忙,宋靳想要借这个机会感谢嫂子。” 周闻铮沉默,握着锅铲的手逐渐用力,青筋凸起。 姜觅帮了宋靳忙? 他们曾私底下接触过? 周闻铮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 过了好一会,顾霄见周闻铮没出声,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铮哥,那边我要怎么回复?”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回答,“就说我的妻子不太舒服,我会独自前往。” 顾霄点了点头,“好,昨天晚上的视频我已经发到铮哥你邮箱里了,嘿嘿嘿,相当劲爆。” “嗯。” 挂完电话,周闻铮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的阴霾难以散去。 他剑眉紧锁,久久没有舒展开来。 直到糊味飘上鼻间,周闻铮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锅里的鸡蛋已经焦糊到不成样了。 姜觅是闻到糊味才醒来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乌黑柔顺的长发自然地散落在清瘦的腰身上,揉着眼睛,又细细闻了闻。 还真是糊味。 跟她之前煮的面的一个味。 确定闻到了糊味,姜觅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床。 难不成周闻铮跟她一样把厨房烧了? 一边想着,姜觅一边落了地。 穿上拖鞋,再双手撑着床起身。 但一起身,姜觅就觉得两条腿都在直打架,更是酸软难忍。 好不容易起来了,她又无力地坐回了床上。 姜觅咬了咬嘴唇, 都怪周闻铮。 姜觅没忍住骂出声,“混蛋周闻铮。” 她都说不要了。 非得还要继续。 就在此时,一个富有磁性、低沉的男声响起,“周太太平时私底下都是这样骂你丈夫的?” 听到这个声音,姜觅一下子抬起头朝声音源处望去。 姜觅刚才骂的男人此时正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在门框那站着,穿着正装,衬衫西裤衬得他腰细腿长,宽肩窄腰,身材优越挺拔。 视线往上移,只见那张冷峻英挺的脸扬着眉梢,嘴角噙着笑,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正漾着很浅的笑意。 姜觅看见那张脸就来气,气得伸手抓起枕头就往周闻铮那砸。 枕头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 周闻铮抬手,轻而易举地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丢过来的枕头。 歪头,“周太太,把我砸死了谁抱你下楼吃早餐?” “大不了我自己下楼。” “有免费劳工都不用?” 姜觅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她看了看周闻铮,然后催促,“过来抱我。” 周闻铮勾唇一笑,抬脚走到姜觅身旁,弯下身,再抱起姜觅出了房间。 又是一样的姿势。 这难免让姜觅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那手感,姜觅多少有点怀念。 姜觅偷偷地伸手摸了摸,反正就当是不小心碰到了。 结果指尖刚碰了碰,头顶就传来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周太太,手感怎么样?” “要我脱光了给你摸吗?” 姜觅动作一顿。 偷摸周闻铮被发现了。 不过也不重要,还没有离婚,那她就不算是耍流氓。 “手感一般,记得多锻炼。”姜觅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被给了中评,周闻铮也不生气,他低下头,在姜觅耳边很小声地道,“你的手感很好,我就很喜欢。” 姜觅,“……” 难怪她两条腿都青了。 有段时间不能穿短裙短裤了。 姜觅坐在了一楼餐桌前。 早餐已经做好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没有半点糊掉的痕迹。 姜觅还以为自己闻错了,直到周闻铮先一步吃完去洗水果了,姜觅东张西望一会。最后,她在厨房垃圾桶发现了一个煎糊的鸡蛋以及一个烧黑的锅。 姜觅眨了眨眼。 这鸡蛋是犯天条了? 把香软可口的早餐吃完,周闻铮走过来,在姜觅面前放下洗好的小番茄,“奶奶今天早上让李姨送过来的。” 说完,周闻铮再收走碗筷。 周闻铮站在洗碗池前,一边洗碗一边道,“今天我有工作要出门,可能要明天才回来,我会让佣人过来照顾你。门店那边你也别去了,赚那么一点钱还被人针对。” 姜觅用叉子叉了颗小番茄往嘴里送,点头,“嗯。” 她倒不是怕见到季小月。 只是她今天的确有点累,业绩也达标了,哪怕不回店里上班也没关系,正好休息休息。 不过,哪怕去上班了,也见不着季小月。 刚刚张朝虹还发消息说季小月请假了。 估计是昨天晚上当众出丑,现在正难过着呢。 昨天晚上虽然在场的宾客不多,却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季小月一心想要往京圈里挤,但经过昨天晚上这件事,季小月这个想法可能要落空了。 当然,接下来还有坏消息等着季小月呢。 过了一会,姜觅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工作?远华集团的?” 周闻铮把最后一个碗洗完,他收了起来,淡淡道,“不是,是其他工作。” 姜觅也没追问。 等远华集团这件事解决完,一个月之期也到了,到时候她和周闻铮就该离婚了。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周闻铮从厨房出来,脱下身上围裙,又随手拿了旁边的外套穿上,看起来要出门了。 姜觅也不在意,吃着小番茄,想着晚点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好。 出门前,周闻铮又提醒了句,“晚一点小霜会过来。” 姜觅这才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她这位即将要出远门的丈夫,“她过来干什么?” 又过来对她颐指气使? 那她可不受这气。 周闻铮语气挺平静地解释,“她过来跟你道歉,我已经罚了她半年零花钱,球队也已经让她退出了,要是你还有不满意的,等我回来再说。”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要是小霜对你不礼貌,你告诉我,我回来收拾她。” 姜觅一听见周惜霜要跟她道歉,心情还不错。 虽然姜觅觉得区区一句“对不起”难解她心头之恨,但送上门的道歉,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周惜霜可还欠着她一个赌约呢。 这个赌约,是时候要履行了。 想到这里,姜觅轻轻勾了勾唇瓣。 第110章 为什么柳教练宁愿选姜觅也不选她? 周闻铮刚走没多久,别墅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佣人去开了门。 周惜霜正站在门口,微抬着精致的下巴,冲佣人骄矜而冷漠地问了句,“姜觅呢?” 佣人是从周家调来的,自然认得周惜霜,赶紧回答,“二小姐,夫人在客厅。” 周惜霜冷哼一声,“让她赶紧出来,说我找她有事,别耽误我时间,我晚点还要去滑雪。” 佣人无奈,心想,夫人真有先见之明,早就料到二小姐甚至于连门都不想进了。 于是,佣人照着姜觅的话转告了,“二小姐,夫人说了,她腿脚不便,让二小姐亲自进去。” 闻言,周惜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麻烦。” 要不是她哥非得她来道歉,她才不来呢。 姜觅倒好,还真是跟她摆上嫂子的架子了。 但来都来了,要是就这样回去,她哥肯定又找她麻烦。 没办法,周惜霜只能抬脚走了进去。 客厅里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来。 沙发上正懒洋洋地靠着个女生。 女生随意地散落着长发,身材清瘦却凹凸有致,窈窕的娇躯上随意穿着条白色的睡裙,露出纤细骨肉均匀白皙的胳膊,裙角下是两截白嫩漂亮的小腿。 有阳光落在女孩身上,这一幕,美到惊心动魄。 就连周惜霜都看得愣神了那么几秒。 周惜霜很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越来越漂亮了……难怪哥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但周惜霜心想: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姜觅那么坏,插足她哥和沈蜜的感情,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周惜霜最讨厌的就是小三。 正想着,沙发上的女生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似乎才终于察觉到周惜霜的存在一般,漫不经心地掀起冷白的眼皮望来。 一双秋水剪眸,恰似水中倒月,目光在周惜霜身上流转。 周惜霜被看得紧张地攥了攥指节。 姜觅也没有说废话,伸手托了托精致的脸颊,“周小姐,开始吧,省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周惜霜没想到姜觅会这么直接,但也正好。 她也不想在姜觅身上浪费时间。 但周惜霜真有些开不了口,周惜霜从小骄傲惯了,什么时候跟别人道歉过? 周惜霜嘴唇蠕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姜觅等了一会就有些不耐烦了,把视线收回去,“周大小姐要是没打算道歉就回去吧。别耽误我时间。” 她还有事要干呢。 真没工夫在这看着周惜霜扭扭捏捏的。 可周惜霜来都来了,怎么能回去? 她要是就这样回去,她哥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于是周惜霜一咬牙,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脸臭到像是吃了苍蝇。 那声音小到像蚊子叫一样。 姜觅听了个寂寞。 姜觅伸手掏了掏耳朵,“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周惜霜冷哼一声,“反正我已经说了,你听不见那是你自己的事。” 姜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动了几下。 姜觅突然这么老实,周惜霜反而看着有些发憷,忍不住问,“你干什么?” 姜觅,“没干什么,就是给你哥打个电话,你哥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走远,你哥回来,你应该嗓门就大了吧?” 听见姜觅要打电话喊周闻铮回来,周惜霜脸色微变。 周惜霜就是专门挑她哥不在的时候才来的。 要不然她哥指不定要她向姜觅怎么道歉。 现在她哥就跟被姜觅灌了迷魂汤一样,一个劲地偏着姜觅,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 于是,周惜霜连忙出声叫停,“慢着!” 姜觅动作一顿,撩起长睫朝周惜霜望去。 似乎在等着周惜霜的道歉。 在姜觅的注视下,周惜霜咬了咬下唇,纠结了一会,提高音量,忿忿不平地大声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你腿伤期间的医药费和营养费我都会承担,这样行了吧?” 很没有诚意。 但对于周惜霜来说已经算很为难她了。 姜觅也不是只为了周惜霜的真心道歉,毕竟,最不值钱的就是道歉。 周惜霜见道完歉了,不愿意久留,满肚子怨气地要离开。 姜觅却叫住了她。 “站住。” 周惜霜瞬间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样炸开了,“你还不满意吗?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姜觅笑了笑,“你要是愿意跪,那我也不介意,反正我受得起。” “你真是恶毒!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哥你的真实面目?” “嗯,你去说吧。” 反正她都要和周闻铮离婚了。 没必要在周闻铮面前装乖乖女了。 见她的威胁竟然对姜觅毫无效果,周惜霜气得咬牙切齿,“没见过你这种女人!不要脸!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姜觅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嗓音清幽好听,“周大小姐是不是忘记我们比赛前的赌约了?” 想起那个赌约,周惜霜脸色更难看了。 其实她根本没忘记。 只是周惜霜也没想到姜觅会当真。 毕竟她现在都道歉了,姜觅怎么还得理不饶人? 见周惜霜不说话,姜觅缓缓歪了歪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惜霜,好奇地问,“周大小姐该不会是要耍赖吧?” 下一秒,姜觅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周大小姐真输不起啊,回头我见了陆驰,一定替周大小姐好好宣传宣传。” 一听见姜觅要告诉陆驰,周惜霜指节攥得咯吱响。 薄薄的脸皮烧得火辣辣的。 周惜霜没好气道,“不许说!做就做,你等着。” “我周惜霜输得起!” 姜觅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周大小姐可千万别令我失望。” 要不然她这么费尽心思赢了这场比赛可就白费了。 周惜霜觉得脸上挂不住,只能强行找补,她得意地仰着下巴,道,“反正我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下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而且我告诉你,我是要进国家队的!” 听说国家队的教练还留京市,而国家队选手的名额迟迟未定。 周惜霜觉得她还是有机会的,说不定教练只是在观望,这两天就会来找她了。 话音刚落,佣人走进客厅。 “夫人,门口来了个自称是国家队的女教练要找你,说是想要跟你商议进国家队的事。”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惜霜僵住了,脸上的得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下一秒,慢慢地瓦解成碎片,簌簌往下掉。 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姜觅没想到教练会亲自找上门,轻叹了一口气,“好,请她进来。” 佣人领着女教练走了进来。 女教练长得很飒,穿着休闲装,踩着运动鞋。 姜觅披了件外套,站起来迎接。 女教练瞧见姜觅就笑呵呵地道,“姜小姐,我找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你本人了。” 姜觅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柳教练,抱歉,这些天我有些忙。” 柳教练变着法找了姜觅好几次,主打一个三顾茅庐。 但姜觅实在没兴趣,所以才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姜觅哪想到,柳教练直接找上门了。 得,早知道今天就应该去店里上班的。 柳教练大大咧咧,“没事,现在有空吗?有空再聊聊进国家队的事?这可是为国争光的事,福利方面也能谈。” 姜觅再度婉拒,“柳教练,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你都拒绝我四遍了,好歹换个新借口。”柳教练长长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周惜霜听着这二人的对话,脸色变了又变,垂落在腰侧的指节用力地攥紧。 太过用力,指尖甚至于有些泛白。 周惜霜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柳教练一直留在京市就是为了姜觅? 姜觅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柳教练宁愿选姜觅也不选她? 姜觅可是中途就退场了! 虽然她输了,但她明明就表现的很好! 周惜霜不甘心,她张了张唇,终于在柳教练和姜觅聊天空隙插了进去,犹豫着开口询问,“教练,这次国家队的名额定了吗?” 问问其实也没什么。 说不定,另一个名额人选就是她呢? 只是教练还没有来得及来找她。 这时候,柳教练才注意到周惜霜。 她上下打量着周惜霜,露出有些可惜的眼神,“哦,是周选手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是来跟姜选手道歉的吗?也是,你也的确应该向姜选手道歉。” “其实你打的挺好的,要不是你动了那些手脚,我很欢迎你加入我队伍。” 周惜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是摇摇晃晃走出别墅的。 上了车以后,周惜霜坐在豪车的后排,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她心里不甘心又懊悔。 周惜霜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她没有鬼迷心窍,好好打完比赛,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陆驰已经好多天没有理她了。 之前打冰球的队员也在私底下说她没有竞技精神。 现在就连国家队的名额也和她失之交臂。 正当周惜霜难过的时候,远在国外的沈蜜打来了电话。 一接电话,周惜霜就开始哭了起来。 沈蜜温柔地问,“小霜,你怎么了?” 周惜霜抽抽搭搭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沈蜜说了。 说完以后,周惜霜忍不住难过地问,“沈蜜姐,我是不是错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这才传来沈蜜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没有错,小霜。为了胜利,使点小手段算什么?” “更何况,错的难道不是姜觅吗?她是你嫂子,怎么能帮着外人?” 周惜霜停下了哭泣。 沈蜜继续道,“小霜,要是我是你嫂子,我肯定不会这样对你,就连国家队的名额我都可以让给你……” 说到这里,沈蜜又停了下来,语气惋惜,“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听着沈蜜黯然的声音,周惜霜心里的那点懊悔全部都随风吹走了,只剩下感动和对姜觅的讨厌。 “沈蜜姐,你千万别这样说,我心目中只有你一个嫂子!” “沈蜜姐,你说的对,这件事我才没有错,是姜觅错了。” “等沈蜜姐你回国了,我肯定帮着沈蜜姐你狠狠地收拾那个姜觅!” 第111章 他这个美丽的妻子,总是很擅长给他制造惊喜。 在第五次婉拒了柳教练以后,姜觅送走了柳教练。 要不然姜觅真怕自己会心动。 毕竟柳教练聊到最后都上升到为国争光了。 当初姜觅创办冰球社,主招的就是华裔女学生,原因也只有一个,证明华夏儿女也不比外国人差。 柳教练一说,姜觅心里也烧着一团火呢。 但她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送走柳教练以后,姜觅默默地给景枭打了个电话。 她打算借用景枭的名义赞助国家冰球队的姑娘们。 冰球队花费高,出国拉练、好装备、场地哪样不用花钱? 所以冰球队常年的财政都是紧缺的。 姜觅想,要是能帮上忙也不错。 只不过她又不想要用自己名义去做,省得柳教练不自在。 景枭得知这件事二话不说答应了。 对于姜觅的请求,他从不推辞。 聊完赞助的事情,景枭这才换了话题。 “今天远华集团邀请了好几家集团代表到他旗下新开的温泉酒店参观体验,周氏也收到了邀请,这件事你知道吗?” 姜觅想起刚出门的周闻铮,睫毛微颤,“现在才知道。” 周闻铮还说她是小骗子呢。 他自己不也是个大骗子? 明明是谈远华集团的案子,却又瞒着她。 只不过,周闻铮为什么要瞒着她? 难道周闻铮是知道了点什么? 可是,哪怕周闻铮知道她是另有所图,那又怎么样? 这不是一件双赢的事吗? 姜觅思索间,只听见景枭继续道,“听说前两次陆氏派去的人和宋靳都聊得不太愉快,这次陆宴州按耐不住,准备亲自出马了。” 闻言,姜觅清眸间慢慢掠过一抹亮光,薄唇微启,“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景枭不放心姜觅一个人出远门,“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姜觅拒绝了,“不用,我带个朋友去。” 这件事,景枭牵扯进来可就复杂了。 张朝虹要上班,孟箐今天有练习赛。 在跟景枭结束完通话以后,姜觅就找了沈琳琳。 这个点,沈女王刚从小奶狗的温暖的怀抱里悠悠睡醒,摸了一把那结实的八块腹肌,不紧不慢地看了看来电显示。 一看是姜觅,沈琳琳唇瓣一扬,懒洋洋地起身,趴在小奶狗胸肌上就接了电话。 一边用涂了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在那沟壑分明的胸肌前画圈,沈琳琳一边笑吟吟地开口。 “觅觅啊~听说你大作家的马甲终于掉了?” 沈琳琳是深夜吃的瓜,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跟姜觅八卦呢,姜觅倒好,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姜觅也没想到沈琳琳知道的这么快,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传到你那了?” 沈琳琳得意地哼了哼,“那当然,我是谁啊。” “现在各大圈子都在传你的事。” “大家都说,昨天晚上宋家晚宴上,从未露过面的大作家首次亮相,惊艳众人。” “不过,大概是因为宋家保密工夫做的好,你的照片没有流出来,名字也保密了。只是大家都知道写出《谁是凶手》的作者原来是个大美女,你是不知道,你起了这么个奇怪的笔名,以至于以前他们都以为你是个抠脚大汉。” “你说你以前怎么想的?起个笔名叫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我都不好意思提起来。” 听到这里,姜觅有些无奈。 怎么想的? 大概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某个人罢了。 不过,估计那个人已经记不住了。 所以这个笔名就没了意义。 只是用习惯了,姜觅也懒得改,继续用也没什么。 姜觅也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提了去温泉酒店的事情。 沈琳琳一听就满口答应了,“行啊。” 姜觅开了口,别说温泉酒店,就连刀山火海也得冲啊! 话音刚落,沈琳琳旁边就传来一个乖巧的男声。 “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姜觅听着笑了笑,“顺便也把你旁边的小男朋友也带上吧。” 人多热闹。 半个小时后,一辆拉风的豪车停在别墅门口。 姜觅提着小包出了门。 车后排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黑皮男生。 男生头发微卷,五官帅气立体,抬起头来冲着姜觅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姐姐,好久不见。” 看见男生,姜觅动作一顿。 是上次永夜的那个黑皮小男模。 出于礼貌,姜觅也回了个微笑。 姜觅一笑,黑皮男生脸就红了,慢慢低下头去。 这时候,前排的车窗缓缓摇下来。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长相干净帅气的阳光暖男,而沈琳琳穿着度假风吊带长裙戴着墨镜,整个人又美又飒地坐在副驾驶。 姜觅赶紧弯下身去问沈琳琳,“你谈两个男朋友啊?” 沈琳琳一下子笑了,“哪能?我寻思,我就自己带好像不够仗义,所以也给你也喊了个,出去玩肯定要带个帮忙拎包又会讨人欢心的小帅哥啊。更何况,这个小帅哥,你上次不是挺喜欢的吗?” 姜觅,“……” 忘记告诉沈琳琳,周闻铮也在了。 见姜觅沉默,沈琳琳还以为姜觅是担心安全问题,压低了声音对姜觅笑着道,“放心,都干净着呢。我挑男人,除了帅、身材好,还要有医院全身体检报告,新鲜出炉的,你要不要看?” 姜觅哭笑不得。 这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吗? 她还没有离婚啊! 所以姜觅按住沈琳琳要去找检查报告的手,“不用了,我不是担心这个。” “出发吧。” 说完,姜觅走到了后排,黑皮男生立马接过姜觅手上的包,然后绅士地伸手挡在了车门顶上。 姜觅道了谢,弯身进了车。 …… 远华温泉酒店 迈巴赫在酒店门口停下,穿着正装的周闻铮从车上走下。 门童立马过来替周闻铮泊车。 周闻铮路上临时有事要处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是三个集团中来的最晚的。 他把车钥匙给了门童,抬起头,便看见酒店旋转门走出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 是宋靳亲自出门迎接了。 周闻铮开口,“抱歉,来晚了。” 宋靳依旧端着一幅温润儒雅的做派,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浅笑,“没事,公事要紧。” 说着,他往周闻铮身后看了看。 见她果真没来,薄薄眼镜片下掠过一抹薄光,“周太太怎么没有一起来?” 听着宋靳的明知故问,周闻铮嘴角勾起,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道,“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来。” “怎么会身体不舒服?”宋靳皱眉,担忧地问,“我家的家庭医生还不错,需要我让家庭医生过去给周太太看看吗?” “不必了,她已经吃过药了。现在这个点,估计已经睡着了。”周闻铮客气拒绝了。 话音刚落,一辆奔驰SUV已停在了酒店不远处。 酒店,车来车往很正常。 但下一秒,车门打开,车上前排走下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是休闲打扮。 紧跟着,后排也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顶。 最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车里走出。 当周闻铮眼角余光注意到那道身影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几乎同时,眼神就骤然拽了过去,硬生生停留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她一袭白色长裙,披散着乌黑柔顺的长直发,风一吹,发丝飘扬,阳光下,整个人白到几乎在发光。 这不是别人,正是周闻铮那位本应该在家休息的妻子。 周闻铮眯了眯危险深邃的眸子。 他这个美丽的妻子,总是很擅长给他制造惊喜。 第112章 “老婆,怎么这么不乖?” 视线停留在姜觅身旁的男人身上,周闻铮的眼神沉了沉,越发危险。 苍蝇还真是无孔不入,防了一只又来一只。 源源不断。 宋靳看到姜觅以后眸子都亮了亮,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但下一秒,宋靳视线落在此时替姜觅拎包的黑皮男生身上。 男生年轻又朝气,长得阳光爽朗,和姜觅有说有笑。 宋靳眸底的薄光尽数散开。 他妹还在那边撺掇他找已婚的。 说什么,追没结婚的对手是一群人,但追已婚的对手只有一个人。 一点也不靠谱。 明明已婚身边也满是人啊…… 宋靳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未婚比现在更多人呢…… 毕竟优秀又漂亮的女孩,谁不喜欢? 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天经地义。 话说回来,周闻铮似乎是打脸了。 上一秒刚说老婆在家里睡觉,下一秒老婆就和别的男人出现在温泉酒店。 看来,周闻铮和姜觅的婚姻情况的确不好。 想到这里,宋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此时,姜觅看了看旁边的黑皮男生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有些不好意思,“累不累?要不然分我一点?” 黑皮男生咧嘴一笑,立马给姜觅秀了一把他结实的肱二头肌,“不用,姐姐,让我拿就行了,我一点也不累。” 旁边的沈琳琳笑呵呵地附和,“是啊,觅觅,你放心,秦越是体育特长生,练长跑的,劲可大了,而且还持久呢。” 黑皮男生叫秦越,今年才二十,在京市A大上学。 这个年纪的男孩脸皮都薄,一听见沈琳琳的打趣,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脸又蹭的一下红了。 姜觅刚想开口求沈琳琳这个小祖宗说话收敛着点,别吓坏了祖国未来的花朵。 但薄唇刚张,一双名贵干净的皮鞋在姜觅面前停下。 从上而下投下一个如小山一般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几乎同时,那透人心骨的寒气随之卷席而来。 姜觅错愕不及,差点没撞上那个宽阔又冰冷的胸膛。 姜觅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望去。 但男人先姜觅一步,不紧不慢地俯下身,低头朝她逼近。 于是,姜觅恰好跟那道冰冷又危险的视线撞了正着。 冷。 像化不开的冰。 又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的毒蛇,亮着毒牙,正在思索着该咬哪里。 视线往下移。 一张棱角分明、英俊立体到如雕刻一般的脸映入眼帘,铁灰色剪裁合身的西装落在身上,衬得男人宽肩窄腰,冷峻挺拔。 此人正是周闻铮, 虽然姜觅早做好心理准备会见到周闻铮了,但真见着了周闻铮,姜觅还是下意识有些怔愣。 周闻铮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姜觅,语气温柔却带着点阴冷地询问。 “老婆,你不是在家休息吗?” “怎么这么不乖?偷偷跑出来了?” 那眼神,几乎要把姜觅吞咬入腹了。 周闻铮现在的确恨不得把姜觅嚼碎了,咬烂了吃进肚子里去。 他才走多久,姜觅立马就找上了之前夜场的小男模陪她。 难不成他真得天天把姜觅放到眼皮底下看着才行? 这样姜觅才不会跑去找其他人。 练长跑的? 有劲? 持久? 呵。 周闻铮越想越火大,怒火要压抑不住地从那双冷冽的眼睛里冒出来,把周遭都烧个遍了。 这时候,姜觅终于开口了。 她不紧不慢道。 “听说泡温泉对脚伤好,所以我就和朋友一起出来泡泡温泉。” 周闻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和朋友? 是和小情人吧? 停顿了片刻,姜觅撩起眼皮朝周闻铮望去。 一双清眸倒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如秋水剪眸,动人又颤人心弦。 姜觅问,“老公,你也来泡温泉的吗?” 一句“老公”落下,刚才还满脸不爽的周闻铮忽然愣住了,紧皱的剑眉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怒火就这样莫名其妙就熄灭了。 再想说些什么,对上姜觅那双漂亮到像是能说话的眼睛,周闻铮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最后改了口,“不是,来谈工作。” 姜觅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很快,她慢半拍地注意到周闻铮身后的宋靳。 目光对上的时候,宋靳朝着姜觅微微一笑。 姜觅故作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小宋总也在啊,怎么这么巧?” 宋靳笑得温和,“是啊,真巧。” 周闻铮看破不说破。 碰巧? 他看不像。 他这个妻子啊,像是只小狐狸,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心思。 不过,算了。 正好看看姜觅到底想干什么。 宋靳打量着姜觅,关心地问,“听周总说,姜小姐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吗?” 闻言,姜觅下意识望向了旁边的周闻铮,“我身体不舒服?” 周闻铮给了姜觅一个眼神。 “哦!” 姜觅没办法,只能配合了,“是有点,但现在好多了。” 宋靳温和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不介意的话,姜小姐和你的朋友要不要一起玩?” “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姜小姐和你的朋友。” 姜觅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一听宋靳主动开口邀请,立马毫不犹豫回答,“好啊。” 周闻铮的眼神沉了又沉。 知道要和宋靳待在一起,她倒是开心。 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姜觅和沈琳琳他们还要上楼放行李和换衣服,就先跟周闻铮二人告别了。 “我要和朋友上楼放行李,晚点见。” 说完,姜觅就和沈琳琳他们往酒店大厅里走了。 周闻铮和宋靳目视着姜觅几人离开。 直至快要看不见了,宋靳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话说回来,忘记提醒周总一件事。” 周闻铮,“什么?” “陆总带了个女伴前来。”宋靳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看周闻铮,眼底慢慢漾开一抹笑意,“说起来,这个女伴周总还认识。” “林心语。” 闻言,周闻铮依旧面无表情,甚至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的确是认识。 但也只是认识而已。 不过,周闻铮倒是好奇,这个节骨眼上,陆宴州带林心语来是为了什么? 走进大厅,沈琳琳才突然哀怨地跟姜觅道,“你怎么不早说周闻铮也在这?” 姜觅问,“影响到你心情了?” “倒也没有。” 沈琳琳伸手托住脸,懊恼地长长叹气,“你要是早说周闻铮也在的话,那我就给你多找几个帅哥了啊,一个哪够啊?” 姜觅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沈琳琳的脸颊,“小祖宗,你消停点吧,当我求你了。” 沈琳琳撇了撇嘴,也不吭声。 姜觅就当沈琳琳答应了,看见电梯快来了,她就走去按电梯。 趁着姜觅走了,沈琳琳立马拉过旁边的秦越,压低声音道,“秦越,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扮演我们觅觅的男朋友,对她呵护备至,温柔体贴,反正要把周闻铮气成孙子。” 秦越抬眼看了看姜觅的背影,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琳琳姐,我明白了。” 沈琳琳满意地抱起胳膊,哼了一声。 周闻铮不是不把她家姜觅放在眼底吗? 她就不信了,看到一个小帅哥在自己漂亮的老婆身边晃悠,周闻铮还能毫无反应! 姜觅和沈琳琳住同一间房,特意定的豪华套房。 待会是要下去泡温泉,所以姜觅和沈琳琳打算换了泳衣再下楼。 泳衣是沈琳琳买的,姜觅拿到手二话不说就去换了。 反正沈琳琳买的肯定不会出错。 沈琳琳就是一套火辣的豹纹比基尼,随意一套就穿好了。 豹纹衬得小麦色皮肤的沈琳琳越发热辣美艳,但却不俗,有种自信大方的美感。 她懒洋洋地等着姜觅出来。 不一会,姜觅从卫生间出来了,身上也换上了泳衣。 和沈琳琳的不一样,姜觅身上的是一套粉色的挂脖连身的泳衣。 还挺可爱,底下滚着一圈木耳边,像裙子一样遮住了骨肉均匀的两条大腿,V领设计,V开的刚刚好,不至于很暴露,刚好露出姜觅那漂亮精致的锁骨和肩颈线条。 本来姜觅就白,穿着粉色的泳衣显得更白了,她又把一头长发编成了一条辫子侧放到胸前,看起来像是跟画报里走出的美人一样。 沈琳琳没忍住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姜觅亲昵地贴贴,“你现在看起来像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赶紧让我吃一口。” 姜觅笑了笑,任由沈琳琳抱着她蹭来蹭去,夸赞,“还是你眼光好。” “那当然。”沈琳琳高高地仰起下巴,得意到不行。 姜觅和沈琳琳正说说笑笑走出房间的时候,秦越和另一个男生也换上了泳裤,上半身套了件T桖从房间走了出来。 看见姜觅和沈琳琳,两位男生下意识愣在原地。 特别是秦越,看着姜觅呆愣地走神。 看了很久,沈琳琳都看不过去了,伸手在秦越眼前晃了晃,“别看了,小心眼珠子掉下来。” 秦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四人就一起往楼下走。 为了活跃气氛,秦越说起学校的趣事,姜觅三人听得一直在笑。 四人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对面迎面走来几个人。 脚步平稳有力,明显是有正事要办。 其中为首的正是西装革履、表情冷峻,气场极具压迫感的周闻铮。 周闻铮和身边的人井然有序地嘱咐着工作安排,却在眼角余光瞥到此时正往这边走来的姜觅时骤然停下了话语。 第113章 他的妻子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周闻铮和姜觅结婚一年了。 365天,见了无数面。 但他再度见到姜觅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时候还是不由心漏了一拍。 太勾人了。 姜觅穿着一身很可爱的粉色连体泳衣,衬得肤色莹白如玉,柔顺乌黑的头发编成了一根辫子斜斜搭垂在胸前,几缕细碎的鬓发散漫贴在下颌边。眉眼精致动人,唇瓣带着淡淡的粉泽,露出的胳膊和长腿线条流畅而均匀,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又漂亮。 这是周闻铮从未见过的姜觅。 也是……周闻铮不想被人看见的姜觅。 她就穿成这样从房间一路走到这里? 一想到曾有无数苍蝇的视线流连在他妻子身上,周闻铮眼神就沉了沉,阴冷到像化不开的冰。 凌厉刺骨。 姜觅正和沈琳琳聊着,忽然察觉有道阴鸷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 而且这道视线还很熟悉。 姜觅动作一顿,下意识抬起头往前面望去。 恰好迎上不远处周闻铮的目光。 周闻铮就站在那,身材高大挺拔,身上笔挺的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寒意。 一张冷峻的脸绷得硬邦邦的,像是拽紧的弦,随时要断。 姜觅正要开口,下一秒,周闻铮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就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周闻铮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在走到姜觅面前的时候,抬手就把外套罩在了姜觅身上。 似乎还不够,他特意往中间拉了拉,似乎恨不得把姜觅裹起来。 披着宽大的西装外套,姜觅有些无语,“你干什么?” 周闻铮冷飕飕道,“穿得太少。” 姜觅,“?” 她身上的泳衣其实跟普通的吊带和短裙差不多。 只是露了胳膊和腿,其他位置也没露呀。 一路上,大家都是这样穿的,又不是只有她这样穿。 更何况了,这边的温泉是男女分开泡的,要不是姜觅不习惯在其他异性面前脱光衣服,哪怕光着身子下汤池也行的,又有什么所谓? 周闻铮是不是太敏感了? 姜觅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反驳,“泡温泉不是要穿泳衣吗?要不然穿棉袄泡吗?” 周闻铮看着姜觅翻白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竟然觉得有几分娇俏,看得他喉咙都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伸手松了松束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他的妻子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一件外套的确不够。 要连人带脸都罩住才行。 这样才不会被那些苍蝇缠着。 刚才周闻铮粗略看了一下,就那么几分钟,停留在他妻子上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就足足十几道。 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 特别是男人。 同样身为男人,周闻铮自然明白男人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于是,周闻铮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有病。”姜觅脱下外套砸在周闻铮身上,转身就走。 周闻铮也不生气一手接住外套,一手又把姜觅拉回他身边,把外套再一次披回姜觅身上,嗓音沉沉,但带着难得的哄意,“听话,要不然我让顾霄来接你回去。” “……” 姜觅终于妥协,不情不愿地点了点清尖秀丽的下巴。 她好不容易才来的。 让她就这样回去? 没门。 旁边的几位下属就看着他们这位刚空降没多久,但手腕极狠厉的小周总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极其有耐心地哄着一个小美人。 这位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周太太吧? 周太太那可真漂亮,那脸就巴掌大小,身材清瘦修长,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难怪小周总这样遮着,又哄着。 生怕被人抢着了一样。 换了他们,他们也恨不得藏在家里头啊。 不过,时间可来不及了。 分公司临时出了状况,又赶不回去,正等着小周总开线上会议呢。 于是,他们小声地提醒。 “小周总,时间快到了。” 周闻铮往后瞥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又再替姜觅整理整理身上的外套,语气是温和的,“去泡温泉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处理完就去找你。” 姜觅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周闻铮连衣服都没换呢。 “嗯。”姜觅垂下眼眸,不紧不慢地应了声。 周闻铮又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姜觅,冷冷地剜了姜觅身后的秦越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锋利到瞧不见一点钝处。 秦越被周闻铮一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周闻铮心中冷笑一声。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男模。 姜觅估计只是玩玩而已。 等她自己玩腻了,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好了。 于是,周闻铮收回目光,慢慢地直起高大挺拔的身子,抬起长腿,和几个下属一起走了。 等周闻铮走远了,沈琳琳上前来,盯着姜觅身上宽大的男人外套皱眉,“觅觅啊,你老公是不是有点管太多了?连你穿什么都要管。” 说着,沈琳琳向旁边的秦越投个眼神。 秦越立马站了出来,“是啊,姐姐,我就不会这样。” 沈琳琳很是满意,“听到了吧?” “这个老公,赶紧甩了吧,别一根筋,初恋又怎么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初恋不是突然烂掉的,是一直都烂,就是你没发现而已。” 姜觅觉得沈琳琳很可爱,所以笑了笑,“会甩的,再过几天。” 等远华集团合作案结束了,她和周闻铮就去离婚。 沈琳琳,“那就再忍那个姓周的几天。” “不过,有一说一,你老公那张脸的确长的很不错,假如他不是周家大少爷,下海当男模肯定能狠捞一笔。” 沈琳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着下巴回想着周闻铮那张虽然要死不活但实在好看的脸,越想越觉得带劲,自言自语地嘀咕,“就是不知道他在床上……” 眼看沈琳琳嘴里要冒出虎狼之词,姜觅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了沈琳琳的嘴,“行了,琳琳,我们去泡温泉吧!” 姜觅脸热热的,白里透着红,像裹了糖衣的冰糖葫芦,看起来鲜艳欲滴到让人很想咬一口。 周闻铮床上啊…… 其实还不错。 再加上那张脸,其实综合下来,姜觅都挺满意的。 但姜觅真不好意思说,要不然沈琳琳非得追着她问细节。 所以她还是装傻比较好。 第114章 红颜祸水 姜觅四人刚走没几步就遇上了宋靳。 宋靳已经换了身休闲打扮,比起先前西装革履时的一本正经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宋靳打量姜觅身边,或许是没看到周闻铮,于是好奇地问,“姜小姐,周总不一起?” 对此,姜觅客气回答,“他有公事要处理,晚点才来。” 宋靳微微扬眉。 宋靳也加入了他们一行人中,朝着温泉汤池方向走去。 路上,宋靳很客气地询问他们对于酒店的意见,“各位觉得酒店怎么样?有没有不满之处?” 沈琳琳不会说场面话,所以用胳膊肘碰了碰姜觅。 姜觅微微一笑,“挺好的,环境很不错。” 宋靳言笑晏晏,眼睛弯弯,“能让各位满意就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提,我也好改进。” “好。” 姜觅回了个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宋靳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温良。 这次宋靳将有意向合作的企业都喊来新开的温泉酒店,其实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这几个企业鹬蚌相争,最后远华集团得利。 所以相处的时候谨慎些总没错的。 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进宋靳挖的沟沟里了。 沈琳琳无聊,正刷着附近直播。 突然,她微微睁开眼,伸了胳膊肘碰了碰姜觅。 “我去,觅觅,你看我刷到谁直播了?” 姜觅探头过去,“谁啊?” 视线落在了沈琳琳手机的屏幕上,一看,屏幕里是个穿着清亮的女孩子在以从上到下的视角直播。 女孩长相甜美清纯,但却穿着相当火辣的泳衣,套着件近乎透明白纱罩衣,好身材若隐若现。 这张脸,很难忘记。 正是林心语。 此时,林心语手上拿着一个自拍杆,对着自拍杆上的镜头说着俏皮的话。 “宝宝们,这个酒店环境真的很好,欢迎你们来偶遇心语哦~” “我身边的人啊?才不是男朋友,是心语的朋友哦,都是帅哥美女。” 姜觅目光落在林心语身后的酒店环境上。 沈琳琳也跟着嘟囔,“这个酒店怎么这么眼熟啊?” 话音刚落,对面也走来两男两女。 穿着花裤衩,松垮套着件衬衫的男人是顾氏集团的少爷——顾彻。 顾彻此时搂着一个细腰白皮肤的美女,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他身旁也是一对男女。 不过二人举止并没有太亲密,只是肩挨肩,正常地走着。 男的穿着休闲装,看起来三十多出头,跟陆驰眉眼间有些相似。 姜觅一眼就认出,那是陆驰的小叔陆宴州。 陆宴州在这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陆宴州身边的女孩。 是正在直播的林心语! 大概是为了直播酒店环境,林心语直接原地三百六十五度转了个圈。 转过去的时候,林心语还在后倒着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直接就往姜觅身上撞了过来。 姜觅正看着沈琳琳的手机,躲闪不及,眼看林心语要往她身上撞,幸亏身旁的宋靳眼疾手快拉了姜觅一把。 大家都纷纷躲闪开去,林心语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镜头一阵颠来倒去,直播间里看不清楚画面,只听见林心语痛苦地哼了一声。 评论区立马担心地问林心语怎么了。 林心语没想到姜觅会躲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很快,她长睫下的眸子掠过一抹狡黠。 稍纵即逝,并没有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 但却落入了姜觅眼中。 林心语是故意撞上来的? 在这见到林心语,倒是在姜觅意料之外。 难道周闻铮就是知道今天会见到林心语,所以才瞒着她的? 想到这里,姜觅轻轻挑了挑秀丽的眉。 幸好来了。 说不定还能目睹一场偷情。 林心语捡起手机,揉着肩膀,对着镜头勉强而苍白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被人撞到了。” 沈琳琳翻了个白眼。 刚才她明明看见林心语是故意往姜觅身上撞的! 要不是姜觅被宋靳拉开了,现在摔在地上的就是姜觅! 现在倒好,林心语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在这扮可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姜觅故意撞的她呢! 沈琳琳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一看,气得两眼一黑。 直播间里,评论区在刷刷往上滑。 【谁啊?这么没礼貌,撞到我们家心语了也不道歉!】 【就是,撞坏了心语,对方赔得起吗?】 【太过分了,道歉啊!】 果然,不明真相的网友都一边倒地护着林心语。 沈琳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林心语已是先一步道。 “没事没事,对方也是不小心的。” “大家不要在骂她了。” 一下子,林心语就坐实了受害者的身份。 沈琳琳看得窝火,忍不住开口骂,“明明是你撞上来的!” 沈琳琳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连宋靳也要开口,林心语趁着直播间的观众没听清楚,赶紧道,“宝宝们,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我先下播啦。” 说完,林心语直接关了直播。 沈琳琳想要发作,陆宴州出面打了圆场,“行了,一场误会而已,心语也已经下播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说着的时候,陆宴州的目光在姜觅身上流转。 他一眼就认出了姜觅。 姜觅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只可惜,是个有夫之妇。 他看不上这种女人。 沈琳琳冷笑一声,“谁跟你就这样算了?是她撞到我朋友的,你倒是会装好人。” 陆宴州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奚落过? 笑容当下僵在了脸上。 林心语听不下去了,“那难不成还要我跟你道歉啊?” 现在摔的人可是她! 姜觅轻轻拍了拍刚才被林心语碰过的位置,语气淡然,“嗯,跟我道歉。” 直播间的观众有视角盲区看不出来,但在场的人都带眼睛了。 姜觅好端端走着,是林心语自己撞上来的。 林心语不服气,“我才不。” 宋靳皱眉,正色道,“你是应该向姜小姐道歉。” 陆宴州见宋靳也插了手,这才清了清嗓子,给了林心语一个眼神,“心语,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把事情闹得太僵。” 林心语自然听得懂陆宴州话外之意。 不就是让她道歉,别坏了他好事吗? 想到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心语就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我下次会小心的。” 刚才她可看过了,这里没有监控。 那她哪怕承认也没什么。 见林心语道歉了,姜觅这才收回目光,顺带将垂落腰侧的手机按下停止录制键。 虽然不知道林心语打算干什么,但留点证据,总归没错。 事情也算解决了,陆宴州介绍了起来,“哦,这位是林心语小姐,她是一名探店博主,听说我要来远华温泉酒店,所以特意跟着来的,正好免费替小宋总做个宣传。” 宋靳立马露出职业微笑,笑意不达眼底,“这怎么好意思?” “林小姐不用这么费心的,宣传方面我们设立了专门的部门,所以林小姐好好玩就行。” 沈琳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拐着弯说看不上林心语那点流量啊! 也是,远华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哪里看得上林心语这点流量? 陆宴州拿这个当顺水人情未免太掉价。 林心语也反应过来了,她抿了抿唇,“没事,反正我也是随便播播。” 这件事很快结束。 这边的温泉有男女混池,也有男女分开的。 姜觅和沈琳琳去了女汤池,至于林心语和另一个女孩就毫不犹豫跟着陆宴州和顾彻去了男女混池。 这个点没什么人,姜觅和沈琳琳独占了汤池。 至于秦越他们,被沈琳琳赶去隔壁男汤了。 沈琳琳搂着姜觅的细腰贴贴,“我家觅觅这么漂亮,水中芙蓉,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小兔崽子,只能便宜我,嘿嘿嘿。” 姜觅任由沈琳琳的手在她腰上摸来摸去。 反正她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老实接受了。 沈琳琳搂够了,摸爽了,这才聊起了正事。 “你说,林心语是不是心里憋着什么坏心思啊?” “或许吧。” 姜觅随意地应了一声。 她懒洋洋地趴在池边,神色慵懒散漫,像只猫儿一样。 腾起的氤氲水雾笼罩全身,水珠正沿着那光滑白皙后背徐徐往下流,雪白的皮肤也因为热意而添了几分绯红之色。 泡了泡温泉,姜觅浑身的骨头都软了,自然没心思去管林心语了。 沈琳琳看到这样的姜觅也没什么心思管林心语了。 沈琳琳赶紧摸出手机,打开相机,然后镜头对准姜觅。 她没关掉声音。 按快门的声音响起。 姜觅闻声下意识抬起头朝着沈琳琳的方向望去,浑身湿漉漉的,几缕湿透的发丝还垂在脸颊边,一双清眸蒙了尚未散开的水汽,雾沉沉的,看起来无辜又楚楚动人。 沈琳琳心狠狠地一跳,脑袋里无端跳出一句话——“红颜祸水”。 手一抖,下意识按下了拍摄。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你怎么又拍我?” 姜觅伸手托着下巴,有些气鼓鼓的,“我都没有摆好姿势,很丑怎么办?” “拉倒吧,你不摆姿势都好看。” 沈琳琳一边说一边打开相册,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一看,眼睛亮了又亮。 照片里的姜觅下半身泡在热气弥漫的温泉里,上半身趴在池边,抬眼望来,像是只漂亮又勾人的小狐狸。 沈琳琳立马凑到姜觅身边去,给姜觅看照片,“这张真的绝,美得跟仙子一样。” 姜觅一看,还真是挺不错的。 她还不忘夸赞沈琳琳,“还不是沈大师拍照技术好?” “那当然。”沈琳琳又得意上了。 姜觅贴上去,“沈大师把照片发发我。” “我发给孟箐看,她听说我来泡温泉,吵着闹着要我发照片给她。” “好啊。”沈琳琳大方地发给了姜觅。 收到照片,姜觅直接长按照片,然后找到孟箐,一键转发了出去。 第115章 “死忠粉是不是宋靳啊?” 发完以后,姜觅也没看就把手机放到了旁边去。 沈琳琳突然想起来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姜觅,表情意味深长地问,“对了,你的那个死忠粉是不是宋靳啊?” “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一路上,宋靳对姜觅嘘寒问暖的,殷勤到不行。 沈琳琳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个宋靳不简单。 姜觅觉得沈琳琳真是想太多了。 宋靳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一开始孟箐要撮合他们的时候,姜觅看得出来宋靳是不情愿的。 宋靳之所以对她友善,估计是出自礼貌再加上是因为她是他喜欢的作者。 姜觅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然后跟沈琳琳道,“我还没有来得及问。” 姜觅也不好意思问。 毕竟谁没事干跑去问人,你是不是我的粉丝啊? 这样多奇怪?? 沈琳琳笑嘻嘻地靠在姜觅身上,软的像没骨头一样,“要是宋靳真是你的那位榜一粉丝,那就好玩了。” “愿意为了你砸这么多钱,真爱无疑了。” “不知道这位真爱能不能把合作案给周氏,助你一臂之力?” 姜觅听着无奈地笑了笑。 心想,商场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宋靳能空降远华集团当总经理肯定有他的手腕狠劲之处。 要是宋靳假公济私,他第一个会被踢出远华集团。 不过,姜觅也好奇她的榜一粉丝庐山真面目。 只是,这事真急不来。 沈琳琳还在泡温泉,泡着泡着突然哀嚎一声,“哎呀,我忘记带身体乳了,就这样出去我的皮肤肯定会裂成东非大裂谷的!” 姜觅正好泡够了,就从水里站了起来,水汽氤氲,淡淡的绯色爬上身体关节,“没事,我回房间拿。” “真的吗?觅觅,你真的是我的天使!” 沈琳琳趴在池边,一边朝姜觅wink,一边飞吻。 姜觅也俏皮地回了个飞吻,披上浴巾,走了。 走出女汤池,姜觅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不过因为正门有一批旅游团的人刚进来,人太多了。 姜觅想了想,就换了条路走。 那是条小路,能从后门绕回房间,就是得多走一会。 姜觅也不在意,腿长来就是为了走路的。 后门这几乎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走到一半,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我怕什么?和我合作的可是陆宴州。” 听到这个声音,还有这个熟悉的名字,姜觅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林心语正在一个喷水池旁,一边抽烟,一边懒洋洋地站着打视频电话。 “那可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啊,心语,你怎么就跟陆总搭上了啊?” 听着视频那头祝雪儿惊讶的声音,林心语熟练地把烟灰抖进水池里,吞云吐雾。漫不经心地道,“简单啊,他想要拿下远华集团的合作案就得挤掉周闻铮,而我想要周闻铮。” “所以目标一致。” 这一段话恰好落入不远处的姜觅耳中。 难怪呢。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林心语和陆宴州两个人在计划什么,但总而言之,就是冲着远华集团的合作案来的。 沈琳琳说的没错,林心语的确没安好心。 此时,祝雪儿羡慕嫉妒恨,忍不住不解地问,“那你直接勾引宋靳不就行了?费这个劲去讨好周闻铮干什么?” 林心语翻了个白眼,哪还有之前观众面前那清纯可人的模样? 她没好气地骂道,“宋靳哪有这么容易对付?我又不是季小月那个没脑子的,装什么作者?别说是宋靳喜欢的作者了,就算是宋靳亲爸,宋靳也不会假公济私的。这么大一个案子,她真以为陪宋靳睡一觉就搞定了?本来只是打算借季小月的手对付姜觅的,结果她这么没用。” “你也别管那个叫什么徐丽丽的了,这两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林心语越说越不耐烦。 祝雪儿听出林心语的不高兴,连忙哄道,“我知道啦,这不是想帮帮你嘛,有人替你出出气也挺好的,谁想到她们这么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心语被哄得挺开心,“没事,她们办不好,我们亲自来。” 祝雪儿真不知道林心语哪来的自信,林心语和周嘉乐那件事整个京市都知道了,现在大家背地里都说林心语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呢! “心语,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拿下周闻铮啊?” “那当然。” 林心语挺得意的,“上次我和周嘉乐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捅出来。我给周闻铮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周闻铮都没对我做点什么,他肯定是心里有我,估计只是气我跟他表弟在一起才不理我的。我哄哄他,再把错都推到周嘉乐身上,我就不信他会不原谅我。” 更何况,她还有杀手锏呢。 有那个杀手锏,别管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只要是个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祝雪儿笑了笑,“也是,谁不知道周闻铮疼你?你好好哄他,当了周夫人可别忘了我。” “行啊,没问题。” 林心语爽快地答应,低头看了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不聊了,我得想办法接近周闻铮,真无语,这个姜觅就跟阴魂不散一样,要不是她,我早就跟周闻铮复合了。” 说完,林心语挂了视频,她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把烟掐灭随手丢地上,又拿出身上的香水,使劲喷了喷。 等全身都喷满香水了,闻不到烟味了,林心语这才离开。 转角,墙后。 姜觅双手环胸,安静地站着。 清眸中掠过一抹笑意。 既然林心语嫌她碍事,那她就继续碍事好了。 林心语不痛快,她就痛快。 想到这里,姜觅走了出去。 她弯身捡起地上的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林心语也太没素质了。 泡完温泉,宋靳有工作,就提出让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后面娱乐区域的射击馆体验体验。 因为沈琳琳想去,所以姜觅就跟着去了。 射击体验馆是远华集团特意开设的体验项目,目前为止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整个空旷明亮的射击体验馆只有姜觅一行人。 射击馆里,哪怕离得有点远,林心语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飘了过来。 沈琳琳对香味格外敏感,这种差劲的香水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她伸手捂着鼻子,“林心语打翻香水了?” 姜觅笑了笑没说话。 哪是打翻香水? 为了遮身上的烟味而已。 沈琳琳实在受不了,就走到最角落那去跟她的小男朋友一起玩射击去了。 沈琳琳那小男朋友不会玩枪,沈琳琳会的很,她就趁机教她的小男朋友怎么握枪,怎么扣扳机。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倒玩的不亦乐乎。 秦越看起来挺有兴趣的,姜觅就喊了教练过来教秦越。 秦越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乖乖地跟着教练一起学了。 姜觅就在旁边看着。 顾彻正教着他带来的女孩子玩。 林心语也不会玩,她向旁边的陆宴州投去目光。 谁知道陆宴州压根没看她,径直就朝着姜觅去了。 陆宴州走到姜觅身旁,开口邀请,“姜小姐,你也试试看?虽然是空包弹,比起实弹是乏味了点,但这些枪支都是欧洲货,还挺不错的。” 闻言,姜觅唇瓣一扬。 看见姜觅的笑,陆宴州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又提议,“如果姜小姐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虽然他不能接受有夫之妇,但玩玩也没所谓。 反正周闻铮也对他这个漂亮的老婆并不上心。 既然如此,正好便宜他。 “多谢陆总,但不用了。”姜觅客气拒绝了。 陆宴州还以为姜觅是害羞,他笑了笑,“姜小姐客气什么?我的枪法很好,保证亲手教会你。” 这种乖乖女,肯定没碰过枪这种刺激的东西。 玩一次肯定会无法自拔,甚至于深深为他着迷。 想到这里,陆宴州甚至于想要伸出手去拉姜觅。 旁边的林心语听了个正着。 她冷笑一声。 难怪陆宴州会让她道歉,原来是对姜觅有意思啊。 陆宴州今年都三十六了,努把力都能当姜觅爸了,还能被姜觅迷得团团转,姜觅可真是个狐狸精。 但这又怎么样? 姜觅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 只能勾引这种上年纪的男人。 和小男朋友玩着的沈琳琳注意到姜觅被陆宴州纠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有苍蝇围着她家觅觅。 沈琳琳刚要过去替姜觅解围,一只强而用力的手一把抓住了陆宴州即将落在姜觅肩上的手。 第116章 “老公真厉害。” 姜觅撩起长睫望去。 映入眼帘的手大而有力,小麦色皮肤,遒劲的青筋线条流畅而清晰。 再抬起头,是秦越。 秦越板着帅气却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不客气地推开陆宴州的手,“我已经学会了,我教姐姐就行,不用麻烦陆总。” 陆宴州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不知道哪跑出来的黄毛小子。 碍事。 说完,秦越还真是认真地对姜觅道,“姐姐,我教你。” 那大而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正色。 姜觅哭笑不得。 她想说,她不是不会所以不玩。 她其实也会。 她在国外读了这么久的书,很难不会。 只是玩腻了,毫无兴趣。 秦越果然是大学生,太单纯了。 姜觅张了张泛着粉泽的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冷冰冰的男性声音响起,打断了姜觅即将出口的话。 “老婆。” 两个字落下。 掷地有声。 带着瘆人的寒意,钻骨入缝。 在场的几人下意识朝声音源处望去。 名贵的皮鞋踩在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身材高大挺拔、西装革履的周闻铮正裹挟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进射击体验馆,一双眸子深邃而难以窥清情绪,眼神冰冷而凌厉。 众目睽睽之下,周闻铮径直走到了姜觅面前,一双深沉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姜觅身旁的秦越身上。 秦越感觉自己似乎要被看出一个大洞。 最后,周闻铮轻笑一声,“看来老婆你玩的挺开心。” 他还特意早点结束完工作赶过来,结果没有他,姜觅也照样跟这个小男模玩得不亦乐乎。 陆宴州给林心语使了个眼色,林心语欢喜地冲上前来跟周闻铮打招呼,“闻铮哥,好久不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好巧。”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盯了那么一会,然后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垂眸跟林心语搭了话,“是啊,好巧。” 姜觅一下子笑了。 无聊。 听见周闻铮回答了,林心语眼睛亮了亮。 看来她没猜错,周闻铮的确是对她有意思的。 林心语乘胜追击,“闻铮哥,你会射击吗?” “我不会,你教教我好吗?” 沈琳琳看得眉头紧皱。 这个林心语,果然是动机不纯。 大庭广众下,要是周闻铮今天丢下姜觅去教林心语了,那姜觅不就是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毕竟说到底,姜觅才是周闻铮法律上的妻子。 而林心语和周闻铮当初的事情整个京市谁不知道? 林心语这一举动根本是想要把姜觅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 闻言,周闻铮掀起眼皮,看了看姜觅。 那眼神幽深深的,仿佛要把姜觅吞咬入腹。 那眼神,是询问,又是威胁。 只是姜觅依旧懒洋洋地垂着眸子,散漫在卷翘长睫下漾开。 似乎不在意。 周闻铮怒火没有缘由地烧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 妒火、怒火烧得旺盛,周闻铮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到直往下掉冰碴子! 林心语趁机故意伸手去挽周闻铮,“放心吧,有一群男人抢着要教姜觅姐呢,闻铮哥你用不着操心。” 周闻铮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直到姜觅忍无可忍,轻咬下唇,柔声唤了周闻铮一声,“老公。” 很轻的一声。 如果不是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但几乎同时,在林心语的手触碰上来的时候,周闻铮避如蛇蝎一般迅速收回了胳膊。 于是,林心语挽了个空。 林心语一怔,再抬起头一看,周闻铮那双眸子已经重新落回姜觅身上。 直勾勾的,不偏不倚,深沉到如同化不开的墨。 满满当当,只装得下姜觅一个人。 连一丝丝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 但语气却依旧淡漠又傲,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姜觅望向旁边脸色不太好的林心语,淡淡对周闻铮道,“老公,我想玩,但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吗?” 周闻铮没立马回答,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像是斗胜的公鸡。 等自以为吊足了姜觅胃口,周闻铮才开口,“好。” 见周闻铮迟疑了足足三秒钟就利落干脆地同意了,周 那嘴角挂起的笑简直就像是调情一样。 林心语忍不住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这对夫妻把她当成什么了? py中的一环吗? 林心语脸都快要气绿了。 陆宴州一看,得,林心语也派不上用场。 林心语还说什么周闻铮对她余情未了,但他怎么看,周闻铮对林心语都是逢场作戏。 从进来到现在,周闻铮似乎就没正眼看过林心语。 不过,幸好,陆宴州也没指望一个林心语真能派上大用处。 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周闻铮就手把手地教了姜觅一会,怎么握抢,怎么扣扳机。 姜觅早就会了,但话都说出口了,她只能象征性地学了一下。 为了膈应林心语,姜觅一边学,还一边夸赞,“老公真厉害。” 周闻铮听得心情复杂。 至于旁边的林心语却听得咬牙切齿。 见初有成效,姜觅笑弯了眼,再度跟周闻铮撒娇,“老公,我没学会,你再教我一遍?” 那柔软的“老公”两个字听得人骨头都要酥透了。 周闻铮眼里的情绪翻涌了几遍,像是大海翻腾的海浪。 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好奇地附在姜觅耳边,低声问,“你又在憋什么坏心眼?” 姜觅当然不会说出来是为了故意气林心语,所以她笑而不语。 光是射击挺无聊的,顾彻搂着女伴的细腰,提议,“要不然我们三个人比个赛?” “当然,我们三个大男人比没什么意思。” “我们玩个有新意的。” “让我们的女伴比赛。” “赢的一方有权利挑一位女伴带走。” 顾彻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女伴脸色一青,但不敢说什么。 陆宴州勾唇一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林心语心里不太情愿。 有钱人就是畜生啊。 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的。 被像货物一样挑挑拣拣,她还没有这么贱。 她不想参加,但她知道,陆宴州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不过要是她开口拒绝,陆宴州只会摆脸色给她看。 所以林心语什么都没说,等着陆宴州的安排。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拒绝。” 目光随声而去。 是姜觅。 第117章 “老婆,你去哪?” 顾彻挑眉,“怎么?周太太你是怕输了被人挑走?” 姜觅,“我拒绝只是因为这个赌注相当无聊并且下流。” 顾彻不屑地笑了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周太太是不是太较真了?” 姜觅眉眼慵懒扫过顾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意,“顾少怎么不换过来呢?你们来比赛,赢的一方,女伴可以肆意挑选你们。” 字字带刺。 像是一支长满刺的玫瑰。 美丽,但扎手。 无福消受。 顾彻沉眼,望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闻铮,企图让周闻铮好好管管他老婆,“周总,你太太真寡淡到像白开水一样,无趣之极,连一个小游戏都玩不起。” 旁边的周闻铮终于看够了自家老婆火辣怼人的貌美模样,他不紧不慢地双手插兜,笑着妇唱夫随,“我妻子说的对,这个赌注的确很无聊。” 顾彻笑容僵在了脸上。 虽然周家家大业大,但他们顾氏也不差。 周闻铮因为一个女人对他这么失礼,顾彻不由恼怒起来。 怒火刚升起,来不及发作,周闻铮又继续,“要赌就赌个大的。” 顾彻一怔,“赌什么?” 周闻铮语气散漫,却掷地有声,“不如就赌,谁输了,谁退出这场合作案。” 说到这里,周闻铮掀了掀眼皮,目光沉沉地望向陆宴州和顾彻二人,“我敢赌。” “二位敢不敢?” 姜觅也笑了。 这个赌注有趣多了。 她唇瓣一扬,卷翘长睫下闪烁着精光,“如果赌注是这个的话,我愿意参加比赛。” 顾彻和陆宴州一下子沉默了。 他们其实都对自己的女伴没什么信心。 要是他们的女伴真的输了,那他们岂不是要退出合作案? 顾彻得拿着这个合作案回去跟集团那群老不死的董事交差的。 至于陆宴州就更谨慎了。 没了这个合作案,那他就没有资金去付那块烂尾楼的尾款,到时候陆氏的资金链断了不止,还要付一大笔违约金。 这个赌注太大了。 一个女人不算什么,不过陆宴州绝对不会拿这么大的生意来打赌。 所以陆宴州出面打了圆场,“周总,顾少开玩笑的,别当真。” 顾彻见有台阶了,也就顺着往下走了,“是啊,我就是开开玩笑,周总别当真。” 沈琳琳补刀,冷笑一声,“输不起就输不起,还说什么开玩笑。” 刚才拿女的来打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还不是因为这个赌注太大玩不起? 所以就改口说是开玩笑。 顾彻剜了沈琳琳一眼,眼神阴鸷。 沈琳琳可不怕,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她身后的小男朋友也气势汹汹地亮出他在健身房练出的大块肌肉。 那小白脸,一拳感觉能抡死一个人。 顾彻碰了一鼻子灰,又生怕周闻铮提起打赌的事,到时候他要是不答应,似乎显得他有些怂了。 顾彻摸了摸鼻子,拉上女伴就走,“我玩够了,就先走了,晚点再见。” 沈琳琳拿着耳机走过来,笑吟吟地递给姜觅,“觅觅,来一局再走?” 姜觅没说什么,接过耳机。 活动活动也好。 于是,姜觅走到二号射击区域。 姜觅戴上耳机,腰身如青竹般挺拔而修长,缓缓抬起握抢的胳膊。 仔细看会发现姜觅握抢的手势相当标准并且熟练。 修长白皙的手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响起。 还没有走出射击馆的顾彻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望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姜觅水平怎么样。 靶子离得远,他们看不清楚。 于是他们朝着旁边的屏幕望去。 众人只看见屏幕上跳出了个“10”的标志。 林心语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不服气。 姜觅肯定是瞎蒙的吧? 她瞎蒙,偶尔也能中一次10环啊。 第二发。 屏幕又跳了个“10”。 林心语把口水咽了又咽。 看来姜觅比她幸运一点。 第三发。 屏幕再度跳出来个“10”。 林心语连口水都忘记咽了,好像有什么梗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 随着枪声不断,屏幕上接连跳出个“10”。 看得他们心都是慌的。 直到最后,屏幕上才勉强安慰似的跳出一个“9”,抚平了他们被悬得高高的心。 十发结束。 姜觅放下枪,摘下耳机,连成绩都没看,转身就跟着沈琳琳几人走了。 伴随着姜觅离开的脚步声,旁边的屏幕上,排名轮了个转。 二号稳居第一。 将一号的顾彻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射击体验馆一片安静。 这时候,两个工作人员出来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道。 “刚才那个女孩真厉害,发发中靶心,刚才我把靶纸拿下来一看,弹孔都叠到一起了。” “她不是失手打漏了一发9环吗?” “我在旁边看着呢,她是故意打歪的。” “我看啊,她枪法肯定很准。” 陆宴州和顾彻都僵在原地,后背都渗着汗。 冷汗浸着衣服,冷飕飕地贴着心窝。 捂得心里一阵发寒。 他们竟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幸好他们没有答应这场赌约。 要不然他们现在肯定输了。 这场赌注可是谁输了,谁退出合作案。 他们谁都不想退出,所以很默契地没提这件事,摸了摸鼻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远处,二楼看台的宋靳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他伸手推了推眼镜。 走出射击体验馆。 沈琳琳走在前面,夸着她的小男朋友刚才的表现。 秦越跟在后面。 至于姜觅和周闻铮并肩走着。 姜觅想加快脚步去找沈琳琳,一只大手却从身后拉住了她。 轻轻地将她拽到了一个高大挺拔,裹挟着淡淡寒气的结实怀抱中。 与此同时,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慢悠悠落下来。 砸在她耳边。 “老婆,你去哪?” 姜觅指了指前面的沈琳琳,“我找沈琳琳。” 周闻铮笑了笑,笑声却有些阴森,“我觉得我们夫妻需要二人世界。” “而且,你的朋友似乎也想要跟她小男朋友二人世界。” “不是吗?” 姜觅,“……” 周闻铮,“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周闻铮把手垂下去,牵起姜觅的手,十指相扣,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过姜觅那细长的手指。 “正好,趁着二人世界,我们聊聊正事?” “周太太,你不是说不会枪吗?” 姜觅,“……” 刚才玩得太开心,一个没收住,打完第九发的时候才想起来得装一下。 虽然最后一发姜觅故意打歪了,但很明显,周闻铮不信。 姜觅垂死挣扎了一下,“是你教的好。” 周闻铮轻笑,挠了挠姜觅那白嫩的手心,“又想骗我?” 他这位漂亮的妻子可信度不高。 见瞒不过了,姜觅只好说了实话,“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持枪证。” 顿了顿,姜觅眼底掠过一抹俏皮,略带着点炫耀,清尖的下巴微微仰起,“我合法拥有一支很漂亮,手感也相当好的西格938。” 闻言,周闻铮不由想象了一下姜觅把玩着一支西格938的样子。 修长漂亮得像玉一样的手握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轻轻扣动扳机。 火光从漆黑的枪管迸发而出。 的确很美。 周闻铮扬了扬眉梢,像是寒冰逢春。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不会?” 姜觅总不能说是为了不让林心语得意,于是,想了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秀恩爱?” 周闻铮轻笑,“我看是打翻了醋坛子。” “不给?” “给。” 第118章 “本来想对你温柔点的。” 姜觅被周闻铮拽回他房间了。 什么也不干,周闻铮非得姜觅留下。 说什么怕姜觅出去给他戴绿帽。 姜觅都气笑了。 她还怕周闻铮出去乱搞呢。 正好,彼此监督。 不过没多久,集团那边就临时要开电话会议。 姜觅一听,眼睛亮了亮,打算趁机溜出去找沈琳琳玩。 结果刚站起来,手腕又被一只大手攥住。 手腕内侧的皮肤娇嫩,被那大手指腹上粗糙的茧子磨得有些疼。 姜觅来不及蹙眉,身后的男人已经用力将她往后一拽。 片刻,她重新跌坐回那个裹挟着熟悉男性气息的怀抱中,肩胛骨似乎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有些疼。 随之而来的是从身后环来的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便完全搂住了姜觅的细腰。 姜觅身子一僵。 周闻铮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姜觅的耳朵,道,“留下,陪我开会。” 搂得这么紧,似乎没有让姜觅拒绝的机会,姜觅只能留下了。 电话会议开始。 姜觅本来不困的,但周闻铮念着的那些数据从耳边穿过,跟催眠曲一样。 姜觅越听越困,眼皮也越来越沉。 最后实在受不了,打了个哈欠就懒洋洋地蜷着身子,靠在周闻铮胸口睡过去了。 直至入夜 窗帘微闭。 酒店房间里只有一盏光线柔和的灯亮着。 姜觅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还趴在周闻铮怀里。 而周闻铮正在接着电话。 说话音量很轻。 轻到像羽毛一样。 一边说着,大手一边在她清瘦的后背轻轻拍着。 像是在哄小孩。 电话会议似乎早已经结束了,周闻铮此时的电话大概是在商量着要下楼做点什么。 姜觅睡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动了动身子,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像猫儿一样软哼还没有来得及溢出薄唇,立马被一只大手捂住。 扼杀在了摇篮里。 姜觅不解,抬眼瞪了瞪周闻铮。 周闻铮面不改色,继续打着电话,声音依旧又平又稳,“嗯,晚点见。” 匆匆说完,周闻铮挂了电话。 低下头,只看见一张巴掌大小的精致小脸被他手捂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清亮而大的眼睛来。 带着点不高兴。 不高兴也没用。 那种声音怎么能被外人听见? 周闻铮放下手,“宋靳组局到楼下清吧聚聚,你要一起去吗?” 姜觅一想到要见顾彻和陆宴州就心烦,把脸扭到了一边去,“不去。” 周闻铮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在房间待着玩,我去去就回。” 顿了顿,他又捏了捏姜觅的脸颊,“不许跟那个男模一起玩,知道了吗?” 姜觅心想,凭什么? 周闻铮自己不也恨不得立马去找林心语? 但姜觅嫌周闻铮烦,所以点了点头,打算来个阳奉阴违。 看见姜觅这么老实,周闻铮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没办法。 他这个妻子就跟撒欢腿的兔子一样,根本抓不住。 只能早点结束了聚会赶回来。 周闻铮把怀里的姜觅抱起来,轻轻放到了旁边,自己才不紧不慢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小山般的阴影立马压了下来,将沙发上的姜觅笼罩。 姜觅看着挺有压迫感。 周闻铮走到旁边衣架,拿下外套,披上。 姜觅抱着膝盖窝在留着周闻铮体温的沙发上,忽然瞥见周闻铮的衬衫上胸口的位置多了一小块水渍。 姜觅歪了歪头,“你衣服湿了,不换一件?” 闻言,周闻铮垂眸看了看衬衫,注意到那一小片水渍,没说什么,只是道了两个字,“不换。” “你打翻了水?”姜觅随口一问。 周闻铮整理整理身上笔挺的外套,解释,“是你口水。” “……” 姜觅一下子沉默了。 她睡觉流口水了??? 大概是太丢脸了,姜觅僵在那,一动不动,一抹绯色情难自禁地爬上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连带着嫩白的耳根也红得跟被火烧一样。 周闻铮看了呆愣着的姜觅一眼,笑了笑,“走了。” 说完,周闻铮抬脚就走。 姜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更加不能穿着出门了啊? 刚要出声,姜觅就听到了关门声。 得。 周闻铮走了。 姜觅也懒得去追了,她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跟沈琳琳聊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姜觅起身去开门。 咔哒 门打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映入姜觅眼帘。 是林心语,她低着头,垂着眸,反反复复地绞着两只手。 姜觅挑了挑眉。 倒是稀客。 姜觅不紧不慢地抱起胳膊环胸,淡淡道,“周闻铮不在。” “我不是来找闻铮哥的。” 林心语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一样,“姜觅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姜觅笑了笑,“你又想说什么?又要说你和周闻铮是真心相爱的,让我成全你们?” “不是。” 林心语一听,立马用力地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眼尾都泛起了点红意,看起来很是无辜,“姜觅姐,你误会我了,我这次来,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 “道歉?”姜觅眯了眯狭长漂亮的眼睛。 这是闹哪出? “嗯。” 林心语点了点头,低眉顺眼,声音也是抖抖烁烁,“今天在射击体验馆的时候要不是你拒绝了赌约……我指不定会被怎么羞辱……” “明明你枪法这么准,要是我们跟你比赛,你肯定会赢的。” “但你没有,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才拒绝的。可我明明以前对你这么坏,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结果你还帮着我,这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也认识到我的错了。我想了一晚上,这才鼓足勇气来跟你道歉的。” “我觉得我以前好坏,怎么办?” 说到这里,林心语的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下来。 那眼泪大滴地沿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往下滚落,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惹人怜惜。 姜觅平静地看着,抬起手,慢慢抚上林心语的脸。 那冰冷细长的手落在脸上,痒痒的,带着淡不可闻的香味。 是什么香味呢? 玫瑰? 林心语猜不到。 她只是好奇,姜觅是打算替她擦眼泪吗? 下一秒,姜觅轻轻捻起林心语眼角垂落的一小簇卷翘假睫毛,展现在林心语眼前,勾唇一笑,“你的婴儿弯假睫毛哭掉了,下次要扮可怜,记得别化妆来。” 林心语动作一顿,大概僵了那么几秒,林心语眼泪慢慢地止住了,眼底的愧疚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抬起头来,未干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本来想对你温柔点的。” 林心语轻蔑地笑了笑,阴狠的声音和她那张看起来无辜清纯的脸说不出的割裂感,“你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话音刚落,林心语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第119章 “宝宝,有需求怎么不告诉老公?” 清吧里光线昏暗。 轻缓的音乐声回荡。 【已搞定。】 看着林心语一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陆宴州勾唇一笑。 没想到这个林心语办事倒是利落。 一想到待会就能享受到温软柔香,陆宴州身体不由燥热了起来,端起酒杯,一口气饮尽了杯中冰酒。 含了一块冰。 咔嚓一声咬碎。 碎冰冻得舌尖发麻,陆宴州依旧笑得明朗,抬眼朝着对面的位置望去。 卡座角落里,周闻铮安静地坐着,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松开了点,松松垮垮地露出脖颈线条,而衣袖卷到小臂处,小臂肌肉绷得结结实实的。 “周总,周太太怎么没有一起来?” 问这话的是刚到的宋靳。 周闻铮语气散漫,“她困了。” “哦,原来是这样。” 宋靳就没再问。 今天是男人局,就连顾彻也把他的小女伴打发回房间了。 见此,顾彻好奇地问宋靳,“话说回来,小宋总,周太太写的,你真看过?” 那天宋家晚宴,顾彻也在。 只是,顾彻可不觉得一本网络有什么值得好看的。 毕竟网络,不是有手就行? 门槛低,谁都能写。 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厉害到哪里去。 角落里,周闻铮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宋靳身上。 宋靳笑了笑,老实承认了,“嗯,看过。” “而且我还很喜欢。” “可能说出来让大家笑话,其实我还是周太太粉丝榜第二,本来想找周太太要个签名的,结果没机会。” “不过,放心,我会公私分明的,毕竟公司不是我的,要是亏钱了,我爸第一个饶不了我。” 宋靳说的话挺能活跃气氛,几人一下子笑了。 唯独周闻铮却始终沉着脸,一双眸子里的寒光闪了又闪。 最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酒。 喉结上下滑动。 彻底咽下了。 将这一幕纳入眼底,陆宴州眯了眯眼,笑意在嘴角漾开。 他早买通了服务员,在周闻铮酒里下了药。 现在周闻铮喝下了。 好事要成了。 这场临时组的酒局没多久就以周闻铮喝醉提前结束。 也没人灌周闻铮,是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等桌边已经倒满空酒杯的时候,周闻铮已经有了醉意。 宋靳担心影响到第二天的会议,所以叫停了酒局。 陆宴州主动提出送周闻铮回房间。 周闻铮不愿意,拎上西装外套,自己摇摇晃晃地就回房间了。 宋靳和顾彻有些担心,陆宴州示意他会看着周闻铮,然后跟了上去。 陆宴州跟在周闻铮身后一路回了房间。 最后亲眼看着周闻铮回到房间前,掏出房卡要开门进去。 陆宴州笑了笑,“周总,就好好享受我送你的礼物吧。” 他单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这边也搞定了,你做好准备。】 发完消息,陆宴州收起手机,伸手松了松领带。 他这才发现,他出了一脖子汗。 汗水几乎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浸湿。 怎么这么热? 眼前的视线飘飘浮浮的,像是在天旋地转。 陆宴州真后悔刚才喝酒喝得这么急。 但一想到此时躺在他房间里等着他疼爱的尤物,陆宴州又露出了笑容,拖着沉沉的步子摇摇晃晃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 滴。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陆宴州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借着昏暗的月光,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 陆宴州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笑了笑,然后朝床上躺着的人扑了过去。 —— 房间里没有点灯。 姜觅抱着两条腿软软地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垂眸看着手机。 手机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 陆宴州【我这边也搞定了,你做好准备。】 姜觅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打开提前准备好的监控。 监控需要一点缓冲时间。 一双炙热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用力将姜觅抱住。 男人炙热而结实的胸膛正贴在她脊背上,密不可分,体温传递过来,如星星之火,慢慢燎原。 那高到不寻常的体温几乎要将她娇嫩雪白的皮肤烧起来了。 纤细白皙的指节攥了攥手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纠缠着的两具身体,时不时还有少儿不宜的闷哼声传出来。 姜觅听着有些生理不适。 如果不是姜觅察觉得早,现在视频里被录下来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想要关掉手机,来不及关上,一只大手先姜觅一步扣住了手机。 姜觅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但男人又贴近,仿佛非得要跟她贴着一样。 男人慢慢地转过脸,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耳朵,懒洋洋地将下巴枕在她肩上看着那视频。 姜觅呼吸一滞,身子肌肉慢慢紧绷了起来。 要是周闻铮发现里面的女主角是林心语,不知道会不会冲出去疯狂敲隔壁的门呢? 这样也挺好的。 她安排在外面的狗仔就会拍到周闻铮和陆宴州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这条丑闻会霸榜足足几天。 远华集团为了避嫌,肯定会另选其他企业合作。 反正她哥哥只需要陆氏拿不下这个合作案,却又没说最后需要谁来拿下这个合作案。 想到这里,夜色中,姜觅轻轻吐出一口气,扬了扬嘴角。 但下一秒,周闻铮却一下子笑了出来,他亲了亲姜觅白皙的脖颈。 “宝宝,有需求怎么不告诉老公?” “而是要看这种老东西演的真人秀?” 姜觅一激灵,像有电流窜过,她回过头去看周闻铮,“你不好奇女主角是谁?” 夜色中,他们二人目光相对。 周闻铮的眼神亮到惊人。 一点也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他道。 “别人的女主角与我无关。” “你才是我的女主角。” 周闻铮关掉了手机,随便一丢,那难听的声音终于消失。。 他再俯下身把姜觅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姜觅下意识抱住周闻铮的脖子,用腿盘住周闻铮那劲瘦的腰身。 没抱稳,往下滑了滑。 却被什么顶了顶。 隔着薄薄的布料。 蓄势待发。 姜觅闭眼。 “没套。” “有。” “……”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看到你穿着泳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第120章 “就抱抱” 肤感超薄、大码。 就着昏暗的光线,姜觅看着从周闻铮口袋里摸出来的小东西上头印着的大字沉默不语。 “你以前不是用加大码的?” 这玩意,还会变小? 但姜觅怎么感觉…… 没什么变化啊? 周闻铮没想到姜觅还记得他的尺寸,唇线锋利的嘴角往上勾起很浅的弧度,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声音,“这边的便利店没有。” 姜觅气笑了,“那你还买?” 而且她还以为就买了一盒。 周闻铮竟然买了三盒。 他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发情的? 周闻铮鼻尖蹭了蹭姜觅的脖颈线条,闻着那熟悉的烟熏玫瑰香味,心乱如麻,“勉强能用。” “实在不行,我用完,剩下的给你带过来的小男模?” 姜觅,“?” 下一秒,周闻铮恶劣地笑了笑,“哦,可能这个尺寸对他来说也太大了吧?” 姜觅拿着手上的小袋子轻轻拍着周大少爷那张冷峻到看不见一丝柔和的脸一下又一下,满是挑衅,“这么好奇的话,我去试试看?” 换了其他人,这只手早被折断了。 但偏偏是姜觅。 这么细的手似乎轻轻一折就要断了。 周闻铮张嘴,咬下姜觅手上晃动的小袋子的一角。 姜觅动作一顿。 周闻铮单手拿着,用牙咬开。 目光如炬,沉沉地盯着姜觅,一字一句,“要不要比比?” 姜觅一头雾水,“比什么?” 周闻铮,“比我和那个小男模谁有劲。” “?” “谁持久。” “?” 人嘛。 总会冲动的。 姜觅也不例外。 直至一股暖流伴随着小腹坠疼感往下涌。 熟悉的感觉。 姜觅及时抓住周闻铮攻城略地的大手。 “为什么?”周闻铮死死盯着姜觅,眼里憋得快要冒火。 姜觅眨了眨眼,“我那个来了。” 周闻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经期?” “嗯。” 箭在弦上。 却不得不停下。 周闻铮剑眉拧得绷硬,大滴的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滚落。 “你不是过两天才来?” 姜觅,“提前了。” 她也没想到周闻铮能记住她的经期。 周闻铮终于把手从裙底拿出来,视线落在姜觅那平坦的小腹上,“提前正常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姜觅很随意,“不用,吃了避孕药的副作用。” 她查过了,避孕药会打乱体内激素,所以提前或者推后都是正常的。 周闻铮呼吸都好像停了停,“……你真吃了?” 那语气,似乎是幻想破灭了一样。 姜觅不解,反问,“要不然?” 她应该没有蠢到在即将离婚的时候给自己留下历史遗留问题。 周闻铮没再说什么。 他像是浩浩荡荡领了千军万马上战场,最终却无功而返的将军。 他一口气叹了又叹。 最终没多说什么,只是俯下身,轻轻抱住姜觅柔软的身子。 姜觅还以为周闻铮疯了,下意识去推周闻铮。 手在周闻铮胸口推搡了几下,又被一只大手用力压回去。 周闻铮低声道。 “不做。” “就抱抱。” 嗓音哑哑。 姜觅又提醒,“会脏。” 她可没办法控制。 周闻铮亲了亲姜觅的脖颈,“脏了我换。” “没有备用床单。” 周闻铮想了想,扯过刚才被他随意丢到旁边的西装外套。 抱起姜觅,把外套垫到她身下。 察觉到周闻铮的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姜觅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姜觅听到点奇怪的动静。 虽然之前听过声音了。 不过现场看还是第一次。 她耳根烧了起来,闭上了眼。 只能看,不能做点什么。 她也难受啊! …… 不知过了多久。 男声终于停止。 紧接着,是拉链拉上以及金属皮带扣上的声音。 姜觅还是闭着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头顶飘落一个男人的笑声。 “可以睁开眼了。” 姜觅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周闻铮赤裸着的精壮劲瘦的上半身。 他站在床边,单膝跪着,单手拿着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光反射到他那张冷峻、五官立体的脸上。 夜色中依稀可见那八块腹肌。 汗津津的,雪白雪白的。 遒劲的人鱼线一路往下收进金属皮带里。 整个人看起来劲劲的。 周闻铮似乎玩完了手机,他把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弯下身去抱姜觅。 “干嘛?” “你准备这样睡觉?” 姜觅,“……” 她也没料到会这样。 换洗贴身衣物只带了一套。 话说回来,有没有弄脏呢? 想到这里,姜觅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 名贵的西装外套早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有一抹不太寻常的颜色。 她就说不能这样。 看吧。 白瞎一件阿玛尼了。 周闻铮随着姜觅视线望去,他也看到了。 但他不怎么在意,“洗洗就行。” 说完,周闻铮抱着姜觅就进浴室。 姜觅心想,周闻铮该不会是要替她洗澡吧? 虽然不是第一回了,但今天不一样。 姜觅心里正忐忑着,结果周闻铮放下姜觅,调好水温就出去了。 姜觅松了一口气,也顺带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她裹着浴巾,正想着待会要穿什么,而且她出门太着急,连卫生巾都忘了带。 待会得去买。 这时候,浴室门被敲了敲。 男声响起,“我要进来了。” 像是提醒姜觅记得穿衣服。 姜觅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周闻铮已经提着两个袋子推门进来了。 姜觅力竭了。 算了。 反正也裹浴巾了。 周闻铮掀起眼皮,正好看见站在镜子前裹着浴巾的姜觅。 映入眼帘的是晃眼的雪白。 白色浴巾裹在胸前,露出了漂亮的肩颈线条,透明晶莹的水珠沿着细腻的皮肤往下流。 周闻铮的视线随着那滴水珠滚落进那锁骨里。 深沉到难以化开。 那锁骨,不知道能不能放半两酒。 周闻铮呼吸都重了重,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又有点死灰复燃的意思。 最后,他生生挪开了目光。 转身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把手上的两个袋子放下。 两个袋子,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周闻铮从蓝色袋子里挨件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套舒服的长袖长裤睡衣,还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 最后是粉色袋子。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姜觅走了过去,拉开粉色袋子往里看了看。 全是大包小包的卫生巾。 夜用、日用。 不同的牌子。 姜觅忍不住问周闻铮,“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周闻铮面不改色,“不知道你要什么牌子,都买了。” 姜觅都能想象到周闻铮站在货架前挑选了一大堆卫生巾去结账的画面。 倒有些难为这位太子爷。 她微启薄唇,声音很轻,“谢谢。” 那漂亮的薄唇上沾着点水,水光潋滟,格外吸引人。 浴室很安静,只有还没有散去的热气往上升。 周闻铮感觉体温似乎也跟着上升,喉咙一阵发紧。 第121章 “讨厌吗?” 喉结上下滑动,周闻铮从那张粉粉的薄唇上挪开了目光,提醒了一声,“换上衣服,别着凉了。” 话音落下,周闻铮再度转身出了浴室。 过了一会,姜觅换上新睡衣走了出来。 周闻铮不知道站桌边干什么。 她有点累,就直接窝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蜷成一团。 本来还想回沈琳琳那去的,看来是难了。 周闻铮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抬脚也进了浴室。 姜觅接过,指腹摸了摸杯身,是微暖的。 水流声从浴室传来。 她低头抿了一下口,温度也是刚刚好。 所以刚才周闻铮站在桌边就是为了倒水? 真是贴心的好老公。 姜觅拿出手机,忍着小腹的坠疼,把照片和视频发到某个陌生的邮箱里。 当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四个字以后,浴室门也开了。 姜觅关了手机,微微蜷着身子。 男人沉而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最后在姜觅身后停下。 周闻铮俯下身,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姜觅抱进怀里。 “疼不疼?”周闻铮在姜觅低声问。 “嗯。”姜觅小声地应着。 疼的。 每一次姜觅都会疼得死去活来,只能靠止痛药硬熬。 去了好几趟医院,医生都只劝她生个孩子就好了 简直是剜肉医疮。 周闻铮没多说什么,只是动了动,坐在沙发上,再把姜觅给抱到自己怀里,拿热腾腾的两只大手覆在那平坦冰冷的小腹上。 周闻铮道,“没热水袋卖,凑合着用。”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粗糙的手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姜觅感觉好受了不少。 她垂下眼,纤细的睫毛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蒙了一层很淡的阴影,她平静地问周闻铮,“你怎么知道我经期?” 周闻铮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姜觅的脖颈,闻着姜觅身上很淡的烟熏玫瑰香味,提醒,“我们是同住一屋檐下的夫妻。” 姜觅爱喝冰水,但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她会一反常态地捧着个小暖水袋捂着肚子,还开始喝热水。 周闻铮就猜到,那个时间段是姜觅的经期。 当然,那一天晚上,他也知道,其实并不是姜觅的安全期。 所以,他以为,姜觅会拒绝离婚的。 但姜觅没有。 姜觅答应了,连句“不”都没有。 或许,当初,姜觅也不是心甘情愿和他结婚的。 回想起来,周闻铮觉得不是很高兴,他抱紧了怀里香香软软的姜觅。 …… 第二天,姜觅是在一个宽厚怀抱中醒来的。 有些沉的胳膊压在她身上。 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得她下意识伸手推了推。 结果刚推开一点,下一秒又被用力地拥紧。 姜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视线先是微微模糊,慢慢地变清晰。 清晰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而立体的脸。 如刀刃般的剑眉自然地舒展着,底下是一双紧闭的的眸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 看起来少了几分凌人的戾气,五官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些。 是周闻铮。 姜觅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 下一秒,周闻铮缓缓睁开眼来。 于是,姜觅猝不及防跟周闻铮那双深沉的眸子对上了目光。 “看什么?”周闻铮动作很慢地眨了眨眼。 姜觅道,“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睡一起。” 闻言,周闻铮喉结滚了滚,嗓音喑哑地问,“讨厌吗?” 姜觅不解,“……” 讨厌? 不是应该周闻铮才讨厌吗? 姜觅想开口问清楚,外面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吵闹声一下子吸引了姜觅的注意力。 其实这家酒店隔音还不错,但那骂声依旧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足以证明这件事吵得有多凶。 姜觅一下子站起来,仔细一听,这个声音还有点熟悉。 她立马下了床打算去看热闹。 周闻铮也跟着起来,瞥见姜觅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睡衣,赶紧抓起旁边的外套追上去披在了姜觅身上。 姜觅懒得管周闻铮,披着外套就去开门。 咔嚓。 推开门,姜觅走出去,一个白影迎面飞了过来。 一只手按在姜觅肩上,往后一拉。 姜觅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那道白影从眼前径直飞过。 姜觅往旁边一看,是一只拖鞋。 她眨了眨眼,再往旁边一看。 只见长廊上,隔壁房间房门大开。 一个男人正拽着一对男女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奸夫淫妇”。 那对男女都没穿衣服,两个人浑身上下只一块裹着一张被子。 男人在前面拽,这对男女死命往身上扯,连拖鞋都拽飞了,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甚至于为了扯被子遮身,男女还大打出手。 这一幕,像极了捉奸在床! 姜觅一眼就认出来,那对没穿衣服的男女不就是林心语和陆宴州吗? 而在前面拽被子的男人正是周闻铮的堂弟周嘉乐。 而此时,走廊里,不止是姜觅,这一层的客人都开着门,探头探脑地看着好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条,向来懦弱怕事的周嘉乐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林心语,你也算对得起我!告诉我和朋友来玩,结果和别的男人滚到一张床上?要不是我赶过来,我戴了绿帽都不知道!” 路人一听,嗬! 原来这个捉奸的男人竟然有老婆! “有妇之夫跑来捉奸小三和情人,真炸裂。” “可不是?还以为是什么老实人被绿呢,结果是出轨男被出轨,报应。” “那个女的也不是好东西,明知道对方有老婆还上赶着当小三,现在又出轨其他男人。” “不过,林心语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是不是之前很火的那个女主播?” “对对对,就是一直和周闻铮闹绯闻那个女主播。” 路人窃窃私语着,说话毫不客气。 一直捂着脸怕被人看见的林心语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就骂,“周嘉乐!你别狗叫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我让你离婚跟我结婚,是你不愿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王八蛋花着我的钱给你老婆买礼物,你就是个软饭男!我当初瞎了眼才放着周闻铮不选,选了你个傻逼!” 周嘉乐没想到林心语这么自作多情,冷笑一声,“你以为你长得天仙那样吗?实话告诉你吧,之前跟你网恋的人、给你打赏的人都是我!要不然你以为我堂哥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此话一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第122章 林心语和周闻铮的绯闻是个乌龙? 林心语愣在原地,就连抢被子遮羞都忘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嘉乐。 周嘉乐享受看到林心语这个表情,他嘲讽地口出恶言,“你也是够蠢的,我说你也信,一听说我姓周,就以为我是周闻铮。恨不得满世界宣传。要不要动动脑子想想啊,林心语,你浑身上下哪里能让周闻铮看得上?你做梦都想嫁进豪门吧!现在就连老男人也勾搭上了。” 说到这里,周嘉乐还打量了一下林心语旁边的陆宴州。 他总觉得这个老男人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了,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老男人都长一个样! 路人恍然大悟,捋清楚了事情经过。 原来当初林心语和周闻铮的绯闻是个乌龙? 说什么周闻铮为了林心语一掷千金,还要为了林心语离婚,结果是周闻铮表弟周嘉乐顶着周闻铮的名头在外面泡妞? 难怪林心语和周闻铮的绯闻很快就跟投进河里的石子一样,咚的一声以后就没点水花了。 原来是因为周闻铮压根就没有喜欢过林心语。 现在想来也是,试问周闻铮什么时候公开承认过他喜欢林心语? 从头到尾都是林心语一个人在说。 最震惊的还是林心语本人。 林心语没想到之前跟她网恋、给她打赏的人是周嘉乐,而不是周闻铮! 当初她加上那个榜一大哥,对方说他是周家人,林心语就误以为是周闻铮…… 后来周嘉乐哄她去酒店开房,答应她事后会替她在周家人面前说好话的。 所以她才会被周嘉乐哄着骗着上了床。 结果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周闻铮根本没看上过她。 难怪线上热情的周闻铮线下却总是对她冷眼相待。 原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药效过去,陆宴州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 当陆宴州看到面前跟他一样光着身子的林心语很是不敢置信,开口就问,“林心语,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 他陆宴州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林心语这种女人? 本来他床上的女人应该是姜觅的! 林心语咬紧了下唇。 她本来和陆宴州早就达成合作协议了。 昨天晚上她带人打算打晕姜觅再灌了药送到陆宴州床上。 陆宴州给周闻铮下药,她再进周闻铮的房间。 事后,林心语就能借着艳照威胁周闻铮退出合作案,和让周闻铮跟她复合。 至于陆宴州也能抱得美人归。 但谁知道林心语收买的人临时反水,反而绑住了她。 林心语还被抢走了手机,想联系陆宴州都没机会。 姜觅看完她和陆宴州的聊天记录就立马给她灌了药,然后把她丢进了陆宴州的房间里。 其实姜觅没有灌很多药,林心语要反抗也行。 林心语只是想着反正周闻铮是勾搭不上了,那她勾个陆宴州总行吧? 陆氏的总经理,除了年纪大点,也不比周闻铮差。 有视频照片为证,陆宴州肯定不会不负责的。 于是,林心语半推半就地跟陆宴州发生了关系。 林心语怎么会知道一大早周嘉乐就踹门冲进来,把睡梦中的她和陆宴州拽起来捉奸? 眼看周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还有人在拍视频……林心语当下又羞又恨,她气得死死捂着身上的被子冲过去狠狠扇了周嘉乐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回荡在长廊上。 路人又嗬了一声。 周嘉乐还没有来得及还手林心语已经一转身,气急败坏地转身冲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但陆宴州还没有进去。 于是—— 众目睽睽下,陆宴州光着了。 陆宴州急得捂住关键部位使劲敲门,顾不上形象的破口大骂! “臭婊子!赶紧开门!” 话说回来,他现在也已经没有形象了。 有人调笑,“我去!陆总裸奔了!”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已捂住了姜觅的眼睛。 “别看。”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地落下。 姜觅眼前一片漆黑。 她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呢。 不过随便了,她也没有很想看。 她微微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挠着周闻铮的手心。 像是调皮的小猫在用爪子轻挠着。 挠得周闻铮的心乱七八糟的。 周闻铮淡漠地拉着姜觅进房间,“别看热闹了,进屋再睡会。” 房门关上。 窃窃私语声也被门挡住。 …… 又补了一觉。 姜觅睡醒的时候周闻铮已经不在了。 桌上用玻璃罩倒扣了一份早餐和牛奶,旁边贴了张纸条。 ——【去开会了,记得吃早餐。】 字迹遒劲有力,一撇一捺都利落干脆。 姜觅一眼就认的出来,这是周闻铮的字迹。 姜觅打开玻璃罩,从瓷盘里拿起三明治,一边嚼一边懒洋洋地窝到旁边沙发上。 她漫不经心嚼着三明治的时候沈琳琳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觅觅,你这招绝了,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本来林心语装那个摄像头估计是想要回头拿视频威胁你的,现在倒好,成了自己出轨的证据!】 【幸好你昨天觉得林心语不对劲,所以特意让我去调查林心语,果不其然,让我发现她在暗中找混混做事,我就加了一倍的钱给那个混混,他立马就反水了。林心语也是天真,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只认钱,不认人的。】 【今天早上可热闹了,有夫之妇怒打小三和情夫偷情!听说陆宴州正在疯狂撤词条呢。】 【有钱就是好,上一条帖子被撤一条。】 看到这,姜觅突然想到了个坏主意。 她依旧用匿名的邮箱把陆宴州和林心语昨天晚上的视频还有今天早上走廊上的视频做了个合集,然后发送了出去。 这个人,肯定很有兴趣能踩陆宴州一脚。 本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把主意打到她头上,那就得做好收到报复的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姜觅笑了笑,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很快,沈琳琳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不过,觅觅,他们说周闻铮和林心语之间的绯闻是误会?真的假的?】 第123章 拿下合作案! 会议在温泉酒店的四楼会议室举行。 受邀的三家企业的代表都朝着四楼走去。 这场会议,最终会决定远华集团的合作对象。 周闻铮和秘书在即将走进会议室之前被赶来的顾霄叫住了。 “铮哥,都调查清楚了。” 顾霄看了看四周,这才靠过去,低声跟周闻铮耳语了几句,“陆宴州昨天晚上买通了服务员,在铮哥你的酒里下了药,幸好铮哥你及时察觉不对,把下药的酒换给了陆宴州,要不然……” 说到这里,顾霄顿了顿,没往下说。 周闻铮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开口,“要不然今天和林心语躺在一张床上的人就是我。” 并且,林心语还会拿着他们的照片威胁他退出合作案,好让陆氏上位。 顾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在追查迷药的时候意外地查到的。我想铮哥你得知道。” 周闻铮抬眼。 顾霄道,“昨天晚上林心语花钱找了个混混,又在黑市买了迷药和微型摄像头,在铮哥你走后就去了铮哥你的房间。” 闻言,周闻铮把事情都连串到一起,很快就拼凑出林心语和陆宴州之间的计划。 周闻铮的眸子倏地冷了下来。 陆宴州……竟然想对姜觅下手! 简直是不知死活! 幸好昨天晚上没让陆宴州得逞…… 要不然…… 周闻铮不敢再往下想了,稍微想到一点,他心底就腾得升起一抹杀意。 他把拳头攥得咯吱响。 顾霄都被周闻铮身上的杀意震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往下道,“现在网上好像有人正在暗中对付陆宴州,正在到处散播陆宴州和林心语的照片,不过陆宴州财大气粗,帖子一直被下,热度上不来……” 周闻铮眼神漾开一抹笑意。 会对陆宴州落井下石的就一个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那就砸钱帮帮陆总出个名。” 顾霄机灵,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应完,顾霄就去办事了。 临走前,顾霄还碰上了正朝会议室走去的陆宴州几人。 陆宴州穿着整齐,发胶抹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霄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陆宴州不爽地皱眉,走到会议室门口。 同时,顾彻也从另一边过来了。 三个集团的代表人在会议室门口对了个正着。 周闻铮敛起杀意,抬起头看了陆宴州一眼。 陆宴州正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情不爽着,眉头一皱,“周总看什么?” 周闻铮整理整理衣服,不紧不慢地微启薄唇,“没什么,突然看陆总穿这么多,不太习惯。”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强忍着的众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早上的瓜,他们可都吃到了。 陆宴州睡人家情妇被人捉奸在床。 要是这个情妇漂亮点,陆宴州也值得了。 但偏偏这个情妇长的一般,而且感情史也是相当的复杂。 就这样的女人,陆宴州也下的去手。 陆宴州真是饿极了。 看见大家都在笑,陆宴州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肯定出自陆宴州的手笔! 要不然他的计划就不会失败! 陆宴州目光狠戾得快要喷火,正要质问周闻铮,一个如沐清风的男声响起。 “大家别站着啊,进去坐着,海外分公司那边的高层都在线上等着各位呢。” 众人寻声望去,是宋靳正笑吟吟地踏步走来。 看见宋靳,陆宴州又生生压下心头怒气。 算了。 等拿下合作案再对付周闻铮。 于是,大家又若无其事地进了会议室。 …… 三个小时后 会议结束。 【周氏拿下了合作案,陆氏没戏了。】 看着景枭发过来的消息,姜觅松了一口气,她提起包,走出房间。 沈琳琳和她的小男朋友还有秦越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 姜觅道。 沈琳琳好奇地眨了眨眼,“不等你老公?” 姜觅想到了什么,长睫下掠过一抹黯然,“等什么啊?过几天就不是我老公了。” 再过三天,就到之前约定的一个月之期了。 到时候他们会去离婚。 她和周闻铮就没有关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越的眼睛都亮了亮。 是夜 夜色深沉 别墅二楼房间。 光线温暖,布置可爱又灵动。 姜觅刚刚更新完小说,和读者互动了一下以后就窝在电脑桌前的懒人椅上跟景枭通了个电话。 简单问完工作上的事情,最后姜觅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景枭哥,我哥哥心情怎么样?” 景枭笑了笑,他那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你哥心情很好。这次陆氏拿不下这个合作案,资金链就断了,烂尾楼那个项目自然就到了你哥手里。而且陆宴州这次可算是出名了,正好解了你哥心里的恶气。” “那我哥不知道这件事我有插手吧?” “嗯,我没说。” “谢谢景枭哥,回了南城我请你吃饭!” “回南城?什么时候?” 姜觅当然不会说她要跟周闻铮离婚了,所以故作神秘,“保密。” 景枭拿姜觅没办法,“你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 “行,那回头见面。” 姜觅应了一声“嗯”,然后就挂了电话。 得知哥哥心情不错,姜觅也就放下心来。 等过几天她回南城去,哥哥应该会更开心吧? 正想到这里,姜觅的唇瓣不由往上扬了扬。 刚扬起,姜觅眼角余光瞥见暗屏的电脑上倒映着此时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看不清楚容貌,但这个身形姜觅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姜觅回头一看。 果不其然,周闻铮正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他手上拎着一件西装外套,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黑色西裤。 系着领带,衬衫一路收进皮带里,束出劲瘦的腰。 看起来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 对上目光,周闻铮抬脚走了进来,“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姜觅不紧不慢解释,“你忙,所以我就没跟你说。” 走到姜觅前面停下,周闻铮将劲瘦的腰身抵在桌子边缘,那双大而修长的手就这样撑在桌上,青筋凸起,垂眸看着姜觅,浓密的睫毛散落下来,阴影遮住那张英俊而立体的脸。 他语气带着点兴奋,“周氏拿下了和远华集团的合作案。” 姜觅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装成刚刚才得知的模样,“恭喜。” 不过,是因为网上的舆论,所以陆氏被否决了吗? 周闻铮笑了笑,笑意落进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忍不住抬手,轻轻探向姜觅的脸,“都是你的功劳。” 那双眸子太过令人入迷,以至于姜觅都忘记了躲闪。 等反应过来,周闻铮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姜觅呼吸都明显一滞。 等回过神来要躲的时候,粗糙的指腹带着宠溺,一点一点地轻轻擦了擦姜觅的嘴角。 擦下一点奶油。 姜觅,“……” 十分钟前,她刚吃完一个小蛋糕。 怎么还沾到嘴边了? 周闻铮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将手指上的奶油擦干净,继续道,“那天你提出的问题,我都写进合作案策划里了,会议上,不管是宋靳还是远华集团海外分公司的高层都对这个方案赞不绝口。” 姜觅,“我随口一说而已。” 她从小跟着她哥身边耳濡目染,多少知道点。 周闻铮又道,“你想进公司吗?” “我跟爸提提?以你的能力,当个管理层没问题。” 姜觅有些心动,毕竟进周氏也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正好偷学点本事回南城帮她哥。 但姜觅转念一想,这样不就得天天跟周闻铮对上了吗? 姜觅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们过几天不是要离婚了吗?” “离婚以后再在公司碰面挺尴尬的。” 闻言,周闻铮沉默了。 他二话不说,伸手扯了扯领带,大步走了出去。 姜觅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朝着周闻铮的背影望去。 又怎么了? 到底谁在说女人翻脸速度快? 明明男人翻脸速度也很快。 第124章 ”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一大早,姜觅刚睡醒就发现自己被网暴了。 抽丝剥茧以后发现,网暴她的是林心语的粉丝。 网暴她的原因也很简单——姜觅在酒店的时候撞到林心语没道歉,有人录了直播视频,一帧一帧地扒,最后扒到了姜觅的正脸。 网友根据那一帧相当模糊的正脸,竟然就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沈琳琳当初发的姜觅照片的贴子下面,开始各种辱骂姜觅。 还有人另开贴子,发小作文,说姜觅其实一直都很嫉妒林心语,所以才会在酒店故意撞林心语,那天晚上,也是因为林心语喝了姜觅递过来的酒,谁知道姜觅给她下了药,扭头就把她送到了陆宴州的房间里。 一切都是林心语被强迫的。 至于林心语当小三这件事,对方给出了解释,说林心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周嘉乐有妻子,她也是受害人。 总结一下,帖子通篇下来都是甩锅。 而林心语只是受害者。 所有错的都是姜觅的。 沈琳琳一看到这些帖子就立马发给姜觅了。 姜觅看完都无语了。 姜觅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但没想到,就只是撞到而已,怎么还能把林心语当小三还有被捉奸的事情都怪到她头上啊? 她陷害林心语? 难道她还能逼着林心语去当小三,去和陆宴州睡吗? 那天晚上的药量她可放的不多。 陆宴州到房间的时候,林心语药效已经退了,完全能推开陆宴州或者跑掉。 但林心语没有。 现在反过来说是她嫉妒,所以陷害林心语。 姜觅今天总算见证了人类生物多样性。 不过,偷拍的视频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而且林心语和陆宴州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视频姜觅为了网民的心理健康着想,也为了林心语着想,所以那条长达半个小时的不雅视频都没完全发出去,只截了几个不走光的画面。 光看那些画面的确不能证明林心语是自愿的。 但既然林心语都这样做了,那她也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了。 于是,姜觅申请了个小号,把两段视频都发了出去。 一段视频是林心语向姜觅道歉,承认是她撞到姜觅的。 第二段视频是酒店房间从上到下仰拍的。 视频开头,陆宴州松开领带结扑到了床上。 药效退去的林心语吓得一下子推开陆宴州跳了起来。 她站在床边,伸手捂住起伏不停的胸口,脸色煞白地看着床上因为燥热而不停脱着衣服的陆宴州。 但她却没有转身跑出去。 大概犹豫了那么几秒,林心语一咬牙,竟然开始缓慢地脱衣服,然后朝床上走去…… 视频画面到此结束。 发完视频,姜觅就下楼吃早餐去了。 一楼 阳光洒进明净的窗户。 姜觅趿拉着小兔拖鞋走下楼梯,熟悉的香味把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客厅一看,是穿着运动服的周闻铮正提着小馄饨回来。 那香味,一闻就知道,还是一如既往,李记小店的小馄饨。 看见姜觅,周闻铮掀起眼皮,懒洋洋道,“今天又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的小馄饨还是很合姜觅的心意。 不加葱不加香菜也不加辣。 她馋这口好久了。 姜觅心满意足地吃着小馄饨的时候,周闻铮正在一边刷手机,一边吃。 刷着刷着,他突然停下了动作,一张脸沉了下来。 “你今天别上网。” 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声,周闻铮就拿着手机起身去旁边了。 十分钟后,周闻铮又折返了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快要冷掉的小馄饨。 吃了一会,周闻铮看似随意地道,“今天晚上在帝豪酒店办庆功宴,到时候集团的员工都会来参加。” “你跟我一起出席。” 顿了顿,周闻铮又补充了一句,“以周闻铮妻子的身份。” “集团的员工都会参加?”姜觅咂摸着这句话,然后忍不住问,“门店的员工也算吗?” 周闻铮点了点头,“嗯,他们也是周氏的员工。” 姜觅沉默了。 不到十秒,周闻铮就“啧”了一声,放下勺子,不耐烦地拧起刀刃般的剑眉,“怎么?事到如今,周太太还打算不公开我?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还是你怕公开了我,以后不能光明正大地找小白脸?” 被周闻铮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晕乎。 姜觅嘴里塞着一个小馄饨,甚至于还没有来得及咽下,睁着一双澄澈乌亮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周闻铮,忍不住眨了眨眼。 半晌,她嚼了嚼,把小馄饨胡乱地咽下去。 开口,“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呢。” “我会参加的。” 周闻铮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姜觅。 一双眸子黑幽幽的,就跟要把姜觅生生盯出来一个洞一样。 姜觅被周闻铮看得受不了,没办法,只好补充,“以你妻子的身份。” 反正妻子的义务也是最后一次尽了。 周闻铮的眼神这才稍微柔和了些,他又问,“有小礼服吗?” 姜觅一想,还真是没有。 她衣柜里都是日常穿的衣服,正式点的礼服只有孟箐送的那条。 但上流社会的规矩麻烦,小礼服不能穿两遍。 姜觅叹气,“晚点我和琳琳去买。” “不用。”周闻铮道,“我待会正好有空,我带你去买。” “但你不是要回公司?” “嗯,买完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公司,结束了工作,我们再一起去参加庆功宴。” “……” 好家伙。 生怕她跑了吗? 她答应了参加就肯定会参加啊。 还是在周闻铮的心目中,她的可信度这么低? 姜觅在周闻铮心目中可信度为零。 但实在是貌美。 哗啦。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坐在沙发上的周闻铮闻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明艳的红。 女孩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了出来。 鞋跟叩击着明亮的地板。 像是落在了周闻铮的心头上。 酒红色缎面晚礼服高级而优雅,抹胸设计,露出漂亮又纤细的肩颈线条,那一截腰身收得极紧,往下漾开一个像花一样的大裙摆,还特意做了高开叉设计,走动间,一截细而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白到晃眼。 周闻铮呼吸都有些乱了起来,看得眼神沉了又沉。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重,姜觅好奇地问了句。 “好不好看?” 大概过了一分钟,周闻铮点了点头,“嗯,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觅听着心里挺不高兴的,眸光暗了下来。 穿什么都好看? 典型的敷衍。 算了,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想到这里,姜觅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镜子的方向走,打算拍个照问问沈琳琳。 看见姜觅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周闻铮不知道他又哪里说错了,他不是都已经说好看了吗? 想了想,周闻铮站起来,走了过去,伸出手臂从身后搂住姜觅的腰,往后一拽,禁住姜觅的行动。 下一刻,把姜觅整个人抱起来。 第125章 她的榜一大佬竟然是周闻铮??? 姜觅身子腾空,下意识环住了周闻铮脖子,身下宽松的裙摆自然地散落开来,恰好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长腿。 在灯光下,珠光流转。 周闻铮把姜觅放到沙发上,拿裙摆遮住姜觅露出来的腿,这才开始真心实意地夸赞,“好看。” 顿了顿,小周总似乎想起了什么,干咳一声,补充,“你昨天发给我的照片也好看。” “昨天发的照片?” 姜觅一愣,赶紧拿出手机,翻到和周闻铮聊天框一看。 不看还好。 一看,姜觅两眼一黑。 昨天,她不知道怎么把本来要发给孟箐的照片发给周闻铮了。 普通的照片就算了,那还是在温泉里拍的。 湿发、泳衣勾勒出身体曲线。 看起来……像是在勾引周闻铮。 难怪周闻铮昨天会买套。 姜觅只能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至少是发错给老公,而不是其他男人。 要不然这个误会可就大了。 见姜觅脸色不太好,周闻铮担心地蹙眉,“怎么?” 姜觅尴尬地解释,“昨天的照片,是我不小心发错的。” 闻言,周闻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眸中流转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情绪,像是风雨欲来,“那你本来是打算发给谁的?” 姜觅说了实话,“孟箐。” 周闻铮没再说什么,只是紧锁的眉一点一点地舒展了开来。 雨过天晴。 周闻铮转头对店员道,“拿双36码的平底鞋来。” 直到店员拿了鞋子过来,想要替姜觅换鞋子。 周闻铮先一步接过,在众目睽睽下弯下身,单膝跪地,大手在层层叠叠的裙摆中捞出姜觅纤细的脚踝。 脱掉高跟鞋,再温柔地替姜觅穿上平底鞋。 一边穿,周闻铮一边道,“你脚还没有好,别穿高跟的,换双平底鞋。” 这一点姜觅没什么意见,她本来也想换平底鞋的,只是还来不及说而已。 不过她也挺惊讶,周闻铮竟然知道她穿多大码的鞋子。 似乎,最近姜觅才开始发觉,原来周闻铮也是在意过她的。 但有什么用呢? 他们的婚姻都已经要走到尽头了。 之后姜觅又试了几条裙子,每一条裙子都很好看,但都不如第一条惊艳。 周闻铮就把姜觅试过的都买了下来,除了第一条红裙,其他都送回家去了。 至于姜觅被周闻铮塞进迈巴赫里,跟着一块去公司了。 说起来,姜觅还是第一次来周氏。 周闻铮刷卡进了闸机,姜觅这个没卡的只能跟着周闻铮像个小尾巴一样溜进去。 旁边的保安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小周总,这位小姐这么漂亮,是新来的员工啊?” 周闻铮看了姜觅一眼,介绍,“是我妻子。” 保安一听,立马打招呼,“周太太好。” “周太太可真漂亮。” 姜觅回了个微笑,然后抬脚跟着周闻铮往里走。 或许是因为周闻铮身边不怎么出现女人,看见姜觅,大多数都觉得很稀奇,一路上都有人向周闻铮打听姜觅是谁。 周闻铮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姜觅是他的妻子。 一路上下来,姜觅脸都笑烂了。 到了周闻铮办公室,姜觅像条毛毛虫一样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早知道这么累,她就不来了。 周闻铮拿了条毯子盖在姜觅身上,絮絮叨叨嘱咐,“我待会要去隔壁开会,你在这里等我。无聊的话,书架上的书你想看就看,电脑你可以用,别删我文件就行。” “哦。” 姜觅应了一声。 以前怎么不知道周闻铮这么唠叨? 周闻铮看了姜觅一眼,然后走了。 姜觅留在办公室里,无聊地玩着小人过桥的单机游戏。 反正这个时候上网冲浪,大数据肯定会把骂她的浪冲到她面前的。 姜觅小心眼又记仇,为了她的身心健康着想,她选择不上网冲浪。 看不见就等于她没有挨骂。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让子弹飞一会。 飞够了,事情就平息下来了。 姜觅操控着小人要跳过去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打进来,姜觅操控的小人啪叽一下摔下去,死了。 姜觅再接电话。 是推销电话。 姜觅气急,干脆把手机一丢,无聊到在办公室里到处晃悠了起来。 时而,姜觅走到书架前看了看,踮着脚看书架上的书。 清一色商业管理的书,偶尔还掺杂了几本无聊的杂志。 周闻铮为什么觉得她会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书? 姜觅没兴趣,所以又换了个地方玩。 她晃悠到周闻铮电脑前,坐下,打开电脑。 周闻铮电脑也没什么好玩的,除了公司机密就是公司机密,连个游戏都没有。 姜觅心想,周闻铮还真是放心。 这跟放老鼠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但姜觅想了想,还是没看那些文件。 她还年轻,不想坐牢。 更何况,有监控呢,她又不傻。 姜觅正要退出,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上就跳出了一个个人主页。 姜觅随意瞥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她愣住了。 那似乎是个小说网站页面,账号身份显示是读者,头像是系统默认头像,一个没有五官的男性小人。 姜觅一看,这不是她连载小说的网站吗? 没想到周闻铮也看小说。 想到这里,姜觅好奇地朝着账户名的位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简略但却令人印象深刻的用户名——“。” 姜觅一愣。 足足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那位土豪一般的榜一大佬竟然是周闻铮??? 既然如此,周闻铮为什么不说? 姜觅脑袋很乱,乱到她忍不住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姜觅寻思开窗透透气,一拉百叶窗,刷的一声,一面明亮的玻璃应声而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玻璃后面是一个小型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透过玻璃齐刷刷向姜觅投来。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茫然。 还有一道带着笑意的目光。 那是此时站在最中间正在开会的周闻铮投来的。 姜觅尴尬地赶紧把百叶窗给拉上。 忘记周闻铮在隔壁开会了。 百页窗合上,那道动人的倩影不见了,大家都面面相觑。 其实也没人问。 但周闻铮气定神闲地解释了,“我妻子,晚上要跟我去参加晚宴,所以来公司等我下班。” 顿了顿,周闻铮笑了笑,又问,“公司规章制度应该允许吧?” 闻言,他们连忙点头,“允许允许。” 这话说的。 周闻铮是董事长他亲儿子,哪怕不允许,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啊? 不过实在没想到,这小周总的妻子这么漂亮啊! 第126章 今天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周闻铮开了很久的会。 姜觅闲得无聊,直接在周闻铮休息室里换了晚礼服,又化了个妆。 为了搭配晚礼服,姜觅把今天随手买的头饰用上了。 等周闻铮处理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觅正坐在桌子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穿着那条红裙子,身材窈窕婀娜,光是背影都足够迷人。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姜觅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周闻铮停下了原本有条不絮的脚步。 姜觅挽了个发,和以往不同的是加了个发饰。 发饰是黑色镶钻的一朵花,像是一朵黑色大丽花,斜斜地别在额前,黑色的薄纱垂落下来,正好遮住她的上半张脸,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冷艳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薄纱下的那张红唇鲜艳欲滴,看起来就很软和。 看得周闻铮呼吸重了好几分。 要不是姜觅已经化好妆了,他真想亲一口。 但他听顾霄说,女孩子不喜欢在化妆以后被亲。 妆会花。 所以周闻铮只能忍了。 在姜觅开口问之前,周闻铮先夸赞道,“很漂亮。” 姜觅满意地点了点清尖的下巴。 等周闻铮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姜觅就跟周闻铮出发去了庆功宴现场。 迈巴赫上。 周闻铮开着车,姜觅坐在副驾驶上,裙摆像花一样散落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周闻铮是她榜一大佬的原因,姜觅和周闻铮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总觉得怪怪的。 酝酿片刻,姜觅还是开了口,“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开会的。” 不管怎么样,该道歉还是得道歉。 毕竟她打扰周闻铮开会了。 周闻铮倒显得不怎么在意,“没事,不是很重要的会议,而且……” 说到这里,周闻铮刻意停顿了一下。 姜觅胃口成功被吊起来了,她追问,“而且什么?” 正好是红灯,周闻铮停车,视线移向了副驾上明媚动人的姜觅,车外的灯光倒映在周闻铮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流着光,极其勾人。 “而且本来今天晚上就要在庆功宴上向他们介绍你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闻言,姜觅微微一怔。 还要介绍她吗? 她还以为,周闻铮只是因为没有女伴,拉她走个过场。 不过也没什么的,或许是周闻铮闲着没事干,突然灵机一动玩点新花样而已。 姜觅没再说什么,也没放心上。 她垂着眸,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给丢出了脑袋,开始思考今天的庆功宴。 正想着,姜觅手机震了震。 她低头看了看,是张朝虹打了电话过来。 姜觅好奇,就接了。 一接电话,张朝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跟做贼的。 估计还没有下班呢。 “姜觅,今天晚上周氏的庆功宴你来吗?” 姜觅不知道张朝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应了,一声,“去。” 她的确会去,现在正在去的路上呢。 张朝虹立马小声地提醒姜觅,“那你可小心点季小月,今天我偷听到季小月和徐丽丽聊天,她们说手上好像有你的什么照片,要找周太太高告发你呢,还说这照片要是被周太太看见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姜觅愣了一下,“哪个周太太?” 周闻铮下意识看了看姜觅。 “还能是哪个周太太?” 张朝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小周总的老婆啊!” 姜觅,“?” 她啊? 所以季小月要找她,告发她? 这想想都觉得诡异。 张朝虹见姜觅沉默,还以为姜觅是生气了,便开口安慰,“不过,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跟有妇之夫乱来的。你年轻又漂亮,用不着跟姓周的在一起,勾勾手,不少有钱单身的公子哥都会前赴后继呢。” 明明刚才张朝虹的声音还挺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大了点。 手机隔音效果一般,声音就隐隐约约地漏了出来。 也不知道旁边开车的人有没有听见,姜觅只觉得旁边投过来一个冷飕飕的目光。 锋利到仿佛要生生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姜觅也没往旁边看,继续听着张朝虹往下说。 “但保不齐季小月她想了什么损招来陷害你,反正你小心点吧。要不然你真被周太太盯上了,以后怎么办?” 姜觅纳闷,“有这么吓人?”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豪门太太为了稳固地位,都会排除异己!说不定你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呢!” 姜觅听着哭笑不得。 排除异己? 睡不着鬼不觉地消失? 太夸张了。 本来姜觅想直接说,她其实就是周太太。 但想了想,这事解释起来复杂,还是见了面再说好了。 要不然周闻铮就在隔壁,姜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所以姜觅就随口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晚点见。” 张朝虹也应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姜觅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富有磁性带着笑声的男声,“周太太,今天晚上那些有钱公子哥没机会对你前赴后继了。” 听起来冷飕飕,阴阳怪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觅总感觉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姜觅朝旁边看了看。 周闻铮开着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笔直有力,青筋根根凸起。冷峻的眉眼紧紧地绷着,浑身都往外冒着寒气。 她也不知道周闻铮听见了多少,只能解释,“我朋友只是在开玩笑。” 周闻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冷哼了一声,紧绷的眉眼是半点没有要舒展的意思。 姜觅,“……” 男人就是麻烦。 不过也随便。 爱信不信。 不信的话,她也没办法。 所以姜觅没去管周闻铮,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今天晚上,帝豪酒店,不见不散。】 今天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你就等着吧,今天晚上肯定有好戏看。” 季小月踩着高跟鞋走入帝豪酒店。 旁边跟着的徐丽丽听着有些发憷,赶紧拉住季小月,“小月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第127章 姜觅就是周太太? 周闻铮开了很久的会。 姜觅闲得无聊,直接在周闻铮休息室里换了晚礼服,又化了个妆。 为了搭配晚礼服,姜觅把今天随手买的头饰用上了。 等周闻铮处理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觅正坐在桌子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穿着那条红裙子,身材窈窕婀娜,光是背影都足够迷人。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姜觅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周闻铮停下了原本有条不絮的脚步。 姜觅挽了个发,和以往不同的是加了个发饰。 发饰是黑色镶钻的一朵花,像是一朵黑色大丽花,斜斜地别在额前,黑色的薄纱垂落下来,正好遮住她的上半张脸,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冷艳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薄纱下的那张红唇鲜艳欲滴,看起来就很软和。 看得周闻铮呼吸重了好几分。 要不是姜觅已经化好妆了,他真想亲一口。 但他听顾霄说,女孩子不喜欢在化妆以后被亲。 妆会花。 所以周闻铮只能忍了。 在姜觅开口问之前,周闻铮先夸赞道,“很漂亮。” 姜觅满意地点了点清尖的下巴。 等周闻铮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姜觅就跟周闻铮出发去了庆功宴现场。 迈巴赫上。 周闻铮开着车,姜觅坐在副驾驶上,裙摆像花一样散落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周闻铮是她榜一大佬的原因,姜觅和周闻铮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总觉得怪怪的。 酝酿片刻,姜觅还是开了口,“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开会的。” 不管怎么样,该道歉还是得道歉。 毕竟她打扰周闻铮开会了。 周闻铮倒显得不怎么在意,“没事,不是很重要的会议,而且……” 说到这里,周闻铮刻意停顿了一下。 姜觅胃口成功被吊起来了,她追问,“而且什么?” 正好是红灯,周闻铮停车,视线移向了副驾上明媚动人的姜觅,车外的灯光倒映在周闻铮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流着光,极其勾人。 “而且本来今天晚上就要在庆功宴上向他们介绍你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闻言,姜觅微微一怔。 还要介绍她吗? 她还以为,周闻铮只是因为没有女伴,拉她走个过场。 不过也没什么的,或许是周闻铮闲着没事干,突然灵机一动玩点新花样而已。 姜觅没再说什么,也没放心上。 她垂着眸,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给丢出了脑袋,开始思考今天的庆功宴。 正想着,姜觅手机震了震。 她低头看了看,是张朝虹打了电话过来。 姜觅好奇,就接了。 一接电话,张朝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跟做贼的。 估计还没有下班呢。 “姜觅,今天晚上周氏的庆功宴你来吗?” 姜觅不知道张朝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应了,一声,“去。” 她的确会去,现在正在去的路上呢。 张朝虹立马小声地提醒姜觅,“那你可小心点季小月,今天我偷听到季小月和徐丽丽聊天,她们说手上好像有你的什么照片,要找周太太高告发你呢,还说这照片要是被周太太看见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姜觅愣了一下,“哪个周太太?” 周闻铮下意识看了看姜觅。 “还能是哪个周太太?” 张朝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小周总的老婆啊!” 姜觅,“?” 她啊? 所以季小月要找她,告发她? 这想想都觉得诡异。 张朝虹见姜觅沉默,还以为姜觅是生气了,便开口安慰,“不过,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跟有妇之夫乱来的。你年轻又漂亮,用不着跟姓周的在一起,勾勾手,不少有钱单身的公子哥都会前赴后继呢。” 明明刚才张朝虹的声音还挺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大了点。 手机隔音效果一般,声音就隐隐约约地漏了出来。 也不知道旁边开车的人有没有听见,姜觅只觉得旁边投过来一个冷飕飕的目光。 锋利到仿佛要生生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姜觅也没往旁边看,继续听着张朝虹往下说。 “但保不齐季小月她想了什么损招来陷害你,反正你小心点吧。要不然你真被周太太盯上了,以后怎么办?” 姜觅纳闷,“有这么吓人?”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豪门太太为了稳固地位,都会排除异己!说不定你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呢!” 姜觅听着哭笑不得。 排除异己? 睡不着鬼不觉地消失? 太夸张了。 本来姜觅想直接说,她其实就是周太太。 但想了想,这事解释起来复杂,还是见了面再说好了。 要不然周闻铮就在隔壁,姜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所以姜觅就随口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晚点见。” 张朝虹也应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姜觅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富有磁性带着笑声的男声,“周太太,今天晚上那些有钱公子哥没机会对你前赴后继了。” 听起来冷飕飕,阴阳怪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觅总感觉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姜觅朝旁边看了看。 周闻铮开着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笔直有力,青筋根根凸起。冷峻的眉眼紧紧地绷着,浑身都往外冒着寒气。 她也不知道周闻铮听见了多少,只能解释,“我朋友只是在开玩笑。” 周闻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冷哼了一声,紧绷的眉眼是半点没有要舒展的意思。 姜觅,“……” 男人就是麻烦。 不过也随便。 爱信不信。 不信的话,她也没办法。 所以姜觅没去管周闻铮,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今天晚上,帝豪酒店,不见不散。】 今天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你就等着吧,今天晚上肯定有好戏看。” 季小月踩着高跟鞋走入帝豪酒店。 旁边跟着的徐丽丽听着有些发憷,赶紧拉住季小月,“小月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又飞快看了看四周,看见没人,这才小声地跟季小月道,“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周太太,周太太把我们捅出去,得罪小周总怎么办?” 毕竟再怎么样,有实权的也是小周总。 要是被周闻铮知道是她们告的密,她们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整个京市都姓周,除非她们不想在京市混了。 反正徐丽丽害怕。 季小月没想到徐丽丽这么胆小,她鄙夷地看着徐丽丽,不屑地道,“你怕什么?” “我们帮周太太除了姜觅这个狐狸精,周太太感谢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捅我们出来?说不定还会让我们升职加薪呢。” “更何况了,你以为不说以后日子就能好过吗?等姜觅坐稳了位置,以后就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别忘了,平时奚落她的人里头也有一个你。” “现在走也行,以后姜觅打压你的时候,你受着。” 季小月伸手卷着长发,显得很是漫不经心,“反正我没所谓,我有周继祖罩着我,姜觅可动不了我,你就不一样了,没权没势,就等着被欺负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徐丽丽成功被唬住了,她赶紧伸手拉住了季小月,“小月姐,别啊,我错了。” 季小月说的有道理,最后苦的不还是她这种没有背景又舍不得这份工作的打工人? 季小月脚步一顿,她回头去看徐丽丽,“刀子落到自己身上知道怕了?” 徐丽丽使劲点头。 季小月勾起红唇,“那就别怂。” “我们一起去找周太太,揭穿姜觅的真面目,到时候周太太会对付姜觅,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 在季小月的怂恿下,徐丽丽也有了信心,二人就一起进了帝豪酒店。 庆功宴上 装潢富丽堂皇。 季小月和徐丽丽两个人进了会场。 但她们来得有些晚了,此时庆功宴都开始了。 季小月和徐丽丽特意避着门店的同事进去的,她们担心被姜觅发现,然后打扰她们的好事。 但季小月和徐丽丽都没见过周太太啊。 又不能拽着一个人就问。 也不能胡乱认。 想到这里,季小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周继祖,他正在到处晃悠,逗着漂亮的小女生。 季小月心里骂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然后让徐丽丽在原地等着,她上前去找周继祖。 谁知道周继祖一看见季小月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像是看见了苍蝇了一样,还没有等季小月开口就把季小月拽到了旁边去,“你来干什么?” 他都让季小月不要来了,省得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季小月还是来了。 幸好今天晚上刁滟不来,要不然又得跟他大吵大闹。 季小月没想到周继祖反应会这么大,说实话,她有点小伤心。 好歹她也跟了周继祖这么多年啊。 到头来周继祖这样对她。 但想起今天的正事,季小月攥了攥拳头,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我是来找周太太的。” 周继祖脸色更加难看了,“哪个周太太?” 季小月就知道周继祖误会了,她冷笑一声,“你放心,不是你老婆,我难道还存心给我自己找麻烦啊?我又不是活腻歪了。” 更何况了,就周继祖这种档次,他的老婆怎么配得上叫周太太? “我找小周总的老婆,我有件大事要告诉她。” 听见不是找刁滟,周继祖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之前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你找她能有什么事?” 季小月见四周没人,就把实话跟周继祖说了,“周闻铮跟门店一个新来的员工好上了。” “就是欺负你的那个新员工?” “嗯,就是她。” 周继祖恍然大悟。 难怪他上次刚要店长炒了那个新员工,周闻铮就下发了新通知,要紧抓各大门店不规范解雇员工现象,原来是专门为了小狐狸精一个人发的。 他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这个周闻铮,平时看起来这么正经,不照样包二奶?” “那个狐狸精长得很漂亮吗?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能迷住周闻铮。 要知道,周闻铮的老婆这么漂亮,看上一眼再看其他女生可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季小月哪里敢把姜觅的照片给周继祖看? 要是周闻祖看迷糊了,耽误她大事怎么办? 季小月伸手挽着周继祖胳膊撒娇,“哎呀,狐狸精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重点是我们要抓住机会啊,你告诉我哪位是周太太行吗?” 周继祖吓得赶紧把胳膊抽了出来,生怕被别人看见,“包个二奶而已,大惊小怪,男人哪有不在外面玩的?” “去去去,这种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帮忙。” 见美人计也没用,季小月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废物,“周闻铮,上次合作案那件事你不是早得罪了吗?” “还不如把握好机会,拉拢好周太太呢。” “等以后周闻铮继承了周家,她好歹也是周家的女主人。” 本来周继祖真看不好姜觅,觉得没多久就得离婚。 但今天听说周闻铮直接把姜觅带到公司去了,甚至于今天晚上姜觅还是以周闻铮妻子出席的庆功宴,整个京市都知道姜觅是周闻铮妻子了。 看来周闻铮和姜觅说不定真能一直走下去。 季小月说的对,姜觅以后要是成了周家女主人,那他拉拢拉拢姜觅也没什么。 毕竟周闻铮心机重,办事又狠,他哪里玩得过周闻铮? 不拉拢个人,他真怕他在周家站不稳脚跟。 说不定以后还被赶出周家。 想到这里,周继祖抬起头看季小月,“我就信你最后一把。” 趁着周闻铮去忙了,周继祖赶紧把季小月和徐丽丽带到传闻中的“周太太”面前,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侄媳妇,有两个女孩想要见你。” 此时,“周太太”正举着红酒杯,懒洋洋地站在人群焦点中和几位高层聊着天。 她一袭红裙,背影修长而曼妙,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像是只优雅的白天鹅。 光是看到这个背影,季小月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她没多想,趁着见着了周太太赶紧开口。 “周太太,我叫季小月,是宏达4S店的销售,也是小周总的员工,我有事情想要告诉您。” 闻言,“周太太”转过身来。 正脸气场更是凌人。 只见她气质优雅高贵,纤细白皙的手摇晃着红酒杯,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明艳动人。 季小月下意识把目光缓缓往脸的方向挪去…… 第128章 “我妻子喜欢体验生活。” 庆功宴上,不知道为何,室内的灯光刻意调得有点暗。 宴会中央只有一盏精美的水晶吊灯往下垂落。 而“周太太”就站在那盏水晶吊灯前,光淬在她那曼妙又婀娜的身上,晕开很薄的一片,身上丝绸面料的长裙泛着珠光。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贵又优雅的气质。 季小月忍不住抬头,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周太太”脸上。 在那影影绰绰的光线中,季小月看见了一张遮掩在黑纱下的脸。 黑纱垂落下来,恰好遮住女人的半张脸,只露出那一抹红唇,以及那清尖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更为她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离得远,再加上光线昏暗,所以季小月有些看不清楚这位周太太的容貌,只觉得这露出的半张脸有些眼熟。 不过,一时之间,季小月还真是有些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季小月便在心里默默感慨,这有钱人就是花样多,还特意遮住脸,指不定上半张脸得长多丑呢。 徐丽丽也看到了周太太,她越看越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没敢吭声。 季小月继续道,“门店里有个狐狸精勾引你的丈夫,但我相信,小周总肯定是清白的,都是那个狐狸精倒贴,毕竟周太太你优雅大方又漂亮,那个狐狸精哪里比得上你?” 徐丽丽也跟着附和,“对的,那个狐狸精可嚣张了,平时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直欺负我们,抢我们客户,还到处造谣我们,而且还在店里扬言要取代周太太,我们真的很看不惯她这种作风。” “是啊,我们就是为周太太你打抱不平,所以才特意找周太太的。” 季小月和徐丽丽一人一句,跟唱双簧一样。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逐渐靠了过来。 有门店的员工仗着有点姿色就勾引小周总想要上位? 这个瓜得吃上一吃。 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难道不知道小周总已经结婚了吗? 季小月心里有些得意,她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姜觅是小三的事实! 让姜觅无地自容。 想到这里,季小月给徐丽丽使了个眼色。 徐丽丽就拿上手机去按照她们原定的计划去做了。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太太轻笑,嘴角轻轻勾起,薄唇微微一启,刻意压低了声音,“哦,那个人这么坏吗?那有没有证据?” 那嗓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回荡在这一小片空间里。 冷清酥骨,勾人之极。 听得不少本来想来看热闹的路人都有些愣神。 包括季小月。 这声音——太熟悉了。 像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季小月心狠狠地一缩。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季小月自己扼杀了。 她真的是多虑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周太太? 要是那个女人是周太太,怎么可能会待在门店里当一个销售? 说不定只是声音像而已。 天底下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 想到这里,季小月立马回答,“当然有!我这边有她勾引周总的照片。” “周太太要不要看看?” 黑纱下,红唇勾起,“好呀。” 季小月给徐丽丽发了条消息,示意徐丽丽可以办事了。 这时候,宴会厅的大屏突然亮了。 众人纷纷望去。 季小月双手环胸,得意地看着大屏。 姜觅啊,姜觅,你就等着出名吧。 今天晚上以后,姜觅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季小月想着的时候,大屏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背景是在体育馆外面,周闻铮背着一个女生,大步朝着他的迈巴赫走去。 女生亲密地靠在周闻铮后背上,两只手环过周闻铮的脖颈。 二人看起来亲昵之极。 众人看到这张照片,不由惊讶地微微睁眼。 大家的反应让季小月很是得意,她提高了音量,跟大家道,“大家看好了,这个女人就是勾引小周总的狐狸精!她叫姜觅,姐妹们,你们可得看好了自己的男朋友,千万别被这个女人给勾引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就连周继祖脸都青了。 季小月很是茫然不解,她还以为是这群人怕事,她也不指望这群窝囊废,她大声叫唤,“姜觅,你在哪?敢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不敢出面承认吗?” 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小月。 季小月依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到处疯了一般找姜觅。 她非得把姜觅拎出来当众处刑不可! 直到一个声音在季小月身后轻缓地响起。 “季小姐,你在找我吗?” 没有刻意压低,一如既往的冷清,带着点劲。 无比熟悉。 是姜觅! 季小月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去,刚要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姜觅。 一转身,却没有看见姜觅,只看见像件绝美昂贵的艺术品一样安静站着的“周太太”。 季小月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愣神的时候,周太太抬脚朝着她走来。 走近了,季小月才借着光看清楚那张脸被黑纱遮掩住的位置。 很精致动人的五官,秀眉、高鼻梁、一双清眸如冰雪初融。 是姜觅! 季小月微微睁大了眼睛。 姜觅眉眼含笑地看着面前的季小月,“怎么?你不是在找我吗?” 季小月整个人傻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瞠目结舌地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不……不可能……姜觅,你少假扮周太太了!” 周继祖一把拽过季小月,没好气地骂道,“你说的勾引周闻铮的小三就是姜觅?你是不是脑子被狗吃了?人家是周闻铮的老婆,领证的那种!” 季小月还懵在原地。 围观的人这时候才敢出声。 “真好笑,抓小三抓到原配身上。” “对啊,周太太也是无辜,跟自己丈夫亲密,还被有心人拍下来打成小三。” “下次先搞清楚事情再来骂吧!” 听着周围人的奚落,季小月还是不敢相信,她大声质问,“我不信,姜觅就是周太太?那为什么她要到门店去当销售?” 周继祖被季小月气死了。 他没想到季小月这么蠢,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他知道季小月口中的小三是姜觅,他绝对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抓小三抓到原配身上,这算什么事啊? “我妻子喜欢体验生活。”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低沉沉地响起。 西装革履、英俊不凡的男人抬着长腿,有条不絮地走到姜觅身边,手臂自然而亲昵地搂住了姜觅的腰身,抬起头来,刀刃般的剑眉下,一双星目含着浅之又浅的笑意。 他平静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第129章 随身揣着结婚证 看到男人,季小月呼吸都乱了。 是周闻铮。 她原本拟好的计划此时崩成了一盘散沙。 季小月脑袋乱七八糟,直接脱口而出一句,“你们肯定是在演戏!” 说不定是周闻铮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跟姜觅勾搭上了,所以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姜觅就是真正的周太太。 反正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周太太长什么样,还不是任由周闻铮乱说? 众人也懒得劝季小月了,一个个就站着看好戏。 到底谁给季小月的勇气,一个销售员敢当众质疑上司出轨啊。 换了平时,周闻铮还真是不想搭理这种人。 找保安拖出去,回头再封杀就行了。 但今天,周闻铮正好想当众介绍介绍他的老婆。 这样姜觅才不能再立单身的人设。 身边的苍蝇也能少一点。 想到这里,周闻铮低下头,只露给众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颔线,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姜觅的头发,一举一动间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怎么办?老婆,有人觉得我们是演戏。” “都怪你,不想被特殊对待,所以对外宣称单身。” “幸好我早有准备。” 说着,周闻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修长的双指打开红本本,展现给众人看。 大家凑了过去。 结婚证上男方是周闻铮的名字,女方一栏赫然是姜觅的名字。 证件照上也是姜觅和周闻铮肩并肩,看着镜头。 底下盖着钢印,绝无虚假! 而且领证日期正是一年前。 也就是说,姜觅的确是周闻铮货真价实的妻子。 不存在演戏。 季小月不敢相信地伸手想要去摸,周闻铮赶紧把结婚证收了回来,再重新收回怀里。 季小月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脸上血色瞬间退尽,变得一片惨白。 她哪知道姜觅就是真的周太太? 她得罪了周太太,现在还得罪了周闻铮,她可算是完了。 姜觅就连生气都没力气了,她不顾形象地瞪了周闻铮一眼,“你怎么随身揣这东西?” 结婚证上她的照片丑死了。 周闻铮就这样亮出来了? 得,所有人都看到她丑照了! 周闻铮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这么招人,我以后出门得会揣着结婚证。” “你怎么不挂脖子上?” “你觉得哪儿适合打洞?” “不过我有点舍不得在上面打洞,要不然定做个展示板挂脖子?” “……” 姜觅懒得搭理周闻铮。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让人看着很羡慕。 “小周总和他夫人感情真好。” “对啊,小周总还随身带着结婚证,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周太太丈夫一样。” “换我,我有周太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天天揣着结婚证,把老婆看得严严实实的。” “话说回来,小周总和他夫人真般配啊,刚才大屏上照片和刚才的领证照都是男帅女美,现场一看,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见局势不好,趁着没有人注意,季小月偷偷摸摸地准备溜走。 一转身,她身后却响起一个冷飕飕的男声。 “季小姐,你是不是应该欠我妻子一句道歉?” 那声音,冷到像是要把季小月凌迟。 季小月不得不僵硬地转过身去,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小周总,我误会了,我也是不知道你和姜小姐是夫妻,一时情急所以好心办了坏事,你们千万别生气。” 周闻铮神色冷峻,唇线锋利的薄唇冷硬地挤出一句话,“没事,不知者无罪。” “但我要追究的不是这件事。” “刚才季小姐和徐小姐说我妻子在店里仗着美色横行霸道,抢你们客户,造谣你们,欺负你们,真的有此事吗?” 季小月怔住。 人群中刚要跑掉的徐丽丽也停下了脚步。 周闻铮竟然都听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解释? 顿了顿,周闻铮漫不经心地道,“如果真的有这件事,季小姐可以直说,哪怕是我的妻子,干出如此恶劣的事情,我也会按照规章制度处罚她的。” “刚才捉奸,季小姐有证据,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证据?” 季小月脸色比刚才难看数百倍,支支吾吾半天,“……这个……” 她哪来的证据? 姜觅根本没这样干过! 都是她们添油加醋随口一说的。 正当季小月支支吾吾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我有证据!” 季小月抬眼寻声望去,一个短发女生走了出来。 等看清楚女生的脸,季小月很是不解,“张朝虹?” 张朝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面不改色地道,“我有宏达4s店职场霸凌的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季小月顿感大事不妙,她吓得赶紧伸手去抢张朝虹手上的手机。 但张朝虹早有预料,往旁边避了避。 徐丽丽也回过神了,扑过去去抢张朝虹的手机。 姜觅从来没霸凌过他们。 所以张朝虹手机里有的只会是他们霸凌姜觅的证据! 这种东西,怎么能流传出去! 但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先她一步拿走了张朝虹的手机。 徐丽丽和季小月都想去抢,一看,周闻铮正把玩着那部手机。 但他也没点开看,随手递给了旁边的顾霄。 顾霄接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季小月和徐丽丽两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极其难看。 现在就盼着张朝虹的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证据了。 过了一会,大屏亮了亮。 音乐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滋滋滋的电流声。 第130章 真相大白 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回荡整个宴会厅。 “小月姐,别生气啊,这个月才过去没几天,你再赶赶,不就赶超她了?” “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更何况了,要是小月姐你知道那是远华集团的宋董,那现在认识宋董的人就是你,拿下这一单的人也是你,哪里有姜觅什么事啊?” 这个声音正是徐丽丽。 录音里,徐丽丽的声音刻薄又不屑,甚至于带着点讨好。 不少人都下意识望向了徐丽丽。 徐丽丽无地自容,只能低下头去。 下一刻,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对,姜觅肯定是不知道在哪里得到小道消息,知道对方是远华集团的宋董,所以才这么殷勤的,要不然她平时那对人的冷淡劲会殷勤地倒茶倒水?嘘寒问暖的?” “我说我中午约她出去吃饭,她怎么不答应呢,原来是得有钱人约才愿意啊。” “可不是?你这种穷小子她怎么看得上眼?得宋董那种档次的才能入我们姜大小姐的眼~” 紧接着,便是一阵嬉笑声,仔细听还有季小月的笑声。 光听这段录音,职场霸凌的人似乎是季小月他们。 毕竟,谁被霸凌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时候,有员工认出了录音里的人,挨个解码。 “那个女声是徐丽丽,我认得她,她平时性格就很差,怎么可能被欺负?” 另一个女员工回过头指了指人群中的方浩,气愤地道,“男声是方浩,这个声音我绝对不会忘记。我之前被调到跟他同一个门店过,他想要追我,开口闭口就是他是本地人,还是独生子,我跟他在一起就是高攀他了。我不同意,他就到处造我黄谣,没办法,我这才申请换岗,没想到他还是这么自信,就连小周总的妻子都敢编排。” 方浩哪里想到还有他的事? 他站在原地,百口莫辩。 特别是还有道冷飕飕的目光正死死停留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周闻铮五官紧绷着,一张脸冷到直往下掉冰碴子。 方浩? 很好。 他记住了。 其他苍蝇就算了,至少勉强能挨着他老婆裙边,但方浩,算什么东西? 一无所有的废物,竟然好意思觊觎他老婆? 这种人,就连看他老婆背影都不够资格。 第二个就是视频。 视频背景是个茶水间。 视频里主要是季小月几个人。 季小月,“姜觅一个小销售怎么可能买得起?她之前上班都是坐地铁来的。她肯定是傍大款了。不用说,昨天晚上那事就是姜觅干的,说不定就连骗子黄牛都是姜觅花钱雇来陷害我的。” 方浩一脸嫉妒嘲讽,“难怪姜觅能入场,原来是傍大款啊。” …… 这条视频很长。 从头到尾都是季小月几个人在阴阳怪气,各种胡乱造谣。 视频里,季小月和徐丽丽、方浩几人的嘴脸相当的刻薄和扭曲。 到底是谁霸凌谁,昭然若揭。 在众人的注视下,季小月几个人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说别人霸凌他们,结果是他们反过来霸凌和造谣别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就是啊?这种人怎么留在门店的?” “他们抱团这么严重,就没人管管?” “这个季小月怎么这么嚣张?”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因为她背后有人撑腰啊~” 周继祖一听,心头一跳。 这时候,大屏上又亮了亮。 一张照片被放大挂在了大屏上。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季小月! 只见打扮得精致的季小月上了一辆宝马豪车。 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就认出来,那辆宝马不正是周继祖的吗?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不由停留在了周继祖身上。 周继祖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她打不到车,我就是顺路载了她一下……” 话音刚落,大屏上的照片又换了一张。 照片上,季小月和周继祖手挽手出入酒店。 周继祖的话硬生生僵在了嘴边。 他没想到会被拍到。 要知道每次去开房,他都是特意找的偏僻的酒店! 周继祖紧张到冷汗直流。 他抹了一把汗,强行辩解,“那个……也是误会,我们是去谈工作……客户就在酒店……” 大屏上照片再度换了一张。 是季小月和周继祖走出酒店的照片,周继祖搂着季小月的腰,亲了季小月一口。 “谈工作谈到亲上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全场哄笑。 “没想到周副总艳福不浅啊!找了个小三长的这么漂亮。” “话说回来,季小月骂别人是狐狸精,但没想到,她自己才是小三。” 周继祖气急败坏,至于季小月早就用包包挡住了脸,羞愧到无地自容。 周继祖本来想一走了之,但突然,大屏上的照片又变成了视频。 视频里,夜色中,季小月和周继祖站在宋家门口。 周继祖,“你怎么这么蠢?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还连累上我。” 季小月,“还不是你让我勾引宋靳,拿下合作案的,等回头拿着合同联合董事把周闻铮赶下台?” “要不然我用得着假冒什么作者去接近宋靳?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大,周继祖,你有没有良心?” 众人哗然。 视频里,周继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你看见我第一眼就开始勾引我,把我勾引到床上以后就开始变着法和我要东西,车子、房子、奢侈品,我哪样没给你?为了你,那些账我填了多久才填完啊!” 周继祖急了,火急火燎地找酒店的工作人员。 “把大屏关了!工作人员在哪?把这玩意关了!操纵室又在哪里!” 周继祖急得大声吼着。 工作人员早收到通知了,所以根本没有人搭理周继祖,任凭他磨破嘴皮子,大屏上的视频还在播放。 周继祖见没人搭理他,急得到处找电源,实在找不到,情急之下,他搬起一把椅子就往屏幕上砸。 椅子重重地砸在屏幕最下角。 伴随着一个重物砸下的声音响起,当下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屏幕裂开了,紧接着闪烁了几下,然后立马暗了下去。 但视频里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 这时候周继祖才发现,这一整面大屏是由无数片显示屏拼凑成的。 所以他得不知道砸多少下才能把这一整面大屏给砸掉! 几乎同时,季小月的声音从视频中传了出来。 “你挪用公款是你自己的事……” 第131章 好戏才刚开始呢。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挪用公款? 这可是要坐牢的啊! 季小月也没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拍下来,她紧张地攥着手指。 眼看无力回天,周继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往后走。 一回头,就看到原本不会到场的周惜霜和刁滟正站在不远处。 刁滟冷冰冰地看着周继祖,刚才的照片和视频,她似乎都看见了。 周继祖停下了脚步,已经开始长皱纹的脸上一片铁青。 周惜霜今天的任务可不止是带刁滟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添油加醋道,“婶婶,叔叔年纪不小,倒挺风流。” 刁滟一言不发,黑着脸,转身走了。 周继祖哪里敢追上去? 要是追上去,指不定会被刁滟这么对付…… 而季小月两条腿都在打抖。 完了,她和周继祖的事情被刁滟发现了。 刁滟的手段她可是亲耳听说过的,之前周继祖和一个女员工纠缠不清,没多久那个女员工就被赶出了周氏,而且整个京市都没有企业愿意收那个女员工。 那她……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 想到这里,季小月的脸就彻底垮了下去。 周惜霜抱着胳膊,看了看面如菜色的周继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要死不活的季小月,轻蔑一笑。“叔叔,你和小三还挺配,不过你们两个要一起去吃牢饭了,祝你们锁死。” 当然,这是她的特别放送。 说完,周惜霜就走了。 周继祖被侄女气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发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板着一张脸的大哥周承业。 周继祖赶紧跑了过去,“哥,帮帮我……” 众目睽睽之下,周父当然再怎么护着周继祖也不敢多说什么,而且周继祖还痴心妄想打算联手董事会把周闻铮赶下台! 周父没想到他亲自养了个白眼狼出来,当下又气又怒,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周继祖一眼,“你啊,就等着调查结果吧!要是你真的挪用公款,我第一个送你进去坐牢!” 说完,周父甩开周继祖抬脚大步离开了。 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周继祖心如死灰,忽然表情变得狠毒了起来,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季小月身上,“都怪你,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非得抓什么小三,事情会闹成这样吗?现在我这样,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我要是坐牢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季小月正想着后路呢,冷不丁听见周继祖的话气得直咬牙,破罐子破摔,直接回怼,“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个老东西,每次跟我上床都得吃药,吃了药也就几分钟,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你?” 季小月此话一出,吃瓜群众纷纷“嗬”了一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简直是瓜一个接一个啊! 看着这两人狗咬狗,不远处的姜觅懒洋洋地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扶了扶额。 周闻铮垂下眸去看姜觅,语气温柔。“累了?” 姜觅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一次性处理完太多事了。 又听见季小月说这种无聊的话。 有点犯恶心了。 周闻铮目光宠溺,伸出大手摸了摸姜觅的脑袋, “那回家吧。” 反正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姜觅点了点头。 庆功宴还在继续,但张朝虹不想待了。 姜觅就顺路捎了张朝虹一段。 张朝虹和姜觅坐在迈巴赫后排,周闻铮在驾驶位开车。 张朝虹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动来动去的?” 姜觅关心道,“是不是坐着不舒服?” 张朝虹往前排看了看,见周闻铮在认真开车,这才凑到姜觅耳边小声地道,“老板当我司机,我有点害怕啊!” 下一秒,张朝虹又安慰好了自己,她抱住了姜觅的胳膊,“不过,老板娘是我的好朋友!突然就心安理得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竟然能忍住不告诉我你就是真正的周太太,害我替你白担心。” “我还在想,要是你真是小三,那我只能含泪支持姐妹了。” “但我没想到,你是我老板娘。” 当时姜觅和周闻铮到庆功宴的时候,张朝虹还没有认出姜觅来,直到姜觅出声主动跟她打招呼。 张朝虹人都傻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姜觅被张朝虹逗笑了,“不是老板娘。” 周闻铮都还不是老板呢。 更何况了,过几天就离婚了。 她上哪当老板娘? 张朝虹也不在意,“管他呢,反正你没有插足别人就行,季小月也是的,她自己才是小三,怎么好意思跑来庆功宴上大吵大闹?不过还好,这件事总算落幕了。” 姜觅勾了勾唇。 落幕? 好戏才刚开始呢。 等着周继祖和季小月的,这仅仅是个开头。 放松了下来,张朝虹就开始口无遮拦了,她抱着姜觅蹭来蹭去,“你好香,你今天好漂亮,以后你能不能天天这样打扮?我看着好喜欢哦,我要爱上你了。” 姜觅早习惯张朝虹这个性格了,所以没放心上,笑着应,“好啊。” 下一秒,车子一个急刹车—— 后坐力让后排的姜觅和张朝虹往前倒了倒,也幸好她们两个都系了安全带。 姜觅往前一看,前面是红灯。 差点闯红灯了。 驾驶位上的周闻铮攥了攥方向盘。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低沉沉地从前面落下来。 “抱歉。” 姜觅正纳闷着周闻铮怎么开车这么不稳,旁边的张朝虹伸手戳了戳姜觅,趴在姜觅耳边,小小声问。 “你老公是不是吃醋了啊?” 姜觅茫然地眨了眨眼,“?” 张朝虹嘿嘿一笑,声音压得很低,“庆功宴上我就看到了,但凡有个公的在你身边多停留两秒,你老公就会怒瞪那个人,恨不得在你身上也挂本结婚证。” “没想到,你老公小心眼到连女的也吃醋,不过也正常,换了我,有这么个大美人老婆,肯定男女都防。” 姜觅听着无奈地笑了笑。 张朝虹真是想太多了。 周闻铮怎么可能对她吃醋? 对此时在国外的那位吃醋倒有可能。 第132章 沈蜜回国 把张朝虹送回家以后,迈巴赫里就只剩下姜觅和周闻铮二人。 车里静悄悄的。 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姜觅依旧坐在后排,目视着窗外的风景,眸子泛着微光。 她在想着今天晚上庆功宴上发生的事情。 姜觅是和张朝虹提前商量好的,只要季小月一闹事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证据,把宏达门店的那点破事全捅出来。 但最后大家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点。 当然,全靠了压轴的最后一条视频。 这条视频一放出来,周闻铮的父亲哪怕有心包庇周继祖,那也无力回天了。 只是最后那条视频,可不是她准备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屏上…… 想到这里,姜觅抬眼,朝前排的周闻铮看了看。 看来周闻铮这次打算大义灭亲了。 就连自己亲叔叔也要拉下台。 既然如此,那她就稍微添把火好了。 姜觅指尖轻点,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用匿名邮箱发了出去。 看到屏幕上发送成功几个字,姜觅翘了翘唇瓣。 她放下手机准备开口问问周闻铮关于榜一的事情。 “周闻铮,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急促的电话打进来打断了姜觅的话。 而且是沈琳琳。 姜觅只能先接了电话。 刚接起,姜觅就听见耳边响起沈琳琳兴奋的声音。 “觅觅,你上网了吗?” “没有。” 姜觅今天都还没有上网。 第一是没时间,第二是因为她还在等子弹飞一会。 沈琳琳催促,“你赶紧上网看看,唉呀妈呀,现在网上关于你的事情热度可高了,特别是你老公。” 闻言,姜觅纳闷地挂了电话,心想,发生什么值得沈琳琳这么激动? 这样想着,姜觅点开各大平台看了看。 刷了一会,大数据顺利地把帖子推了过来。 是她今天早上放出去的视频爆了。 至于替林心语说话的贴子倒早就消失了。 有视频作证,真相大白,评论区的风向成功偏向了姜觅。 至于林心语的社交平台下面的评论区则是各种让林心语出面道歉的。 林心语一直装死。 大概是因为评论太多删不完,林心语评论区直接锁了。 这个热度完全在姜觅意料之外。 毕竟网络上大家只爱凑热闹,真相的热度往往都不怎么高。 所以,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从来没有发过微博的周闻铮特意注册并且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周闻铮和姜觅今天晚上在庆功宴上的合照。 照片上,周闻铮西装革履,脸上挂着笑,意气风发,而姜觅更是一袭酒红色的晚礼服,衬得落落大方又美艳动人。 二人手牵手,正缓步走入酒店。 宴会厅上明亮的灯光照下来,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称得他们熠熠生辉又张扬。 而周闻铮文案只有一句话——【从始至终,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一条微博就坐实了周闻铮和林心语之间纯属是绯闻。 这条微博热度很高,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短短三个小时,评论区就有上万条评论,十几万的点赞和转发。 姜觅粗略看了一眼评论。 【看到了吗?正主都下场澄清从始至终身边只有他妻子一个人了,那些说林心语和周闻铮才是真爱,姜觅嫉妒林心语,所以故意陷害她的人在哪里?】 【对啊,人家这么漂亮,和老公感情又这么好,用得着嫉妒林心语一个小主播?】 【可不是?听说打赏她的人是周闻铮的堂弟,人家只说他姓周,她自个以为是周闻铮,所以到处炫耀,我刷到好几次她在直播的时候炫耀呢。现在明明是自己想傍大款,事情败露又怕丢人,所以干脆把锅推到姜觅头上,说人家给她下药。拜托,谁家好人被下了药还能蹦起来这么老高?我看,是她嫉妒姜觅才对。】 【对啊对啊,而且直播被撞那件事还是她自导自演的,我朋友就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当时她就在旁边,说是亲眼看着林心语自己撞上去,到头来还对着镜头装可怜,引导粉丝网暴姜觅,这个林心语就应该被封杀。】 【话说回来,没人觉得他们好般配吗?】 【我觉得!太子爷好帅啊!姜小姐也特别美,这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嗑到了!】 简单地翻看了几条评论,姜觅收回了目光,按灭手机,修长的手紧紧攥着。 她抬起头看了看前面正在开车周闻铮的背影。 姜觅没想到,周闻铮会发这么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示爱呢。 不过,姜觅想,或许周闻铮只是担心对公司有影响所以才发的。 也是,之前周闻铮没有在公司上班,哪怕绯闻满天飞也对周闻铮没有影响。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周闻铮进公司了,一举一动都会和公司的股价牵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是这种丑闻。 所以姜觅没多想,退出了平台,也没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问出口。 反正哪怕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和周闻铮的婚姻也走到尽头了。 迈巴赫驶入别墅停车库。 姜觅和周闻铮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玄关处。 姜觅坐在凳子上换鞋。 但这双平底鞋加了个绑带设计,脱下来有点麻烦。 而且她还做了美甲。 姜觅抿着唇折腾了好一会,鼻尖都沁出了薄汗。 这时候,光被遮住,紧接着小山般的阴影将姜觅笼罩。 姜觅动作一顿,眼角余光瞥到周闻铮正站在她正前方,不紧不慢俯下身,最后单膝跪在她脚边。 姜觅把手收了回去。 周闻铮卷起衣袖接了岗,伸出手替姜觅细致地解开鞋子的绑带。 从姜觅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周闻铮那浓密的睫毛和优越高挺的鼻梁。 挺好看。 虽然她和周闻铮无缘,但不妨碍她欣赏周闻铮这张长得极好的脸。 忽然,周闻铮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飘了上来。 “微博你看到了吗?” 姜觅知道周闻铮指的是那一条官宣的微博。 那一条微博发出来以后,不止整个京市,全世界都知道她和周闻铮是夫妻了。 姜觅点了点头,“看到了。” 姜觅掀起冷白的眼皮看了周闻铮一眼,询问,“需要我对我们即将离婚的事情保密吗?免得影响周氏的股价。” 好歹当了一年夫妻,这点忙,姜觅还是会帮的。 等这件事热度淡了,她和周闻铮再宣布离婚,到时候也就没人在意了。 闻言,周闻铮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看姜觅。 眼眸中的眸光沉了又沉,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薄唇,比话先一步响起的是电话铃声。 周闻铮停顿片刻,最终把最后一根绳子解开,然后起身去旁边接了电话。 姜觅就自个换上拖鞋。 她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见周闻铮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周闻铮挂掉电话的时候,姜觅也正好起身要往客厅里走。 周闻铮叫住姜觅,“我去接个客户。” 姜觅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跟她说啊。 但周闻铮都说了,姜觅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周闻铮看着姜觅,似乎不太开心。 刀刃般的剑眉拧了又拧。 最后硬邦邦地问出一句。 “你不应该问我几点回来吗?” 以往姜觅总会问他的。 但哪怕周闻铮说的这么明白了,姜觅只是反问,“有必要吗?” 以前她喜欢周闻铮,当然会在意周闻铮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周闻铮盯着姜觅看了好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有团火在胸口烧着一样。 越烧越旺。 最后,周闻铮闷闷地道,“我九点回来,不用等我。” 姜觅本来不想搭理的,但周闻铮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被盯得受不了了,姜觅敷衍地哼了哼,“嗯。” 本来就没打算等。 周闻铮这才转身重新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大步离开。 姜觅在重重的关门声中踩着台阶上楼。 回到房间,姜觅换下繁琐的晚礼服,又去泡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这才懒洋洋地坐在了电脑前。 和编辑沟通完海外出版的具体事宜,姜觅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八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正要上床睡觉,桌面的手机震了震。 姜觅垂眸瞧了瞧。 是周惜霜发过来的消息。 一张配图外加一句话。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你不许再找我。】 姜觅再点开那张配图。 图上背景在周继祖家,满地都是砸碎的名贵花瓶和一些名画。 姜觅认得几幅,是周继祖花大价钱买来的,可宝贝了。 但现在就像是垃圾一样躺在地板上,被碎片划破。 姜觅给周惜霜的任务很简单,把刁滟带到宴会现场来和在周家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很显然,这个任务非常适合周惜霜。 姜觅见任务完成,刚要删掉周惜霜,周惜霜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肯定很得意吧?但我告诉你,你很快得意不起来了。】 姜觅动作一顿。 不是让她别找她吗? 周惜霜怎么不停地给她发消息? 下一秒,周惜霜的消息再度弹了出来。 【沈蜜姐回国了,就是飞机延误,要不然庆功宴上陪我哥出场的人不可能是你】 看到这条消息,姜觅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133章 “明天去离婚,有空吗?” 沈蜜回国了? 连夜回国。 看来沈蜜在看到微博以后已经沉不住气了啊。 也是。 沈蜜本来就打算玩欲擒故纵的,但结果纵过头了,眼看大鱼要上钩了,可不得赶紧回国收网? 想再多看点好戏,姜觅就没删周惜霜。 又怕周惜霜嫌无趣不找她了,姜觅绞尽脑汁,然后给周惜霜回了条消息。 【她回国了?周闻铮是不是去接她了?】 过了几分钟,姜觅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哥就在那个狐狸精旁边?】 发送成功。 姜觅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短短两句话,一个生怕自己丈夫另择新欢,歇斯底里的女人模样简直是活灵活现。 十分钟以后,周惜霜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背景在机场,主角是周闻铮和另一个女孩。 女孩生得清纯可爱,穿着白裙子,留着一头黑长直,眉眼间跟林心语有些相似,但有所不同的是,她的五官比林心语自然不少。 这个女孩就是周闻铮传闻中的白月光——沈蜜。 和林心语云里雾里的绯闻不一样,沈蜜是京圈里公认的周闻铮白月光。 据说当年沈蜜救过周闻铮,还照顾过周闻铮很久,在此期间,二人日久生情。 但碍于沈蜜家里是做灰产发家的,周父和周老夫人怎么也不同意沈蜜进门。 后来,沈蜜又被爆出霸凌同学的往事,沈蜜不得不出国避风头。 沈蜜和周闻铮就此断了。 但在此期间,周闻铮一直在暗中照顾沈蜜家里人。 大家私底下都在夸周闻铮深情。 当然,这话传到姜觅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耳朵里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毕竟哪个妻子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有个白月光? 不过,现在姜觅已经不在意了。 她打了个哈欠,保存照片,把手机一丢,关灯睡觉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保留点出轨证据还是很重要的。 一夜过去。 果不其然,昨天晚上周闻铮没有回家。 姜觅想,大概是见到白月光所以乐不思蜀了吧? 姜觅一边想一边点开了平台,搜了一下关于周氏的新闻。 但没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估计周氏想办法压下了。 不过也没事,回头她打听打听就好了。 想着,姜觅回了沈琳琳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正要退出的时候发现一个免打扰的小群消息提示99+。 这个群正是之前京圈里富二代们用来聊八卦的。 但最近这个群一直很消停。 怎么就突然热闹起来了? 姜觅用看热闹的心态点开了群。 群里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周公子亲自挑选钻戒!】 【钻戒?送给谁的啊?】 【不用说,肯定是送给他妻子啊。】 【可不是?昨天晚上这么甜蜜官宣,总不能是送给其他女人吧?】 【真说不准,沈蜜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的,大家都沉默了,仿佛“沈蜜”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姜觅往上翻了几下,果然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闻铮正站在一间著名的高奢首饰店里,垂眸,认真地挑选着钻戒。 照片最下角带着时间水印。 今天早上八点。 这个时间,似乎是周闻铮去公司的时间段。 没想到,周闻铮上班路上还抽空给沈蜜挑钻戒呢? 姜觅思绪有些混乱的时候,赛琳娜打了电话过来。 姜觅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的。 赛琳娜打过很多次电话,都是劝姜觅去她队里的。 其实赛琳娜的追风车队是全国最出名、也是福利最好的车队,每一年都有无数赛车手挤破头要进追风车队。 但姜觅自由惯了,还真是不想被拘着,所以姜觅每次都拒绝了赛琳娜。 拒绝多了,姜觅都有些不忍心了。 电话足足响铃一分钟。 想了想,姜觅还是接了电话。 毕竟没有急事谁会打一分钟电话? 果不其然,刚接,姜觅就听见赛琳娜哀求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觅啊,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 “我这边有辆赛车出问题了。” 姜觅,“维修师呢?” 赛琳娜叹了一口气,“别说了,被何倩气跑了,这姑娘,车开的烂就怨维修师没调试好。” 姜觅直接拒绝了,“我没空。” 何倩出了名难伺候。 姜觅也没兴趣大老远过去挨骂。 赛琳娜哀嚎,“别啊,这辆赛车是我从法国运回来的,Veyra Apex-07 GT,我砸了可多钱了,要是坏了可就白瞎了。” Veyra Apex-07 GT? 姜觅要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难怪呢。 这个型号的赛车只有一定的经验的高级维修师才会修。 何倩竟然把这么厉害的维修师给气走了? 赛琳娜估计要气死了。 本来姜觅是不想去的,但她对Veyra Apex-07 GT这个型号的赛车很感兴趣。 想了想,姜觅还是答应了,“行,但我有条件。” 赛琳娜毫不犹豫,“你尽管提!” 现在除了姜觅,她上哪找一个能修Veyra Apex-07 GT的高级维修师? 明天就要上场了,总不能开天窗吧? 姜觅,“按次维修,一次三十万。” 三十万……比高级维修师还要贵…… 但是姜觅。 很值得。 赛琳娜心在滴血,但还是果断答应。 “……行!” 姜觅继续说第二个要求,“我修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你管好你手下的赛车手。” “没问题!” “还有要求吗?” “派车来接我,我没有车。” “这个简单。” 商量好以后,赛琳娜立马打了十五万到姜觅账户里,美其名曰,定金。 但姜觅知道,赛琳娜是怕她临时反悔。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到哪去了? 她答应了怎么可能反悔? 叹了一口气,姜觅就换了身简便的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下楼去了。 换了双运动鞋,姜觅抬脚轻轻敲了敲脚尖,刚要出门。 大门先一步被推开了。 姜觅掀起眼皮看了看。 身材高大挺拔,浑身裹着寒气的男人抬脚大步走入。 下一刻,姜觅和一双深邃的星目对上了目光。 长睫微微颤动。 姜觅好奇地问,“你不用到公司去?” 周闻铮不紧不慢道,“今天我休假。” “哦。” 他打量着姜觅,“你要出门?” 姜觅点了点头,“嗯,有事找我?” “没。” “好。” 二人相顾无言。 姜觅想了想,抬脚往外面走。 经过周闻铮身边的时候,姜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 周闻铮眸子一亮,下意识朝姜觅望去。 目光碰撞而上。 姜觅眨了眨眼,轻声询问,“明天去离婚,有空吗?” 明天就是一个月之期了。 希望贵人事忙的周闻铮没有忘记。 不过,姜觅想,周闻铮应该不会忘记。 毕竟沈蜜都回来了,周闻铮应该会恨不得立马跟她离婚,和沈蜜领证吧? 周闻铮眸子又冷了下来,他挪开了目光,冷飕飕道,“我只有今天有空。” 姜觅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今天没空。” 赛琳娜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要不是收了定金,姜觅都想不去修车,改去离婚了。 第134章 陆驰都闲到勾引他妻子了。 离婚的事,只能改日再议了。 想到这里,姜觅也从周闻铮身上收回了目光,抬脚继续往门口走去。 周闻铮“啧”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去追寻姜觅,问,“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姜觅一边走一边回答,“有点私事要忙。” 周闻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姜觅已经走出了门口。 周闻铮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间。 姜觅走出去。 门口已经有辆拉风的法拉利在等着了。 看到法拉利,姜觅眼皮跳了跳。 不会吧? 这时候,车门打开,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墨镜,嘴角挂着桀骜不驯笑容的男人。 这张妖孽的脸,不正是陆驰吗? 看见陆驰,姜觅轻叹,“怎么是你?” 陆驰迈着长腿朝姜觅走了过来,拿下墨镜,一双狐狸眼微微往上挑,闪烁着点危险,“我刚好在同一个训练场练车,赛琳娜联系不上人帮忙,所以就让我来接你了。” 姜觅,“……” 赛琳娜认真的吗? 让陆驰来接她? 不过也没所谓了。 姜觅坦然接受,“那就辛苦你了。” 陆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说什么辛苦?那为美女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上车。” 姜觅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转身就走。 但没办法,时间快赶不上了。 维修赛车需要很长的时间,得检查、换件,还要调试,但赛车明天就要上场。 刨去给赛车手和赛车磨合的时间,留给姜觅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姜觅径直从陆驰身边走过,弯身进了车里。 经过的时候,姜觅扎起的马尾被风扬起几缕发丝。 飘扬着,发梢落到陆驰鼻尖。 痒痒的。 陆驰嗅了一口,是很淡的烟熏玫瑰的香味。 他勾唇一笑。 挺香。 嘴角勾起的弧度落不下去,陆驰就干脆顶着这张脸去开车了。 别墅里 玻璃窗明净到反光,倒映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双淬着寒气的眸子冷冰冰地盯着别墅门口那辆拉风又晃眼的法拉利。 法拉利上,姜觅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清瘦的背脊挺得很直,微微垂眸,坐在那就有种天上明月的感觉。 而旁边的陆驰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 小人得志。 周闻铮垂落腰侧的拳头紧攥着。 原来他的妻子是要和他的朋友出去约会啊? 难怪没空跟他去离婚呢。 法拉利驶离别墅,只留下滚滚尘烟。 周闻铮不耐烦地拧眉,刚要抬脚追出去,一个电话打断他的动作。 是顾霄。 这个点,顾霄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 周闻铮只能停下动作,皱着眉接了电弧。 顾霄急吼吼地道,“铮哥,你来公司一趟,不知道是谁匿名发了个举报文件过来,里头都是周副总拿回扣和懈怠工作的证据,你再不过来,刁总管就要删掉了。” 闻言,周闻铮神色沉了沉,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利落地挂了电话,眼神冻得直往下掉冰碴。 陆驰。 看来还是太闲了。 都闲到勾引他妻子了。 得给陆驰找点事干才行。 “阿嚏——” 车上,陆驰没忍住偏脸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姜觅注意到了,问,“陆少感冒了?” 要是感冒了可千万别传染给她。 能不能路边把她放下? 陆驰笑了笑,“说不定是有人惦记我呢。” 姜觅没再往下接话。 惦记陆驰的人多了去了。 就是不知道想陆驰好,还是想陆驰倒霉。 不过,陆宴州应该很想陆驰倒霉。 毕竟听说陆氏因为陆宴州损失惨重,股价更是一落千丈,董事会已经暂停他的一切职务了。 以后能不能回到陆氏还是一回事。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陆宴州的亲侄子,陆驰。 至于林心语,姜觅目前倒没有听到她消息。 姜觅正想着,旁边的陆驰又问,“不过,嫂子你怎么认识的赛琳娜?” “赛琳娜是赛车手经纪人,莫非嫂子你……” 陆驰欲言又止。 姜觅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紧不慢地解释,“以前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赛琳娜是我的学姐。” 一句话,截住了陆驰要往下问的话头。 姜觅耳朵终于清静了。 虽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姜觅觉得这是她的私事,没有义务跟陆驰报告。 到了赛车训练场,陆驰来了一个漂亮的飘逸倒车入库。 他期待地看着姜觅。 姜觅说了句谢谢,然后就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下车了。 陆驰,“……” 算了,的确,用泡小女孩的方式哄姜觅是不太妥当。 赛琳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姜觅,赛琳娜立马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她朝姜觅走了过去,“觅觅,你可终于来了!” “赶紧跟我走吧!就等着你了!” 说着,还没有等姜觅反应过来,赛琳娜就着急拉起姜觅就走。 陆驰慢悠悠地抱着胳膊跟了上来。 赛琳娜瞥了陆驰一眼,然后立马笑了出来,笑吟吟道,“陆少,报酬我回头会打你卡上。” 陆驰依旧吊儿郎当的,扬了扬下巴,“用不着,让我就来看看你们追风车队都是怎么训练的就行。” 当然,他主要是好奇姜觅来干什么。 赛琳娜沉默了。 陆驰挑眉,“你该不会怕我偷师吧?” 赛琳娜有些无奈。 偷啥师啊,陆驰的训练团队是全球最顶尖的,他们的训练团队怎么可能赶得上? 要偷师,也是他们去偷师。 这不是姜觅不喜欢被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她又得罪不起陆驰,只能挤出一个笑,“怎么会呢?陆少,您是全国第一,我们车队哪里比得上您?” 陆驰眼睛弯弯的,像是只狐狸,“做人要多学习嘛。” 姜觅听得出赛琳娜的为难。 她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便淡淡道,“没事,一起。” 姜觅都这样开口了,赛琳娜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她点了点头。 三人刚走进追风车队的训练场所,陆驰的电话就响了。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陆驰就去旁边接电话了。 姜觅和赛琳娜就在原地等陆驰。 趁着陆驰打电话的时候,姜觅压低声音问赛琳娜。 “你怎么让陆驰来接我?” 赛琳娜立马叫屈,“我哪敢喊陆少去接你啊?” “是我在打电话找人接你,被路过的陆少听见了,他非得要主动请缨去接你。” “我说不用,但抬头一看,都没人影了。” 姜觅,“……” 原来是陆驰硬要来的。 那也没办法。 陆驰也正好打完电话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黑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有点事,先走了,回头见。” 姜觅倒也不关心陆驰发生了什么,她翘着唇瓣挥了挥手,“拜拜。” 陆驰不情不愿地走了。 陆驰一走,赛琳娜就赶紧拉姜觅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那辆赛车。” 车库里,一辆颜色火红,造型极其拉风的赛车正停着。 这就是Veyra Apex-07 GT。 姜觅左右打量着,最后问赛琳娜,“哪出问题了?” 赛琳娜抱着胳膊,愁眉不展地盯着那辆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赛车,淡淡道,“转S弯的时候,引擎会断火一两秒,影响速度。” “但维修团队用了模拟器测试也测不出什么问题,再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就要把整辆车都拆了逐一排查了。” 闻言,姜觅笑了笑,“这么有趣?” 赛琳娜哀嚎,“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要愁死了。” 姜觅卷起衣袖,戴上手套,打开车前盖,然后检查了几个位置,“有什么好愁的?真有本事,车子再烂也能开。” 盖上车前盖,姜觅道,“我开一圈试试看。” “行。” 训练场二楼 何倩冷着脸站在玻璃窗前。 她散落着一头精致的卷发,穿着修身的运动服,双手插兜,不高兴地盯着训练赛道。 “倩倩,怎么还在这边生闷气?” 一个女声响起。 何倩闻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打扮得清纯可人的女孩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女孩脖子上挂着TX俱乐部的工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她正是刚回国的沈蜜。 何倩和沈蜜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所以看到沈蜜,何倩的脸色这才变得好一点。 但提到生闷气这件事,何倩又不高兴了。 她哼了哼,“还不是我的经纪人,非说我对维修师态度差,拜托,如果没有我,他有工资拿吗?我就是提了点意见,他还发脾气走了。” 沈蜜也没评判何倩的对错,只是温柔地提醒,“你也别跟赛琳娜吵,要不然明天的比赛她换人上场怎么办?赛琳娜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狠手段。” 何倩轻蔑一笑,“除了我,她还能找谁?追风车队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而已,但能出场的车手少之又少,都是一群废物。” 沈蜜也跟着笑了笑,“也是,上次和陆驰的那一场比赛,你们追风车队除了你,可没有其他车手能开的出来了。” 听到上次的比赛,何倩脸色变了变。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一下子就变得心虚了起来。 沈蜜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微微歪头,“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而已。” 何倩赶紧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不是刚回国?怎么这么快就到TX俱乐部工作了?” “我闲不住,所以就让闻铮给我在TX俱乐部安排了个工作。” 何倩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伸手挽住沈蜜胳膊,“周少对你可真好,你要什么都给你,蜜姐,带带我呗。” 自从她认识沈蜜以来,沈蜜想要什么,周闻铮都会给沈蜜什么。 何倩简直羡慕嫉妒恨,但没办法,谁让她没有这个福气能有周闻铮这么有钱又百依百顺的蓝颜知己呢。 沈蜜宠溺地轻轻戳了戳古灵精怪的何倩,“哪里有?我和他可是老同学,他总不可能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何倩笑了笑。 虽然沈蜜每次都说周闻铮只是她的老同学,但她可不信。 谁家老同学会这么好? 要礼物给礼物,要工作给工作。 就差没跟她结婚了。 何倩越想越羡慕沈蜜,又为自己感到惋惜。 不像她,什么都靠自己打拼。 沈蜜又问,“你真不下去训练啊?” 何倩摇头,高傲地一仰下巴,“不去,除非赛琳娜来求我。” 反正赛琳娜最后找不到上场的车手,最后还是得乖乖地回来求她。 她早就看赛琳娜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有点资源人脉就拽得二五八万一样。 要是没有她,赛琳娜能赚这么多钱吗? 这段时间,其他车队可都开了大价钱要挖她,她愿意留下来,赛琳娜不应该对她感恩戴德吗? 结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冲她发火。 何倩真心觉得赛琳娜不识好歹。 这时候,赛车道起发点上一抹张扬的红色瞬间吸引了何倩的注意力。 那不是赛琳娜花大价钱买回来的Veyra Apex-07 GT吗? 追风车队的车手挨个试了个遍,都跟这辆车不对付。 到头来也只有何倩能驾驭这辆赛车。 但这辆赛车有点毛病,被停在维修区域了,怎么又开出来了? 更不会赛琳娜真想找人代替她明天上场吧? 想到这里,何倩有些紧张地轻轻攥了攥衣服,她动了动脚。 有点动摇想要下楼去了。 看出何倩的担心,沈蜜伸手拍了拍何倩的肩膀,安抚,“没事,你也说了,追风车队里还没有人能替代你,或许只是新来的维修员,来试车的。” 闻言,何倩觉得有点道理,也就放下心来,又哼了哼,“不过,这个维修员开得动这辆车吗?” 沈蜜顺着何倩的话往下说,“肯定不如你个专业的开的好。” 何倩听着心情特别好,唇瓣翘得高高的。 此时,那辆红色赛车似乎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油门和刹车同时轰到最底,轮胎与赛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白烟滚滚。 声浪太大,甚至于穿透了玻璃升起来。 何倩皱眉。 这个出发方式,不像是维修师啊。 来不及细想,下一秒,那辆红色赛车就在阵阵声浪中出发了—— 第135章 危机感 如野兽低吼一样的沉闷引擎声回荡在整个赛场。 震耳欲聋,又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人脸上。 何倩整个人都是懵的。 赛道上,那辆红色赛车潇洒恣意地飞驰着,速度极快,转弯的时候快准狠,就连影子都瞧不见。 但明明这么快,但却依旧很稳。 其他车怎么也追不上它,最后只能被淹没在它的尾烟中。 明明何倩没有在赛道上,但却莫名感到一种危机感。 一圈结束。 赛车开进维修区域。 何倩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旁边的沈蜜伸手拉了拉何倩,好奇地问,“倩倩,你们队里有这么厉害的车手吗?” 沈蜜虽然不会赛车,但她常年在TX工作,多少也看得出来赛车手的水平。 刚才那辆赛车,水平很高。 说不定水平远在何倩之上。 但沈蜜没说出来。 “怎么可能?”何倩终于回过神来,她立马坚定地否认,“肯定是其他车队的车手。” “我们下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是谁能开那辆车…… 沈蜜点了点头。 二人坐电梯下了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走来两个女孩子。 她们看起来很兴奋,似乎在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陆驰好帅啊。” “对啊,比电视上还要帅哎!不过,他来我们队干什么啊?” “不知道哎,可能是来试车的吧?刚才赛车场上那辆红色赛车看到了吗?肯定是他开的,帅死了。” 电梯门关上。 何倩松了一口气,“你看吧,我就说不是追风车队的。” 原来是陆驰。 听说陆驰今天跟他们同一个训练场训练,但她没想到,陆驰会来他们车队试车。 陆驰自己有一个专门的训练团队,还有为他量身定制的赛车,会看得上追风车队的车? 不过不重要。 是陆驰的话就正常了。 陆驰可是全国第一的赛车手。 能开出那样的车子也很正常。 沈蜜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她见过陆驰的比赛视频,跟刚才的风格完全不同。 非得说像是某个人的人…… 沈蜜倒是想起了她。 想到那个人,沈蜜眼神都跟着沉了沉。 二人走到维修区域,刚要进去,里头就飘出来一个女声。 “我知道问题所在了。” 这个声音平淡冷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意。 落到沈蜜耳边,沈蜜眉头一皱。 何倩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估计不是车队内部的人。 她正纳闷着维修区域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进去。 维修区域向来是闲杂人等勿进的地方。 毕竟要是被有心之人在车子上动点手脚,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何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何倩就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正站在Veyra Apex-07 GT前,她的手正停留在车门上,似乎要进去。 而赛琳娜竟然就站在旁边看着! 一看到这一幕,何倩立马大声呵斥,“离开我的车!” 女孩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背脊笔直如青竹,一双清眸望了过来。 看到女孩,沈蜜指节一攥。 真的是她! 何倩是不认识姜觅的,她只觉得有人碰她的车很危险。 要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她车里放了点什么东西,影响她的比赛怎么办? 所以何倩快步走了过去,对着姜觅大声骂道,“没听见吗?离开我的车!不许碰我的车!” 姜觅,“……” 她是来修车的。 不碰车子,要她悬丝诊脉吗? 她可没这个本事。 于是,姜觅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旁边的赛琳娜。 赛琳娜事先答应过她的。 赛琳娜脑袋都大了。 她怎么知道何倩这个大小姐又抽什么风? 她赶紧出去拉何倩,“你消停点吧!这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维修师!你要是再嘴贱把她气跑了,明天你要开什么赛车上场?” 何倩不以为然,她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姜觅,一个瘦瘦弱弱的白净女孩,怎么也不像是维修师。 更像是个明星。 “就她?还维修师?” 何倩哼了一声,“我才不信,指不定是对家派过来在我车里动手脚,来陷害我的!” 赛琳娜都无语了,她翻了个白眼,何倩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多厉害的车手了? 何倩能火纯属是因为上次和陆驰的那场比赛。 但那场比赛还不是姜觅替她跑的? 不过这件事除了她和姜觅以外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赛琳娜强忍着怒气,耐心跟何倩解释,“这真的维修师,她有高级维修师证件,Veyra Apex-07 GT只有她会修。” “让她把证件拿出来啊。”何倩哼了哼。 姜觅却沉默了。 出门着急,她真没带证件。 见姜觅不说话,何倩立马抢着道,“你看吧,她心虚了!她根本没有证件!赛琳娜姐,要是明天我比赛失利了,是不是她负责?” 听到这,姜觅笑了笑,她摘下手套,把问题说了出来,“转弯过程中车身温度会升高,温度会让座舱会有轻微的变形和倾斜,压到埋在底下的一条感应器信号线了。” “这个型号的赛车就这样,为了减重,速度更快,所以信号线都会设计的很薄。” “没什么大事,改一下信号线走向就好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我就不掺和了,省得你家车手输了还怪到我头上。” 赛琳娜力竭。 得。 把姜觅得罪了。 她还来不及跟姜觅道歉,何倩就把姜觅拦住了,“你以为你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能全身而退?” 姜觅掀起冷白的眼皮去看何倩,“你想怎么样?” 何倩道,“你已经碰过我的车子了,为了避免你动了手脚,在我比赛结束之前,你都不许离开。” 姜觅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车手,她回过头看了看脸都已经青了的赛琳娜,好奇地问,“赛琳娜,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车手?” 赛琳娜伸手扶额,正要开口训斥何倩,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蜜开了口。 “倩倩,我认识她,她没撒谎,她的确是高级维修师。” 第136章 “姜觅,你开条件,什么都行。” 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 姜觅朝着声音源处望去,落在何倩身边笑得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 是沈蜜。 其实何倩一进门的时候姜觅就注意到沈蜜了。 这里是TX名下的训练场,而沈蜜一直都是TX的员工,见到沈蜜,这件事也在姜觅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跟沈蜜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姜觅和沈蜜之间,说很熟不是。 说有深仇大恨也不是。 单纯是沈蜜看她不顺眼而已。 只不过这件事还真是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沈蜜会装,装得善良大方又清纯。 任凭谁也看不出来她的真实面目。 看,现在不也这样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蜜多善良呢。 但仔细细想,如果沈蜜真的想劝何倩,会等何倩说了这么多话以后才开口解释吗? 分明就是想看热闹。 闻言,何倩纳闷地歪头问旁边的沈蜜,“沈蜜,你认识她?” 沈蜜望着姜觅,笑了笑,道,“何止是认识,我和她不仅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在国外的时候还遇到过。” 顿了顿,她又道,“倩倩,你放心吧,姜觅的确是一名很厉害的高级维修师,在国外的时候她的水平就相当高了。” “姜觅?” 听见这个名字,何倩挑了挑眉,“这不是破坏你和周闻铮感情的小三吗?要不是她插一脚,你和周闻铮早就在一起了。”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姜觅,“难怪长得这么漂亮,是小三啊。” “让小三来修我的车,我不愿意。” “小三?” 姜觅都笑了,她好奇地问沈蜜,“沈蜜,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丈夫还跟你结婚了?” 她回国的时候,沈蜜都已经出国避风头了。 她破坏谁的感情? 而且她都打听过了,周闻铮和沈蜜从来没在一起过。 她三谁了? 沈蜜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何倩哼了哼,抢先道,“又不是领证了就是原配。” “沈蜜比你早认识周闻铮,你心里没点数吗?” “臭不要脸的小三。” 何倩本来就脾气大,又护短,骂起来更加不手软。 姜觅也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她不紧不慢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了出去。 何倩纳闷,“你干什么?” 姜觅垂着眸,光倒映在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她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啊,你们不是说我是小三吗?我打电话问问我丈夫,怎么可以这么畜生,明明跟沈小姐在一起了,却还要跟我结婚呢?” “等会啊,他今天休假,很快就能接。” 何倩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真心觉得沈蜜和周闻铮就是一对,而姜觅是小三。 但旁边沉默的沈蜜终于有了反应,她上前一把伸手挡住姜觅的手机,体贴又善解人意地道,“不要打扰闻铮了,我和闻铮只是老同学而已,嫂子,我们真没什么的。” 手机被挡住,当然也没办法继续打电话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姜觅看到了沈蜜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钻戒太亮,晃得姜觅眼睛都有点疼。 她嘴角往上扬,轻笑一声,“朋友啊?” “那沈小姐刚才怎么什么都不说?是打算让你朋友替你出头,你坐收渔翁之利?” 何倩一愣。 沈蜜攥了攥指节。 又来了。 她最讨厌姜觅这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总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姜觅眼神平淡到瞧不见一点涟漪,继续道,“还是你其实很认可你朋友的话?觉得我是抢了你男人的小三?” “如果是的话,你可以直说,我会回去和周闻铮好好说清楚。要是你们两个真是苦命鸳鸯,我会成全你们的。” 她那无所谓的态度仿佛真的不在意周闻铮和谁在一起。 但周惜霜不是说姜觅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很生气吗? 是装的? 沈蜜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都只是误会,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解释。” 不管怎么样,这事要是闹到周闻铮面前就显得她不懂事了。 沈蜜从来不会让她留下任何话柄。 于是,沈蜜立马道,“倩倩,我刚才在楼上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闻铮真的没什么,只是老同学,他格外关照我而已。你这样跟嫂子说话,嫂子告诉闻铮,他生我气怎么办?” “嫂子,你信我,实在不信,你可以看看楼上监控,我真的跟倩倩解释了我和闻铮只是老同学。当然,倩倩也没有错,她只是太护着我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说着,沈蜜亲昵地过来挽姜觅。 “不用喊我嫂子。”姜觅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何倩看不惯姜觅,刚要发火,沈蜜又把她按住了,“倩倩,和气生财,不要再为了我生气了。” 何倩这才让开一条路来,“既然沈蜜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算了。” “你不许再乱碰我的车了。” 姜觅,“……” 她过来是修车的,不是看姐妹情深的。 沈蜜手上的钻戒,似乎是周闻铮今天早上买的那一枚。 看来,钻戒的确是给沈蜜的。 但似乎,周闻铮还没有告诉沈蜜他们要离婚的事。 要不然沈蜜怎么一听见她打电话心就这么慌? 算了,就让沈蜜多难受一阵子好了。 想到这里,姜觅便准备走了。 赛琳娜又拉住了姜觅,“姜觅,你不能走,你走了谁帮我把这辆车修好?” “找其他维修师,尾款不用结了。” 反正她也不缺这三十万。 赛琳娜无奈,“这么精细的活其他维修师干不了啊,姜觅,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别让我开天窗,行吗?” 她刚才联系了维修师,没有一个愿意接的。 不得不说,赛琳娜的话有些用处。 姜觅脚步一顿,想了想,朝何倩二人抬了抬下巴,“要我干也行,让她们离开。” “我不能接受我工作期间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 “当然,我只保证把车修好,之后的任何一场赛事输赢都跟我无关,别碰瓷。” 何倩和沈蜜不是讨厌她吗? 那她就非得跟她们对着干。 本来何倩就不喜欢姜觅一个小三碰她的车子,是赛琳娜在那边恳求她才选择让步的,结果姜觅得寸进尺,现在还要她们都离开? 何倩当然不愿意了,“虽然你是维修师,但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在我车上动手脚?我就要在旁边盯着,要不然你别想碰我的车。” 结果还是差不多,姜觅看了看赛琳娜,“听见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你家车手本事大,用不上我。” 赛琳娜想解释,但姜觅已经拿起包走了。 赛琳娜追都追不上,只能折返回来,黑着脸,“现在好了吧?第二个维修师也被你气跑了?” 何倩不以为然,“一个维修师而已,走了再找呗。” 赛琳娜力竭,“你说找就找?国内能修这个型号赛车的维修师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但要么太远,要么被你气跑,你以为我很想欠姜觅人情吗?还不是因为没办法了!现在赛车没人修,你明天要开着故障车上场就别哭着说慢了2.3秒。” 被赛琳娜骂了一顿,何倩刚才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下来,她哪里知道姜觅真的说走就走? 她有点心慌,心想,要是赛车真修不好怎么办? 这时候,沈蜜温柔地安抚何倩,“倩倩,没事,我帮你联系几个维修师过来。” 何倩松了一口气。 是啊,沈蜜是TX的员工,要联系几个维修师很容易啊! 何倩得意地笑了笑,“听到了吧?沈蜜会帮我找维修师,用不着那个沈蜜。” 赛琳娜看着何倩那个蠢样就生气,“我不管你了,反正你要是有本事今天内把赛车给我修好。” 说完,赛琳娜就走了。 她还得去找姜觅道歉。 至于何倩,不栽个跟头是不会老实的。 看着赛琳娜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何倩不解,“修个赛车而已,很难吗?” 何倩自己偶尔也会修修车,解决点小问题。 至于大问题的话有专业的维修团队,压根不用她操心。 她就不明白了,就一个小问题用得着演得这么困难的样子吗? 好像没有姜觅就不行一样。 何倩抱着沈蜜胳膊撒娇,“沈蜜,你赶紧喊几个维修师过来,我可不能被赛琳娜小瞧了,要不然以后我都被赛琳娜吃死了。” 沈蜜拍了拍何倩的手,一脸宠溺,“好。” 因为周闻铮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所以TX上下都对沈蜜挺客气。 沈蜜调了TX最厉害、资历最老的两个维修师过来。 维修师到了场,检查了一下赛车,又问了问什么情况。 何倩把转弯短路的事情说了,维修师上了模拟器,测试完告诉何倩没问题。 就跟队里其他维修师说的一模一样,何倩听着就生气,“当然有问题啊,没问题的话怎么会短路?足足短路2.3秒,你知道2.3秒多重要吗?” 维修师当然知道2.3秒多重要,但模拟器返回来的数据的确没问题,他们也很为难啊。 沈蜜记性好,她试着提了一嘴,“对了,有个人检查完说什么是座舱变形,压到了感应器的信号线,你们去看看。” 维修师就去检查了。 检查完,他们都很惊讶,“还真是,这个问题很难发现的,看来发现这个问题的人挺有经验啊。” 何倩听着很不爽,“你们别夸她了,赶紧修吧。” 维修师很不喜欢何倩这颐指气使的态度,就连陆驰在他们面前也没什么架子。 但没法子,谁让何倩是沈蜜的朋友? 听说,沈蜜是未来周太太。 不能得罪。 不过也不代表他们有这个能力修这辆赛车,他们老实道,“我们修不了。” “?为什么?”何倩和沈蜜都很不理解。 维修师道,“除非有这个型号赛车的布线图,要不然我们也不敢随便改布线,赛车每一处设计都是有规律的,破坏了这个规律,赛车会有什么变化,我们也无法预估。” “除非何小姐你自己承担后果。” “当然不可能。”何倩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车子是你们修的,凭什么要我承担后果?” 她态度强硬,维修师也没办法,“那你们只能找发现问题的那个人来修。” 说完,维修师就开始收拾东西要离开了。 沈蜜脸色难看,想要再劝劝维修师留下帮忙。 但维修师明显被何倩的态度气得不轻,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 直到维修师走远了,何倩撇了撇嘴,“真没用,这都修不好。” “沈蜜,你再帮我找几个维修师呗,钱不是问题。” 沈蜜很为难,“刚才那已经是TX最好的维修师了……” “我早就说了,这辆赛车只有姜觅能修,你还不信,现在信了?” 一个女声响起。 何倩抬起头一看,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板着一张脸,风雨欲来。 何倩心虚到不吭声了。 赛琳娜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把牵起何倩,“跟我去跟姜觅道歉,请她回来修。” 何倩使劲甩开赛琳娜,“我才不去,她一个小三,你干嘛这样舔着她?” 赛琳娜对何倩的忍耐终于到达顶峰,她呵斥,“够了,何倩,你还要耍多久的大小姐脾气?” “再这样,你明天就别上场了!别忘了,这辆赛车也不属于你的!” 何倩一听见最后一句话立马炸了,她冷笑,“不让我上场?” “好啊!有本事就别让我上场,到时候明天比赛开天窗,你别来求我!” 赛琳娜没有说话,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何倩直接牵起沈蜜就往外走,“沈蜜,我们走。” 赛琳娜望着何倩和沈蜜离开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 她长叹了一口气。 再度拨通了姜觅的电话。 她近乎无力地请求。 “姜觅,你开条件,什么都行。” 第137章 “我的小宝贝,好久不见。” 姜觅接到赛琳娜电话的时候正在附近的度假山庄里跟沈琳琳钓鱼。 听着赛琳娜的声音,姜觅就知道,赛琳娜找不到维修师。 很正常,Veyra Apex-07 GT这个型号的赛车发售的太少,修过的维修师屈指可数。 国内就更少了。 在跑了两个维修师的情况下,赛琳娜很难找到第三个。 姜觅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修的,但赛琳娜一直请求。 没办法,确认何倩不在以后,姜觅让沈琳琳开车送她回训练基地。 “何倩这样对你,你真要回去修啊?” 姜觅无奈,“我收了人定金了。” 赛琳娜就是咬定她这个人信守承诺,所以才提前给她打了定金,生怕她跑路。 沈琳琳也了解姜觅所以就不再劝了,“行,修完给我打电话,我再接你回去。” 姜觅点了点头。 沈琳琳开车扬长而去。 赛琳娜赶紧接了姜觅就往维修区域走。 到了维修区域,姜觅扎了头发,戴上手套,拿了工具开始修车。 赛琳娜早早就让人在外面守着了,就怕何倩发疯跑进来。 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姜觅动作熟练地拆车、重新布线,那魄力,比那些老维修师还要厉害。 赛琳娜越看越心动。 恨不得立马把姜觅签下来。 毕竟像姜觅这种,开赛车厉害,还会修赛车的真不多见。 当然,主要还是开车技术好。 姜觅虽然人冷了点,但从来不会傲,更不会像何倩这样恃才而骄。 只可惜啊,天才都是得靠机缘抢的。 这么个天才,她抢不到~ 赛琳娜惋惜地想要叹气,突然想起姜觅的话,又默默地伸手捂住嘴。 天才嘛,总是有点小毛病的。 半个小时后。 姜觅身上带着油污从车里走下来,把工具分门别类地放好。 赛琳娜赶紧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姜觅接过擦了擦脸,“修完了,晚点你让人试跑一圈,应该是没问题了。” “你要不要试跑一圈?” 姜觅直接拒绝了,“没兴趣。” 赛琳娜知道姜觅是生气何倩的事。 她有些无奈地道歉,“对不起,何倩以前不这样的,但自从你替她上场,她火了以后,不少车队出高薪挖她。” 听到这,姜觅挑了挑眉,“她答应了?” 赛琳娜点了点头,很是发愁,“是答应了,但人家车队要求她跟车队里的车手比一圈,她输了,人家车队就不要她了。” 姜觅没再多说什么。 猜到了。 网络上关于何倩的传闻很多,估计其他车队也有顾虑。 何倩最不应该的就是答应其他车队。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精进车技。 她看过何倩的比赛,其实开的挺好,就是浮躁。 要是戒骄戒躁何倩的水平还能上一层楼,到时候跻身国内顶尖车手不是问题。 只可惜…… 姜觅惋惜着的时候赛琳娜还在说,“何倩这性子就变得越来越刁钻古怪,变得敏感多疑,总觉得所有人都想害她,也一直活在你阴影下。” “你觉得是你影响了她,所以才一直纵容她?” “是啊,她也是个好苗子,要是好好磨磨,以后能出人头地的。” 顿了顿,赛琳娜继续道,“但那时候我有什么办法?” “那时候何倩男朋友出轨,她不顾比赛开着车去撞她男朋友和小三把自己撞进了医院,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她以后都别想在国内混了,所以我只能让你帮忙顶上。” 姜觅点了点头,“的确是只有这个办法。” 如果是她,那时候她也会这样做。 这样才能保全何倩,也保全整个车队。 这件事传出去,整个车队都会受影响。 临走前,姜觅又随口问了一句,“那明天比赛怎么办?” “你真打算不用她啊?” 听说何倩都气到离开训练基地了。 赛琳娜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忍辱负重道,“哪行?好几个车手都去国外比赛了,明天这场比赛只有她能上。我待会等她消气了,再去哄哄她。” “实在不行——”说到这里,赛琳娜望向了旁边的姜觅。 那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姜觅立马意识到赛琳娜要说什么,赶紧拒绝,“这一点,我爱莫能助。” “你就不能是另外的价钱吗?”赛琳娜气死了。 有时候她都恨不得姜觅再贪钱一点,至少这样她就有一点可以诱惑到姜觅了啊! 姜觅朝赛琳娜微微一笑,“我不缺钱。” 赛琳娜,“……” 更气了。 活干完了,姜觅就打电话给沈琳琳了。 沈琳琳的豪车在十分钟以后到了。 沈琳琳摇下车窗,上下打量着脏兮兮的姜觅,“你怎么又这个样子?像偷完油的小老鼠一样,下次不赚这点钱了,姐养你。” 姜觅听着一下子笑了。 “谢谢女王。” “走,回去钓鱼。” 姜觅就带着一身油污上了沈琳琳的车。 度假山庄是沈琳琳和别人合伙开的,最近刚开业,姜觅一直没时间来。 正好姜觅今天到了附近,也有空,就打算去体验体验沈老板开的山庄。 当然,全场花销由沈老板买单。 重新回到度假山庄,姜觅浑身脏兮兮的,也不能去钓鱼,就跟沈琳琳有说有笑地往房间走。 长长的中式走廊迎面走来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似乎在聊公事。 唯独最前方的男人穿着一件米白的休闲装,看起来斯文帅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一看到男人,姜觅停下脚步,愣了那么一下,等反应过来,瞳孔慢慢地缩起。 下一秒,她立马情不自禁地像小火箭一样冲了上去,用力地抱住了男人。 男人勾唇一笑,伸手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姜觅,语气疼惜又温柔,“我的小宝贝,好久不见。” 不远处,何倩和沈蜜正站着。 她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沈蜜偷偷地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再按下了发送。 第138章 【老婆,你在干什么?】 周氏集团 办公室 玻璃窗干净明亮。 办公桌前,周闻铮捧着平板,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这封拦截下来的举报信。 举报信中举报有周继祖仗着职务之便吃厂商回扣,还有周继祖性骚扰门店女员工,利用职位和门店女员工有不正当关系,并且给予女员工便利。 每一条控诉都附带了证据。 完整的证据链把周继祖锤得死死的。 “铮哥,你说是谁发的这封举报信啊?” 旁边的顾霄好奇地问。 这封举报信他也看过了。 写的很有条有理。 看完以后他再想起周继祖都觉得恨得牙痒痒。 这个写举报信的人真有点水平。 但这封举报信是匿名邮箱发过来的,他们完全查不到源头。 听着顾霄的话,周闻铮心里倒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举报信上不卑不亢的口吻像极了她。 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吗? 如果是,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她无缘无故要到基层去上班了。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当丈夫的就帮上一把。 他不紧不慢地对顾霄道,“传到董事会上去。” 今天有场董事会,就是在商量周继祖的事。 如果周闻铮想的没错,刁滟会想办法保住周继祖。 毕竟,周继祖要是下台,刁滟在周家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董事会上有几个老东西也有心保周继祖。 这封举报信可算是及时雨。 有了这封举报信,刁滟和那些老东西想保周继祖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周闻铮刚进公司,是没资格进董事会的。 不过,要让董事会的人看到这个东西,再简单不过了。 顾霄闻言,立马心领神会。 他笑了笑,“行,那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不小心放错资料,送到了会议室去,那他也没办法啊~ 顾霄走了。 周闻铮继续欣赏这封举报信。 当然,他对举报信中周继祖干的那些恶心感不感兴趣,单纯是很欣赏举报信中有条不絮的文笔。 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 当然,也很美。 正当他欣赏的时候,放到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周闻铮下意识瞥了一眼。 视线落到屏幕上,跳出“沈蜜”两个字。 周闻铮收回目光继续看举报信。 过了一会,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沈蜜【闻铮,我刚才发错了,你应该什么都没看到吧?】 沈蜜【算了,我再发你一遍吧,我不想你继续被蒙蔽。】 沈蜜【你的妻子……好像出轨了。】 周闻铮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停下了动作。 度假山庄 “哥,你怎么来了?” 向来稳重的姜觅难得像是个孩子一样兴奋地问着,眼睛亮晶晶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亲哥霍途。 姜觅此时心里高兴坏了,比中了大乐透还要开心。 霍途伸手擦了擦脏得跟小花猫一样的姜觅小脸蛋,不紧不慢解释,“度假山庄是我和琳琳合伙开的。” 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霍途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姜觅的眉心,“我今天来看看情况,顺便看看你。” 闻言,姜觅立马捂着眉心向沈琳琳投去了目光。 好啊,沈琳琳竟然连她都瞒着! 沈琳琳嘿嘿笑了笑,耸了耸肩,“你也没问我是和谁合伙啊~要不然我准告诉你。” 沈琳琳纯属是强词夺理。 姜觅不搭理沈琳琳了,回过头来对霍途道,“哦,原来你只是顺便来看我的啊?”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 向来不苟言笑的霍途也不生气,耐心地摸着姜觅的脸哄,“开玩笑的,是专门来看你的,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放在楼上,要不要看看?” 姜觅毫不犹豫地回答,“要!” 旁边的沈琳琳一下子笑了,“霍途哥,你看看,你把觅觅惯得。在我们面前,她平时可稳重了,到了你面前,就跟个小孩一样。” 霍途难得笑了笑,“又没什么,只要觅觅开心就好,走,上楼去。” 姜觅就开开心心地挽着霍途的胳膊朝着楼上走去。 望着几人的背影,不远处的何倩跟沈蜜安静地看着。 沈蜜冷眼看着,何倩倒先是不满地开口,她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这个姜觅,真不识好歹,靠不正当的手段抢走周闻铮,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看看,他们手牵手就要上楼了。” 下一秒,何倩卷起衣袖,“不行,我要上去告诉那个男人,她是不仅是个小三,还是个有夫之妇!” 沈蜜却连忙伸手拦住了何倩,“算了,你现在冲过去,她多难堪?” 何倩对沈蜜恨铁不成钢,“你啊,就是善良,她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还为了她考虑?” “我真的没什么。”沈蜜表现得很善解人意,“就是你,要是现在冲出去,事情闹大了,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我才不怕。” 提到这件事,何倩表现得特别傲,她仰着下巴,哼了哼,“反正除了我,赛琳娜也不可能找其他人,有本事赛琳娜找其他人代替我上场。” “那你就打算真待在这里,不回去啊?” 何倩点了点头,“嗯,我要赛琳娜亲自打电话跟我道歉,要不然我才不回去。” 她就是为了等赛琳娜跟她道歉所以才来训练基地附近的度假山庄的。 沈蜜微微一笑,“放心吧,赛琳娜肯定很快就来打电话找你。” 何倩点了点头,她抬脚往房间走去。 沈蜜留在原地,她想了想,然后给周闻铮发了个定位。 她打了一段话发了出去——【闻铮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给你发定位,是真是假,你自己来看。】 发完这句话,沈蜜收起手机快步朝着何倩走了过去。 叮咚 屏幕再度亮了亮。 周闻铮瞥了一眼。 看到“沈蜜”两个字,周闻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放下手上的资料,然后拿起手机,打开。 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看清楚沈蜜发过来的话,周闻铮眼神冷了又冷。 最后点开照片。 照片上,姜觅满脸笑容地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 男人低头垂眸,张开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姜觅的肩膀,眼里写满了宠溺和温柔。 二人举止亲密。 和以往姜觅身边的男人不一样,姜觅这次笑的很开心,她似乎很喜欢这个男人。 所以今天早上才这么着急要离婚吗? 就是为了离婚了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周闻铮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很大一块石头。 看到沈蜜发过来的定位,周闻铮剑眉一皱。 这时候,顾霄笑着走了进来,“铮哥,听说今天董事会上可热闹了。” 周闻铮倒不怎么关心,他开口就问了顾霄一句,“如果你老婆出轨,你会怎么做?” 顾霄脚步一顿,然后毫不犹豫就回,“我老婆才不会出轨,我老婆可爱我了,铮哥,你可千万别诬陷我老婆,要不然我跟你急。” 说这话,别说是好兄弟了,就连是老板顾霄也照样不给面子。 不被老婆爱的周闻铮又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抿紧了唇,强忍着怒气,硬生生从牙间冷冰冰地挤出硬邦邦的两个字,“假设!” 顾霄松了一口气,“假设啊,我就说我老婆怎么可能出轨?她昨天晚上还跟我说最爱我了。” 周闻铮听着顾霄秀恩爱就烦了,伸手用力地敲了敲桌面,“说正事。” 顾霄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假设我老婆出轨了,我肯定会去找她和那个奸夫对峙,问清楚。” 闻言,周闻铮站起来,抄起手机就要走。 顿了顿,顾霄又忍不住道,“不过这样戳破窗户纸会离婚的吧?要是离婚了可就没挽回的地步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周闻铮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剑眉紧锁着,眸光沉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过,铮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霄问完久久没得到回应,愣了一下,再抬起头一看,周闻铮正坐在椅子上。 冷峻的脸上满是认真,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眸子深邃到跟打翻的墨一样。 这么严肃而认真的眼神此时正落在桌边的手机上。 顾霄疑惑地眨了眨眼。 铮哥这是干什么? 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 正当顾霄想着的时候,周闻铮拿起了手机,紧皱着眉,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好一会。 似乎又逐字删掉,再重新输入。 过了一会,大概终于发送出去了。 因为周闻铮那如刀刃一般的剑眉终于舒展了开来。 顾霄忍不住好奇,到底发什么出去了? 叮咚 装潢清简的西餐厅。 餐桌上,姜觅的手机响了响,一条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周闻铮【老婆,你在干什么?】 第139章 “抱歉,我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 姜觅瞥了一眼,差点没被刚喝进嘴里的橙汁给呛掉。 “慢点,怎么从小到大都这样?吃饭不专心。” 对面的霍途立马起身,走到姜觅身旁,一边给姜觅递纸巾,一边伸手替姜觅拍后背。 眼角余光碰巧瞥到桌上的手机,霍途眸光敛了敛。 “你丈夫给你发消息了?” “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姜觅想解释,但又怕霍途担心,想了想,就抿唇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 要离婚以后再说。 免得有什么变数,还要她哥哥替她担心。 “嗯,还行。”姜觅心虚地道。 所幸姜觅嗓子呛得有些痒痒的,所以听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霍途没有多想,他又常年在南城,不知道京市的情况,所以等姜觅没事以后就不紧不慢地走回他的座位上。 姜觅趁机拿起手机,随便给周闻铮回了句。 【在和朋友吃饭。】 霍途嘴角含笑地问,“那准备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 姜觅想,都要离婚了,哪里有机会见面? “他工作挺忙,下次吧!” 霍途眉头轻轻一皱,“再忙也不能连自己妻子的亲哥哥都不见。。” “而且,你也没有回来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哥哥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霍途语气越说越冷。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姜觅都闻到醋味了。 姜觅放下刀叉,伸手托着脸,歪头讨好地看着霍途,软着声音撒娇,“哎呦,我全世界最好最帅的哥哥怎么就生气了啊?” “我这不是太忙了吗?所以一直没时间回去。” “而且……” 说到这里,姜觅低下头去,小声嘟囔,“而且我以为哥你还生我气呢。” 霍途无可奈何,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这个妹妹,“我能生你什么气?” “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办法帮你做决定,我当初是生气,但也只是想晾晾你,谁知道你真狠心一年都不联系我。” 姜觅越听越心虚,她哪里是狠心? 单纯是不敢。 当然,姜觅不是怕认错。 她只是怕被霍途知道他从小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姜觅和别人结婚以后过的这么不堪和糟糕。 思绪泛滥,姜觅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明眸皓齿,眼睛弯弯,“都是我的错,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大不了这顿我请客。” 霍途被姜觅逗笑了,“那我可得开一瓶贵点的红酒了。” 姜觅知道这是她哥愿意原谅她了,眼睛一亮,立马招手喊来服务员,加了一瓶她哥平时爱喝的红酒。 然后兄妹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天。 有说有笑的。 不远处,何倩和沈蜜刚手挽手走进餐厅。 何倩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的,一看到正在吃饭的姜觅和霍途立马翻了个白眼,“怎么又碰到这对奸夫淫妇了?” “他们还喝这么贵的红酒,哪来的钱,是不是花的周闻铮的钱?” 说到这里,何倩伸手去拉了拉沈蜜,“沈蜜,你真应该去管管,要不然你的钱就得被这个女人和她的小白脸花光了。” 沈蜜却一点也不生气,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何倩,“算了,那是闻铮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你不是想去洗手间吗?赶紧去吧,我在这等你。” 何倩的确有些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然后去洗手间了。 直到看见何倩走进了洗手间,沈蜜脸上的笑容才缓慢地落下。 她漠然地将目光投向远处。 霍途正在给姜觅夹菜。 沈蜜直接录了个视频,大概五六秒,然后给周闻铮发了过去。 这下子,周闻铮总该相信他这个妻子出轨了吧? 【在和朋友吃饭。】 周闻铮看了看姜觅的回复。 又接收了沈蜜发过来的视频,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姜觅正在和之前抱一起的男人吃饭。 男人笑着给姜觅夹菜,姜觅还接受了。 很快,沈蜜又发过来一个餐厅的定位。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张了张薄唇,“如果……” 刚开了个头,旁边的顾霄就知道周闻铮要说什么了,他赶紧道,“铮哥,能不能别老是拿我老婆打比如?这样我心真的很慌。” 周闻铮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又改了口,“如果我……不是,我有个朋友的老婆出轨了,和小情人在吃饭,但却告诉我……的朋友,她正在和朋友吃饭,我的朋友要怎么做?” 听着这结结巴巴的话,顾霄一头雾水。 周闻铮什么时候说话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突然,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顾霄想,周闻铮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他自己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顾霄倒吸了一口凉气。 嫂子出轨了? 还和小情人在吃饭? 顾霄再看了看周闻铮,依旧一脸纠结,那剑眉都快要拧成一团麻绳了。 看来铮哥真的很不想和嫂子离婚了。 也是,像嫂子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人,谁想离婚啊? 顾霄就安慰道,“如果铮哥你……的朋友老婆这样说,那说不定她还是不想离婚的。” “要不然,铮哥你……的朋友去哄哄老婆?” 周闻铮眸光亮了亮,他抬起头去看顾霄,很认真地问,“怎么哄?” 顾霄掰着手指,挨个数他当年泡妞的手法,“送送花啊,钻戒啊,说点贴心话,要不然分分钟被那些小白脸给拐走。” “钻戒……”周闻铮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指,片刻之后,他对顾霄道,“我明天早上会有个从意大利送来的国际快件,你帮我查收一下,然后送到我办公室来。” 顾霄还在数着,茫然地抬起头来,“什么东西?” “钻戒。” 周闻铮站了起来,不紧不慢道,“国内的我看了,太普通。” “……” 所以,铮哥今天早上去高奢门店是为了买钻戒给嫂子? 不对! 铮哥这是默认了他就是他的那位朋友吧? 顾霄正想着,周闻铮已经要往外走了。 顾霄赶紧喊。 “铮哥,去哪?” 周闻铮也没回答,不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顾霄,“……” 得,估计去哄嫂子了。 也是,要是不跑快点,嫂子被小白脸抢走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嫂子出轨的事是谁说的啊? 这不是破坏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吗? …… 西餐厅 音乐声舒缓而温柔。 姜觅和霍途正聊着公司的事,眼角余光瞥见有人从他们身旁走过。 姜觅也没在意,直到哐当一声,紧接着,姜觅察觉身上一凉。 迅速回过神来,姜觅抬起头一看,只见她放在桌边的红酒被碰倒了,瓶身在桌上滚动,瓶口直对着她,深红宝石色泽的红酒正汩汩往下流落到她身上,一点一点地浸湿她身上的衣服。 姜觅今天晚上穿的还是一条白裙子,红酒浸透她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体上,隐隐约约透出…… 而何倩就站在旁边,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霍途当下站起来,赶紧把姜觅拉拢,再连忙脱下身上外套披在姜觅身上,遮住白裙上的红酒渍。 霍途满脸担心和焦急,紧张地询问着姜觅,“怎么样?有没有吓着?” 姜觅摇了摇头。 霍途这才冷眼剜向旁边的何倩,质问,“这位小姐,你是怎么走路的?” 何倩立马抱歉地道,“真对不起,我不小心的,要不要赔给你们红酒钱?” 霍途也不想欺负女士,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对女士绅士礼貌。 他刚想说跟他妹妹道个歉就好,何倩忽然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不屑地道,“不过,应该不用吧?反正你们也不是花自己钱点的。” 霍途许久没被这样无礼地对待了,怒火骤然烧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倩把视线落到霍途身边的姜觅身上,用极其不屑的眼神上下扫量,“意思是,你身边的这个女人臭不要脸,知三当三,还花别人的钱挥霍无度。” 霍途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说他妹妹? 他脸色骤然一变,来不及发作,已经被旁边的姜觅拉住。 姜觅给了霍途一个眼神。 她哥哥这种身份,跟何倩这种人计较,有失身份。 在姜觅开口前,沈蜜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边拦下何倩,一边道歉,“抱歉,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口口声声说抱歉,但沈蜜却没说何倩做的不对,只是觉得何倩心情不好。 听起来,倒像是姜觅两个人无理取闹了。 何倩也满不在乎,顺着沈蜜的话往下说了,“是啊,放心吧,我会赔钱的。” 她从包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丢在姜觅身上,“够了吗?” 那几张钱轻飘飘地落到姜觅脚边,很快就被地上的红酒慢慢浸湿。 姜觅动了。 她抬脚绕过直到何倩面前。 何倩勾起唇角,下一秒,冰凉的液体泼到了她脸上。 深红色的液体沿着那张僵住的脸缓缓往下流,精致的妆容就这样化开了。 何倩整个人都傻了,红酒正沿着她的脸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身上黏腻冰冷的感觉挥之不去。 餐厅里也是一片寂静。 姜觅把酒杯里的最后一滴红酒都倒在了何倩头上,这才把空酒杯放回桌上,“抱歉,我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 “放心吧,我也会赔钱的。” 姜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几张钱,语气淡淡,“自己捡吧。” “哥,我们走吧,和这种人待在一个餐厅都没胃口。” 第140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结完账,姜觅和霍途一起朝餐厅门口走去。 走远了,何倩和沈蜜的声音还传了过来。 “沈蜜,你别拦我!那个小三竟然敢拿酒泼我!” “别生气啦,你不是不想待追风车队吗?我待会给你推几个车队。” 二人一个恼,一个劝。 拉拉扯扯,跟唱双簧一样。 姜觅懒得搭理,拉着霍途往外走。 直到走出餐厅,听不到何倩和沈蜜的声音了,姜觅这才轻声跟霍途解释,“哥……” 霍途知道姜觅想说什么,他停下脚步,替姜觅整理整理身上的外套,“我知道。” “我的妹妹不会做这种事情。” “是有什么误会吗?” 黑夜中,哥哥温柔的声音落在姜觅耳边。 姜觅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在京市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真的很难说完,姜觅面露为难,“嗯。” “不过事情比较复杂。” “那想解释的时候再跟哥解释。”霍途也不强求,他摸了摸姜觅的脑袋,“回酒店吧,换身衣服。” 姜觅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远处,夜色中,一辆黑色大G安静地停着。 车窗缓缓摇下,车里的周闻铮将这一幕纳入眼底。 夜风吹过,姜觅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笑颜格外的晃眼,像天上的星辰一样。 男人温柔宠溺地抚摸着姜觅的脑袋。 大G里,光线昏暗,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地用力攥紧,青筋根根凸起,线条遒劲有力。 似乎,她很少在他面前笑成这样。 周闻铮想要下车,但又再度想起顾霄的话,周闻铮动作一顿,生生重新坐回驾驶位上。 最后,周闻铮眼睁睁看着姜觅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上了一辆卡宴。 卡宴驶离餐厅。 车里的周闻铮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一阵花香飘来。 周闻铮侧脸垂眸看了看副驾驶位上的一大束包得极好,开得明媚的玫瑰,灯光下,那裹着玫瑰花带着细闪的黑色包花纸闪着细光,衬得那玫瑰花越发娇艳。 如同刚才黑夜中的那个笑容。 咚的一声沉闷在黑夜中响起。 黑色大G驶离,垃圾桶里静静地躺着一束玫瑰花。 小飞虫围着那束玫瑰花飞来飞去。 卡宴上 景色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霍途让司机把车里的温度微微调高点,又给旁边靠在他身上的姜觅披了条薄毯,“刚才那个女孩叫何倩?” 姜觅点了点头,“哥,你认识她啊?” 何倩也属于公众人物,认识她倒不稀奇。 霍途那张清隽矜贵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明天在京市有场商业赛车比赛,各大车队都会派车手参赛,邀请了我参加,主办方给我的车手名单上有她,说是今年度最炙手可热的车手,还推荐我赞助她所在的车队。” 姜觅恍然大悟。 这是准备借这场比赛拉投资啊? 难怪赛琳娜这么着急。 国内的赛车环境还是严峻的,资金不够,那整个车队就运行不下去。 所以车手就得出面拉投资。 很显然,赛琳娜要抱的大腿就是她哥。 但,经过今天晚上这一遭,估计赛琳娜希望要落空了。 “不过,哥,你不是喜欢赛车吗?为什么还要资助车队?”姜觅很是好奇。 她哥虽然支持她去做她喜欢的任何事,包括赛车。 但她哥对赛车并不感兴趣,所以姜觅听到她哥会去资助车队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对上自己妹妹,霍途脸上的冰霜化开了点,“我不喜欢,但你不是喜欢?” “要是国内赛车环境能好一点,你也会开心一点。” 姜觅轻轻蹭了蹭霍途的肩膀,撒娇,“哥,谢谢你。” 虽然她兄妹二人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但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或者说,她哥很溺爱她。 霍途笑了笑。“我也是有私心的,资助或者做慈善是一个企业打响知名度的捷径。” 姜觅完全不在意,张开手搂住霍途,“那哥你也是惦记你的宝贝妹妹我啊。” 开车的张叔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小姐,你都嫁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黏着少爷?” 姜觅不服气,“张叔,我嫁人也是我哥的妹妹啊。” 霍途伸手轻轻戳了戳姜觅的鼻子,“嗯,你就算嫁人了也是我霍途的妹妹,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之后记得多回家看看。” 姜觅没说什么,只是抱紧了她的哥哥。 再过几天,她就可以回南城去跟她哥哥一起生活了。 回到酒店 霍途去工作了,姜觅就和沈琳琳留在度假山庄玩。 她们两个人在山庄里头的院子里烧烤。 当然,沈琳琳还带上了她的小男朋友,还是上次那个。 沈琳琳凑到姜觅耳边小声道,“那个秦越想跟着一起来的,我见那小子对你意图不轨,就拒绝了,太穷了,咱们玩玩就行了,别动真感情。” 姜觅哭笑不得。 这话听起来好渣。 但她本来对秦越也没意思啊。 院子里挂满小彩灯,灯光摇曳。 就着小酒吃着烧烤,沈琳琳问起姜觅今天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被泼了一身红酒。 姜觅就把餐厅发生的事情跟沈琳琳说了。 谁知沈琳琳一听立马勃然大怒,把烧烤签往桌上一拍,“这个沈蜜,我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的话更是楚楚可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欺负她了呢,但她又很聪明,说话做事从来不留下把柄,她比林心语这种没脑子的档位高多了。” 姜觅笑了笑,沈琳琳就是个炸药桶,说炸就炸。 “觅觅啊,你要不要我给你出出主意啊?” “出什么主意?” “当然是反击回去的主意啊!” 姜觅一听,连忙拒绝,“得,女王你还是保存好实力吧。” 沈琳琳干事总是简单粗暴。 让她出主意,她估计就直接找几个混混给沈蜜和何倩套个麻袋带到小巷子里打一顿。 这种事姜觅也想干。 但这毕竟不是国外,哪能这样? 所以这件事还是别让沈琳琳插手比较好。 想到这里,姜觅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沈琳琳眨了眨眼,问。 姜觅晃了晃黑屏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回房间拿个充电宝。” 要不然她收不到她哥消息,她哥又要说她是小没良心的。 沈琳琳恍然大悟,“那早点回来。” 姜觅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这个度假山庄比较偏僻,晚上夜风冷飕飕的。 姜觅觉得有点冷,思索着待会下来的时候得给沈琳琳带件外套才行。 正这样想着,夜风裹挟着一个熟悉而傲慢的女声传了过来。 “赛琳娜姐,您找我有事吗?” 姜觅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望去。 只见大楼空地前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打扮干练利落,另一个打扮得时尚,散落着还没有干的长发,双手环胸,姿态高傲。 是赛琳娜和何倩。 四下无人,赛琳娜挺客气地道,“倩倩,今天我语气有点冲,你别放心上,明天的比赛你好好开。” 正如姜觅所料,赛琳娜就是来跟何倩商量明天比赛上场事情的。 其实这已经是赛琳娜给的何倩台阶了,只要何倩顺着往下走,什么事都没有。 但何倩明显嫌这个台阶矮了。 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手上的指甲,把她想好的条件说了出来,“也行,你答应我,以后车队资源要倾斜给我百分之六十,我明天就出场。” 赛琳娜一听脸色变了变,“何倩,你疯了吧?百分之六十?其他人怎么办?” 何倩翻了个白眼,“其他人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我能有多少,明天大部分投资商都是冲着我来的,要是拿下赞助,那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这么辛苦拉来的赞助,我占百分之六十很过分吗?” 还是第一次有车手在赛琳娜面前讨价还价到这种地步。 赛琳娜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 她咬紧牙关,冷冰冰道,“何倩,车队是一个团体,不是个人,你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最后问你一遍,明天你要不要上场?” “你不答应啊?那我就不上场了,反正可多车队捧着钱求着我上场了。” 今天晚上沈蜜介绍给何倩好几个车队,其中还有追风的死对头巅峰车队。 她也跟那些车队的负责人联系上了,那些车队都很欢迎她呢。 本来还七上八下的何倩心一下子就稳了。 看吧,是金子到哪都发光。 但何倩明显忘了,她这块金子纯度不高。 “你打算临时跳槽去其他车队?”赛琳娜冷冰冰提醒何倩,“何倩,别忘了,你和追风是签了合同的!” 如果何倩明天代表其他车队出赛,何倩要赔偿追风两百万,不仅如此,其他合作厂商那边也有巨额的违约金等着何倩。 何倩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那又怎么样?就那点违约金,只要我愿意跳槽,一堆车队等着替我给呢。” “你就等着开天窗吧。” 说完,见赛琳娜不愿意让步,何倩也不浪费时间,转身就上楼了。 她还得养精蓄锐参加明天的比赛,哪有这么多闲工夫跟赛琳娜扯这么多? 何倩走得坚决,连头也不带回的。 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赛琳娜也被气得脸色铁青,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临时调个车手飞回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队里能挑大梁的车手不多。 赛琳娜冥思苦想着转过身去,一道清瘦如青竹的身影比方法先一步闯入她的脑海。 赛琳娜停下脚步。 “晚上好。”姜觅主动跟赛琳娜打了招呼。 赛琳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姜觅。 “晚上好。” 赛琳娜抿了抿唇,有些疲惫,“你都看见了?” 姜觅什么都没说。 赛琳娜自嘲冷笑一声,“我这辈子第一次被欺负成这样。”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姜觅微微歪头,清眸中闪烁着亮光,“一个何倩而已,用得着这么头疼?” 赛琳娜,“我现在手头上没几个车手。” 姜觅,“我可以上一场。” 闻言,赛琳娜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一亮,立马抬起头激动地去看姜觅。 姜觅不紧不慢补充,“就明天一场,不签长约。” 这时候姜觅就是来救场的,姜觅说什么都行。 赛琳娜毫不犹豫就答应,“行啊,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明天别让何倩出头。” 顿了顿,赛琳娜回想起刚才的屈辱,脸色沉了沉,眼神掠过一抹狠戾,“明天过后,我不会再惯着何倩了,何倩以后别指望在赛车圈混。” 闻言,姜觅也没多说什么。 何倩还是太傲。 赛琳娜虽然最近一时失意,但烂船还有三寸钉。 就连姜觅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何倩得罪赛琳娜,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过这正是姜觅想要见到的。 何倩今天在餐厅做的事,一杯红酒可难平她心头之恨。 赛琳娜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问姜觅,“对了,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姜觅轻笑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赛琳娜,“……” 她才不信。 姜觅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只有一个可能性——何倩又犯蠢得罪姜觅了。 那更好。 既然何倩也不顾情面,那她也用不着留着何倩了。 何倩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她也能亲手毁掉。 第141章 我们正好聊聊离婚的事情 姜觅折返回去和沈琳琳说了第二天要比赛的事情,姜觅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跟赛琳娜去训练基地了。 她得提前熟悉熟悉赛车和赛道。 还有好多好多,姜觅都得重新慢慢地熟悉。 姜觅一边想着,一边往房间走。 走廊上,姜觅远远就看到她的房间门口正蹲着个小山般的黑影。 姜觅眨了眨眼。 哪来的流浪狗? 等她走近了一看,那“黑影”逐渐清晰了。 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靠着墙坐在地上,低下头,看不清楚容貌,曲着大长腿,长长的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大概听到脚步声,男人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 走廊柔和的灯光下,姜觅和一双深邃而蒙着一层薄雾的眸子对上了目光。 那双眼,看得人心头颤了一下。 视线下移,一张冷峻、硬朗帅气的脸映入眼帘。 姜觅一点一点地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姜觅眨了眨眼。 “你怎么来了?” 周闻铮扶着墙站了起来。 周闻铮已经等一个小时了,腿都有些站软了,没想到,他刚坐下姜觅就回来了。 距离餐厅离开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姜觅去哪了周闻铮一无所知。 当然,他也不打算问。 至少,姜觅是一个人回房间的。 周闻铮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淡淡道,“正好路过,来看看老婆,不可以吗?” 姜觅气笑了。 她都没告诉过周闻铮她在哪里,哪门子路过? 姜觅张嘴想要问周闻铮为什么知道她在这。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问了都多余。 肯定是沈蜜告诉周闻铮的。 说不定沈蜜还在周闻铮那说了乱七八糟的话呢。 不过不重要。 姜觅已经不在乎她在周闻铮心目中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更何况,周闻铮应该也不在意。 沈蜜回国,周闻铮的全部重心大概都会偏在沈蜜身上。 怎么可能有时间管她? 所以,姜觅主动开口赶周闻铮走,“算了,你看完了,回去吧。” 周闻铮没想到姜觅开口就是催他离开。 难道是待会有哪个男人要过来吗? 怕他这个丈夫碍事,所以才这么着急赶他? 周闻铮剑眉紧皱,沉着脸不说话,明摆着不想回去。 姜觅也不在意,“不回去也行。” “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正好聊聊离婚的事情。” 说着,姜觅拿出房卡,绕过周闻铮去开门。 滴的一声 房门开了。 姜觅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正要推开,身后忽然传来周闻铮冷飕飕的声音。 “我就来看看你,看完你就走。” “我还有工作要忙,有什么下次再聊。” 紧接着,离开的脚步声穿过长廊飘飘荡荡地落在姜觅耳边,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姜觅攥着门把手的手松了松。 她轻笑一声。 跟她多聊几句都烦? 那何必来找她? 相看两生厌。 不过没所谓。 见到哥哥以后姜觅就想明白了,一直拖拖拉拉只会继续和周闻铮牵扯不清。 所以她今天下午在附近随便找了间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拟定了离婚协议书,当场签了名。 估计明天早上周闻铮就能收到了。 想到这里,姜觅重新攥紧门把手,推门而入。 …… 天刚灰蒙蒙亮。 各大车队的人陆陆续续地往比赛现场赶。 今天的比赛地点依旧设置在TX的会场。 何倩穿着运动服跟在巅峰车队后面懒洋洋地进了会场。 周围人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何倩,忍不住窃窃私语。 “何倩怎么在巅峰车队啊?她不是追风车队的车手吗?” “对啊!难道传言是真的,何倩真的临时跳槽去了巅峰车队?没有何倩,那追风车队怎么办?” 那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何倩耳边,但她完全不在意,依旧昂首挺胸。 良禽择木而栖,她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不过有句话说得挺对,没有她,她看追风车队怎么办! 要么退赛,要么派个半桶水的车手上场,把追风车队这些年的荣光一次性丢个尽。 想到这里,何倩抬眼扫了一圈。 追风车队的影都没呢。 指不定今天追风车队不敢来了。 也是,退赛也总比丢脸好。 何倩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门卡,在闸机那刷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进了会场。 一进会场,趁着还有时间,何倩就去找了沈蜜。 今天TX有比赛,沈蜜早早就赶回TX帮忙了。 沈蜜之前在国外是公共部门的,回国以后就在TX当了个总策划。 等何倩找过来的时候沈蜜刚忙完,身边还跟了个助理祝雪儿。 祝雪儿是前段时间入职的,因为林心语的事情,身为朋友的她也被连累了。 正好TX在招人,祝雪儿就来了。 没想到祝雪儿被分给了沈蜜当助理。 祝雪儿心里还唏嘘着,之前跟着林心语这个替身,现在倒好,跟上正主了。 不过,祝雪儿更没想到,何倩和沈蜜是好朋友。 之前祝雪儿跟着林心语的时候还得罪过何倩呢。 生怕何倩跟沈蜜说她坏话丢了工作,祝雪儿赶紧跟上去和何倩道歉,“何倩姐,上次比赛的事情真对不起,那时候我也是听心语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和心语绝交了。” 何倩一头雾水,正想着她什么时候见过祝雪儿啊,再一听,说的是上一次比赛的事情。 有林心语的比赛不就是她没参加的那场吗? 所以指不定是顶替她比赛的那个人跟祝雪儿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露出马脚,何倩很快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就别再提了。” 那场比赛何倩不想提起,更不想被别人知道不是她开的。 事后得想办法让沈蜜赶祝雪儿走才行。 祝雪儿松了一口气,“何倩姐,你真好说话!” 沈蜜将何倩的表情纳入眼底,微微眯了眯眼,但在何倩望来的时候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为了和何倩拉近关系,祝雪儿就跟何倩说了几句她刚才工作的时候听见的八卦。 何倩听完脸色都变了变,“你说赛琳娜真喊其他车手代替我上场了?” 祝雪儿点了点头,“嗯,有员工看到昨天晚上训练场有人在开着一辆红色的赛车训练呢,但就是不知道谁这么不知胆子大敢接这个烂摊子,就不怕今天在赛场上丢人现眼吗?” 红色赛车? 不就是Veyra Apex-07 GT? 何倩心里很是不爽。 在她心目中,Veyra Apex-07 GT已经是她的了,哪怕她退出了追风车队,赛琳娜也不应该把这辆车给别人开。 但何倩可不信现在车队里还有人能比她开的更好。 何倩不屑道,“哼,指不定是没办法了,所以就硬着头皮临时找了个人代替我。” 祝雪儿也附和,“我看也是,像何倩姐这么厉害的车手哪能找到第二个?” 沈蜜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这个祝雪儿是棵墙头草。 留不得。 最好想个法子解决掉。 何倩看不惯追风的人上场,想了想,灵机一动,对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蜜道,“沈蜜,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沈蜜眨了眨眼。 “别让赛琳娜带来的车手进会场。” 沈蜜面露难色,“倩倩,这不好吧?”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她的影响多不好? 沈蜜常年在公关部工作,所以知道主办方要是故意刁难选手影响会有多恶劣。 何倩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的?大会一开始就说了,参赛车手资料要提前三天上报大会,然后下发给车手出入门卡,她是临时参赛的,肯定没有卡吧?那你也是按规章办事,又没什么的。” “我就不信她能进来。” 沈蜜叹了一口气,“说不定她有会员呢?别忘了,只要是TX会员也能进。” “不会的。”何倩信誓旦旦,“你们TX的会员多难得啊。” 但沈蜜依旧满脸为难,手指缠来绕去,“我这个身份……实在不方便……” 旁边的祝雪儿立马机灵地开口,“没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沈蜜张嘴想要劝,何倩勾唇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祝雪儿自信满满,“没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祝雪儿还真是去办了。 何倩盯着祝雪儿走远的背影冷笑一声,“蠢货。” 沈蜜不紧不慢地伸手捋头发到耳后。 怪不得她。 蠢货的确不适合留在她身边。 何倩无聊地嘀咕,“就是不知道追风车队这次找了个什么人替我参赛,别是不知道从哪淘的歪瓜裂枣。” 叮咚。 沈蜜手机响了响。 是这次大赛的选手名单发过来了。 沈蜜笑了笑,招呼何倩过来。“喏,说曹操曹操就到,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 何倩立马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不定还是我手下败将呢。” 二人的视线略过一个个名字,最后齐齐停留在追风车队那一栏。 看见参赛选手名字上的“姜觅”二字,何倩和沈蜜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同时僵住了。 异口同声地问。 “怎么是她?” 她们没想到姜觅竟然也会开赛车。 沈蜜只知道姜觅会修赛车,她也以为姜觅只会赛车。 但没想到姜觅还会开。 而何倩就更没想到赛琳娜会选姜觅上场。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姜觅真的会开赛车,不过何倩听都没过姜觅的名字,这也足以证明姜觅车技一般。 何倩不敢置信地道,“追风车队竟然要让这么一个名不经传又没有水平的人上场,赛琳娜是不是疯了?” 下一秒,何倩看到了另一个名单,大会应邀投资方一栏,上面印着一个帅气而眉眼矜贵的男人。 男人照片下面只写了两个字“霍途”。 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不过她们都见过这个男人,就在姜觅身边,和姜觅举止亲密。 何倩恍然大悟,“哦,原来赛琳娜不是疯了,是为了讨好金主爸爸呢。” 她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说着,“也是,想要拉投资用得着费尽心思找什么厉害的车手啊,把投资方的心肝宝贝送到赛场不就行了?” “唉,就是我豁不出去,要不然用得着混了这么多年还在靠本事吃饭吗?早就去傍大款了。” 沈蜜安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长睫下,掠过一抹亮光。 第142章 追风车队的新车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出师不利。 堵车了。 姜觅和赛琳娜足足晚了二十分钟才赶到会场外面。 此时门口已经只剩下一两个支车队正在排队刷卡进会场。 姜觅穿着运动服,戴着鸭舌帽,跟在赛琳娜身后往里走。 排到姜觅的时候,她却被拦下了。 工作人员道,“女士,为了安全,所以会场实行一人一卡制。” “您的卡呢?” 姜觅抬头,扶了扶鸭舌帽的帽檐看了看刚进去的赛琳娜。 赛琳娜折返回来跟工作人员解释,“这是我车队的新车手,今天要比赛的,我今天早上已经向大会递了变更选手申请,大会也批了,不过来不及给她发卡,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负责的。” 一般来说,这种比赛也没有这么严格。 而且还有车队做担保。 工作人员核对一下资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人进去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工作人员格外的固执,“不行,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请不要为难我。” 赛琳娜拿出姜觅的选手资料表递给工作人员,“那你联系一下你的领导,来核实一下选手资料。” 工作人员态度坚决,连表也不接,“不行,我领导在忙,没卡的话可以等领了卡再进去。” 赛琳娜气笑了,“你们这个效率,你觉得等你们的卡下来了,我的车手还能比赛吗?” 工作人员依旧不为所动,“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谁让你们临时换人?一点也不尊重这个比赛。” 话音刚落,立马有个女声附和,“就是,临时换出赛的车手,没见过这个操作的,你们车队到底把车手当什么了?” 赛琳娜闻声望去,只看见一个女孩正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把人家好端端的车手逼去其他车队,现在还领着一个雀占鸠巢的车手大摇大摆地想要进会场比赛。” “依我看,你们这种车队还是别上场比赛比较好。” 女孩的声音不小,刚进去的那批人也下意识停下脚步回过头望了过来。 倒反天罡! 明明是何倩自己想跳槽,到头来就成是她把何倩逼走了。 赛琳娜气得牙痒痒,“胡说八道!明明是何倩先不顾合约精神跳槽去巅峰车队的!” 祝雪儿肯定护着何倩,“那也肯定是你们欺负何倩了啊,要不然谁会宁愿赔违约金也要跑去其他车队?”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觉得有点道理。 赛琳娜又是出了名强势,说不定的确是赛琳娜联合新车手逼走了何倩。 注意到周围人认可的眼神,赛琳娜有种无力感。 祝雪儿又道,“反正没卡就不能进。” “至于领导在忙,抱歉,暂时没空管你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赛琳娜算是听明白了,这人就是何倩喊来的。 目的就是恶心她。 赛琳娜刚要跟对方理论,旁边一直沉默的姜觅默默拿出一张卡,放到闸门感应器上。 “滴”的一声,闸门开了。 祝雪儿和工作人员都愣了。 只见追风车队的新车手把卡收进口袋抬脚就往里面走,动作行云流水,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赛琳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拍额头,“看我这个脑子,差点忘了,你是TX会员,别说进去了,横着走都行。” 人家是会员,祝雪儿没了拦人的借口,只能看着赛琳娜和那个新车手离开。 祝雪儿盯着那个包裹在运动服里的清瘦立挺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不满嘟囔,“一个会员卡而已,用得着这么嚣张?横着走?真当TX是你家的啊?” 这时候,旁边却传来工作人员幽幽的声音,“说不定真是她家的……” 祝雪儿看了看工作人员。 却发现工作人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那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祝雪儿只好走了过去,顺着工作人员的视线望去。 工作人员手边的电子屏幕上是实时同步会员等级的。 此时,电子屏幕上有一个很大的黑色皇冠图案。 祝雪儿刚来TX,所以看不懂这个图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解释,“黑金会员,全球就五位。” “其中两位是TX的创始人。” 祝雪儿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后沉默了,甚至于有些头皮发麻。 追风车队的新车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滴。” 又一声响起。 电子屏幕上再度弹出一个大大的皇冠图案。 祝雪儿二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高大挺拔,矜贵优雅的身影正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远了,赛琳娜还在骂骂咧咧,“刚才的那个姑娘肯定是何倩派来的,何倩也是的,明明是自己跳槽的,还到处说是我逼走的她,回头我一定告到她倾家荡产。” 姜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紧不慢道,“没事,别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人身上。” “反正赛场上自见真章。” 赛琳娜也很快收拾好心情,“也是,你好好比赛,不用管这么多,听说今天的比赛陆驰也会参加,他是家族资助,根本不缺钱,所以来参加就一个原因。” “奔着跟你比一场来的。” “那场比赛后陆驰跟何倩提了好几次再比一场,出场费开到七位数了何倩都不敢应,就怕露馅,现在陆驰可算如愿了。” 姜觅听着微微挑眉。 没想到陆驰这么舍得。 七位数。 大手笔啊。 早知道陆驰问她会不会开赛车的时候就说会了。 说不定陆驰也砸个七位数邀请她比一场呢? 姜觅正想着,赛琳娜又好奇问她,“不过,今天你应该不打算再隐藏身份了吧?” 姜觅无奈,“选手名单都交上去了,我隐藏什么?” “不怕卡特找你了?” “找就找,我又没欠他钱。” 赛琳娜一下子笑得意味深长又暧昧,“但你欠了人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啊~他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你扭头就回国结婚……” 提起卡特,赛琳娜有说不完的话。 那可是真是个高富帅,深情温柔又多金,简直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偏偏姜觅不心动。 不过姜觅现在的老公周闻铮也很优秀就是了。 姜觅听不下去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 赛琳娜见好就收,连忙讨好带笑,“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这个时间赛车正好运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觅,“嗯。” “我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赛琳娜笑了笑,“嗯,本来我还觉得没必要,但经过这一出,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幸好昨天晚上你一说我就安排人去办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今天的赛车。” 姜觅点了点头,抬脚跟着赛琳娜走。 一边走,姜觅一边若有所思。 她想。 这个时间,离婚协议书已经送到周闻铮的办公室了吧? “小周总快件!” “来了。” 办公室里正在偷摸跟老婆视频的顾霄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从前台手里接过了两个快递。 一个箱子和一个文件封。 顾霄一边跟他老婆聊天,一边抱着两个快递往办公室走。 他可没忘记周闻铮的话。 顾霄把文件封快递放周闻铮办公桌上,单独把箱子拆开。 果不其然,里头放着一个特别精致的首饰盒。 顾霄也没打开,跟老婆挂了视频通话就拍了个照发给了周闻铮。 【铮哥,这东西我给你送去哪?】 一分钟后,对方发过来一个定位。 顾霄一看,眨了眨眼。 咦。 铮哥怎么在赛车会场? 今天去看赛车了? 顾霄想了想,还是拿上车钥匙打算出发。 都快要走出门口了,顾霄又想到了什么,折返了回去,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封给带上了。 说不定是铮哥的小抄呢? …… 姜觅和赛琳娜来到追风车队的停车区。 此时,Veyra Apex-07 GT已经被卸放到地面了。 车队的维修团队正在参观这辆赛车。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辆赛车了,但再看一次他们还是会觉得震撼感慨。 赛琳娜走了过去,“没有其他人来过吧?” 里头的老师傅笑着回答,“没有,就只有大会的负责人带了技术检查员过来检车。” 每场的比赛都会有技术检查员过来检车,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闻言,姜觅随口问了句,“这次大会的负责人是谁?” 老师傅想了一会,然后道,“好像是姓沈。” 听到这个姓,姜觅眼眸一沉,有一抹利光划过,长睫压下,遮住眸光,淡淡道,“重新检查一遍车。” 赛琳娜有些惊讶,“你是怀疑……” 姜觅点了点头,“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维修团队面面相觑,“可我们一直在盯着啊。” 姜觅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赛琳娜赶紧催促,“别说了,再检查一遍就对了。” 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佛别跑了。 维修团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着干了。 过了半个小时。 维修团队都检查了一遍,走到了姜觅和赛琳娜面前,道,“放心吧,没问题。” 姜觅没说什么。 赛琳娜觉得姜觅也不是那种无根无据的人就乱说话的人,所以就问了句,“铅封都检查了吗?” 维修团队的师傅都信誓旦旦,“都检查了啊,一点问题都没有,赛琳娜姐,你这个新车手是不是不信任我们啊?实在不信任,要不然她来?” 其实这话是带着点赌气的。 姜觅也不在意,她点了点清尖的下巴,“嗯,我来。” 说完,姜觅戴上手套,绕过那群师傅,直接熟练地打开车前盖,低下头,眸子不紧不慢地一寸又一寸掠过车前盖里复杂的机械和线路。 再看一遍,她还是觉得Veyra Apex-07 GT的构造很完美。 完美到和其他赛车截然不同。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处,她冷笑一声。 找到了。 第143章 那他呢?他算什么? “你没拦住她?” 赛场上,何倩不满地看着祝雪儿。 祝雪儿弱弱地点了点头,“嗯。” 何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连她都拦不住啊?那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什么?” 本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她知道姜觅就是追风车队的新车手以后就更加不爽了。 祝雪儿竟然没能拦住姜觅。 那岂不是代表她要跟姜觅在同一个赛场上? 一想到这,何倩更生气了。 祝雪儿也很委屈,她费了很多心思才跟门口的工作人员商量好的,甚至于还自掏腰包给工作人员报酬了。 但人家有会员,她有什么办法? “可是她有……” 祝雪儿开口想要解释,沈蜜刚好带着技术检查员过来检车。 何倩的声音有点大,大家都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怕牵连到她,沈蜜就走过来压低声音劝了劝,“算了,倩倩,让她进来也没什么的,你的车技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何倩一听心情特别好,下巴仰得高高的,“那当然,我单纯不想在赛场上看到这种靠傍大款就能上场的赛车手,真是侮辱了赛车手这个职业。我们在训练基地训练到快要吐的时候,她呢?在大款身边献媚讨好吧?” 这话落到祝雪儿耳边,祝雪儿恍然大悟。 哦。 原来那个新车手是傍大款的啊? 难怪会有TX的黑金会员。 那就不出奇了。 何倩心情好了点,抱着胳膊,高高在上地看着祝雪儿,眉眼间写满了傲气。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祝雪儿不想再挨骂,只能把那个追风新车手是TX黑金会员的事默默咽进了肚子里。 沈蜜眉头一蹙,给了祝雪儿一个眼色,“你走吧。” 祝雪儿胡乱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这个大小姐,她可伺候不起。 话说,当初她第一次见何倩的时候,何倩可不是这样。 虽然何倩从头到尾都很冷,但却不会这么骄纵任性,也没有这么颐指气使。 短短一个月……人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祝雪儿没有多想,赶紧加快了脚步走了。 检车区里,技术检查员正在检查何倩的赛车。 何倩和沈蜜在旁边看着测量、检查、上铅封。 突然,何倩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蜜,问,“你刚从追风车队那过来?” “嗯。” “你有没有偷偷动点手脚。” 何倩的语气有些兴奋。 沈蜜脸色微变,很快否认,“怎么可能?我代表的是TX,要是我这样做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的,倩倩你不要胡说。” 何倩愣了一下,她有些不高兴地扁了扁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说说而已。” 沈蜜意识到她反应的确有点大了,又恢复正常,靠过去,低声轻哄,“我没有紧张,是这件事很严重,要是被人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何倩这个人脾气坏,但又很好哄,沈蜜一哄,她心情就好起来了。 何倩拍了拍沈蜜的肩膀,“我知道你人美心善是不会干这种事的,没事,晚点赛场上,我替你出这口恶气。” 沈蜜点了点头,“好。” 她安静地望着前面检车的画面,垂落腰侧的指节慢慢地攥起,太过用力,指尖泛白。 是啊。 这件事千万不能被发现。 要不然她就完了。 下一秒 电话铃声响起。 沈蜜接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话,沈蜜脸上出现一抹惊喜又娇羞的笑容。 像是一朵花在绽放。 “他来了?” “好,我立马回去,你让他等等我。” 沈蜜温柔地说着,然后挂了电话。 何倩一脸意味深长,凑过来,明知故问,“谁来了?” 沈蜜抿唇在笑,“你怎么这么八卦?”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的老同学吧~” 沈蜜被何倩打趣到受不了,宠溺地伸手戳了戳何倩的额头,“你啊,古灵精怪,今天好好比赛,不许输,知道了吗?” “知道啦。”何倩点了点头。 沈蜜这才走了,她开心到两步并一步,生怕慢了赶不上。 何倩瞧着沈蜜的背影,轻笑,“就这还只是老同学,谁信啊。” 明摆着有一腿啊。 …… “哥,你来了?” “你可千万别来找我,我没时间见你。” “等比赛结束我再去见你,行吗?” 听着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霍途坐在贵宾观赛区域,伸手撑着额,紧蹙着剑眉,满脸哀怨,“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嫌我唠叨?” 霍途哪怕压低了声音,但因为他外形出众又身份尊贵,所以不少人都下意识往他那边投去目光,也留意着他的举动。 看到霍途语气哀怨,众人都开始猜测霍途是不是正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不少人都浮想联翩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姜觅正往比赛场地去呢,一听见自己哥哥这话,她赶紧解释,“我肯定想见你啊,只是太忙了。” 姜觅倒也习以为常了。 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很多年了,她哥一直都这么黏人。 当初姜觅和霍途吵架,霍途整整一年没理姜觅,姜觅都开始担心是不是她哥不要她了。 现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姜觅不觉得不耐烦,反而忍不住翘了翘唇瓣。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道,“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满意了吧?” 霍途勉强信了一半,唇间挤出一声闷哼,“嗯哼。” 姜觅还想再说些什么,直到一道凌厉冰冷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停留在她身上。 长年在赛场上练就的敏锐直觉让姜觅停下了脚步,掀开眼皮往前望去。 几乎同时,她对上了一双漆黑如黑夜一般的眸子。 那双眸子阴冷、锐利又深沉,带着化不开的寒气。 像是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男人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姜觅。 身材高大而挺拔,气场凌人。 站在那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而这个地方,正是姜觅之前被周闻铮堵着摘头盔的长廊。 长廊上依旧没有人。 姜觅今天也没戴头盔,无处可躲。 当然,姜觅也没打算躲。 “我待会给你回电话。” 和霍途说完,姜觅挂了电话。 本来姜觅是不想打招呼的。 但想起还有离婚协议书的事情,姜觅就朝周闻铮走了过去。 见姜觅走了过来,周闻铮眼神微微柔和了点。 但并不明显,凌厉从眼中一闪而过,转瞬又变成一抹窥不清情绪的暗沉。 姜觅走到周闻铮面前,问,“东西收到了?” 周闻铮微微蹙眉。 东西? 是指戒指吗? 姜觅怎么会知道他订购了戒指? 不用说,肯定是顾霄出卖了他。 不过也没什么。 本来就是给姜觅的。 周闻铮,“嗯,你要看看吗?” 姜觅语气淡淡的,“不用,你留着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反正只要签了名就行。 回头带上离婚协议书再一起去民政局,从此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闻铮却是眉毛拧得更紧了点。 不用是什么意思? 不想要? 看不上? 思绪来不及延伸,姜觅脚尖一抬就要从他身旁走过—— 很淡的烟熏玫瑰香味越过鼻尖,像是风一样稍纵即逝,怎么也留不住。 勾得周闻铮心中升起一抹没有由头的慌张。 这么着急,是要去找那个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姜觅脚步一顿,手腕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攥住,对方粗糙带着薄茧的手心磨得她手腕内侧的嫩肉一阵发疼。 她张嘴想要问怎么了,还没有抬起头去看周闻铮,就听到周闻铮冷幽幽的声音落下。 “谁?” “什么谁?”姜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迷茫地抬起头去看周闻铮。 周闻铮的眼神更冷了点,像是蒙了一层霜。 “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深沉,像是催促,“姜觅,回答我。” 那一瞬间,周闻铮想,哪怕姜觅说是沈琳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姜觅一头雾水。 周闻铮这么在意她刚才和谁打电话干什么? 是觉得她出轨? 本来姜觅不想和周闻铮解释什么的,毕竟周闻铮也从未跟她解释过什么。 公平起见,他们之间就应该互不打扰。 不过姜觅不想她和她哥之间的亲情被曲解,所以想了想,姜觅还是打算开口解释,“我刚才是和……” 话还没有说完,硬生生被一个温软的女声打断。 “闻铮,原来你在这里啊?” 第144章 他自己没老婆吗? 听到这个声音,姜觅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远处,沈蜜朝周闻铮走了过去,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地往下陷,“我找你这么久,原来你在这里等我。” 从头到尾,沈蜜都没往姜觅身上看一眼,就像是根本看不到姜觅一样,满心满眼只有周闻铮一个人。 至于周闻铮,姜觅都没什么心思去看他。 果然,周闻铮就是为了沈蜜来的。 也是,沈蜜独自挑大梁,周闻铮怎么会不来捧场? 昨天晚上周闻铮也是因为去见沈蜜顺路经过酒店所以来找她吧? 大概是失望太多次了,姜觅现在心里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姜觅把手抽了出来。 周闻铮眉梢压得更低了,眼里的冰霜又重了几分,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 沈蜜这时候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姜觅,她有些惊讶,“嫂子也在啊?” 沈蜜微微一笑,很热情开朗,“嫂子,我带闻铮去参观参观,你要不要一起?” 姜觅没兴趣掺和前夫和他未来结婚对象的事。 “不用,你们玩,我还有事。” 沈蜜眨了眨眼,“嫂子你怎么会有事要忙呢?你又没上班,是不是约了谁啊?昨天晚上的那位先生吗?” 此话一出,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 姜觅瞥了沈蜜一眼,“关你什么事?我的行踪是不是都要跟你汇报?” 沈蜜这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她说错了话,她露出愧疚又懊恼的表情,“对不起,我在国外待习惯了,中文说的太少,一回国话就变得很多,总是控制不住。” 那模样,似乎真的很过意不去。 但这一招对姜觅可不管用,她冷笑,“知道自己话多就闭嘴。” 沈蜜攥紧了指节,明明很生气,但周闻铮在场,她也只能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周闻铮想要去拉姜觅,被姜觅避开了。 姜觅漠然道,“我很忙,有什么事回头再聊。” 说完,她抬脚离开。 “闻铮,你老婆是不是不太喜欢我?难道她不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周闻铮终于忍无可忍的“啧”了一声,他拧着眉,转身去看沈蜜,冷峻硬朗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我刚才就想说了,我老婆的事关你什么事?” “她爱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你管她干什么?” 本来姜觅都要留下来和他说话了。 但沈蜜一来姜觅就走了。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且沈蜜莫名其妙提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干什么? 这样让姜觅怎么下台? 周闻铮心里烦躁到像是有团火在胸口烧。 沈蜜被冷不丁吼了一顿愣住了,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着,委屈地轻声道,“我只是在国外待太久了……”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欲言又止,等着周闻铮安慰她。 但周闻铮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回了句,“那你就继续在国外待着,回国来干什么?” 沈蜜没想到周闻铮会这样说,她露出受伤的表情,“闻铮,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因为你老婆生气了吗?” 顿了顿,沈蜜又道,“可是你昨天没看到我给你发照片吗?你老婆对不起你,她背着你跟其他男人来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的比赛,那个男人就是投资方,姜觅也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很巧吗?” 本来沈蜜是打算看看能不能拍到姜觅和霍途亲密照片再发给周闻铮的,没想到周闻铮来找她了。 来了也好,正好亲眼看着姜觅和霍途是怎么亲密的。 这样周闻铮才能死心。 周闻铮当然知道那个男人是今天的投资方,要不然他今天来干什么?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路上碰到TX的工作人员,对方莫名其妙就问他是不是来找沈蜜的。 其实周闻铮根本不知道沈蜜今天在这。 沈蜜的话太难听了,像是拐着弯在说姜觅和其他人有一腿。 周闻铮用力地拧碎眉间的最后一点耐心,冷冰冰地问沈蜜,“姜觅是你老婆吗?” “当然不是!”沈蜜再也装不了淡定了,很激动地道,“闻铮,你疯了吗?我也是女人。” 周闻铮冷飕飕地质问,“那她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闻言,沈蜜怔住,嘴巴微张,来不及往下说,周闻铮已经走了。 沈蜜望着周闻铮的背影,攥紧了指节,眼底翻涌着疑惑与不解。 周闻铮怎么还向着姜觅说话? 姜觅都已经光明正大出轨了。 难不成周闻铮一点也不介意吗? 姜觅到底给周闻铮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周闻铮大概很快就会对姜觅失望了。 因为,姜觅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 当年的仇,她终于有机会报了! 想到这里,沈蜜唇瓣往上扬了扬。 姜觅啊姜觅,你不是最喜欢出风头了吗? 那就一次性出个够。 今天一过,任凭谁再提起姜觅也只会想起两个字——“笑话”。 沈蜜心情大好,转身走了。 …… 姜觅刚到赛道始发区域,赛琳娜早早拿着赛车服等着了。 姜觅的赛车服是昨天晚上临时定制的,送来本来就晚,又在大会那边检查了一遍,确定符合规准,赛琳娜这才送过来。 一看到姜觅,赛琳娜立马紧张地走过去,“你怎么才来?” 姜觅刚想说路上碰到了她老公和她老公的小情人。 两个人正准备甜甜蜜蜜地手牵手去参观大会现场呢。 但下一秒,赛琳娜把赛车服和手套之类的一股脑都递给姜觅,“去把衣服换了,待会上场适应一下赛道。” 实在不是赛琳娜不信任姜觅。 毕竟,姜觅跑这条赛道也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陆驰自打输给姜觅以后天天泡在这个赛道上,纪录据说破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的陆驰可谓是今非昔比。 姜觅眨了眨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 这次赛车服和之前的不一样,是完全按照姜觅的身形定制的,远比上一套要舒服很多。 姜觅换完衣服走出来,黑白相间的赛车服紧贴着修长高挑的身体曲线,腰身束得极细,头发扎起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大方。 戴上头盔,她就开着车慢悠悠地上场晃悠了。 熟练赛道一般不用开的很快。 远远望去,姜觅就像是在开车散步。 大家都对追风车队不怎么在意。 毕竟大家都听说何倩跳到巅峰车队去了。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放了巅峰车队上。 此时,何倩身边围满了人,有人递水,又有人扇风,还有人正蹲在地上替她系鞋带。 “好夸张,是女明星吗?”有人忍不住感慨。 另一个人笑着道,“你要是有她那个热度,你也可以这样。” “得了吧,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于是,大家一笑而过。 不远处,姗姗来迟的陆大少爷摘下墨镜,瞧着何倩站在巅峰车队的地盘,好奇地问,“何倩怎么换到巅峰车队去了?” “驰哥你不知道啊?”旁边的跟班有些惊讶。 陆大少爷不是整个京市最八卦的吗? 顿了顿,跟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也是,陆驰最近一直忙着陆氏的事情,哪有闲工夫八卦? 跟班忙解释,“听说昨天何倩和追风车队的经纪人赛琳娜吵架。晚上何倩就违约投奔巅峰车队了。” 陆驰挑了挑眉,“那追风车队今天谁上场?” “不清楚啊,听说没用原来车队的成员,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驰哥你今天都能跟何倩比上一场,可算是圆梦了。” 闻言,陆驰轻笑一声。 是啊,到底是不是她,今天这场比赛就知道了。 陆驰抬脚往他的赛车走去。 期间,几个工作人员走过对这场比赛啧啧称奇。 “今天这场比赛阵仗可真大。” “可不是嘛,听说南城的霍爷都来了。” “我去,那不是南城的首富吗?他很少出南城啊!” “听说是来资助车队的,估计是想借着资助打开京市的市场。” 本来不在意的陆驰听到这脚步一顿,“南城?” 姜觅似乎就是南城来的。 不过,一个姓姜,一个姓霍,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陆驰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 勾引他老婆的男人叫霍途。 VIP区域,周闻铮正站冷冰冰地盯着此时坐在窗前,和其他人聊天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生得很好,并不硬朗,而是自带着矜贵的气质,清隽俊秀。 周闻铮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昨天晚上和姜觅一起吃饭的男人。 而霍途身边,并没有看到姜觅。 不知道姜觅是还没有来,还是去洗手间了。 和霍途搭话的人走了,周闻铮抬脚走了过去。 “铮哥。” 周围瞧见周闻铮的人都纷纷打起了招呼。 周闻铮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在霍途身边坐下了。 听见这个称呼,霍途掀起眼皮看了周闻铮一眼。 周闻铮。 他的妹夫。 外形条件不错,难怪他妹妹这么喜欢。 只可惜,是周家人。 不过,只要他妹妹喜欢,事情结束以后留在身边养着玩也行。 这种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富二代没了家族的托底就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霍途轻笑一声。 周闻铮察觉到霍途嘴角勾起的轻蔑,眉头一皱。 这时候,霍途放到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而屏保上是一个笑容灿烂明媚的女孩。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老婆。 周闻铮眼神沉了又沉,垂落在腰侧的拳头攥了又攥。 拿别人老婆照片当屏保,这个男人真不要脸! 他自己没老婆吗? 第145章 老婆,你知道你的小三正盯着别的女赛车手看吗? 碰巧有个之前和霍途合作过的人从旁边经过,刚想跟霍途打招呼,眼角余光看到了霍途的屏保壁纸。 “霍总,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屏保上的女孩真漂亮,是谁啊?” 闻言,霍途瞥了周闻铮一眼,然后故意拿起手机炫耀,“这是我的宝贝。” 小子,听到了吗? 这可是我的宝贝妹妹,要是你敢欺负我妹妹,你就死定了。 周闻铮拳头攥得咯吱响。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现在的男小三这么嚣张吗? 这么堂而皇之地挑衅他个正房? 难道霍途不知道姜觅是他老婆吗? 真是不知羞耻。 那人恍然大悟,立马感慨,“哎,难怪呢,三年前我就看霍总你拿她当屏保了,就是我看着这女孩有点眼熟,哎,一时之间真想不出来了。” “?” 周闻铮愣住了。 三年前就用姜觅照片当屏保了? 周闻铮再度向霍途手机上投去目光。 果不其然,那屏保上的姜觅的确和现在的姜觅不太一样。 照片上的姜觅头发是粉色的,冲着镜头在笑,明眸皓齿,发丝随风飘扬,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发光。 这样的姜觅。 他从来没见过。 是的,三年前,他不认识姜觅。 周闻铮心一下子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脑袋里凭空升起一个名字——Vin。 一个姜觅曾在睡梦中梦呓过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知为何,逐渐地和面前的霍途身形重合在一起。 仿佛这个名字就是为霍途量身定制的一样。 所以……他才是小三? 周闻铮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差点没缓过来。 这时候,顾霄兴奋地带着戒指和快件来了,在人群中找到周闻铮,跑了过去,把戒指盒和一封合同件压一块放到了旁边桌上。 “铮哥,你的快件。” 周闻铮垂眸,视线挪过去扫了一眼。 又收回了。 姜觅都不要他的戒指,周闻铮也没心思拆快件了。 他抬眼看了顾霄一眼,顾霄懂事地俯下身。 周闻铮在顾霄耳边低声道,“去查一下霍途是什么来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和姜觅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顾霄点了点头,“好。” 不敢耽误,顾霄立马去办了。 周闻铮冷幽幽地盯霍途。 哪怕霍途比他先认识姜觅又怎么样? 现在和姜觅结婚的人是他。 只要他们没离婚,霍途始终都是第三者。 姜觅是他的老婆。 …… “啊嚏。” 刚结束完热身,从Veyra Apex-07 GT上下来,姜觅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赛琳娜赶紧担心地问。 她生怕姜觅哪里不舒服,那这样追风车队真的要开天窗了。 “没事,鼻子有点痒,可能有人背后骂我。”姜觅吸了吸鼻子。 赛琳娜松了一口气,感慨,“吓死我,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今天我的职业生涯就押在你身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响起。 “赛琳娜姐,你是不是手下实在没人了?把职业生涯押在这种人身上,也不怕她丢尽你的脸面啊?” “如果真是没人了,那可以开口说一声啊,大家相识一场,我给你介绍给车手过去临时替替,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回过头一看,是穿着赛车服的何倩走了过来,脸上挂满了灿烂的笑容,细看,还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嘲弄。 赛琳娜冷脸看着何倩,“何倩,你现在是过来说风凉话?” 何倩不以为然,她故作无辜地漫不经心道,“赛琳娜姐,你也不要这么恨我,你不让我上场,那我只能选择愿意让我上场的车队,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呵,巅峰车队也接受你所谓的上场条件?” 闻言,何倩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脸色明显僵了僵,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那当然,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小气吗?你舍不得给我的,他们都愿意给我。” 不过,前提是她今天赢得比赛,拿下觅途集团的投资。 要不然,她就一无所有了。 不仅如此,她还得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何倩攥了攥指节。 所以,这场比赛她必须要赢! 赛琳娜也在这行摸爬打滚很多年了,她能不清楚何倩这个条件有多苛刻吗? 能答应何倩这个要求的车队凤毛麟角。 哪怕真有,估计也是阴阳合同。 而且巅峰车队是出了名的坑。 说不定回头借何倩拉来投资,造一波势就把何倩冷处理了。 到时候何倩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赛琳娜也懒得提醒。 这全都是何倩自作自受。 到时候她只需要落井下石就好。 赛琳娜敷衍地应了一声,“那祝你好运。” “不需要你的祝福,我本来就能赢。” 何倩逼近赛琳娜,压低了声音,缓缓道,“特别是赢过追风车队。” “赛琳娜,我会让你知道,放弃我选择别人,是你职业生涯里做的最大一件错事。” 放完狠话,何倩瞪了姜觅一眼,然后转身大步回了巅峰车队。 赛琳娜却讥笑出声,回过头对旁边从头到尾都沉默的姜觅道,“她还不知道当初替她上场的人就是你呢。” 当然,何倩也不知道,她一直可望不可即的Queen就在眼前。 要是何倩知道,恐怕也不敢放下这种肯定会啪啪打脸的狠话。 姜觅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望着何倩的背影,不紧不慢道,“我还挺期待她表现的,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 但前提是,何倩的水平够得上她。 要不然就成单方面碾压了。 没意思。 观众陆陆续续地进场,观赛区域也热闹了起来。 何倩和陆驰的应援粉丝呼喊声尤其洪亮,几乎回荡整个现场。 何倩装得特别平易近人又温柔地跟她的粉丝挥手打招呼。 粉丝尖叫声更大了。 观众席上,有路人终于注意到角落里的追风车队。 对比起巅峰车队和陆驰那边的盛况,追风车队显得冷冷清清的。 追风车队就占了角落一小块区域,车手正待在赛车里安静地整理着手套,离得太远,又有赛车挡着,所以看不清楚容貌,只能看出是个女赛车手。 “这个追风车队今天上场的车手是谁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临时换的,官方也来不及宣传,所以都不知道今天追风车队派谁上场。”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追风车队的官博都没消息,平时啊,但凡是有追风车队的比赛,那营销就是铺天盖地的,这次一声不吭,估计是太菜,不好意思宣传。” “那算了,还是多注意何倩和陆驰吧,省得浪费时间。” 这次比赛,赛琳娜一改往日大肆宣传的风格,静如死鸟。 所有人都觉得追风车队是主将何倩出走,没办法才临时挑了一个车手上场。 但大家都知道,追风车队厉害的车手大部分都在国外比赛,目前最有热度的何倩也跳槽了,现在车队里哪有什么厉害车手? 所以估计这次上场的车手水平也一般。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回了何倩和陆驰身上。 此时,从头到尾都旁听了这一段对话的沈琳琳气得直冒烟。 沈琳琳是听说姜觅要比赛所以特意赶了过来,但她没想到,大家都这么不看好姜觅! 沈琳琳恨不得立马反驳他们,我家觅觅不知道多牛逼,Queen知道吗?世界冠军! 世界冠军哪里菜了? 但沈琳琳一想,她可能说了也没人信,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等着吧。 待会姜觅肯定在赛场上亮瞎他们的狗眼! 陆驰热身结束,也回到赛车里等着比赛开始。 陆驰今天是2号,而旁边就是3号追风车队的选手。 本来陆驰对追风车队也不怎么不感兴趣的,直到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隔壁3号赛车里的车手身影硬生生闯入陆驰的眼帘。 那人戴着头盔,穿着黑白相间的赛车服,身形清瘦修长,那柔顺的发丝从头盔边缘垂下来,温顺地贴在那挺得笔直的背脊上。 哪怕看不到脸,但陆驰依旧心头一惊。 追风车队的这个新车手的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难道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陆驰神情一点一点地兴奋雀跃了起来。 今天的这场比赛肯定很有趣。 本来他还有点失望的,不能和她再真正的比一场。 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他。 在他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 …… “霍总,铮哥,今天你觉得谁能赢?” 一个调笑的男声响起。 周闻铮终于把怨恨的目光从霍途身上挪开,掀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周闻铮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就随口应了句,“随便吧。” 反正是谁赢都不关他事。 他老婆都快要被男小三追走了。 这时候,旁边的霍途不紧不慢道,“我觉得3号能赢。” 闻言,周闻铮冷哼一声。 他心思并没有在赛车上,只记得3号好像是个女赛车手。 但霍途就不一样了。 趁着姜觅不在,还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地觉得3号肯定能赢呢。 周闻铮心里对霍途无比的唾弃并且嘲讽。 老婆,你知道你的小三正盯着别的女赛车手看吗? 想到这里,周闻铮拿出手机,打算拍下霍途盯着女赛车手的照片发给姜觅。 镜头顺着霍途的视线而去是一辆停在发车区,颜色火红,无比拉风,正在蓄势待发的赛车。 周闻铮双手放大镜头。 此时赛车里的一道窈窕身影映入眼帘。 周闻铮动作骤然一顿。 为什么这个3号……的身影看起来这么像他老婆? 来不及细想。 随着最后一盏信号灯熄灭,引擎爆响轰然炸开,数台赛车几乎同时飞出。 比赛开始了。 第146章 胜负已定。 像是野兽般的引擎轰鸣声卷席全场,也迅速点燃了在场观众观赛的激情。 赛场上,只见数辆赛车在拉扯、追逐,后胎摩擦地面冒起滚滚白烟。 烟雾缭绕,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到底谁领先! 直到两辆赛车用力地并排窜出烟雾,面对观众席的那辆赛车蓝白相间,正是陆驰的二号赛车! 这是意料之中,但让观众意外的是另一辆车并不是何倩所开的一号车。 而是一辆通身火红的赛车。 有人很快认得出来,那是追风车队的三号车! 正是赛前大家都不看好的车手! 观众席上大家一阵惊呼。 “追风车队的车手这么猛?到底是谁?” “不知道啊!追风车队现在在国内的女车手压根没几个吧?” “先看看再说,说不定只是一时走狗屎运呢?” 说话间,三号车和二号车已经迅速在拉锯中争夺第一个弯道。 而其他的赛车紧跟其后。 只见二号车先一步入了弯道,紧咬着内线,没有给其他赛车超车的半点机会。 正当观众感慨陆驰还是很稳的时候,三号赛车窥破了二号赛车的意图,以近乎完美的控车技巧强硬地挤了进去,两台车的车身瞬间并行,左右紧贴着冲入弯道。 两台赛车在弯道上极速拉扯,相距不到一指的距离,车身之间的气流相互碰撞,发出极其刺耳的嗡鸣声音。 但依旧不分上下。 何倩不敢置信地看着前面赛道上的这一幕。 她没想到姜觅的赛车开得这么好。 车技流畅顺滑。 不像是新手。 反而像是经验老道的老车手! 但为什么姜觅至今还籍籍无名呢? 时间不允许何倩细想这么多,因为要是这场比赛输了,她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一咬牙,何倩选择了兵行险着! 她油门踩到底,迅速追赶了上来,学着姜觅的办法想要强硬挤进弯道内线占据上风。却因控车技巧不够,轮胎打滑,差点一头撞上栏杆,所幸反应快,往旁边打死方向盘这才及时拽回了车头。 但同时也已经耽误了时间。 二号车和三号车早扬尘而去。 何倩一下子心就慌了,想要追上去,但油门踩尽也追不上。 只能看着他们的车尾气愤到直咬牙。 这个姜觅,到底什么来头? 观众席上本来替何倩应援的观众看得眉头紧皱。 “何倩这是干什么啊?学人家又没学好。” “对啊!何倩一个月前的那场比赛不是开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越开越烂啊。” “哎,还是多看看二号车和三号车洗洗眼吧。” 风驰电掣间,二号车和三号车互不相让,一个抢,另一个就争,势均力敌又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个国内难度最大的赛道似乎完全对他们没有影响。 他们如鱼得水。 在近乎拉爆的引擎声中,只剩下两道残影在赛道上争分夺秒。 观众席上,大家都看得愣神。 “陆驰真不愧是国内最顶尖的车手,开的真牛!” “三号车也很牛啊,跟陆驰不分上下,这条赛道陆驰跑了成千上万遍了,但三号车的车手说不定就跑了几遍呢。” “巅峰车队的何倩其实也开的挺好,就是不走运,碰上神仙打架。” “不走运的是巅峰车队吧?听说为了挖何倩过来,开了大价钱呢,现在看来,何倩顶多能跑个季军,白瞎钱了。” “听说本来今天追风车队定的就是何倩出场,但何倩昨天晚上坐地起价,非得追风要倾斜百分之六十的资源给她一个人,追风不愿意,她扭头就联系了巅峰车队。” “这也太没合同精神了吧?巅峰车队也是,这种临时坐地起价的车手也敢收?” “是啊,对比起来,追风车队这个车手就挺好的,听说是临时过来救场的,昨天晚上在训练场地练了一晚上。” “临时救场啊?所以不是追风车队的?那她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因为没人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是谁突然嘟囔了声。 “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三号车的风格跟Queen好像,会不会……” 下一秒,立马被人反驳。 “怎么可能?Queen都隐退多久了?可能单纯是风格相似吧。” “我也这样觉得,要真是Queen,估计早赢了,现在这样是在玩吗?” 和陆驰玩够了。 车里,姜觅勾唇一笑,现在是时候决定胜负了。 下一秒,赛场上风云突变。 原本和二号车并排拉扯着的三号车突然发力往前冲,把二号车甩到尾后。 弯道上卡死在内线,车身离栏杆就只有不到半指距离。 车身与栏杆碰撞甚至于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丝毫没有留给其他车辆超车的机会。 像是之前一直在热身,现在终于热身结束,于是开始动真格的了! 看着前面那辆车火红张扬的尾翼,陆驰眯了眯狭长的狐狸眼,轻声呢喃。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就一个弯道,陆驰落后了足足两秒。 弯道结束以后陆驰奋力追上去也只能贴上三号车的尾翼,眼看要追上,三号车又拉开了距离。 陆驰兴奋到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观众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感觉三号车把二号车当狗一样逗?” 有人直截了当道,“不是感觉,就是把二号车当狗一样逗。” 终于逗够了,也到了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姜觅也就不再保存实力了。 随着旗子挥动,两台赛车一前一后地冲过终点线。 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 大屏上缓缓跳出一组数字——【1:55.000】 再度破纪录了! 短短的一个月,这个赛道的纪录就破了两次! 上一次纪录还是何倩创下的【1:58.000】 而现在三号车足足快了三秒! 很快,另一组数字也跟着跳出。 【1:56.230】 相差只有一秒多。 但赛场上,一秒足以拉开很长的距离。 胜负已定。 三号车赢了。 观众既惊喜又在意料之中。 比赛的时候三号车就开的特别好,赢了也很正常。 至于陆驰,也开的挺不错,如果没有三号车,陆驰这个成绩也是已经破纪录了。 接下来再冲线的车子已经没人在意了。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第一第二上。 此时他们都在好奇这三号车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赛车还在缓慢地驶进停车区里。 VIP区域 众人终于从这场精彩的比赛中回过神来。 有人惊叹一声,“真被霍总猜中了,是三号车赢,霍总怎么这么神机妙算?该不会霍总认识这个三号车手吧?” 视线都纷纷落到了霍途身上。 包括周闻铮。 周闻铮的视线阴沉而冷冽,像化不开的冰一样。 这个三号车的风格,跟一个月前那场比赛的六号车很相似。 而三号车手的身形又那么像他妻子。 一个月前借口是何倩,可是今天——何倩明明在一号车! 周闻铮满腹疑问。 到底三号车手是谁? 而霍途,似乎知道些什么。 霍途轻轻点头,弯起唇瓣笑了笑,“嗯,认识,她是一名很优秀的赛车手。” 众人哈哈一笑,“霍总这么一说,那我可更好奇这位三号车手是何方神圣了。” 赛车终于在检车区停下。 咔哒 车门推开,一条包裹在赛车服中的长腿跨了出来。 紧接着,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弯身走出赛车,站定。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俊到近乎妖孽的脸。 陆驰眯了眯眼,朝旁边的那辆红色赛车投去目光。 这场比赛让陆驰确定了。 就是她。 不仅今天,就连一个月前赢了他的人也是她。 就是不知道,这次她还打算跟之前一样躲躲藏藏吗? 正当陆驰期待着的时候,三号赛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戴着头盔穿着赛车服的女赛车手走了下来。 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紧接着,是包裹在赛车服里劲瘦的腰身,肩线干净立挺,站在赛车旁,哪怕不看脸,光看身影,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她在赛场上的魄力。 于是,观众席上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如雷鸣般响起。 在喝彩声中,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拿下了头盔。 大会现场的镜头立马推近。 头盔取下,柔顺乌黑的发丝迎风飘扬着。 她轻轻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抬起头来。 大屏上,一张眉眼冷清却精致的脸缓缓而现。 等看清楚那张脸,众人怔住。 VIP区域,周闻铮瞳孔一缩,骤然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起桌上的戒指和合同件啪的一声落地。 第147章 “她是我老婆!”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突然戛然而止。 谁也没想到,刚才在赛道上开出这么疯狂又激烈比赛的车手会长成这样。 巴掌大小精致的脸,冷清的眉眼,皮肤雪白细腻,头发乌黑柔顺,随风飘扬着,美到惊心动魄。 她站在那,就像是上天所创造的最完美作品。 漂亮到刚才欢呼喝彩的观众都忘记喝彩了,只是怔怔地待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上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 足足沉寂了几分钟,全场才响起零星几个掌声。 掌声陆陆续续拉回大家的意识。 观众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鼓掌欢呼。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瞬间炸开。 “我去!怎么这么漂亮!” “对啊,你不说车手,我还以为是女明星呢。” “别说,比女明星还要漂亮啊。” “长得这么漂亮,车技又这么好,她到底是谁啊?没有人知道吗?” “不认识啊,不过我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啊?” 一时之间,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全是围绕姜觅的。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追风车队的官网贴了她的个人资料出来了!”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都低头看手机。 场上人太多,信号差,好一会才刷出追风车队的官网。 果不其然,追风车队在他们家车手夺冠的一分钟以后就发出了选手的个人资料。 短短十分钟,追风车队官网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选手资料特别简单,只有姜觅的一张练车的生活照,以及姓名、年龄还有毕业的大学。 对比起其他介绍花到堪比蜘蛛网的车手来说,姜觅的赛车生平根本是一片空白。 “官网上只说她叫姜觅?我们国内有这个女车手吗?”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哦,我想起来哪里见过她了!前段时间京市太子爷周闻铮发了和他妻子的合照,合照上的女孩就是她啊。不过那时候她穿着晚礼服,又用黑纱遮脸,所以我才没认出来的。” 场上一阵沸腾,不少人都在感慨。 “长得漂亮、赛车开得牛,名牌大学毕业,又嫁了个有钱老公,怎么有人命这么好?” 沈琳琳抱着胳膊听着周围观众的窃窃私语,心情特别好,嘴角也翘得高高的。 她的姐妹就是很牛。 其他人的介绍写的花里胡哨,是因为没人认识。 但姜觅的个人介绍上只需要加上一条就能碾压所有人。 那就是——“曾用名‘Queen’” 不过,也就是姜觅低调,不让赛琳娜拿“Queen”炒作,要不然今天别说整个京市了,估计全世界都得炸锅。 VIP区域也是很安静。 这群平时见惯了美女的富二代和有钱人此时都静悄悄地欣赏着姜觅的美貌。 不知道是谁下意识习惯性地调笑了一声。 “这妞真漂亮啊,追风车队新签的车手吗?不知道我资助她能不能跟她约会啊?”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男人已经被一脚重重地踹到地上。 当下,场面大乱。 这一脚特别重,踹得男人爬都爬不起来,男人刚要骂,一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裹挟着寒气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男人的骂声又一咕噜地咽了回去。 是周闻铮。 他得罪不起。 只见周闻铮冷着脸,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一双眼冻得吓人,恨不得要把男人给拆骨剥筋了。 男人茫然又无辜。 他甚至于不知道他哪里得罪周闻铮了。 眼看下一秒周闻铮还要抬脚来踹,周围人赶紧伸手去拦,“铮哥,你怎么这么生气?这个女车手你看上了啊?那你开口不就行了?谁敢跟你抢啊?犯不着生这么大气哈。” “抢什么?” 周闻铮听得更加窝火,怒气冲冲地骂道,“她是我老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知道啊…… 场上这个英姿飒爽又漂亮的女赛车手竟然是周闻铮传闻中那个无趣又寡淡的乖乖女老婆? 周闻铮回过头看了看大屏上那张他日夜对着的脸,胸口里好像有团火在烧。 是的。 那是他老婆。 他老婆会开赛车! 而且还开的特别好。 姜觅又骗了他。 其实这不是重点,他本来就知道姜觅是个小骗子,可霍途却比他先一步知道三号车里的人是她。 到底谁才是姜觅的丈夫? 他要去当面问姜觅。 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周闻铮黑着脸走了。 没有人敢拦。 刚才调笑的那个男人还瘫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得罪了周闻铮? 他完了。 不远处,霍途眯了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对助理使了个眼色,“记下。” 助理立马掏出笔记本,熟练在上头记下“华誉电子徐家”几个字。 再看,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同一页上写满了好几个名字,都已经划上了“——” 至于上一个名字是“陆氏陆家。” 霍途从来不当面收拾人。 在他看来,背地里悄无声息地让一个家族没落破产,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恐怕男人也不知道,一天之后,他家族即将面临灭绝之灾。 …… 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落到了姜觅耳边。 姜觅却只觉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碍事。 她伸手轻捋了捋长发,不紧不慢地用皮筋把散落的头发扎了起来。 等扎好头发,她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和对面的陆驰对上。 其实姜觅还以为陆驰看见她,眼神会带着输掉的不甘或者是愤怒。 但没有。 陆驰眼里满是笑意和酣畅淋漓。 仿佛……他早就在等这一场比赛很久了。 陆驰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姜觅的脸,生怕遗漏一点。 最后,他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果然是你。”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一直追寻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姜觅。 姜觅没回答,只是平静地伸手撩了撩头发。 反正装傻就行了。 陆驰刚要追问些什么,笑得合不拢嘴的赛琳娜和追风车队的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来。 这时候,其他赛车也陆陆续续滑到了停车区。 车门打开,何倩从车上走了下来。 何倩脸色很差。 她是第三名。 但赛车比赛向来只有冠军。 没有人会在意冠军后面的人。 所以哪怕她结束了比赛,至今还没有车队的工作人员过来照顾她。 何倩下意识往巅峰车队的方向看了看。 巅峰车队的负责人和队长正愁眉不展,一个个都黑着脸。 何倩清楚明白,她已经被巅峰车队抛弃了。 接下来迎接她的恐怕是高额的违约金和网上的声讨。 还有赛琳娜。 她这次失败了,赛琳娜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觅。 想到这里,何倩抬起头,用不甘而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站在Veyra Apex-07 GT旁边众星拱月的姜觅。 何倩心中一阵刺痛。 明明那台Veyra Apex-07 GT是她的。 冠军也应该是她的。 就是姜觅插足进来抢走了她的一切! 何倩不理解,凭什么姜觅能抢走这么多东西? 先是抢走沈蜜喜欢的人,现在又抢走她的上场资格、赛车和冠军。 她不服气又不甘心。 想到这里,何倩就要冲出去跟姜觅理论。 但脚尖刚抬起来,一道倩影就先一步从她身旁掠过了。 是沈蜜。 何倩停下脚步,期待着得到沈蜜的一点安慰。 但何倩等啊等,等了半天,却一句安慰都没等到。 她抬起头一看,沈蜜早就领着技术检查员走远了。 何倩心里陡然一空。 难道就连沈蜜也要抛弃她吗? 只见沈蜜带着大会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到了姜觅前面,“姜小姐,赛后检车,请配合。” 按照大会赛制规定,赛前赛后,都是需要检车的。 为的就是防止选手自行改车,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但比赛前脚刚结束,后脚就立马带着人来检查,这还是少见的。 就像是生怕姜觅多享受一秒钟的荣誉一样。 赛琳娜欲言又止。 但姜觅却往旁边让了让,“请。” 沈蜜给技术检查员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几人立马围住那台刚夺冠,甚至于引擎余温都尚未散去的Veyra Apex-07 GT,马不停蹄地检查。 检查期间,沈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望着姜觅,客气地道,“恭喜姜小姐夺冠。” 姜觅正想着沈蜜怎么会态度这么好? 甚至于还跟她打招呼。 一看,沈蜜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在直播。 直播赛后,这的确是个不错增加热度的方法。 当然,如果姜觅有什么问题,也能被更多人、更快的知道。 简直是一举两得。 姜觅恍然大悟,她也跟着装了一下,弯了弯唇瓣,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本来直播间评论区原本还在刷“沈蜜真美”的评论,姜觅一出镜,风向立马变了。 【啊啊啊,姐姐笑容好杀我!】 【我要给姐姐生猴子!】 【姐姐怎么这么漂亮?近距离一看更美了啊!我想跟太子爷抢老婆,你们说我还有活路吗?】 沈蜜不经意瞥到了评论区,发现直播间里全是夸姜觅的,她忍不住攥了攥指节。 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没关系。 就让姜觅多出风头。 现在姜觅有多风光,接下来姜觅就会有多丢人。 她就要姜觅体验这种从高处跌进深渊的感觉。 想到这里,沈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她看似温柔地安抚姜觅,“姜小姐,不要紧张,只是循例检查而已。” 姜觅挺淡定的,“我没有紧张。” 顿了顿,她又望着沈蜜笑了出来,“该紧张的不是应该另有其人吗?” 姜觅的笑容看得沈蜜心里发冷,像有什么爬上了她的心头。 评论区不明所以,依旧被姜觅的美貌震撼。 【好伟大的一张脸!】 【太美了。长这么美有什么烦恼吗?】 【声音也好好听……可恶啊,太子爷吃真好啊!】 沈蜜沉默,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直到旁边突然有个工作人员说了一声。 “三号车有违规。” 第148章 姜觅作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违规?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地嘀咕。 赛琳娜脸色极其难看。 而此时直播间里早炸开了锅。 【违规?什么意思??】 有好心人解释,【就是三号车可能违反赛事规定私自改装了车,为了公平起见,很多大会赛事都规定只能使用原厂零件。】 【这不就是作弊的意思吗?】 【啊?她作弊啊?我说她长得这么漂亮,又开的这么快,怎么在国内籍籍无名呢,原来是因为靠作弊赢的啊!】 【听说她是周氏集团继承人的老婆,果然,能赢都是钞能力,可惜一号何倩了,拼死拼活地练车,最后还是玩不过资本。】 【何倩真的可怜,被抢走了出场机会只能换个车队,背上了巨额的违约金就算了,还输给了作弊的车手。】 【我建议取消姜觅的参赛资格和比赛成绩!把冠军还给何倩!】 看着评论区的风向一点一点地变了,沈蜜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捕捉到沈蜜嘴角的那一点上扬,姜觅确定了,那些小动作就是出自沈蜜之手。 说不定此时直播间评论区也早被沈蜜提前安排的水军节奏带到她作弊上了。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就连观众区域也开始吵了起来。 “什么意思啊?作弊吗?” “对啊,哪里违规啊,说清楚啊。” “违规是不是要取消资格?” 眼看现场要控制不住了,赛琳娜急得要团团转。 违规? 他们比赛前明明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啊! 怎么会被判违规? 违规的话不仅会被取消参赛资格,而且说不定以后姜觅都要背上作弊这个丑闻。 这样姜觅以后的赛车生涯就毁了! 赛琳娜捏了一把汗,她看了看姜觅。 但没想到姜觅这个当事人倒是挺淡定,她掀起眼皮看了看工作人员,语气淡淡,“请问哪里违规了?” 工作人员低头记录着,“发动机铅封破损,不能保证零件没有更换过,视为违规,等结果出吧。” 这句话就相当于坐实了姜觅作弊。 赛车本就是比拼性能的比赛,一点点数据都能影响最后的成绩。 所以每一场赛事大会都有对参赛的车子性能、零件有规定的要求,只有通过赛前检车才会打上铅封。 而铅封就是证明赛车手没有作弊的最好证据。 可现在,姜觅赛车的铅封有破损,没有证据证明姜觅没私下更换过发动机。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结果,姜觅被取消参赛资格。 工作人员的话一落下,观众席彻底乱了。 “真是作弊啊!” “难怪就连陆驰和何倩都赢不了她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原来是作弊。” “本来打算蒙混过关,没想到大会比赛一结束就来检车,被抓了个正着,傻眼了吧?” 沈琳琳终于忍无可忍,她出声解释,“姜觅才不会作弊!她车技这么牛,用得着作弊吗?” 只可惜,现场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人听得进去沈琳琳的解释。 沈琳琳吼得嗓子都哑了都没人搭理她。 她气得干脆掏出手机进直播间替姜觅澄清。 但刚发了一句,沈琳琳就被直播间的管理员给踢了。 沈琳琳,“?” 得! 难怪直播间只有恶评呢。 敢情是帮姜觅说话的人全部都踢了啊。 如果她没记错,这次主办方是TX吧? TX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挑姜觅收割流量! 要没有姜觅,哪来的TX? 沈琳琳气得快要冒烟。 只可惜她除了钱,一无所有。 没办法,沈琳琳只能拿出手机,给那个人发了条消息出去。 【你到哪了?】 【记得上网看看。】 …… “她作弊啊?那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啊?” “就是她背后有资本,空降来的,逼走了原本的首发成员何倩。” “有道理啊,要不然真有实力用得着作弊?” 听着周围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姜觅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 墙倒众人推。 三人成虎。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但不代表姜觅会心甘情愿地背这个黑锅。 姜觅抬起头,平静地对技术检查员道,“我没有作弊,也没有私下更换发动机,不信的话,你们检查检查发动机就行了。”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何倩终于找到机会落井下石,她站了出来,“姜觅,你铅封都已经破损了,检查发动机还有意义吗?要是你现在已经更换回原来的发动机呢?” 姜觅笑了,但是无语的笑。 “真当换发动机是换个大白菜一样简单?发动机重八十公斤,我一个人怎么换?而且我比赛以后就把车开进了停车区,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公众视线。甚至于我连车前盖都没碰一下,试问我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这么大一个发电机?” 姜觅说的有理有据,字字清晰,从头到尾不卑不亢,一连串的质问下来,问得现场的人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评论区也是明显沉默了一会。 但怀疑一个人远比相信一个人要容易。 哪怕姜觅说的句句占理,那又怎么样? 何倩冷笑一声,“不管怎么样,你发动机上的铅封就是破损了,铅封破损就要取消比赛资格,这就是规则。” 何倩的话在直播间里瞬间掀开一层浪。 【是啊,这就是规则嘛,不知道在强词夺理什么。】 【真没问题的话,为什么其他人的铅封都没事,就她的有问题?】 【作弊还这么理直气壮,支持何倩!为不公勇敢发声,你就是最棒的!】 工作人员一边看着直播间,一边小声议论,“直播间里大家都站何倩。” 何倩听着这话,像是得到了鼓励,她勾了勾嘴角,“更何况,你说这么多没用,你看看谁会信你?”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我信。” 男声坚定而有力,沉稳到不容任何人质疑。 众人闻声望去。 一个西装革履,眉眼硬朗冷峻的男人正踩着名贵的皮鞋大步走来。 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几乎排山倒海一样涌来。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沈蜜心头一颤。 是周闻铮。 周闻铮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很快沈蜜心就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件事都没有这么容易能解决。 铅封破损,姜觅再巧舌如簧最后也会被判成违规。 哪怕周闻铮来了也没用。 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周闻铮还打算包庇姜觅? 周闻铮径直朝着姜觅走去,最后在姜觅身旁站定,伸手揽住姜觅的肩膀,语气平缓而有力,“我相信我的夫人不会干这种事情,也希望在结果出来之前大家不要妄加揣测。” 看见周闻铮,姜觅很是不解,“你这时候出来干什么?这是我的事。” 本来她就在舆论中心点,要是周闻铮这时候出面,舆论只会连同周闻铮一起反扑。 说不定没一会就开始有人说是周闻铮就是幕后推手。 到时候,周氏股价也会跟着受影响。 姜觅是个合格的前妻,必要时刻她可以站出来澄清她和周闻铮已经离婚,毫无关系,好保全周氏那蒸蒸日上的股价。 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想到这里,姜觅刚要开口,旁边的周闻铮已是压低声音平静开了口。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第149章 姜觅竟然是Queen? 男人的声音稳稳地落在耳边,姜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像是慢慢泛起了酸意,一点一点地磋磨心尖。 周闻铮总是这样,说着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一遍又一遍地给她希望,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 但所幸,姜觅已经想明白了。 周闻铮现在站出来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已。 更何况,周闻铮要是知道做这些的幕后主使就是沈蜜,周闻铮还会站在她这边吗? 说不定还会后悔站出来为她说话吧? 姜觅对着周闻铮轻笑一声,清眸泛起涟漪,“希望待会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周闻铮不解。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会改变他的想法吗? 但明显这个地方不适合问事情。 有镜头对着他们,在场还有上千的观众正注视着这边。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周闻铮敛起了情绪。 而正如姜觅预料,直播间的评论区的战火正逐渐地蔓延到了周闻铮身上。 【周闻铮?周氏集团的太子爷这是出面力挺自己老婆了?】 【这次主办方是TX,周闻铮是持股人之一,他说他要调查,这不是明摆着要包庇自己老婆吗?回头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眼看越来越激烈,一直观察着网上动向的周闻铮下属快步走到了周闻铮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小周总,网上的舆论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住,而且越来越厉害,还牵扯到周氏身上了。” “要不要您先带夫人离开?” 这时候先离开,等事后再象征性的发一篇调查过后的澄清说明,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根本都没人再提了。 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只不过周闻铮并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往向旁边的姜觅,他轻声询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觅耳尖,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岁月史书一直都是个好办法。 但她自有打算。 姜觅表情淡淡,眼神却很坚定,“要走你们先走,这件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离开。” 下属欲言又止,“可这样……” 周闻铮漠然打断,“就按照夫人说的去做。” 下属悻悻然,只能闭嘴。 姜觅再度对工作人员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作弊,我也没有更换过发动机,所以我申请重检一次。” 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去重检了。 这对何倩而言仿佛是笑话,她嘲讽地道,“那你说说,如果你不是作弊,为什么你明明国内没有任何比赛纪录却还能赢过这么多人?” 顿了顿,何倩提高了音量,大义凛然地道,“在场的赛车手哪位不是参加过上百场比赛,靠无数血汗才站到这里的?而你呢,背景一片空白凭什么可以跟我们一起站到这里?就凭你有个好老公吗?” 何倩此话一出,在场的车手都有些动摇。 是啊。 他们能站到这里都是付出了无数血汗和时间的,训练场上一复一日的训练,又受伤过无数次。 可姜觅一个毫无经验,也没有任何参赛纪录的新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赢了他们。 如果姜觅不是作弊,那他们真怀疑这些年的努力有什么用? “她的确国内查不到任何的参赛纪录,如果真的开的这么好,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是啊,姜觅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会不会真的是作弊啊?” 于是,无数道带着审判的目光落在了姜觅身上,姜觅表情甚至于没有一丝变化,她依旧不卑不亢,“我能站在这里全是因为我自己,跟任何人无关。” 周闻铮听着也无奈地笑了笑,直接说了实话,“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于不知道我的妻子会开赛车。如果我知道,这场比赛一开始的主角就会是她,而不是所谓的临时更换她上场。” 这话虽然听起来傲慢,但却很有信服力。 有人弱弱地道,“是啊,她是周闻铮的老婆哎,她如果真的想要比赛,她根本不需要挤走何倩抢走何倩的名额。因为周闻铮可以专门给她建个车队。” 不过也有人说了,“但她真的没有任何参赛经历哎,我在赛车网上搜了半天也没搜出来姜觅这个名字。” 旁边的赛琳娜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回怼何倩,“姜觅国内当然没有比赛纪录,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比赛。你们怎么可以光凭这个就断定她是作弊?” 刚刚她不吭声还不是因为觉得当众吵架会影响追风车队的形象。 但没想到何倩越来越过分。 甚至于连姜觅在国内没有比赛纪录都能拿来当姜觅作弊的证据。 从头到尾,没有人愿意查证真正铅封破损的原因,而是一直在搅浑水! 再这样下去,姜觅就会被钉死在作弊的耻辱柱上了! “在国外比赛?” 何倩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赛琳娜,你编理由也编的像样一点,我们谁不是长年国内国外两头跑去比赛的?怎么我们从来没有在国外的赛事上看到过她呢?” “呵。” 赛琳娜冷笑,“去年世锦赛你连参赛资格都没有,你当然看不到她。” “世锦赛要积分排名前一百才能参加,我那时候才刚出道,肯定没办法参加,但今年可就不一样,我今年……” 何倩正洋洋得意地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脸色沉了沉,话锋一转,质问赛琳娜,“你的意思是,她参加了世锦赛?” 赛琳娜还没有回答,何倩已是嘲讽一笑,像是抓住了赛琳娜的把柄一样大声道,“去年那场比赛我到现场看了,参赛名单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叫姜觅的车手。” 赛琳娜语气不紧不慢的,“是没有一个叫姜觅的选手,但有一个叫Queen的。” “这个名字你也没听过吗?” “Queen”这个名字落下,就像是一键静音了一样,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何倩也住了嘴。 只有直播间的评论区里有不懂赛车的观众在刷着屏。 【Queen是谁啊?为什么突然沉默了?】 【好狂,自称女王。】 直到有好心的内行人出来解释,【科普一下,Queen是去年世界拉力赛的冠军,Queen是车迷送的外号,她刚出道参赛连名字都没有,用常用号码牌六号代称,后来因为每一场比赛都大获全胜所以车迷都称她为Queen,人家的确有狂的资本,出道以来参加了全球大小比赛,八十六场比赛,八十六胜,战无不胜。】 【嘶,八十六场比赛,八十六胜,这还是人吗?】 【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因为Queen去年拿下世界冠军以后就隐退了,整整一年没出现过了。】 【怎么这么巧啊……姜觅是一年前来京市,而这个Queen又正好是一年前隐退的,该不会……】 很快有人把话往下说了【该不会姜觅就是这个Queen吧?】 这条评论一出来,直播间也沉默了。 如果姜觅真是世界冠军Queen,那她完全没必要作弊啊! 何倩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该不会想说姜觅就是Queen吧?” 何倩是绝对不会相信姜觅是Queen的。 当年她也在现场看过比赛。 何倩不会忘记那一年她看到Queen冲破终点,拿下世界冠军的时候有那么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告诉她,她最看不起的小三的姜觅是Queen? 肯定是赛琳娜在胡说八道。 她还不了解赛琳娜吗?为了赚钱炒作,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赛琳娜不假思索,“姜觅当然就是Queen,要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一个新人吗?”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姜觅竟然是Queen?” “不过也有可能,她的确开的很好,我很少看到有女生赛车开的这么好的,而且赛琳娜干这一行这么久了,也不会放着老将不用,冒险启用一个新人啊。” “如果是Queen的话的确不用作弊,当年她用性能最差的车硬生生跑了个第一名,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能力。” 眼看大家都快要被姜觅和赛琳娜蒙蔽了。何倩眉头一皱,她提高音量地质疑道,“你们说她是Queen,她就是啊?谁不知道Queen从来没有透露过真实身份,更没有露过脸,而且已经整整隐退一年了,你们完全可以冒名顶替啊!” 何倩说的话很有道理。 众人一时之间又举棋不定起来。 的确。 要是姜觅是冒名顶替怎么办? 此时,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我能证明她是Queen。” 第150章 卡特出场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源处望去。 看到说这句话的人,他们不由一怔。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输给姜觅的陆驰。 陆驰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眯着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打量着姜觅,道,“我以前看过Queen的比赛,我也是她的粉丝,我认得她开车风格和节奏,的确是一模一样。” 那双眸子一寸一寸地从脸上掠过。 黏腻阴冷又潮湿。 带着说不出的偏执。 姜觅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周闻铮已是黑着脸往旁边站了站,用高大挺拔的身子挡住了姜觅。 陆驰为什么要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的老婆? 是粉丝了不起? 他也是他老婆的粉丝。 陆驰也不在意,轻笑一声。 真是小心眼。 不像他,哪怕姜觅有老公她也不介意。 本来他就对姜觅挺喜欢的,没想到姜觅就是他的女神本人。 好家伙,更喜欢了! 女神被欺负,他肯定要出面替女神撑腰的。 看到陆驰出面,大家都有些动摇。 路人嘀咕。 “陆驰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应该没跑了吧?” “是啊,陆驰是第二名都没闹,何倩这个第三名为什么一直在抓着这件事不放啊?” 有知情人透了点底,“听说何倩跟巅峰车队签了合同,如果何倩今天比赛没拿冠军就得赔偿巅峰车队一大笔钱,当然,追风车队的违约金也得掏,所以她估计恨着姜觅呢,可不得落井下石吗?” 小心思被路人戳穿,何倩恼羞成怒,她一狠心,把火也引到了陆驰身上,“陆少,你见过真正的Queen吗?如果姜觅不是真的Queen呢?这样大家只会质疑你是不是存心包庇姜觅的。” 反正她已经得罪赛琳娜了,也不缺再多得罪一个人了。 陆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想,这个何倩怎么屁事这么多?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觅杀了她全家呢,所以她才急得跳脚,恨不得让姜觅当场就身败名裂。 陆驰正要发火,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众星拱月一般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他勾唇一笑,“没事,我没见过真正的Queen所以你们不信我说的话,那见过Queen的人说的话,你们应该信了吧?” 何倩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能见过Queen的就没几个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不是世界首富就是大亨,哦,还有个TX的创始人卡特,难道TX创始人卡特还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认人吗?” 话音刚落,一个冷飕飕的俄语男声在何倩身后响起。 那个男声像冰块一样,贴着何倩的背脊往上窜,下一秒,骤然在她的天灵盖那炸开。 “Кто меня ищет?(谁找我?)” 何倩身子僵住了。 俄语? 她听不懂俄语,但她记得,TX创始人卡特就是俄罗斯人。 何倩僵硬地缓缓转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九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名贵的衬衫,合身的马甲束出劲瘦的腰身,最重要的是他留着一头金发,用发胶固定成一个大背头,完全露出一张异国人独有的立体深邃的英俊脸庞。 幽蓝的眼睛像大海深处一样看着心头一沉。 何倩当下瘫软在地。 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个男人。 面前这个俄籍男人正是TX协会的创始人卡特。 当然,TX协会只是卡特旗下很小的一个创业之一。 在俄罗斯重工业,卡特旗下的TX集团占据百分之六十的比重。 可以说,卡特在国外相当于一手遮天。 此时,卡特整理整理衣服,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到不远处的姜觅身上。 和卡特对上目光,姜觅头都大了。 这个偏执恋爱脑怎么找来了? 卡特会出现是在她的计划之外。 但影响不大,正好省了点事。 姜觅也并不反感被别人知道她就是Queen,只是平时不想借这个名字炒作而已。 不过要是有人想借她没有参赛纪录这一点咬定她是作弊,那她可不答应。 因为哪怕是被誉为天才少女的她也是经历过无数的血汗和比赛才能站在领奖台上的。 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天赋怪? 旁边的周闻铮一张俊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剑眉紧蹙。 他妻子身边的苍蝇怎么这么多? 陆驰、姓宋的、景枭、霍途,现在还跳出来一个卡特。 下次他真得把结婚证穿两个洞挂脖子上了。 要不然老婆真得被人抢走。 卡特提高音量,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道,“大家好,我是TX的创始人卡特,相信大家也知道,当初我和Queen一手创办了TX协会,所以我说的话应该比较有信服力。” “站在那边的美丽女士正是我的合伙人Queen,只不过很显然,她的低调被人当成了攻击她的利器。”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个大人物会千里迢迢地从国外赶到京市。 而且,这位大人物亲口说,姜觅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天才少女Queen! 陆驰还能说是没见过Queen,但卡特就不一样了。 卡特当年和Queen可是风靡一时的荧幕CP,一个幕前打比赛,一个幕后打理TX。 甚至于当年拉力赛,Queen的领航员都是卡特。 二人亲密无间。 卡特说的话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观众席上立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热度不停上升,评论区的评论更是一条接一条的往上刷。 【我去!真是Queen啊!活久见,我终于看到 Queen露脸了!】 【Queen好美,明明可以靠美貌吃饭的,她偏偏靠实力。】 【冷知识,这位还是《我是凶手》的作者。】 【???这姐还是人吗?】 【我认出她了,前段时间冰球比赛上很飒的那个中锋六号!听说比赛结束以后国家队的教练三顾茅庐她都没答应,原来是因为她更擅长玩赛车啊……】 【开赛车、写、打冰球,这么全能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不会什么?】 【她不会做饭,周少在一个小群里炫耀过他老婆给他煮的面,好家伙,烧掉了半个厨房。】 紧接着,评论区被清一色的“哈哈哈”刷屏了。 掌声、欢呼声缠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那些都是给姜觅的。 沈蜜站在现场,心情无比的糟糕,几乎要将指节攥掉一层皮。 她不明白。 明明就要成功了。 距离毁掉姜觅就只有那么一步。 可一切都因为卡特的出现而打回原形。 她的计划就要付诸流水。 沈蜜不甘心,难道就因为姜觅是Queen,所以就不算作弊了吗? 沈蜜看了看何倩,恨铁不成钢地用眼神提醒何倩继续,不要功亏一篑。 何倩避开了目光。 在得知姜觅是真正的Queen以后何倩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何倩哪怕再傲,她也明白什么叫实力上的悬殊。 她从小就被誉为天才少女,因为她年纪轻轻就赢了卡丁车比赛。 后来被签进车队,跟着车队去国外看世锦赛。 看到Queen,何倩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根本算不上天才。 而这样的车手是不需要作弊,也不屑于作弊的。 所以何倩现在才终于醒悟过来。 见何倩没了用处,其他车手也是萎靡不振,就连现场的观众和直播间的人都早早被姜觅就是Queen这个话题带得偏离正轨。 沈蜜终于忍无可忍,望着卡特的背影,冷声道,“卡特先生,难道这件事就要这样草草结束了吗?” 闻言,卡特转过身,望着沈蜜,蹙起眉,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面前这个华裔女孩是谁,直到他看到沈蜜的工牌上的名字才恍然大悟,挑了挑眉,“А, это ты?(是你?)” 以前在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下属。 但后来被卡特辞退了。 因为卡特对人的长相基本上没有印象,所以他直到看到沈蜜的名字才记起来这个人。 倒不是沈蜜这个名字有多么特别,单纯是因为,沈蜜名字里头有个“蜜”和姜觅名字里头的“觅”是同一个读音。 听见卡特那满不在乎的声音,沈蜜咬了咬下唇,薄唇咬得毫无血色。 是的。 卡特压根不记得她。 哪怕他们曾经共同工作过一段时间,甚至于出过绯闻,卡特也依旧不记得她是谁。 卡特满心满眼只有姜觅一个人。 沈蜜的心里更加被不甘所笼罩,她努力忍着愤怒,尽可能平静地道,“卡特先生,就算姜觅是真正的Queen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她是Queen,是卡特先生您的朋友,所以规则就要为她让步吗?铅封破损即代表违规,违规就取消比赛资格和成绩,赛事规则上记录得一清二楚。如果我们TX为姜觅开了这个先河,以后恐怕会被质疑TX的专业性。” 沈蜜说的字字在理。 观众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哪怕姜觅真的是Queen那又怎么样? 作弊这个事实是无法抹灭的。 听见沈蜜那正义凛然的话,姜觅勾唇一笑。 来了。 一直躲在下水道窥视旁观的老鼠,终于忍不住亲自出面了。 沈蜜的确很聪明。 她从头到尾都不主动出面,先是带技术检查员来检查赛车,再由极其讨厌姜觅的何倩出面带动气氛,把姜觅钉死在作弊的耻辱柱上。 如果成功的话,沈蜜可以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就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但沈蜜估计没想到,她的计划出现了变数。 戏台上没了可以唱戏的演员,那沈蜜就不得不亲自上台唱这处戏,要不然,这台戏就得功亏一篑。 沈蜜的戏不错。 寥寥几句台词就把局面扭转回有利于她的一面。 她的话乍一听似乎是为了TX的声誉着想,但细品就能发现不对味的地方。 卡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这件事就这样结束,而沈蜜早早就引导路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卡特因为交情而包庇姜觅。 哪怕之后出了调查结果,判定姜觅不构成作弊也会被打成是TX包庇。 无论怎么样,姜觅最后都会背上作弊这个污点。 姜觅从周闻铮身后走出,目视着沈蜜,语气平缓,道,“请问沈小姐,那赛事规则上有没有写,如果铅封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要怎么处理?” 闻言,沈蜜一怔。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 不会的,她做的很隐蔽,没有人会发现的。 第151章 重检有新发现! 风迎面吹来。 姜觅的声线平稳,不紧不慢的,落到耳边却冷飕飕的。 沈蜜强装着镇定,攥紧了指节,“关于这一点,赛事规则上暂时没有列出,姜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事后询问大会的工作人员,我们现在说的是关于你违规作弊的事。” 闻言,姜觅挑眉,“大会还没有出判定结果,沈小姐怎么就认定我是作弊?” 沈蜜倒有理有据,“姜小姐,按照规定,铅封出现断裂则视为违规作弊,取消参赛资格和比赛成绩。” 姜觅轻笑,唇瓣往上扬了扬,现场的镜头推近她的脸播到大屏上,美到令人惊心动魄。 这一笑,直播间里的评论区也在反复横跳。 【虽然但是,她真的好美。】 【笑起来更美了,希望她没有作弊,要不然我上哪看到这么美的赛车手去?】 姜觅不紧不慢的,嗓音冷清酥骨,“可检查员只说铅封有破损,从头到尾可没说断裂,沈小姐看到了吗?怎么就这么肯定我发动机上的铅封断了?还是沈小姐早我们一步知道发动机上的铅封一定会断裂?” 此话一出,沈蜜表情微僵,足足十几秒才缓过来,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猜测而已。” 姜觅笑容更加灿烂了,“原来沈小姐这么专业的人也喜欢用猜测下判断啊,猜测我肯定作弊了,又猜测卡特会包庇我,沈小姐这么会猜,要不然去写得了,别耽误了天赋。” “也是,大家都还没有看到铅封是什么样就靠猜测下判定姜觅作弊的确很不专业,作弊对一个赛车手的职业生涯影响多大啊。” “可不是?刚才口口声声说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结果自己开口闭口就是猜测。” 听着周遭人对自己的苛责,沈蜜依旧沉着气。 她动作轻缓,把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轻轻攥住,那张本就生得清纯的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白皙的眼尾微微泛起一抹红意,“姜小姐,你何必对我说话这么尖酸刻薄?不过我也能理解,我查出你违规,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但我还是会继续这样做的,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沈蜜的模样柔弱可欺,但提起工作时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韧。 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姜觅看着只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沈蜜的人设还没有改呢。 也是,一招鲜吃遍全天下。 当年沈蜜可不就是靠着这一副楚楚可怜的单纯又置身事外的模样干了不少坏事却依旧全身而退吗? 几年过去,风头一过,回到国内,摇身一变,沈蜜做过的事又烟消云散了。 这才是真正的岁月史书。 姜觅低头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技术检查员那就传来了声音。 “重检有新发现!三号车发动机另一边有完好铅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发动机上竟然还有第二个铅封! “有完好的铅封?那是不是证明姜觅没有作弊啊?” “我就说姜觅不可能会作弊,她可是Queen,Queen来这种比赛都算是降维打击了吧?” 正当在场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着的时候,当下沈蜜毫不犹豫就反驳,“怎么可能?” 铅封是她亲眼看着打下的。 只有一个! 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 那只有一个可能性。 沈蜜斩钉截铁地道,“这个新铅封肯定是新加上去的!” 检查员黑了脸,这不是拐着弯说他有徇私舞弊的嫌疑嘛。 检查员立马冷飕飕地道,“沈经理,我们检查的过程中都有录像,你如果怀疑我们徇私舞弊,可以检查一下录像。” 沈蜜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理直气壮,仿佛完全不担心她会检查一眼。 她还以为是卡特授权让检查员为姜觅开后门。 但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沈蜜抿了抿有些发白的薄唇,“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赛前是我亲自带的检查,那时候发动机上的确只打了一个铅封,现在出现第二个铅封,我也只是合理怀疑这个铅封的真实性。试问,一个发动机上怎么有两个铅封?” 沈蜜的话铿锵有力。 大家也是听得频频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一个发动机上怎么会有两个铅封?” “该不会真的是资本的力量吧?临时加个铅封也不是难事……” 沈蜜听着很得意。 但她没有表现出现,只是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只要带动风向,哪怕有第二个完好的铅封又怎么样? 照样不会有人相信姜觅是清白的。 这样,她就成功了。 正当沈蜜预想着成功以后的画面,便听见旁边传来姜觅冷清而坚定的声音,“沈小姐带人来检车的时候的确只打了一个铅封。” 顿了顿,姜觅继续道,“但临比赛前我就发现了铅封已经断了,所以我跟大会的裁判打了申请,登记以后就重新打了新的铅封,至于旧铅封就留着了。”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找一下记录。” 闻言,工作人员立马去翻看记录本了。 因为赛前姜觅又反馈了几项关于赛道上的问题,所以前面几页都是反馈登记表,翻了几页才看到关于三号车的铅封破损,重新更换新铅封的申请表。 申请表上登记的时间的确是赛前。 申请表上也写明了流程,检查过发动机没有更换这才重新打上新的铅封。 担心纪录是临时补上的,工作人员又现场调了监控。 监控里,在比赛前姜觅招手喊来裁判。 在裁判的监督下,工作人员打上了新的铅封,至于旧的铅封就拍照留了档。 一一查证完,证明了姜觅的清白,检查员满脸歉色,“三号车的确在赛前有做更换铅封登记,编号和留存照片都对得上。” “但因为今天负责的工作人员临时请假,没交接好,所以我们工作才出现了纰漏,给姜小姐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在此我们跟您道歉。” 顿了顿,工作人员转身对向此时正在直播的手机道,“如果大家还有疑虑,我们晚点会调出现场的监控发出来的,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作弊违规的选手,当然也不会冤枉无辜的选手。” 工作人员的话一出,直播间原本要带节奏的网友都安静了下来。 监控和记录都有,实在找不到黑姜觅的点了。 本来安排好要带节奏的网友此时都悄咪咪地销声匿迹了。 现场的车手也开始调笑了起来。 “没有作弊,纯属我们菜,哈哈哈,更扎心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我们跟隐退的世界冠军比了一场,值了。” “其实Queen是我的偶像,我都没想到可以见到偶像的庐山真面目。” “谁想到啊,原来当年这么出名的世界冠军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这么漂亮。” 周遭的笑声越来越大,沈蜜脸色一白,她不死心地冲上去,抢过调查员手上的本子一看。 心瞬间凉了半截。 第152章 沈蜜是幕后主使! 更换铅封登记的时间正是比赛前。 比赛前,沈蜜正因为周闻铮来了而满心欢喜着,哪有功夫再检查一遍? 所以向来谨慎的她也就没继续盯着姜觅。 没想到……姜觅竟然趁着这个时候重新更换了铅封。 可很快,沈蜜又觉得不对劲,明明那个人说姜觅自己检查过也没检查出问题,怎么姜觅赛前又检查了一遍? 到底哪里出了错? 不过也幸好,哪怕这件事失败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对付姜觅就行了。 见事情终于水落石出,赛琳娜松了好大一口气,但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姜觅,“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吓死我了。” 这些事,赛琳娜都是不知情的。 姜觅勾了勾唇瓣,挺随意地道,“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只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不然哪能看到沈蜜这么精彩的表演? 赛琳娜皱眉,“但我还是不明白原来的铅封为什么会断。” 赛琳娜这话没压着声音,不少人都听见了。 是啊。 好端端的,铅封为什么会在比赛前就断了? 按道理说,大会的铅封质量都很好,怎么也不至于比赛还没有开始就断了吧?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姜觅掀开眼皮看了看旁边从头到尾都沉默的一个男人,语气淡淡,“那就得问张师傅了。” 男人是追风车队维修队的老师傅了,姓张,在车队里整整干了五六年。 之前姜觅提出他们重新检车,反应最大的人也是他。 姜觅的视线一投过来,张师傅立马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冷汗沿着他那张常年曝晒而变得黝黑的皮肤往下流,慢慢地濡湿了他的衣领。 咕噜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张师傅声音有些抖,“姜小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觅笑了笑,“听不懂没事,我有监控。” 张师傅也跟着干笑了笑,“姜小姐真会开玩笑,停车区那是监控死角。” 姜觅淡然地将头发撩到耳后,“的确是监控死角,但我这个人喜欢防患于未然,所以昨天晚上让赛琳娜往监控死角的地方都加了个微型摄像头。” 赛琳娜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昨天晚上就让我加监控来着!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听到有监控,张师傅吓得一动不敢动,拳头紧紧地攥着,但还是维持着理智。 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哪怕有监控,那个角度根本拍不到什么东西…… 但这时候,姜觅拿出手机,修长白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似乎点开了什么在欣赏着,美眸中倒映着屏幕里的影影绰绰,一边看还一边感慨,“贵的摄像头是不错,把张师傅的动作拍的一清二楚,张师傅要一起来欣赏欣赏吗?” 旁边的周闻铮也立马凑了过来看。 等看清楚手机里的内容,周闻铮剑眉一皱,立马抬起头狠狠地剜向张师傅。 本来还挺冷静沉着的张师傅被这一瞪吓得腿都软了,心里最后的那么一点侥幸全部被轰得粉碎。 他哆哆嗦嗦地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青着脸要走的沈蜜,张师傅赶紧伸手一指沈蜜,生怕沈蜜跑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给了我一笔钱,说只要在检车以后找机会破坏掉铅封就行,我也是一时之间见钱眼开……” 这句话一落下,人群中一阵哗然。 大家都朝着张师傅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就看到了沈蜜。 无数目光投了过来,沈蜜生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 看到是沈蜜,大家都很是不可思议。 因为刚才沈蜜从始至终挂在嘴里的都是规章制度、按规矩办事,大义凛然,结果沈蜜才是这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周闻铮也没想到是沈蜜,他死死地拧着眉,“沈蜜,这件事真的是你干的?” 男人的声音冷飕飕的,落下来像是冰块一样,冻得沈蜜牙关都在打架。 沈蜜有些心虚,但语气依旧平稳,立马反驳,“你不要胡说八道!监控里只能证明你破坏了铅封,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让你破坏铅封的?我是这场比赛的负责人,我要是毁了这场比赛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的过失不要推到我头上。” 沈蜜之所以敢这样说肯定是她事先做好准备了。 她给的是现金,没有留下任何转账记录,而且她挑的谈话地方是一个监控死角,对方肯定拿不出证据指证她! 张师傅没想到沈蜜会把事情全部推到他头上。 明明一开始就是沈蜜主动找的他,现在倒成了他的过失! 见此,张师傅冷笑一声,“沈经理,你以为我手上就真的没留点证据?” 沈蜜来不及反应过来,张师傅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的录音笔。 张师傅年纪大,不记事,所以有带录音笔记事的习惯。 碰巧今天他见沈蜜的时候带了录音笔。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师傅按下了录音笔。 刺啦。 微微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这是十万。” “在检车结束以后想办法破坏掉铅封,要看起来像是人为破坏,能判定违规作弊的那种。” “事成以后我会再给你三十万。” “沈经理,这活可不好干。” “呵,有什么不好干的?追风车队的停车区有个监控死角,你挑监控死角下手不就行了?没有人会发现,到时候我也会替你打掩护。” “也行。不过,那个新车手哪得罪你了?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这一招下来,她以后想要参加其他比赛可就难了。”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录音笔里才响起沈蜜的笑声。 “我就是要她翻身都难。” 第153章 跟我回俄罗斯吧 沈蜜的声音清楚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会场。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此时直播间里也是沉默。 假如沈蜜刚才没吭腔,他们还真是听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只可惜,刚才沈蜜说得太多,也说得太大声。 所以第一句他们就听出来了,的确是沈蜜的声音。 本来以为是姜觅作弊丑闻,但没想到沈蜜才是幕后主使。 从头到尾,姜觅都是个受害者。 当下,现场就炸开了锅。 大家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 “我去,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这个沈蜜真不要脸!刚才还在那边装无辜,其实她最清楚姜觅是无辜的!” 沈蜜紧紧地攥着指节不说话,她怎么知道这个姓张的竟然录音了! “收钱的张师傅也真不是东西!幸好有监控,要不然这真相就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 张师傅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姜觅笑了出来,她当着张师傅的面慢条斯理地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刚才的视频。 监控视频里张师傅的身形埋进了车前盖里,胳膊挡住了手上的动作。 从头到尾,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哪怕姜觅拿这条视频出来,张师傅也完全可以说只是在检车! 张师傅终于意识到他被骗了,当下表情凝固在脸上,“你们……没有拍到我动手?” 姜觅把手机收了回去,“那得把监控装车里才行。” 要是她有拍到张师傅动手的监控录像,她早在比赛开始前就拿出监控录像锤死张师傅了,她用得着兜这么一大圈,浪费这么多时间陪这群人玩? 周闻铮垂眸,浓密的长睫遮住大半深沉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姜觅。 姜觅身上总带着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会开赛车是这样。 就连现在也是这样。 当他看到姜觅那一段毫无半点实质用处的监控视频时,周闻铮就猜到了,姜觅根本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破坏铅封的就是张师傅和沈蜜。 所以,姜觅就直接来了这么一招将计就计。 只要最后逼得张师傅狗咬狗,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到底,姜觅身上还藏着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闻铮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挺兴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胸膛里的心脏也在扑通扑通跳着。 看着姜觅的眼神越发的炙热。 沈蜜清纯的伪装被用力撕下。 大家看沈蜜的眼神越来越厌恶。 沈蜜没办法了,迫于无奈,只能装得柔弱可怜地转头望向何倩,“倩倩,你替我向大家解释了一下……” 但目光对上的时候,沈蜜却只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何倩死死地盯着她,质问,“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枪使?” 本来何倩还不觉得沈蜜有什么问题,直到刚才听到录音笔里沈蜜说的那些话,何倩才幡然醒悟。 沈蜜一直以来都装得特别佛系,不争不抢,比谁都要善良。 实则背地里心思恶毒又善妒。 仔细回想起来,沈蜜一直都是跟今天一样,不主动出面,只会躲在背后煽风点火。 而一直为沈蜜傻乎乎冲锋陷阵的人是她! 沈蜜没想到何倩会这样说,她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倩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看着沈蜜这张无辜清纯的脸,何倩一阵反胃,“以后别喊我倩倩,恶心!” 说完,何倩转身就走。 沈蜜攥紧了指节,强忍着怒气。 她没想到竟然就连何倩都背叛她! 何倩算什么东西?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粉丝。 只要她解释一下,她的粉丝肯定会替她说话。 想到这里,沈蜜低头擦了擦眼泪,迎上直播间镜头,眼泪就这样一滴接一滴往下滚落—— 但此时的直播间里大家都在骂沈蜜。 【哭什么哭?以为装可怜就有用吗?你有本事对着被你冤枉的车手哭啊!】 【长得这么清纯,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啊,你知不知道违规作弊对一个车手来说多严重啊!】 清一色的骂声中,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话说回来,这个沈经理长得好眼熟啊,是不是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搞小团队霸凌逼死一个女同学的那个小太妹沈蜜啊?】 【就是她!我跟她同一个高中的,那时候她就喜欢装清纯无辜,但背地里带着一群太妹仗着自己家有钱到处霸凌欺负人,我还被她带着人堵过呢。】 【这种校园霸凌人的太妹竟然能当TX的管理?】 【她现在已经不是TX的人了,我姐姐在美国TX上班,听说她是公关部的,但自己拉老板炒绯闻,想上位,被老板发现了,所以被辞退了,今天在TX也是临时来帮忙的。】 于是,评论区立马成了沈蜜的爆料墙。 之前沈蜜干过的坏事被一件接一件地抖落了出来。 看着自己干过的事情就这样被翻出来,沈蜜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装可怜都忘记了,手忙脚乱地去关直播。 但她手抖的厉害,怎么也关不掉直播。 气急败坏地怒吼,“赶紧关掉这个破玩意!” 没有关掉,评论区还在清一色笑沈蜜是破防姐。 沈蜜抢过手机就要砸掉。 但一只大手先沈蜜一步抢走了手机,“沈小姐,这是TX的财产,私自损坏需要赔偿。” 沈蜜僵硬着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居高临下、神色冷清的卡特。 沈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卡特先生,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卡特冷漠地打断,“你不用解释,我长眼睛了,真相我看得很明白。” “沈小姐,我以后不希望在TX旗下的任何产业看到你。” 闻言,沈蜜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僵住。 卡特这是……要封杀她的意思? 就为了一个姜觅? 沈蜜不理解,姜觅到底哪里好?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卡特看都没看她,抬起长腿朝姜觅走去。 他径直地走到了姜觅面前,朝着姜觅伸出手,嗓音优雅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Queen,поезжай со мной в Россию.(跟我回俄罗斯吧.)” 第154章 我的妻子是不会跟你走的 整个会场都回荡着卡特独特而浪漫的俄语。 全场寂静。 听不懂俄语的人沉默。 听得懂俄语的人也沉默。 因为卡特相当于公开引诱太子爷周闻铮的妻子跟他私奔!! 再看周闻铮,一张英俊硬朗的脸早就冷得直往下掉冰碴子,刀刃般的剑眉下的一双星目更是阴沉的吓人,薄唇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着寒气,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被冻得凝固住了。 就在旁边的沈蜜是首当其冲。 她从来没见过周闻铮生这么大气,身上压下来的怒气几乎要把她给活生生吞了。 姜觅掀起眼皮,望着对面的卡特。 心情说不出的苦涩。 到头来,竟然是卡特给她一个台阶下。 要不然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丈夫和一个陷害她的女人拉拉扯扯,她的颜面的确不知道要往哪里搁。 周闻铮都不在意她的情绪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给周闻铮留情面的了。 想到这里,姜觅微启薄唇,跟卡特不紧不慢地道,“走吧。” 那个冷清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会场里,甚至于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像是早已失望透顶。 卡特扬起嘴角,把手换了个方向,微微弯下高大挺拔的身子,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姜觅抬起脚尖往前走。 卡特随即跟上。 看见姜觅真的要走,周闻铮心一下子就慌了,顾不上其他,推开沈蜜,两步并做一步地追上前,一把抓住姜觅的手腕。 姜觅脚步一顿。 卡特也转过身,一双蓝幽幽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周闻铮。 他还以为周闻铮已经做出了选择。 原来是既要又要吗? 目光对上的时候,周闻铮冷冰冰地注视着卡特,紧紧攥着姜觅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道,“Моя жена ни за что не пойдёт с тобой.(我的妻子是不会跟你走的)” 卡特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周闻铮会俄语? 但这也不重要。 卡特平静地把视线落到了姜觅身上,把选择权交到了姜觅手上。 他尊重姜觅的选择。 周闻铮也缓缓地将目光投向姜觅,喉结滚了滚,艰难地问出一句,“你要跟他走吗?” 姜觅面无表情地把手从周闻铮紧扣着的五指间抽了出来,她平静地道,“周闻铮,我不是你的妻子。” “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吗?” “我们结束了。” 姜觅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响彻整个会场。 全场哗然。 姜觅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卡特,而放弃了周闻铮吗?? 周闻铮心咯噔一声,像是本来在悬崖边岌岌可危却骤然跌落深渊。 什么离婚协议书? 他看都没看到过! 周闻铮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姜觅已经冷漠地收回了目光,抬脚跟卡特走了。 周闻铮望着姜觅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大块。 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他总觉得,他不能就这样让姜觅离开! 所以周闻铮追了上去—— 眼看周闻铮要丢下她去找姜觅,沈蜜不甘心地伸手去拉周闻铮。 “闻铮,姜觅已经选择卡特了,你放弃吧,卡特一直都很喜欢姜觅,姜觅和他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沈蜜苦苦劝道。 但这话落到周闻铮的耳边反而变得更刺耳了。 姜觅和卡特在一起会很幸福? 那他怎么办? 一想到姜觅真跟卡特在一起,周闻铮就感觉有把火在胸膛里烧着一样难受,他转过身去,冷冰冰地剜了沈蜜一眼。 这个眼神冷飕飕的。 跟刀子一样。 沈蜜心头一颤,吓得赶紧松了手。 周闻铮这才大步追了上去。 只留下沈蜜一人独自留在现场。 “周闻铮这是选了姜觅?不管沈蜜了?” “有姜觅这种人美能干的老婆,谁会选沈蜜啊?长得还没有姜觅一半好看,而且心肠还这么恶毒,脑子有病才选沈蜜呢。” “就是就是,人家姜觅这么优秀,大把好男人可以挑,不像沈蜜,挤破脑袋也想当小三插足别人的婚姻。” 墙倒众人推,之前还对沈蜜客客气气的工作人员此时一个个都用厌恶的眼神打量着沈蜜,说话的音量也没压低,沈蜜听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的。 她攥了攥指节,实在听不下去打算要走,赛琳娜却带着大会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沈小姐,你不能走,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得留下配合调查。” 闻言,沈蜜身子一软。 报警了? 她会坐牢吗? 沈蜜脑袋瞬间变得空白,抬起头慌张地去找周闻铮。 但一抬头,沈蜜才突然想起来,周闻铮早就去找姜觅了! 而她此时,孤立无援。 沈蜜最终踉跄地往后推了推。 …… 周闻铮一路追到出口走廊,僻静无人之地,五六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保镖齐刷刷组成一堵人墙拦住了周闻铮。 周闻铮眼睁睁看着姜觅那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从头到尾,姜觅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卡特抬脚走来,保镖纷纷让开一条路。 最后卡特站在了周闻铮面前,嗓音清朗,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对周闻铮道,“小周总,她已经做出选择了,一个绅士应该尊重女士的选择。”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姜觅消失的转角处,太阳穴上,青筋一根接一根地蹦起来,骂道,“什么狗屁选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卡特眉梢扬起,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很快就不是,不是吗?” “晚点我会派律师去跟小周总亲自商谈离婚事宜的。” 周闻铮毫不犹豫,“我不同意!” “那没办法了。” 卡特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优雅地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姜觅离开的方向去了。 而保镖将周闻铮团团围住。 周闻铮掀起眼皮看了看天花板。 这里正好是监控死角。 周闻铮冷笑。 卡特倒是谨慎,特意挑在监控死角动手。 他再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的保镖,还都是些熟面孔。 都是昔日拳台上他的手下败将。 周闻铮眼神如毒蛇一般阴鸷冰冷,透着说不出的王者气质。 “你们确定要跟我打?” …… 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面逼近。 越来越近。 直到在身旁停下。 小山一般的阴影从上至下地压下来,将姜觅完全笼罩。 姜觅撩起卷翘长睫斜斜地朝旁边望去。 目光正好对上卡特那张得天独厚的英俊脸庞。 视线又往后挪了挪。 没看到有人。 姜觅收回目光,轻声问卡特,“你干什么了?” 卡特表现得挺随意,“没什么,就让几个保镖拦住他而已。” 顿了顿,卡特勾唇一笑,“怎么?心疼了?” 姜觅面无表情,“他是拳王,保镖拦不住他,我心疼你待会要付给保镖的医药费。” 闻言,卡特一下子笑了,“为了你,付再多钱也值得。” “还有,我们真得加快动作离开这里了,要不然保镖真拦不了他多久,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去俄罗斯。” 说到这里,卡特低头看了看手表。 姜觅哪想到卡特真要带她去俄罗斯? 去俄罗斯旅游也不是不行。 但有个人不一定同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旁边阴森森地响起一个男声。 “卡特先生要带我的宝贝妹妹去哪里?” 第155章 她和周闻铮再也不会见面了 姜觅闻声往旁边一看。 西装革履的霍途正抬着长腿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保镖,薄薄眼镜片下的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看起来很是危险。 看到霍途,姜觅立马就高兴地喊了一声,“哥!” 向来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卡特跟着姜觅乖乖地喊了一声,“哥……” 话刚冒了个尖就被霍途打断了,“打住,我还没有你年纪大,受不起你这句‘哥’。卡特先生也别打算把我妹妹骗去俄罗斯。” 卡特很无辜,“霍总,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带Queen去俄罗斯散散心。” 霍途油盐不进,“用不着,南城也挺适合散心的。” 说完,霍途垂眸看了看姜觅,满眼都是心疼,“刚才我都看到了,既然离婚了,那就跟哥回南城,哥养你。” 要不是卡特出面了,他刚才就要冲出来带走姜觅了。 他的妹妹在这个破地方受得都是什么苦啊? 被人陷害作弊,丈夫还向着陷害她的女人。 要是他知道姜觅嫁给周闻铮会过的这么艰难,当年他肯定怎么样都不会同意姜觅嫁到周家的。 不过,离了也好。 霍途这一年来就是看在姜觅的份上处处饶了周家。 既然要离婚了,他以后也用不着手下留情了。 他会让周家后悔这样对他的宝贝妹妹的。 姜觅其实也不需要谁养,但亲哥哥都这样说了,姜觅也是欣然接受了,“好呀!” 那她就回南城当条米虫好了。 卡特,“……” 得。 走了个周闻铮,来了个霍途。 周闻铮还能喊保镖揍一顿,但霍途又不能喊人揍一顿。 霍途可是姜觅最重要的家人。 不过中国有句古话是这样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卡特立马道,“正好,我还没有去过南城。” 霍途太阳穴突突乱跳。 虽然吧,卡特是比周闻铮那小子好一点。 但年纪太大了,比他还要大一岁,而且,还是个洋鬼子。 霍途更希望他妹妹可以找个中国人。 要不然回头生一窝小老外,他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不过,这个节骨眼,姜觅能对周闻铮死心就行。 洋鬼子也比周闻铮强。 毕竟周家可是…… 霍途没有继续往下想,他也没吭声,默认让卡特跟着了。 车子都停在后门,姜觅上了霍途的车子。 卡宴上,姜觅坐在后排。 她侧脸望着旁边车窗。 景物缓慢地往后倒。 姜觅想起了一年前独自来京市的那一天。 熟悉的景色往后倒。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景色。 紧接着迎接她的是一段相当糟糕的婚姻。 “舍不得?”姜觅想着的时候旁边传来她哥哥温柔的声音。 霍途宠溺地望着姜觅。 姜觅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对这个地方毫无留恋。” 说着,她跟小时候一样歪着身子往霍途高大挺拔的身上靠,扬了扬唇瓣,“我更想回家。” 现在,她终于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和周闻铮再也不会见面了。 …… 会场 男人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走廊上。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保镖此时一个个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地满地打滚哀嚎着。 而此时,周闻铮正居高临下地站在满地打滚的保镖中间。 他衣衫不整,原本用发胶定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凌乱地飘下来几根,那张英俊硬挺的脸上此时也多了几处淤青。 一打六,哪怕是周闻铮也是有些吃力。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周闻铮随意地用拳头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长腿,从地上打滚的保镖身上跨过,然后朝着姜觅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等周闻铮追上的时候,卡宴已经驶远,周闻铮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个车尾。 车尾气呛人又闻得人胸口钝闷。 周闻铮又气又恼,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京市是他的地盘,卡特要带着他的老婆离开? 没门! 这时候,下属领着几个安保人员姗姗来迟地赶来。 周闻铮立马对下属冷冰冰地道,“你吩咐下去,京市的私人飞机一概不许起飞,盯着航班,看见卡特和姜觅的名字立马通知我!” 他倒要看看,卡特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带姜觅离开京市! 闻言,下属欲言又止,“小周总,我觉得您应该要先看看这份文件。” 说着,下属把一封合同件递给周闻铮。 那是今天早上顾霄连带着戒指一起带来的,但周闻铮一直没拆开,后来不小心遗漏在VIP区域,工作人员捡到,不小心拆开了封条,看到了里头的文件。 工作人员看清楚收件人就吓得立马上报了。 兜兜转转,文件到了下属的手里。 周闻铮看着下属递过来的文件,心里好像被什么扯了扯。 他犹豫着伸出满是伤的手去接。 不紧不慢地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 那张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印在最前面。 而最末尾,女方签名一栏是字迹娟秀的簪花小楷——姜觅。 日期是咋天。 瞬间,周闻铮的心脏陡然被一只大手攥住。 姜觅……早就想好要跟他离婚了吗? 哪怕是他提的。 但他已经后悔了。 周闻铮本来打算今天就和姜觅说的,他后悔了,不想离婚了。 所以他特意从国外订了一枚钻戒。 那是全世界独此一枚的戒指,是很小众的珠宝设计师的作品,名字只有一个“月”,但寓意却很特别——【你是我世界里的月亮】 看到那枚钻戒的时候,周闻铮就觉得很适合姜觅。 全世界只有一个月亮。 高高悬挂,所有人都要仰视她。 但又是那么的耀眼璀璨,看着令人挪不开眼。 在周闻铮看来,姜觅就是这样的存在。 周闻铮希望用戒指来代表他的心情。 可在此之前,姜觅跟他提了离婚。 离婚协议书上,姜觅什么都没有要,净身出户,明摆着是从此以后不想在跟他有任何纠缠! 周闻铮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心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着冲上脑袋,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脑袋是空白的。 就连心口都是裂开的。 周闻铮转身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 太过用力,墙面上爬上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而他的拳头也变得血肉模糊,鲜血往下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出声。 旁边的下属欲言又止,犹豫着问,“小周总,还要继续追查夫人和卡特先生的行踪吗?” 周闻铮语气凛冽,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查!派辆车一路跟着,不要跟太近,盯死人,防止中途换车。” 离婚协议书他还没有签名。 那就不作数。 姜觅始终还是他的老婆! 卡特别指望趁虚而入! …… 卡宴上 霍途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冷飕飕的,跟有什么正往后背上爬一样。 当下,霍途立马对司机道,“老张,准备几辆背景干净点的车,轮流换着开。” 姜觅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哥,你最近有仇家追杀你吗?” 一般她哥这样安排就是碰上仇家了,怕被跟踪。 姜觅倒也是习以为常了,自从他们父母去世以后他们遇到的仇家数不胜数。 像是换车这种事情也是经常干的。 也就这两年,她哥终于把以前的仇家挨个送进牢里,在南城站稳了脚跟,仇家这才少了。 霍途摇了摇头,说出他的顾虑,“我总觉得周闻铮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说到底,这里也是周家的地盘。 哪怕他在南城怎么只手遮天,来到别人地盘也得谨慎。 姜觅一听是周闻铮,一下子就笑了,“哥,你多虑了。” 周闻铮喜欢的人是沈蜜。 离婚也是周闻铮主动提的。 周闻铮怎么可能会拦着她离开? 说不定她前脚刚走,周闻铮后脚就得拉着沈蜜去登记领证呢。 霍途无奈地看着他这个宝贝妹妹。 他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迟钝了点。 谁都看得出来周闻铮喜欢她。 她倒好,还以为周闻铮不喜欢她。 霍途抬起头看了看后视镜,一辆黑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但估计换车这一招也不怎么管用。 这里是周家的地盘,这点小花招是瞒不过周闻铮的。 那只有联系那个人。 想到这里,霍途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手机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夜幕降临。 夜色如打翻的墨,深沉到怎么也化不开。 向来少雨的京市下起了一场大雨。 周闻铮先收到的不是姜觅的消息,而是他奶奶让他上山的消息。 或者说,是命令。 周闻铮没回去。 半个小时后,周老夫人心脏病发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第156章 周闻铮明白,他这是喜欢姜觅。 周闻铮吓得连夜赶上山。 等周闻铮回到山上已经浑身裹满了大雨的湿意和寒气。 在山庄里头,周闻铮没看到医生,只看到老实巴交的顾霄耷拉着脑袋在客厅里站着。 而他旁边正坐着明显中气十足的周老太太。 好端端的,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周闻铮一看就知道,得,他被他奶奶骗了。 但周闻铮又不敢跟他奶奶发火,只能指桑骂槐,“顾霄?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去办事吗?” 顾霄那叫一个冤。 周老太太冷哼一声,“是我让他回来的。” 顾霄使劲点头。 对对对,就是周老太太让他回来的。 要不然他哪敢回来啊? 周闻铮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奶奶,你以后没事就别瞎说,要避谶。” 周老太太板着脸,“我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 “只要你少气我,我还能活久点!” 周闻铮看了看时间,眉头皱起,有些着急,“奶奶,我没气你。” 这个时间,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姜觅就真的要被卡特带走了。 到时候……他们就真离婚了! 周老太太瞪了周闻铮一眼,“你没气我,那你和小觅怎么就要离婚了?” 别看周老太太平时住在山上,但消息比谁都灵通。 只不过,周闻铮没想到周老太太会在这个节骨眼把他喊回来。 周闻铮抿了抿唇,辩解了句,“我和姜觅还没有离婚,要不是奶奶你喊我回来,我早就追回她了。” 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搂着姜觅的腰看星星看月亮了呢。 而不是现在站在这吹着冷风听着周老太太训斥。 周老太太听都听不下去,“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这些破事,人家小觅要跟你离婚那也是你活该!” “你现在把追小觅的人给叫回去,总而言之,你不能妨碍人家寻找真正的幸福,人家乐意和谁在一起就和在一起,小觅要离婚,你也老老实实跟人离婚!” 周闻铮没想到周老太太喊他回来竟然是为了让他和姜觅离婚! 周闻铮眼珠子都红了,立马就拒绝,“我不要。”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他和姜觅前脚离婚,后脚那个什么卡特、景枭、霍途、宋靳一堆人排队等着跟姜觅结婚。 周老太太一听就知道周闻铮还不死心,她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嗓音都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沙哑,“小觅还不够给你机会吗?一次又一次!但你珍惜了吗?” “但凡你对小觅好一点,你们孩子都满地爬了!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后悔有用吗?” 说到最后,周老太太因为太激动所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周闻铮脸色一青,立马要冲过去扶周老太太,但旁边的李姨先他一步动了。 她“哎呦”了一声,然后一边伸手去扶周老太太,一边替周老太太拍背,“您消停点吧,您今年的身体指标可不好。” 听见这一句,周闻铮又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他真怕把他奶奶给气死。 周老太太捋顺了气,这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有些浑浊但格外有力的眼睛望向周闻铮,再慢慢地对周闻铮开口,“你派出去找小觅的人我会都喊回来,这件事从此以后就别再提了。” “至于你,这段时间就给我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车钥匙交出来。” 周闻铮听出来了,这是准备把他关在这里啊。 周闻铮不太情愿,“奶奶……” 周老太太提高音量,“车钥匙!” 刚说完,周老太太又因为太过激动开始咳嗽了起来。 那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地砸在周闻铮的心头。 周闻铮只能掏出车钥匙,老老实实地放到桌上。 下一秒,周老太太又突然不咳嗽了,她给李姨使了个眼色。 李姨反应过来,赶紧把车钥匙揣围裙兜里了。 这一幕落入周闻铮眼中,周闻铮疲惫地闭眼。 得,他又又被他奶奶骗了。 周老太太生怕周闻铮反悔,催促,“小李,扶我走。” 李姨小心翼翼搀扶起周老太太,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周闻铮想要跟周老太太抗议,追上去。 老王拦住了他。 周闻铮站在原地,老王不让。 外面的黑夜沉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雨下的密又急,风吹得林子哗哗作响。 周闻铮几乎要把一口好牙咬碎,最后只能一转身,狠狠地踹了旁边的柱子一脚。 老王从小看着周闻铮长大,周老太太就笃定了周闻铮不会对老王动手。 另一边。 雨水叮叮当当地拍打车窗,沿着往下滴落。 卡宴车里的导航机械地提了一句。 【已离开京市,欢迎来到xx市。】 车里昏昏欲睡的姜觅才突然反应过来。 哦。 她离开京市了。 离开这个她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不过姜觅也并不后悔,用一年时间为当初的年少轻狂画上一个句号,值得。 雨逐渐小了 天也亮了。 天边灰蒙蒙的泛着白。 山上 窗外鸟在叫,风吹的林子沙沙作响,雨滴沿着屋檐往下滴落。 安静的房间里,浑身湿透的周闻铮靠着床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屋顶,眼神空洞而无神。 一晚上,他把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 从领证的时候初见姜觅,一直到昨天姜觅离开的时候。 无数记忆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周闻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似乎一直都在做对不起姜觅的事情。 姜觅从初见他时候的满脸笑容变成最后离开的时候一脸冷漠。 两幕对比深深地刺痛了周闻铮的心。 咯吱 一声轻响。 周闻铮颓废地抬起头看了看,眼球里早就爬满了红血丝。 是顾霄走了进来。 周闻铮又把头耷拉了回去,不知道在注视着什么地方,整个人像是头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顾霄还是头一回看见周闻铮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走了过去,在周闻铮身旁蹲下去,“铮哥,你这是何必呢?当初不是你说嫂子无趣吗?” 周闻铮冷笑,“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是啊。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其实领证的那一天,周闻铮第一眼见到姜觅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 姜觅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所以原本打算计划假领证的周闻铮迷迷糊糊就跟姜觅登记领了证。 领证就领证了吧,顶多是凭空多了个漂亮的老婆。 但新婚的那一天,他头一回,没有节制了些,姜觅疲倦又柔弱地昏睡在了他的怀里。 周闻铮抱着这个陌生却喜欢得打紧的女人,想要亲亲她。 一低头就听见姜觅嘴里在轻哼着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而且还是个男人的名字。 周闻铮当下身子一冷,肌肉僵住。 他这才明白,原来姜觅不是真心想要跟他结婚的,姜觅心里有其他男人。 或许是奇怪的好胜心作祟,所以当别人向他问起姜觅的时候,他总是装得毫不在意。 可只有周闻铮自己才知道,他哪里是不在意? 他明明在意到要命。 他在意姜觅心里有别人。 他在意姜觅总是那么的乖巧,哪怕他故意闹出那些绯闻,姜觅也不会多看他几眼,更不会着急。 周闻铮明白,他这是喜欢姜觅。 直到老婆不要他了,他才拧巴着承认他是喜欢姜觅的。 周闻铮真心觉得他贱得要命。 他低下头,有些烦躁地问,“人哪去了?” 嗓音因为一晚上没睡而浸得有些沙哑。 听起来很是难听。 顾霄听着很无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铮哥,嫂子……已经离开京市了。” 闻言,周闻铮一下子抬起头来,激动地伸手抓住顾霄的肩膀,“去哪了?俄罗斯?” 顾霄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夫人不让打听,说是去哪都是嫂子的自由,周家不能拘着人。” 周闻铮气急闭眼。 他奶奶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拘着姜觅,姜觅肯定跑掉。 这么多人喜欢她…… 顾霄弱弱地道,“老夫人还说……” “说什么?” “让铮哥你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别耽误嫂子。” 顾霄胆战心惊地说着,顺带拿出了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周闻铮垂眸看了一眼。 咋天那份已经被他浇上汽油放火烧了。 所以这份是新的? 姜觅到底准备了多少份离婚协议书? 或者说,姜觅到底多想跟他离婚? 周闻铮一把抢过顾霄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顾霄赶紧起身去追。 只见周闻铮怒气冲冲地上了二楼茶室。 茶室里熏着香,煮着茶。 周老太太平静地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品着茶。 衣衫不整,憔悴的周闻铮一把将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怒道,“奶奶!您就这么盼着我和姜觅离婚?” 周闻铮力气太大,桌子都跟着晃了晃。 李姨赶紧伸手来拉周闻铮。 周老太太抬手,示意让李姨不用拉周闻铮。 李姨只好松了手。 周老太太掀起松垮的眼皮看了看周闻铮,浑浊的眼里带着令人看不透的深意。 “你以为我想让你和小觅离婚吗?但你的确伤透了小觅的心。” 顿了顿,周老太太从旁边动作缓慢地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前两天小觅让人把这个给我送上山了。” 盒子打开,里头是个翡翠玉镯。 那是周家的传家宝。 第157章 姜觅在周家简直是受遍了委屈 周闻铮看着那个翡翠玉镯出了神。 他没想到,姜觅就连这个都还回来了。 所以,姜觅是真的做好跟他离婚的心理准备了。 周老太太继续道,“闻铮,你对不起小觅,就别耽误人家了。” “耽误”两个字听得周闻铮心头一坠。 原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于姜觅来说都是耽误吗? 周闻铮脸色一片灰青,看不见一点血色。 他拖着沉重到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缓慢地走回桌前,抬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垂着眸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周闻铮抿了抿唇,重新放了回去,“这份离婚协议书对她不好,我不签。” “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定一份新的。” 说完,周闻铮转身走了。 李姨和老王想要去拦,周老太太摆了摆手,“让他走吧。”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京市了。 只要离了京市,周闻铮就翻不了什么浪了。 她能为霍家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想到这里,周老太太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律师事务所 周闻铮坐在代理律师前面,要死不活地撑着额,漫不经心地提着他的要求,“婚内财产分一半给她,房子车子都给她,还有赡养费……” 他能给姜觅的,也只有这些了。 但律师客气地打断了周闻铮的话。 “小周总,姜小姐签订了婚前协议,从法律层面上说,离婚的时候,姜小姐是没有任何权利分走您的财产的。” 周闻铮终于掀了掀眼皮,“什么婚前协议?” 律师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 “在您和姜小姐领证前一天周董就让我们事务所拟定了婚前协议书,婚前协议书上写明了离婚以后姜小姐得净身出户,不得分走周家任何财产。” 说着,律师特意把一年前签的那一份婚前协议书找出来递给周闻铮。 周闻铮坐正了身子,伸手去接,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份婚前协议书是周闻铮第一次见。 协议书里的条款相当苛刻。 甚至于过分。 而最末尾的签名一栏,正是那个熟悉的娟秀的簪花小楷。 周闻铮不敢置信,“她自愿签的?” 律师点了点头,“是的,姜小姐毫不犹豫就签了。” “她为什么要签?”周闻铮想不明白。 姜觅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份协议书是有问题的。 律师,“那时候我也提醒过姜小姐,签了这份婚前协议书以后她的未来是毫无保障的。” “但姜小姐说没关系。” 闻言,周闻铮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苦涩又酸胀难忍。 他不知道他爸妈竟然背地里找过姜觅,而且逼姜觅签下这么一份协议书。 难怪姜觅走的毫无留恋。 原来是因为周家上下都在欺负她。 周闻铮站起来,当着律师的面把那一份婚前协议书放进了碎纸机里。 一点一点地碎掉。 那张能少掏几千万的纸就这样消失了。 周闻铮对律师道,“婚前协议书现在没了,按照我说的去拟定离婚协议书。” 律师,“……好。” …… 走出律师事务所。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闻铮接起电话,周惜霜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妈给姜觅打电话,姜觅没接,现在爸妈很生气,你赶紧让姜觅回家来。”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姜觅出轨的那件事呗。” 周闻铮攥了攥手机,“我现在回来。” 挂了电话,周闻铮立马开着大G回了周家。 周家宅子装潢富丽堂皇却冷冷清清,看起来华而不实。 大厅里 周父重重地把手机砸在桌子上。 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昨天大会上的照片。 照片里,姜觅和一个俄罗斯人一块离开。 标题【太子爷当众被妻子抛弃,疑似婚变?】 周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手机颤颤巍巍地呵斥,“岂有此理,周家儿媳当众跟一个洋鬼子拉拉扯扯的,真是伤风败俗!” 周母无奈地叹气,“唉,我看她也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干出这种事情?” 旁边的刁滟伸手扶了扶周母的肩膀,“嫂子,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小姑娘看起来清纯天真的,其实心眼可多了。 当初我家继祖就是被这种小姑娘骗了,他就好心帮着带带小姑娘工作,那个小姑娘倒好,扭头就陷害我家继祖跟她有一腿,亏空公款的事也是那个小姑娘干的,偏偏就让我家继祖背了黑锅。 所以这种小姑娘说的话,信都信不得。” 周母没什么耐心地听着。 刁滟这话说了都没人信。 而且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知道吗? 刁滟就是想拐着弯地让他们出手帮周继祖而已。 见周母不搭理她,刁滟表情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换了个话题,“听说这个洋鬼子还挺有钱的,是俄罗斯那边的财阀,估计是在周家捞够钱了,又打算换一个捞,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贪财。” 周母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攥了攥保养得细嫩白皙的指节。 真是妖精。 她一看到姜觅那张脸就知道,姜觅不是个善茬。 果不其然…… 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现在还当众让她儿子难堪! “我一开始就不赞成她进门,都是老太太,像是老糊涂了一样,非得让闻铮娶她。自打她进门了,周家就没消停过,勾引二叔,现在又勾引其他男人,真是没把闻铮放在眼里。” “可不是?我家继祖那时候就是被她勾引了,要不然我家继祖无缘无故怎么会注意到她?狐媚子一个,哥和嫂子你们也得想个办法整治整治她,省得她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周父听不下去了,板着脸,恶狠狠地道,“这事传出去都丢人,现在打电话让她滚回来!让她好好解释清楚,如果解释不清楚就让她跪在门口,以后周家这大门,她别想再踏进一步!” “不用打电话了。” 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 众人望去。 只见周闻铮沉着一张脸大步走来。 “她不会再回来了。” 说到这里,周闻铮笑了笑,笑得嘲讽,“哦,可能她也没有很想踏进周家大门,这周家,蛇鼠一窝,真当是什么好地方吗?谁都要上赶着来。” 闻言,周父震怒,刚要发火,周母连忙伸手拍了拍周父的心口,安抚周父,在抬起头去问周闻铮,“闻铮,什么意思?你和姜觅吵架了?” 周闻铮冷冰冰道,“姜觅跟我提离婚了。” 周家夫妇一怔。 他们还以为姜觅肯定会死扒着周家不放呢。 没想到,姜觅竟然主动提了离婚。 刁滟一听到姜觅终于要离开周家了,心情大好,赶紧添油加醋,“哼,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奔着周家钱来的,现在一离婚,不得分走周家大半钱?哥,嫂子,你们可千万得留个心眼,别让那个死丫头把周家财产带走了。” “她带不走。”周父冷飕飕地道,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周家的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周母松了好大一口气,“幸好让姜觅签了婚前协议,要不然闻铮的钱就要被她搜刮走了。” 周闻铮冷眼旁观着他的父母高高在上又冷漠无情地庆幸着姜觅分不走财产,从头到尾却丝毫不关心姜觅的现状,“原来婚前协议书真是爸妈你们让她签的。” 说的多好听,周家是大门大户,但却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孩。 周父大概也意识到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他低了低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周母温柔地跟周闻铮解释,“我和你爸也是担心姜觅是图你钱才跟你结婚的,毕竟小门小户的人就是贪财,可不得留个心眼?我们只是为了你好而已。” 周闻铮冷笑了一声,“那妈私下扣了我每个月给姜觅的零用钱去填炒股窟窿也是为了我好?” 闻言,周父立马望向周母,“你炒股赔钱了?” 周母脸色瞬间一变,豪门太太的优雅从容立马维持不住了,指节攥得很紧,指间通透的翡翠戒指绷得手指一片发白,支支吾吾的,“我就……玩了那么一点,一时周转不上,先跟小姜借了点周转而已。” 周闻铮啪的一声把往来的银行流水砸在了桌子上,“借了一点?一年十二个月,哪个月到了姜觅手里?” 声音太响,周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吓得伸手捂住嘴。 周闻铮在周氏是有股份的,每年都有不少的分红。 但那笔钱周闻铮一直没动过,放到了周母那。 他和姜觅结婚以后,因为担心姜觅没有收入,所以让他母亲每个月在他账上划二十万给姜觅当零用。 直到今天,周闻铮看到那一份婚前协议书,他察觉到不对劲,所以调出姜觅和周家之间的银行流水,周闻铮才发现,这一年来,周家没有给姜觅打过一分钱。 但他账上却每个月都有一笔二十万的支出。 而他追查下去,最后竟然发现,这一年以来,每一个月的二十万都转到了另一个账户里。 这个账户的开户人还是周闻铮相当熟悉的人。 那就是他的母亲——柳慧君。 一阵深扒,周闻铮才得知,他母亲在刁滟的撺掇下迷上了炒股。 但输了很多,就连存款都亏进去了。 所以柳慧君就打起了周闻铮给姜觅零用钱的主意。 一年,两百四十万,一分钱都没到姜觅手里。 但姜觅从头到尾没有埋怨过一句,最后哪怕离婚也是只带走她自己的东西。 姜觅在周家简直是受遍了委屈。 第158章 赡养费 周父沉着脸拿起银行流水单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冷幽幽地望向旁边的周母。 “你真拿闻铮给姜觅的钱了?” 周母眼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她只能心虚地点了点头。 周父气不打一出来,重重地把银行流水单砸在桌子上,“你拿这一百多万有什么用?你一套珠宝首饰都不止这个钱!” 周母一句话不敢说。 周闻铮这个大孝子很及时地添油加醋一句,“当然是因为妈的珠宝首饰都已经变卖用来填债了。” 周母气得去瞪周闻铮。 “你们的这些破事以后我不想再听。”周父一摆手,怒气冲冲地上楼了。 周母赶紧追上去解释。 刁滟见大事不好,正要走,背后却传来周闻铮冷飕飕的声音。 “二婶,你说是姜觅勾引的二叔,有证据吗?” 那声音,冷得就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冻得刁滟身子都一片僵硬。 刁滟转身来,整理着头发,用长辈的语气提醒周闻铮道,“闻铮啊,这件事婶婶本来也不想提,怕你不开心,但你都提了,那我就说了。” “那时候姜觅趁着你不在,在你奶奶的寿宴上勾引你叔叔,你叔叔不愿意,她恼羞成怒推你叔叔进泳池,还说是你叔叔欺负她。” “你叔叔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在你奶奶寿宴上干这种事情呢,肯定是姜觅有花花肠子。不过我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想劝你不要对姜觅太上心,这种女人,没了就没了,大不了重新找就是了。” 听着,周闻铮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刁滟不解,拧着眉问,“你笑什么?” “笑婶婶颠倒黑白的能力强啊。” 周闻铮不紧不慢道,“真不愧是公关部经理,加害者硬生生被你说成受害者。”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一个视频,撩起眼皮,一双深邃的眸子沉幽幽地盯着刁滟,“我这可有二叔亲口承认是他见色起意,对姜觅动手动脚的视频,婶婶你要看吗?” 说完,周闻铮就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周继业满身是血地跪在地上哀求,“是二叔不对,二叔不知道那是你的老婆,看见她长得漂亮,就想调戏调戏,但我真的只是碰了碰她的腰,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下一秒,视频一黑,但一声惨叫响起。 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哀嚎,刁滟脸色一白。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难怪那一天晚上遍体鳞伤的回到家,却吞吞吐吐地说是不小心踩空台阶摔下了楼! 原来是被周闻铮打成这样的! 其实刁滟也猜到是周继祖是撒谎的,但有什么办法? 她难道还能帮着外人对付她老公吗? 刁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闻铮,婶婶也是被你叔叔骗了,我回去就找你叔叔算账去。” 周闻铮淡定地把视频给关掉,再收进口袋,“婶婶放心,这件事我忙完以后自会找叔叔算账,连本带利。” 顿了顿,周闻铮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婶婶也不会落下的,一家人嘛,就要齐齐整整。” 刁滟脸上一点血色都不见了,白得像张白纸一样。 周闻铮无视刁滟,双手插兜,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门口,周惜霜就站在那,愣愣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一回来就跟爸妈吵架啊?” 周闻铮语气冷冷。“不关你事。” 周惜霜心里有点意见,但又不敢现在得罪周闻铮,她还有事要求周闻铮。 在周闻铮要离开的时候,周惜霜拽住周闻铮,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去帮帮沈蜜姐,她好可怜哦,被人冤枉,现在还被关着,说是要调查清楚才放她,我想保释她,但沈蜜姐这次的案子很大,保释金要很多。” “我拿不出保释金,沈蜜姐的家人也不管沈蜜姐。所以哥你去保释沈蜜姐呗,再替沈蜜姐找个律师,要不然沈蜜姐会坐牢的。” 这次的事情影响很大。 所以哪怕最后沈蜜没陷害成功,但如果事情调查结果确定沈蜜的确是买通了车队的维修人员陷害姜觅,等待沈蜜的除了巨额的赔偿还有三个月到半年的牢狱。 周惜霜很担心沈蜜。 周闻铮听着冷冷地笑了笑,“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坐牢?” 周惜霜不服气,她立马替沈蜜说起话来,“沈蜜姐都是被人陷害的,还不是姜觅和那个什么张师傅串通的?沈蜜姐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周闻铮听着只觉得可悲。 证据都已经摆在了面前,可周惜霜都不信,依旧觉得是姜觅陷害沈蜜。 那平时呢,周惜霜是不是对姜觅更过分? 周闻铮累了,他道,“她要是真无辜就不用担心会坐牢了,警方自然会还她清白。” 说完,周闻铮径直从周惜霜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周闻铮其实本来打算晚一点去见见沈蜜的。 但听起来,沈蜜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既然如此,就让沈蜜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清醒清醒了。 …… 夜色笼罩 高速服务区上,霍途站在吸烟区的灭烟柱旁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时不时还得抬眼透过玻璃看着对面超市里正在买东西的姜觅和卡特,骂了句洋鬼子,然后注意着耳边那头传来代理律师的声音。 听完代理律师说的话,霍途拧了拧眉,“什么?他不愿意签离婚协议?” “是的,周先生说原来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配一栏他不同意。” 霍途不屑地一笑,“抠搜,分走他的一点东西就不愿意了?” 霍途拳头都快要硬了,这时候律师却解释。 “先生,不是的,原本姜小姐定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配这一点是不分走任何周先生的财产。” “而周先生主动提出要将名下财产分姜小姐一半,房产、车子、基金还有股票都会按照比例分配,不仅如此,周先生还提出,以后他每个月的收入会划一半给姜小姐当赡养费。” 闻言,霍途脸色这才好一点,他冷哼一声,“这是他应该的。” “不过,告诉他,我们不缺钱,不要他的财产,也用不着他给赡养费,协议书条款不用变,他直接签了就行,磨磨蹭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说完,霍途直接挂了电话。 霍途对着手机冷笑一声,“我妹妹我自己会养,轮得到你来养?” 话音刚落,姜觅和卡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出来,看见霍途一脸不高兴,姜觅不由担心地问,“哥,怎么了?” 霍途抬起头,敛起情绪,对姜觅笑了笑,“就工作上的事,买完东西了吗?” “买好了!” “那走吧,再开两个小时就到家了。” 姜觅就往卡宴走,卡特提着东西也特别自然地跟在姜觅身后。 在卡特即将浑水摸鱼跟着姜觅进车里的时候被霍途拉了出来。 “挤不下。” “卡特先生回自己车。” 卡特,“……” 另一边 落地玻璃横贯整面墙,高楼外连绵的都市灯火明亮到晃眼。 明净的落地窗上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目视着前方,目光沉沉。 律师电话被挂断了,明显一脸焦头烂额。 沉默半晌,周闻铮问,“她怎么说?” 律师老实回答,“周总,接电话的是位男性,他说姜小姐的事情由他全权代理,而他的回答是,他们不缺钱,所以不用分割周总的任何财产,也不需要赡养费,周总只需要按照原来的协议书走流程就行。” 周闻铮听着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姜觅连再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吗? 不过没关系,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姜觅。 第一个要处理的是沈蜜。 次日清晨 周闻铮在女子拘留所见到了沈蜜。 沈蜜一看到周闻铮就开始掉眼泪,她扑到桌前,哽咽着,“闻铮,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好害怕,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周闻铮冷眼看着沈蜜,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你别演了。” 沈蜜露出伤心的表情,继续抹泪,“闻铮,你让我好伤心哦,我当年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周闻铮平静地看着沈蜜,一双星眸中透着看不穿的深邃,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沈蜜,你的救命之恩,我这些年还没有还够吗?所以不要再拿这个要挟我。” 沈蜜抹眼泪的动作一顿。 她也懒得演了,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整个人没了之前的清纯,原形毕露,跟个小太妹一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你出车祸之后忘掉的半年记忆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但前提是,你要救我出去。” 周闻铮面无表情地看着暴露真面目的沈蜜。 沈蜜俯身贴近,周闻铮往后退了退。 沈蜜挑眉,撒着娇,“闻铮,你也不忍心看到我坐牢,是吧?” 周闻铮薄唇间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我忍心。” “但为了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救你。” 沈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笑容像是一朵蕴含着剧毒的花,“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很幸福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沈蜜还朝着周闻铮娇俏地wink了一下。 周闻铮冷脸站了起来。 沈蜜连忙冲着周闻铮的背影喊着问,“哎,你什么时候捞我啊?” 周闻铮没搭理沈蜜,抬着大长腿,大步往外走。 走出拘留所大门的时候,周闻铮冷笑一声。 合作愉快? 等他知道想要的东西,沈蜜也不关他事了。 第159章 “你以为你还是周太太啊?” 一个月后 夜色笼罩着南城郊外 邳山上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声音嘈杂,车声轰炸和观众的议论欢呼声不绝于耳。 今天是南城三年一度的机车比赛。 邳山地势险峻,山路弯道多,极具挑战性,所以每隔三年他们就会自发地举行一场比赛,汇聚所有优秀的车手一起来“登山”。 全国各地的机车发烧友都会在这一天赶来看比赛。 周嘉乐也在其中。 山路边,他兴致缺缺,抱着胳膊,抬不起什么兴趣,“大晚上来这种干什么?喂蚊子啊?” 旁边的损友笑道,“你懂什么?这场比赛是三年一次的,可遇不可求,听说今天还有大人物参加,难得你来了南城,我肯定要带你见见世面。” 周嘉乐不以为然,切了一声,忍不住嘟囔,“几个人开辆破机车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刚落,一阵风忽起。 赛道边的欢呼声被引擎轰鸣压下去。 下一秒,一个倩影开着一辆红色的机车直接倾斜着机车车身,贴着地面压着弯从他眼皮底下呼啸而过。 带起的风似乎都残余着一抹淡不可闻的香气。 周嘉乐愣住。 等他回过神抬眼一看,只能看见一抹稍纵即逝的尾灯残影。 周遭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周嘉乐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像是快要故障了一样。 眼睛都亮了亮。 损友见状咧嘴笑了笑,“厉害吧?这场比赛不少漂亮的女车手,但你别动歪心思啊,南城比不上京市,没人替你兜底。” 周嘉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反正南城不就是一个小城市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山顶,在引擎轰鸣声中一辆六号红色机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毫无意外。 一路上就属六号跑得最快,风驰电掣,又帅又飒,就跟机车上长翅膀了一样。 等冲过终点线一看,这个六号竟然还是个女赛车手。 女孩戴着头盔,看不清楚脸,但身上紧身的黑色皮衣把她身材勾勒得又辣又飒,腰身窄细,两条腿细长笔直。 光是那身材就能看得人眼神发定。 真辣啊! 下一秒,她英姿飒爽地走下机车,站在机车旁,抬手摘下头盔,轻晃了晃长发,发丝迎风飘扬着。 在亮到晃眼的聚光灯下,一双清眸秋水盈盈,鼻梁高挺秀气,皮肤白皙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起来迷人又漂亮。 这张脸赫然就是姜觅! 众人立马惊呼一声,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闪光灯不断。 人群中的周嘉乐眼睛都亮了亮。 是她? 没想到来看比赛还有意外之喜。 比赛结束。 姜觅随手把奖牌挂到了旁边的沈琳琳脖子上。 沈琳琳挽着姜觅的胳膊笑眯眯道,“宝,你怎么这么牛!四个轮的开的牛,两个轮的也开的牛!” “今天的秋名山车神非你莫属!” 姜觅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沈琳琳的眉心,“你这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抹了蜜呢,甜到发齁。” 沈琳琳是前两天来的南城。 这段时间姜觅天天带着沈琳琳在南城到处逛。 今天晚上也是沈琳琳冷不丁说没看过机车比赛,所以姜觅就带沈琳琳来了。 还顺便拿了个奖牌。 沈琳琳蹭了蹭姜觅,“哎呀,人家只甜你一个。” 两个姑娘嬉笑打闹着挤做一团。 这时候,对面迎面走过来大概三四个男人。 他们并成一面人墙,嘻嘻哈哈的。 姜觅和沈琳琳没放心上,往旁边让了让。 结果对方却没让,反而又跟着往旁边挪了挪,结结实实地拦住了姜觅和沈琳琳的去路。 姜觅和沈琳琳脸上的笑容落下。 她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来堵她们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朝着姜觅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道,“美女,今天的机车开的这么好,认识一下呗?我们朋友看上你了。” 姜觅沉眸。 听起来像是京市那边的口音。 难怪这么不知死活。 但凡是南城的,除了瞎眼的,要不然真不敢往她面前这么不知死活地送。 听到自家好姐妹被觊觎,当下沈琳琳就果断站出来,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滚远点,知道这是谁吗?你们得罪不起!” 闻言,他们噗嗤一声笑了。 “我们当然知道她是谁啊,姜觅嘛。” “京市太子爷周闻铮的前妻。” 听到“周闻铮”这个名字,姜觅有些恍惚。 很快,一个讥讽的男声将她思绪拉回。 “你以为你还是周太太啊?” “我堂哥已经跟你离婚了,你就是一个弃妇,少在这边拿周家狐假虎威了。” 这个男声熟悉之极。 姜觅抬起头,果不其然,一个熟面孔正从那三四个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那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窝囊样不就是周闻铮的堂弟周嘉乐吗? 姜觅没想到在南城还能看到有关于周闻铮的人。 沈琳琳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几个草包不知道姜觅的真正身份。 他们真以为姜觅就是个普通公司老板的女儿呢。 整个南城都是霍家的。 周家是厉害,但到了南城,周家再狂也得老老实实地盘着。 周家的草包倒好,跑过来挑衅起霍家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没脑子还是不知死活。 但沈琳琳没想到,接下来,更加不知死活的事情发生了。 周嘉乐上下打量着姜觅,“说正事,我不嫌弃你跟过我堂哥,你跟我一晚上,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周嘉乐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三十万。 三十万是有点贵。 但谁让姜觅漂亮呢。 周嘉乐也不担心姜觅拒绝。 听说姜觅结婚前就签了婚前协议书,所以离婚的时候是净身出户的。 姜觅家里的公司似乎规模很小,听到三十万肯定很心动。 周嘉乐的狗腿跟班立马吹捧,“哇,周少真大方,二手货也出这么高的价格。” “你也别装了,赶紧答应吧,省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也就我们周少财大气粗,愿意接手你这种离过婚的女人,你就偷着乐吧!” 看到那三根手指,沈琳琳也没生气,只是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一下子笑了,好奇地问姜觅,“你前夫的堂弟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啊?” 姜觅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定是他妈生他的时候不小心把胎儿丢垃圾桶了,把胎盘留着养大了。” 紧接着,姜觅和沈琳琳都笑了。 笑得特别明媚又大声。 周嘉乐和他的跟班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们笑什么?” 很快,周嘉乐恍然大悟,“你该不会以为我堂哥还会跟你复婚吧?我告诉你,你别想了,我堂哥啊,跟他的白月光沈蜜相处得可好了。” 这事,姜觅略有耳闻。 大概是周闻铮半个月前就把沈蜜从拘留所捞出来,甚至于是接到了周家,好吃好喝地养着。 整个京市都在传,他们两个好事将近了。 但——关姜觅什么事? 姜觅早就跟周闻铮离婚了,周闻铮就算要和沈蜜原地结婚也与她无关。 不过,周嘉乐非跑到她面前恶心她,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本来姜觅还打算看在奶奶的份上饶过周嘉乐的。 姜觅正要开口,旁边急急忙忙走过来一个男人,挡在了他们中间。 “哎哎哎,姜小姐。” 他满脸冷汗,操着一口带着南城口音的话,连连卑微地跟姜觅道歉,“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我这朋友初来乍到,不懂事。” 姜觅看了一眼。 是个熟面孔。 之前上门求过她哥办事。 没想到是周嘉乐的朋友。 也是,周嘉乐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南城。 估计是来南城找朋友玩的。 姜觅眯了眯眼,好心提醒,“张绍北是吧?你跟这样的朋友出门可得小心。” 张绍北狂流汗,弱弱地嘀咕,“姐,我其实跟他也不是很熟。” 要不是有笔生意要跟周家合作,张绍北也用不着招呼周嘉乐过来南城玩。 谁知道啊,周嘉乐刚来南城第一天就给他惹麻烦。 但凡周嘉乐调戏个没有身份的小姑娘,他还能帮着掏钱摆平。 可周嘉乐脑子像是进了水一样,竟然跑去招惹姜觅! 周嘉乐来南城前就不先打听打听南城是谁的地盘吗? 周嘉乐还真是没打听过,不过他知道张绍北在南城地位也不低,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张绍北客客气气的。 此时,张绍北却在姜觅面前怂得要死。 周嘉乐看不过去,“你跟她这么客气干什么?” 张绍乐赶紧伸手拉了拉周嘉乐。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姜觅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霍途宠溺的声音。 “小觅,我工作处理完了,晚点带你和琳琳去吃饭?” 姜觅撩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周嘉乐和张绍元,“哥,不行啊,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听到姜觅口中的“哥”,张绍元腿肚子已经开始在抖了。 电话另一头 霍途坐在装潢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眯了眯眼,“麻烦?” 这时候,保镖走了过来,附耳在霍途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完以后,霍途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狗崽子,跑到南城来作威作福。 他捂住手机麦克风,冷冷地吩咐。 “弄死。” 保镖提醒,“霍总,那是周家人。” “哦,那就弄残吧。” 第160章 不许再熬夜看擦边男主播 说完,霍途又拿开捂着麦克风的手,换了个温柔的语气,对姜觅道,“让手底下人去办,他们会办的很干净的,不用你沾手,我去接你们吃饭?” 姜觅一听就知道,她哥又派了人暗中保护她。 但姜觅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 挂了电话,姜觅对沈琳琳道,“琳琳,我们走吧,我哥说请我们吃饭。” 说完,姜觅和沈琳琳就一起走了。 看着姜觅就这样跑了,周嘉乐连忙出声叫住。 “哎,不许走!” 张绍北赶紧拦住周嘉乐,“你消停点吧!人家走了你就该烧香拜佛了!” 周嘉乐纳闷地打量着张绍北,不解地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绍北是怕了姜觅呢。 看见姜觅和沈琳琳走远了,张绍北这才敢开口问周嘉乐,“你是不是不认识她?怎么连她都敢招惹?” 周嘉乐一下子就笑了,“她不就是姜觅吗?我认识啊!有什么好怕的?她早就不是周家人了,你们不知道啊?” 要是之前他还会顾虑一下。 毕竟是他堂哥的老婆。 哪怕周闻铮怎么不喜欢姜觅,但明面功夫也要做足。 至于现在嘛。 他堂哥都和姜觅离婚了,他还顾忌这么多干什么? 张绍北也是的,周家的弃妇他也怕成这样。 张绍北听得直翻白眼,见周嘉乐冥顽不灵,他只能直截了当地挑明,“你们周家在南城算个屁啊!她可是霍家的大小姐!” 周嘉乐愣住了。 足足几十秒才反应过来,“霍……霍家?是觅途集团的那个霍家吗?” “要不然南城还有哪个霍家?” “可姜觅不是姓姜吗?” “人家是跟母亲姓,但她是货真价实霍家大小姐,霍爷的亲妹妹!” 听到这,周嘉乐脸色一变,血色尽数褪尽! 霍家,周嘉乐当然知道。 这两年来南城崛起的新贵,但因为霍家掌事人手段狠戾,靠短短两年的时间把南城的旧势力都连根拔起,收购的收购,破产的破产,所以说整个南城都姓霍也一点也不夸张。 周嘉乐偏偏没想到姜觅竟然是霍家的大小姐! “霍爷把他这个妹妹当眼珠子一样疼,谁得罪他妹妹,不死都残半条命,你别打算全须全尾地走出南城地界。” 听着张绍北的话,周嘉乐心尖在打战,但依旧逞强,“你少吓唬我,我可是京市周家的人,谁敢动我?” “你也说了,你是京市周家人,这是南城的地盘。” 张绍北拍了拍周嘉乐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兄弟,我保不住你,你赶紧回去吧,说不准还能保住一条命。” 说完,张绍北就走了。 之后的事情他也不会再插手了,要不然霍途那条疯狗说不定会连带着他一起报复。 之前就因为有人说了一句他妹妹不好,第二天那个人家里公司就破产了。 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以为是他怕了,后来才知道,是他舌头被人拔了。 张绍北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拔舌头的人。 所以张绍北跑得比谁都要快。 看见张绍北跑了,周嘉乐的跟班也慌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周嘉乐,“周少,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跟姜觅道歉啊?” 他们也害怕霍家会对他们下手。 周嘉乐还心存侥幸,“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霍家真的一手遮天,敢对我下手!” 话虽如此,周嘉乐连酒店都没回,丢下行李就火急火燎地坐车离开了南城。 当然,周嘉乐可不是因为怕了霍家。 纯属觉得南城不好玩而已。 半个小时后 一辆宝马上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过了这条大桥,就离开南城的地界了。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 看着这繁华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掠过,周嘉乐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去。 甚至于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什么走不出南城? 他这不是好端端地离开南城了? 张绍北那小子就是夸张—— 周嘉乐收回目光,往前面望去。 刺眼的灯光晃痛了他的眼,似乎有什么直直地朝这边撞了过来。 周嘉乐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响彻跨江大桥。 …… 南城最顶级的西餐厅里,浪漫舒缓的小提琴声回荡着。 色泽鲜亮的红酒徐徐倒入玻璃高脚杯。 服务员把酒瓶收起,端正地重新放回红酒架上,“请慢用。” 姜觅和沈琳琳互相尝着对方的冰淇淋。 对面的霍途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平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霍途身边,弯腰,拿出手机,似乎在给霍途浏览什么。 霍途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屏幕,手上动作没停。 看清楚照片,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收起手机缓缓离开了。 霍途把切好的牛排换给对面的姜觅。 姜觅喂了沈琳琳一块,这才问霍途,“哥,刚才小李来干什么?” 霍途慢条斯理地卷着衣袖,“没什么,就说些工作上的事。” 姜觅恍然大悟,也没继续往下问。 吃完了饭,霍途就亲自开车送姜觅和沈琳琳回霍家。 车上,沈琳琳在好奇地八卦。 “卡特回俄罗斯去了?” “嗯,他俄罗斯的公司总不能丢了。” “卡特也是可怜,听说你要离婚了,眼巴巴地从俄罗斯跑过来,捧着全部资产跟你告白,你愣是不为所动,又拒绝了他。” 闻言,开车的霍途哼了哼,“这有什么的?我们家的资产也不少,以后都是她的。” 沈琳琳凑到姜觅耳边小声嘀咕,“你哥就是个妹控。” 姜觅哭笑不得。 车子正好行驶过跨江大桥。 沈琳琳喜欢吹江风,就干脆把头伸出车窗外去。 这一探头出去,她吓了一跳,只见跨江大桥上满地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玻璃碎片和血迹。 “这里怎么乱糟糟的?刚发生过车祸啊?” 闻言,姜觅也好奇地探头出去看。 霍途满意地勾着嘴角,轻笑,“现在这个社会,年轻人总是横冲直撞,跟不长眼一样,出车祸不也很正常?” …… 车子停在了霍家门口。 霍途跟着两个小姑娘一块下车。 姜觅和沈琳琳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天,霍途就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霍途临时来了个电话。 他停下来接。 姜觅和沈琳琳也跟着停了停。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霍途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挂了电话,抬起头对姜觅和沈琳琳二人道,“你们先睡,我得回公司一趟。” 临走前,霍途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嘱咐了姜觅一句,“小觅,不许再熬夜看那种擦边男主播。” 沈琳琳听着微微睁眼。 姜觅黑着脸,不开心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霍途这才放心地离开。 霍途前脚刚走,后脚沈琳琳就追问,“你还看擦边男主播啊?” 姜觅之前可是把擦边男主播都给删了,沈琳琳还以为姜觅不爱看呢,所以就没再艾特姜觅了。 姜觅抬脚往楼上走,“你别听我哥胡说。” “我只是准备开一个直播网站,在物色合适的主播。” 沈琳琳挺惊讶,“你打算创业啊?”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当米虫呢。” “那也得找个事干,要不然多无聊?” “也是,那你物色到合适的主播没有?” 姜觅脚步一顿,想起那个在屏幕中摇曳着窄细的公狗腰的身影,清眸掠过一抹笑意,“倒也物色到一个。” “就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了。” 第161章 “去一趟南城。” 深夜 沈琳琳在隔壁房间睡了。 姜觅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绸面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暖色调的小台灯摆在沙发旁。 她将疲惫的身子陷进沙发里,闲来没事地打开手机,点开某个平台。 平台推出姜觅关注主播“Z”的最新视频。 那是一条变装视频。 视频里刚开始是一个从下到上的俯拍角度,一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正交叠着两条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中的长腿坐在椅子上,镜头只到男人下巴处,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伴随着卡点的BGM,男人一转椅子,红底皮鞋扫过镜头。 椅子再度转回来的时候画面里的男人已经脱去了身上的衬衫,只剩下那酒红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脖子上。 不像领带。 倒像是狗链。 而且是主动戴上狗链等着主人来的那种。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结实而漂亮,白皙到像是丝绸。 公狗腰、鲨鱼线、胸肌,就连那两点都是粉的。 特别漂亮。 这种漂亮的程度,让姜觅想起了一个人。 她那个貌美却狗的前夫。 冷不丁发现自己想起了晦气的人,姜觅赶紧晃了晃脑袋。 然后聚精会神地欣赏起这个“Z”的视频来。 打光不错。 角度也好。 剪辑水平也高。 姜觅越看越满意,再点开评论区。 依旧空空如也。 姜觅拧了拧秀气好看的眉。 说来也奇怪,这个主播视频明明从构思还是拍摄都挺高质的,但偏偏没有流量。 从姜觅发现他到现在,足足半个月,他的视频底下一条评论都没有。 姜觅点开主页,重新翻了一下。 主页里一共四条视频,每一条视频的点赞都只有1,而主播的粉丝也只有1。 没错,姜觅就是这个主播唯一的一个粉丝。 但同赛道的男主播明明质量不如这个Z,流量却特别好,视频发表一个小时就上万点赞。 姜觅都有些为Z打抱不平。 这时候,Z戳了戳姜觅的账号。 Z【姐姐上号了?又给我点赞了?喜欢我的新视频吗?】 Z大概是新主播,所以很会维护粉丝。 姜觅一关注他,他就主动戳了姜觅,开口闭口地姐姐喊着,嘴特别甜。 再加上他们之间共同爱好还挺多,久而久之姜觅就和Z聊上了。 看到Z发过来的消息,姜觅也回了句。 Q【喜欢啊,拍的真不错,但怎么还是没有流量?】 Z【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有姐姐在,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看到这句话,姜觅勾唇笑了笑。 她就需要这种视频有质量又对粉丝热情的主播。 但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她去新平台试试看? 姜觅又担心对方会觉得她是骗子,而且网站目前还在建设中,所以姜觅也就没提。 目前还是以鼓励为主吧。 省得这么好的主播跑了。 姜觅想了想就给对方打赏了一个城堡。 支付出去五千块钱,美轮美奂的一个城堡在屏幕上打转。 大概暂停了那么几秒才缓缓消失。 …… 京市 顶层办公室里光线昏暗,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繁华通透的夜景尽数框起。 周闻铮垂着眸,安静地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淡粉色的亮光,那点光落到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慢慢变得柔和了些。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周闻铮关上手机,表情重新变得冰冷,淡淡道,“进来。” 办公室门打开,顾霄快步走了进来,“铮哥,南城那边的医院打了过来,说周嘉乐出车祸进医院了。” 周闻铮面无表情,也漠不关心,只是平静地问了句,“死了没?” 顾霄道,“死倒没死,就说一条胳膊残了,得立马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名,要不然胳膊就保不住了。” 周闻铮不解,“那电话为什么打到我这边来了?” 顾霄,“听说医院打电话给周继祖夫妇,没人接。刁主管去出差,周继祖被踢出周氏以后就出海玩了。” 所以说,周嘉乐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要不然电话也不至于打到周闻铮这边。 周闻铮敛起眼神,并没有要去的意思。 停顿了片刻,顾霄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不过,铮哥,周嘉乐那小子提起了嫂子。” 听到这,周闻铮终于抬了抬头,“她现在在南城?” 顾霄也是一知半解,“具体不清楚,周嘉乐一直在鬼哭狼嚎。” 周闻铮站起来,伸手拿走衣架上挂着的西装外套。 “去一趟南城。” 天刚灰蒙蒙亮。 姜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被拍响了。 隐隐约约,姜觅还听到了沈琳琳的声音。 姜觅从床上爬起来,睁着发疼的眼睛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一打开门,一个汗津津、冷冰冰的身体就倒在了她的身上。 是沈琳琳。 她脸都白了,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冷汗,虚弱地在姜觅耳边很小声地道,“觅觅,怎么办啊?我肚子好疼啊……” 姜觅吓了一跳。 这个点,司机和下人都还在睡觉。 来不及喊醒他们,姜觅进屋给沈琳琳拿了件外套披上,再拿上车钥匙,就带着沈琳琳去医院了。 因为是早上的缘故,道路上格外空旷。 姜觅一路油门踩到底,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她十五分钟开完了。 到了医院门口,沈琳琳虚弱地趴在姜觅身上还有心情开玩笑。 “完了,你得吃罚单了。” 姜觅眉头蹙起,心里急得跟火烧起来一样,“特殊情况,我回头会找交警自首的,你消停点。” 进了急诊,浑身软绵绵的沈琳琳被护士医生按在担架床上拉去做检查了。 姜觅在门口急得走来走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医生走了出来,递给姜觅一张单子,“阑尾炎,要做手术,家属签名然后到前面缴费。” 姜觅一听赶紧签名,问清楚并不危险之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签完名姜觅就去窗口缴费了。 这个点,医院的缴费窗口前还是排满了人。 姜觅昏昏沉沉地站在队伍最末尾。 空调有点低,她出来的时候太着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身上也只有一条吊带睡衣,冷空气一飘过来,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觅只能抱紧了身子,伸手在胳膊上来回轻搓增加一点暖意。 好不容易排到姜觅,姜觅缴了费,然后回到手术室外面等结果。 手术做了很久,姜觅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 等着等着,大概是太困了,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觅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轻轻推了推她。 姜觅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护士。 护士小姐姐温柔地跟姜觅道,“小姐,你的朋友已经做完手术了,手术很顺利,你可以去看看她了。” 闻言,姜觅立马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她刚要站起来,身上好像有什么往下滑。 姜觅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而且是大牌子。 价值不菲。 姜觅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谁的外套?” 护士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一出来的时候小姐你身上就盖着这件外套了,会不会是小姐你的男朋友?” 姜觅尴尬地笑了笑。 寻思,她哪来的男朋友? 刚和老公离婚呢。 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看沈琳琳比较重要。 病房里,刚做完手术的沈琳琳麻药还没有过,正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姜觅确认沈琳琳没有大碍以后怕吵着她就轻手轻脚站起来,准备回去给沈琳琳收拾住院的东西。 出了病房,姜觅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着待会要收拾的东西。 记一样,她念一样。 “换洗衣物、毛巾……” 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个人。 过道挺宽敞,姜觅就没在意。 直到她跟那人撞了个满怀。 姜觅脚步一踉跄,那人伸出手来,落在她肩上,按住了她。 姜觅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谢……” 姜觅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等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姜觅嘴边没说出的剩下一个“谢”字硬生生的僵在了嘴边。 第162章 “我想你的时候还能抱着闻闻。” 医院的灯很亮。 就着那亮到晃眼的灯,姜觅把男人的脸看得很清楚。 剑眉星目,五官冷峻带着化不开的深沉,自带着一种矜贵的上位感。 看见这张脸,姜觅心头轻轻跳了跳。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姜觅想要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只不过在她开口之前周闻铮先她一步开了口解释他出现在医院的原因。 “我堂弟出了车祸,我来看看他。” 闻言,姜觅有些诧异,“周嘉乐?” “嗯。”周闻铮目不转睛地望着姜觅,点了点头。 “他在哪间病房?” 周闻铮抬了抬下巴,“你后面那间。” 姜觅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哦,替我祝他早日康复。” 周闻铮没太在意,点了点头,“嗯。” “外套还你。” 说完,姜觅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周闻铮。 姜觅早就认得出来这件外套是周闻铮平时穿的牌子。 但她没想到,周闻铮真的在南城。 周闻铮没伸手接,“穿着吧,等你回去换了衣服再还我。” 姜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衣,风轻轻一吹,曲线毕露无疑。 的确不适合穿着件睡衣跑来跑去。 姜觅,“回头你给我个地址。” “我买件新的还你。” 周闻铮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用,直接还我就好。” 姜觅眨了眨眼。 心想,那得干洗了还他? 刚想完,周闻铮就道,“最好不要洗。” 姜觅,“?” 周闻铮继续面不改色地道,“我想你的时候还能抱着闻闻。” 姜觅,“??” 姜觅正想着,护士的声音响起。 “周嘉乐家属在吗?” 周闻铮没吭声,后面赶来的顾霄倒帮着应了一声,“在。” 应完,顾霄还不忘对着姜觅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嫂子。” 姜觅抿唇。 怎么又嫂子了? “我和周闻铮……” “已经离婚”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护士又催促道,“送来的太晚,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病人的右手要截肢,现在要进手术室,家属过来签个名。” 再一看,浑身是血的周嘉乐正被推了出来,瞬间,他的哀嚎声传遍整个走廊。 周闻铮这才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双手插兜,抬起长腿走了过去,“来了。” 周嘉乐看到周闻铮就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用完好的左手伸手去拽周闻铮的衣服,“堂哥,我不要截肢……我不想变成残废啊……堂哥,不要签名,你花钱让他们保住我胳膊,多少钱都可以!” 周闻铮没搭理,面无表情地签了名,顺带把同意书递给护士,“签好了,做手术吧。” 周嘉乐绝望地松开手,脸色灰青到看不见一点血色。 护士推着周嘉乐往手术室走,正好从姜觅身旁经过。 姜觅瞥了一眼,只见周嘉乐的右胳膊此时被撞得血肉模糊,哪怕做了止血措施,但流出来的血还是把白色的床单给浸透了。 姜觅微微一笑,跟护士客气地道,“护士,我们认识,说句话行吗?” 护士看了看家属周闻铮。 周闻铮轻颔首。 姜觅便俯下身朝着周嘉乐靠近。 周嘉乐正疼得龇牙咧嘴,慢半拍地才认出姜觅来。 他正纳闷着姜觅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姜觅伸出右手,比划出三根手指,轻轻对着周嘉乐晃了晃,慢慢地,唇瓣扬了扬。 周嘉乐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姜觅这是什么意思。 周嘉乐脸色一变,眼眶欲裂,眼球瞬间爬上红血丝,他像是条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着要起来,脖子涨得通红发紫,愤怒地质问,“姜觅!是你干的是吧!!” 护士赶紧伸手去按周嘉乐。 周嘉乐却依旧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地嘶吼,“是你毁了我的胳膊!就因为报仇!是你开车撞的我!你个凶手!你们赶紧报警!” 护士一听,脸色一变,赶紧问,“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报警吗?” 周闻铮平静地跟护士道,“不需要,我表弟只痛昏头了胡说八道的,这场事故只是因为司机疲劳驾驶,是意外。” 闻言,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推着周嘉乐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周嘉乐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回荡在走廊上。 “姜觅!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个贱人!” 姜觅嘴角轻扬。 好啊。 她倒要看看周嘉乐准备怎么不放过她。 真是期待。 周闻铮听见周嘉乐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对姜觅道,“我先去忙,回头见。” 说完,周闻铮大步赶了上去,背影高大挺拔,看似是跟着周嘉乐一起去手术室,实则是偷偷地伸手去按周嘉乐胳膊上的伤。 周嘉乐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的污言秽语全部都变成了哀嚎。 姜觅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但没什么感受,很快就挪开了目光。 也不一定是为了她。 周闻铮本来和周嘉乐关系就不好。 所以姜觅没多想,出院回家去给沈琳琳收拾东西去了。 回到家,霍途还没有回来,姜觅上楼收拾沈琳琳住院要用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姜觅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姜觅停下动作点开手机看了看。 是Z发过来的消息。 【姐姐在干什么?】 姜觅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平时Z是不会这个时间段给她发消息的。 Z发消息的时间基本上在晚上八点以后,像是个社畜。 但今天倒是破天荒,一大早就发消息过来了。 想了想,姜觅还是回了句。 Q【收拾东西待会去医院。】 Z【姐姐去医院干什么?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Q【我朋友阑尾炎,我去医院看她。】 Z【姐姐没事就好,要不然我会心疼的。】 姜觅,“?” 现在的男主播为了维护粉丝都这么拼吗?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呢。 不过,网上这些主播似乎都这样说话。 姜觅也没在意,为了跟主播搞好关系,她回了个“嗯”过去。 回完消息,姜觅提起收拾好的包,刚要出门,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衣架上挂着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 姜觅本来想拿去医院还给周闻铮,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周闻铮说的那些话。 越想越不理解。 周闻铮是不是喝多了? 要不然为什么对前妻说这么奇怪的话? …… “啊,我以后不会穿不了比基尼了吧?我还打算去墨西哥冲浪呢!” 病房里,沈琳琳在哀嚎。 姜觅听着笑了出来,“不会的,我让医生给你做的微创手术,创口很小,回头等你恢复好了我再带你去专业的祛疤机构,包准你可以漂漂亮亮地穿比基尼。” 沈琳琳感动到泪眼汪汪,“宝,还是你好。” 姜觅把东西放好,然后在沈琳琳身边坐下了,“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 “周嘉乐在你隔壁病房。” “他怎么了?” “出车祸了,截了一条胳膊。” 当下,沈琳琳乐到直拍大腿,“哈哈哈哈,难怪我说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人在嚎,原来是他啊!” 姜觅担心沈琳琳膈应,“要不要我给你安排换间病房?” 谁知道沈琳琳乐呵呵地摆了摆手,“不用,我就要住这,我就要听着周嘉乐那混小子惨叫。” 闻言,姜觅倒有些沉默了。 沈琳琳看出不对劲,好奇地问,“怎么了?” “周嘉乐他堂哥也来了。” “你前夫也来了?” 沈琳琳一听眉头也跟着皱了皱,“那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病房吧?” 姜觅点了点头,“我去问问。” 十分钟后 姜觅站在了护士站前。 护士查完病房安排表,很抱歉地跟姜觅道,“最近病房资源紧张,匀不出多余的空病房了。实在要匀,只能换成三人间。” “那先不换了,谢谢。” 沈琳琳不喜欢跟别人挤,为了一个病房打电话打扰她哥工作也不合适。 所以姜觅就放弃了换病房的想法。 反正她和周闻铮也没有关系了,碰上了就碰上了。 大不了装看不见。 姜觅努力安慰着自己,然后一转身——她就被一座小山一样的阴影笼罩住了。 那抹阴影从上到下地投了下来,极具压迫感。 姜觅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到像是打翻了墨的眼眸。 看得姜觅心头一颤。 是周闻铮。 姜觅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其实她更想问,周闻铮为什么要站在她身后不出声。 姜觅问了,周闻铮就答了。 “你跟护士打听有没有空病房的时候。” 顿了顿,周闻铮又补充,“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 “等周嘉乐情况稳定了,就会转院回京市,到时候我也会跟着回去,所以你不用为你朋友调病房。” 说完,周闻铮就离开了。 直到周闻铮走远了,姜觅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她忍不住嘀咕,“他怎么知道是我朋友住院?” 她可没说过。 第163章 跟前夫吃饭 下午,姜觅联系的店员说她订的衣服来货了。 姜觅就开车去了商场。 停了车,她径直去了四楼大牌男装专柜。 进店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在熨烫衣服。 店里的衣服都很贵,店员熨烫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手抖就赔掉几万。 “你好。” 姜觅打了声招呼。 店员立马热情地关了熨烫机转身招呼,“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一转身,店员愣住了,脸上灿烂的笑容也生生凝固住。 看清楚店员的脸,姜觅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这里遇见季小月,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路窄? 不过,姜觅也没空找季小月的麻烦,沈琳琳还在医院等着她。 所以姜觅打算拿完预订的衣服就走。 姜觅刚要开口,没想到季小月先她一步开了口。 “怎么是你?” 那语气冷冰冰的,听起来可完全没有刚才那殷勤劲。 幸好姜觅早习惯季小月这看人下菜碟的嘴脸,她也懒得跟季小月计较,她看了看四周,“琳达呢?” “你找我家店长干什么?”季小月冷眼打量着姜觅,“你该不会是知道我在这上班,所以特意找上门,想故意为难我吧?” 姜觅,“?” 季小月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季小月当姜觅是默认了,“不说话就是被我猜对了。” 她抱起胳膊环胸,不屑一顾地打量着姜觅。 见姜觅穿着简单的长袖衬衫,搭了一条牛仔裤,还是跟以前一样寒酸,季小月冷笑一声,“呵,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再骑在我头上?别忘了,你现在跟周闻铮离婚了,你已经不是周夫人了,我没必要怕你。” “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待会会有个贵客要来,要是你得罪到那位贵客,你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姜觅好奇,“哦?哪位贵客这么了不起?” 季小月知道姜觅是南城的,但她猜就姜觅这种阶级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上流社会的事情。 就更别说知道那位贵客的事了。 但她就不一样了。 虽然被刁滟那老女人逼得离开了京市,不过她跑来南城投靠小姐妹,小姐妹认识这个专柜的店长琳达。 季小月请琳达吃了个半个月的饭最后才得到这份工作,别看这是个店员,但平时接触的可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要是她运气好,跟哪位大人物搭上关系,她这日子不得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季小月语气带着炫耀,“说出来吓死你,霍家听过吗?这个商场就是霍家的,不仅是这个商场,就连整个南城都姓霍。而待会来的贵客就是霍爷的宝贝妹妹霍小姐。” “听说之前有人说了霍小姐的坏话,第二天舌头就被割了。” 说到这里,季小月下意识上下瞥了姜觅一眼,冷笑一声 “就你这种牙尖嘴利的,指不定一开口就能得罪霍小姐,到时候被割了舌头,你就等着哭吧。” 姜觅听着一直在笑。 季小月看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姜觅没说话,季小月有些等不及了,干脆伸手去赶姜觅,“去去去,滚远点,你这种身份配进这种店吗?” 她手还没有碰到姜觅,不远处就紧张地响起一个急促的女声。 “季小月!你在干什么?” 季小月往旁边一看。 是琳达回来了。 琳达脸色铁青地往这边赶了过来。 看见店长,季小月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她把手收了回去,“店长,我只是把买不起我们店里衣服的穷鬼赶出去而已,省得待会霍小姐来了看着这种穷酸的人晦气。” 琳达气得原地晕厥,“我什么时候教你要赶客人了?我一直都说了,无论什么客人,我们都要好好地用心招待!” “而且你怎么什么客人都往外赶?” “你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吗?” 季小月很是轻蔑,“还能有谁?” “不就是姜觅吗?” “她早就不是周夫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她栽跟头是因为姜觅还是周夫人,有周闻铮替她撑腰。 现在姜觅已经不是周夫人了,季小月觉得也没什么好怕姜觅的了。 没了周夫人这个头衔,姜觅什么都不是。 “你!” 琳达气不打一出来,实在跟季小月说不通,她只能赶紧赔着笑脸转过身去对一直沉默旁观着的姜觅道歉。 “姜小姐,刚才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她是新来的,不懂事,回头我就扣她工资。” 姜觅轻笑一声。 季小月立马不满地控诉,“店长,凭什么要因为她扣我工资?” 琳达忍无可忍,转过身去呵斥了季小月一声,“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季小月张嘴想要反驳,下一秒就听见琳达冷冰冰地道,“你知道姜小姐是谁吗?是霍爷的妹妹!” 听到这,季小月突然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怔怔地问了句,“怎么可能?” “她……她不是姓姜吗?” 霍爷的妹妹不是应该姓霍吗? 怎么会姓姜? 季小月不敢相信,整个人都是愣神状态,脸色很是难看, 姜觅终于开口,她淡淡解释,“我随我母亲姓。” 很轻的一句话。 季小月却是晴天霹雳。 姜觅竟然是南城首富霍家的大小姐,霍爷的妹妹。 难怪京市没人知道姜觅的出身,原来是因为姜觅是霍家的人…… 完了,她得罪了霍爷的妹妹。 想起之前那些传言,季小月腿肚子都软了。 姜觅看了看时间,见时间不多了,就懒得在这浪费时间,抬眼看了看琳达,“琳达,把衣服给我。” 琳达连忙转身进店里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纸袋拿出来。 姜觅接过,顺带瞥了旁边脸色苍白到看不见一点血色的季小月一眼,平静道,“我下次来不希望再看到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店员。” 琳达带着讨好的笑,“是是是,姜小姐请放心,下次您来肯定不会再给您不好的体验。” 姜觅最后看都没看季小月一眼转身就走了。 等季小月缓过神来想要道歉的时候姜觅已经走远了。 而琳达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去,她冷漠地对季小月道,“听到了吗?明天你不用再来了。一场同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就离开南城吧,得罪了姜小姐,这件事传出去以后,没人敢要你了。” 季小月这时候才彻底意识到。 她完了。 回到车上,姜觅把衣服从纸袋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确定衣服没错,姜觅这才开车回了医院。 提上纸袋,姜觅进了医院。 病房门口,顾霄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隔着一扇病房门,里头的周嘉乐铮正在鬼哭狼嚎。 而顾霄完全不在意。 果不其然。 周闻铮不在。 这个点,周闻铮一般都有会议,到了外地估计也会改成视频会议。 姜觅走了过去。 顾霄输得正惨呢,抓耳挠腮的,眼角余光瞥见一双秀气的小皮鞋。 顾霄抬起头一看。 当看见姜觅的时候他立马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嫂子!” 姜觅纠正,“别喊我嫂子了,我和周闻铮已经离婚了。” 顾霄心想,离婚? 哪有这么容易啊…… 铮哥可是个心机男。 但他又不敢说。 顾霄只能讪讪一笑,“嫂……姜小姐是找铮哥?” “还他东西。”姜觅把纸袋递给顾霄,“麻烦转交一下。” 顾霄看着姜觅递过来的纸袋迟迟不敢接。 “怎么了?”姜觅疑惑地眨了眨眼。 很快,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落下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回答了她。 “要还我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当面还给我吗?” 姜觅没想到周闻铮的视频会议这么快就结束。 她转过身去,望向此时那个身材高大挺拔,长相英俊不凡的男人,把提着纸袋的手伸到周闻铮面前,客气地道,“周先生,谢谢你的外套,还你。” 周闻铮那炙热的视线一路从姜觅脸上落到姜觅手上的纸袋上。 他没第一时间伸手去拿,只是挑了挑英挺的眉,问,“谢礼呢?” “谢礼?” “要不然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 姜觅还真是忘记准备谢礼了,但的确是应该要准备,于是,姜觅直白地问,“你想要什么谢礼?” 省得周闻铮下次又说谢礼不喜欢,又抓准机会薅她。 周闻铮大概想了那么十几秒,唇线锋利流畅的薄唇轻轻往上一扬,他道,“陪我吃顿饭。” 姜觅也不知道为什么京市太子爷这么缺人请吃饭。 她又不想欠周闻铮人情,所以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好。” 不过姜觅意外的是,周闻铮没挑高级餐厅,而是挑了一家主要做南城当地口味私房菜的饭店。 这间饭店是姜觅从小吃到大的,所以听到周闻铮提起,她还觉得挺亲切。 姜觅提前打电话过去预定好位置,又进病房和沈琳琳说了这件事。 沈琳琳一听说姜觅要和周闻铮去吃饭,要不是肚子上破了个口子,她恨不得跳起来打姜觅。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跟前夫去吃饭?” 姜觅把沈琳琳要吃的药分进小盒子里,又往保温杯里灌满温水放到床头柜,道,“你老实在医院待着,听医生护士的话,我吃完饭就回来陪你。” 沈琳琳愁眉不展的,“姜觅啊,这事你真得仔细想想,跟前夫一块去吃饭,万一……” 姜觅撩起眼皮去看沈琳琳,“万一什么?” 沈琳琳盯着姜觅的脑袋发愁,“万一你这漂亮的小脑袋又长出一颗恋爱脑怎么办?毕竟周闻铮长得这么帅,我很怀疑你的定力哦。” 姜觅,“……” 能不能对她有点信心? 第164章 “老婆,给个机会?” 很显然,沈琳琳对姜觅没有一点信心。 一路上沈琳琳给姜觅发了八百条消息。 姜觅还以为沈琳琳发的什么催债消息呢,结果点开一看,是个做菜视频。 姜觅一边嘀咕沈琳琳什么时候爱看这种做菜视频了,一边点开视频。 刚开始视频就是很正常的一个男生在教怎么做麻婆豆腐,突然男生颠了个锅,镜头一转,刚才穿着正常的男生身上的衣服莫名其妙不见了。 只剩下身上一条薄薄的围裙。 围裙勒出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男生还把锅里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往镜头前送了送,“姐姐,够辣吗?” 因为姜觅调的是免提。 所以男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里。 后排旁边的周闻铮投来目光。 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姜觅的手机屏幕上的擦边男身上。 姜觅,“……” 换了以前,周闻铮得阴阳怪气姜觅几句。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周闻铮挪开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姜觅也当做无事发生,默默退出视频。 反正离婚了,她真的看擦边视频也管不着她吧? 到了饭店 姜觅和周闻铮并肩往里走。 走着走着,周闻铮冷不丁问了句。 “你喜欢那样的?” “什么?”姜觅没反应过来。 “就是车里……” 周闻铮的话刚说到一半,不远处忽然跑过来一对小情侣。 小情侣里头的小姑娘看见姜觅表现的特别兴奋高兴,“Queen!我是你的粉丝,可不可以给我签名啊!” 说着,她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用亚克力保护得特别好。 透明的亚克力板下是姜觅一个月前那场比赛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姜觅抱着头盔站在赛车旁,英姿飒爽,长发飘扬。 姜觅笑了笑,接过笔,“可以。” 姜觅在签名的时候,小姑娘在旁边看得脸红心跳,“啊啊啊,姐姐,你比视频上美好多!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谢谢。”姜觅签完名,把笔和照片还给小姑娘。 小情侣很有方寸,拿到签名照以后就满足了,“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希望姐姐你可以参加更多比赛!” 说完小情侣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等走远了这两人还偷偷摸摸地小声蛐蛐着。 “刚才Queen旁边的不是她前夫吗?” “是吧?看起来挺像。” “他们是不是复婚了啊?” “有可能哦,郎才女貌,挺般配。” 闻言,周闻铮勾了勾嘴角,似乎还有些得意。 但下一秒,小姑娘立马冷哼了一声。 “哪里郎才女貌?那个男的是个渣男,当众选其他女人,配不上我的女神,最好离婚,我女神独美!” 姜觅轻笑一声。 周闻铮嘴角立马垮了下去,然后忙不迭地解释,“其实那一天我没有要选沈蜜的意思。” 周闻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觅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不重要,我不在意。” 说完,姜觅就往提前预订的包厢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走吧,吃饭。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真的没关系了。” “以后还是少一起出现,要不然别人都误会我们是复婚了。” 姜觅那漠然的声音从前面飘了下来,一句接一句,砸得周闻铮抿了抿唇,什么都没 说。 周闻铮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包厢里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也不知道凑巧还是什么,周闻铮点的菜都是姜觅爱吃的。 清炒脆藕、糖醋小排、笋烩鸡丁。 姜觅夹了一块藕尝了尝,藕甜而脆,是以前的味道。 只有南城的藕才这么脆。 京市怎么也吃不到这么脆的藕。 那之前,周闻铮做的清炒藕片的藕是哪买的? 是南城这边运过去的? 大概也没有商家这么无聊,特意把南城的藕运到京市去卖。 想到这里,姜觅撩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周闻铮。 周闻铮也没吃,只是安静地往姜觅碗里夹着她爱吃的菜。 一顿饭,他们谁也没出声。 等吃完一顿饭,谢礼也到位了。 姜觅就把纸袋重新递给周闻铮,“你的外套。” 周闻铮这才接过,但他当场就检查了起来。 他把外套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一拧,最后又把衣服塞回纸袋里放到桌子上,“这不是我的那件,你拿回去。” 姜觅,“……” 当然不是周闻铮原来那件。 周闻铮都这样说了,她哪能真的不洗就还给他? 哪怕送去洗,姜觅也觉得怪怪的。 姜觅解释,“我买了件全新的给你,尺码颜色牌子都一模一样。” 周闻铮无动于衷,线条锋利流畅的薄唇微张,嗓音沉沉落下,“我只要我那件。” 姜觅愣了一下。 有病吧? 新的不要,要旧的? 姜觅终于忍无可忍,“你为什么非得要那件旧的?新的不也是一样吗?” 她检查过了,衣服外套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 周闻铮抬眼看了看姜觅,眼神深邃,笑意荡漾,“不一样,我那件你穿过。” 姜觅,“?” 顿了顿,周闻铮视线又缓缓往下移,落到纸袋上,刀刃般的剑眉眉梢微微往上扬起,“如果你愿意穿完再给我,那这件我也不是不能收。” 姜觅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毫不犹豫就问,“周闻铮,你是变态吗?” 周闻铮轻笑,嘴角勾起一抹痞意,否认,“我不是变态。” “我只是喜欢你。” 饭店的环境很安静。 所以周闻铮的声音很清晰地落到了姜觅的耳边。 一字不差。 沉默了片刻,姜觅终于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出车祸的应该是周先生的堂弟。” “那为什么脑子有病的成了你?” 姜觅声音冷清酥骨,哪怕是骂人也带着种说不出的勾人。 挨了骂,周闻铮倒也没生气,只是宠溺地看着姜觅,笑着问,“我说我喜欢你,怎么就脑子有病了?” 那模样,像是爽到了。 自打他们见面以来姜觅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周闻铮总觉得不舒坦,现在被姜觅骂了两句,这瞬间神清气爽。 姜觅哪知道周闻铮被她骂爽了? 她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交叠起修长笔直的双腿,歪头,柔顺的长发自然随意地垂落在肩上,一双眸子虽然冷清,但亮光浮动,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 “我们结婚一年,你没说过喜欢我。” “离婚一个月后才说喜欢我,你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那语气中满是嘲讽。 这一幕周闻铮看得呼吸乱了乱。 他靠近,高大挺拔的身子拢起的阴影轻轻笼罩住姜觅,不紧不慢地把早在胸口飘飘荡荡一个月的话说了出来,“以前我不知道我喜欢你,现在我知道了,我想重新追求你。” “老婆,给个机会?” 男人的气息将姜觅包裹。 那嗓音慵懒中带着点撒娇意味。 姜觅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你应该叫我姜小姐。” 周闻铮厚颜无耻地继续逼近,“未来会成为我老婆的姜小姐,给我个机会?” 姜觅无动于衷,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追我的人很多,周先生能不能排得上号,这可不一定。” 第165章 周家和霍家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这是事实。 姜觅一离婚的消息传到南城,要上门求联姻的富家子弟数不胜数。 论个先来后到,周闻铮都得排个十天半个月。 但姜觅的本意还真不是炫耀。 她是气周闻铮。 周闻铮最讨厌跟人比了。 但让姜觅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在人前桀骜不驯的太子爷听着这话此时却温顺得像只大狗,一点也不带生气的,反而迎难而上,“我很擅长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姜觅低估周闻铮脸皮厚的程度了,她轻笑一声,“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 闻言,周闻铮还真是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一一数起了他的优势。 “长得帅、家里有钱、身材好,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周闻铮抬起浓密的鸦睫去看姜觅,眼神里荡着暧昧,“我比其他人都了解你。” 一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 姜觅垂眸,不紧不慢地撩了撩长发,漫不经心地道,“这种事情,又不是非周先生不可,换个人,磨合磨合照样用的顺手。” 说完,她站了起来,“外套的情我已经还完了,周先生还是早点回去照顾堂弟吧。” 周闻铮也跟着站了起来,“要回家?我送你。” 姜觅刚打算婉拒。 周闻铮先一步开了口,“你当我是司机就行。” 姜觅没有再拒绝,有人愿意开车送她回家,何乐而不为? 周闻铮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个好司机。 一路上车倒开的四平八稳的,而且没说多余的话。 姜觅坐在副驾驶座上,沈琳琳刷刷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姜觅言简意赅地发了一句话过去。 【现在回家。】 很快,沈琳琳又发了消息过来八卦。 【你没跟他复婚吧?】 姜觅,“……” 她脑子有病才会离婚一个月就复婚。 当然,姜觅也知道沈琳琳的担忧很有道理。 毕竟她之前就是个恋爱脑。 按照导航,车子开到霍家楼下停下。 姜觅随口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了。 周闻铮也跟着下了车,抬眼一看,前面是一座独栋的大别墅。 这儿是南城最贵的地带,姜觅住这? 周闻铮刚要问,抬起头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似乎刚从一辆卡宴上下来,西装革履,眉眼儒雅清隽,浑身透着矜贵的气质。 这正是霍途。 姜觅和霍途住一起了?? 走在前面的姜觅看见了霍途立马就露出了笑容要朝他走去。 周闻铮心头一跳,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动了。 他伸手拉住了姜觅。 那强而有力的大手紧攥上手腕,带着薄茧的手心磨得腕侧的嫩肉一阵生疼。 姜觅脚步一顿,不解地回过头去看周闻铮。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霍途冷冰冰的呵斥声响起。 “周闻铮,放开我的妹妹!” 霍途大步赶了过来,伸手去拉姜觅。 “妹妹”两个字砸下来,砸得周闻铮都有些懵,下意识地松了手。 霍途立马趁机把姜觅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一双眼像刀子一样警惕地盯着周闻铮,似乎生怕周闻铮对姜觅做点什么。 “妹妹?” 周闻铮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有些愣神地问被霍途拉到身后的姜觅,“他是你哥?”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姜觅轻轻点了点清尖的下巴,“嗯。” 周闻铮再度追问,“亲哥?” 姜觅还是点头,“嗯。” 周闻铮,“……” 他吃了这么久的醋,现在告诉他,霍途是姜觅的亲哥。 他们是兄妹。 霍途是南城的首富。 所以,姜觅是霍家的大小姐? 难怪他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查不到姜觅的行踪。 原来是霍途的妹妹。 霍途的话,的确有这个手段能封锁住姜觅的消息。 不过,周闻铮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反而特别高兴,高兴到都快要乐开花了。 周闻铮翘了翘嘴角,嘴角带着点玩味,“你们兄妹二人不同姓?” 兄妹好啊。 他又少了个情敌。 姜觅冷哼一声,“法律上哪条规定兄妹二人不能同姓?” 周闻铮笑了笑,“我就问问而已。” “毕竟结婚一年,我都没听你说过,霍途是你的亲哥哥。” 姜觅,“你也没问过。” 姜觅并没有要故意隐瞒她哥哥是霍途的事情,但凡周闻铮问了,她肯定会回答。 但周闻铮从来没问过。 一句话怼得周闻铮有些难以回答,眼底的笑意慢慢地消失。 是的。 他从来没问过。 那时候周闻铮是怎么想的呢? 他总觉得姜觅心里有别人,所以他放不下架子和姜觅亲近,总是故意疏离姜觅。 就这样,他一点一点地把原本在他身边的姜觅给亲手推走了。 见状,霍途转身去问姜觅,“小觅,琳琳怎么样?” 提起沈琳琳,姜觅的话多了点,“没什么大事,但要住院观察。” 霍途这个温柔的哥哥很尽职尽责,轻抚着姜觅的脑袋,哄道,“那就好,累了吧?回家休息去,晚点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看望琳琳。” “好。”姜觅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回去了。 连看都没看周闻铮一眼。 周闻铮心一下子就空了,想要追上去,但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像一面越不过的高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闻铮就这样看着姜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敛起自己的情绪,朝着霍途微微一笑,“霍总,之前没跟您好好打招呼,多有得罪。” 霍途瞥了周闻铮一眼,眼里全是不高兴。 或许是姜觅不在的缘故,所以霍途的语气更冷了些,“周先生一个人跑到南城来,家里人知不知道?” 南城首富的压迫感迎面压来。 周闻铮也完全没有被压倒,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堂弟意外出得突然,所以来不及说。” 闻言,霍途一下子笑了,“难怪呢,周家也敢让周先生你一个人来南城。” 周闻铮不解,“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行的正坐得端。” 霍途那双眸子眼底掠过一抹嘲讽,他抬眼,危危地看着周闻铮,“周先生这么好奇,要不要回去问问周老太太,你们周家是不是行的正坐得端?” 霍途明显是话里有话。 周闻铮心头陡然一沉。 霍途转身离开。 转过身的时候,霍途嘴角勾了勾。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就等着周闻铮自己去查了。 只不过,周闻铮查到周家干的那些肮脏事以后是狗咬狗,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就不知道了。 当然,如果是后者,周闻铮别想再接近姜觅一步。 想到这里,霍途眼里掠过一抹杀意。 望着霍途的背影,周闻铮咂摸着霍途刚才的话,越咂摸越不对味。 他大步上了车,坐在车里给此时在医院看着的顾霄打了个电话过去,“帮我查一查霍家,要瞒着老太太。” 顾霄“啊”了一下,“查霍家?好端端的查什么霍家啊?” 周闻铮攥了攥方向盘,太过用力,骨节均匀的手指用力的绷紧了皮,青筋根根凸起, “你嫂子是霍途的妹妹。” 闻言,顾霄惊讶的出声,“我去!嫂子这么牛逼!霍途是南城首富啊!他们不是说嫂子家里是卖马桶的吗?” “我这几天还在搜南城卖马桶的公司有哪家董事长姓姜的,准备光顾嫂子家集团买几个马桶带回京市呢,结果嫂子是南城首富霍途的妹妹,那我是不是得买下整个南城才行?” 周闻铮低头揉了揉眉心,“去查吧,查仔细点。” 顾霄办事也挺利索的,立马就正经了起来,“好,那周嘉乐怎么办?” “不用管他。” “行。” 在顾霄要挂电话之前,周闻铮提醒了句,“记得重点查一下周家和霍家之间的往来。” 之前周闻铮也让顾霄查过霍途,但却被周老太太拦下了,所以霍途才没来得及调查清楚。 今天周闻铮听完霍途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霍家和周家……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可周闻铮在周家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周家和霍家之间有过什么联系,甚至于连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 但霍途似乎对他,甚至于整个周家都带着很深的敌意。 想到这里,周闻铮剑眉紧锁了起来。 第166章 他和姜觅早就认识? 夜色笼罩着繁华的南城。 一面明亮干净的落地窗几乎横截住整个城市的夜景。 酒店房间里并没有点灯,只有城市的灯光洒进来。 昏暗的光线中,周闻铮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交叠着两条修长的腿,垂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正播放视频,那是个机车赛车视频。 画面里一个开着红色的机车的女赛车手最为吸引人。 女赛车将身子往前倾,攥着车把手压着车子转弯,那车技无比精湛,英姿飒爽。 周闻铮越看眼神越深沉的化不开,骨节均匀的手指扣着高脚杯,微微摇晃着,深红色的红酒轻轻碰撞着透明的杯身。 仰头灌了一大口红酒,喉结大幅度一滚,几滴红酒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 当视频播放到第十五遍的时候,顾霄回来了。 顾霄是跑回来的,整个人气喘吁吁的,“铮哥,查清楚了。” “怎么样?” 顾霄从酒店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以后咕噜咕噜往嘴里灌,等缓过神来,他这才继续往下说道,“嫂子她原来也姓霍,叫霍觅。” “嫂子是霍家夫妇的掌上明珠,霍家当时在南城虽然没有现在这么辉煌,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书香世家,听说嫂子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天才少女,南城里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九年前,霍家出了变故,嫂子之后就消失在了南城。直到前段时间才回南城,但已经改姓姜了,所以南城不少人都还不知道霍途的妹妹现在姓姜,名姜觅,我要不是查霍家查到霍途妹妹霍觅,我也对不上号。” “九年前?” 九年前,姜觅才十五岁。 而九年前,也正好是他出事的时候。 听见这个少不更事的年纪,周闻铮若有所思地低头,指腹轻轻摸着冰凉的酒杯杯身。 捋完,周闻铮抬起头,问,“九年前,霍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顾霄腰身倚靠在桌边,翻看了一下资料,然后解释,“九年前,霍家夫妇因为一场车祸丧生,不过霍家夫妇留下的遗产相当可观。当时的霍途只有十八岁,嫂子就十五岁,稚子抱金过市,所以引来不少人的觊觎,听说,那时候他们兄妹二人天天被各路人追杀,目的就是为了抢遗产。” 听到这里,周闻铮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指节,太过用力,青筋凸起。 那时候姜觅才十五岁而已,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一夜之间就要经历父母身亡和被人追杀。 他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些? 顾霄继续道,“之后霍途大概是为了保护嫂子安全,所以就给嫂子改了姓,送走了。” 周闻铮又问,“送去了哪里?” 看着资料上那个熟悉的地名,顾霄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说是送去京市念书了。” 闻言,周闻铮动作一顿。 顾霄依旧犹豫了一会,继续往下道,“巧的是,跟铮哥你同一个学校。” “一个班。” “按照时间线,那时候嫂子应该是跟铮哥你同一个班。” 砰。 红酒轻轻撞了撞杯壁,鲜红色的液体缓缓往下流。 周闻铮呼吸都有些乱了,眼底有什么在翻涌着。 顾霄挺谨慎地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对面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的周闻铮,又问了句,“铮哥,你有没有点印象?” 周闻铮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锋利成一条直线,最后慢慢松开牙,道了句,“……那时候我出了车祸,丢掉了半年的记忆,所以我对姜觅毫无印象。” 他甚至于不知道或许他和姜觅早就认识了。 一年以来,姜觅从来没有说过。 顾霄也猜到了,“沈蜜不是说只要铮哥你救她出来就告诉铮哥出车祸之前的事?” 提起沈蜜,周闻铮神色一凛,眼底的冷意凝结成霜,“她一直在拖延时间。” 他把沈蜜保释出来以后,沈蜜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于在周惜霜的帮忙下大摇大摆地搬进了周家。 周闻铮现在也不指望沈蜜了,回头等把事情调查清楚,他就把沈蜜送回拘留所。 他能让沈蜜出来,自然也能让沈蜜回去。 想到这里,周闻铮冷飕飕地道,“帮我把那时候同班同学的名单和联系方式找出来。” “行。”顾霄点头,继续翻着资料,道,“对了,铮哥,你要查的周家和霍家之间的来往,我也查了。” 顾霄看着资料有些发愁,“但周家和霍家之间似乎一直没有生意之间的往来,因为南城和京市离得太远,平时的往来也几乎没有,周家在南城也没有什么产业和生意。” 哗啦,资料又被翻了几页,顾霄伸手指了指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小行字,道,“不过,周氏九年前倒派人来过南城一趟。” 听到这,周闻铮有些警觉。 周氏明明在南城没有产业和生意,为什么还要派人来南城? 九年前,应该是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候,周氏还是由他爷爷管理的。 周闻铮眼神凝了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九年前周氏派了谁来南城?” 目光在资料名字上流转了好几遍,最终顾霄还是没直说,而是把资料递给周闻铮。“这个人铮哥你也认识,而且还很熟。” 周闻铮接过资料,垂眸,耐心地看着资料。 直至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周闻铮瞳孔微微一缩。 周承业。 是他父亲。 要是周氏那时候派个普通的员工过来或许还能解释是周氏想在南城拓展市场,但周氏派来的是他父亲,当时周氏的总经理。 到底发生什么事能让周氏的总经理亲自大老远地跑到南城来? 想到这里,周闻铮不由眉头深锁。 顾霄也知道周闻铮顾虑的地方,所以忍不住提议,“铮哥,这件事要不要我仔细查一下?” 周闻铮摇了摇头,嗓音沉沉,“这事不用你查。” 恐怕顾霄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他父亲办事,向来隐蔽到滴水不漏。 所以,这件事得他亲自回去查。 更何况,顾霄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 周闻铮眼神幽幽,深邃到几乎化不开,道,“你去帮我办另一件事。” 顾霄,“什么事?” 周闻铮,“去找个公寓。” “离霍家近的。” 顿了顿,周闻铮又补充,“带厨房的,添置好厨房用具,然后买下来。” 本来顾霄还纳闷买公寓干什么的,直到听到周闻铮说要买套离霍家近的公寓,他立马就明白了。 铮哥这是要追老婆啊。 也是,不追哪来的老婆? 铮哥这一个月以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为了周闻铮的幸福,也为了他和他老婆不用饱受分离之苦,顾霄立马就爽快地答应了,“行,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 第二天姜觅再来医院看望沈琳琳的时候隔壁病房已经空了。 护士正收着床单被套,一边收一边念叨,“可算走了,他整天嚷嚷,吵得其他病人都没法睡。” 另一个护士附和,“可不是?他昨天还骂我,说都是因为我,他胳膊才没的,让我赔他一条胳膊呢,简直是无理取闹。不过他堂哥是长得真帅,也有礼貌,转院以后就见不着了。” “你啊,就想着看帅哥。” 两个护士说说笑笑的。 姜觅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进了病房。 周闻铮可算是离开南城了。 倒也不是姜觅怕了周闻铮,只是因为姜觅不想再和周闻铮纠缠不清了。 这跟头栽一次也就长记性了。 推开病房门。 沈琳琳在病房里拿着手机自拍,一看到姜觅就八卦地凑了过来,“你前夫的堂弟转院了,听说回京市了。” “你又知道?”姜觅把带来的花和水果都放到了桌子上。 沈琳琳道,“那当然,转院的时候颠簸的时候嚎了一路,我听着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那个前夫是不是也跟着回京市了?” 姜觅并不怎么关心,垂着眸把花插进花瓶里头,摆弄着,似乎在研究怎么才更好看一点,“或许吧。” 沈琳琳纳闷了,“什么叫或许?你这么不关心啊?” “有什么好关心的?” 把花插好,姜觅走到病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份策划书递给沈琳琳,“来,干点正事。” 沈琳琳放下手机看了看姜觅递过来的策划书。 上面写着直播网站入驻。 沈琳琳听姜觅提过一嘴,抬起头看了看姜觅,“你真打算开网站啊?” 姜觅点了点头,一双清眸亮晶晶的,透着自信和坚定,“嗯,我想邀请你入驻我的新网站,做我的一把手,给你算股份,也算工资。” 沈琳琳是调香师,偶尔在网络上发点日常视频,在平台上也积攒了不少粉丝。 所以要是沈琳琳能入驻她的直播网站,姜觅再想办法推流一下,沈琳琳肯定能火。 “行啊,你创业,我肯定支持。” 沈琳琳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看着策划书。 不得不说,姜觅就是姜觅。 姜觅这份策划书做的确实不错。 虽然姜觅对这次创业挺有信心,但还是事先给沈琳琳打了个预防针,“不过,这方面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可能会输的很惨,所以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直说。” 沈琳琳倒是笑了笑,“我看着策划书挺好的。” “更何况,就你这个聪明的小脑袋瓜,我信你肯定能行的。” “所以我签。” 说着,还剩下几页没看完,沈琳琳就直接翻到最后面拿起笔签下了她的名字。 对于沈琳琳无条件的信任,姜觅看着很是感动。 签完下一秒,沈琳琳似乎才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不过你得等我出院哈,别跟你哥这个无良资本家一样压榨我。” 姜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这个网站才刚起步,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投入运营。” 而且她还没有签到喜欢的主播呢。 Z这两天没上线,要是上线了,她得跟Z商量一下签约的事情。 第167章 沈蜜姐,你真推人跳楼? 京市 一辆宝马匆匆忙忙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脸色苍白的周继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然后径直往医院里冲。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周继祖顾不上这么多,连忙跑进了医院病房里。 远远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继祖哆哆嗦嗦地推开病房门往里看去。 病床前坐了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而病床上正躺着周嘉乐。 周嘉乐穿着病号服,面如死灰,右边袖子空荡荡的,风一吹,袖管都在飘。 当下,周继祖腿都软了,像是天塌了。 床前哭着的刁滟抬起头来,一看到周继祖,她恼怒地站起来伸手去打周继祖,“你干什么去了?都怪你,儿子的手都被截掉了,以后你让我们儿子怎么过啊?” 周继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任由刁滟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胸膛上,怔怔地道,“我……我那时候在海上……谈公事……我没接到电话……” 刁滟眼睛都快要哭肿了,“谈公事?我看是赌钱去了吧!” “周继祖,我真的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废物!” 本来周继祖还挺愧疚的,听见刁滟这话气不打一出来,他立马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嫁给我很委屈你?还有,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就没点责任?要是你接到了电话,及时赶过去,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刁滟冷笑,“我是去工作,如果没有我,谁来还你的赌债?你现在好意思怪我?” “要不是我,你能有机会在周氏上班?别忘了,你家里就是个海鲜市场卖鱼的!不是我,你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卖鱼呢!” “周继祖!我们离婚!” “离啊!谁不离谁孙子!我跟你离了立马找一个十八岁小姑娘,比你强百倍!” “嘉乐,你听听你爸说的这是人话吗?你也不帮你妈,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 听着病房里吵吵闹闹的骂声,周嘉乐往旁边看了看,他的老婆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大概是正在跟情夫聊天,聊开心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周嘉乐感觉到疲惫不已,缓缓闭上了眼。 他悔恨地用完好的一只手使劲砸着病床。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挑事了! 他为什么要去招惹姜觅啊! 昨天晚上,姜觅的哥哥,那位传说中的霍爷——霍途带着一批保镖来了病房。 霍途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落到了周嘉乐安然无恙的另一条胳膊上。 然后轻笑了一声。 就那一下,看得周嘉乐毛骨悚然。 吓得周嘉乐立马就回京市,哪怕回到京市以后,周嘉乐也不敢提起姜觅。 生怕他的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 今天一看他爸妈这种互相推卸责任的样子,周嘉乐更庆幸没有提起姜觅。 要不然就他爸妈这样,估计也没办法保住他。 他还不如闭上嘴,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当然,哪怕周嘉乐再悔恨也是无济于事了。 病房门口,周闻铮平静地这一幕纳入眼底,他冷笑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黑色大G驶离医院,一辆库里南倒是向医院驶去。 一前一后,正好擦车而过。 大G里的周闻铮瞥了一眼。 眼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周家夫妇。 周闻铮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他爸妈虽然平时对周嘉乐颇有微词,但为了装家庭和睦,发生这么大件事还是会到场装装样子的。 周闻铮也没在意,一踩油门,径直朝着前面的黑夜而去。 大G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周家 大G驶入庭院停车场。 在房间里的沈蜜听到车声完全不顾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粉色蕾丝吊带睡裙就立马往楼下走。 等走到一半,沈蜜正好碰上正往楼上走的周闻铮。 周闻铮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结实而健壮的胸膛,性格的胸肌线条一路往下,隐于衬衫中。 皮带束得那腰身劲瘦有力。 宽肩窄腰,身材高大挺拔,一张脸冷峻帅气,五官立体深邃。 怎么看怎么养眼。 沈蜜想,要是这个男人能是她的丈夫,带出门肯定很有面子。 于是,沈蜜软下嗓音,“闻铮,你回来了?” 一边甜甜地说着,沈蜜一边走下台阶朝着周闻铮走去,讨好道,“听说你今天回京市,我特意做了甜品,一起来尝尝?” 就在沈蜜朝周闻铮伸出手的时候,周闻铮身子往旁边偏了偏,如躲避蛇蝎一般,厌恶地避开了。 沈蜜这口气,俨然把她当成周家的女主人了。 事实上,沈蜜的确是这样做的。 沈蜜搬进周家以后开始管教周家的下人,插手周家的安排,就连周父周母她也当成公公婆婆一样孝敬。 哪怕周闻铮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沈蜜要注意身份,沈蜜都假装听不懂,继续我行我素。 沈蜜生性虚伪。 周闻铮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让沈蜜搬走。 他爸妈不是觉得姜觅不好吗? 那就换一个沈蜜。 果不其然,仅仅一个月,周母就受不了了。 见惯了名利场的周母时常私下吐槽沈蜜虚伪至极,明面上一口一个阿姨的喊着她,但扭头又为了和下人打好关系,私下笑话周母是过气明星,人老珠黄。 周父和沈蜜接触不多,但也被沈蜜的家人折腾得不堪其扰。 沈蜜刚住进周家没多久,沈蜜的父亲以亲家的身份来周氏谈合作,小小的一个破二道贩子竟然大言不惭地让周父撤掉周氏的所有供货商,之后周氏所有的供货单子都交给沈父公司去做。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沈蜜的大哥又在外面打着周家的旗号闹事。 周氏的股价还受到了影响。 短短一个月,周父周母对沈蜜早已经怨气冲天。 在怨气最重的时候,周母还忍不住感慨一声,还是姜觅好。 但感慨完又忍不住唏嘘。 因为姜觅早就跟周闻铮离婚了,后悔有什么用呢? 沈蜜手上一空,她只是愣了半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毕竟一直以来周闻铮都很抗拒她的触碰。 沈蜜想,只是周闻铮装的而已。 她就不信,她这么漂亮又贴心,周闻铮还能一直装对她冷淡。 想到这里,沈蜜张了张漂亮的嘴,刚要说些什么,周闻铮先她一步开口了。 “沈蜜,我出车祸那一天,你真的是碰巧经过吗?” 周闻铮的声音冷飕飕的。 没有一点情绪。 闻言,沈蜜撩起眼皮去看周闻铮。 楼梯角的灯偏暖色调。 柔和的光线落在周闻铮那张冷硬的脸上,看起来反而添了丝说不出的杀意。 这个眼神……仿佛周闻铮知道了些什么…… 沈蜜心里有些慌张,她下意识地伸手落在胳膊上,慢慢用力收紧抱住了自己。 但她语气还是四平八稳到找不到一丝的心虚,“那当然。” 周闻铮眯了眯眼,嗓音幽幽,“那条路离市区要半个小时路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到那去?” 沈蜜露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太久远了,我记不起来了。” 周闻铮冷笑,“那你就回拘留所里慢慢想吧。” “我递交了新的证据,足够你回去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蜜表情一僵,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的崩塌,攥了攥手,“什么证据?” 周闻铮轻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自己干了什么不记得了?” “九年前,你霸凌同校同学,而且还推她下楼的证据。” 听见当年已经过去的事情又被重新翻出来,沈蜜心情很是烦躁和紧张。 她咬了咬牙,“闻铮,话可不能乱说,你真的有证据吗?” 沈蜜现在能安然无恙,就是因为那个贱人家里人没有证据。 要是有证据,那个贱人的家人不得早就拿着证据跟她要钱了? 用得着天天在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她? 所以沈蜜觉得周闻铮指不定是诈她的。 周闻铮慢条斯理道,“你的小团体里有个叫李茜的很喜欢拍视频,当年一出事你就花了大价钱让她删掉那段能证明你罪行的视频,但你就没想过她留有备份吗?” 这一个月他迟迟没动沈蜜就是因为在等证据。 唆使他人破坏铅封,影响比赛公正,这个罪名只要姜觅认罪态度良好,再缴完赔偿金,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这样对沈蜜来说,太便宜了。 但霸凌、推他人下楼,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后续等待沈蜜的将是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听见“李茜”这个名字,沈蜜心头一惊。 她呼吸一下子乱了。 当年李茜的确拍了视频,事后沈蜜就让李茜把视频删了。 没想到,李茜竟然还留着备份! 现在视频还到了周闻铮手里! 要是那条视频流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蜜脸上的从容再也维持不住了,簌簌往下掉,到最后,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就只剩下一片惨白了。 沈蜜赶紧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跟周闻铮道歉,“闻铮,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你好不好?” 周闻铮无动于衷,他冷眼看着沈蜜,“很快就有警察来找你了,到时候你慢慢跟警察开玩笑去吧。” 至于当年的真相,他自己会去查。 说完,周闻铮双手插兜,抬起长腿就径直朝楼上走去。 “闻铮……你听我说……” 沈蜜一下子慌了,她转身就追上去想要跟周闻铮解释。 追上楼,沈蜜却跟此时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周惜霜对上了目光。 周惜霜不知道什么来的,也不知道究竟听到了多少。 但周惜霜眼神很冷地看着她,跟周闻铮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蜜心陡然一沉。 周惜霜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的人。 但此时,周惜霜却质问她,“沈蜜姐,你真推人跳楼?” 第168章 沈蜜真面目暴露 沈蜜很努力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我没有,小霜,你不要听你哥胡说……那都是别人诬陷……” 沈蜜准备了很多借口,但来不及出口就被打断了。 “可我刚刚看到视频了。” 周惜霜拿出手机。 手机里正播放着一个视频。 视频画质很模糊,依稀可见背景是在一个天台。 一个穿着校服,留着短头发的女孩站在天台栏杆外面,手紧紧地攥着栏杆,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身子似乎在左右摇摆着。 摇摇欲坠,仿佛要随时掉下去。 她声音哆哆嗦嗦地,“我……好害怕……求你们了……不要罚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会乖乖替你们做作业的,放过我吧……” 栏杆里倒站着好几个穿着一样校服的女生。 但她们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着那个短发女生在哀求。 “不行,你老实待着啊,要是敢回来,我们就扒了你衣服丢进教室里,让大家都看光你。” 一个甜美却恶毒的女声响起。 那正是沈蜜的声音! 镜头对准了一个站在首位的女孩,女孩生得清纯可人,眉眼间带着点稚嫩,赫然就是沈蜜! 此话一出,好几道笑声同时响起。 镜头画面都笑得晃成了虚影。 而短发女生更害怕了,身子抖得很厉害,“不要啊……” 有人看着有些担心,“沈蜜,要是她掉下去怎么办?我们还是把她拉回来吧。” “哪里有这么容易掉下去啊?” 说着,沈蜜走了过去,像是为了故意证明什么一样,伸手重重地推了短发女生一把。 短发女生吓坏了出了一手心的汗,本来就有些抓不稳栏杆,被沈蜜这么一推,手一滑,身子就直直往下掉了下去…… 视频里响起一阵惊呼。 再然后,是咚的一声很沉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画面静止了大概几秒。 站在栏杆前的沈蜜动了动,她表情很平静,甚至于有些冷漠的残忍,惋惜着说了句,“真掉下去了?真糟糕,以后没得玩了。” 紧接着,大家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沈蜜,你怎么这么坏啊?” 沈蜜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有什么好怕的?她家里这么穷,爸妈都死光了,家里就一个捡垃圾外婆和弟弟,等毕业了也是会被嫁给老男人换彩礼的。她现在死了,大不了我回头赔一笔钱给她家里人,一个冷冰冰的女儿换成温暖的钱,他们说不定背地里还会感谢我呢。” “那是,我们沈蜜姐多大气啊!” 沈蜜忽然想起了什么,扫视了大家一眼,“你们把今天的事情都烂进肚子里,要不然下一个在楼下躺着的就是你们。” 视频镜头明显晃了晃,然后匆忙被关掉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沈蜜的一张脸早已惨白到看不见一丁点的血色,她下意识伸手去夺周惜霜的手机关掉那条视频。 但周惜霜先她一步把手机拿开了,她愤怒而失望地看着沈蜜,“沈蜜姐,我一直以为那都是别人诬陷你的,但你怎么可以真的这样做?” 见无从抵赖,沈蜜抿了抿薄唇,只能开始装可怜,她满脸懊悔地牵起周惜霜的手,“那都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年轻,所以做了点错事,但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小霜,孰能无过,你会帮我的,对吗?” 周惜霜漠然地看着沈蜜,“你要我怎么帮你?” 沈蜜还以为有机会,就趁机提了要求,“小霜,你帮我劝劝你哥哥,让他不要把视频交出去,我会补偿那个女孩家人的,我真的是因为年纪小才犯错的,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那家人已经走出伤痛了,我们就不要旧事重提,再让那家人伤心了,好不好?” 周惜霜听着很失望,果不其然。 沈蜜只是想利用她脱身。 周惜霜把手抽了出来,她道,“沈蜜姐,我也想信你只是因为年纪小犯了错,可我在视频里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沈蜜茫然地看着周惜霜。 周惜霜继续道,“当年我做了眼睛手术,眼睛看不见,被一群太妹堵在小巷子里欺负,她们笑着嘲讽我是瞎子,扇我、让我跪在地上,还让我拿出身上的所有钱,我记得很清楚,那些人的声音是怎么恶毒和刻薄,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随着周惜霜的徐徐道出,沈蜜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翻涌出来。 沈蜜浑身的血液也逐渐凝固,嘴唇一张一合,企图辩解她不知道。 不过下一秒,周惜霜那冷幽幽的声音彻底打消了她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念头,“沈蜜姐,当年巷子里,你也在场是吗?” “是你让她们来欺负我,对吗?” 是的。 周惜霜直到看到这条视频才想起来,当年她被一群小太妹欺负的时候背景里有个女声。 很甜美。 带着调笑。 “别把人又弄死了,最近可在风头上。” 就那么一句,跟视频里沈蜜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以,当年周惜霜被那群太妹欺负的时候,沈蜜一直在旁边。 沈蜜立马辩解,“我没有!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 那时候是周惜霜眼睛看不见乱跑,撞到了李茜,李茜不服气就喊上朋友把周惜霜堵在小巷子里。 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谁知道周家的大小姐会一个人落单到处乱跑? 要是她知道那是周家大小姐,她肯定会阻拦的。 周惜霜冷冷一笑,“但你也没有救我。” “救我的另有其人。” “可你为了接近我哥,就冒认了这个功劳,是吗?” 沈蜜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或者说,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因为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周惜霜都不会再信了。 周惜霜抬脚朝沈蜜逼近,“沈蜜,我现在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你只要实话告诉我,” “当时,到底是谁救了我?” 周惜霜心里无比怨恨着沈蜜,她竟然把伤害她的人当成救她的人感激了整整九年! 所以周惜霜望向沈蜜的眼神都变得冷了许多。 沈蜜也懒得装下去了,她敛起脸上的天真清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狠毒,“你想知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惜霜,你真以为我之前和你说生日快乐,和你联系、送你礼物是因为我想讨好你?其实根本没有,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周闻铮的消息而已。” “至于你,除了周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外,一无所有,我根本不屑讨好你。” “没了周家,你什么都不是。” 沈蜜洋洋洒洒地说着,她也早受够周惜霜的大小姐脾气了,现在终于不用装了,她肯定一口气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全说出来。 周惜霜越听越恼怒,沈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样刺进她的心。 她咬着牙,死死地攥着拳头。 沈蜜那可爱甜美的五官此时变得扭曲变形,像是恶魔一样。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周惜霜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双手,用力地推了沈蜜一把。 伴随着重物从楼梯上翻滚下去的声音,耳边终于清静了。 周惜霜有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忽然,周惜霜冷不丁回过神来,她骤然睁开眼冲到楼梯扶手那低头望去。 这么一看,周惜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 刚才还牙尖嘴利、面目可憎的沈蜜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了楼梯口的地板上。 周惜霜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但她故作逞强地冲楼下喊了一声,“沈蜜,你不要装死!我告诉你,你现在装也没用,我不会再信了!” 沈蜜没动,身下却蔓延出一滩红到刺眼的血。 当下,周惜霜腿都软了,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平稳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 周惜霜僵硬地抬起头一看,周闻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神色冷峻地朝楼下望去。 等看清楚楼下的画面,周闻铮表情僵了僵。 周惜霜一下子就慌了,泪如雨下,“我不是故意的……她一直在挑衅我……我一时生气……” “哥,我错了……怎么办……” 周闻铮快步朝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先打电话叫救护车。” 第169章 当初救周惜霜的人是姜觅。 “觅觅,你听说了吗?京市周家的事。” 出院当天,沈琳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觅,一脸八卦地问。 姜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没有,发生什么了?” 最近她都在忙创办网站,四处奔波,还真是没空管周家的事。 沈琳琳道,“听说周惜霜和沈蜜发生了争执,周惜霜失手把沈蜜推下楼了,现在沈蜜昏迷不醒,周惜霜被拘了,要是沈蜜死了,周惜霜就得坐牢。” 说完,沈琳琳又哼了一声,“活该,狗咬狗。” 沈琳琳瞧着姜觅表情挺平淡,甚至于没有多少波澜,“不过,你就一点也不开心?” 她还以为听到这儿消息,姜觅会挺开心的。 毕竟姜觅可没少受沈蜜和周惜霜的气。 姜觅笑了笑,她把沈琳琳的行李放到车上,再关上后备箱,“她们倒霉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她们倒霉我就走大运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还能开心点。” “也是。” 沈琳琳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也是自作自受。” 等上车坐在副驾上,沈琳琳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继续往下道,“听说啊,周惜霜和沈蜜闹掰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周惜霜做眼睛手术,失明过一段时间,有一次不小心和佣人失散了,被一群太妹堵在巷子里欺负,还差点被扒光衣服拍照,幸好被人救了。周惜霜一直以为当初救她的人是沈蜜,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把沈蜜当亲嫂子一样尊敬。结果没想到啊,沈蜜其实是当初欺负她的那群太妹的头头。” “周惜霜一气之下就把沈蜜推下楼了。” 听完沈琳琳的话,正准备要开车的姜觅愣了一下,“你说周惜霜眼睛做过手术,所以失明过一段时间?碰巧那段时间还被一群太妹堵在巷子里,被一个人救了?” “嗯,怎么了?” 姜觅若有所思地回想着道,“没什么,我九年前到京市读书的时候也碰到过一群小太妹欺负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我出手帮了一把。” 本来她都已经忘记了,但沈琳琳一说,她又想起来了。 当时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个失明的小姑娘,眼前裹着纱布,被一群太妹围着一直在哭哭啼啼。 闻言,沈琳琳惊讶地问,“该不会你帮的这个失明小女孩就是周惜霜吧?” “九年前,周惜霜才十三岁,你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惜霜不是一直在帮着仇人对付自己的恩人?” 这样更抓马了。 姜觅回想了一下,发现实在是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是不是也不怎么重要,反正我已经和周家的人没关系了,当年我出手救人也不是为了图回报,只是单纯看不过去而已。” 倒是周闻铮,出了这种事情,现在肯定得忙得团团转。 也正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想到这里,姜觅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医院。 …… 看守所 会见室 冷冰冰的四面墙隔出一个小屋子。 周闻铮拿着文件袋坐下。 咔哒 铁门打开了。 周惜霜穿着印着号码的马甲由看守所的看守人员领着走出来。 短短半个月,周惜霜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沈蜜迟迟没醒,她也一直被关押着。 甚至于不能取保候审。 这半个月,她过得浑浑噩噩又心惊胆战。 一看到周闻铮,周惜霜立马激动地冲了过去,“哥!” 下一秒,周惜霜又被看守人员拉住,“注意距离!” 周惜霜只好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乖乖地坐到了周闻铮的对面,小声地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啊?” 周闻铮道,“等伤情鉴定出来了才能聊取保候审的事情。” “不过,小霜,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该是你承担的,你别想推卸。” 在看守所的这半个月,周惜霜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 她以前就是仗着凡事都有周家兜底,所以一直都任性妄为,做了很多错事。 以后她不想再这样了。 所以周惜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害怕。” “那哥你今天来干什么?” 周闻铮见周惜霜终于想通了,语气这才缓和了点,“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当初救你的那个人了。” 周惜霜自首的条件只有一个,她要找到当初真正救她的人。 本来周惜霜早就打算把那个人找出来了,但那时候碰上她还有第二场眼睛手术要做,等她做完手术,恢复光明,正要找那个人的时候,沈蜜出现了。 沈蜜一眼就认出了她,并且自称救过她。 周惜霜没有多少怀疑就答应了,所以错过了找真正救她的人最好的时机。 周惜霜很是惊喜,“真的吗?怎么找到的?” 周闻铮把文件袋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了桌上,“监控录像碰巧拍到了。” 九年前的监控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遍布各处。 但所幸,小巷子对面是间老字号金铺。 因为店里商品昂贵,所以早早就安装了监控系统。 有个门口的摄像头正好对准小巷子,很凑巧的是,事情发生以后没多久店里就换了新的监控系统。 旧的监控录像带就被封存收了起来。 直到周闻铮派人追查这件事,这箱尘封足足九年录像带才终于得见天日。 排查了整整两天,看完十三卷录像带,这才终于找到当初真正救周惜霜的人。 周惜霜激动地拿起照片,“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得亲自去感谢她……” 因为角度问题,而且九年前的监控画质一般,所以照片上的身影显得很模糊。 但那道清瘦和飒爽的身影,周惜霜越看越眼熟。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终于有了个正脸。 当下,笑容僵在了周惜霜的脸上。 最后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女生走出小巷子的画面。 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很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眉眼生得清冷中带了点稚嫩,明明画质很糊,但她身上那股飒爽的劲意特别晃眼。 这个五官、这个气质…… 周惜霜再熟悉不过了。 周惜霜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去看周闻铮,“哥……这不是……” 周闻铮点了点头,“就是姜觅。” 是的。 当初救周惜霜的人是姜觅。 他们兄妹二人,似乎一直都在被姜觅所拯救。 得到周闻铮的肯定,周惜霜僵了好半天,等回过神来,她当场就掩面痛哭了起来。 她竟然…… 一直在欺负当初唯一一个向她伸出过手的人…… 周惜霜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哥,我之前对姜觅姐说了好多过分的话,我还打伤过她的脚……” 她哽咽着问,“你说姜觅姐能原谅我吗?” 周闻铮从头到尾都漠视着周惜霜哭,直到最后一句他才搭了话,“她没有义务要原谅你。” 说完,周闻铮站了起来。 当然,也没有义务原谅他。 他也不奢求姜觅的原谅。 不过,他不打算放手。 第170章 回京市 在京市周家乱成一团的时候,姜觅正拿着材料到处办开网站的证件和资质。 不过所幸,姜觅没多久就一口气把所有需要的证件资质都办了下来。 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姜觅晚上刷平台挖合适的主播,白天就跟主播见面,商量签约的事情。 虽然姜觅是新网站,但姜觅条件福利都开的不错,所以签了不少不错的主播。 不过哪怕手里攥着不少主播,姜觅还是惦记着Z。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Z已经一个月没有上线,也没有更新了。 本来姜觅也没在意,直到她闲着没事想了想,发现Z似乎是自从周闻铮离开京市以后就没有在更新了。 当然,也没有上线。 眼看网站都要上线了,Z还没有消息,连视频账号都没更新,姜觅心想这Z是要退网了?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Z的视频质量都挺高,但就是没流量,每条视频的点赞评论只有她,主页粉丝也只有她。 这种情况下,正常的主播很难继续营业。 姜觅感慨了一句可惜了,这时候,平台跳出了更新提醒。 时隔整整一个月没上线的Z更新了一条视频。 姜觅点开。 那是一条厨房变装视频。 打光极好。 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正站在一间装潢明亮干净的公寓厨房里,他端着一个放着排骨的平底锅,穿着灰色长袖,系着围裙,围裙束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单薄的灰色长袖贴在皮肤上,底下那结实的肱二头肌若隐若现。 镜头只到男人的下巴,看不清楚脸,但身上就是自带一种矜贵的气质。 伴随着BGM,男人颠了个锅。 画面一转。 镜头里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件深灰色的围裙。 半遮半掩,围裙遮不住的地方肌肉线条流畅利落。 手上的平底锅里的排骨已经变成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糖醋小排。 男人端着锅朝镜头靠了过来,画面中,男人胳膊肌肉紧绷着,灯光打下来,那皮肤都好像白得发光。 姜觅挑眉。 看起来挺香。 哦。 她说的是糖醋小排。 只是,怎么这么凑巧? 这种变装视频她之前才刷到过呢,这么快Z就跟着出了? 不过这种视频最近的确挺火,好多同类型的男主播都在跟热度。 估计Z也是为了跟热度而已。 老规矩,姜觅给Z点赞评论再加打赏了辆跑车。 几乎同时,Z就私聊了姜觅。 Z【谢谢姐姐的打赏,姐姐破费了。】 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等着姜觅了。 姜觅也不在意,她给Z发了条消息过去。 Q【有兴趣跟着姐姐吗?】 话发过去了,姜觅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一时之间,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Z的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迟迟没有回复。 这时候,姜觅才突然想起来。 哦,她这话怎么看着这么像是跟要包养他的意思? 难怪对方迟迟没回她。 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姜觅赶紧打了一段解释的话发了过去。 Q【我要开个直播网站,就缺你这种高质量的主播入驻,签正式合同,有底薪提成加引流的那种,有兴趣的话你考虑一下跟我干吧。】 说完,姜觅又把合同发了过去。 这个合同是姜觅专门为Z准备的,底薪很高,提成也比其他的主播要高。 Z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回复。 Z【可以。】 Z【但我有条件,不签约,只驻站发视频,不直播。】 挺奇怪的条件,但姜觅还是答应了。 反正先把人骗过来再说,说不定以后Z看到流量了,自己就心动了。 姜觅爽快地回答。 Q【行。】 姜觅创办的直播网站“觅欢”正式上线了。 上线了短短一个月,“觅欢”就登上了好几次热搜。 一个月以来,总观看人次现在已经到达三百五十万,入驻的主播有一百三十六位,其中三十五位主播在其他平台都有几十万粉丝基础,两位是百万级主播。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觅欢”里一个名为Z的新人主播。 他从来不露脸,也从来不直播,账号上只就更新了两条视频。 视频内容只是很简单的变装视频,没有擦边,从头到尾都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黑色的高领紧身上衣,薄而贴身的衣物勾勒出那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肩背宽阔舒展,胸肌扎实饱满,向下收束成劲瘦紧致的公狗腰身,小臂绷紧时,线条凌厉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 哪怕不露脸,就这个好身材就吸引了一大波女粉。 所以仅仅是一个月,两个视频,Z就斩获了几十万的粉丝,视频热度更是全站第一。 可以说是姜觅站里的头牌。 光靠Z,网站的拉新量就涨了一倍。 作为一个新网站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可观了,所以社会上开始对“觅欢”的创始人姜觅的关注多了起来。 于是,京市的电视台一档很出名的访谈节目主动邀请了姜觅。 姜觅生性低调,对上节目沽名钓誉那套不感兴趣。 再加上电视台在京市,要是去参加什么访谈节目,指不定会碰上以前的老熟人。 虽然那些人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姜觅这个人特别怕麻烦。 本来想要拒绝,不过姜觅扭头一想,参加访谈节目,有钱拿,还能做免费广告。 这不比投流有用? 新网站一开站,姜觅这个月投流砸了几十万,预算都快要超了。 眼下这不正是瞌睡就来枕头? 姜觅上网了解了一下这档访谈节目。 这档节目出名的地方在于每一期都会定一个主题,然后根据主题邀请三位嘉宾。 姜觅看了一下节目安排表,除了她以外,节目组还邀请了另外两位嘉宾。 一位金融界新贵,姓叶。 另一位倒就是老熟人了,宋靳。 也总比跟不认识的人一起上节目来得好。 所以姜觅第二天就答应了节目组的邀约。 和节目组那边商量好档期,再安排好南城这边的事情,姜觅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去京市了。 第171章 再见宋靳 姜觅是坐飞机去的京市。 下了飞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提前联系了姜觅, 姜觅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门口一看,一辆库里南停着。 姜觅正纳闷着现在电视台应该不可能开库里南来接嘉宾吧? 这时候,库里南的车门打开了。 司机走了下来,客客气气地询问,“是姜小姐吗?” 姜觅点了点头。 司机笑了笑,伸手接过姜觅手上的行李,“请上车。” 姜觅疑惑地上了车,心想,现在电视台真有钱。 接人都用库里南。 车上,沈琳琳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觅觅大美女,时隔三个月回到京市是什么感觉啊~】 姜觅想了想,又抬眼看了看车窗外不停往后移的繁华城市景色,回了沈琳琳一句。 【感觉就是——我不想工作,你可以替我工作吗?】 沈琳琳已读不回。 果然,无论再好的朋友谈上工作都破防。 是CU出版社的总编孟念禾。 姜觅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嗓音冷清地打了招呼,“孟总编。” 孟念禾笑着问,“姜小姐,你下飞机了?我刚才听小箐说你今天到京市了。” “嗯,刚下飞机。” “那我派人去接你吧。” “不用了,谢谢孟总编,已经有人派车来接我去酒店了。” “行,那你别忘了大后天的签售会啊。” 姜觅哭笑不得,“不会忘的。” 挂了电话,姜觅轻叹了一口气。 她这次来京市,任务繁忙,档期特别满。 除了上访谈节目以外,还要参加她新书出版的签售会。 想到这里,姜觅就开始累了。 但没办法,谁让她早就答应了呢。 库里南停下。 姜觅往外一看,愣了愣。 这可是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电视台可真有钱。 她还以为电视台只会安排她住个普通的星级酒店呢。 没想到真舍得砸钱。 姜觅也没在意,心想可能是电视台财大气粗。 司机下来替姜觅提了行李,带她去前台登记,又亲自送她到酒店房间。 从头到尾,司机客气热情到有些不对劲。 但姜觅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干脆就进房间工作去了。 等待姜觅的还有一大批合同文件以及明天的访谈稿子要看。 处理完已经到黑夜。 电脑前的姜觅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抬起头,看了看前面那一面巨大干净的玻璃。 一面玻璃就这样把京市整片繁华的夜景都尽数都收尽眼中。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灯影掠动。 这就是京市最好的酒店。 占据了京市最好的地段,拥有绝佳的夜景视角。 刚才姜觅忙着工作,甚至于都没发现她的房间位置这么好。 电视台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 姜觅正想着,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姜觅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眼睛,低头看手机。 Z【姐姐的IP变了,到京市了吗?】 Q【嗯,来上访谈节目。】 Z【姐姐在京市还习惯吗?】 Q【还行,就是有点累。】 Z没回了,姜觅也没在意,毕竟社畜是要工作的,所以她丢下手机就去看明天访谈节目的稿子了。 看了一会,房门被敲响了。 “客房服务。” 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觅起身去开门。 门口果然站了两位酒店的工作人员,她们还带了辆小餐车。 餐车上是各种餐食。 “我没叫客房服务。”姜觅解释。 工作人员笑了笑,“姜小姐,是预订房间的人为您安排的。” 说完,二人推着小餐车就进房间了。 姜觅,“?” 电视台吗? 那很贴心了。 还怕她饿着,特意让酒店给她送餐。 等工作人员走了,姜觅头疼地看着一桌子各式各样的餐食。 每样都做的挺精致,而且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只是——这一大桌子。 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姜觅想了想,拍了个照,然后就把照片发给了Z。 Q【现在酒店的客房服务太好了,我吃到明天都吃不完。】 Z很快就回复了。 Z【相信你自己。】 Z【记得测评。】 姜觅被逗笑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Z是什么地方的人,所以干脆点开Z主页看了看。 但Z似乎开了梯子,姜觅都看不到他的IP。 姜觅只好放弃,坐下来,挨道餐食品尝。 每尝一道就告诉Z反馈,真一一测评了起来。 一面墙后 巨大的玻璃明亮干净,京市的夜景一览无遗。 西装革履的男人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而修长,外面的灯光映射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上,漆黑的眼眸如打翻的墨水,深邃到难以化开。 而此时,他正垂眸看着手机里那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消息,嘴角勾了勾。 真可爱。 次日 接姜觅去电视台的依旧是库里南。 也还是昨天那位司机。 今天姜觅明显得心应手不少,直接上了车。 到了电视台,道了谢,姜觅下了车。 电视台门口早早就有工作人员在等着姜觅了。 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短袖牛仔裤,看起来还很年轻。 小姑娘一看到姜觅就笑成了一朵花,“姜小姐,感谢你能来参加这档访谈节目。” 姜觅对小姑娘很有好感,回了个笑,“我也很谢谢你们这两天的招待,很无微不至。” 小姑娘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招待?可我们电视台派出去招待姜小姐你的人,不是被叫回来了吗?” “被叫回来了?” 姜觅脚步一顿,“那咋天和今天接送我的是谁?” 小姑娘也停下来了,没有回答,但一脸茫然告诉姜觅,她也不知道啊! 正当姜觅想着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姜小姐。” 姜觅寻声望去。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走近了,来人生得眉眼儒雅俊秀,清隽端正,嘴角噙着浅笑,穿着浅色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看清楚来人,姜觅惊讶地出声。 “宋先生?” 该不会……咋天和今天接送她的人都是宋靳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