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灭神主》 第两千一百四十八章：风波未散 “你这按照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老秃驴的话来说，那就是着了相。”神猴忍不住嘀咕。 “或许吧。”老者声音低沉下去：“其实在某个时刻，我也在怀疑自己做得对还是错。” “但后来慢慢的，似乎也就习以为常了。” 说到这里，老者忽然看向神猴和苏命：“你们说，这世间最大的罪是什么？” “人各有异。”苏命沉声开口：“在不同人的眼里，罪的程度自然也是不同的。因此，单一去评判什么罪最大，那自然也是不严谨的。” “我明白了。”老者闭上眼睛：“不管如何，我的梦碎了，坚守的一切也没了意义。今日，就用我这条命，来偿还我昔日做的一切吧。” 眼看老者主动求死，苏命也没有多余劝诫，而是沉声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既然愿意用命偿还一切，倒也值得尊敬，我最终只想问你一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老者道：“我的路已经到了极限，但你们，请千万记得，替我看看这天地真正的模样。” “好。”苏命点头。同时指尖一道神光洒落。 下一刻，老者轰然倒地。 只是死后，老者的表情却显得无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神猴沉默着，半晌才道：“和这老东西一番交谈下来，却忽然发现，他似乎倒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各为其主，各负其债。”苏命淡淡道：“他到最后能明白，已是不易。” “那这些人呢？”神猴指了指那些盘坐的人。 苏命扫了一眼，叹了口气：“能救多少，便救多少吧。我先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然后带他们离开。” “行，俺帮你搬人。”神猴撸起袖子。 苏命走到一处隆起的小台前，将寂灭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以灵魂之力为引，将此地的控制禁制一一消除。 数千道符文同时亮起，然后如雪花般消融。 下一刻，那些盘坐之人纷纷睁开了眼。可他们的目光中并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大多数人只是抬头看着这片被榨干的空间，眼神空洞。 “能走的，跟我走。”苏命开口，没有多余的安慰。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些苏醒的人沉默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有人路过苏命身边时抱了抱拳，有人只是点点头，还有的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这些，其实都在苏命意料之中。 因为对于这些人而言，在生死走一遭后，心态难免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而在人群末尾，苏命也终于是看到了洛清寒。 后者似乎也看到了苏命，虽然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当初在浩宇大陆时的雍容气度。 可她见到苏命还是微微欠身：“仙王使大人。” “你可还好？”苏命发问。 “还行。”洛清寒轻声答道：“只是修为跌得厉害，如今只剩天仙之境了。” “其余两宗宗主呢？”苏命又询问了一番浩宇大陆其他两宗宗主情况。 “他们……”洛清寒闻言顿了顿：“地宗宗主损了道基，如今情况也很糟，至于中宗宗主……他他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但总的，若非大人此次出手，我等……恐怕就都要栽在这里了……” “不必说这些。”苏命摆摆手：“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救你无可厚非。至于你们现在的情况，还是回浩宇大陆养伤。待此间事了，我会再去拜访。” “是。”洛清寒闻言也不扭捏，再次欠身，而后随着人群离去。 看着那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神猴走到苏命身边，难得地长叹一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这话……倒是放哪个境界都合适。”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往上爬。”苏命亦是轻语。 “那是那些俗人的想法。”神猴看了苏命一眼：“像俺就没那么多想法，只要有酒有肉有架打，能偶尔跟你小子四处闹一闹，就挺好。” 苏命闻言笑了笑，拍了拍神猴的肩膀：“行了，这里的事也结束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神猴下意识发问。 “自然是去新纪联盟。”一想到昔日的那些故人，蓝过，大虎、二丫等等，苏命嘴角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笑意。 他倒也很想看看，这些家伙组建的联盟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那正好！”神猴点头：“说起来，俺也好久没回联盟了。正好这趟回去玩玩。” 两人正说着话，苏命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伤势又发作了？”神猴发问。 “动用刚刚那股力量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负担，但问题不大，简单调息一番就好。”苏命摆摆手调笑道：“不过接下来，恐怕就得靠大圣护着一二了。” “那有什么！”神猴一拍胸脯，随即又道：“不过你小子得记着这情，回去了得请俺喝酒。” 两人边说边朝外掠去。身后，那片独立空间正在寸寸崩塌，像是一场做了千年的梦，终于醒来。 …… 而另一边，星空深处。 一名灰袍男子的身形正跌跌撞撞划过虚无。 那人，赫然正是和苏命二人交手的男子。 只是此刻，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废了，胸口那道剑痕更是深可见骨，灰白色的光芒从伤口处不断外泄，如同漏了气的皮囊。 更让他心惊的是，苏命那一剑所附带的必杀之意虽被寿元抵消大半，但残余的剑气仍在体内横冲直撞，每过一处，便有一处经脉被绞得粉碎。 “该死……该死的蝼蚁！” 灰袍男子咬牙低吼，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抬手按在胸口，掌心灰光涌动，尝试将那些残存的剑气逼出体外，可那剑气如跗骨之蛆，顽固得超乎想象。 几次三番之后，他非但没能将其驱散，反而因强行运功牵扯了伤口，又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血沫飘散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冰晶，悬浮在他身周，像一场无声的嘲笑。 “主神之境……我刚刚触摸到的主神之境……” 灰袍男子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灰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他原本以为，凭借九星连珠之力一举触摸到主神境界之后，这天下之大，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再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猴子也就罢了，天生异种，战天斗地，他即便大意也不觉得丢人。 但那个苏命…… “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灰袍男子仰天咆哮，声浪将周围的陨石碎片震得寸寸龟裂。 他清楚地记得苏命最后那一剑，那一剑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分明不是区区寻常存在能够施展的。 那是一种境界碾压，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俯视。 而越是这样想，他心中的忌惮便越深。 苏命如今尚且如此，若是时间推移下去…… 他已经有些不敢想了。 但就在他因此有些心烦意乱之际，却忽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严格来说，那并不能算是一道实体。 它更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光影，轮廓模糊，似人非人，站在虚空之中，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灰袍男子本能地后退一步，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左手已经暗中捏了一个法诀。 尽管左臂已废，但他仍有底牌未用，对方若是敌人，那即便拼着伤上加伤，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光影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 “不用惊讶。” 光影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却像是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又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叫玄寂。而这一次，你又是被那个叫苏命的小家伙所伤吧。” 灰袍男子闻言顿时脸色骤变。 要知道，他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真名。 就算是筹划九星秘境之时，他也一直用的都是“灰主”这个称号。 至于玄寂二字，那可是他还未踏入修行之路时的本名，早已被他亲手埋葬在过往之中。 知道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你到底是谁！”回过神的他厉声喝问，声音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光影语调平淡：“但有一点，我和你却极为相同……” 它微微一顿，像是故意留出一个呼吸的空白。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玄寂眯起眼睛，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你是说，苏命？” 光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你苦修万载，耗尽心血布局九星连珠，只差一步便能稳固主神之境。而他，只用了短短数年，便将你的一切谋划碾得粉碎。你不恨他吗？” 听光影提起这茬，玄寂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如水。 “再者……”光影继续道：“你的寿元已损耗大半，境界也跌落得厉害。若靠你自身，没有万年以上的苦修，绝无可能重回巅峰。到那时，你以为苏命会给你这个时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玄寂咬紧牙关，他讨厌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第两千一百四十九章：信仰之力 “跟我合作吧。”光影吐出一句话。 “合作？”玄寂冷笑一声，看向光影的目光中骤然多了几分审视：“我凭什么信你？” 光影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你！” “你若是要复仇，便只有和我合作。”光影打断他：“我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苏命的一切。没有我，你甚至找不到他的行踪。而有了我，你不仅能恢复，还有机会——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玄寂沉默了。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虑和不甘。 更不喜欢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他也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现在的他，的确没有资格。 苏命那一剑，伤的不只是他的肉身，更重创了他的道基。 寿元的大量损耗让他的境界摇摇欲坠，若不能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别说复仇，连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你想要我做什么？”良久之后，玄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光影的轮廓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跟我走吧。” “等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 玄寂又是一阵沉默。但最终，对苏命和那只猴子的仇恨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就信你一次……” 光影闻言，也没有多余的任何废话，微微点头之间，便是带着玄寂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 而与此同时，苏命和神猴正在浩瀚星海中疾行。 从九星连珠秘境到新纪联盟的总部，中间隔着十余座星域，横跨大半个天柱星海。 即便以苏命和神猴的速度，全力赶路之下，也足足花费了数日时光。 一路上，苏命趁着机会修复自身，神猴却憋不住，絮絮叨叨地讲着新纪联盟这些年的变化。 什么蓝过又闯了什么祸，什么大虎和二丫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什么联盟里新来了几个妖孽天才，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鼻孔看人，结果被他老人家一棍子全部撂倒，诸如此类，如数家珍。 苏命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轻轻“嗯”一声。 神猴也不在意，讲得越发来劲。这猴子天生闲不住，有个人听他吹牛，那可比喝酒还痛快。 直到某一日，神猴忽然停了话头，抬手指向前方。 “快看，到了。” 苏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星海尽头，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着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星辰不算太大，却散发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生机之力，远远望去，像是一颗镶嵌在黑暗中的蓝色宝石。 “那里，就是起源星。”神猴道：“也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新纪联盟的总部。” 苏命微微点头，下意识将神念如水银般朝那颗星辰铺展开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繁华的街市，看到了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修行者，看到了天空中穿梭的灵舟和飞剑。 大陆上的人们正在各自忙碌着。有人在讲道，有人在练功，有人在处理事务，有人在喝酒说笑。 一切，都是那么热闹，那么鲜活。 仿佛就是昔日的三界一般。 “倒是没想到，他们真的能独当一面了啊。” 苏命喃喃道，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显然是没想到，蓝过他们，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做到这一步。 但对于苏命，此刻心中却只有欣慰和释然。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神念的时候，体内的死神塔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微弱，若非苏命对死神塔的感知早已细致入微，恐怕根本不会察觉。 有杀气。 不，准确地说，是有人在窥探他和起源星。 苏命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朝着感应到的方向望去。 神念再度铺展开去，只可惜，对方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苏命，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目标的一瞬间，那股气息忽然消失了。 “嗯？”苏命微微皱眉。 “咋了？”神猴见他表情不对，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没什么。”苏命摇了摇头，没有选择将此事告诉神猴。 因为他大致能想到，这股探查的气息来源，要么是来自牧者，要么就是一直在和新纪联盟为敌的那股势力。 又或者都是。 但不管是谁，如今他还不想将神猴牵连进来。 想到这里的苏命语气自然地道：“我只是在感慨，这起源星，当真繁华。” 神猴不疑有他，咧嘴一笑：“那是自然！俺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这帮小崽子，是真的把一个联盟给搞起来了。” “而且，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有多高兴。”神猴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吧……”苏命语气复杂：“可我或许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神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为啥？” 苏命沉默了一瞬，随即看向那颗蔚蓝的星辰，目光深邃而悠远。 “相逢未必要相见。”他缓缓道：“如果暗中默默守护他们，是更好的选择，那我愿意承受这份孤独。” 神猴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气憋了三个问题却不知先问哪一个。 “不是……你这……你啥时候染上这说话阴阳怪气的毛病了……” 神猴思想单纯，往往都是直来直去，自然是不懂苏命到底在想啥。 “呵呵。”苏命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嘛。” “你……”眼看着苏命油盐不进，身后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就随你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又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苏命一眼：“最后问你一次，当真不去见见他们？” 苏命笑了笑，摇头道：“见就不见了。倒是有一件事，要劳烦大圣帮我带句话。” “你说。” “遥远的星海之中，若是有一日他们要将浩宇大陆收入麾下，记得善待大陆上之人。” 神猴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你受过那片大陆的恩惠。你放心吧，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苏命点点头：“大圣，那咱们就此别过。” “别急。”神猴道：“离开归离开，你总得给俺一个找你的途径吧。万一俺遇到啥摆不平的事儿，总不能满星空地瞎转悠。” 苏命闻言笑了笑，略微思索后，抬手打出一道神光，没入神猴眉心。 “若是遇到麻烦，或者有什么不可解决的事情，可以用这道神念与我联系。”苏命道：“千里万里，我自会赶来。” 神猴拍了拍脑袋，咧嘴一笑：“行！有这句话就够了。俺走了！” 话音落下，神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朝着起源星坠落而去。 苏命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金光融入星辰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直到再也看不到神猴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之前那股气息出现的方向。 告别了神猴，他自然也要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既然无事可做，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吧。” 轻笑一声，苏命一步踏出，同样消失在原地。 …… 起源星外三万里处的一片虚空中，苏命来到了那股气息最后出现的位置。 原地空无一物，只有几块不起眼的陨石碎片在缓缓漂浮。 他能清楚的察觉到，这股残留的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体内的死神塔对杀气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方才那一瞬间的窥探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倒是挺谨慎。” 苏命冷哼一声，随即闭上双眼。同时体内时光之道缓缓运转。 他要时光回溯，看看对方的来历。 很快，在苏命的法之下，周围的景象瞬间开始倒流。 最终，一道极淡极淡的身影轮廓从某处显现，而后开始向后飘去。 而循着那股气息的踪迹，苏命也很快找到了那股气息的出处。 赫然是来自一颗名为赤月星的星辰。 而巧的是，一路上，神猴恰好在跟他讲解过新纪联盟的构成中提起过赤月星。 根据神猴所说，而那颗星辰不仅位于联盟边缘，同样也是位于天柱星海边缘。 算是联盟的门户，只是因为那颗星辰太过贫瘠，因此并不算太受联盟关注。 “正好不知道去哪儿呢……”原地，苏命喃喃轻笑：“但现在，那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话落，他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柱星海边缘的方向疾驰而去。 …… 很快，苏命便赶到了赤月星所在的区域。 只是，这颗星辰远比苏命想象中要偏远得多。 从起源星出发，苏命全力飞行了将近两日，才终于在星海边缘处看到了这颗暗红色的星辰。 它悬浮在漆黑的星空中，像一块被烧红了的铁球，散发着诡谲的光芒。 苏命收敛气息，飘然落在星辰之上。 这颗星球表面大部分都被红色的沙漠覆盖，极少有植被，天地灵气也远不如浩宇大陆浓郁。 但苏命能察觉到，这看似贫瘠的表面之下，隐藏着某种极其活跃的能量波动。 而那……似乎是某种信仰之力…… 第两千一百五十章：入教 好在，苏命对这种力量并不陌生。 毕竟昔日的三界地府作为执掌轮回之地，本就与信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他重铸地府之后，对信仰之力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点。 唯一可惜的是，苏命追踪的那股气息到一处沙漠深处便彻底消失。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地抹去了。 很显然，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在此地布下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有意思。”苏命眯起眼睛。 不过越是这样，倒是愈发刺激了苏命想了解那背后东西的想法。 只是，明目张胆的调查显然行不通，想到这里，他身形一晃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衣袍，气息也尽数收敛，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从暗处入手。 神念扫过，苏命直接朝着嘴角的一座城池走去。 赤月星虽然偏远，但城池之中却并不冷清。 苏命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在茶馆、酒肆、坊市之间穿梭，从无数人的口中拼凑出了有关这颗星辰的诸多秘辛。 而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个名为红莲业火的势力。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宗门。 因为它不招收弟子，也不传授功法。它更像是一个信仰宗教。 在赤月星上，几乎每一个凡人都是红莲业火的信徒。 他们崇拜火焰，认为业火能够焚尽罪孽，净化灵魂。 而那些修行者之中，也有一大半对红莲业火怀着深深的敬畏。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里虽然是新纪联盟的属地，但就连新纪联盟，目前也没摸透红莲业火的底细。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苏命坐在城中最热闹的茶馆里，手中端着一杯粗茶，目光落在茶馆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连新纪联盟都查不清底细的势力，看来这股势力，背后显然那也非同一般。” 他放下茶杯，抬头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的尖塔。 那是红莲业火教众举行祭祀的地方。 塔身由一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火焰纹路，远远望去，像是一座被火焰包裹着的巨塔。 回过神的他继续朝着身边人打探起消息。 “老伯，这塔倒是气派。”苏命看向身旁那位正在擦拭桌子的老汉：“你们可知道，里面供的是哪路神仙？” 老汉闻言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命一眼，随即露出一个颇为和善的笑容：“外来的吧？” 苏命点了点头。 “难怪了。”老汉压低声音：“这塔，是红莲教的圣塔。平日里我们这些凡人可进不去，只有教中的大人们才有资格入内。” “红莲教？”苏命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它和红莲业火有区别吗？” “都是一个意思。”老汉笑了笑：“业火是神名，教是信神的人。你既是外来之人，老朽多嘴一句，有些话在城中说说无妨，可到了外头，千万莫要妄议业火，否则……”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望了望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老朽看你面善才说这些。这城里，到处都是红莲教的耳目，轻了只是将你赶出去，重了……” 他比划了一下脖子。 苏命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多谢老伯提醒。” …… 之后的时间，苏命继续留在了赤月星上调查。 整整七日内，苏命将整颗赤月星走了个遍。 期间，无论是凡人的城池、还是各方修士，甚至连几座早已枯竭的灵脉废墟都没放过。 最终确定，其余势力，都不足以能做到去监视新纪联盟的地步。 傍晚，苏命坐在城西一处破旧的酒肆角落陷入沉思： “凡人的势力不必提，那些修士，最高不过大帝境，连个像样的天仙都没有。至于隐藏的势力……也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排除这些可能……那这颗星辰上能对新纪联盟造成威胁的，也就只剩红莲教了。” …… 而为了查清楚红莲教的底细，接下来的几日，苏命开始有意识地接近红莲教的教徒。 而随着观察的深入，苏命惊讶地发现了一个情况。 只要是加入了红莲教的人，都能通过信仰获得火焰力量！ 他亲眼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凡人少年，在没有任何修炼的情况下，便能在指尖凝聚出一簇暗红色的火苗。 后又看到一个年过六旬的普通老汉，挥掌之间，竟能将一只沙蝎烧成灰烬。 虽然这些火焰的力量都不算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凡人！ 没有灵根，没有任何灵气或者功法的加持。 而且，这种能力全然和掌控火焰之道的修炼天才一般无二。 只是在能力上强弱不同。 这也让苏命越发相信，这红莲教的背后，恐怕藏着远超他预料的隐秘。 “只可惜，外界能得到的消息终究有限。” 苏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城中心那座尖塔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如此，那就入教看看。” …… 好在红莲教的入教比苏命想象的要简单。 红莲教每个月都会招收一批新教徒，只要身家清白，便可报名参加。 在审核者简单的问询之后，苏命很快被划分到了待入教的人群之中。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站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年纪都不算大。 基本都是二十上下的青年，偶有几个中年，但并不多。当然对这个情况，苏命并不意外。 毕竟，年纪大一些的，基本都已经早早入教。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人渐渐多了起来，粗略一数，竟有近百人。 很快，在结束了筛选后，众人很快在一名三角眼男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尖塔范围内。 …… 入教的第一道仪式，被称为洗礼。 众人在那三角眼男人的带领下来到尖塔外的一片空地上。有十来个穿着红袍的人等在那里，手中各捧着一个暗红色的铜盆，盆中盛着某种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液体。 “这是圣水。”三角眼男人解释道：“可以洗涤你们身上的浊气，让你们以更纯净的灵魂去接受神的恩赐。” 说完，那些红袍人依次走到新教徒面前，用手指蘸着圣水，在每个人额头上轻轻一点。 苏命微微垂首，感受着那一滴液体落在自己额头上。 只是简单接触，苏命便很快判断出来。 这液体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灵水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催动灵气，将那滴水蒸发得干干净净。 …… 第二道仪式，则是在一座宽阔的大殿中进行。 一进殿，苏命便看到了上方长案上摆放的无数黑色石碗。 而在碗中，则是盛放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粘稠如蜜，尤其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是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苏命目光在那液体之上微微打量，很快变得复杂了几分。 “好浓郁的气息……” 只一眼，他便感应到了那液体的不同寻常。 但或许是因为距离较远的原因，苏命并不能感应出那液体到底有何特别， 就在苏命愣神之际，那站在上方的男人也是同时开口。 “这不是普通的灵液。” “这是神赐之血，是吾神赐予凡人的恩惠。饮下它，你们便能与神建立联系，获得神力的洗涤。” 简单介绍之后，男人便是开始吩咐众人依次上前喝下那液体。 很快便轮到了苏命。 苏命自然不可能随便喝这奇怪的东西，只在低头的一瞬间，他便是悄悄用将碗中的液体转入了死神塔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苏命转身退回人群之中。 而也是在其余人继续仪式的时候，苏命的神念已经沉入了死神塔内，开始解析那碗暗红色液体。 “这是……血？”很快，苏命便判断出了这液体的大致成分。 它不仅是血，而且血液中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气息。 这气息古老到，即便是苏命，也分辨不出来种类。 这一下苏命坐不住了，要知道，以他如今的见识，普天之下，按理说不该有什么生灵的血能让他认不出来。 可眼前这血液的气息，却明显打破了他的认知。 “有点意思……” 但好在，苏命还是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讶，只是将那一小团血液小心翼翼地封存在死神塔深处，决定稍后再做研究。 而在众人喝完那液体之后，那三角眼男人便是开始带领众人朝着塔的更深处走去。 ……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火焰的纹路，每隔数步便燃着一盏长明灯。 苏命混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神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神殿极高，穹顶之上嵌满了发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而在这满天星光的正下方，还矗立着一尊足有十余丈高的巨大神像。 那是一尊带翅膀的人形生物。 神像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晶石雕刻而成，线条流畅而凌厉。 只是它的面容被雕刻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和背后一双巨大的翅膀。 第两千一百五十一章：一拜碎神像 苏命抬头望去，目光落在那尊神像上，眉头微微一跳。 因为这神像的模样，实在和他印象中的天使太像了。 只是这雕像太过模糊，他一时间倒也无法确认。 思虑间，苏命悄悄释放出一丝神念，想要探查那神像的底细。 可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神像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却猛地从神像中爆发，将他的神念直接震散。 “还有禁制？”苏命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神念，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上方，浑然不知这一切的三角眼男人已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 “这最后一道仪式，便是跪拜神像。” “只要拜了神像，不仅能加入我红莲教，而且内心虔诚者，也能获得力量和赐福。” “现在，诸位依次上来吧。” 众人闻言，眼中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很快，第一人便是来到了神像跟前。 伴随着那名青年躬身一拜，苏命居然诧异的发现，那尊神像的眼睛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神像上散发出来，如同涟漪一般朝着那青年涌去。 也是随着那股涟漪涌入青年体内，下一刻，那青年身上的气质骤然一变。 仿佛只是在瞬息之间，他便发生了某种惊人的蜕变一般。 原本，这一切在外人看来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只有苏命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而参拜完后的青年似乎也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变化，摊掌之间，掌心之中赫然便是多了一团跳动的火苗。 “这……这是！” 看到此处，饶是苏命也不禁瞳孔一缩。 这一切，的确是如他所了解到的一般。 凡是入教之人，的确都能获得火焰的掌控之力。 只是那股力量会根据参拜者的天赋转化为不同程度的火焰之力。 但即便如此，苏命还是无比心惊。 要知道，就算是他全盛之时，要赋予一个人掌握一道之力，那也绝做不到这么简单。 再回神，当苏命再度看向那尊神像时，苏命的心中已然是翻江倒海。 这一切太诡异了，诡异到即便是苏命的见识，也有些始料未及。 而很快，前方的参拜已经轮到了他。 为了不露出破绽，苏命只能强压震撼走上前去。 只是和寻常入教者不同，苏命并未第一时间参拜神像。 而是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神像，想要从神像之中找出端倪。 但就在苏命与那神像四目相对的一瞬。 苏命却发现那神像的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只在瞬间，便将他的心神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周围的景象完全扭曲，整座神殿、那些跪地的教徒、甚至那三角眼男人，全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寰宇。 无数星辰在他眼前旋转，暗红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熊熊燃烧，映照出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这是……” 苏命心头剧震，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如今的他虽然修为不负之前，可道心的坚韧和灵魂的强大却是世所罕见。 仅仅是一尊神像便能影响到他的心神，这完全不合理。 “还愣着干什么？” 但苏命还在震惊之中，耳边便是一道沉闷的声音便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睁眼望去，眼前，那三角眼男人正一脸不悦地瞪着自己。 苏命对此也没有过多解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也只能将戏演下去。 为了不引起主意，苏命只能缓缓朝着神像弯腰。 而苏命的情况和之前的参拜者一模一样，就在苏命弯腰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骤然从神像上涌出，试图进入苏命体内。 感应到这一幕的苏命眼睛一冷，正要催动力量抵抗这股气息。 但他还没动作，倒是体内的死神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居然自发催动，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同样恐怖的波动从死神塔内传来，与神像的波动狠狠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只僵持了一瞬，那道波动便被死神塔直接震荡开来。 但两股波动的碰撞，却是直接影响到了上方的神像。 “咔嚓！”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神像之上赫然多了一道裂痕。 “怎么回事？” 察觉到异常，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而后，他们便是看到了让他们不敢置信的一幕。 只见那尊高耸的神像表面，竟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且，那裂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终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神像直接碎成无数碎片，轰然破碎！ “这……” 原地，三角眼男人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很显然到了这一刻，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那些新教徒大多都是凡人，此刻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只能本能的跪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你！你做了什么！” 片刻之后，三角眼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望着面前的苏命怒吼。 苏命自然不可能承认此事和他有关，只能装作一脸无辜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 “胡说！”但三角眼男人明显不相信这套说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神像屹立多年，从未有过任何异样，怎地你一来就碎了？说！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这位大人，我就是一个普通凡人，我哪有什么手段能让这神像碎掉？”苏命脸上的无辜之色却是更浓：“我若真有那个本事，又何必来入教？” 三角眼男人被这话堵得一阵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死死地盯着苏命，目光中既有愤怒，又有怀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 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让神像碎裂。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过了好一会，三角眼男人才强压下心头的震怒。 他是此次入会的接引使，眼下虽然发生了变故。 但他现在要做的，第一条就是避免引起恐慌。 想到这里，他转头扫视了一圈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新教徒道：“罢了。今日仪式到此为止。已完成参拜的，可以离去。未完成的，先在外殿等候。至于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命身上。 “你随我来。” 望着面前的男子，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苏命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他相信，就算这红莲教真有什么诡异，以他如今的手段，就算不敌，也能有十足的自保之力。 很快，在男人的带领下，苏命很快来到了一处偏殿内的房间。 “你先在这里待着。” 留下一句话后，男人便是急匆匆离开。 苏命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而是等对方走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打量起这间偏殿。 偏殿不大，只有十来个蒲团和一张木桌。 倒是在偏殿周围，苏命感应到了一座隐晦的阵法。 好在，这阵法并不算高明。 充其量也就只能困住圣人左右的存在。 明白这里暂时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后，苏命也是沉心静坐下来。 毕竟，他也想看看，这些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 与此同时，塔顶，一座宽敞的大殿内。 数名身穿红袍、面容苍老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诸位主事！诸位主事！大事不好了！” 伴随着一阵惊呼，三角眼男人很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中。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符阵中央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此地乃是圣殿，何事慌慌张张的。” 其余几名老者听到动静也纷纷睁眼看向三角眼男人。 “主事，不怪属下慌张，实在是事情太大！”殿内，三角眼男人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今日属下负责接引教徒入教，可诡异的是……神像……神像碎了！” “什么？” 听到这话，那清瘦老者终于无法保持平静，脸色猛地一变。 其余几名老者更是脸色大变，纷纷站起身来。 “神像碎了？你再说一遍！”一名红袍老者厉声喝道。 “是真的！”三角眼男子躬身，再度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听完三角眼男子描述，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神像……那可是无上神亲赐之物，更是我红莲教的根基所在。怎会无故碎裂？”许久之后，一名老者这才喃喃开口。 “属下……属下也不清楚。”三角眼男人低着头，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清瘦老者沉默片刻，而后转头看向其余几人：“诸位，你们有何看法？” “我觉得，应该是巧合吧。”其中一名黑脸老者率先开口：“神像是何等的神物，莫说是寻常凡人，便是你我这等修为，也做不到一拜让它崩裂。所以，应该是与那刚刚入教的凡人没关系。” “不错。”另一名老者接口道：“此事虽奇，但多半是神像自身出了问题。毕竟神像屹立多年，其间也经历过不少次动荡，难保不是到了某个临界点，恰好在那时崩碎。” “我也觉得如此。”又有一名老者点头附和：“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 …… 第两千一百五十二章：堕落超脱？ 清瘦老者闻言，沉吟半晌最终缓缓点头：“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此事便先以巧合论处。当务之急，是先通禀无上神，请求神降赐下新的神像。否则，我红莲教的发展便会因此中断。” “理当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各位主事，那那个新教徒该如何处置？”下方，三角眼男人再度发问。 “嗯……”清瘦老者略一沉吟：“先将他留着。待新神像抵达之后，再行入教仪式。若那时再出什么意外……再追究不迟。” “属下明白了。”得到答复，三角眼男人顿时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起身退出大殿。 …… 另一边，一片未知之地。 无尽祥云之中，一座空中花园悬浮在云海之内。 花园之内，琼花玉树，灵禽纷飞，阵阵异香飘荡在空气中，宛若仙境。 而在这片花园的最深处，一方白玉铸成的平台上。 一个美得近乎妖异的女子正斜倚在软榻之上。 她身姿曼妙，肌肤胜雪，一袭黑裙如同泼墨一般铺散开来，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幽昙。 只是略显突兀的是，在这张绝美女子的背后，赫然生着一对黑色的翅膀。 软榻两侧，十余名面容俊美的男子侍立左右，有的端着酒壶，有的捧着果盘，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一道神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直直没入女子的眉心。 略微感应，女子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饶有趣味的神色。 “我伟大的堕落之主啊。”或许是感应到了女子的神色异常，一旁一名端着酒杯的美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的仆人愿为您分忧……” 说着，身子越凑越近。 女子却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消息之中，自顾自喃喃： “呵……” “本尊的一缕力量……竟是被人毁了？” “真是……有意思极了。” 直到那美男几乎要贴到她身前时，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且充满厌恶。 反应过来的她轻轻挥手，下一刻。 只听得“啪！”一声轻响，那美男的身体瞬间便是爆成了一团血雾！ 漫天的血水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将周围的几名男子淋了个满头满脸。 一旁，原本还静静看着这一幕的一众美男瞬间愣住。 再回神，皆是纷纷露出惊恐之色，齐刷刷跪倒了地上。 “主……主人……饶命啊！” “饶命！主人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看着这群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女子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而后妖异笑道。 “我说过很多次了。” “你们只是我养的一群狗。你们的任务，就是讨我开心。” “而狗，是不该有非分之想的。一旦有了，那……”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轻描淡写地道：“就是这个下场。” “是……是！我们明白了！”望着面前血淋淋的一幕，一众男子顿时拼命磕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主人，以后我们绝不敢再犯！” “哼……”眼看着一众男子卑微的模样，女子眼底的厌恶不由更深，冷声道：“还有，主人这个称呼，我不是很喜欢。” “以后，叫我堕落超脱。” “是！超脱大人！” 众男子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行了，都滚吧。”或许是觉得太过无趣，女子挥手摒退了众人。 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女子才重新坐起身来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喃喃。 “能让我的一丝力量崩溃……看来，至少也是和我一个层级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哼……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话音落下，女子身后双翅猛然展开，而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 另一边，红莲教圣塔之内。 “咯吱。”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暗红短袍的年轻教徒将一个木盆冷冷摔在苏命面前。 “吃饭了。” 苏命睁开眼，看了看那木盘， 一碗稀粥，两个粗面馒头，一小碟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很显然，或许是知道自己和神像被毁有关，来送饭的教徒们对自己态度都极不友善。 但好在这对于经历了无尽事情的苏命而言，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而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穿着短袍的年轻教徒悄然来到那人身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听完那名教徒的话，那人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狠狠瞪了苏命一眼，回过神的他直接将房门锁死，而后与来人一同离去。 “看来，这红莲教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原地，苏命低声喃喃。 其实被看着的这几天下来，以苏命的神念强度，自然能感应到塔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自神像破碎后三日，塔内的气氛便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今日，原本一直没有落锁的偏殿也被锁住。 这一反常的举动，顿时让苏命感应到。 红莲教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只是对此，苏命也并不怎么关注。 毕竟，他关心的重点，一直都是神像背后的秘密。 …… 同一时刻，塔顶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四周墙壁上的火焰纹路此刻都亮着，映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 七位主事分坐于殿中，为首的大主事干布背负双手，站在殿中央，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一名教徒单膝跪地，胸膛起伏，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大主事，已经确认了。” 那教徒喘了口气，抬头道：“是那群人。” 干布闭了闭眼，沉默数息后才开口：“你们是怎么断定的？” “启禀大主事，驻守在赤月星外的执事在半日前从星外传回消息，说已经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和教内记载的千年前那批入侵者完全一致。应该……不会错。”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干布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那教徒，最后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那教徒起身，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待殿门重新合上，干布才转过身，看向在座的其余六位主事。 “一千年前，那些家伙就趁着教内神像力量不稳来找过事。”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一千年后，他们又来了。” 殿中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一位黑脸主事开口：“根据教内记载，那些家伙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我红莲教人，但凡遇到都是赶尽杀绝。当初若非无上神降临，我红莲教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再来，咱们该当如何？” “发现端倪的时候，我们就将此事一并禀报无上神了。”另一名瘦高主事接过话头：“可如今的问题是，虽然消息我们已经传出去了，但无上神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 “为今之计，咱们恐怕得先自己扛着了。” “说得轻巧。”对面一个圆脸主事冷笑了一声：“那群家伙的实力，哪里是咱们能应对的？就凭咱们这几个老东西和下面那些信徒？恐怕无上神还没降临，咱们就被杀绝了。” “那你说怎么办？”黑脸主事皱眉道。 圆脸主事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下头，像是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干布身上。 “诸位是不是忘了，如今的赤月星，可是归顺了新纪联盟。” 殿内再次一静。 黑脸主事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圆脸主事摊了摊手：“虽然咱们红莲教并不归新纪联盟管辖，但说到底，咱们也是赤月星上的一份子。现在有人要打上门来，新纪联盟作为赤月星名义上的主家，难道不该替咱们出头？” “理倒是这个理。”瘦高主事摇了摇头：“可当初赤月星归附新纪联盟的时候，咱们就曾以教义不同为由请求了自治。如今遇到危险才想起来找人家帮忙，新纪联盟的人会答应吗？” 这一问，殿中顿时没了声音。 几位主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干布。 干布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皮，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半晌后才长叹一声。 “行了，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圆脸主事：“就按托林主事说的办。先派人去赤月星新纪联盟分部探探口风再说。” 圆脸主事，也就是托林，当即起身点头：“我这就安排。” “去吧。”干布摆了摆手。 待托林快步离开后，干布才转向其余几人：“各层防线从今日起全部激活，所有在教内的执事、长老，都给我从地宫叫出来。还有，加强圣塔周边巡视，若有可疑人等，先抓起来再说。” “是……” …… 第两千一百五十三章：天使来袭 而另一边，赤月星外围，一片略显密集的陨星带中。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偌大的陨星之上，到处都是身着红莲教制服的尸体。 尸体周围，还有无数天使在走动，似乎在打理战场。 战场中心，一名容貌绝佳的女天使用尸体的衣服缓缓擦掉了剑上的血迹，整个人凸显出来的气质，和她绝美的容颜形成鲜明对比。 显得冷酷而无情。 同一时间，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天使从侧面飞来落在女子身旁，一脸笑意道：“雅儿，都搞定了。我还以为这趟会麻烦不少，没想到都是一群软脚虾。” 然而听到这话，女天使原本平静的神色却是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过头冷冷盯着对方：“我说过了，在外面叫我的名字和职位，格雅，十二阶。” 被女天使这话一堵，那男天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还是讪讪地行了个礼：“是，格雅大人。” 男子笑容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躬身道：“是，格雅大人。” 格雅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深邃的星空。 “还有，这不过是这颗星辰外围。其内部到底有什么，咱们也不清楚。你别忘了，咱们是跨星海战斗。很多事，最好是小心为妙。” “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那壮硕男天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格雅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 “你忘了咱们天使一族那场灾难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这些人，可是那个家伙的爪牙。今日你敢大意，我敢保证，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壮硕男天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间终于正色起来，后退一步行礼道：“是，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格雅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收回目光。 “行了，按照计划推进。”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赞布。” 另一名天使快步走来，手中握着一卷皮质地图，躬身道：“格雅大人。” “你之前来过此地。这里距离红莲教核心还有多远？” 那叫赞布的天使沉吟片刻，低头看向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 “若位置没变的话，咱们距离红莲教的圣塔，应该也就一万里了。若是直接突袭，今日便可杀到总部。” 格雅扫了一眼地上的红莲教教徒尸体。 “这里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被那群家伙知道。既然如此，那便速战速决。” 她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赤月星方向。 “今日，便灭了整个红莲教。” “是！” 众天使轰然应诺，而后同时振翅，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那颗暗红色的星球疾掠而去。 …… 另一边，新纪联盟，赤月星分部。 厅堂不大，却收拾得很是规整。 上首一张桌案后，坐着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下方，亚伦主事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些许干笑，却掩不住眼中的焦虑。 “大人，您考虑得如何了？” 中年男子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亚伦主事，当初咱们新纪联盟接管赤月星的时候，可是说过让你们归顺的。是你们不愿意，说自己教义特殊，非要自治。怎么，如今遇到事儿了，就想起咱们联盟的好了？” 亚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挤了出来：“大人，我知道，这要求是有些……不太合理。可赤月星毕竟是你们联盟的地盘。真有人来闹事，你们不也应该负责好星球上百姓的安全吗？”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啊。”中年男子放下手，身子往后一靠：“没有危险的时候要自治，遇到危险了知道来喊爹了。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亚伦一眼，嘴角带着讥讽：“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红莲教的教义？” “你……” 亚伦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可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人，您可别忘了。我们红莲教，是整个赤月星百姓的精神支柱。你们若是不出手，日后，谁还敢相信新纪联盟能给我们带来安宁？” 中年男子的目光骤然一冷。 “你是在威胁我？” 话音未落，一股真仙级别无形的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开。 那一瞬间，整座厅堂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空气凝滞，地面微微发颤。 亚伦只觉胸口一窒，双膝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连忙低头，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冒出来。 “我……我一个小小主事，哪里敢威胁统领大人。” 回过神，亚伦虽然勉强撑着没有跪倒，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我只是怕，若真到了那一步……此事造成的影响，您担待不起啊。” 原地，中年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何尝不明白亚伦话里的意思。 新纪联盟本就是靠着收拢一颗颗星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若是让人知道，他们所辖的星球遭受攻击联盟都无动于衷。 那造成的舆论影响，说不好会给联盟的统治带来天大的麻烦。 只是对于红莲教这样的势力，让他这么轻易帮忙，他又有些不甘心。 许久之后，男子这才收回威压。 “此事不用你提醒。”他站起身，背对着亚伦走了两步：“但此事关系重大，不是我能做主的，还需要通禀商议。主事，请回吧。” 亚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中年男子已经不耐烦的眼神，终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中年男子顿时陷入沉思。 其实，初次了解到红莲教后，他就想过将其彻底收编。 只可惜，红莲教在赤月星扎根太深，信徒遍及整星，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他一直没动手。 而今日之事，倒是给了他一个不一样契机。 毕竟，若是红莲教被外敌重创，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整颗星球。 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此事若传出去，难免会坏联盟名声。 正犹豫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殿外，一名侍卫快步走到他身旁，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到侍卫的话，周肃脸色顿时一变：“来得这么快？” “是。”那侍卫低声回道：“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原地，周肃顿时陷入沉默。 思考许久，周肃这才道：“此事事关重大，眼下，我也只能先禀报总盟再做打算。” 那侍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眼珠一转，忽然低声道：“大人，依我看，倒是不必报告总盟。” 周肃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大人莫不是忘了，小虎盟主如今就在一个星域外的曜日星巡查。咱们何不直接问他？” 周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嘶，你说得对啊。小虎盟主前几日才传讯过来，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长出一口气，当即道：“就照你说的办。这样，此事我亲自去跑一趟。你先带人去暗中盯着红莲教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但是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手。” “遵命！” 侍卫抱拳一礼，转身匆匆离开。 …… 而同一时间的红莲教圣塔。 日近黄昏，天色原本还算晴朗，可就在某一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穹上重重抹了一把。 紧接着，天际的云层骤然翻涌，天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从云层中钻出，如同流星坠落直扑圣塔方向。 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才发现，那竟是一群背生双翅的人形生灵。 “这是……什么？” 塔外空地上，几名新入教的年轻人还在等着安排住处，此刻仰头望天，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茫然。 而一些入教许久的老人在看清那些从天而降的身影之后，却是瞬间脸色惨白。 “是他们！” “是那帮家伙！他们又来了！” “敌袭，是敌袭。快预警！” 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同时，一阵尖锐的钟声骤然从圣塔顶端炸响。 而另一边，格雅静静悬浮在天空最高处。 此刻的她手持长剑，长发在风中狂舞，一双美眸之中，此刻更是噙满了冰冷。 “动手。” 没有多余任何废话，伴随着两字落下。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十名天使顿时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直奔那红莲教圣塔而去。 “你们是谁，此地乃红莲教圣地，不得擅闯……” 看到这一幕，一名年轻教徒还在试图警告。 “噗嗤！” 但下一刻，他便直接被一名天使一剑斩作两截，整个人化作一朵血花在塔外炸开。 “啊！” 直到这一刻，一众外界教徒这才意识到这群家伙的凶残。 短暂错愕之后，惊恐瞬间弥漫开来。 一时间，无数尖叫声、哭喊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整个圣塔外围更是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嗡！” 而就在那些天使准备杀入塔内之际，整个圣塔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幕自圣塔四周升起，将整座塔罩入其中。 光幕之上，火焰纹路流转，恐怖的火焰，居然是将那些已经逼近的天使逼迫得后退开来。 第两千一百五十四章：屠杀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塔中传出，被阵法放大，遥遥传向远方： “诸位红莲教教徒、信徒们，我乃大主事干布。” “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红莲教今遭邪魔作祟，已然危在旦夕。” “然业火不灭，则红莲永在。” 那声音沉痛而悲壮，传入城中每一个角落：“特此，还望在外的诸位教徒、信徒，能够与我红莲教同心协力，共渡此劫！” 此话一出，几乎整个赤月星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圣塔。 片刻之后。 “业火不灭，保卫圣塔！”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这道声音就仿佛是一堆干柴中点燃的一枚火星，瞬间席卷了整个赤月星。 “保卫圣塔！” “拼了！跟那帮邪魔拼了！” “为了红莲教！” 世界各处，本该做着自己事情的人群，竟像是被那一声声呼喊所召集，纷纷朝圣塔方向汇聚而来。 仅仅是片刻时间，圣塔之下，便已经汇聚起了密集如潮的人群。 天空中，眼看这一幕，一名男天使低头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凡人，顿时皱眉看向一旁的格雅。 “格雅大人，怎么办？” 原地，格雅的目光也是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红莲教，在这颗星球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但很快，她的目光又变得平静而冷漠。 “哼，遇到灾难不敢现身，只敢将这些蝼蚁一般的信徒推出来，这红莲教也不过如此了。” “那这些人呢？”一旁那名男天使望着下方人群继续发问。 “能被别人一句话就操纵，不过都是一群如傀儡一般的傻子罢了。”她抬起手中长剑，剑尖下指：“这样的人，活着也只是一些可怜虫，而既然他们如此无脑，那就成全他们。” “谁敢阻拦，皆杀。” “是！” 原地，男天使微微点头，而后朝着一旁的天使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一众天使再度齐齐飞身而出，直奔圣塔而去。 …… 很快，圣塔之外便陷入了整天的喊杀之中。 虽然此刻的圣塔有阵法护卫，然而，那些天使却像是根本不惧一般。 一名六翼天使身形一闪，便是顶着热浪冲到光幕之前，手中长剑狠狠劈下。 “轰！” 光幕剧颤，火焰纹路瞬间黯淡了几分，虽然很快又恢复明亮，但那明灭之间的一瞬，已经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阵法，撑不了太久。 “快！快！稳住阵法！” 塔基之处，数十名红莲教执事分列八方，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将自身力量灌注到脚下的阵纹之中。 只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修为太低，被这一震，此刻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好在他们身前，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莲教信徒。 这些人中，有的只有气海修为，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只掌握了些许基础纵火之术。 他们平日里在赤月星各城各镇传教布道，受人敬仰，此刻却像最普通的士卒一般，被推到了战场最前线。 “保卫圣塔！” “业火不灭，红莲永在！” 一声声嘶吼从人群中炸开，那些信徒红着眼，如同一波波潮水般向着天空中的天使冲去。 然而，此举注定只是飞蛾扑火。 “噗嗤！” 一道剑气横扫而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如同下了一场红雨，碎肉与残肢炸开，砸在下方的人群之中。 “啊！” 有人尖叫。 但更多的人，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般，依旧红着眼往上冲。 “为了红莲教！” “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颤抖着双手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朝着最近的一名天使扔去。 只可惜力量悬殊太大，那火焰甚至还没飞到一半，便被那天使周身自动激发的力量震散。 原地，天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伴随着一道气刃破空而出。 “噗。” 老者的身体便是直接从中间裂开，两半身子朝着两侧倒去，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爷爷！” 一个少年哭喊着冲上来，却被旁边的教徒一把拉住。 “别去！别去啊！” “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我爷爷！” 少年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而就在他们身边，更多的信徒正源源不断地往前冲，如同飞蛾扑火。 “哼。” 半空中，一名天使冷漠地扫了一眼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蚍蜉撼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色的光球，轻轻一推。 光球落入人群之中。 “轰！” 光球炸开，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红莲教信徒瞬间气化。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和坑边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的残肢断臂。 又是片刻时间，地面上的尸体便已经堆了一层。 后来的信徒甚至要踩着前面人的尸体才能继续往前冲，而他们踩上去的那一刻，往往自己也就成了下一具被踩的尸体。 “跟他们拼了！” “为了红莲教！” “无上神会救我们的！” 呼喊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混成一片。整个圣塔外围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周肃派来的那名侍卫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天使手段居然狠辣至此。 当然，更让他恐惧的是，红莲教对赤月星世人的控制程度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仅仅是一句话，就能让这么多人为红莲教效死。 同一时间，圣塔顶层大殿。 “砰！” 干布一掌拍在桌案上，上好的红木桌案瞬间四分五裂。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他来回踱步，脸上的肉都在抖：“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居然对寻常人都下如此狠手！那是普通人啊！连修行都没入门的普通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殿内，其余六位主事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 托林主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倒是那个黑脸主事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大主事……这些信徒，是拦不住那群天使的。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干布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可外面又传来一阵震天的惨叫，把他到嘴边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大主事……”瘦高主事的声音更是怯懦了几分：“咱们眼下，怕是需要先考虑考虑咱们自己才是。信徒没了，还能再招。可若是咱们这些主事都死在这儿……” 他说到一半，对上干布刀子般的目光，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殿内陷入沉默。外面的杀声像是被什么隔了一层，闷闷地传进来，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众人心口。 干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脸上那股气急败坏已经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坚毅的表情。 “你们先出去，率领教众抵抗，维持阵法运转。” 几位主事一愣。 “我立刻再联系无上神。”干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无上神降临，咱们就有救了。” “可是大主事……” “没有可是！”干布一挥手，斩钉截铁：“红莲教立教无尽岁月，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一群长翅膀的鸟人，还能翻了天不成？你们去，我来沟通无上神。记住，阵法在，塔在。塔在，红莲教就在。” 几位主事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都在打鼓，但眼下也只能照做。 “是！” 几人匆匆往外走，很快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干布一人。 只是此刻站在原地的他脸上那副慷慨激昂的表情却是一点点褪去，像是剥下了一张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而冷酷的平静。 抬手，只见他掌心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文，而后轻轻按在殿柱上。 下一刻，殿柱表面顿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随后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喃喃自语：“诸位教众，委屈你们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然后他便是毫不犹豫地踏入暗道。 而此刻的圣塔之外，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赶来支援的信徒几乎全部被灭杀。 塔前的空地上，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血液浸透了泥土，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 “业火……不灭……”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趴在地上，一只手还在往前伸，指尖几乎要碰到塔基。他的腿已经不见了，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周围，还有信徒想要和那群高高在上的天使搏杀。 但下一刻，当视线触及到前方那惨烈的尸山血海时。 众人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般，整个人瞬间清醒。 是啊，他们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在那些天使眼中，他们甚至连地上龇牙的蚂蚁都算不上。 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喷嚏，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回过神来，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生死的问题。 为了信仰，为了所谓的教义，就去直面死亡，这真的值得吗？ 第两千一百五十五章：尘埃落定 终于，有人停下了脚步。 有些人甚至因为害怕，开始默默退走。 就算是最激进的，此刻也只是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面对信徒终于褪去的狂热，天使们也没有过多计较。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出手与否，确实没有意义。 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格雅的带领下，开始一次次对阵法发动攻击。 “轰隆！” 终于，伴随着一声轰鸣。 阵法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格雅大人，阵法破开了！”第一时间，便有天使对格雅进行了禀告。 “全力进攻，速战速决。”然而，格雅的神色却依旧凝重，回头忘了一眼远方的天空，格雅沉声道：“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靠近。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十几名天使闻言顿时飞身而起，直奔塔内而去。 塔内，守候在通道里的教众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们大多是教中低阶弟子，修为不过并不高。此刻面对天仙甚至真仙级别的天使，根本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噗嗤！” “啊！” “救命……” 惨叫声在塔内回荡，鲜血四溅，染红了圣塔的外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在天使面前也成了待宰的羔羊。 圣塔内，此刻俨然成了另一座修罗场。 …… 而在这片混乱与杀戮之外，圣塔偏殿内。 苏命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隔着石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不好。粗茶，泡得也久了，又苦又涩。 但他神色平静，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外面的一切纷扰与他无关。 “嘎吱……” 可就在下一刻，原本紧锁的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命抬眼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黑裙，长发，肌肤胜雪，容貌极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气息。 苏命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是……” “我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来赤月星探亲的。”女子低下头，声音怯怯的：“结果刚到就碰上这种事……我一个人太害怕了，想找个依靠。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苏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是吗？”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但我可看不出来你像是需要依靠的人。” 女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你听外面那么乱，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不能怕吗？” 苏命摇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还需要我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吗？” 女子不说话了。 苏命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里，是红莲教圣塔。外面打得再乱，整座塔的禁制、阵法、通道，全在红莲教掌控之中。除了红莲教的人，旁人根本进不来。而你……” 他目光下移，落在女子的裙摆上。 “不仅出现在这里，而且最大的疏漏，是没穿红莲教的教服。” 苏命说着，缓缓凑了上去，声音里带了一丝戏谑。 “你说，什么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自由出入此地呢？” 女子闻言终于绷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脸上的怯弱和泪意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一副懒散而无奈的表情。 “倒是被你发现了。” 她拍了拍裙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苏命，耸了耸肩。 “是，我的确不是红莲教的人。但我想找你庇护我也是真的。” “哦？”苏命轻笑一声，想听听看女子还想说什么。 “原本，我的确是希望你能带着我离开这里的。”说着，女子侧头看了一眼殿外越来越近的动静：“不过现在……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统领，这里还有人！” 殿门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 一名男天使跨步而入，身后，赫然还跟着一脸冰冷的格雅。 后者冷冷打量了一眼室内的情况，而那女子也适时露出一副恐惧模样，怯生生躲在了苏命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格雅开口，声音冷淡。 女子躲在苏命身后，抢着答道：“我、我们是被红莲教抓来的！他要拿我们献祭！幸好你们来了……” 格雅没理她，目光始终停在苏命脸上。 苏命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然而就是那一眼，却让格雅心头莫名一跳。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 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外面天翻地覆，他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而且最可怕的是，格雅的神念扫过苏命。 却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波动。 片刻后，她这才压下心里那丝异样，转头对男天使道：“他们应该是被红莲教关押的人，和红莲教不是一伙的。如此，便把他们一起带走吧。” “大人？”听到这话的男天使有些诧异：“把他们带走，是不是不合适？” 他们此行本就是来清扫红莲教这股势力，但带人离开，明显不是他们的目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格雅收回目光：“我们对红莲教了解太少。但这两个人，说不好能给咱们带来不一样的信息。” “这……”男天使闻言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看格雅都这么说了，此刻也只能躬身点头：“是！” …… 很快，塔内的屠杀便也已近结束。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圣塔顶层轰然坍塌。 紧接着，一道道银白流光冲天而起，在天空划过数十道弧线，朝着星空深处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后的刹那，圣塔却是猛然升起了一阵熊熊烈火。 远处，无数还呆滞在原地的信徒，只能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信仰之地在大火中逐渐消散。 这一瞬间，没人知道那些信徒在想什么。 但却能清晰感应到，有什么光芒，正在他们眼中黯淡，最终消亡……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两道流光从远处破空而至，落在圣塔前方。 来人正是新纪联盟赤月星统领周肃，以及一名看着比他年轻许多的男子。 男子站在前方，负手而立，一身白袍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若是苏命在此，绝对能一眼认出，来人正是小虎。 原地，望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圣塔和塔外堆积如山的尸体，小虎沉默了很久。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步。”最终，小虎缓缓开口：“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天使一族如今的手段，居然如此狠辣。” 周肃站在他身后半步，恭敬低头。 “盟主，咱们要追吗？” 小虎抬头望向天空，星光点点，天使的踪迹早已消失在星海深处。 “没意义了。”他摇了摇头：“天使一族不在天柱星海。你应该清楚，跨星海之战，绝不是咱们现在能负担的。” “可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周肃看着下方那些茫然失措的幸存者，声音压低：“那咱们新纪联盟的名声……” 他很担心，若是此事传出去，所有归顺联盟的人心中会升起不安。 “放心吧，此事我自有计较。”小虎淡淡道，“虽然人我不打算不追，但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毕竟，千年前，我与天使一族的人也算有过交集。此事，我自然会让他们给一个交代。” “是！”周肃点了点头，有看向下方的惨状：“那这红莲教……” “呵……”小虎闻言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很少关注赤月星这个小地方，可他也清楚，红莲教的存在，对新纪联盟统治这颗星球来说，始终是个障碍。 如今被毁至此，于联盟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虽然这么想，但他嘴上还是说：“吩咐下去，让联盟的人看看红莲教还有多少幸存者。死了的好好安葬，至于活着的……” “就将他们集合起来，专门找个地方，负责他们的安全吧。” 周肃并不是傻子，当即明白小虎口中的集合管理是什么意思，顿时心领神会地抱拳。 “属下遵命。” …… 而与此同时，未知虚空之中，苏命和那名神秘女子此刻已经被一群天使带上了飞舟，正飞向茫茫的未知之地。 过程中，苏命也算是知道了女子的名字。 幽月。 据她所说，她是赤月星土生土长的人，而这次出现在塔内，也是意外。 但苏命是什么人，经历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人和事。 自然是能一眼看出，幽月显然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苏命还能感应到，自己之前保留在死神塔内的那滴血液，此刻和幽月还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命心中自语，原本，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清楚红莲教背后的那名存在。 如今，幽月的出现，倒是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更别说，突然出现的天使一族。更是让他勾起了无数昔日的回忆。 “就是不知道，这群天使，会不会和当初那个小丫头洛璃有关系……”苏命一边想着一边慵懒地在甲板上换了个睡姿：“如果是那样，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第两千一百五十六章：见色起意 飞舟破开云层，朝着星空深处驶去。 飞舟通体银白，船身两侧展开一对巨大的光翼，在虚空中划过时拖曳出两道淡淡的光痕，如同流星逆行。 甲板上立着十几根雕满符文的立柱，将整艘飞舟笼罩在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防护之下，船身之外罡风猎猎，船内却平静得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或许是环境太过惬意，苏命靠在船尾一根立柱旁，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不远处，幽月双手抱膝缩在一旁，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偶尔几缕被风吹起，拂过她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她确实美，美得有些妖异，尤其是在这银白色的飞舟之上，一袭黑裙衬着她胜雪的肌肤，像是夜色里开了一朵不该开的花。 飞舟上除了格雅带领的那十几名天使之外，还有几名负责操控飞舟的低阶天使。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目光只在格雅下令时才会亮一下，其余时候跟石像没什么区别。 但幽月的到来，却是打破了这个现象。 偶尔闲下来的时光里，这几名天使都会有意无意的多看幽月几眼…… 夜里。 几名男天使围坐在一起，中间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夜光石，映出几张年轻而锋利的轮廓。 他们卸下了白日里执行任务时的甲胄，只穿着贴身的银色软袍，面前摆着几只玉壶，壶中盛着一种从星空中采集的露酿，酒液呈淡金色，喝下去如吞了一口星光。 “今日那场面，真是痛快。”一名嘴角带着一道浅疤的天使灌了口酒，咧嘴一笑：“红莲教那些蝼蚁，踩死他们跟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一人开始吹嘘起这次赤月星之行的战斗。这也是他们打发无聊时光的手段之一。 “可不是。”旁边一个稍胖些的天使接话，抹了把嘴角：“不过那阵法倒是有些门道，居然撑了那么久。要不是格雅大人亲自出手，怕还得再费些功夫。” “格雅大人出手自然不一样。”第三个天使靠在船帮上，一头银发披散着，声音懒洋洋的：“不过这趟差事总的来说无趣得很，杀了一群连气海都没入门的凡人，传出去都嫌丢人。” 几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那个最先开口的浅疤天使又灌了口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船尾方向，忽然顿住了。 甲板尽头的阴影里，幽月侧身坐着，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裙摆的一角。 夜光石的光透过去，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那截雪白的颈子在暗处白得几乎发光。 浅疤天使的喉结动了动。 “怎么了？”胖天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哦……我说你盯着什么呢。” “我听说，这是格雅大人带回来的赤月星土著？”银发天使也看了过去，眯了眯眼：“这女的确实长得不错。凡人里能有这等姿色，倒是少见。” “土著？”浅疤天使嗤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果子，嚼得汁水四溅：“我可不信红莲教那破地方会专门养这么一个品相绝佳的女人。我看八成是红莲教那些高层自己养来消遣的，你看那身段，怕是早已被调教得炉火纯青了。” “你少说两句。”胖天使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堆着笑。 “怎么，我说错了？”浅疤把酒壶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若是不信，咱们不妨就验证一番。” 这话一出，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虽然谁都没有接话，但谁也没有把目光收回去。 …… 深夜。 格雅还在舟首的舱室内打坐，却俨然不知，飞舟中段的储物舱里，几道影子鬼鬼祟祟地凑到了一处。 “你疯了。”胖天使压着嗓门，脸上的肉都在抖：“格雅大人知道了怎么办？” “怕什么。”浅疤天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笃定：“一路飞到天使族地盘少说还得几天，格雅大人除了换防的时候根本不出舱室。再说了……”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轻蔑。 “不就是个凡人女子？就算格雅大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咱们又不会要她命，玩完了往哪个星球一丢，谁知道？难道格雅大人还会为了一个凡人和咱们翻脸不成？” “这……”胖天使还在犹豫。 “你要是不敢，就当我没说。”浅疤天使作势要往外走：“我一个人去。” “别别别。”银发天使伸手拦住他，搓了搓手掌，干笑两声：“我不是不敢，就是觉得……咱们就算要做，事情也得做得干净点。” “那当然。”浅疤天使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把她带到货舱里去，那地方隔音。完事了再抹了她的记忆，丢回去，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人又低声合计了一阵，最终，胖天使咬了咬牙，点了头。 “那就……快点。” 而另一边，飞舟尾部，苏命虽然在假寐。 但神念却是早已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虽然震惊这群天使的作风之差，但对此，苏命并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他也在怀疑幽月的来历。 正好，倒是可以借此探一探后者的底细。 与此同时，幽月却仿佛对此全然不知，此刻正蜷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睡着了。 三道影子穿过中段甲板，悄然来到了幽月身旁。 望着面前那犹如妖精一般诱人的女子，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闪过毫不掩饰的欲望。 “动手！”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低声响起，最前方的浅疤天使顿时蹲下身一把扣住了幽月的手腕。 感应到身旁的异常，幽月猛地睁开眼。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浅疤天使便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虽然幽月在竭力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浅疤天使的束缚。 “别出声。我们没有恶意。”原地，浅疤天使狞笑：“我们只是有些疑惑想问问你，所以还请姑娘跟我们来一趟。” “呜！”但幽月始终没有放弃，一边挣扎的同时，甚至在试图叫醒一旁的苏命。 “别白费功夫了。”三名天使虽然只是此行中最垫底的存在，但实力也都是接近大帝的存在。 又如何看不懂幽月的想法。 一旁的胖天使更是冷笑着看了苏命一眼道：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艘飞舟上，我们才是王。他是救不了你的。” “而且我能感应出来，你似乎对他很兴趣。” “姑娘，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的心上人遭遇麻烦吧。” 这话一出，幽月的挣扎果然弱了几分。 眼看话语起了作用，三人顿时冷笑一声，直接带着幽月朝中段货舱方向走去。 原地，直到几人走远。 苏命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片刻后，苏命莞尔一笑，又是重新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货舱之地。 这里位于飞舟中段偏下的位置，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厚重的金属。 夜光石嵌在舱顶，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砰”的一声，幽月被狠狠甩在地上。 紧接着，三人直接将舱门被从里面反锁。 望着面前三名面带不善的天使，幽月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慌乱之色：“你……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来到这个地方，浅疤天使那副伪装出来的温和顿时剥了个干净，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赤裸贪婪：“实话也不妨告诉你，这一路少说还有几天，哥几个闷得慌，想找你解解闷。” “你们……”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幽月顿时猛地抱住了胸口。 “行了，别装什么贞洁圣女了。”一旁，胖天使冷笑一声：“你一个红莲教养出来的祭品，应该已经服侍过不少老东西了吧，能跟哥几个万万，你该觉得荣幸才对。” “我……我不是红莲教的人。”幽月的声音很小，眼眶泛红。 “你还是太愚蠢了，你觉得是不是还重要吗？”银发天使从侧面靠上来：“今日，你就算是某个宗门的圣女，也要让哥几个玩开心了才能离开此地。” 说着，银发天使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带。 望着这一幕，幽月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冰寒入骨的冷色。 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幽月又重新挂上了那抹无辜之色。 只是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角落里退。 “别喊了。”一旁，胖天使见状却是越发兴奋：“这里的声音是完全穿不出去的，今日，你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话落的同时，银发天使已经是刺啦一声撕破了幽月的衣服，露出了下方诱人的洁白。 漆黑的舱内，这一幕春色顿时如同某种强效的药剂，瞬间点燃了三名天使心中的火焰。 但三人似乎更享受过程，并未着急动手，只是不断玩着猫戏弄老鼠的戏码。 …… 第两千一百五十七章：苏命的手段 另一边，苏命的神念一直关注着一切。 他虽然一直都认定，幽月绝不简单。 可眼看着被三人一步步逼近绝地却只会喊救命的幽月，苏命心中还是闪过了一抹犹豫之色。 “难道说是我的推论错了？” 他其实很不愿相信这个说法，可耳中不断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有些烦躁。 “或许，她的确是伪装得很好，但我……什么时候又到了需要靠这种手段来揭露对方底细的程度？” 最终，苏命哑然一笑，还是没能过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而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苏命的身形也在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舱内。 三人已经将幽月身上的衣裙几乎完全撕碎，角落里。 无助的幽月只能将身体死死蜷缩起来，试图以此给自己最后一点安全感。 “小美人，怎么样，刺激不刺激？”一旁，胖天使狞笑连连，嘴角的口水都几乎流了下来：“接下来，可就是正戏了哦。” 说着，胖天使身形一扑，便是直接朝着幽月冲了过去。 “咯吱！” 可就在这时，舱门方向却是传来了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 “嗯？”这一异常顿时使得胖天使停下了手中动作，转头朝舱门望去。 舱门还是关着的，这让他心头一松。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却是猛地一缩。 因为他猛地发现，门锁的位置，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融化。 铁水顺着门缝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滋啦声。 “怎……怎么回事……”场内，三名天使对视一眼，眼底都是闪过了一抹不解之色。 可还不待他们思考清楚，下一刻，舱门便是骤然打开。 “哗啦。” 门户打开的压力使得舱内刮起了一阵旋风。 苏命站在门口，一袭黑发骤然在风中飞舞。 此刻的他，在夜色的映衬之下，俨然一副魔神模样。 “是……是你？” 看清来人，银发天使眼中顿时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要知道，在他们感应里，苏命就是一个毫无灵气的家伙。 但此情此景却是在告诉着他们，面前的男子，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我曾经在的某个世界，人们都说，天使是纯洁而无暇的。”苏命一边说着，一边恍若无人的来到幽月身旁给后者披上了一件衣袍：“可现在看来，你们终究和人是没有差异的。” “你们……也会有无耻，卑劣的一面。” “你……”一旁，看着苏命如此无视自己等人，浅疤天使顿时愣了一下，而后勃然大怒：“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老子办事，轮得到你来搅局？” 在他看来，就算苏命隐藏了自己的手段。 可在这艘飞舟上，终究还是他们天使一族说了算。 不管苏命是龙是虎，在这里都得乖乖卧着。 “是吗？”苏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原本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卑鄙了一点，但现在看来，还要多个傲慢无知。” “那就是我们天使族内自己的事了。”一旁，银发天使冷冷开口：“现在你立刻离开这里，我们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若是晚了……” 后面的话，银发天使没有说完。 但言语之中的威胁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 “是吗？”然而听到这话，苏命却只是淡淡一笑：“那我要是说不呢？” “嗯？”这话一出，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而后眼底皆是闪过了一抹冷厉之色。 “动手。”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下一刻，浅疤天使已经是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色的光球直接朝苏命面门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凡人，就算是一个大帝也得重伤。 但面对这一击，苏命却是没有躲。 手臂微微一抬，下一刻，浅疤天使的攻击便在距离他面门还有三寸的位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而后猛然停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浅疤天使瞬间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被苏命如此轻而易举的直接拦住。 不甘心的他继续催动力量，想要将苏命的防御破开。 可即便如此，光球也只是在一阵剧烈震颤之中彻底湮灭，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便是无上强者，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反倒是你们这些家伙，看到了世间的一面，便以为是最终的真理了。你们……就不觉得可悲吗？” 话落的瞬间，苏命手臂微微一动。 简单到像是随手拂去衣袍上的灰尘。 但就是这么一个空座，浅疤天使却仿佛被整个人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轰！” 浅疤天使的身体砸在货舱后壁上，金属壁面凹进去一个大坑，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像是一张蛛网。 “你……你敢伤我们天使一族的人。” 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胖天使和银发天使虽然震撼苏命的实力。 但此刻内心第一反应涌起的，却是浓浓的愤怒。 对于他们而言，天使一族，威严如天。 敢在他们地盘上伤人的，就更不可饶恕了。 “伤了又如何？”苏命闻言冷笑一声，眼底骤然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再说了，别说你们。昔日，便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使一族小公主，在我面前一样要乖乖听话。” “狂妄。” 听到这话，胖天使和银发天使顿时再也忍不住了。 两人默契出手，直接朝着苏命攻杀而去。 然而，如今的苏命，便是接近主神的存在都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两个大帝左右战力的天使？ 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落下的刹那，苏命动了。 他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再出现，两根手指已经朝着银发天使眉心落去。 “你要干嘛？” 望着已到跟前的攻击，银发天使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生死级别的危机。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表面的银光疯狂涌出，试图抵挡这一击。 但他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苏命的攻击。 二者接触的瞬间，引发天使银光防御瞬间如雪落沸水，直接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 最后时刻，他还在试图表达些什么。 但整个人的眼神却是骤然从惊骇到恐惧，最终再到绝望，最后变成一片空洞。 “噗通！” 伴随着一身沉重的肉体撞地声，银发天使甚至连惨叫都没叫出来。 便是直接死得不能再死。 “你……你竟敢在我天使一族的地盘上杀人？” 眼看着这一幕，一旁刚刚被击退的浅疤天使虽然有些惊讶，但最终还是被浓浓的愤怒所占据理智。 “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他再度继续力量，试图对苏命发起攻击。 “可悲！” 然而对此，苏命却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抬手一挥。伴随着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扫过浅疤天使的身体。 那一瞬间，浅疤天使的身体顿时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 浅疤天使的表情虽然还定格在愤怒和错愕之间，但下一刻，身体已经从眉心到胯下裂开一道血线，然后两半身子朝两侧轰然倒下。 血溅了胖天使一脸。 货舱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胖天使粗重的喘息声和幽月平稳得近乎异常的呼吸。 片刻的宁静之后。 眼前惨烈的一幕终于让胖天使认清了一切。 面前的男子，那至少是他无法招惹的恐怖存在。 硬拼下去，除了死，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噗通！”回过神的胖天使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命！大人饶命！” “我……这事儿跟我无关，是他！我之所以来，都是他们逼我的！”这一刻，他也来不及管什么仁义了。 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的两具尸体开始栽赃。 “是吗？”苏命闻言淡淡一笑。 “是，真是这样的。”胖天使以为找到了活命的秘诀，连连道：“如果不是他们，我绝不会生出如此龌龊的想法，我不是这样的人啊。” “嗯。”苏命轻轻点头，胖天使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 可下一刻，苏命嘴里丢出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冷汗直冒。 原地，苏命冷冷望着他：“我虽然也很相信你说的话，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一个习惯，我这个人一旦出手，就从不喜欢留下任何活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咕哝！”胖天使闻言，喉咙顿时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想到苏命居然会狠辣到如此地步。 “这位道友，差不多就行了吧。” 好在，就在胖天使苦思冥想如何活命的办法之时，一道熟悉的女声骤然从舱门外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银光骤然从舟首方向极速掠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壮硕的男天使。 来人，赫然正是格雅和她的侍卫。 她虽然没有将所有心神用于关注这艘飞舟，可这里的动静和波动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统……统领大人……”而眼看格雅到来，胖天使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大喊起来：“统领大人救命，这疯子要杀我。” 原地，望着求救的胖天使，格雅并未理会。 自顾自扫视了一番舱内的情况，尤其是在看到还披着苏命衣服缩在墙角的格雅后，便是大致推断出了这里发生什么。 但尽管如此，在看到地上已经殒命的银发天使和浅疤天使后，格雅还是骤然望向苏命。 目光如刺道： “这位道友，你觉不觉得……你需要给我天使一族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两千一百五十八章：幽月的计划 “交代？”苏命闻言淡然一笑：“分明是你天使族规矩不严。” “我此番出手，算是给你们清理门户，何来交代一说？” 听着苏命的话，格雅瞬间陷入沉思。 或许是因为女流，他对胖天使几人做的事情也是极为不屑。 可一想到这毕竟是天使一族的事情却被苏命插手，格雅还是深吸一口气道。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我天使一族的内事。” “阁下虽然藏着极深，连我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强，可你也不该擅自杀我天使一族的人。” “我承认。”原地，苏命淡然一笑：“你们天使一族或许是有你们的规矩，可我也有我自己的规矩。” “在我看来，如此人渣，便是死不足惜。” “你……”听到苏命这么不给面子，格雅顿时有些生气。 可一想到是天使一族失礼在先，她又只能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壮硕天使忍不住：“格雅大人，跟他废什么话。” “杀我天使族人，就该付出代价。” “是啊！”同一时间，胖天使也在找到主心骨后来了底气：“还请大人给我做主啊。” 然而听到这话，原地的格雅闻言却是没有动作。 因为她诧异的发现，哪怕是现在，自己还是看不透苏命的修为。 却不曾想，就在她犹豫之际，苏命却是再度看向了开口的胖天使。 “你家大人来之前你可不是这副态度，怎么，你是觉得那女娃护得住你？” “你……”听到这话的胖天使一怔，尤其是想到苏命之前狠辣的手段，整个人顿时冷汗就流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苏命淡淡一笑：“我刚才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规矩，如今，自然是按照规矩行事。” “你……你要杀我？”胖天使回过神连忙看向格雅：“大人，这人真是个疯子啊。还请大人救命。” 眼看苏命咄咄逼人，此刻，格雅也是再也沉不住气看向苏命。 “这位道友，你既然能躲过我的感应，让我之前误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想来实力的确不俗。” “可我再说一遍，这是我天使一族的人，就算是他们犯错，也应该按照我天使一族的规矩来办。” “哦？是吗？”听到这话的苏命淡然一笑：“可我若是说不呢？” 话落的瞬间，苏命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好！”感应到这一切，格雅心中顿时惊呼一声，同时下意识准备释放防御手段帮助胖天使。 只可惜，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筹。 她甚至连术法都没能完全施展，下一刻，苏命就已经出现在胖天使跟前。 而后在胖天使一脸诧异的目光中一指碎掉了胖天使的元神。 整个过程不过是呼吸之间。 快得几乎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片刻后，平复心情的格雅这才愤愤看向苏命：“你就不怕我天使一族的报复吗？” “本来此行咱们不也是要去你们天使一族的星球吗？”苏命闻言耸了耸肩：“你们若要报复，机会多的是。” 说罢，苏命也不管格雅二人是何反应，缓缓扶起地面衣衫不整的幽月朝舱外走去。 路过格雅身边时，后者其实也在思考要不要此刻就拿下横行无忌的苏命。 可或许是因为理亏，又或许是忌惮苏命的实力。 最终，她对此也只能选择了默许。 此地之内，只有那名壮硕天使在苏命离去之时狠狠看了苏命一眼。 仿佛要将苏命生吞活剥。 …… 待到苏命走后，那名男天使这才一脸不忿地看向格雅。 “格雅大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格雅眼眸低沉：“不然呢？” “可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男天使脸色凶狠：“咱们天使一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那你去对付他？”格雅的声音很冷。 男天使瞬间沉默，他能感应到，自己不是苏命的对手。 原地，格雅继续开口：“能在我们面前，还能杀掉我们的人，单从这一点上看，这种人，就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男天使咬了咬牙：“可就这么放过他，那我们一族的颜面何存？” “颜面？”格雅轻笑一声：“埃兰，那我也明确告诉你。” “此事先到此为止。而且，那个人说得也没错，是咱们的人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真要追究，也要先追究那些心术不正的族人。” “至于他……”格雅静静望着苏命消失的方向：“他刚刚说了，要跟随我们返回族内，既然如此，就等他到了族里，再由族内长辈计较。” …… 与此同时，甲板尾部。 幽月靠在苏命不远处的一根立柱上，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 望着甲板上静静吹风的苏命，幽月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刚差点被侵犯的恐慌，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戏谑。 “先生方才好厉害啊。”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慵懒：“说真的，奴家都以为先生不会出手了呢。” 说着，她身形逐渐靠近苏命。 整个人身上也多了一股子妩媚的味道，仿佛是想顺势融入苏命端坐的怀中。 而就在幽月身体越来越近的刹那，原本在甲板闭目的苏命也是骤然睁开了双眼， “在我面前，就收起你这一套吧。” 他救幽月，完全不是因为他觉得幽月是普通女子而心生怜悯。 自然，也不会觉得幽月现在的举动是因为自己英雄救美而倾心。 倒是幽月闻言动作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先生这是何意？难不成是看不上奴家吗？” 苏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幽月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却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苏命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要跟着我，但我奉劝你一句，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少放在我身上。” “不解风情。”听到这话的幽月嗔了苏命一句，而后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戏谑道：“哎，先生，如果你看不上我的话，那你觉得那天使女统领如何？” 苏命没睁眼，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 幽月却是来了兴致，自顾自道：“你看看啊，那高傲和圣洁的模样，多勾人啊。若是这样的女人被您推倒的话……” “那场面，肯定很有意思。” “说完了？”幽月一阵喋喋不休之后，苏命才淡淡回应。 幽月点点头。 “那就回去歇着吧。” “你……”幽月语塞，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最终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 翌日，飞舟中段的一间雅厅内。 格雅早早便命人备好了酒菜，虽然算不上多么奢华，却也比飞舟上寻常的伙食精致了不少。 几盏夜光石嵌在壁间，光线柔和，映得满桌器皿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苏命到时，格雅已经坐在主位之上。她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银色长袍，发髻高束，少了几分昨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主家的气度。 在她身侧，埃兰抱臂而立，脸色阴沉，显然对这场宴席颇有微词，却终究没有开口。 “道友来了，请坐。”格雅抬手示意。 苏命也不客气，径直在客位坐下。 幽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极了某个宗门里调教出来的贴身侍女。 全然没了昨夜在苏命面前的不羁邪魅。 “之前是因为格雅眼拙，将道友看成了寻常人。”上方，格雅亲手为苏命斟了一杯酒，语气平和：“此次设宴，咱们不谈之前的事情，只为重新认识道友。” 苏命接过酒杯，指腹摩挲着杯壁，垂眸看了看杯中清亮的酒液，嘴角微微一弯：“原来是这样。我来之前还以为，格雅统领这是要乘机发难呢。” 格雅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道友说笑了，你的实力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估计，整艘飞舟之上，恐怕都没人是你对手。” “统领过誉了。”苏命举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格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试图从那张平静得近乎无波的面孔上读出些什么，却什么也读不出来。 她心下微凛，面上却不显，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幽月。 幽月正低着头为苏命布菜，动作轻柔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察觉到格雅的目光，她抬起眼，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随即又垂下头去，安安静静地退到苏命身侧。 格雅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酒杯，像是随口一问：“还有，格雅很是好奇，像您这样的存在，为何要潜入红莲教那种不入流的地方？”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他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又饮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你若真要问，那我也想知道，你们堂堂天使，为何要对一颗小星球的教会有如此大的动作？” 他这话确有回怼格雅的意思，但同样的，苏命其实也的确很好奇。 格雅等人为何非要这般大张旗鼓的对付一个小小的红莲教。 第两千一百五十九章：迟来的报复 听到这话，格雅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罢了，道友不想说就算了。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此番询问，倒是我冒昧了。” 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苏命倒也没有意外。 只是淡淡一笑，举杯示意：“统领客气。” 宴席便在这样一种微妙而克制的氛围中继续着。 格雅偶尔问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苏命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苏命便挑些能说的答了。 埃兰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用阴沉的目光扫过苏命，像一头被拴住了嘴的恶犬。 苏命对此视若无睹，只当是席间多摆了一件不合时宜的摆件。 倒是幽月将温顺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每逢苏命杯中酒浅，她便及时添满。 当苏命目光扫过某道菜，她便主动将盘子挪近几分。 动作自然得仿佛骨子里就刻着伺候人的本能，连格雅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酒过三巡，格雅放下酒杯，神色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此番宴席，便到此为止吧。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飞舟上的人。” 苏命起身，微微颔首：“多谢款待。” 出了雅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高空中特有的清冷。 苏命走在飞舟的甲板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幽月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 走了一段，幽月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会没反应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甲板上却格外清晰。 苏命脚步未停，像是没有听见。 幽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先生。”她绕到苏命身侧，仰起脸，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刚刚喝酒的过程中，你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苏命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幽月，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找不见，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淡：“我又该有什么感觉？” 幽月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脸上堆起一个干巴巴的笑：“没……没什么。” 说罢，幽月转身逃一般就要快步溜走。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却是响起了苏命淡如春风的声音。 “以后少在我酒里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乱我心智，你那点东西，怕是还不够格。” 幽月闻言脚步顿时一顿。 背对着苏命站了片刻，她这才转过身看向苏命：“先生这话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苏命淡淡一笑：“那我就说些你能听懂的，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那在我酒里下春药这种事，又是不是太低劣了一点。” 听到这话，幽月简单错愕之后，脸上那副无辜的模样这才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索性破罐破摔的坦然。 “好吧，既然先生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幽月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我的确是给先生下了药。可我也不是为了您好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苏命脸上转了一圈：“您想想看，那统领身材容貌多带劲啊。那腰、那腿，还有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以您的实力，横推着飞舟上的人都是轻而易举的。难道，您就不想尝尝这天使一族娇女的滋味？” 然而听到这蛊惑之言，苏命的眼睛却是瞬间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甲板上的风仿佛都停了一拍。 幽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明明面前的男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喉咙。 “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苏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但我还是最后奉劝你一句。再耍花样，那咱们就只能撕破脸了。” 说罢，他也不管幽月是何态度，径直转身离去。 然而，望着身形逐渐消散在黑夜之中的苏命。 幽月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底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连九幽宵的药力都能抗住吗……”她低声自语：“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么说来，下次，我的确是得弄点更劲爆的东西才行了。” …… 接下来的几日，飞舟上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宁。 格雅似乎有意约束了手下，虽然他杀了三人，却没有人来寻苏命的麻烦。 就算脾气最差的埃兰，每次在甲板上遇见苏命也只是一阵横眉冷对，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苏命对此也是乐得清闲，每日不是闭目养神，便是站在甲板边缘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出神。 这次出天柱星海前往别的星海，苏命的目的也很简单。 其一，是看看这天使一族和三界的天使族有没有联系。 其二，便是想借此看看，那个星海的人，对修直有无了解。 毕竟，哪怕修直对三界的入侵已经过去了许久，苏命心中也还一直耿耿于怀。 而凑巧的事，这段时间，幽月也安分了许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每日除了看到苏命时会问好，其余时候，大多都是自己缩在自己房间。 话不多，仿佛那一夜甲板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如此，苏命却从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品出了一种东西。 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又像是棋手遇上了值得对弈的对手。 但最终，苏命也没有在意。 或者说，他懒得在意。 飞舟一路穿行在星海之间，途经数颗荒芜的星球，偶尔会在一些有生灵居住的地方短暂停靠，补充物资。 每到这时，格雅便会带人下船，而苏命则留在飞舟上，从未提出要跟随。 格雅对此也没有多问，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默契的疏离。 直到即将抵达天使一族母星的前一夜。 飞舟在虚空中平稳地航行着，舷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远处的星光划过，像是一闪而逝的泪痕。 飞舟上大部分天使都已经歇下了，只有值夜的几人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但此刻，中段甲板下方的一间隐蔽舱室内，却意外的还亮着灯。 埃兰站在舱室中央，面前是五名天使。这五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实力虽然不如他，但胜在忠诚。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埃兰压低声音，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五人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天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副统领，那家伙能轻易杀了我们三人，他的实力，咱们一起出手真的行吗？” 埃兰冷冷一笑：“行不行的，先动手再说。而且，这里距离我们的母星已经很近了。就算不敌，他还能在这里对我们下杀手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鸷：“只要到了母星，他一个外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另一名年轻的天使攥了攥拳头，咬牙道：“副统领说得对，还没人可以这般折辱我们天使一族，咱们必须讨回公道。这一战，为咱们自己而战。” “为咱们自己而战！” 其余几人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眼底的怒意却像是被点燃的火油，一触即发。埃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找到机会就直接动手，不要给他留任何活路。” 话落，舱门无声地打开，六道身影鱼贯而出，贴着飞舟的阴影朝苏命所在的舱室潜行而去。 六人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他们便是已经来到了苏命舱室外的拐角处。 而同一时间，舱室内。 原本躺在床上假寐的苏命也在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呵！”苏命轻笑一声，埃兰六人的动作，自然不可能瞒过苏命的眼睛。 但此刻，他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感慨。 “这世道，怎么就非有人偏偏喜欢找死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命身形悄然消散。 而与此同时的舱门外。 埃兰正贴在苏命门外，与身旁五人默契地用口型无声地数着……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五人齐齐出手，尽数轰在舱门之上。 “轰！” 伴随着一阵刺耳金属炸裂声，舱门直接向内炸裂，碎片裹挟着银色的能量洪流朝舱室内倾泻而去。 而与此同时，五人则是借此机会齐刷刷冲入舱室，从不同角度封死了苏命所有退路。 这一次，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让苏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就在五人杀意沸腾之际，接下来室内的一幕，却是让五人瞬间愣在原地。 因为就在冲进来后的一刻，他们这才发现，舱室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只茶杯，甚至此刻，杯中的茶水都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 第两千一百六十章：不识抬举 “人呢？” 一个年轻天使率先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却发现同伴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茫然。 “刚才明明感觉到气息就在里面……” “不可能，我之前亲眼看到他进来的，就没再出去过！” “那茶杯还是热的，人肯定没走远。” 埃兰站在最前方，脸色铁青。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像是要用目光把苏命从空气里揪出来。 “搜。”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淡如清风的声音，却是骤然从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诸位。” “这么大半夜闯我住的地方，是不是有些没礼貌了点？” 六人猛然回头。 之间舱门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剪影。 那里，苏命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埃兰第一个回过神来，这一刻，他也彻底明白了。 自己今日的行动，算是彻底暴露。 反应过来的他冷冷望着苏命： “你杀我天使族人的时候，何曾讲过礼貌？” “今日我来，也不妨告诉你，我们的来意，就是要你为当日杀我天使一族人之事……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的苏命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六人。 六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真仙。 其中大多也只是大帝乃是天仙境界。 这样的实力，别说他现在已经恢复到真仙境界，便只是大帝，也可以轻易将其虐杀。 反应过来的苏命不由轻笑一声， “就凭你们？” 那笑声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落在六人耳中，却比任何尖酸刻薄的嘲讽都要刺耳。 埃兰的脸色顿时由铁青变成了暗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哼，对付你，我们便够了。”他咬牙切齿开口，而后猛然朝着剩下五人大喝：“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道身影同时暴起。 埃兰一马当先，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色的圣光，带着天使一族独有的净化之力，直取苏命面门。 左右两侧，两名天使拔出腰间的银色短刃，一上一下封住了苏命闪避的方向。 后方三人则同时结印，释放出三道光柱，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六人配合无间，出手便是杀招。显然，这是常年作战形成的默契。 然而望着几人的攻击，苏命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没有变过。 几人的配合，或许对常人有效。 可对他…… 平复心情，苏命抬手随意一挥。 “嘭……”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气浪顿时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埃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轰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左右两侧的天使瞳孔骤缩。 他们距离最近，看得最清楚。 刚刚一击，苏命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随手一挥，纯粹的力量碾压，便击退了他们中最强的埃兰。 “这……这怎么可能……” “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其余五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盛的凶性。 两人跃过倒地的埃兰，再次冲向苏命，手中短刃挥舞成网，密不透风。 苏命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一群蝼蚁，也妄图与我为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也罢，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差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命动了。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只是微微向前踏了一步，然后随手一拂。 这一拂，仿佛春风掠过水面，轻柔得几乎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而下一刻，那两名冲在最前的天使便感觉自己的兵器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碾过，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齑粉。 紧随其后的力量余波轰在他们身上，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瓦罐般倒飞出去。 这如此恐怖的碾压之势，终于让剩下的三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和苏命到底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怎么可能……他到底……什么境界……” “我……我感觉不到他的修为……完全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似乎……似乎比格雅大人还要……还要深不可测……” 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微微发颤。 而谁也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 本该在睡觉的幽月，此刻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甲板之上。 淡淡看了一眼远处那颗亮着光芒的天使星辰，幽月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而后不禁喃喃低语。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天使一族的这群人，还是这么蠢……” …… 另一边，战场。 被击飞的埃兰扶着墙缓缓爬了起来，六人目光对视，眼底皆是闪过了一抹忌惮之色。 但或许是觉得靠近了族地，也让埃兰等人有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想法。 几人目光对视，居然是再度朝着苏命发动了进攻。 然而面对苏命，他们又如何会是对手。 仅仅是片刻之间，六人再度飞了出去。 这一次，苏命没有再留手。六人身上都负了不小的伤势。 原地，埃兰站在走廊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体内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面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深沉而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服了吗？”苏命望着他，云淡风轻开口。 埃兰的嘴唇动了动。 就这么服软？ 他不甘心。 可继续战斗？ 那一样是不切实际的。 许久，他才轻轻一叹。 “服了……” 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个曾经在舱室中慷慨陈词的副统领，此刻佝偻着背，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苏命闻言只是淡漠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虽然，他的确是有能斩杀六人的实力。 可如果对方真的和三界那位小公主洛璃有关系，那自己此举，多少便有些忘恩负义了。 毕竟，当初自己在边域之时，洛璃可没少帮自己的忙。 然而，就在苏命转身的瞬间…… 原地的埃兰却是猛然抬头，原本眼底的挣扎和动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只见此刻，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的珠子，上面流转着禁忌的符文，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去死吧！” 他嘶吼着，猛地将黑珠掷向苏命的后背。 “嗡！” 黑珠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直扑苏命。 然而面对这一击，苏命却是连头都没回。 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般，随手向后一挥。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剑气凭空而生，轻飘飘地将那道黑色光柱一劈为二。而余势未减的剑气更是顺势没入了埃兰的眉心。 一瞬间，埃兰的动作顿时定格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眉心处，却有一点猩红缓缓渗出。 “噗通！” 下一刻，伴随着沉重的肉体碰撞地面声响起。 上一刻还杀气腾腾的埃兰，此刻已然是再没了声息。 一瞬间，舱室走廊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居然敢杀我们副统领？！” 片刻之后，才有一名天使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恐惧，显然是没想到苏命下手如此狠辣。 “我给过他机会了。”苏命却只是缓缓扭头看了他一眼：“是他自己不珍惜。” 听闻此言，剩余五人又惊又怒。 但最终，同伴的情谊还是战胜了理智。 “兄弟们，跟他拼了！” 伴随着一名天使怒吼， 顿时便有三人也直接燃烧精血，再度朝着自己冲杀而来。 “冥顽不灵。”看着这一幕的苏命微微眯了眯眼。 紧接着，他抬手连弹三下。 三道剑气破指而出，快若流光。 第一个冲上来的天使被剑气贯穿眉心，第二个被洞穿心脉，第三个直接被剑气冲击到丹田。 最终甚至连一句惨叫都喊不出来，便是直接从内部被绞碎，化为了一蓬血雾。 电光石火间，又是三人殒命。 苏命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人身上。 “原本，我是打算留你们一命，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过仁慈了。” 听到这话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 那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虽然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逃跑，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原地，苏命却已经缓缓抬起了手，准备灭杀最后二人。 “住手！” 可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喝声却是猛然上空传来。 仰头望去，只见格雅浑身沐浴着洁白的圣光，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缓缓从虚空降落。 第两千一百六十一章：离开 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埃兰和另外三人，格雅的瞳孔不由得猛然一缩。 “道友……你这一次，太过分了。” 苏命转头看向格雅轻笑：“他们杀我就行，我反杀就不可以？” “可他们不一样！”格雅往前踏了一步，圣光在她身周翻涌：“他们都是我天使一族的精锐！” “精锐就可以免死吗？”苏命看着她，声音不急不缓：“但我要告诉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人世不一样的。敢对我动手之人，皆得死。” 话落之间，他已经消失在原地，直奔那最后那两名天使而去。 察觉到这一幕的格雅脸色大变：“你敢……” 她猛然出手，一道圣光化作长鞭抽向苏命。然而那光鞭堪堪触及苏命身前三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寸崩碎。 最终，他只能看着那两名天使在苏命的剑气之下殒命，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原地，格雅呆呆站在那里望着苏命：“原本，若只是之前的事，我还可以跟族内禀报，给我们双方一个回旋的余地。” “但这一次，你我之间，注定要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苏命闻言轻笑一声：“你还不够格。” “而且，我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念在你没有对我出手的份上，我今日不杀你。” “只是，如果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你们天使一族的道理的话，那与我而言，这样的族类，不与之为友也是好事。” 原地，格雅闻言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她才冷冷道：“马上就到天使一族的族地了。那里，不欢迎你。” 苏命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要再去天使一族的族地，那多少是有点太过分了。 至于修直的消息和天使一族的情况，眼下也只能日后再去探索。 回过神的他淡淡点头：“既然如此，就此别过。”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去。 “等等。”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的格雅却是再度开口。 苏命回头：“还有事？” “将那凡间女子也带走。”格雅望着苏命：“省得碍眼。” 这一次，决定将苏命和幽月带走是她的决定。 这也意味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即使返回，也难免族中责罚。 但她，却还是无法看着族内将怒火顺带蔓延到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女子身上。 苏命看了她一眼，却意味深长一笑。 “那就要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了。” 苏命很清楚，幽月不简单。 就算格雅让幽月走，后者也不一定听话。 但没想到，就在苏命话音未落，走廊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是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里，幽月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而后连忙露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道： “先生去哪儿……幽月自然跟到哪儿。” 对于幽月的决定，苏命不由得有些诧异。 “你还真要跟我走？” 幽月闻言顿时露出一脸茫然无助：“先生……不愿意？” 眼看幽月执意如此，虽然苏命还是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 “也罢，既然你这么想，那便随我离开吧。” 话落，只见他抬手一挥。 一道流光便是将幽月裹住，两人瞬间破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无垠的星空之中。 原地，很快便只剩下格雅一人。 望着地上的一众尸体，格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内疚。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这些人便都不会死。 而这边的动静，也很快引来了几名天使。 可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来人顿时全都愣住了。 “统领，这……” 见下属来临，格雅也只能收起内心的那份纠结缓缓站起身。 “先将他们的尸体抬下去。” “至于……至于其他的，我返回族内，自会跟老祖们说清楚。” 一众天使哪儿敢多问，只能纷纷点头：“是……” …… 而没人知道，就在距离飞舟不知多远的虚无之中，正有一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苏命……” 最终，那里响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渴望。 “我终于等到你了。” 很快，那声音渐渐消散，眼睛也缓缓合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在一片不知名的荒芜战场之上。 寸草不生的大地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之上，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中。 半空之中，数十道神光静静悬浮。 每一道神光都散发着浩瀚无边的威压，彼此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而在那网中央，一个黑袍遮面的男子静静站立。 “死神。” 一道声音从神光中传来，威严而低沉。 “收手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咳咳……”黑袍男子闻言虚弱的干咳了两声，可他的眼底却依旧带着一抹执拗：“那抱歉了。” “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们对他出手。” 神光中沉默了一瞬。而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到底是图什么？为了他，要和我们所有人为敌？” 死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摇头道： “我的用心……你们不会懂的。但总之还是那句话，我布局了无尽岁月。” “就绝不会让你们对他出手。” “这样吗？”听到这话，神光中的存在们显然失去了耐心：“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不留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神光同时爆发出惊天的威势。 整片战场都在颤抖，大地龟裂，天空崩碎，恐怖的能量如怒涛般从四面八方朝死神压来。 而望着眼前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幕，死神反而笑了起来。 “是！单打独斗，我的确打不过你们。” 他的声音穿透了能量风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耳中。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我亦是可以拖住你们千万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终极领域……开！”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片黑光骤然从他体内猛然爆发，席卷四野。 光芒所过之处，天地变色，连神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仅仅是瞬息之间，那无尽黑光便是形成了一片单独的领域。 在这里面，所有的规则都被碾碎，秩序被瓦解，甚至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领域……”而望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有声音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你……你领悟到那一步了？” 死神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笑意的望着那些被领域困住的神光。 “诸位。随我一同沉睡吧。” 话落，那黑光领域骤然开始收缩。 或许是意识到不妙，顿时有人开口。 “诸位，一起出手，打破它！” 神光中有人大喊，而后，数十道神光继续同时轰向黑光的边界，试图打破这恐怖的领域。 “轰隆隆！” 然而任凭能量轰鸣，天地震颤。 面前的黑光却是纹丝不动。 甚至，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轰在黑光之上，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别白费功夫了。”看着这一幕的死神的声音从黑光深处传来：“你们应该知道，虽然这只是终极一角，却远不是你们可以破开的。” 听到这话，顿时有声音在神光中怒吼。 “死神，你疯了吗？！” 死神闻言淡淡一笑。 “疯没疯……就留给时间去评判吧。” 话落，他的身影逐渐黑光中渐渐模糊，与那片深渊融为一体。 紧接着，黑光猛然收缩，将所有的一切尽数收入其中…… 瞬息之间，天地重归寂静。 荒芜的战场上，俨然便只剩下了龟裂的大地和破碎的天空。 …… 画面流转。 一座小小的院落，一方清浅的池塘，一株老树立在岸边，枝叶垂入水中，随微风轻轻摆动。 池塘边，苏命坐在一张竹椅上，手中握着一根钓竿，神情悠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幽月从屋中走出，手中端着一个陶盆，里面盛着新挖的蚯蚓。 她走到苏命身旁，将陶盆轻轻放在地上，而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苏命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的浮漂上。 许久之后，苏命才自顾自开口。 “都到了现在，跟我还有装的必要吗？” 幽月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先生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我不懂先生的意思呢……” “是吗？”苏命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既然你要跟我装……那咱们也就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了。” 说着，苏命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极为祥和唯美的地方。 有木屋，有池塘，周围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和鲜花。 “你既然不承认我的话，那我就当你是无辜女子被卷入这一切。”苏命淡淡开口：“但很可惜，我要做的事情，要去的地方，注定是没法带着你。” “而这里，至少能让你活下去。” “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苏命起身就准备离开。 “你真要走？”然而看到这一幕，幽月的声音却是再度从身后传来。 只是这一次，话语里面多了一丝苏命从未听过的认真。 苏命背对幽月。 “怎么，你该不会……要我对你负责吧。” 第两千一百六十二章：幽月的可怕 幽月沉默了一瞬。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也罢，既然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 但说到这里，她却是忽然话风一转： “不过……” “现在的你，可不一定能摆脱我哦。” “嗯？”苏命闻言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话瞬间让苏命陷入沉思。 现在的自己？ 如果说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便是自己因为破界修为受损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 而且他还以死神塔遮掩了气息，按理说，没人能看穿他的情况才对。 可如果幽月能看穿死神塔的遮掩的话，那她的可怕程度，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想做什么。”回过神的苏命却依旧保持了平静，沉声发问。 话到这里，幽月也算是彻底卸下了伪装。 喃喃低语道： “我已经无聊太久了。你的到来，倒是让我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着苏命。 “这样吧……不管你要做什么，继续带着我。” 苏命眉头微动。 “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幽月说着笑盈盈补充道：“而且在外人面前，我还可以让你享受一下被我照顾的感觉。” “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我凭什么信你？”然而即便幽月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苏命依旧保持着谨慎。 “呵呵……”听到这话的幽月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 紧接着袖袍轻挥，下一刻。 天昏地暗。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褪去颜色。 …… 未知之地，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周围，四面八方皆是深邃到近乎凝固的黑暗。 唯独远处，一片浩瀚的星海缓缓旋转，像是亘古便沉默在那里的巨兽，吞吐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有的璀璨如新生的太阳，有的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亿万年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此刻都浓缩成了这一片无声的画卷。 苏命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星海深处，久久没有移开。 “这就是修直所在的星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幽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幽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没错，就是这里。他是那片星海超脱，也是整个星海最强的存在。”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奉劝你一句，就是超脱，也不敢擅自闯入那片星海与之为敌。”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苏命的眼睛。 “更别说现在的你。所以，就算有什么想法，都老老实实先憋着吧。” 苏命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低语道： “放心吧，我不傻。” 幽月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不过，你若是和修直有仇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去处。” 苏命眉头微动。 “嗯？” “数千万年前，修直曾对一股势力发起了灭绝式的打击。” “只可惜，那处星海的超脱虽然已经死去，但其意志犹在。因此，修直也不敢全力出手，这才让那股势力存续到现在。” “但即便如此，修直还是派了无数人日夜围杀他们。如果你想对付修直，或者让他不舒服的话，坏了他的好事，这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苏命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哦？在什么地方。” “乱域。” 幽月吐出两个字，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命侧目看她。 “什么事。” “我要去一趟天使族的族地。” 苏命的眼睛微微一眯，原本松弛的肩背线条几乎不可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乱来。” 幽月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淡的光痕随之浮现，又很快消散。 “只是有点小私事要处理。而且，你现在的情况，真去了乱域，也未必能起到毁灭性的作用。” 她说着，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随我去一趟天使族，或许我还有办法让你恢复得更快呢。” 苏命沉默片刻。虚空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星海的光芒在缓缓脉动，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好。” 片刻之后，苏命还是答应下来。 如今的他，应付寻常情况的确是足够了。 可要是真遇上什么大麻烦，显然便还不够。 若真能恢复更多修为，他也能有更多底气。 …… 光芒流转，场景变幻。 一座古老的城池出现在视线之中。 城墙高耸，以某种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城门洞开，人流如织，各种肤色的修士和凡人混杂在一起，喧闹声、叫卖声、车马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苏命与幽月并肩走在宽阔的主街上。幽月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素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乍一看倒像是哪家出门采买的闺秀。 苏命则依旧是那身白袍，只是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走在人群中，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听说了没有？天使族那边发了追杀令，据说还是最高级别的。” “嘶……最高级别？那得是什么人才能让天使族动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只说是个人族男子。具体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我记不清了。但据说，连天使族附属的这些星辰都收到了通知。” “人族男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敢惹天使族……” 路旁一张茶摊上，几个修士正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苏命的耳朵。他面色不变，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幽月偏过头来，咯咯轻笑。 “这才是天使族附属的一颗星辰，而现在追杀令却连这里都传遍了。” “看起来，你这件事闹得可不小啊。” 苏命淡然前行。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要是事情败露了，我便将你推出去。” 幽月翻了个白眼，那动作自然至极。 “你还是不是男人，懂不懂怜香惜玉。” “我自然懂。” 苏命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 “不过，怜香惜玉这词用在你身上怕是不妥吧。” 第两千一百六十三章：邀约 幽月被噎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将目光转向别处。 “算了，跟你这木头说这些也是白说。走，先去找个酒楼饱餐一顿。” “你还用吃东西？” 苏命微微挑眉。以幽月的修为，早已辟谷不知多少岁月，凡间烟火对她而言本无任何意义。 幽月却是理所当然地一昂首。 “那是吃东西吗，品的是人间的滋味，这你就不懂了吧。” 苏命没再接话，只是微微摇头，跟了上去。 酒楼名叫“醉仙居”，三层高的楼阁在城中算不上最气派，但胜在位置极好，靠窗的座位正对着一条穿城而过的碧色河流。 河水清澈，岸边垂柳成行，偶有扁舟划过，船夫的号子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两人在二楼靠窗处落座。幽月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又特意要了一壶当地有名的“青叶酿”，那架势看得跑堂小二一愣一愣的。 “两位客官……就你们二位？” “怎么，怕我们付不起？” 幽月斜了他一眼，随手将一枚品相极佳的灵石抛了过去。小二接住一看，登时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去了。 苏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河上。岸边有一对老夫妻正坐在柳树下纳凉，老头手里摇着蒲扇，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老头便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你在看什么？” 幽月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没什么。” 苏命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幽月托着腮看他，眼底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你这种人，也会向往平静？” “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的人。” 苏命没有否认，只是将茶杯放下，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正因为手上沾了太多血，才知道平静有多难得。” 幽月沉默了一瞬，而后轻笑。 “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本就是那么回事。” 苏命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修行万载，争来争去，到头来才发现，最让人安心的，不过是一方小院、一池清水、一竿闲钓。” “你倒是悟了。” 幽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放下？你放下了，别人未必肯放过你。” “所以啊……” 苏命微微闭眼，再睁开时，那一丝难得的柔软已经消散，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不过是偶尔想想罢了。” 正说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桌旁响起。 “这位大爷，这位小姐，行行好吧……” 两人转头看去。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佝偻着腰站在桌边。 老乞丐满头白发乱如枯草，脸上沟壑纵横，此刻正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祈祷着苏命二人的施舍。 苏命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放在老者手心。 “老人家，拿去买些吃食吧。” 可握住银子的老者却没有离开。反而依旧站在那里，用那双浑浊的双眼死死地望着苏命。 “嗯？” 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眼前这个老者身上，居然迸发出了一丝令他本能警觉的气息。 幽月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嘴角依旧噙着笑，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还没看出来吗，人家要的，可不是这些凡间的腌臜物。” 苏命的目光骤然一凝，重新审视面前的老者。 这认真一看，这才发现，对方佝偻的身形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层看不透的雾气笼罩在这人身上。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老乞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幽月，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倒是没想到，还有人能看穿我的伪装。” 说着，他重新看向苏命。 “小子，有人想见你。” 听到这话，苏命不禁与幽月对视一眼。 他们这一行的踪迹极为隐秘。每一步都刻意抹去了痕迹。 而在此地停留，更是临时起意。眼前这个老乞丐却精准地找上了门，这显然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而就在苏命心惊的同时，幽月却是已经代苏命做出了决定。 “我们知道了，滚吧。” 听到这话的老乞丐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盯着幽月看了两息，最终轻轻挥手，一枚星图便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之上。 再转眼，老者已然化作星光消失不见。 原地，苏命望着桌上的星图，沉默片刻。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不过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幽月咯咯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鬼知道你小子在外面惹了多少麻烦。” 苏命皱眉。 “可我印象里和此人没有接触。” “不管如何，去了不就知道了？” 幽月说着已经站起身来，苏命没有再问，也是起身跟上。 …… 星图指引的方向，在一片不远的星域。 两人穿过数道空间裂隙，又飞行了不知多远，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入目所及，尽是一片死寂。 星辰还在，但每一颗都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有些星辰甚至只剩下一半残骸，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去了一块。 更远处，一些星辰碎片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引力牵引，就那么死气沉沉地定格在那里。 没有灵气。没有生机。 甚至连虚空本身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枯感。 幽月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难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里的星辰能量都被吸收干净了，好狠毒的手段。” 她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触，指尖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白霜。连虚空都被榨干了最后一点温度。 苏命环顾四周，最终停下脚步对着空旷的虚空沉声开口。 “我已经来了，阁下，出来一见吧。” 声音在死寂的星域中远远传开，却没有半点回响。 过了数息，一道声音才从虚空中传来。 “苏命啊苏命……” 那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像是从每一颗死去的星辰中同时响起。 “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赴约。” 第两千一百六十四章：围杀 苏命面色不动，只是目光微凝。 “看来你认识我。” “咱们之间，何止认识？” 那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恨意。 “既然是旧识，还藏头露尾的做什么？” “想见我？” 那声音冷笑一声，杀意毫不掩饰。 “那得看你够不够格。” 话落的一瞬间，周围虚空骤然扭曲。 原本死寂的星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水面，泛起无数涟漪。 那些涟漪中，一道又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其周身气势连成一片，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座巨大的囚笼，将苏命和幽月二人团团围住。 苏命目光扫过，心中默数。足足三十六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金仙修为。 苏命环顾四周，而后冷笑出声。 “整整三十六尊金仙，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听到这话的声音再度响起。 “少嘴硬，好好享受本座赐予你的恩赐吧。” 话落的一瞬间，三十六尊金仙齐齐睁眼。 原本木讷空洞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幽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同时抬手。 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虚空一震。 苏命只觉脚下一沉，方圆百里的星辰碎屑被一股沛然之力碾成齑粉。 三十六道金仙气势连成一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体内的真仙修为在这张网中显得渺小，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气势倒是不错。”苏命手腕一转，寂灭剑凭空浮现，剑身猩红如血，吞噬着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可惜……空有其形。” 话音刚落，第一波攻击已至。 三尊金仙率先出手，没有兵器，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是各自轰出一拳。 然而这三拳在虚空中凝结成了三头张牙舞爪的凶兽虚影，一为蛟，一为虎，一为鹏，每一头都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道，呈三才之势直逼苏命面门。 苏命脚下微动，身形如风中落叶般飘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三头凶兽虚影擦着他的衣袍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寂灭剑横向一划，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剑芒无声无息地切过虚空。 那三头凶兽虚影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从中间齐齐断开，化作漫天碎光消散。 “三千大道，万法归宗。”苏命低语一声，左手捏了一个古老的法印。 虚空中忽然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虽小，却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涟漪扩散之处，凭空生出了火焰、水流、狂风、雷电。五行之力彼此纠缠，又衍生出更多…… 光与暗、生与死、时间与空间，三千道细丝在他身周编织成一件璀璨而危险的华服。 “他在做什么？”一尊金仙忍不住低语，明显，那声音在赋予那些金仙战斗意识的同时，也让他们拥有了神智。 “别管，杀！” 又是五尊金仙同时出手。这一次他们动了真格，有人祭出一面铜镜，镜面翻转，一道粗如殿柱的白色光柱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灼出焦黑的痕迹。 有人抛出一串念珠，十八颗珠子散开，化作十八尊怒目金刚，手持各类法器砸向苏命。 有人则直接燃烧自身精血，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万里血海，腥臭扑鼻，血浪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怨魂。 苏命处在这重重攻势中心，身形被各种光芒映得明灭不定。 他闭上眼睛。 三千大道在体内同时运转。 左手轻抬，那白色光柱在离他三尺处忽然凝固，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寸进不得。 他右手寂灭剑往虚空一插，一圈红色涟漪荡开，十八尊怒目金刚齐齐被拦腰斩断，化为念珠碎屑。 至于那片血海，他张嘴吐出一个字。 “净。” 三昧真火从口中涌出，青白交织的火焰铺天盖地，将血海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血海中的怨魂都被超度得干干净净。 三尊金仙的攻击，被他一息之间尽数化解。 “好强……”外围一尊金仙瞳孔骤缩：“他什么修为？” “不知道！”另一尊金仙咬牙：“但我能感应到，他的境界似乎并不比我们强，可这战力……” 苏命睁眼，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 “境界是境界，道是道。”他手中寂灭剑轻轻一振：“你们修行万载，可曾真正静下来看过脚下的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瞬，一尊金仙只觉后颈一凉，然后整颗头颅便飞了起来，视野翻转间，他看到苏命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剑尖滴血未沾。 但金仙生命力何其顽强，无头的身躯并未倒下，反而反手一掌拍出。 苏命侧身避开，左手顺势搭上那具无头身躯的肩膀，三千大道中的生死之道一催，直接将这尊金仙的生机斩断，连元神都未能逃脱，化作点点光芒融入虚空。 “第一个。” 苏命的声音平淡，仿佛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但此举却是瞬间激怒了剩余三十五尊金仙，他们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有人召唤出本命神兵，有人施放禁忌秘术，有人燃烧元神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一时间，这片死寂星域被各色光芒照亮，金仙之威如决堤洪水，从四面八方朝苏命涌去。 苏命轻笑一声，脚步在虚空中踏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大道莲花，花瓣由纯粹的法则之力构成，有的花瓣上流淌着时间之河，有的花瓣上刻着因果之线。 他在这莲花之间穿行，身形忽左忽右，看似闲庭信步，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攻击。 “他……他在用三千大道当身法？”一尊金仙声音发颤。 “不止！”另一尊金仙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被一朵莲花吞没：“那些莲花还在吞噬我们的道则！” 苏命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探。 虚空中忽然涌出六道轮回的虚影，巨大的转轮缓缓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万灵大葬的余韵虽未全力施展，但仅凭那股吞噬之力，便将三尊靠得太近的金仙卷入其中。 那三尊金仙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沼泽的蝼蚁，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被轮回虚影彻底吞没。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苏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手中寂灭剑却没有停，剑光如红色闪电，在战场中穿梭。 每一道剑光闪过，便有一尊金仙被洞穿要害。这些金仙虽然防御惊人，但在寂灭剑吞噬生机的特性面前，任何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九个。” 一剑横扫，两尊金仙齐齐被腰斩，元神刚要遁逃，便被苏命随手弹出的三昧真火追上，烧成虚无。 “第十一个。” 一尊金仙抓住机会，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苏命后背上。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修为，足以将一颗星辰拍碎。 然而掌力落在苏命身上，却如泥牛入海，连衣衫都未曾皱起。 苏命缓缓回头，那金仙惊恐地发现，自己手掌接触苏命后背的地方，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你……你在吸我的生机？” “你恐怕不知道，我的元神早已演化为内在宇宙。”苏命语气平淡：“你的攻击，不过是滋养我宇宙的养分罢了。” 他反手一剑，将第十三尊金仙枭首。 剩余的金仙终于意识到，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为首的几尊金仙对视一眼，齐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一众金仙的精血汇聚在一起，瞬间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法则漩涡。 漩涡急速旋转，产生出一股恐怖的牵引力。 苏命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连人带剑一起拉扯了进去。 原地，看到这一幕的一名金仙忍不住嘶吼。 “真以为我们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此乃专门为你准备的万道绞杀阵！进入其中的人，会被千万道法则同时绞杀，连元神都无法逃脱！” 只可惜，此刻苏命的身影早已被卷入漩涡，注定无法给出回应。 而也是在苏命被吞噬之后，战场也兀自安静下来。 “能成功吗？”一旁，一尊金仙喘着粗气，心里有些没底。 “应该……成功了吧。”另一尊金仙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顺着他们的视野望去，只见那里，法则漩涡在缓缓缩小，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在咀嚼着什么。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下一秒，漩涡中心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瓷器出现裂纹。 但这一变故，却是引得一尊金仙脸色大变。 “不对！” 众人齐齐变色望去，只见那里，裂纹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紧接着，整个漩涡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泄露出来，又被被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取代。 “怎么可能！”一尊金仙惊恐地后退：“万道绞杀阵也困不住他？” 只可惜，这个疑惑注定没人回应。 因为下一刻，苏命的声音已经从漩涡内部传出， “给我破。” “轰！” 伴随着声音落下，那恐怖的法则漩涡瞬间被炸成漫天碎片。 第两千一百六十五章：天使来人？！ 爆炸中心，苏命缓缓从碎片中心走出。 那里，苏命周身环绕着三千大道的璀璨光芒，寂灭剑悬浮在他头顶，甚至，他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还比之前更强了一分。 就仿佛，那漩涡不仅没有伤到苏命，反而让其借助其中的法则之力淬炼了自身。 “现在，一切该结束了。” 苏命轻语，抬手间寂灭剑飞回手中。 此刻的他，俨然一尊杀神。 “这怎么可能。” 而面对此刻的苏命，剩下的金仙瞬间没了斗志，有人转身就逃，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六道轮回的虚影包围。 有人拼命抵抗，却被苏命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第二十个。” “第二十四个。” “第二十九个。” 苏命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每数一个数，便有一尊金仙陨落。 他的姿态从容到了极点，像是在花园中散步，顺手摘下一朵又一朵花。 金仙的鲜血溅在他白袍上，却诡异地滑落，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最后一尊金仙瘫坐在虚空中，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不是人……”他嘶声道。 苏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的很对。”他淡淡开口：“毕竟，我是鬼神。” 剑落。 第三十六尊金仙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整片星域重新归于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中，多了一种令虚空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那是苏命的气息，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片刻后，苏命缓缓收剑，转身面向空旷的虚空。 “你这些手下，看来不行啊。现在，该现身了吧。”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在苏命面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朦胧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男子的轮廓，却散发着如同神祇俯瞰蝼蚁的恐怖气息。虚影低头，目光落在苏命身上。 “苏命，可还认得我？” 苏命眯了眯眼。那虚影虽然朦胧，但那气息……他绝不会忘。 “玄古？”他眉头微挑：“你居然逃到了这方世界。” 虚影发出一声冷笑。 “当初一败，我可是铭记于心。”玄古的声音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苏命，这份耻辱，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忘。” “忘与不忘又有什么区别。”苏命淡然一笑：“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况且……” 他眼中幽光一闪。 “我能感应到，你已经不复之前状态。就凭现在的你，你觉得能对付我吗？” 玄古没有否认。他只是缓缓摇头，虚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了？” 苏命眉头微动。 “嗯？” 他猛地转头看向虚空另一侧。 那里的虚空忽然扭曲，像一面被打破的镜子，裂纹蔓延开来。 然后，一道又一道身影从裂纹中走出。 他们背后展开的羽翼雪白刺目，容貌俊美而冷漠，周身散发着圣洁却肃杀的气息。 显然，来的正是天使一族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老天使，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背后的双翼上铭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气息深不可测。 在他身后，是数十名天使，虽然都只有双翼，但每一个的气息都至少是金仙级别。 其中更有数道气息，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地。 苏命默数了一下，至少八名大罗金仙。其余皆是金仙中的佼佼者。 幽月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战场边缘，靠着一块星辰碎片斜斜倚着，双手抱臂，一副看戏的模样。 “看起来，咱们中陷阱了呢。”她笑呵呵地开口。 苏命头也不回。 “还有心情笑？”他叹了口气：“这局面可不好应对，你就没点什么应对手段？” 幽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就一普通女子，哪儿有什么办法。”说着，她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眼下，怕是只能靠先生您自己了哦。” 苏命摇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还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另一侧，玄古的虚影转向老天使，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漠。 “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老天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多名天使族族人的家伙？” 苏命迎上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的确是我。”他顿了顿：“不过，我杀之人，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老天使身旁一名天使怒喝出声。 这名天使面容年轻，但双翼上的纹路已经隐隐泛金，显然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他指着苏命，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天使一族的对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审判了？” 苏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怜悯。 “我曾在无尽岁月前也接触过一个天使族群。”他缓缓开口：“他们虽然也不怎么样，可至少，比你们规矩森严多了。” “本来，我是想去看看你们和那个族群有无关系。”苏命继续说道，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失望：“但现在看来，就算一样，你们也废了。” “还在妄言，给我死来！” 那名脾气火爆的天使终于按捺不住，双翼猛然展开，炽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他大手一挥，数十名金仙级别的天使齐齐出动，在他带领下如同白色的洪流，朝苏命席卷而去。 苏命冷笑一声，提剑迎上。 但这一次毕竟有接近大罗金仙的存在出手，苏命自然比之前吃力了些。 可好在苏命够强，因此应对起来也算依旧从容。 寂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红色游龙，在白色洪流中穿梭。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天使们攻势的间隙，将合击之势瓦解。 同时，三千大道在他身周轮转，光之大道吸纳对方的光明之力化为己用，暗之大道则将暗影吞噬得干干净净。 “就这点手段也敢来找我？”苏命一剑刺穿一名金仙天使的胸膛，剑尖从背后透出。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大开杀戒了。”他反手一掌，三昧真火将三名偷袭的天使烧成灰烬。 仅仅是瞬息之间，数十名金仙天使的围攻，便被他一人一剑尽数击溃。 那名火爆天使更是被苏命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饶是天使阵营之中，也有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天使长叹一声。 “不愧是敢动我天使一族之人，的确是有些手段。” “只可惜，你今日注定无法逃离这里。” 说着，又是三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天使同时踏出。 这三人气息深邃如渊，背后的双翼上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翅尖，每一步踏出，虚空便随之震颤。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气息更加深沉的金仙天使紧随其后，这些天使的目光冷漠如冰，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无数岁月的配合。 四名大罗金仙，加上近百名精锐金仙天使。 苏命的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他将寂灭剑横在身前，太初引魂歌在体内无声运转，元神中的内在宇宙开始加速演化。 “这才有点意思。”他低语喃喃。 而也是在苏命说话的瞬间，四名大罗金仙已经对苏命完成了合围。 他们各据一方，背后双翼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之牢笼。 光牢内部，近百名金仙天使同时出手，各色光明术法如暴雨倾盆，从每一个角度轰向苏命。 苏命身形如电，在光雨间隙中穿梭。 寂灭剑左劈右砍，将逼近的光柱斩碎。 但大罗金仙的攻击远非金仙可比，每一击都带着法则层面的压制，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应对。 三千大道虽然玄妙，但同时维持防御与反击，消耗极大。 “先生看起来好像有点吃力了呢。”一旁，看着这一幕，幽月甚至还在发出调笑之声。 苏命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悠闲。” “那是自然。”幽月理直气壮：“毕竟，我一个弱女子，又做不了什么。” 苏命没再理她，因为一名大罗金仙已经欺身到近前。 这名天使没有用术法，而是以肉身之力轰出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的混沌乱流。 苏命侧身避过，但那拳风还是擦到了他的左肩。 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左肩的衣袍已经碎裂，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灼伤痕迹。 苏命眉头一皱。同时左手一翻，永生花之力涌入左肩，快速修复伤口。 而那名大罗金仙见一击得手，攻势更猛。 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裹挟着光之审判的力量。 苏命且战且退，寂灭剑在身前织出一面剑网，但对方的拳力太过沉重，剑网被一次次轰碎。 “你只能防守吗？”大罗金仙冷笑：“那便到此为止了。” 他忽然收拳，双翼猛然合拢，整个人化作一道极致的光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苏命。 这一击，是他凝聚了全部修为的舍身一击。 苏命眼中精光一闪。 “谁说我只能防守？” 一瞬间，原本还在被动防御的苏命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两千一百六十六章：十二莲台 当今局面下，如果那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天使执意防守，苏命要将其击败，至少都要费一番功夫。 可后者全力进攻，这倒是给了苏命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 “三界归寂。” 伴随着一声低喝，苏命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这是帝、神、仙三道融合之术的简化版。 三道之力在他体内熔于一炉，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息，却已经足够。 抬手间，苏命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力道与法则的融合。 大罗金仙化作的光柱撞在这一掌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光芒炸裂，星域震颤。 而爆炸的威能，直接让那名大罗金仙倒飞出去。 放眼望去，只见此刻的他背后的双翼折断了一根。 最终，那名大罗金仙摔在虚空中，本想挣扎着起身，却喷出一大口金血萎靡下去。 “怎么可能……”望着眼前的苏命，那人一脸诧异。 而另一边，剩余三名大罗金仙见状也是脸色骤变。 同时为了策应那名天使齐齐出手，从三个方向朝苏命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光之洪流、暗之利刃、审判之矛，三道攻击直接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朝苏命倾泻而去。 原地，苏命刚刚施展三道融合之术，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面对这道洪流，他无法再强行硬接。但他没有退。 “葬地。” 两字落下，只见一片虚幻的朦胧虚影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这是葬经中的禁术，埋葬生灵认知的力量。 洪流冲入这片大地，忽然失去了目标。 因为在这一刻，三名大罗金仙的感知都被扭曲，即便他们明明看到苏命就在前方，攻击却全部落在了空处。 “怎么回事？”一名大罗金仙惊疑不定。 “他这术法有诡异！”另一名大罗金仙反应过来：“不要靠感知，直接锁定他！” 但已经晚了。两人交谈之际，苏命直接从下方杀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洞穿了最近那名大罗金仙的胸口。 只可惜，对手毕竟是大罗金仙，这一击只是让其重伤。 而一旁，剩余两名大罗金仙见状也是终于露出惧意。 他们同时后退，又命令剩余的金仙天使上前围攻。 近百名金仙天使如同潮水般涌来，不计生死，只为拖住苏命。 苏命皱眉。他的消耗已经很大，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天使大军，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慌乱。 “人多，就有用吗？” 他将寂灭剑往虚空中一插，双手结印。 “魂火炼狱。” 无尽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这是专门灼烧灵魂的火焰，凡是被沾上的天使，灵魂全部被灼烧到痛不欲生。 数十名金仙天使在火海中哀嚎翻滚，攻势为之一滞。 苏命趁此机会，拔剑横扫。一剑之下，又是十余尊金仙天使陨落。 “够了！”眼看这一幕，老天使终于站不住了。 他踏出一步，整片星域都随之后退。 那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力量，距离主神只差半步。 抬手，一道圣洁到极致的白光从他掌心绽放，白光所过之处，魂火炼狱被尽数净化。 望着下方犹如魔神一般的苏命，老天使目光微凝：“你的确很强，但……到此为止了。” 苏命抬头看他，神色淡然。 “终于肯亲自下场了？” 老天使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掌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恐怖，白光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苏命压下。 那里，巨手尚未落下，但苏命脚下的虚空，俨然已经开始崩碎。 面对这一击，苏命却是没有丝毫退缩。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太初引魂歌在体内无声运转，元神中的内在宇宙加速演化，灵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同时飞速灌入寂灭剑中。 剑身红光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斩。” 一字落下，苏命抬手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剑线，逆流而上，划破虚空。 剑线撞上巨手。 天地间仿佛静了一瞬。 然后巨手从中间裂开，裂纹沿着掌心向手腕蔓延，白光从裂缝中泄露，最终整只巨手炸成漫天光雨。苏命的身影从光雨下方冲出，寂灭剑直指老天使面门。 “放肆。” 老天使身旁两名大罗金仙见状同时踏出。 一人双手合十，背后双翼金光暴涨，化作一面光壁挡在老天使身前。 另一人则从侧面切入，五指张开，五道审判之矛从指尖射出，直取苏命要害。 苏命身在半空，寂灭剑横扫，斩断三根审判之矛，但第四根擦过他的右肋，带走一片血肉。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滞。 可光壁后的老天使已经看到了苏命的一丝破绽，反手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更沉更猛。 苏命下意识举剑格挡，但大罗金仙巅峰战力又岂是这般轻易可以应对。 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整个人还是被恐怖的掌力推出千丈。 “大罗金仙巅峰，果然不一般。”千里之外，苏命终于稳住了身形，冷冷开口。 “你也不简单。”老天使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明明你给我的感觉并不算很强，但却能接住我的两次攻击，说实话，面对你，我甚至有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苏命笑了笑。 “看不透就对了。” 这一次，苏命不再被动应对。而是选择主动出手。 寂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红色游龙，剑身振动间，诛仙一剑的余韵被调动，剑尖隐隐牵动时光长河的虚影。 浪花翻涌间，一个个时代的片段在剑身上流转，让这一剑带上了磨灭本源的意味。 老天使目光一凝，双翼猛然展开，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六棱光盾，每一面都铭刻着不同的法则……审判、净化、禁锢、毁灭、复苏、镇压。 寂灭剑刺在光盾上，六面法则同时运转，将剑上的时光之力层层剥离。 但苏命手腕一转，剑势由刺变削，沿着光盾边缘划过，三千大道中的毁灭之道灌入剑锋，硬生生将禁锢与镇压两面法则斩出裂痕。 “有两下子。”老天使眼中精光一闪，光盾猛然炸开。 爆炸的威能直接将苏命掀飞。他在空中翻转数圈，尚未稳住身形，三名大罗金仙已经从三个方向杀来。 一人持光剑斩向他的头颅，一人以审判之矛刺向他的丹田，第三人则双手结印，在苏命头顶召唤出一座光之牢笼。 苏命眼中寒光一闪。 “三道之力，起！” 帝、神、仙三道融合之力再次被调动，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 左手翻掌拍出，将斩向头颅的光剑连同持剑的手臂一起震碎。 右手寂灭剑反手一撩，审判之矛被斩成两截，持矛者喷血倒退。 同时他抬头张口，三昧真火从口中喷涌而出，将头顶光之牢笼烧成虚无。 三招退三敌，一气呵成。 但苏命没有喘息的时间。因为此刻，又有五名金仙天使从侧翼杀来，配合着远处数十道光明术法，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眼看这一幕，苏命只能再次动用魂火炼狱。 无尽魂火再次蔓延，将冲在最前的五名金仙天使吞没。 哀嚎声中，苏命拔剑横扫，剑光闪过，五颗头颅齐齐飞起。 但或许是自己人的死亡激发了活着之人的血性，剩余的天使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只可惜，蝼蚁再多还是蝼蚁。 即便围杀之人多如牛毛，但苏命还是凭借自身的战斗经验轻易在人群之中游龙。 远处，老天使静静看着这一幕。 饶是双方敌对的情况下，他也不由得发出感慨。 “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我倒是小看了你。” 苏命一剑逼退身旁两名金仙天使，百忙之中回头看了老天使一眼。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老天使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另一侧虚空中玄古的虚影。 “道友，也该出手了吧。” 玄古的虚影一直悬浮在战场边缘，从方才起便沉默不语。 此刻闻言，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朦胧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放心，他今日便是插翅也难逃。” 说着，玄古抬手，轻轻一招。 一刹那，虚空中顿时传来低沉的嗡鸣，十二道光芒从玄古虚影身后飞出，划破长空，落在苏命四周。 光芒散去，露出十二座莲台。 只见那每座莲台都不过三尺见方，莲瓣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但出现的一刻，却是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变得肃杀了几分。 下一刻，十二座莲台同时亮起，每一座都绽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银灰，十二色光华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将苏命困在其中。 光幕内部，空间陡然沉重起来，苏命只觉浑身一紧，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身上，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第两千一百六十七章：绝境反击 “苏命。” 玄古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带着刻骨的冷意。 “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十二莲台灭绝场域。原本，是为了对付全盛时期的你。但现在……” 他顿了顿，虚影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哼，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苏命望着十二座莲台，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能感应到，这些莲台中蕴含的力量，已经是主神级别的灭杀手段。 十二座莲台分别对应十二种灭绝之道！ 衰老、腐朽、崩塌、焚灭、沉沦、碎魂、噬灵、断念、枯竭、归墟、葬世、寂灭。 虽然玄古如今实力受损，莲台的威能有所下降，但对他一样有威胁。 因为，哪怕这莲台还没爆发威能，但仅仅是矗立在虚空之上，那每一座莲台都能做到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生机、灵力、元神之力，甚至还在试图磨灭他的记忆和认知。 但苏命是何等心性，只沉默了片刻便平复了心情。 “那就让我看看。”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光幕，落在玄古脸上：“你这昔日手下败将，到底能对我造成多大影响。” 玄古冷笑。 “还在嘴硬。” 他转头看向老天使。 “一起出手。” 老天使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刻，玄古挥手，十二莲台同时绽放光芒，十二种灭绝之力如潮水般涌向苏命。 同时，除玄古外，所有人齐刷刷朝着苏命冲杀而去。 四名大罗金仙打头阵，近百名金仙天使紧随其后，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莲台场域。 苏命只觉压力骤增。 十二莲台的压制让他的速度至少慢了三分，而四名大罗金仙的攻击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名大罗金仙手持光剑，从正面劈来，剑势沉重如山。 另一人从左侧切入，五指射出五道审判之矛。 第三人从右侧欺近，一拳轰向他的太阳穴。 第四人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召唤出一座审判之塔，从头顶压下。 苏命咬牙，寂灭剑在身前织出一面剑网。 仅仅是在下一刻，众人的攻击便是齐齐而至。 光剑劈下，饶是苏命率先施展了防御，但剑网还是被震得剧烈颤抖。 还没等苏命喘一口气，紧随而来的审判之矛也杀到。 这一次，审判之矛直接穿透了剑网缝隙，在他肩上留下两个血洞。 第三名天使的重拳也在同时爆发，拳风擦过他的耳际，将苏命半边脸颊擦得血肉模糊。 最后，审判之塔压下，让本就受莲台压制的苏命情况越发雪上加霜。 没办法的他只能全力施展灵气应对。 但他修为毕竟还没完全恢复，如此局面下，整个人还是难免被压到单膝跪地。 “还撑得住吗？” 远处，看着这一幕。 幽月也不由得开口发问，眉宇间原本轻松的神色也荡然无存。 “还死不了。”原地，苏命单膝跪地，状态极差，却仍然抬起头，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下一刻，他体内太初引魂歌疯狂运转，内在宇宙中的灵魂之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三千大道在他身周轮转以此对方压制。 同时，苏命又催动了生死之道吞噬莲台的腐朽之力。 但他清楚，单单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找回战场的主动权，他又催动了因果之道，以此斩断噬灵之力的牵引。 “万灵大葬。” 最后，伴随着禁术施展。 苏命背后，六道轮回虚影缓缓浮现，巨大的转轮缓缓旋转之间，苏命头顶的审判之塔瞬间被碾碎。 连带着，残余的威能，更是将两名靠得太近的金仙天使卷入其中。 苏命抓住喘息之机，身形暴退，瞬息间便退出了四名大罗金仙的合围。 只可惜，十二莲台的光幕如同牢笼，他注定是没办法完全离开此地。 “哪里逃。” 身后，一名大罗金仙追上来，光剑横扫，苏命举剑格挡，却被另一名大罗金仙从侧面一掌拍中后背。 掌力入体，苏命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向前踉跄两步，反手一剑逼退追击者。 但又有五名金仙天使从下方杀出，他们深知苏命的可怕，不敢近身的他们直接催动各色光明术法轰在他身上。 苏命的身体被炸得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 “咳咳！” 一众围攻之下，饶是苏命也不由得干咳出两口鲜血。 诚然，论战力，如今的他的确是不弱。 可他的真实修为也不过真仙。 面对如此攻击，自然是难以招架。 “去死吧。” 那些天使似乎也看出了苏命此刻的处境，四名大罗金仙和近百名金仙天使仅仅是在下一刻，便又再度朝着苏命冲杀而来。 势要在苏命难以招架的时候一击毙敌。 “筋斗云。” 苏命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硬接众人的攻击。 伴随着这门无上身法神术被苏命再度运转，下一刻，他居然在重重压制之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刹那，众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再转眼，苏命已经出现在百里开外。 可尽管如此，苏命也知道，只是躲避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 想到这里的他主动开启了反攻，身形一闪，伴随着寂灭剑横扫。 苏命直接将最近的三名金仙天使斩首。 但一名大罗金仙很快识破了筋斗云的身法规律，追上苏命的同时光剑迎头劈下。 面对攻击，以一敌众的苏命自然不敢以伤换杀，只能举剑格挡。 可就是这被拖延的瞬间，却又有一名大罗金仙追了上来，从背后一拳轰在他的腰上。 恐怖的力量之下，苏命整个人都被轰飞出去，他的身形撞在莲台光幕上。 光幕发出嗡鸣，十二种灭绝之力同时涌入他的体内。 “呃……” 那里，苏命口中鲜血狂涌。 大罗金仙的攻击本就恐怖，如今再加上这莲台之力，就更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了。 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调动力量压制那十二灭绝之力，可那一瞬间，体内力量的冲撞，还是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苏命。”远处，似乎是看出了苏命此刻的状态，玄古的声音幽幽从外面传来：“这十二莲台的滋味，可还好受？” 苏命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全力处理着体内的麻烦。 但周围人注定不会给苏命机会，四名大罗金仙已经趁着这个时机再次围上来。 光剑、审判之矛、拳风、审判之塔同时压下。 “结束了。”一名大罗金仙冷漠开口。 “是啊。”原地，苏命低着头，嘴角却忽然勾起一个弧度：“结束了。” 话落的瞬间，苏命体内命经之力悄然运转。 仅仅是瞬息之间，那体内的所有负面力量便是被命经全部冲散。甚至，此刻的他，气息也在汹涌暴涨。 “什么？” 看到这一幕，四人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在等这个机会，我何尝不是在等你们。”苏命低语，犹如恶魔呢喃。 如今局面下，若是正面对抗，他必然不占优势。 因此，他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穷途末路，再发起绝地一击，毕其功于一役。 “全力出手，杀了他。” 而四名大罗金仙早已因为这一幕失去了理智，只能大吼，而后齐齐出手。 “来得正好。”苏命见状却是淡淡一笑。 因为仅仅是这刹那的功夫，命经之力已经如洪流般涌遍全身，三千大道同时轰鸣，在苏命背后形成一道混沌的道图。 连带着，苏命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 此刻的他虽然还处在包围之中，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尊睥睨天下的神祇。 “灭。” 一字落下，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苏命体内爆发，居然在短时间内冲开了十二莲台对他的压制。 恐怖的能量，更是让那十二座莲台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这……”远处，玄古的虚影剧烈颤抖，朦胧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现在的你怎么可能拥有这股力量！” 苏命没有回答，因为在同一时间。他已经一剑逼退了四名大罗金仙。 同时，他欺身而上。 “痛打落水狗固然正确，只可惜，你们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一名被击飞的大罗金仙耳边，苏命的声音犹如死神呢喃一般响起。 “你……”那名大罗金仙闻言，目光瞬间呆滞：“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苏命冷笑：“送你去死。” 话落，苏命一剑落下。 那名大罗金仙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的头颅便已经盖盖飞起。 “嗡！” 但大罗金仙又岂是那么好杀的，断头之处，一道元神嗡鸣，准备趁乱逃离。 可苏命是什么人，注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仅仅是元神出现的瞬间，苏命弹指甩出数道三昧真火。 直接将那道元神烧成了虚无。 做完这一切，苏命还想继续追击剩下三人。 但老天使又岂能让苏命如愿。 “住手。” 一声大喝，老天使一个闪身来到三人面前。 他手中，六棱光盾再次浮现。以此阻拦苏命的攻击。 “你想救他们？”苏命见状冷语：“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挥手，寂灭剑上恐怖的肃杀之力爆开，既然直接劈开了光盾，将六面法则同时斩断…… 第两千一百六十八章：十二莲台之威 光盾碎裂的瞬间，六面法则化作漫天光屑。 老天使瞳孔骤缩，身形急退。但苏命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寂灭剑斩断光盾后余势未消，剑锋划过老天使身侧，在他肋下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金血飞溅，老天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势带得踉跄后退。 苏命却没有追击。 因为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老天使。 身形一转，筋斗云催动，苏命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最近的那名大罗金仙身后。后者还在惊愕于老天使被击退的一幕，等他反应过来时，寂灭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 那名大罗金仙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苏命没有给他机会。剑锋一绞，元神连同肉身一起被绞碎，化作漫天光雨。 做完这一切的苏命拔剑转身，身法再次催动。 第二名大罗金仙已经反应过来，双翼震动，身形暴退。但他退得快，苏命追得更快。诛仙一剑的余韵被再度调动，时光长河的虚影在剑身上一闪而过。剑尖牵动出一缕时光之力，那名大罗金仙只觉自己的身体在飞速衰老，动作越来越慢。 “不……” 剑光一闪。 第二名陨落。 第三名大罗金仙已经逃出千丈开外。同时还在朝老天使不断呼救：“老祖救我！” “救你？”苏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犹如附骨之疽：“来不及了。” 三昧真火从虚空中涌出，形成一面火墙挡在那名大罗金仙面前。后者被迫停住，转身迎上苏命刺来的一剑。他拼尽全力挥出光剑格挡，但苏命的剑势太重，压着他的剑刃倒推回来，剑锋切入他的肩膀，一路向下，将整个人斜劈成两半。 元神尚未逃出，已被三昧真火吞没。 三名大罗金仙，尽数陨落。 前后不过数息。 那些金仙天使们呆立当场，竟无一人敢上前。 远处，老天使捂着肋下的伤口，看着苏命在三息之间连杀三名大罗金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终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其恐怖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玄古。 对面，玄古的虚影此刻正悬浮在半空，朦胧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冷意和忌惮，也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望着下方的苏命，片刻后玄古冷笑出声： “苏命啊苏命，我能感应得出来，你的身体出了问题。”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你居然还有如此实力。” “不过也好，如此，也能让我不那么扫兴。” “哦？””苏命抬头看他，寂灭剑上的金血还在滴落。“这么说来，你似乎还有手段？” “呵呵。” 玄古笑了。那笑声从虚影中传出，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回响。 “若非如此，我如何敢来找你？” 说着他缓缓抬手。指尖幽光流转。 “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十二莲台的真正威力吧。” 话音落下，玄古虚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那光芒涌入十二座莲台，莲瓣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蠕动、扭曲、燃烧。 一刹那，十二座莲台同时绽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银灰，十二色光华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之中，都有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些虚影面目模糊，身形却顶天立地，有的生着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覆盖鳞甲，有的背后张开万千触须，有的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 十二尊魔神虚影。 它们从莲台中升起，立于十二色光柱之上，俯视着苏命。 每一尊虚影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金仙胆寒、让大罗金仙颤栗。 看到这一幕，苏命亦是微微蹙眉。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是足以威胁甚至灭杀主神级别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方才接连大战看似轻松，实则已经将他方才从命经中调用的力量消耗了大半。 如今的他，体内气息翻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面对这十二尊魔神虚影，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退。 “呵。”冷笑了一声，苏命抬起头来，目光从十二尊魔神虚影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玄古脸上。 “就这？” “如此便够了。”玄古怒喝，抬手猛地往下一压。 十二尊魔神虚影同时动了。它们从十二色光柱中探出巨掌，齐齐朝着苏命镇杀而来。 十二道灭绝之力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衰老、腐朽、崩塌、焚灭、沉沦、碎魂、噬灵、断念、枯竭、归墟、葬世、寂灭。 —十二种力量同时压向同一个目标。 苏命举剑。 寂灭剑上红光大盛，太初引魂歌在体内疯狂运转，内在宇宙中的灵魂之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面对这一击，苏命直接选择逆流而上，一剑斩向最先落下的那只巨掌。 毕竟，如此攻击之下，被动防御，几乎就是必死之道。 下一刻，剑锋与巨掌相撞。 伴随着“轰!”一声巨响，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向四周扩散。 恐怖的威势，更是直接逼得连远处观战的金仙天使们都连连后退。 苏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也在这股力量下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被硬生生压回虚空。 但对面的十二尊魔神虚影却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又齐齐压上。 “别挣扎了。” 看到这一幕，玄古的声音骤然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享受的意味。 “现在的你，逃不掉的。” 苏命不语。他咬紧牙关，体内葬经之力悄然催动。 一股朦胧虚幻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那是扭曲生灵认知的力量。 其威能甚至影响到了十二尊魔神虚影的感知，使得他们的攻击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偏差。 其中三尊的攻击偏移了方向，擦着苏命的身体落空。 但只有三尊。 剩下的九尊，短暂的停顿后依然准确地锁定了苏命。 它们的巨掌再度压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 面对这一击，苏命再次举剑。 帝、神、仙三道融合之力被他强行调动，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同时寂灭剑横扫而出。 一剑斩断了两只巨掌，可剩下的攻击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一道灭绝之力贯穿他的左肩。 一道噬灵之力缠上他的右臂。 一道枯竭之力涌入他的丹田。 “呃！” 被这三道攻击击中，苏命当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退千丈才跪地稳住身形。 那里，苏命将寂灭剑插入虚空，以此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无数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整个人的气息也是在同时变得颓废不已。 “呵呵。”对此，玄古却是再度发出大笑：“看你垂死挣扎的模样，可真是让人享受啊。” 苏命不语，只是低着头快速查看起自身的状况。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毕竟，十二莲台不仅能演化魔神对他进行攻击。 而且，那股压制也在无时无刻汲取着他的生机、灵力和元神之力。 命经之力虽然能冲散这些负面力量，但每一次冲散都需要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气。 他需要时间。 只可惜，对面的可玄古注定不会给他时间。 “现在，一切该结束了。”远处，玄古冷语，同时身上灵气一震。 下一刻，十二尊魔神虚影再度抬起巨掌。 这一次，它们全部对准了苏命。 十二种灭绝之力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光柱，齐齐朝着苏命镇压而来。 这一击，足以灭杀主神。 苏命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漆黑光柱，眼中却没有慌乱。 他在思索，在计算，在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生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强行燃烧元神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小弟弟。” 一道慵懒的女声，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打不过就叫我嘛，叫我又不丢人。” 苏命一愣。而后猛地转头看向战场边缘。 只见幽月站在那里，此刻正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 那犹如明星般的双眼睛里，更是带着一抹戏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望着眼前的幽月，苏命不禁哑然一笑。 一直以来，苏命就知道幽月不简单。 但此刻，后者明显是已经准备出手了。 而且看幽月的模样，似乎对玄古的这道攻击并未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苏命也终于有了底气。 旋即收回目光望向天际之上的玄古冷笑道： “玄古，你真以为就这东西能杀了我？” “嗯？”看到苏命的反应，玄古不仅眉头一皱。 他不喜欢苏命这个表情，或者说，不喜欢这个明明已经被逼入绝境、却还笑得出来的人。 “还在嘴硬。” “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这灭绝场域的攻击硬吧。” 他猛然挥手，灵气疯狂涌入十二莲台。 十二尊魔神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那道漆黑光柱猛然扩张，化作一片灭世的黑幕，朝着苏命镇压而下。 虚空之上，黑幕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星辰熄灭，连远处观战的天使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可眼看着攻击就要落在苏命身上…… 但下一刻。 苏命头顶的虚空却是猛然裂开。 第两千一百六十九章：玄古之殇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苏命头顶张开。 而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那光芒逐渐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放眼望去，只见在那虚影背后，正有十八只漆黑的羽翼缓缓展开。 虽然那虚影一样面目极其模糊，但在她身上，却蕴含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仿佛从万物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威严。 “嗡！” 下一刻，十二尊魔神虚影的攻击瞬间落在它身上。 可面对如此攻击，虚影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苏命头顶什么也没做。 那足以灭世的攻击，便在接触到虚影的刹那犹如泡影般瓦解崩溃。 静！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 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就连玄古自身都呆住了。 他的虚影剧烈颤抖，朦胧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无法相信，自己那般攻势，居然会被这么轻而易举化解。 而另一边，看到那天使虚影的刹那，老天使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猛地瞪大双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连连后退三步。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死死盯着苏命头顶那道十八翼黑色天使的虚影，老天使连连摇头。 “是……是她！绝对是她！” 有年轻的天使被这股气息震慑得身体本能颤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此刻，他还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老天使。 “老祖……您……您说的她……她是谁？” 老天使一脸恍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一般喃喃道： “那是我们天使一族最大的耻辱……” “也是……我们一族……最大的恐惧。”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周围所有幸存下来的天使大喝道： “走！快走！” 年轻天使见状瞬间愣住了，毕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祖这般失态。 “老祖，现在就走吗？那他……” 他看向苏命，在他看来，明明只差一步便可以击杀苏命了。 现在走，他心有不甘。 “现在不走，你们是想死吗？”老天使狠狠瞪了那名天使一眼，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 仅仅片刻，他的身形便是消失在了星域尽头。 其余天使见状，也不管其他了。 毕竟，族内老祖都逃了。 他们又怎么敢继续留在这里，回过神，其余天使也是纷纷转身逃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转眼间，整片战场只剩下苏命、幽月，以及悬浮在半空的玄古虚影。 原地，看着头顶那道十八翼黑色天使虚影，苏命也不仅一阵晃神。 因为这股力量，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还记得，上古年间，边域之外。 他便曾和这股气息的主人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当初的他和她，都不是今日光景。 转头望去，此刻，幽月依旧站在远处。 夜风吹动她的黑发，使得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妖艳和慵懒。 苏命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是你。” 幽月闻言摊了摊手，那双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我还以为，你能很快认出我来呢。” “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太聪明。” 苏命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望着头顶的玄古，他更清楚，如今的他，可没什么工夫听幽月的挖苦。 想到这里，苏命骤然转身，顶着体内残余的天使虚影之力一步踏出。 直接撞上了十二莲台的封锁。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在天使虚影之力的庇护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十二莲台阵法，瞬间被苏命撞出一个口子。 而阵法破碎的反噬，更是让下方的十二莲台尽数破损，彻底失去了作用。 苏命却是没管这些，一步直接跨越了千丈虚空，来到玄古不远处。 望着还有些呆滞没能回神的虚影，苏命冷声开口。 “玄古。” “现在……你又还有什么手段呢？” 看到这一幕，玄古的面容上不禁闪过了一丝错愕。 显然是没想到，局面仅仅是在瞬间，便已经发生了反转。 “不可能……”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可是连主神都能灭杀的力量……你……你怎么可能……” “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苏命打断了他，寂灭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玄古虚影的眉心：“毕竟，你都快要死了。” 玄古的虚影剧烈一颤。 沉默了片刻的他却是忽然发出一阵穷途末路的疯狂大笑。 “苏命。” “你别得意太早。今日我没输给你。” 说话间，他的虚影开始从边缘碎裂，整个人犹如被风吹散的灰烬一般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而且，想杀我也没这么容易。” 看到这一幕，苏命不仅眉头一紧。 他能感应到，玄古以舍弃一部分元神为代价施展了某种秘术。 即便是他，一时半刻要追溯到玄古的下落也不容易。 而且，就算是事后找到了，多半也失去了最佳时机。 但就这么放玄古离开，他却是极不情愿。 毕竟，上一次才放走了玄古，如今这次机会，苏命可不想再错过。 “想找他？” 就在苏命有些苦恼之际，幽月的声音忽然再度从身旁响起。 苏命转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 苏命闻言点头。 “生死大敌，不杀心难安。” “既然如此，走吧，我带你去。””幽月轻笑一声，那双眼睛弯成月牙。 但刚朝着某个方向迈出一步。她又猛然停住，偏过头来看向苏命。 “不过记得，你这次，可欠我一个人情。” 苏命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 “好。” 得到回答的幽月轻轻挥手。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 光芒闪烁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 另一边，星域的另一端。 玄古的身影猛然从虚空中跌出来。 他此刻的虚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几乎透明，边缘还在不断溃散。 但他还是踉跄着稳住了身形。 “该死……”不甘心的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朦胧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怨毒。 “苏命，你等着。下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说着他转过身便准备继续逃遁，可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已经在他身前响起。 “你觉得，你还有下一次吗？” 玄古闻言一愣，猛的看向前方，只见在那前方虚空中，此刻，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最前方，苏命手持寂灭，剑尖斜指地面。 而幽月，则是双手抱胸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脸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玄古脚步一愣。 深深看了一眼苏命，又转头看向幽月。 到了这一刻，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刚刚出手的存在，赫然就是苏命身旁的幽月。 “原来刚刚那股力量……是你。”原地，玄古一脸复杂的望着幽月。 怎么也不会想到，苏命身旁，如今还跟着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现在才知道，看到你比我身旁这家伙还笨。”幽月耸了耸肩，说着看了苏命一眼：“好了，该做的事我都做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解决了。” 苏命不语，只是缓缓上前一步望着玄古。 “玄古。” “说说吧，你是怎么能找到我的位置的。” 自当初玄古被击败后，实力大减的玄古按理说就不该知道自己的下落。 可他却偏偏找到了，还引来了天使一族。 这完全不合理，又或者说，玄古背后，还有人在指使。 然而听到这话的玄古沉默了一息后却是猛然冷笑。 “想知道？” “有本事抓住我再说吧！” 话落，他的元神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整个人居然直接化作六道光芒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 那是元神分化之术，以玄古这样的修为，只要有一道元神可以逃离，他就可以东山再起。 然而面对这种术法，在早已走到过更高层次的苏命面前却是毫无作用。 “冥顽不宁。” 苏命摇头，说话间直接催动空间之道。 下一刻，方圆千里的虚空瞬间被凝固。 玄古的六道元神躲闪不及，更是直接一头撞在了无形的空间屏障上。 与此同时，苏命身形一动，直接以超凡的速度在六个方向之间闪烁，仅仅在顷刻之间，便将六道元神一一擒住。 苏命手中，六道元神被他再次压缩、融合，最终重新化作玄古的虚影。 只是这虚影却比之前更加淡薄，几乎要透明了。 被擒住的玄古不断挣扎。 “苏命！我不是败在你手里！我不服！” 苏命不理他，寂灭剑抵在他的虚影眉心。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怎么掌握我下落的。” “想知道？哈哈哈哈……”听到苏命的话，玄古骤然停止了挣扎。 甚至发出了一阵沙哑而疯狂的大笑。 “我告诉你，我便是死也……” 玄古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下一刻。 苏命的寂灭剑已经径直刺入虚影眉心，将玄古的元神彻底碾碎。 原地，苏命静静望着化作光雨消散的玄古元神，喃喃低语。 “不想说……那就去死好了。” 第两千一百七十章：被下烙印的天使一族 “啪啪啪！” 身后忽然传来拍掌的声音，苏命扭头望去，这才发现幽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旁。 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光雨，幽月一脸戏谑道： “就这么杀死他，你不想知道你要的答案了？” 苏命闻言淡淡一笑：“我和他交手那么久，他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我想知道的，他便是一定不会让我知道的。” “至于答案，我只要恢复，日后也能自己找出答案。” 幽月闻言挑了挑眉。那双如星辰碎钻般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玩味：“你倒是挺自信。” “呵……”苏命淡然一笑：“我若不自信，你觉得我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是啊！”幽月闻言，眼底顿时闪过了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仿佛是在追忆：“你这自负的模样，倒是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这个了。”苏命没有接这句话。他垂下目光掌心微动，一团柔和的光芒自他手中浮起。 光芒散去，一只透明的容器出现在他掌中，里面盛着一碗殷红的鲜血。 “这东西，是你炼制的吧。” “没错。”幽月望了一眼那碗鲜血，便是坦然承认。 “是我创造了红莲教，也是我赋予了他们力量。” “可这世间总是公平的，你以为我给红莲教那群凡夫俗子赐予力量是凭空长出来的吗，我要给他们力量，自然也需要媒介。” “而这从天使体内抽炼出来的血液，就是我的手段。” 苏命闻言面色沉了几分。 “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便走到了接近主神尽头的地步。如今的你，恐怕更加恐怖。” “可如你这样，为何偏偏要扶持那么些凡人为你所用？” 幽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去看向远方那片破碎的星域。 夜风吹动她的黑发，将几缕发丝拂到她唇角。她伸手将那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随意。 “这就是涉及超脱的秘密了。” “现在的你，怕是暂时没资格接触。”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苏命听得出来，她不是在搪塞。 知道追问也不会有结果，苏命索性转移话题， “好吧。既然如此，你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幽月脸上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我刚刚帮你除了心腹大患，你总要报答吧。” 苏命看她一眼，没跟她绕弯子：“你想我做什么。” 幽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放心，我可是很顾着你的。我的要求不过分，只要你随我走一遭天使一族的新族地，你我之间便算两清。” 苏命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你害怕我骗你不成？”幽月歪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多心的孩子：“而且说不好，此行我还能让你变得更强呢。” 苏命沉默了一息。 他清楚，若幽月当真要对他不利，方才那一战，她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既然她这么说，那就绝对不会骗自己。 想到这里的苏命轻笑一声：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稳赚不赔？” 幽月弯起眼睛：“你非要这么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话落，一道柔和的黑色光芒自她掌心扩散，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之间，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 而与此同时，星域的另一端，创世星。 整颗星辰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光芒之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瀑流泉间点缀着无数纯白的花树。 每一座建筑都仿佛由光凝聚而成，散发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威严。 而这里，俨然就是天使一族的新族地。 创世星的最中心，一座通体白玉般的大殿矗立在山巅。 大殿没有殿门，无数光幕垂落如帘，将内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最上方，一道朦胧的光影盘坐在主座之上，那光影通体如玉，看不出男女，但身形轮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美。 光影身后，十六只若隐若现的羽翼轻轻浮动，每一只羽翼都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 王座下方，老天使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肋下伤口已经愈合，但那道疤却留了下来，变成了一道暗金色的痕迹。 “按你们所说，那魔女真的来我们星域了？”王座上的光影开口了，声音如金铁交鸣，在大殿中回荡。 老天使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禀族长，此乃我亲眼所见，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就算她本尊未至，至少也是一道元神降临。” “啪！” 光影猛然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那一声脆响在大殿中炸开，化作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老天使的身形被震得晃了一下，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来得好。”那光影的声音里压着几乎要溢出的怒意：“她欠下了我天使一族多少血债，这次，只要她敢来，我定要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王座一旁，一名生着两对翅膀的天使上前一步：“族长，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光影沉默了一息。 “什么怎么办。”片刻后，那光影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冷意：“我还怕她不来呢。” “吩咐下去，就当此事没发生。你们要做的，就是请君入瓮……” …… 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的创世星的边缘，一颗被天使一族管辖的附属星辰上。 这颗星辰远不如创世星那般辉煌，却也十分繁华。 星辰表面有一座不小的城池，街道宽阔，两旁酒楼茶肆林立，不时有天使从天而降，收拢双翼后步入街边的店铺。 这里的原住民大多是普通人，但城中随处可见天使的身影，或独行，或结伴，大多数都只生着一对翅膀。 苏命和幽月坐在城中一家酒楼的二层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条主街。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壶酒。 幽月自斟自饮，姿态散漫，可苏命面前的酒杯却几乎没动过。 他望着窗外，看着那些不时飞过的天使。但奇怪的是，这些天使，无一例外都只有一对翅膀。 “也就说，我看到的天使一族，就是昔日三界内的天使一族？”片刻后，苏命这才开口。 幽月正将酒杯凑到唇边，闻言，她放下酒杯微微点头：“没错。” “可我不是记得，当初不少天使，实力都是以身后的翅膀来界定的吗。”他盯着幽月：“可现在这些天使，怎么都只剩下了一双翅膀。” 要知道，当年在三界时，他见过不少天使。 那些天使的实力，几乎都以身后翅膀的数量来界定。 六翼、八翼、十二翼，乃至十六翼。 翅膀越多，血脉越纯，实力越强。 这是天使一族最引以为傲的传承。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呵呵……”幽月闻言，嘴角顿时弯起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怎么，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看吗？” 苏命一愣，但看着她那副表情，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你不会告诉我，天使一族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干的吧。” “有什么不可以吗。”幽月将酒杯放下，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看看当初，那些天使们动辄以身后的翅膀来作为炫耀的资本。可顶着那么多翅膀，这多麻烦啊。” “所以当初我脱困之后，便在那些天使体内留下了一道烙印。至此之后，除了某些血脉逆天的妖孽，几乎所有天使都只能长出一对翅膀。” 苏命看着她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天使一族最引以为傲的血脉象征，直接被她一道烙印就废了大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怨了。 “你就不怕天使一族报复？”他问。 幽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姿态甚至带着点懒散：“报复？” 她偏过头来，看着苏命，目光里有一丝近乎嘲弄的笑意。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只可惜，他们做不到而已。” 苏命闻言盯着她看了两息，这话虽然猖狂，但他知道，幽月说的多半是真的。 毕竟以她的实力和手段，就算天使一族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拿她如何。 想到这里的他终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好吧。”将酒杯放下，苏命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去天使一族的族地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幽月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过脸来，那光影顿时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凌厉的轮廓。 “我说了要帮你恢复，因此在去那里之前，自然是要带你去个好去处了。” …… 画面一转，苏命二人已经来到了这个星辰的一座荒芜火山之上。 放眼望去，只见这里不过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刺鼻的硫磺气息，远处有几座火山口还在冒着浓烟，周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连最顽强的地衣都不愿在此生长。 苏命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环顾四周，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俨然一片被世界遗弃的角落。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苏命转头，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幽月。 幽月轻笑一声，没有解释地迈步向前走去。 “跟我来便是。”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修为恢复，大罗金仙 苏命沉默了一息，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他相信幽月不会无的放矢。 很快，在幽月的带领下，苏命最终来到了一处看似寻常的火山口边缘。 那火山口不大，直径不过数十丈，里面是已经凝固的暗红色岩浆。 但幽月却没有停步。而是径直跃入火山口。 苏命目光微动，跟着跃下。当身体穿过凝固岩浆的表层，苏命这才发现，眼前的世界别有洞天。 下方，是一片庞大的地底岩浆世界。 赤红色的岩浆如河流般在地底奔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红。 而在这片翻滚的岩浆之上，还有一朵晶莹的白光花朵却安静地悬浮着。 那花不大，约莫一尺来高，花瓣如冰晶般剔透，每一片都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花蕊处，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力量弥漫开来。 即便是远远感应到这股气息，苏命都能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这是……”望着那朵花，苏命目光微滞。 幽月却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四周。 “我都来到这里了，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面前的虚空骤然扭曲。 四道纯白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光芒中，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四名天使，每一名背后都生着三对翅膀。 虽然只是六翼天使，但苏命却能从其中感应到主神级别的战力。 望着面前的幽月，四名天使目光微缩。 “你居然知道我等的存在，那你便该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不速速离去？” “离去？”幽月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你们也配跟我说这话？” 话落之间，幽月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刻，一股无形威压猛然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那威压中，一道朦胧的黑色天使虚影一闪而逝。 虚影背后，隐约只能看到十八只漆黑的羽翼只展开了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但那短短一瞬，已经足够。 因为在下一刻，四名天使脸色同时大变。 那一瞬间，他们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是……” 为首那名天使瞪大了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回过神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传讯，却发现无论如何催动灵力，消息都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别白费功夫了。”看着那名天使的举动，幽月淡淡一笑：“我在来之前就封锁了这里。你们的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你……”四名天使对视一眼，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了近乎绝望的愤恨。 为首之人咬紧牙关：“堕落天使，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幽月歪了歪头，而后邪魅一笑道：“自然是来取走你们守护的东西。” “你休想！”听到这话，四名天使仿佛同时被踩中尾巴，群情激奋的同时周身光芒大盛，作势就要发难。 然而面对这一幕，幽月只是再度释放了一丝气息。 四名天使瞬间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按住，身形齐齐一沉，双膝重重砸在岩石上，连翅膀都无法再展开。 “还想拦我，忘了昔日我种在你们血脉之中的烙印了吗。” 岩浆地内，幽月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四名天使，居高临下道： “说好听点，你们是天使，但说难听些，你们就是我刻下了印记的奴仆。” 四名天使闻言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完全不听使唤。 而原地，幽月也不再看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他们。而是转头看向苏命，朝岩浆中心那朵白花扬了扬下巴。 “去吧，炼化那朵花。” “之后，你会感谢我的。” “不可以。”四名天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为首之人更是忍不住咆哮出声。 看着那四名天使几乎要杀人的表情，苏命不禁哑然一笑。 “这真的可以吗？” 他可不傻，能让四名主神级别的天使守护的东西，用屁股想也知道绝对不会简单。 “怕什么。”幽月却是一脸不在乎地在苏命肩上轻拍了一下：“放心去做，真出了什么事，我给你兜底。” 苏命沉默了一息，虽然知道此举可能沾染麻烦。 但为了让自己尽早恢复，苏命也不再扭捏，转身落在白花之前。 盘膝坐下之间，苏命直接开始了炼化。 “轰。” 而伴随着功法运转，下一刻，苏命顿时感应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之力从那朵花中涌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苏命的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 毫不夸张的说，这朵花里蕴含的能量。 远远超过了他之前接触到了一切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苏命顿时开始全力炼化。 而他的气息，也随着炼化而不断攀升恢复。 真仙巅峰，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那朵白花的光芒越来越弱，花瓣一片片变得透明，其中的力量被苏命源源不断地汲取。 “不……”不远处，四名天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眼中的愤怒逐渐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又变成崩溃。 “不用难过。”一旁，幽月淡淡看着那四名天使的反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放心，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 …… 时间在地底没有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稳定在大罗金仙之境，距离他昔日的巅峰，又近了一大步。 他缓缓起身，脚下的岩浆依旧翻滚，但那朵白花已经彻底枯萎，花瓣蜷缩，光芒尽失，最终化作一缕灰烬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苏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有力量在流转，比之前更加充沛，更加凝实。但他却是微微皱眉。 因为他感应了一番自身，虽然修为确实已经恢复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体内的力量虽然充沛，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无法完全释放。 简单说，同样是大罗金仙境，可现在的自己却比在三界时弱了一线。 幽月并未察觉苏命的异常，只是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苏命一番：“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命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按理说，世间已难有能助我恢复的神物。却没想到，这花居然如此神奇。” 幽月闻言笑意更深：“那当然了，这可是某个老不死准备迈入超脱做的准备之一。不能帮到你那才奇怪了。” “超脱？”听到这话的苏命微微一愣。 修行这么久，苏命自然知道这两个字在修行界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朵花居然是有人为了迈入超脱做的准备。 简单平复心情，苏命再看向幽月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复杂：“我之前不过杀两个天使，天使族要对付我，也不会太过分。可这种东西你给了我，天使族恐怕就要和我不死不休了。” “怎么，不舍得跟着姐姐对付天使一族？”幽月转过头来，邪魅一笑。那笑容在白色光芒的余韵中显得格外妖异：“放心，跟着姐姐混，姐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命闻言无奈一笑。 到了这一刻，他又哪里能不明白。 幽月此举，不仅是要毁了天使一族的机缘，同样也是要彻底将自己绑在她的战床上。 但毕竟自己已经是做出了决定，苏命叹了口气索性也放开了。 “那现在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准备得也差不多了，自然是带你去见见你昔日那位故人。” 说着，幽月转头看向地面四人： “好了，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 “咱们，下次再见。” 说话间，幽月抬手一挥，四名天使的身体同时从禁锢中解脱。 而原地，苏命早已和幽月一同，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见。 “堕落天使。”那里，只剩下为首的天使望着眼前的一幕悲愤嘶吼：“天使一族……不会放过你的。” …… 只可惜，这话幽月注定是听不到了。 因为同一时间，幽月已经和苏命穿梭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两人都是无上强者，赶路自然不会是依靠飞行。 而是在一个个空间节点穿梭，放眼望去，两人四周尽是扭曲的光影和破碎的星辰虚影，仿佛一条由无数光带交织而成的通道。 只是，一路上，苏命的表情都略显凝重。 幽月明显也感觉到了苏命的不对劲，顿时开口打趣道： “怎么。知道洛璃那小丫头还在，这是不舍得对天使一族下手了？” “那倒不是。”苏命闻言轻轻摇头： “我与洛璃之间的旧情，我自会找方式解决。自然不会困于这一点。” “我不解的是我自身，不知为何，出了三界之后，我就总感觉自己体内少了什么。” “哦？”听到这话，幽月一把握住了苏命的手腕。 同时闭上眼睛感应起苏命的身体。 而面对幽月的感应，苏命也没有抵抗。 毕竟，自己核心的手段有死神塔这等超脱之物守护，他自然不害怕幽月看出什么。 至于其他，若幽月真能帮自己解决祸患，那倒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