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但实在美丽[快穿]》 1、第 1 章 “宋昕呢,让她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在季栖音发号施令过后,小助理听从她的话下车找人。 直到小助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房车门自动关上。 季栖音写满整张脸的嚣张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淡淡的茫然和无奈。 小巧白皙的脸皱成包子般,她略带疲惫地将额头贴在玻璃上:“怎么样,这次的语气,够像是个恶毒女配了吧?” 【发挥稳定,请宿主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季栖音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走在路上连蚂蚁都不敢踩。 可现在穿到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身上,要扮演将主角往死里欺负的炮灰,实在是强人所难。 一想到这才只是开始,季栖音不禁头疼。 就连垂在腰后的雪白色猫尾,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没错,尾巴。 刚穿过来时,季栖音还以为这是什么拍戏用的道具,下意识要将它扯下来。 直到猫尾和身体衔接处传来痛意,她才不得不松手。 随后,原身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星际世界,每个人都是半兽人。 有人的本体是猫,也有人是狗,或者蛇,鸟……总之,她们要么有尾巴,要么有翅膀。 比如季栖音是猫,而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宋昕是—— 就在这时,房车的门打开了。 “你找我?” 沉寂又平稳的女声,打断了季栖音的思绪。 即便因为任务反复失败,在系统将时间线重启之前,她早已和宋昕打过几回交道。 但又一次瞧见她,季栖音还是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女主,建模这一块真毋庸置疑。 兽人的外形,和本体呈正相关。 宋昕本体是极为稀少的雪豹,身形便足足近两米高,在她进来后,豪华型房车都变得狭窄了起来。 肌肤是淡淡的雪色,宛如月色照映下的积霜。 琥珀色眼瞳略微沉落到季栖音身上,不带丝毫波澜或情绪。 她却莫名后背发凉。 可恶,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吗? 明明现在的宋昕,还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为了钱不得不成为季栖音的贴身保镖。 可她这个模样,哪里有半点身为保镖的顺从? 也难怪原身看她不顺眼,动不动就找她的茬子。 毕竟身为联邦议员和首富的独生女,季栖音从小备受宠爱。 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她的母亲也会亲自乘坐星舰,前往那颗星球将其收购。 并冠以季栖音的名字。 在季栖音八岁那年,与她同名同姓的星球,便多得两只手都数不清。 小女孩对星星失去了兴趣,转头又闹着自己想要当明星。 有经纪公司闻风而动,给出最好的条件想要与她签约。 季家将这些人拒之门外,专门为季栖音成立了经纪公司,保驾护航。 季栖音自己也争气,童星出道,每部戏都收视爆棚。 主演的电影,更是一部接一部的收视冠军。 无论人气还是实绩,在圈内都是碾压式的断层第一。 甚至有不少媒体开玩笑说,季栖音要是想参政成为联邦首席,粉丝都能够投票将她送到那个位置。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对别人而言,可能只是一句形容,但对季栖音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的人生完美得像是用钻石雕刻而成的水晶球。 数不清的掌声,鲜花,金币,围绕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季栖音,纷纷扬扬地洒落。 直到真主角宋昕出现,完美无瑕的水晶球,出现了一丝裂痕。 起初,季栖音对身为保镖的宋昕并不在意。 直到某天,在网上刷到自己拍戏时的路透。 评论区出乎意料的,不是对季栖音清一色的夸赞,而是对宋昕的关注。 【场外那个戴黑口罩的女生是新人吗,比例好优越。】 【就算戴着帽子连脸都看不清,也好看得在发光。】 【不是新人,好像是季栖音的保镖……】 【怎么感觉这个保镖,比季栖音都要好看?】 【烦死了,两个女的站在一起就要比比比,各自欣赏不好吗?更何况她俩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有什么好比的?】 的确不是同一种风格。 季栖音长相清纯偏甜,似一朵沾着露水,不经世事的小白花。 宋昕出身底层,幼时丧母,许是缺乏亲情的关怀,自幼在社会上摸爬打滚,整个人都带着淡淡的倦怠感。 和众星捧月的季栖音相比,宋昕也从来都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 如果不是被选中成为季栖音的保镖,两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可自从她成为季栖音的保镖后,事态发生了变化。 在季栖音的顶流光环之下,宋昕很快就被注意到。 网络上,但凡季栖音和宋昕同时出镜,就总会有人拿她俩作比较。 就算宋昕不在,也会有人多嘴问她去哪儿了。 圈子里,也会有熟悉的制片人,拐着弯向季栖音打听,宋昕有没有兴趣进圈。 季栖音倒巴不得宋昕能够签约公司,离自己远点。 她倒要看看,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能走多远。 可不知为何,宋昕拒绝了外界纷至沓来的橄榄枝,依旧安安分分地留在她身边当保镖。 这可把季栖音难受坏了。 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她总是装作不在乎的模样。 以至于在面向公众的采访中,被问及与宋昕有关的话题,即便暗暗咬碎牙根,也要笑脸回答。 私底下,为了维护形象,对宋昕也是善待有佳。 直到今天在片场—— 身为女主的季栖音,被导演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多小时。 按理来说,以季栖音十几年的演员经验和过硬的演技,这种状况本不应该发生。 可问题在于,往常的她都是在偶像剧里打转,偶尔参演几部正剧。 这次为了突破自我,选择了赛博背景的剧本,并和圈内最严苛的名导合作。 因此,拍摄过程有大量实打实的动作戏,需要吊着威亚在高空中跳跃翻转。 季栖音咬牙撑了大半个月,直到今天终于扛不住了,向导演表示她需要停工休息,并找个替身。 原以为看在她的家境和名气上,导演说什么也会卖她个面子。 谁知导演指着她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做不好的话,当初就不要接这个剧本,什么都要替身,那你是个摆设?” “现在场景都布置好了,底下的人全都等着,不想拍就滚蛋。” “你不合适,我看别人可未必。”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胡言乱语,导演随手往季栖音身后一指:“你,过来试一试——” 被指中的人,正是宋昕。 季栖音难堪地退开,给宋昕腾出位置。 原以为从未有过表演经验的宋昕,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事实证明,导演的眼光是正确的。 十几米的高空之中,宋昕跳跃,翻转,破窗而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像是提前设计过。 甚至连条安全绳都不需要。 半兽人之间的差距,呈现出碾压式的悬殊。 季栖音的本体是一只布偶猫,怎么能和身为雪豹的宋昕相提并论?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等宋昕的表演结束,片场四周响起不约而同的掌声。 以及导演投向自己的眼神—— 早知道宋昕能行的话,这部戏还有季栖音什么事儿? 从前因为宋昕的存在,而生出的不悦情绪,在此刻发生了质的变化。 扭曲,愤怒,不安……让季栖音在结束拍摄工作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回到房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把人找来,先狠狠甩了宋昕一耳光,并对她进行了言语上的羞辱。 自此,季栖音的恶毒女配之路,彻底拉开了序幕。 而恰好与她同名同姓,老实人版的季栖音,就是在这个耳光发生前的半小时,穿过来的。 回忆结束。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宋昕已经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纸袋放到桌上。 “你要的咖啡。” 为了在镜头前保持完美形象,原身每时每刻都黑咖啡不离手,确保自己消肿。 至于猫应该不能喝咖啡这种冷知识…… 拜托,在这个长着翅膀的人都能飞上天的世界,还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的? 但眼下这杯冰咖啡,确实还不能动。 因为在原本的剧情里,季栖音就是故意将咖啡吸管碰倒在地,趁着宋昕弯腰捡起时,扇了她一耳光。 ——这种恶毒女配最精了,还知道跳起来打人没气势。 老实人版季栖音乱七八糟地想着,看了眼如泰山压顶般站在对面的宋昕,又笑不出来了。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穿越到这个节点。 之前的三次,因为迟迟下不了手给宋昕一耳光,便被系统宣告任务失败,读档重来。 并且系统警告她,要是这次再失败的话,她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季栖音不清楚惩罚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可无论是她曾经接受的教育,还是出于对女主的忌惮,要是真给宋昕一巴掌,她也做不出来。 【时间有限,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在系统的催促之下,季栖音硬着头皮拿起了咖啡吸管。 2、第 2 章 ??将包装纸撕开一道小口,吸管“不小心”从她手中滑落。 “啧——”季栖音模仿着原身不耐烦的口吻,抬眼视线扫过宋昕,“帮我捡起来。” 语气轻飘飘的,心脏却快要跳到嗓子眼儿。 ——要是宋昕不听自己的话,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好在季栖音的担心是多余的。 日后将掌控整个星际的联邦首席,眼下还只是个听话顺从的小保镖。 宋昕弯腰屈膝,蹲下身去捡吸管。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咖啡杯里冰块混合着液体碰撞的声响。 意识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雪豹敏锐的本能,提醒着宋昕尽快向后躲开。 可她硬生生克制住这种本能,身体停在原地没有动。 哗啦—— 杯盖被撞开,和冰凉的咖啡液一起泼到宋昕脸上。 冰块砸到她的鼻梁上,又迅速滑落。 因雪豹基因而天然生长的白色长发,被咖啡液浸染。 如果忽视宋昕此时的狼狈,仿佛成了她专门挑染的发色,显得比平时更为不驯。 季栖音心头颤了一下。 透过宋昕冷得如同结冰般的脸,她似乎已经看到身为炮灰,自己将来的悲惨结局。 可眼下,还得按照剧情,将台词说完。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好嚣张的挑衅! 季栖音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进入恶毒女配的状态了。 但宋昕却并没有展露出想象中身为女主的正义感,戳穿季栖音的谎言。 恰恰相反,她的反应很淡然,仿佛被泼了一脸咖啡液的人并不是自己般。 “没关系。” 宋昕声线平稳地回答着,从桌上扯起两张纸巾。 手指灵活地将它们对折起来,从眉框处向下轻压,将脸上多余的咖啡液擦拭干净。 “需要我再去为你买一杯咖啡吗?” 刹那间,季栖音肃然起敬。 不愧是潜心谋划多年,为了复仇刻意接近季栖音,好沉得住气。 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让位高权重的仇人,也就是季栖音的母亲家破人亡,果然有点本事。 正好,季栖音也有事要和系统商量。 “去吧。” 她摆了摆手,不耐烦的模样。 等到宋昕转身那一刻,季栖音迫不及待地和系统对话。 “这一次呢,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稍等,系统正在检测中……】 【此次任务为[扇女主一耳光],宿主只是用咖啡液泼了她,并不能算完成任务。】 【任务失败,惩罚即将开始,三、二、一……】 “等等……” 季栖音连忙打断了系统。 “这怎么能算是任务失败呢,我承认自己只是用咖啡泼了她没有错,可是咖啡是从我手上泼出去的,对吧?” “也就是说,是我对咖啡杯作用了力,并且这只力让咖啡泼到宋昕脸上。” “归根结底,不是和我扇了她一巴掌,用力的原理是差不多的吗?” “你好歹也是个高科技系统,不会连力学都不懂吧?” 季栖音据理力争。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秒。 【从力学的角度,宿主的确间接给了女主一耳光。】 【但扇耳光这个行为,不仅是力的作用,还有人格上的羞辱。】 【因此,宿主的任务并未完成。】 可恶,被系统识破了自己的小把戏。 听到惩罚即将到来的倒计时,季栖音仍垂死挣扎。 “好歹我将咖啡液泼到女主脸上,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吧,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系统的电子音停住了,似乎是在判断什么。 【考虑到宿主初次进行任务,[泼咖啡行为]判定为有效动作。】 不等季栖音缓一口气,又道——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50%,请宿主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将任务完成度提升为100%。】 没时间犹豫了。 季栖音连忙放下车窗,叫住已经走到车外的宋昕:“你,给我回来——” 女生修长的身影略微顿住。 不用猜也想得到,自己这趾高气昂的口吻,肯定会得罪宋昕。 可眼下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季栖音时刻不忘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语气不善:“怎么,现在我的话已经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宋昕转过身来,她没回应季栖音的嘲讽,径直走回车里:“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知是来源于气场上的压迫,还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难为情,季栖音心虚地垂下眼。 露在拖鞋外面的脚趾不自觉动了动,还是开了口:“我要睡觉了,你去端盆水来,给我洗脚。” 为了维持自己任性的人设,她抬起头与宋昕对视。 这一回,她终于从对方淡漠的眼神之中,捕捉到旁的情绪。 是转瞬即逝的审视。 一瞬间,季栖音竟生出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可当她再仔细看去时,宋昕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这应该是生活助理的事。”她道,“我只是你的保镖。” 季栖音暗暗吸了口气,维持着原身应有的傲慢姿态。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给你发工资的人就行。”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否则我随时能让你滚蛋。”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季栖音也没有多少底气,生怕宋昕转身就走,自己的任务就彻底完蛋了。 好在她赌对了。 宋昕的复仇计划才刚开始,好不容易接近了仇人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我知道了。” 说罢,她走进浴室,随后哗哗水声响起。 季栖音捂住心脏,猛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招成功了。 不过刚才宋昕经过身旁时,自己真是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她翻脸做些什么不可控的事来。 好在女主还是能屈能伸的,等宋昕端着泡脚桶出来时,季栖音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满。 或许这人是面瘫也说不定? 胡乱想着,季栖音坐到床沿,将双脚泡进热水之中。 别说,确实还挺舒服。 季栖音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她佯装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上半身靠着抱枕在床上躺下。 “好累,我先休息一会儿,就麻烦你好好给我洗一下哦。” 说罢,拿起手机开始玩。 几秒钟之后,床沿前传来动静。 是宋昕撕下了保镖手套上的胶贴,将它们脱下来放到膝盖上。 再将衣袖挽上去,双手浸入水盆之中。 骨节分明的长指,握住了女人的脚踝。 正在刷手机的季栖音,浑身冷不丁僵住。 好、好痒…… 自己真是大意了,忘记了这处的肌肤本就是极其敏感的。 再加上宋昕有过保镖的培训经历,掌心和指腹都是厚厚一层茧。 随着水声荡漾,指腹的茧剐过柔软至极的脚心,无意识的剐蹭,将痒意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季栖音分不清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为了不让宋昕瞧出端倪,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身体也下意识绷紧。 明明是为了“羞辱”宋昕,可她自己也得到惩罚般,难受到不像话。 终于熬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当前任务,请再接再厉。】 好耶—— 季栖音迫不及待地将脚从桶里抬起来:“好了,我要睡了,你——” 旋即,她意识到什么,话音卡壳了。 她撑起上半身,带着不太确定的眼神,朝宋昕看去。 呃…… 这沿着宋昕额头和鼻梁滴落的水珠,应该不是刚才自己脚尖带起来的洗脚水吧? 或许是房车漏雨了也说不定。 可外面安静得很,哪里像是有雨。 率先打破这份沉默的,竟然是宋昕。 她像是丝毫不在乎般,从衣袋里取出纸巾,将脸上擦干净。 “需要为你擦干吗?” 语气不冷不热,神情是一贯的寡淡。 但知晓原剧情的季栖音几乎可以想象得到—— 将来凭借赫赫战功跻身上流的宋昕,说不定哪天就掏出枪,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送自己上路。 不,都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到时候多的是人排着队,拿自己的命去讨好她呢。 想到将来的悲惨下场,季栖音心头打了个寒颤。 她本能地打算摇头,可到底没忘记自己的人设,漫不经心将脚搭在宋昕的膝盖上。 “嗯。” 从鼻息里哼出气声,似浑然不将方才的冒犯当回事儿。 …… 等宋昕离开房车后,季栖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原身的芯子已经被自己替换了,但拍戏一整日的疲惫做不得假。 加之任务完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困意彻底袭来。 季栖音顾不得别的,埋头就睡。 一夜无梦。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在床边响起:“季小姐,季小姐?” 季栖音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试图盖住那道声音。 可女声愈发急切:“季小姐,该起床了,再不起的话……拍戏就要迟到了?” 拍戏? 拍什么戏? 自己不是好端端地在家啃老吗……等等…… 季栖音睁开眼,看到了床边小助理的脸。 以及透过车窗,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现在几点了?” 疲倦嗓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五点半……”见季栖音又快要睡过去,助理连忙提醒,“可您还要去化妆,换衣服,往常这个时候您人都在片场了。” 可恶! 原身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为什么就非得进娱乐圈? 季栖音睡眼惺忪:“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我可以辞演吗?” “什么?”小助理一脸没听清的表情。 算了—— 季栖音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了。 辞演是不可能辞演的。 非但不能辞,憋着昨天被导演训斥的气,到了剧组还得更加卖力表演。 这样自己身为恶毒女配的剧情,才能够继续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季栖音在承接原身记忆的同时,也拥有了她的演技。 到了开拍的时候,几乎是一秒进入状态。 一整日的拍摄下来,季栖音都差点忘记自己任务者的身份。 直到快收尾时,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请宿主完成任务[罚跪女主一整夜],任务时间:从当前开始的十二小时内。】 3、第 3 章 ??这时,季栖音正吊着威亚在半空中飞。 听到系统的声音,她一个走神忘记了动作,后腰撞到窗户的栏杆上。 咝—— 季栖音痛得龇牙咧嘴,接下来的动作全都乱了套。 导演连忙喊咔,停止了拍摄。 被威亚吊着的季栖音从高处放下来,不等她双脚落地,在场的人齐刷刷围上来,询问她的状况。 季栖音揉着腰回应大家的关心,暗自琢磨着—— 好吧,剧情这就连贯上了。 原本的剧情里,因为整日的高强度拍摄耗尽体能,原身也是在这段戏的时候撞到了腰。 她维持着一贯的敬业形象,硬是将接下来的戏份拍完。 并且将受伤的花絮,留到电影上映时才放出来。 顿时博得观众的一致好评,在整个星际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粉。 听上去还挺正面的,但恶毒女配的行事作风,总是让人想象不到。 在忍着剧痛拍完戏之后,原身将自己的受伤,全都归咎到了宋昕身上。 ——如果不是宋昕头一天在片场大出风头,惹得导演对自己冷眼相待,她根本就用不着这样卖力,也不可能受伤。 说来说去,都怪宋昕。 于是当晚回到房车里,就找借口针对宋昕,让她直接在车里跪了一整晚。 大脑中获取这段情节后,季栖音的第一反应是无言以对。 这都星际时代了,怎么恶毒女配使起坏来,还是宫斗剧里罚跪那一套。 转念一想,也未必怪女配。 毕竟剧情都是作者写出来的,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还是先想想怎么完成任务要紧。 短短半分钟不到,季栖音的脑子转了又转,随后一脸痛苦地扶住了腰。 “导演,我的腰好像动不了了,需要休息。” 在说出这句话后,季栖音并没看导演反应,而是在等脑海中系统是否会出声。 ——从昨天穿过来之后,系统就反复提醒她,一定要维持住原身的人设,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否则,任务也会被判定为失败。 可不能崩人设是一回事儿,完完全全照着女配的人设走,又是另一回事。 季栖音才不想扛着腰痛继续拍戏了。 而且就原身这个工作强度,恐怕不等自己彻底完成任务那天,就该猝死了。 她必须试探出系统的底线,让自己既不崩人设,也不至于每天累死累活。 等了几秒钟,系统没出声。 只是导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季栖音可以离开片场了。 提前下班,大事很妙! 看来,自己也不是非得按照原剧情一模一样地走,其中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 回到房车,季栖音重重往床上一躺,恨不得就这样睡到天昏地暗。 可系统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只能先趴着,等小助理进来后:“宋昕呢?” “宋保镖就在外面。”助理道,“季小姐,这是我刚买的治跌打损伤的药,医生也很快就来。” “药放在床头就行。”季栖音道,“用不着医生,你先叫宋昕进来。” 似猜到她又要对宋昕发难,小助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退出去了。 没一会儿,宋昕进来了:“你找我?” 听到她的声音,闭目养神中的季栖音终于舍得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你先过来。” 她用指使的口吻道。 宋昕站在车内离床最远的位置,琥珀色眼瞳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观测。 好似在判断,季栖音是否又打算耍什么把戏。 “过来。”季栖音再度出声,“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宋昕终于还是迈动步伐,走到了床前。 季栖音唇角满意地勾了勾:“跪下——” 即便对她有所警惕,但宋昕仍然没有料到,女人这么快就暴露了她的真实面目。 “你说什么?”她的语气凝结到了冰点。 季栖音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说点过分的话,宋昕能够直接将她掐死在这里。 可为了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她只能接着演下去。 “我说让你跪下,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说的话总是听不清?” 说着,她双手环胸,懒散地倚在床头,抬头去看宋昕的反应。 可恶……对面的人实在是太高,即便季栖音脖子都快仰酸了,也只能看到宋昕的锁骨处。 以及她唇线略微抿紧后,冷冰冰的话语:“我想你应该弄错了,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仆人。” 如果是刚穿来的季栖音,恐怕这会儿已经怯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有了昨夜完成任务的经验,她对扮演恶毒女配这件事,已经开始得心应手。 况且算起来,宋昕才刚成年不到一个月,还只是个小孩儿呢。 没什么可怕的。 给自己打气一通后,季栖音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抬起手猛地攥紧宋昕保镖制服前的领带。 用力往下一拽—— 似没有料到季栖音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宋昕被她扯着领带弯下了腰。 视线对上的瞬间,女人眼底漾出几分带着愉悦的笑意:“没错,你不是我的仆人,当然不必对我言听计从。” 她偏过头,眸中流露出几分轻飘飘的残忍:“不过我听说……你出身的那家孤儿院,院长得了重病,治疗应该得花不少钱吧?” “就算你能够拿出那么多的钱,可万一没有医院肯收治,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赤.裸裸的威胁。 除了早逝的母亲,那位院长就是宋昕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季栖音甚至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年轻身体绷紧,杀意蓄势待发。 可片刻过后,宋昕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和言语,语气甚至变得温和。 “我知道了。”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事,就算把我当成仆人也无所谓。” 说着,她动作极轻地从季栖音手中抽回领带,屈膝跪了下去。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季栖音心头却莫名发毛。 这……实在是太能忍了…… 可越是能忍的人,到了爆发那一刻,真面目就越是无情。 现在退出这个任务还来得及吗…… 可既然将女主都得罪了,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季栖音咽了咽喉咙,故作惊诧般,说出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谁让你跪在地上的?” 说着,她转身趴在床上:“上来,跪着给我擦药。” . 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真丝连体睡裙,裙摆堪堪掩到大腿根处。 如果宋昕记得没错,她被撞伤的位置是在后腰。 以两人算不得和谐的关系,宋昕当然不可能撩开裙摆为她擦药,而是手掌向上,落到她后背的拉链处。 指尖刚贴上去,躺在床上的身体轻颤了下。 怕痒? 就像昨天自己为她洗脚的时候,季栖音也是这种反应。 可既然怕的话,为什么还非要自己来做呢? 宋昕垂眸,将拉链往下拉,直至季栖音腰间的伤处全然暴.露在视线之中。 原本被撞后发红的位置,此刻已凝成淤青。 与周围白得像雪般的肌肤一衬,更加触目惊心。 宋昕没有多看,直接将药酒倒在掌心,手掌贴了上去,压紧。 “唔……” 季栖音险些从喉咙里发出痛呼声。 但惦记着自己恶毒女配的要强人设,硬生生咬住舌尖,将这道哼声咽下去了。 可是……真的好痛。 好像不止是痛,还有宋昕掌心的厚茧,随着她逐渐加重力度的按揉,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 细细密密的痒意泛开,季栖音身体下意识轻颤。 为了不让宋昕瞧出端倪,她只能绷紧脚尖。 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垂在腰后的猫尾,却暴.露出她的本能反应。 原本耷拉着的猫尾,缓慢地扬起来,绒毛蓬松的尾巴讨好般扫过宋昕的大腿。 ——这是猫科动物,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狩猎者时,才会有的示弱求饶。 真丢人! 季栖音将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受了点伤,尾巴控制不住而已。” 欲盖弥彰的解释过后,她顿时就后悔了。 反正自己是恶毒女配,哪里需要解释什么? “嗯。” 宋昕似对此毫不在意,继续按揉着。 不知是她的体温本就高于常人,还是涂上来的药酒正发挥效用,季栖音被按摩的那处肌肤逐渐发烫。 烫得她有些受不了,悄然挪了一下腰。 下一秒,宋昕的手掌也跟着贴上来,继续按揉。 …… 可恶。 这个人难道就不懂摸鱼吗,干活这么老实做什么? 季栖音真恨不得一脚把她踹下床去。 可系统布置的【罚跪女主一整夜】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只能硬生生忍着。 否则,不能真叫女主跪在床下吧? 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胡思乱想之中,工作一整日的倦意袭来,叫季栖音忽略了腰间的力度,逐渐睡过去。 女人进入浅睡中的身体,比清醒时更为柔软,好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唯独毛茸茸的猫尾,依旧贴着宋昕的大腿,甚至牢牢圈住了半圈。 过于亲近的动作,让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的宋昕难以接受。 她蹙了下眉,打算将那条不安分的猫尾扯开。 可指尖刚从季栖音腰间离开,躺在床上的人冷冷发出声音:“继续,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下来。” 4、第 4 章 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 “好的。” 宋昕没再多做什么。 直至感受到床上的人睡熟,她的视线略微移动,落到季栖音埋在枕间的侧脸上。 琥珀色眼瞳之中,浮现出不动声色的观测。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这个人像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即便性情依旧是如此的虚伪和嚣张,可带来的感觉却和之前有所不同。 就好像是一只没有威慑力的猫,故意在装凶。 还是说,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开始试探? 不,如果是试探,不应该是这种方式……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宋昕止住了思绪,视线遽然收回。 目光在扫过季栖音身前时,冷不丁瞳孔颤动。 因为背后拉链被拉开,原本搭在肩上的吊带向下滑落,胸前那方布料也变得松散。 于是,宋昕毫无预料,瞧见了大片雪白柔嫩的肌肤,以及衣料边缘越界的淡粉…… 即便只是转瞬一刹,她已经移开了目光。 雪白与淡粉强烈对比的画面,在脑海之中却迟迟挥之不去。 原本因季栖音侧身,而悬在半空中的手,似乎也变得无所适从。 偏生她依旧不安分,梦呓般嘟囔了两声之后,又将腿伸展开。 缠着不放的猫尾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将脚尖搭在宋昕大腿上。 女人全身都很白,脚也不例外,像是在牛乳中泡出来的一般。 昨天在为她洗脚的时候,宋昕就注意到了。 以及她的足尖涂着松石绿的指甲油,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隔着布料,宋昕都能够感受到她足心的柔软。 如果不是季栖音睡得正熟,这简直与挑逗没有任何差别。 宋昕身体绷紧了一息,本该浮现的厌恶之色中,夹杂着一丝迷茫。 随后,她握住季栖音的脚踝,将她的脚移开。 . 半梦半醒之间,季栖音感受到腰间按揉的力度。 睡意顿时清醒了大半。 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 “系统?”季栖音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她这样跪着给我按摩多久了?” 【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果然兽人的精力真不是盖的,要是换成普通人的话,这会儿早就该累晕了吧? “这样算起来,我的任务快完成了吧?” 【当前任务进度为70%,需达到100%才算完成。】 好严格,还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季栖音不是原文里货真价实的恶毒女配,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不忍心看宋昕就这样跪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故意装作睡得迷糊了,翻身朝宋昕靠近。 伸手,攥紧宋昕身前的领带,将她拽向自己。 一气呵成。 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宋昕就这样被她拉倒在床上。 如果不是及时用手撑住,差点压在季栖音身上。 “松手。”她听见宋昕压低声音道。 季栖音继续装睡,仿佛是将宋昕当作了巨型抱枕。 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腰上,掌心“无意识”握紧她腰后的雪豹白尾。 原本还试图坐起来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 季栖音心中得意—— 果然,就算宋昕的本体是雪豹,终究也只是只大猫猫,被揪住尾巴就老实了。 不过和身为布偶猫的自己相比,她的尾巴的确要粗壮结实得多,手感更好。 季栖音恶从胆边生,趁机偷摸掐了几下。 又连忙闭紧眼,装作睡熟了。 躺在身旁的宋昕,似乎也放弃了挣扎。 季栖音继续和系统拉扯:“听说尾巴是兽人最隐密的部位,我这样捏着宋昕的尾巴不放,也算是对她的羞辱吧?” 【算的,但是……】 “这不就行了?”她迫不及待打断系统,“我让宋昕跪着是为了羞辱她,捏她尾巴也是为了羞辱她。” “就这样捏到天亮,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系统没吭声,似乎在判断季栖音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你就通融一下不好吗?再让她给我按摩下去,腰都快受不了了……” 季栖音拿出在家里和父母撒娇时的黏糊劲。 终于磨得系统同意了。 季栖音总算可以接着睡个安稳觉。 再次入睡前,她偷偷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只看得见宋昕纤长的脖颈,以及抿紧的唇线。 显然,对于被自己拽倒在床这件事,宋昕极为不满。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 直到她睡熟之后,宋昕身后的豹尾不耐烦地动了动。 谁知圈在尾巴上的那只手,比想象握得更紧。 仿佛初生的婴儿,紧攥着母亲垂下来的发丝。 如果尾巴强行挣脱,恐怕会将人惹醒。 到时候,她又会以孤儿院院长为要挟,用什么法子来羞辱自己? 宋昕想象不到,只无端觉得烦躁。 她缓慢抬起手,虎口卡到季栖音的脖颈处。 接受过专业训练,只需要略微施力,就可以拧断掌中的细颈。 反正是她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让她们一家赔命,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 只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 理智回笼,宋昕收回了手。 至少,要等自己手中的筹码更多一些,确保万无一失。 宋昕深吸一口气,让呼吸平静下来。 原本在季栖音装睡拉住自己的时候,宋昕顺着她的力道倒下来,就是为了看她想搞什么鬼。 可现在始作俑者睡着了,宋昕却难以阖眼。 不仅是因为接连两个夜晚的羞辱,让她被自尊心灼伤。 更是因为尾巴上传来的温热触觉,令她难以忽视。 在雪豹一族的观念之中,她们的尾巴是最亲密的人才可以触碰的。 而不是被仇人的女儿握在掌中把玩。 女人掌心的热意,沿着豹尾蔓延开,令宋昕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升温发烫。 齿间生出渴意,本该寻找水源的她,却死死盯住季栖音的细颈。 仿佛只要咬破她那处的肌肤,便会有甘甜的血液喷涌而出…… 宋昕失控般低下头…… 发丝与枕巾摩擦的窸窣声,唤醒了她失控的思绪,令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发热期似乎提前了。 兽人的发热期每月一次,鲜少有人用最原始的麻烦方法解决,通常只要吃药就能够缓解。 宋昕的发热期向来稳定,算起来还有一周才到。 此时突然提前,多半只能是因为她的尾巴被人握住不撒手。 过于敏感的基因,唤醒了不该有的冲动。 抬起手,手腕轻轻一转,露出藏在制服衣袖下薄如蝉翼的寒刃。 原本身为保镖,为了保护雇主的暗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宋昕没有回头,夹着薄刃的指尖稳而快地划过雪白豹尾。 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来,将雪尾染上一丝鲜红。 比鲜血来得更快的是痛意。 与身体受伤时的痛觉相比,豹尾的痛觉是成百上千倍,强烈的痛意,足以压制住宋昕体内的发热。 随痛意一并滋生的,是难以言喻的耻辱感。 宋昕睁眼看着床顶,眼底霾色渐浓。 她发誓,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日,绝对不会轻易绕过枕边的女人。 要让她在用性命偿还之前,也尝到被人狠狠羞辱的滋味。 . 许是有宋昕的按摩,季栖音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加上原主的生物钟开始发力,她竟然在天亮时分醒了。 迷迷糊糊之中,便感受到躺在枕边的身体,以及依旧被自己捏在掌心的豹尾。 季栖音悄然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便看到宋昕近在咫尺的脸。 她双眸安静地阖着,似是睡着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照入,令季栖音看清她眼底的微青,以及本该白净的脸庞上,不正常的红晕。 一看就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昨晚一整夜都没能睡好。 真是罪过。 季栖音心生歉意,陷入纠结—— 要将人叫醒吗? 要是叫醒的话,宋昕也就睡了短短一个多小时不到,身体真的不会垮掉? 要是不叫醒的话,那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岂不是崩了? 闹钟响起,打断了她的纠结。 季栖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忙去找手机,将闹钟关掉。 没料到一有动作,手腕旋即被人截住握紧。 宋昕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醒,仿佛压根就没有睡着过。 下一秒,看清季栖音因吃痛而皱在一起的脸后,她松开手。 “抱歉。”她的语气一本正经,“是我太警觉了。” 真的吗,你确定不是伺机报复? 季栖音没骨气将这句话问出口,哦了一声,活动着被握疼的手腕。 转念想起自己恶毒女配的身份,又换了副嘴脸:“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还不快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可宋昕并没有如预想般起身,视线略微移动。 顺着她的视线,季栖音看到被自己压在腰下的雪白豹尾。 ……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豹尾的手感的确很好,但自己对它的喜欢表现得太明目张胆了点? 季栖音轻咳了声,厌恶般皱眉:“怪不得整晚没睡好,原来是被这玩意儿硌着了。” 她将身体往后挪了挪。 宋昕随即起身:“我去房车外等您。” 顿了顿,又转身打开衣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套搭配好的裙装:“这是您今天要穿的衣服。” 5、第 5 章 季栖音原本并不明白,宋昕给自己准备衣服的用意。 直到从床上坐起身,丝质睡裙的吊带从肩头滑落。 她甚至用不着低头,都能想象到身前是何等光景。 等等……昨晚自己就是穿成这个样子,在宋昕眼皮子底下睡了一整夜。 虽说大家都是女人…… 不对! 在这个星际世界,女人和女人谈恋爱结婚,才是婚恋的主流。 就连原身都谈过好几任女朋友,只不过后来都不欢而散罢了。 季栖音将手指插进发缝里,顿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昕。 “你说我穿成这样,女主该不会误以为我在勾引她吧?” 【请宿主放心,这是一本无cp女主文,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女主都没有恋爱线。】 【从始至终,她的眼里只有复仇。】 对哦! 看来自己的脑子,真是被狗血短剧荼毒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恋爱脑? 恐怕在宋昕的视角里,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她而言都只是挑衅和羞辱罢了。 就连呼吸也不例外。 短短两天不到,自己就已经将恶毒女配的身份轻松拿捏,果然是天赋异禀。 . 有过前几次成功应付系统的经验,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季栖音在完成任务这件事上更加得心应手。 比如,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让宋昕在房车外淋雨一整夜。 季栖音便趁着夜戏的时候,让宋昕站在雨中替自己试戏。 对于系统,她另有一番说辞—— “我知道任务时间不是今天晚上,但早完成早交差嘛,你说对不对?” “反正戏里刚好也是淋了一整夜雨,就算戏外其实只有十几分钟不到,但真的用得着卡这么死?” “等真下雨那天,我再让她淋着雨帮我去买咖啡,不就补回来了?” 又比如,任务是让季栖音装作在拍戏时,不慎将贵重的戒指遗落在泳池里,并命令宋昕在泳池里寻找。 等她在泳池里泡了一整个下午后,季栖音再“不经意”在首饰盒里找到戒指。 可真等任务开始的时候,季栖音却改了口,谎称戒指落在人工湖里。 “天地良心,这次我真是想刁难宋昕来着,人工湖的水又脏又冷,让宋昕在里面找戒指,不是更羞辱她?” “我哪知道公园后勤有抽水机,宋昕刚下去,抽水机就送过来了。” “唉,这次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可不能算我任务失败哦。”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随后布置的任务,就这样马马虎虎被季栖音完成了。 . 转眼,季栖音穿到书里已经两个月。 拍摄的新戏也即将迎来杀青。 拍戏,吃饭,睡觉,为难宋昕…… 每天要做的事看似一成不变,但只有季栖音自己知道,她的心情有多么雀跃。 终于要杀青了! 等杀青之后,就不用每天早起奔赴片场,也不用吊着威亚在高空中飞来飞去。 最为重要的是—— 在原文里,宋昕刻意接近季栖音,是为了套取和仇人有关的信息。 杀青宴当晚,她会从醉酒的季栖音口中,获取到关键信息。 完成这一步,宋昕会辞去保镖的工作,从她身边离开。 要知道和宋昕相处的这些时日,每天戴着恶毒女配的面具颐气指使,对季栖音而言,真是一件要命的事。 使坏吧,良心上过不去。 不使坏吧,系统那儿过不去。 为了和系统周旋,季栖音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被耗尽了。 她巴不得宋昕早点离开,留下自己没有任何负担地享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岂不美哉。 .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杀青宴。 季栖音身为星际顶流,杀青宴的排面自然也是隆重盛大。 先是来自粉丝的应援,在她拍戏的横店……哦不,横星,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并且包下当天所有往返横星的星舰广告位,滚动播放她的路透美照,用来庆祝季栖音的新剧杀青。 以及剧组这边,包下一整座酒店,邀请了圈内不少导演和投资人来到杀青宴。 香槟酒堆成高塔,琥珀色酒液从季栖音握着的酒瓶中流淌而出。 盛满酒的高脚杯被分下去,随后季栖音又在众星捧月之中,切开庆祝蛋糕。 走完这套流程,大厅中央的悬浮屏幕亮起,开始播放没能到场的人,送给季栖音的祝福。 其中,就包括季栖音的母亲季明棠。 女人身着高级定制款西装,齐肩短发流利地梳到脑后。 身为政客,她瘦削而又面容凌厉,在面对镜头时,却又流露出母亲才会有的温和慈爱之色。 “音音,祝你杀青快乐。” “很抱歉因为公务繁忙,没办法参加你的杀青宴,希望等这段时间忙往后,咱们母女俩能够好好聚一聚。” “同时也要为你鼓掌,能够完成这次的挑战,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交出让粉丝和观众都满意的作品。” 季明棠一番话说完,大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当然不是因为,季明棠是季栖音的母亲。 而是因为她联邦议员和首富的身份。 直白来说,在场绝大多数人接近季栖音,都是以此作为讨好季明棠的手段。 毕竟季明棠对女儿的宠爱有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季栖音微笑颔首,接受众人的掌声。 眼底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啧。 不愧是政客,季明棠的演技,简直比身为演员的女儿还要精湛。 如果不是身为穿书者,知晓之后的剧情,季栖音恐怕也要被她的表演给蒙骗过去了。 ——在原文里,面对主角宋昕的追杀时,季明棠为了活命,哄骗季栖音穿上她的衣服,让她蒙着脸假扮成自己。 并将季栖音送上星舰,谎称让她先逃走。 不明就里的季栖音独自上了星舰,迎接她的却是一场令她粉身碎骨的航行事故。 事故的策划者并非宋昕,而是季栖音的亲生母亲。 季明棠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制造出自己已经死去的假象,逃避宋昕的追杀。 之后再改头换面,准备东山再起。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母爱”。 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还要在季明棠跟前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季栖音不禁后背发凉。 她抬起手,下意识摸了摸胳膊。 似察觉到她的凉意,一条羊绒质地的薄披肩搭到她的肩膀上。 “冷了,要不要让人将空调温度调高些?” 温和清浅的女声,对现在的季栖音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在原身的记忆之中,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循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阵淡如茉莉的脸。 以及女人身上,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香。 对方保养得当,脸上看不出任何细纹,只有上眼皮略微凹陷,证明她已不再年轻。 看着这张脸,季栖音先是愣了几秒,随后脑海中浮现出被原身深藏于记忆之中的名字。 柏诗佳。 嚯。 这些时日,光顾着沉浸在即将和宋昕分开的喜悦之中,差点忘记这段剧情了。 柏诗佳,正是原身的前女友之一。 并且是最后一任。 在她之后,季栖音整整三年没谈过恋爱。 这种情况,要么是爱得够深,要么是被伤得太深。 而柏诗佳,显然是两者兼备。 她是原身成年后,拍摄的双女主电影中,另一名女主。 剧里,季栖音是一名因父母离异,常年被寄养在乡下,变得沉默寡言的女高中生。 而柏诗佳,扮演在大城市受了情伤后,万念俱灰之际,来到乡下支教的老师。 两颗孤寂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逐渐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并不受控制般相互吸引靠近。 但身份的禁忌,和年龄悬殊,让这段感情难以宣之于口。 在经历种种波折后,她们最终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并因为一场事故,阴阳两隔。 …… 电影里,这是一场令人叹息的悲剧。 但现实世界里,在凭借这部戏获得影后奖杯的当晚,季栖音对着镜头,高调宣布了她和柏诗佳正处于恋爱关系。 一时间,引爆全星际的头条。 在送上祝福的同时,不少人怀疑,季栖音只是将自己代入了角色,对柏诗佳因戏生情。 并笃定这段感情长不了。 毕竟季栖音是议员的女儿,而柏诗佳出身平民,两人身份悬殊,并非合适的配偶。 但季栖音正是爱得上头的时候,既不在乎大众的舆论,也不在意粉丝大批量脱粉,只恨不得天天和柏诗佳黏在一起。 一有时间,就去柏诗佳的剧组探班。 像个小粉丝一样,为她接机做数据,每逢节日和各种纪念日,抛下正在拍的剧也要和她相聚。 渐渐的,当初对这份感情持怀疑态度的看众,甚至闹得要死要活的双方粉丝,也都接受了这段关系。 季栖音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会走到白头偕老那一天。 直到她为了新电影拍摄,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断网式封闭训练。 等训练结束后,便得知柏诗佳已经结婚的消息。 她发了疯般去找对方要个说法,得到的却只是一句疏离的回应—— “栖音,你总是这样,像个孩子一般幼稚。” “一直包容你,我也会累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戛然而止。 …… 包括今晚,柏诗佳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季栖音。 只因她的爱人是投资方,她作为妻子陪同出席罢了。 她的出现,对原身无异于是一场刺激。 当晚,为了证明自己早已忘记这段失败的感情,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季栖音试图强迫宋昕,与她发生关系。 6、第 6 章 【请宿主完成任务[强迫女主未遂],任务时间:从当前开始的八小时内。】 熟悉的电子音,令季栖音体会到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这个任务……未免也太法外狂徒了…… 她无暇思考要怎么糊弄过去,还得先回应眼前的柏诗佳。 先是面色冷淡地撇了对方一眼,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尖轻轻一弹,便将柏诗佳搭到肩膀上的那条羊绒披肩扫落在地。 “不劳您关心。” 语气中听不出置气,只有陌生人般的客气。 说着,又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宋昕:“我的外套呢?” 宋昕一言不发,将抱在手上的外套递过来。 季栖音却没有接,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你觉得我现在能够自己穿衣服?” 话意不言而喻。 宋昕展开薄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季栖音略扬起下巴,一脸骄矜地回看柏诗佳:“麻烦让一让,我还要去和客人们打声招呼。” 柏诗佳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 她欲言又止般动了动唇,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 季栖音端着酒杯,脚踩高跟鞋,一路走到投资人的饭桌。 好巧不巧,正好站到柏诗佳的爱人身旁。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难免打过照面。 季栖音一改往日的爱答不理,主动举起酒杯—— “翟总,感谢您赏光,来参加今晚的杀青宴,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好似拉家常般问道:“话说回来,您和柏老师成婚也满两年了吧?像您俩这样好的基因,就该早点生个孩子继承才对。” “我再来一杯,祝你们早日喜得千金。” 与对方碰过杯之后,当然也不可能冷落旁的来客。 季栖音似来了兴致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有红有白。 博得一众好酒量的喝彩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酒有多难喝。 要不是为了走剧情,她连碰都不想碰。 喝了酒,才能给宋昕套话的机会,也才能硬着头皮去完成任务。 唉,为了扮演好恶毒女配这个角色,自己可真是牺牲不小。 只希望身为女主的宋昕能够上道一些,早点把自己送走,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家人团聚。 这般想着,季栖音偷偷朝宋昕瞥了一眼。 让她没料到的是,不知为何,宋昕也正朝她看来。 眸光浅淡,似雪色映月。 季栖音心头一慌,便要收回视线。 又意识到这样的反应,未免太做贼心虚,索性身体晃了晃,醉酒般朝她倒过去。 宋昕恪守保镖的职责,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季栖音顺手将酒杯放到桌上。 “抱歉了,各位。”她道,“我好像有些醉了,要先回去休息。” 以季栖音的背景,她这样一发话,自然没人敢强留。 而是纷纷站起来,送她离开。 . 平时为了拍戏方便,季栖音夜里都睡在房车里。 但今晚杀青后,可以睡个懒觉,当然是回酒店的大床上睡得更舒服。 助理知道她这个习惯,早就给客房那边吩咐过。 不但专门把总统套房打扫得纤尘不染,屋子里还点着助眠的香薰蜡烛,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在推开房门的瞬间,流淌而出的香薰气息和钢琴音调,让季栖音忍不住感慨,还挺应景的。 ——既方便宋昕套自己的话,也方便自己强迫宋昕那啥。 在宋昕的搀扶下,季栖音摇摇晃晃地走向走进房间,重重往沙发上一倒。 她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只剩裙摆下的小腿悬在边缘外。 又用脚尖将高跟鞋的系带勾了下来,另一只鞋也如法炮制,乱七八糟地脱在地上。 好困,要不然先睡一觉再说,晚点完成任务也不迟…… 季栖音是真的醉了。 像学生逃避做作业一样,不顾后果地逃避系统布置给她的任务。 她甚至未能察觉,宋昕的目光再次覆落。 居高临下,好似在审视猎物般。 直到季栖音呼吸变得匀净,快要睡着之际。 “你好像醉了。”宋昕轻声问道,“需要喝点水吗?” 看似是询问,却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宋昕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朝着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她取出季栖音常喝的那款矿泉水,将水倒入杯中。 随后折返回沙发前,将水杯放到茶几上。 随后,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椅子上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在半个多小时后,和任何醉酒之人没有差别,季栖音动了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渴……” 极细微的声音,被宋昕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要喝水吗?”她再度征询季栖音的意见。 “要……” 女人迟钝地点了点头。 宋昕将她扶起来,水杯递到季栖音唇边。 和往日对季栖音的厌烦不同,这一次她极为耐心地端着水杯,让她喝个够。 直到季栖音别过脸,示意自己喝够了,才放下水杯。 宋昕坐回椅子上,目光看向墙上的黑白色时钟。 等被框在玻璃罩里的秒表,转了整三圈后,视线重新落到季栖音身上。 “季栖音?” 这还是宋昕头一回唤她的全名,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可惜这丝厌恶并未被沙发上的季栖音捕捉到。 ——她阖着双眼,睡得正香。 未能料到女人竟然这么快又睡熟过去,宋昕唇角抿紧,更添了几分不耐:“季栖音。” 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隐约之间,这样的无视,令宋昕生出微妙的不虞。 定眸看了熟睡中的女人片刻,她起身径直走到沙发前。 季栖音的头正偏向沙发里侧,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在乌黑发丝的掩盖下显得愈发精致白皙。 宋昕指尖避开那些柔软的发丝,虎口轻而易举卡在她的下颌处。 捏住了她的脸。 “季,栖,音。” 宋昕吐字清晰,指尖用力收紧。 许是察觉到痛意,对面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醉意氤氲,那双黑色眼瞳也如同水洗过般清澈,带着天然的无辜感。 宋昕垂下视线:“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如同受到蛊惑般,女人自然而然地回答,“我是季栖音。” 喉咙依旧有些干渴,她舔了舔唇,舌尖将唇瓣润湿。 像花瓣被细雨洇湿。 “那你的母亲呢,她叫什么名字?” “我的母亲……” 季栖音愣神了半秒,正要回答之际,脑中陡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注意,主角正在对宿主使用军用吐真剂。】 【系统已自动为您屏蔽吐真剂的药效,请宿主谨慎应对当前状况,不可暴露真实身份。】 季栖音的酒意,瞬时醒了大半。 天杀的。 连吐真剂都用上了。 要不是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自己恐怕会被骗得连渣都不剩。 她看着上方宋昕那张淡漠至极的脸,恨不得恶狠狠地咬上一口泄愤。 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她真正能够做的,只是装作仍在药效控制之中,慢吞吞地开口:“我的母亲……是季明棠。” 季栖音清晰感受到,在听到季明棠这个名字时,宋昕掐在自己脸上的手遽然收紧。 指尖都死死陷入软肉之中。 可恶—— 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这样对付季明棠去。 装傻之余,季栖音忿忿不平地想。 下一秒,她便再没心情想这个了。 ——宋昕的手掌脱离了脸颊,缓缓向下滑落。 不等季栖音反应过来,喉间传来陡然收紧的力度,以及令大脑瞬间空白的窒息感。 “你回答问题的反应太慢了。”宋昕道,“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一定要在三秒之内回答,明白吗?” “否则——” 说话之际,她俯身将脸贴近,语气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喃。 掐在季栖音喉间的手掌,却毫不留情地收紧。 直到此时,季栖音彻底意识到,宋昕是原文里杀伐果决的女主,日后能够掌管整个星际的军队,乃至联邦的政务。 而非任自己欺凌的小保镖。 她想要自己的命,是真的能要! 季栖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小鸡啄米般点头。 宋昕眯了下眼,掐在她喉咙处的手掌略微松开了些。 这并非大发善心,只是为了被威胁的人能够发出声音。 “你喜欢的颜色?” “粉色。” “你爱喝的饮品?” “冰咖啡不加糖。” “你喜欢吃的点心。” “斑斓糕。” “你母亲的名字?” “季明棠。” “季明棠,她下半个年度,会前往哪一所大学任教?” 图穷匕见。 前面问了这么多无关要紧的信息,归根结底只是想知道这个而已。 季栖音眨了下眼,装作认真回想的样子。 “赫兹……兰卡军校。” “斯赫兰卡军校?”宋昕纠正她的读法。 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多此一举,她脸色一沉,松开了掐在女人喉间的手。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 7、第 7 章 天亮还有六个小时。 等天亮之后,将季栖音送到机场,她的保镖任务才能算正式完成。 所以,即便已经从季栖音这里套到重要信息,为了不引人怀疑,也不能现在就离开。 至于方才的对话,在吐真剂的药效之下,季栖音醒来后会忘得一干二净。 宋昕不必再分出半点心神给她,开始揣摩得到的信息。 赫斯兰卡军校。 这所学校,在整个星际最偏远贫瘠的一颗星球上,排名也是末流。 两个月前,季明棠宣布自己将淡出政坛,投身教育事业。 所有人都猜测,她应该会去往某所名列前茅的高校。 可她选择这样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军校,是为了什么? 宋昕暂时猜不出原因。 不过,常年在暗处观察季明棠的一举一动,宋昕清楚此人唯利是图的禀性。 赫斯兰卡军校,有什么值得她…… “热……” 细弱的女声,打断了宋昕的思绪。 她置若罔闻,仍试图摸清楚心中的疑虑。 偏偏季栖音不肯配合,才安静几秒钟不到,又发出轻哼般的动静。 “好热,我要喝水……” 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女人,没有等来片刻之前,宋昕伺候她喝水的行为。 甚至连最基本的保镖职责都懒得履行,任由她小声喊热,好似她根本不存在。 季栖音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知不觉间,身体里好似有火在烧。 等不到递到唇边的水杯,她只能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端起桌上的水杯。 可她高估了眼下自己的力气,竟然连水杯都端不稳。 玻璃杯从她手中滑落,里面的水倾洒出来。 杯身咕噜噜滚动,越过茶几桌面,砸落进厚实的地毯里。 杯中残留的水溅起几滴,正好落在棕色短靴的鞋面上。 季栖音下意识沿着鞋面往上看,越过对方长得过分的小腿,以及衬衫下瘦劲的腰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宋昕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可季栖音却隐约读出一丝幸灾乐祸。 “你似乎是进入发热期了。”她道。 发热期? 来到这世界两个月,季栖音当然已经清楚它是什么,并且靠吃药安稳渡过了两次发热期。 可今晚应该是喝了酒,发热期竟然提前了。 季栖音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包里找药。 可她刚迈出两三步不到,在酒精和发热期的共同作用下,身体便踉跄着倒下。 甚至刚好倒在宋昕腿边。 真丢人—— 头顶传来似有若无的一声低笑,似带着嘲讽意味。 许是酒壮怂人胆,也或许是在系统的怂恿下,习惯了扮演恶毒女配。 季栖音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抬起手用力一拍。 “啪——” 正巧拍在宋昕搭在扶手的手背上。 “笑什么?”她反问,“还不快替我去找药?” 宋昕敛起了眸中的笑意。 如果没有上次在房车床上发生的事,她或许还会装一装,转身去为季栖音找药。 可眼下,宋昕只有看好戏的心情。 “你说药是吗?”她语气故作恭敬,“我这就去为你找来。” 说着,起身朝玄关走去。 季栖音视线中一片朦胧,只看见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正在自己包里翻找着什么。 她略微松了口气,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坐到方才宋翊坐的靠椅上。 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到脚步声靠近。 宋昕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你的药来了。” “喂我。” 季栖音仰起脸。 担心药瓶发生先前和水杯一样的悲剧,她想也不想地指使。 面前似乎安静了一瞬。 宋昕打开了药瓶,将一粒药倒入掌心:“张嘴。” 她顺从得有些反常。 但季栖音只想体内的热意快些褪去,乖乖张开了唇瓣。 一抹清甜的凉意,夹杂着宋昕指尖的温度,送入季栖音唇中。 甜意化开,清凉感直冲上颚和天灵盖。 季栖音瞬间瞪大了双眼。 该死的宋昕……竟然拿薄荷糖来糊弄自己。 似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宋昕只是好整以暇地回复:“抱歉,我好像拿错药了,需要我再去为你拿一次吗?” 季栖音是醉得有些糊涂,但并没有傻。 她敢保证,就算再去找一次,宋昕拿回来的也不会是药。 自己每天绞尽脑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尽量不去真正伤害到宋昕。 可她呢? 恩将仇报,算什么女人。 季栖音彻底被激怒了。 她恶狠狠地咬碎口中的薄荷糖,想象着它就是宋昕脖颈下方的血管。 像鬣狗一样地撕咬,嚼碎! 【叮——】 【任务时间仅剩六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强迫女主未遂]。】 恰到好处的系统提醒,令原本只敢勃然小怒的季栖音,生出顺势报复的心思。 不给自己找药是吗? 好啊。 那就看看谁更豁得出去。 季栖音呼吸急遽起伏着,装作没有听到宋昕的话:“我要喝水……” 宋昕自然不会任她差遣,站在椅子前没有动。 季栖音舔了舔唇瓣,既是体内的热意作祟,也是为了做戏给宋昕看,将裙子后腰的拉链解开。 “好热……水……” 伴随着她的动作,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颈线下方大片的雪白。 宋昕猛地别过脸,朝冰箱走去。 她打开冰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等返回时,季栖音仍蜷在沙发椅上,只不过身上的布料向下滑落得更多。 毛茸茸的猫尾,也无精打采地搭在一端扶手上。 这幅模样,要想让她自己动手拧开瓶盖喝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宋昕突然生出说不清的烦闷,沉着脸将瓶盖拧开。 “想要喝水?”她问道。 季栖音朝她看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宋昕避开了她的视线:“想要喝水,就先将你的衣服穿好。” 可季栖音似乎只听得懂喝水两个字,非但没整理衣服,反而直腰坐起来,倾身朝宋昕的方向凑近。 准确来说,是朝她手中的水瓶凑近。 这样一动作,她身上的布料便滑落得更厉害。 即便已经将视线偏过去,宋昕仍不可避免地瞧见了许多。 她闭眼深吸气,看也不看地拿起先前落在沙发上的披肩,朝季栖音扔过去。 披肩从上至下,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季栖音就像一只被毛线团缠住的小猫,胡乱扒拉了好几下,也只能将脸露出来。 下一秒,瓶口凑到她的唇边。 “喝水。” 语气中似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就是这时候,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黠光,朝宋昕袭去。 可她似乎低估了对方的敏捷程度。 转瞬之间,她的手腕被紧紧擒住。 刚想要挣扎,紧随其后的便是宋昕更为利落的动作,她扣着季栖音的肩膀,将人反身压在椅背上。 力量的悬殊,令季栖音毫无反抗的余地,只听到耳后奚落的嗓声。 “看来,你似乎醉得也没那么厉——” 宋昕的话语戛然而止。 似遇到什么超出意料的事,她的瞳孔放大到近乎占据双眸。 无暇在乎她的反应,季栖音只是不管不顾般,舌尖沿着她的唇缝往里挤。 女人的舌头软得不像话,还带着冰凉至极的薄荷糖气息。 宋昕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的舌头,将季栖音的软舌抵出去。 可这并非八角笼中的力量角逐,越是针锋相对的反抗,反而缠得更紧。 一同交换过来的,还有甜丝丝的涎液。 与宋昕的茫然相比,季栖音接吻时的姿态显然更加熟练。 追逐,进攻,侵占。 原本稳居上风的宋昕,在这场唇齿交战之中,竟显得不成气候。 她显然是不甘心的。 扣在季栖音腕间的长指收紧,宋昕短短十几秒内便融会贯通,模仿着女人的动作,朝她的唇间发起进攻。 太软了。 就像在孤儿院时,每逢过节才能够吃到的布丁,到了嘴里就会自动化开,甜意弥漫。 还想要品尝更多。 这下懵住的人,变成了季栖音。 怎么回事,宋昕不应该和原文里一样,一脸厌恶地推开自己吗? 怎么还吻得越来越起劲了。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即便是人类的形态,但兽人的某些特质仍旧保留着。 比如舌头上的倒刺。 尤其是像宋昕这样的雪豹血统,舌头上倒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 被她的舌头缠住不过几秒,季栖音的舌尖便被吮得生疼。 在这疼意之中,自己浑身上下竟生出异样的酥.麻感。 一定是因为该死的发情期。 季栖音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是想要在完成任务之余,顺便恶心宋昕一下,可现在吃苦头的人似乎变成了自己。 她忿忿不平地推了下宋昕的肩。 无济于事。 对面的人似执意要让季栖音输得心服口服,缠着她的舌尖紧追不放。 直至季栖音用力咬下去,有鲜血从宋昕舌尖溢了出来。 薄荷糖的甜被血腥气所取代。 宋昕僵住了一瞬,松开压在她肩上的手,身形缓慢后移。 视线对上的瞬间,看到对方难堪至极的脸色,季栖音心情忽地愉悦了起来。 她倒想要看看,宋昕要怎么为自己的行为找补。 可她等来的并非任何辩解,而是宋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直到季栖音被看得心头发慌之际,终于开了口:“你究竟是谁?” 8、第 8 章 【警告——】 【警告——】 【警告——】 【主角已察觉到宿主身份异常,请宿主妥善应对,否则任务即将失败。】 “用不着你提醒,我自己听得到!” 季栖音也慌了。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昕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不对劲的,总不能是亲出来的吧…… 顶着宋昕审视的目光,季栖音硬着头皮冷笑反问:“我是谁?” 话音未落,她伸手勾住宋昕制服的领带,猛地将她拽往自己的方向。 似未曾料到季栖音依旧这样肆无忌惮,宋昕眉头皱了下,没有挣开。 “我花钱将你雇回来,让你在我身旁做事,伺候我的起居,你觉得我是谁?” 季栖音唇角轻扬,指尖勾着领带打转,用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宋昕的脸。 “当然是你的主人了。” 语调之中,带着高高在上的笑音。 “而你,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乖乖做,明白吗?” “现在主人在发热期,作为一条狗,难道你不应该伺候好主人?” 说着,握紧领带的那只手抬起,勾住了宋昕的脖颈。 季栖音抬起了腰肢,任由宋昕的鼻尖正好抵在自己颈线处。 “乖狗,好好舔。” 因着方才一场折腾,原本遮在季栖音身上的披肩,早已滑落到地上。 宋昕几乎用不着低头,余光之中便能够一览无余。 只要她的唇再略向下移一些,便能咬住雪白之中的…… 宋昕唇线绷紧,没有动作,一言不发。 “乖狗狗怎么不动了,是不会舔吗?” 知晓以她的自尊心,不可能做到这般田地,季栖音刻意用言语羞辱,“难道这也需要主人教你?” “很简单的,就像一条狗得到肉骨头,依靠本能用牙齿去咬,用舌头去舔就行。” “不过像你这样不听话的狗,这辈子也很难得到主人赏赐的肉骨头吧,不会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季栖音的言语愈发露骨和挑衅。 “我只给你这次机会,你要是不珍惜,将来可别后悔。” 说着,她勾在宋昕颈间的手臂缓慢向下移动,摸到她的腕骨。 双手牵引着她的手掌,朝自己身前覆落。 季栖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心底却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回事,按照宋昕的脾性,不是早就应该推开自己了吗? 为什么她还不反抗? 虽然以宋昕身为女主的资质,自己也不吃亏,可是…… 就在宋昕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那刻,季栖音感受到一阵掌风朝自己袭来。 是宋昕忽地抬起另一只手,劈到她的颈后。 在被劈晕之前,她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当前任务,请再接再厉。】 好耶,总算完成这个重中之重的任务了。 季栖音安心地闭上双眼。 . 傍晚,沙滩。 白鸥齐鸣,海天一色。 季栖音身着清凉的吊带裙,靠在躺椅上,捧起手中的椰子,含住吸管猛地喝了一大口。 啊,美滋滋,爽歪歪~ 果然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坐在海边喝椰汁。 咖啡都不行,班味太重了。 椰汁快喝完的那一刻,海平面上的太阳正好沉下去。 季栖音从躺椅上起身,往回走去。 ——自从上部戏拍摄结束之后,她便借口休息为由,搬到这座偏远的湾兰星。 这座星球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被海洋所覆盖,陆地被切割成零星小岛。 优美的风景,是季栖音选择来此地躺平的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一个人独居一座岛,不用担心被粉丝或路人认出来,追着她要拍照或签名。 啊,要是这样的好生活可以过一辈子就好了。 但季栖音很清楚,恶毒女配是不可能过上这种好日子的。 能够趁着下次自己的剧情线开始之前,躲在这里享受一段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回去的路上,季栖音默默算了下。 距离下次和宋昕见面,还剩十几天。 而上一次两人在一块儿,已经是半年前的事。 回想起那个晚上,季栖音仍感觉后颈隐隐作痛。 以及羞耻感蔓延上来。 当时她真是被发热期冲昏了头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一想到这些话多半会被宋昕记得清清楚楚,季栖音恨不得能够与她此生不复相见。 可为了维持人设,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宋昕早已消失不见,季栖音还不得不给她发消息—— “昨晚发生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不出她的意料,宋昕半个字都没回,像是压根没看见这两条消息。 季栖音对此表示理解。 女主嘛,有自己的正事要忙。 估计眼下,宋昕正在赫斯兰卡军校当她的高材生呢。 没错,就是季明棠前往任教的那所军校。 宋昕去赫斯兰卡军校读书,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弥补什么因为没钱,读完高中就没读大学的遗憾。 多半和季明棠有关。 不过两人具体都在干嘛,季栖音不清楚,也不打算向系统过问。 毕竟,一个人知道得越多,承担的责任和需要做的事也就越多。 那还有时间坐在海边喝椰汁吗? 不止是喝椰汁,还有坐在海边吃椰子鸡。 入夜后的海岛别墅很凉快,但连着喝了两碗汤后,季栖音身上难免出了些汗。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出来后吹着头发拿起手机,便收到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休息这么长一段时间,有考虑开始工作了吗?】 【这个综艺主题和军校有关,正好可以宣传你的新电影。】 【企划书我先发你了,有时间过目一下。】 季栖音打开企划书。 综艺的名字直白到近乎土得掉渣—— 《热血军校》。 企划书里,有节目的具体内容和流程,以及拟邀嘉宾。 除了几名流量花生,还有素人嘉宾。 季栖音随手一翻,便瞧见了两位熟人。 柏诗佳,原身的前女友。 以及宋昕。 每位嘉宾的信息栏,都附有照片介绍。 和别人的精修照不同,宋昕是一张简单至极的证件照。 半年不见,照片中她的身形变得更加舒展挺拔,长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帽檐之下那张精致的脸似晒黑了些。 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她身上穿的也不再是保镖制服,而是军绿色的训练服,以及尺寸相匹配的防弹背心。 哦,腰间还配了枪。 季栖音只看了这张照片一眼,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真的还能扮演得下去吗? 万一惹恼了宋昕,她一枪就能够崩了自己。 头好痛…… 痛苦归痛苦,但为了走剧情,季栖音深吸一口气,捧起手机回复经纪人。 【这个节目我决定参加,什么时候开拍。】 . 拍摄定在半个月后。 综艺的既定流程很简单,就是由明星分别抽签,决定前往哪一所军校,与学生们同吃同住,一同接受训练。 最后,几所军校一同参加模拟赛。 最终获胜的军校,将获得上千万的奖学金资助。 抽签的箱子,由节目组送往明星的住所。 跟随而来的,还有十几人组成的拍摄团队。 抽签的名次随机打乱,轮到季栖音时,她是第三名抽奖的。 不过第几位抽不重要,签纸上一定会是—— 赫斯兰卡军校。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季栖音仍不忘对着镜头表演一下。 哇哦~真是好惊喜呢。 “季老师和这所学校很有缘呢?”镜头外传来导演的声音。 ——季明棠前往赫斯兰卡军校任教的消息,此时早已不是秘密。 导演组也很期待,如果有季明棠出镜的话,收视率一定会水涨船高。 季栖音微微一笑:“的确是很有缘。” 只不过是哪种缘,那就不好说了。 . 抽签结束,艺人们当天便动身前往抽中的军校。 季栖音看了眼航程,由于赫斯兰卡军校所在的圣尔星太过偏远,几乎要整整十二个小时才能抵达。 躺在私人星舰的沙发床上,季栖音戴着眼罩点燃香薰,准备先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再去面对宋昕。 可刚入睡没多久,她就被唤醒了。 星舰正从高空缓慢降落。 “这么快就到了?” 季栖音看了眼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圣尔星,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破败不堪嘛。 “不是。”小助理欲言又止,“由于圣尔星太远,没有规划前往当地的私人航线,您需要乘坐公共星舰前往。” 好吧。 季栖音跟着助理坐进头等舱。 半个小时后,星舰起航,她再度昏昏欲睡。 然而,又是没睡多久,星舰猛地一晃。 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季栖音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 四周传来尖叫声,以及广播里舰长安抚的语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由于本次航线前往偏远星际,沿途乱流较多,请大家系好安全带,遇事不要惊慌……” 季栖音将安全带收紧,甚至还不忘安抚小助理:“放心,我们不会出事的。” 她要是出事了,谁去给宋昕使绊子? . 十多个小时后,星舰终于有惊无险地停落在圣尔星的舰场。 走出大厅,门外便有迎接季栖音的工作人员,以及对方无助的嚎叫。 “车呢?” “我这么大的车呢,怎么在这儿停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被谁给偷走了。” 黑夜之中,路过的行人和车辆,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 两个多小时后,警员姗姗来迟。 在简单地询问后,警员看向季栖音:“这位女士,麻烦你出示一下证件,我们需要登记。” “好的。” 季栖音打开斜挎包拉链,伸手一摸。 等等……她的包底什么时候被人割了个洞? 她的证件,首饰,还有钱包……为什么全都不见了? 好一个民风淳朴的圣尔星。 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往赫斯兰卡军校要紧。 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她们上了车。 出租车驶离舰场,不过半分钟后,道路变得狭窄,路旁是低矮破败的房屋。 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座星球唯一的现代化建筑,就是那座舰场。 路上颠簸,季栖音头顶好几次撞到车篷上,她忍痛捂住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来。 起初,季栖音以为是终于到了目的地。 但在车灯范围内,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瞧不见任何建筑。 前面的司机正叽里咕噜地说着本地方言,比手画脚地和翻译在争辩着什么。 季栖音顿感不妙。 随后,这种预感得到了证实。 “季小姐,司机说离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我们要是不加钱的话,就只能在这里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 路上偏僻得没有半点信号,根本没办法给司机转账。 季栖音扭头看向车里其余人,绝望发问:“你们谁有现金吗?” “没有。”翻译摊手,“我包里的现金,在酒店时就被洗劫一空了。” 小助理同样面如死灰:“你知道的,在警员问话的时候,我的包也被……” 最终,一行人还是被扫地出车。 出租车后面,倒是就跟着节目拍摄组。 但想也知道,为了节目效果,她们巴不得意外状况越多越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伸出援手。 正一筹莫展之际,道路后方两道暖黄的车灯亮起。 是一辆军绿色迷彩货车。 季栖音往道路两旁避开,货车却停了下来。 “丫头,你们在这儿作甚?” 驾驶座上,一位大娘从车窗探出头来。 在季栖音说明来意后,她大手一挥:“可巧,俺们也是送货到军校的,后备箱里有位置,都挤一挤。” . 后备箱里,货物多半都是零食泡面之类的,一看就是准备卖个学生的。 一行人陆续跳上车,只剩下季栖音。 她垫着脚往车厢里探头,怎么看似乎都没自己的位置了。 “还挤得下不?” 从季栖音的肢体语言里读出答案,她扯亮嗓门儿道,“再等等,后面还有一辆车,宽敞得多哩。” 话音未落,身后茫茫的雾气之中,由远及近地亮起两道车灯。 季栖音喜出望外,忙退到路边等候。 可等车靠得近了,隐隐约约看到车窗驾驶座上,帽沿之下那张脸时,她的笑容烟消云散。 老天,虽然按照剧情,和女主遇上是早晚的事,但要不要来得这么巧? 季栖音转过身,义无反顾地朝前面的车厢走去。 “季姐。”小助理不解,“我看后面那辆车挺宽敞的啊,不比在这上面吹风好多了。” 司机大姐也拿起了对讲机。 “小宋,这里有个落单的妹妹,也是去学校的,你让她到你车上坐一下。” 事已至此。 季栖音只能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朝已经停在后方的大车走去。 她径直越过车门,一直走到后备厢前。 可恶—— 这个车门怎么是带锁的? 而且锁把还设置得那么高,自己根本够不着。 宋昕呢,还不快过来把门打开。 季栖音心中一连串的碎碎念。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门似乎打开,又砰的一声被关上。 是宋昕走过来了。 气场上不能落于下风,即便一万个不情愿与她再见面,季栖音还是逼着自己扭过了头。 9、第 9 章 只看一眼,季栖音便可以确定,宋昕确实是长高了。 记得刚穿过来,要完成扇她耳光的任务时,季栖音还估计过,自己得抬起手来才能碰到她的脸。 现在,恐怕要将手扬得更高才行。 “车厢里是保密物资,任何人都不能随便上去。” 冰冷的口吻,就好像她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到前面来。”宋昕道,“或者,你自己走着去也可以。” 说完,便转身离开。 话已至此,季栖音当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加快脚步来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军用货车再次启动。 季栖音目不斜视,看似镇定,但捏住衣摆的双手,暴露了她有些紧张的小心思。 熟人相见,需要寒暄一下吗? 不对,她和宋昕算哪门子的熟人。 或者现在就恶毒女配上身,开始找一下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迅速被季栖音掐灭。 ——刚才宋昕下车后,自己虽然没看得仔细,但还是瞧见了她挽起的衬衫袖口之下,变得更加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以及戴着黑色作战手套的那只手,习惯性般摸着右腰处的枪。 现在的宋昕,比半年前更为沉静,多了磨砺后不动声色的锋芒感。 也变得更不好惹了。 季栖音决定先装死,等观察一阵再说。 她闭上双眼,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打哈欠的声音。 季栖音狐疑地回过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窣的动静。 昏暗之中,似乎有人从后座上坐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安全带压住,季栖音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惊得从座位上弹出去。 下一秒,后面那人抬手将车里的灯打开。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车灯亮起,照出一张笑得热情的圆脸,“我叫龚晴,是赫斯兰卡军校的高一生。” 说完这句话,睡眼惺忪的她才看清季栖音的脸。 龚晴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 “你……你该不会是电视上那个……” “是我。” 对于这种状况,季栖音已经习以为常,并简单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龚晴顿时来了精神:“拍综艺,那到时候你在学校里,会和大家一起训练?” “应该是的。” “吃饭睡觉呢,也是在一起的?” “嗯……” 一路舟车劳顿,季栖音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龚晴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瓶糖来:“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要不吃点糖提下神?” 季栖音摊开手心,让她将糖片倒出来,送进嘴里。 龚晴又贴心地为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季栖音刚将矿泉水递到唇边,龚晴又打开了话匣子:“怎么样,这薄荷糖很提神醒脑对不对?” “咳,咳咳……” 季栖音瞬间呛到。 看到龚晴关心的眼神,季栖音摇了摇头:“我没事……” 怪只怪薄荷糖这三个字,勾起了她某些不堪的回忆。 视线不经意瞥了宋昕一眼。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似乎根本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龚晴却会错了意,主动介绍:“这位宋昕,也是我们班的指挥员。” “指挥员?” “是啊,宋指挥员本来和大家一样,都是新生来着,不过她表现得太好,已经成我们的头儿了。” 对此,季栖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以宋昕的资质,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别看宋指挥员冷着张脸不爱说话,平时对大家都挺照顾的,熟悉后你就知道了。” “嗯。”季栖音想了下,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和她很早就认识了。” “认识?你们是什么时候……” “她之前是我的,咳……保镖。” 龚晴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车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龚晴再度开口:“宋指挥员,要我跟你换一换吗?你这开了一晚上也该累了。” “不用。”宋昕顿了顿,“很快就到了。” . 许是军用货车的减震性,比出租车要好得多,接下来的路程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 随着天色渐亮,季栖音看清楚外面大多是戈壁滩。 地表几乎没有什么绿色植被,只剩下干枯的蓬草被风吹着滚动。 直到快抵达军校时,路边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建筑,大多是居民楼。 临街的一楼,还有人在开店卖早餐。 车子在校园正门口停下,便有接应的人前来搬下一箱箱货物。 宋昕也早就下了车,在后面进行清点。 季栖音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环视这所自己将来要待上一段时间的赫斯兰卡军校。 虽然对它的破败程度早已有所预料,季栖音还是被它小得不能再小的面积惊到了。 一眼望过去,整座校园就被收入眼底。 校园的正门,甚至还不如普通小区的大门气派。 她正要推开车门,打算下去走走。 【叮——】 久违的系统上线。 【请宿主完成任务[当众羞辱女主],任务时间:从当前开始的一小时内。】 这就开始了吗? 季栖音开始接收这段剧情。 在原文里,女配季栖音被节目组发配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路上吃尽苦头,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等来到学校,没有想象中粉丝的热情迎接,反而所有人都是围着宋昕打转,更让她产生了强烈的落差。 为了泄愤,她故意叫住宋昕,让她去给自己买早点。 等早餐送到后,却装作失手将它们丢进臭水沟里。 并对这些食物进行贬低,称它们是下等人才会吃的,归宿本就在下水道里。 …… 清点物资的工作,正忙得不可开交。 宋昕拿着一支笔,在物资清单上勾画。 四周一片嘈杂。 “宋昕。” 清澈的女声响起。 落在纸面上的笔尖一顿,宋昕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进行她的工作。 直到车门被打开,季栖音从上面跃下来,一直走到她的跟前。 季栖音抬起手,抽走了宋昕手中的清单。 “我肚子饿了。”她理直气壮道,“你去给我买点吃的来。” 宋昕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双眸,不冷不淡地看着她。 “旁边就是早餐店。”她道,“你没有助理,还是不会自己买东西?” “我们的现金,全都在来的路上被偷走了。”季栖音的理由正当且充分,“而且我们初来乍到,哪里知道哪家店好吃?” 她做好了被宋昕拒绝,然后再搬出孤儿院院长来威胁她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昕没再多说什么。 只唤来龚晴,让她先盯着物资清单。 随后,宋昕转过身,朝最近的早餐店走去。 . 早餐很快就买回来了。 正是圣尔星带着凉意的深秋,将它们接过来时,袋子里的点心和热牛奶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季栖音打开袋子,咬了一口糕点。 梅花糕的口感绵软清甜,红豆糕甜而不腻。 都很好吃。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要是这些点心做得难以下咽,或者掺杂有什么不明物,自己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它扔掉。 可现在,等季栖音反应过来时,袋子里的糕点已经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连牛奶也喝得不剩。 怎么办,计划漏洞百出。 真是好凉快。 脑海之中,系统已亮起警报,疯狂地提醒她任务即将失败。 “你先别着急。” 季栖音连忙找补—— “任务倒计时没结束之前,和女主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我保证等下一次,无论她递什么给我,我都会扔掉并狠狠奚落……” 系统暂时平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物资清点结束。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由宋昕带着季栖音参观校园。 教学楼,图书馆,训练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最后是宿舍。 这……季栖音抬头看着这座堪称危房,摇摇欲坠的建筑,眉头忍不住拧紧。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会住在这里。” 说着,宋昕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电子卡:“这是门禁卡,平时进出要用。” 季栖音接过了那张卡。 她看准了花坛边上的水沟,装作不经意失手,将它掷了过去。 薄薄的卡片精准无误,从缝隙掉进下水道里,转眼就被冲走。 “这都什么年代了!”季栖音开始大演特演,“居然还有军校宿舍用的不是人脸识别系统,而是这样一张卡片。” “容易弄丢就不说了,万一被不法分子捡到怎么办,学生的安全谁来负责?” “还有,这么破一栋楼,看上去连空调都没装,还能住人?” 【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当众羞辱女主],请再接再厉。】 季栖音话音一转,脸上的恼意变成痛心疾首。 “小橙。”她唤助理的名字,“马上联系经纪公司,将我上部戏的片酬全部捐出来,为同学们建一栋新宿舍。” “材料一定都要用最新最好的,明白吗?” “是。” 霎时间,众人脸上的错愕化作敬佩和欣慰,并响起了不约而同的掌声。 季栖音也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除了进宿舍门的时候有些尴尬。 因为没有门禁卡,她往那儿一站,便有机械的女声响起。 【外来人员请勿入内。】 【外来人员请勿入内。】 【外来人员请勿入内。】 最后,还是龚晴反应最快,刷她的卡让季栖音进去了。 至于宋昕—— 她没事人般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 宿舍内部倒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是标准的二人间。 不过—— 季栖音视线一瞥,便瞧见另一张床的床头,摆放的正装照。 赫然是宋昕的模样。 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是宋昕走了进来。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房间里并不宽敞,她一进来,空间就更显得狭窄得多。 察觉到季栖音的警觉,她语气讥诮:“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都是学校的安排。” 啧—— 没了保镖这层身份,这人的态度真是装都不装了。 “谁看你了。”季栖音小声嘀咕,“是这房间太小,我总不能只盯着天花板看吧?” 累了一整夜,她实在是没精力和宋昕斗嘴。 只顺势往床上一躺,想要好好补个觉。 房间里只安静了半分钟不到。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宋昕的声音响起,“现在是八点四十,离到训练场集合,还只剩下二十分钟。” “什么?” 季栖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那她还睡个屁。 连忙换上早已备在床头的训练服,胡乱将头发扎好,季栖音戴上帽子冲往训练场。 军校的训练,比想象中还要严格。 即便季栖音是新人,在体能测试达标后,跑步,蹲起运动,平板支撑,该做的训练都不能少。 甚至当她表现得不合格时,一旁掐着秒表的宋昕,会不留情面地要求她重做。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这个仇,她记住了。 等下一回有任务要做的时候,自己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宋昕。 …… 一整天下来,季栖音出了一身的汗。 训练结束,她迫不及待地冲进宿舍沐浴间,只想快点洗掉身上的汗味。 只不过没两分钟,她又裹着浴巾一脸疑惑地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没有热水?” “热水需要刷门禁卡才能用。” 宋昕正坐在书桌旁学习,头也不抬地道—— “至于你的门禁卡去了哪儿,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把你的门禁卡给我。”季栖音朝她伸出手。 宋昕没有搭理她。 季栖音走到她跟前,不依不饶:“你要是不给的话,我要是着凉了,就算到你头上。” 张牙舞爪的神情,和在屏幕里表现出来的温和善良,完全大相径庭。 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得有些远,宋昕目光直直看向她—— “你难道不是向来这样,将自己的倒霉事都算在我头上吗?” 她说得好有道理…… 季栖音一时无法反驳。 “那不一样。”季栖音继续强词夺理,“你到底给不给,要是不给的话,我出去就告诉节目组你欺负我。” 幼稚至极的说辞。 宋昕突然察觉,为了一张门禁卡和女人争辩的自己,同样也是蠢过了头。 她一言不发,拉开抽屉,将门禁卡交到季栖音手上。 女人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10、第 10 章 没过几分钟,浴室的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 “宋昕。” 季栖音的嗓声小了许多,没有先前那么气势汹汹。 “又要什么?” 宋昕依旧没抬头。 “你的门禁卡……好像掉下去了。”季栖音道,“我真的只是洗澡的时候,顺便想看一眼,哪里想得到马桶就在旁边……” 解释了不过两句,她立马将过错推出去。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学校的门禁卡太小了,要是做得大一点,根本就不会有这种状况!” “学校在制作门禁卡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人会蠢到将它掉进马桶里。” 宋昕反唇相讥。 季栖音握在门把上的手指捏紧。 可恶—— 毕竟眼下还有求于人,她完全不能反驳。 “那现在怎么办?”季栖音嘟囔道,“我头上的护发素都还没冲干净。” 视线瞥到房间里的饮水机,她顿时来了主意。 “你先把饮水机里的热水,都接到盆子里来。” 宋昕认为,她并没有理由接受季栖音的差使。 她们早就不是雇佣关系,更算不上彼此照应的同窗。 但她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自己拒绝,季栖音又会使出什么胡搅蛮缠的手段。 太幼稚了。 放下笔,宋昕从书桌前站起身。 她拿出为季栖音准备的粉色洗脸盆,将热水接到盆中。 水盆摆放到阳台洗手池的台面上,宋昕顺手拧开水龙头,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 “好了。” 水珠沿着指尖低落,宋昕顺手抽出一张面纸擦干净。 季栖音这才裹着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宋昕目不斜视,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走回书桌前,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宋昕。” 宋昕懒得应声,只听到季栖音自顾自慌张道。 “不行啊,护发素都被弄进眼睛里了,什么都看不见。” “你过来帮我一下。” 要是能够有什么按钮,将外面的人调成静音模式就好了。 宋昕想。 她走了出去,一言不发地拿起浮在盆子里的塑料杯,舀起热水:“低头。” “哦。” 季栖音这会儿倒乖得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弯腰之际,露出纤细雪白的后颈。 宋昕握着杯子的手,动作冷不丁顿住。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落到季栖音乌黑的发顶之上,将热水淋了下去。 季栖音连忙抬起手,将护发素顺着热水往下捋干净。 一番折腾,总算是收拾干净。 用毛巾将头发上的水擦干,季栖音回到房间里,一眼便瞧见摆放在桌上的吹风机。 拿起插头挤进插座里,打开开关,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 然而,还没将出风头举到头顶,只听见一道极细微的啪嗒声。 下一秒,视线中一片漆黑,吹风机也停止了运作。 “宋……” 完整的名字还没唤出口,对方似早有准备般回应:“跳闸了,先将吹风机的插头拔下来。” “哦……” 季栖音连忙照做。 看宋昕的反应,对于这种状况已是习以为常。 先是将房间里所有电器的插头全部拔掉,再转身走向门口。 这间宿舍的电闸,就在门后斜上方。 宋昕仰头,抬起了手。 房门顶端的玻璃窗户,透出了走廊的灯光。 在这朦胧的光线之中,季栖音不小心瞧见了宋昕衣摆撩起后的腰。 薄薄一层的肌肉贴着骨骼,一看就是长期锻炼才会有的痕迹。 啧。 练得真好。 季栖音没忍住,也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腰。 好吧,全是软软的肉。 不对,她跟一个军校生比什么比?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随着宋昕将电闸往上一推,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光亮。 “好了。”宋昕道,“再试试看。” 季栖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吹风机,将风力开到最小档。 总算是没什么意外状况发生,季栖音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头发吹干后,她重重往床上一躺。 呼—— 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闭上眼没几分钟,洗漱结束的宋昕也回到房间里,熄灯上床。 .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并没有清静太久,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宋昕。” 宋昕懒得理会,没有睁眼。 “宋昕?”对方颇有不得到回应就不罢休的架势,“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季栖音掀开被子,下床走了过来。 “别忘记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一条狗,现在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 居高临下的口吻,令宋昕蹙了下眉。 她睁开双眼,便瞧见季栖音已经坐在床边。 乌黑长发凌乱散开,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淡极生艳,眼底流露出做坏事时才会有的恶劣和嚣张。 季栖音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揪住了宋昕睡衣的襟口。 “还记得主人是怎么教你的吗?” “很简单的,像条狗一样,依靠本能用牙齿去咬,用舌头去舔就行。” 说着,她身躯缓慢贴近:“乖狗狗,现在就好好做给我看?” 女人发丝间的香气,如雾气般漫过来。 随着她弯腰时的动作,吊带睡裙的领口处变得宽松,露出柔软起伏的雪白。 如同先前无数次在睡梦中时一样,贴近了宋昕的唇。 在唇瓣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梦醒后的第一反应,宋昕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些发烫。 果然又快要到发热期了。 宋昕单手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 余光之中,是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的季栖音。 房间里很安静,依稀能听见她起伏匀净的呼吸。 宋昕移开了视线,她动作很轻地下床,拉开书桌抽屉,取出渡过发热期要吃的药。 拧开瓶盖,药片倒入掌心,再送到唇边,将它们干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睡在床上的季栖音有了动静。 她说着梦话翻了个身,便有什么跟着滑落在地。 是被子掉下来了。 正是深秋,如果不盖着被子睡觉,一晚上过去很容易着凉。 宋昕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季栖音着了凉,又会如何手段百出地使唤自己。 真麻烦。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药瓶,起身朝女人的床前走去,弯腰拾起落在地板上的被子。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床上的人又动了,无意识将脚探出床沿。 裙摆之下的小腿光滑白皙,线条流畅。 脚尖的指甲油闪闪发着光,似落入雪地里的钻石。 宋昕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却又不经意瞧见穿在季栖音身上的粉色碎花睡裙。 和方才梦中她的衣着,竟完全吻合。 好似是被烫到一般,宋昕动作极快地将手中的被子扔回床上,转身躺回自己的床。 . 一夜安眠。 如果不是被闹钟强行唤醒,季栖音完全不想起床。 房间里已不见宋昕的身影,想来她早就应该起床学习去了。 季栖音按照日程表上的安排,前往训练场。 场上,已经有人在等待着她。 “咦?”季栖音环顾四周,“昨天不是说,这段时间我的带教都是宋昕吗,她人呢?” “宋指挥员临时有事,让我代为训练。” 龚晴道。 季栖音没多说什么。 比起冷冰冰的宋昕,总是一脸笑容的龚晴当然要好得多。 不仅训练没那么严格,每当季栖音体力快跟不上的时候,还会给她加油打气。 整天的训练下来,虽然累,但也比昨天要好多了。 . 晚上回到宿舍,依旧不见宋昕的人影。 倒是季栖音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张新的门禁卡。 她拿起手机,给门禁卡拍了张照,发给宋昕确认。 【这是我的门禁卡?】 照片和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上赫然出现两个红色感叹号。 季栖音:…… 好记仇的女主。 估计半年前,就将自己删了吧。 为了贯彻恶毒女配的人设,季栖音也不含糊,反手将宋昕送进了黑名单。 拿起门禁卡,她哼着小曲儿进了浴室。 …… 洗完澡出来,正好撞见宋昕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率先移开了视线,取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将它挂在衣柜旁的置物架上。 随后取下来的,是戴在手上的作战手套。 季栖音看着她这身打扮,随口猜测:“你今天是不是去进行什么特殊训练了?” “射击训练。” 宋昕回答得言简意赅,显然没有要和她过多交流的打算。 往常她也是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但季栖音莫名察觉到,今天她似乎更不愿搭理自己。 哪里又得罪她了? 不对,自己还没和她算被拉黑的账呢。 这样一想,季栖音索性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开始吹头。 . 许是适应了训练的强度,今晚季栖音没有累得倒头就睡。 吹干头发后,还有心情趴在床上玩会儿手机。 她玩得正开心,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走到床前。 直到宋昕抬手,屈起指节在她的床头叩响几声。 季栖音一脸茫然地抬头—— 干嘛? “你的衣物落在浴室了,麻烦去将它们拿出来。”宋昕语调平稳道,“我要洗澡了。” 有吗? 季栖音明明记得,她将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扔进洗衣机里了呀。 但既然宋昕都这样说了,季栖音当然不得不放下手机,去浴室看一眼。 …… 好吧,是内衣被自己遗漏了。 11、第 11 章 季栖音站到洗手池前,吭哧吭哧地手搓内衣。 等宋昕从身后经过时,她不禁小声嘟囔:“真小气。”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倒映出宋昕没有表情的脸,似是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不回应的态度,让季栖音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就不能帮我把内衣拿出来?”她道,“以前给我端茶送水的事,难道做少了?” 坏了—— 说完这句话,季栖音暗道一声糟糕。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适应恶毒女配这个身份了,对宋昕进行挑刺,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至于宋昕,似是对她的态度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也知道,那是在以前。”她淡淡道,“以后,绝无可能。” 连放狠话都算不上,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说完,她转身进入浴室,关上了门。 . 宋昕绝对是在记仇。 季栖音百分百确认。 ——无论在宿舍里还是学校别的地方,每次碰到季栖音,她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好似和她根本不认识。 就算出于综艺拍摄需要,不得不凑在一起,也是公事公办,绝不多说一句话。 季栖音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对宋昕做过的坏事都摆在那儿,她不半夜暗杀自己就已经算好了。 但节目组急啊。 她们之所以选定宋昕这个素人嘉宾,除了她优越的外形和成绩,就是因为她在网络上小有热度。 这热度从哪儿来的? 还不是因为曾经在季栖音身边当保镖时,镜头的曝光。 原本在节目组的计划之中,宋昕和季栖音也算是老熟人。 保镖和明星雇主的关系,转变成指挥员和学生,应该很有看点才对。 到时候两人往镜头里一站,什么身高差年龄差乃至肤色差都有了,不得张力十足? 等观众嗑生嗑死,节目的热度自然就来了。 可现在拍摄近一个月,两人同框的镜头屈指可数,到时候想下点水军领嗑,连合适的片段都找不到。 要不是没那个胆量,导演组真恨不得那根红绳把两人捆在一起。 只好每天拿着策划书研究,期盼着让她们在哪个环节,能够多相处一些。 还真让导演组盼到了—— “野外模拟训练?” 季栖音从龚晴手中接过报名表,对这个活动的具体内容,显然是一无所知。 “这是赫斯兰卡军校一年一度的活动。”龚晴解释道,“就是在野外进行模拟作战。” “作战在南部的诺莫之森进行,那片广袤的森林里,有很多人们想象不到的凶兽。” “节目组说,你也会报名参加?” 季栖音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节目组和自己提起过这事儿没有。 老实说,她一点也不想参加。 什么野外训练,听上去就又苦又累,搞不好还有被野兽吃掉的风险。 正寻思着能不能找什么借口,推掉这次的活动。 【叮——】 【请宿主完成任务[制造战斗机事故,让女主受伤],任务时间:从当前开始的一周之内。】 战斗机事故? 听上去,和这次的野外训练有关。 季栖音开始接收系统传送的原文片段。 在原文里,原身季栖音在赫斯兰卡军校的这段时间,受到了来自宋昕的严苛训练。 她将这一切都归因于,宋昕是在伺机报复。 但碍于节目组的镜头,始终不好发作。 直到进入诺莫之森参与作战训练的这段时间,彻底与外界断联,让她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先是假装配合,加入宋昕所在的小组。 再在宋昕驾驶的战斗机上做手脚,让飞机在半空中出事。 即便宋昕在察觉到不对劲后,果断弃机逃生,又因为季栖音提前替换了不合格的降落伞,导致她落地后摔断了腿。 ——好狠的报复。 这段剧情的信息量太大,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季栖音仍在消化它,并揣摩着该怎么做。 正愣愣出神之际,宿舍门被推开。 是宋昕回来了。 季栖音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她穿着工装裤的长腿上。 笔直,利落。 在白日的训练场上,季栖音见识过这双腿带动身体翻滚时的灵活,以及从高空一跃而下时的稳定。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宋昕略微皱眉,朝她看过来。 季栖音连忙避开视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 “到时候……宋昕真的会摔断腿?” 她问系统。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实际上宋昕早就察觉到原身的阴谋,她将计就计,只是为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季栖音连忙打断系统。 还是那句老话,知道得越多,要承担的责任和做的事就越多。 到时候还有工夫坐在海边喝椰汁吗? 只要宋昕不是真的摔断腿就行。 季栖音可不想为了完成任务,做出谋害人命的勾当。 . 三天后,野外模拟训练正式开始。 迷彩绿军车拉着一车又一车的军校生,浩浩荡荡地从赫斯兰卡军校出发,前往诺莫之森。 刚开始大家还兴高采烈,唱着歌说笑。 半天过去后,因为路程的颠簸,就都蔫了下来。 “听说要等明天夜里,才到得了诺莫之森。”不知是谁换了个正经话题,“诶,你们有谁知道森林里是什么样的?”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没有枪谁敢去诺莫之森?” “就算有枪的人,成队成队的去了,出不来的也是常有,就跟上战场一样。” 提到战场两个字,气氛突然有些沉重。 原本在发呆的季栖音,也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星际世界,并非一片祥和。 大大小小的星球,归属于不同的政权管理,彼此之间难免会有摩擦。 尽管她们当前所在的联邦政府,军事力量称得上是名列前茅的,但也需要防患于未然,才会在每颗星球上都修建军校。 这些学校里培养出来的军校生,如果幸运的话,可能终生也不需要上战场。 然而,一旦战争爆发,依照联邦的法律,就必须要奔赴前线。 季栖音的视线,默默扫过这些学生。 她们脸上大多挂着浑不在意的笑,显然是不会预料到,某天战争的突然到来。 可在原文里,宋昕正是凭借军功,从一介平民到跻身全是贵族的议会,最后被选举成为联邦首席。 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正巧车队停下来休息,她翻开随身带着的背包:“我带了些点心,大家来尝尝吧。” 冰淇淋馅的泡芙,在冰袋的保冷下,盒子摸着还是冰凉的。 季栖音带着它,原本是打算进入森林前给自己加个餐,等进去后就只能吃速食或压缩饼干。 眼下在车里转了半圈,盒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泡芙。 此时,季栖音刚好走到宋昕面前。 对方抬眸看过来。 还没等宋昕开口拒绝,季栖音不知想到什么,捻起那枚泡芙,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送进了自己嘴里。 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挑衅。 像一只护食的松鼠。 宋昕唇角无意间抿起,又硬生生将笑意压下去。 “麻烦让一让。”她道,“我要下车了。” 说罢,起身与她擦肩而过。 . 就这样,车队每开上半天,就会停下来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 在第二天的傍晚,众人抵达了南部的诺莫之森。 森林边缘的开阔地上,早有人扎起营帐在等着她们。 季栖音一眼便看到,某个她最不想瞧见的人。 “音音。”季明棠朝她招了招手,“听说你在斯赫兰卡军校里的表现很好,真让我没想到。” “妈。”季栖音硬着头皮走过去,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与她扮演母慈女孝,“怪不得在学校里,都没找到你。” “没能在第一时间迎接你,是我的不对。” “不过,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提前两个多月进入森林,规划活动的路线。” “先去休息吧,明天活动就正式开始了,得打起精神应对。” 听起来,季明棠应该就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大家准时走出营帐集合时,季明棠已经站在临时搭建的讲话台上等着。 活动前的开会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讲解训练赛的规则。 在进入森林前,大家都会得到同样的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行进路线和供给点,以及沿途可能会出现的野兽。 等级越高的野兽,猎杀后的得分也就越高。 除此之外,每位参赛者的主要任务,是抵达森林另一端的营地。 率先抵达者,会被无条件认为是本次比赛的冠军,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 在森林里,大家可以自由组队,不可随意伤害其余参赛者,否则将被取消资格并追究法律责任。 在解释规则之后,季明棠开始让助理分发地图和枪.支弹.药,以及一枚微型录像仪。 ——森林里的信号太差,每个人都需要全程佩戴这枚录像仪,以便到达补给点时,上传录像证明其射杀猎物的真实性。 季栖音默默穿上防弹衣,将录像仪在衬衣领口处别好。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森林。 原始森林中的树木高大粗壮,就算十几个人环抱,也未必能够将树干圈住。 盘旋在高空中的鹰隼,落下来的影子几乎像是一片云影。 “季同学不用担心,有咱们的头儿在呢,保管你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片森林。” 龚晴只当她是在为比赛发愁,出声安慰。 旁边正在整理防弹背心的宋昕动作顿了下,没有出声。 反倒是几步之外,传来了一道嗤笑声。 “头儿?”女声不屑道,“不就是在新生里有点名姓,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12、第 12 章 季栖音不用回头,都能猜到嘲讽者的模样。 一定是要断眉,梳着大背头,双手插兜,满脸的张扬。 否则,都对不起此人的霸之意志。 回头看了眼,果然和她心中的人物画像完美吻合,甚至还是个黄毛。 放在小说里,这种角色通常都是被打脸的炮灰。 身为女主的宋昕甚至都懒得看她,已经迈步朝前走去。 “别理她。”龚晴小声提醒,“这人在之前的新生训练赛里输给了宋指挥员,就是想挑事儿。” 季栖音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想当作无事发生,但并不意味着身后的人也这么想。 “新来的美女?”对方叫住她,“跟着宋昕这种死人脸有什么好的,不如加入我柯冉这头,保管你一路上都顺风顺水。” 这个叫柯冉的炮灰,应该是有些实力的。 不然她身边不会聚集那么多同学,都想要和她组队。 当然前提是,宋昕已经提前声明过,她不会和任何多余的人组队。 就连季栖音,也是因为有节目组的合同委托,才不得不带上。 终究是炮灰间的同病相怜,季栖音转头回应柯冉:“顺风顺水多没意思,我就喜欢和宋指挥员一起,够刺——” 刺激两个字没说完,季栖音的脚尖撞到石块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撞到走在前面的宋昕身上。 鼻尖撞得生疼。 好痛—— 季栖音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宋昕的麻烦:“你……谁让你的骨头这么硬的?” 宋昕顿住脚步。 “我以为走路看路,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她淡淡道—— “等进入森林里,再不老实看路,被野兽叼走的话,我是不会去救的。” 季栖音瞬间老实了,不再作声。 . 走进森林,头顶被树叶的浓阴覆盖。 即便是在白日,这里也暗得像是太阳即将落山,温度也比外面要冷得多。 四周太安静了。 不知是因为季明棠选出来的安全路线上,凶兽比较少。 还是因为有什么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在暗中窥伺。 季栖音正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草丛间忽然传来簌簌声响。 “是一只火狐,我去追!”龚晴兴奋道,“宋指挥员,季小姐,咱们补给点见。” 说着,她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只留下宋昕和季栖音。 原本季栖音还担心,宋昕腿太长了,自己会像在学校里训练时一样,跟不上她的步伐,被她故意甩开。 但许是因为森林里危险丛生,她每一步都走得缓而稳,刚好能让季栖音并肩同行。 先前因为宋昕不冷不热的态度,季栖音曾暗暗发过誓,绝对不会主动和她说话。 但连续前进半个多小时后,她耐不住寂寞开口了。 “我感觉这个诺莫之森,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嘛,我们一路走来也就瞧见了两只兔子,三只羊……” 话音未落,草丛中有什么黑影闪过,夹杂着腥风朝两人的方向袭来。 季栖音下意识后退,却被宋昕抓住了胳膊,将她带往自己的方向。 等季栖音反应过来时,她就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一样,被宋昕提领着后衣领,纵身向上跃起。 宋昕顺手从防弹背心的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榴.弹,朝着下方掷去。 轰—— 随着榴.弹落地,无数尘埃扬起。 等尘埃落定后,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以及坑中间被炸得稀巴烂的巨大蛇头。 至于坑外长得看不见尾部的黑色蛇身,还在生理性地扭动着。 站在高空的季栖音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干呕了起来。 又意识到自己是站在近五六米高的树枝上,顿时一阵眩晕,死死抱住了宋昕的手臂。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她问道。 “嘘——” 宋昕在她耳边轻声。 伴随着她的气息,季栖音耳边的发丝被撩起,拂在脸上痒痒的。 愣了几秒钟后,她才察觉到宋昕让自己安静的原因。 有铃铛的声音,正沿着森林里的道路,由远及近的靠近。 这会是什么怪物,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季栖音往宋昕怀里缩了缩,不敢动弹。 直到铃声越来越近,还有木轮在地面咕噜噜转圈的动静。 季栖音终于看清那道影子。 不是怪物。 而是一个干瘦的女人,正推着独轮车往前走。 独轮车看上去很沉,木轮滚动时都有些吃力。 只不过上面盖着一层麻布,看不清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见到地面上的大坑,以及死掉的巨蛇,女人却连半点吃惊都没有,只是环顾四周后,嘴里自言自语说着季栖音听不懂的话。 然后,她打开随身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 锋锐的刀尖划破蛇皮和蛇肉,取出里面类似于蛇胆的部分,再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到独轮车上。 “是生活在诺莫之森的原住民。”宋昕在季栖音耳边低声道,“靠在森林里采集和贩卖货物为生。” 这种地方也有人住? 不过,季栖音很快就想通了——人嘛,都是舍不得离开故土的。 原以为她们要站在树枝上,一直等到女人离开。 没料到宋昕拎着她的衣领,又跃了下去,径直朝女人走去。 短暂的诧异后,女人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弯腰,似是同她们打招呼。 然后,她掀开搭在独轮车上的麻布,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有草药,兽皮,甚至还有用洗干净的树叶包好的饭团。 如果不是被那条巨蛇恶心到没胃口,季栖音还真想买一个尝尝。 宋昕目光扫过去,挑选了两包草药。 “可我们没有带钱,也没带手机。”季栖音想起后好心提醒,“就算是带了,也没有信号支付啊。” 显然,她多虑了。 宋昕取出一个手榴.弹,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交换了那两包草药。 女人又将视线投过来,比手画脚地说着当地语言,示意季栖音也可以买些什么。 季栖音看了又看,暂时没有购买欲。 毕竟她身上带的都是保命用的,哪一个换出去都不划算。 女人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转向宋昕,视线游走几番后,眼珠转动着,献宝般从货架下方取出一个麻布袋。 森林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季栖音看不清袋子里装的什么。 她伸手去拿,随手拿起来了一个金属制成的小夹子。 “这是……发夹?” 上面还用粉色丝带缠绕了一个小铃铛,一晃就叮铃铃地响。 只不过在森林里,佩戴这种小玩意儿,更容易招来捕食者吧? 季栖音将发夹放了回去,又摸到里面像是项圈的饰品。 取出来一看,是一条细细的松紧带,中间穿着一个镂空的金属球。 这是挂在脖子上的吗? 看起来又不太像…… 季栖音忽然福至心灵,触电般将它扔回了布袋里。 女人却笑吟吟地看着她,好似她的反应只是在害羞。 又扭头同宋昕说了些什么。 “她说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全都是干净的。”宋昕翻译道,“只要用你背包里的降落伞换就行。” 季栖音脑瓜子里嗡嗡的,脸上像是烧起来一样发烫。 “这里为什么会卖这种东西?”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奇怪吗?” 宋昕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进入森林的,不少是结伴而来的情侣,包括这一批军校生,她们未必是来参加训练比赛,更想要找个无人的山洞或者小木屋躲起来……” “你……用不着给我说这些。”季栖音伸手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 “你不是喜欢刺激吗?”宋昕口吻平淡。 显然是在指季栖音进入森林前,和柯冉说的那番话。 季栖音:…… 即便宋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季栖音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嘲弄。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反唇相讥—— “这种事情,就算一个人想刺激也刺激不起来吧?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它们都买下来。” 话一出口,季栖音就后悔了。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让宋昕记恨起自己半年前在酒店羞辱她的事,将她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怎么办。 索性转过头,不敢去看宋昕的脸色。 沉默良久,只听到宋昕嗓声响起:“该走了——” 她迈开的步伐,比先前要阔得多。 现在当然不是赌气的时候,季栖音连忙小跑着跟上。 13、第 13 章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交谈。 在接连斩杀几只凶兽之后,天黑之前,她们开始扎营休息。 翌日,继续上路。 一路上,季栖音见识到各种超乎她想象的野兽。 长着鸡头的毒蛇,能够跳到半空中发射毒箭的鱼,铺天盖地的蜂群…… 要不是有宋昕照应,她敢保证,自己在这片森林里活不过半天。 她问系统:“你说我完成陷害女主,让她飞机失事的任务后,自己该怎么出去呢?” 【在原文里,你从飞机上精准降落到补给点,与柯冉带领的队伍结伴离开。】 哦。 其实她觉得,跟着谁都不如跟着宋昕来得安全。 就算宋昕真摔断了腿,也还有主角光环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将宋昕害得那么惨,到时候再与她相处,指不定怎么被报复呢。 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正未雨绸缪地想着,身旁传来宋昕的声音—— “到了,前面就是补给点。” 此时她们正行走在山坡之上,顺着宋昕的话,季栖音视线扫过去,瞧见低处的森林之间,被开辟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是一座木屋。 只要沿着这条路下去,她们就能抵达补给点。 见宋昕继续朝前走,季栖音却慌了。 按照任务,等到了补给点,自己就要在飞机上动手脚。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闹不好真会出人命的。 和它相比,之前的任务只能算小打小闹。 似察觉到她的拖延,宋昕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我腿软,有些走不动路。”季栖音只想越晚到补给点越好,乱找借口道。 宋昕双手漫不经心地环抱:“那你就留在这儿好了。” 说着,她竟真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你也太过分了……” 眼瞧着宋昕已经走出几米之外,季栖音没了安全感,仿佛四面八方都是蠢蠢欲动的野兽。 她连忙要追上前去,却不小心一脚踩了个空。 好在这些时日的训练,让季栖音能够及时稳住身形,不至于摔个嘴啃泥。 只不过—— “咝……” 一阵钻心的痛意从脚踝处袭来,令季栖音倒吸一口凉气。 这阵痛意,其实也未必算得上什么。 季栖音的双眸之中,却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泪雾,说不出的沮丧。 索性赖在原地坐下,双手抱住膝盖。 她真的好累。 不仅是因为连日以来的长途跋涉,更是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每次都要不得已去完成各种恶毒的任务。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选中? 她讨厌系统,讨厌数不清的任务,也讨厌一直围着宋昕转。 就算真的有野兽,那就让她被叼走好了…… 季栖音闭上双眼,自暴自弃地低下头,任由宋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耳边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正在靠近。 虽然刚才还说着就算被野兽叼走也无所谓,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季栖音本能地抬起头。 在看清面前的人后,她往后躲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是宋昕折返回来了。 “真的走不动?” 她问道。 季栖音咬了咬唇,把脸别过去没有理会。 直到宋昕弯下腰,指尖搭到她扭伤的脚踝处。 “疼——” 季栖音连忙将脚往后缩,却被握紧了脚踝。 “没有伤到骨头,晚点就会消肿。”宋昕查看后道,“外面危险,等先到补给点再涂药。” 听到这话,季栖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她都摔成这样了,宋昕居然还只惦记着比赛的事? 好啊,那就去吧。 等到了补给点,自己就先把飞机弄坏,让你到时候也摔一下试试。 趁着宋昕松开握在自己脚踝处的手,季栖音气鼓鼓地站起来,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打算一路跳到补给点去。 面前的宋昕却转过身,半蹲下去:“上来——” 啊? 季栖音懵住,似懂非懂。 宋昕:“如果不要我背的话,你确定天黑之前到得了补给点吗?” 真的是要背她,不是趁机戏弄自己? 季栖音将信将疑地半弯着腰,将手搭到宋昕的肩膀上。 旋即,面前的人缓缓站了。 季栖音连忙手往前伸,将她的肩膀扶得更稳,上半身也牢牢贴在宋昕的后背。 宋昕的动作似乎顿了顿。 季栖音疑心,她是反悔了要将自己扔下来。 “腿抬起来。” 没有将她扔下去的动作,宋昕只是开口道。 “哦……” 原来是自己的腿就这样直直搭着,让人怎么背? 季栖音抬起双腿,试图夹在宋昕的腰侧,却又发现了一件让她为难的事实。 因为穿了防弹背心,宋昕原本纤劲的腰比平时要宽得多,背心的口袋里还装着手.枪和榴.弹,硌得她的腿没地方放。 季栖音脱口而出:“你的腰太宽了,我夹不住。” 好糟糕的台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栖音连忙找补,但见宋昕没什么反应,连忙闭上了嘴。 也对。 系统早就说过,像宋昕这样的主角是不会为情爱所动的,更遑论自己一句话而已。 果然,宋昕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后抬手。 指尖碰到季栖音的大腿处,飞快下滑,勾住了她的膝弯,顺势将她往上掂了掂,再朝前走去。 季栖音还是头一回赶路赶得这么轻松。 她趴在宋昕的背上,看着她雪白的长发,忍住了想要伸手把玩的冲动,将脸别过去。 看看远处的落日和晚霞,再看看近处的花花草草。 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季栖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宋昕沟通一下。 眼前,恰恰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宋昕——” 宋昕没理会她。 季栖音也不在乎,自顾自说下去:“我觉得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也没那么坏。” 耳边传来一道不以为然的轻呵,似是对她说的话毫不在意。 “夸你你还不乐意呢?”季栖音话锋一转,“算了,那我还是夸一夸我自己吧。” 她道:“宋昕,你不能只记得一个人的坏,也要记得她好的时候,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昕终于开口了。 季栖音也没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不耐烦,便顺着竿子往上爬。 “我都说了,要夸夸我自己呀。” “虽然我承认,有时候对你脾气坏了点,但也有好的时候。” “有吗?”宋昕口吻淡淡,“恕我想不起来。” 季栖音:…… 你看你,又开始较真了。 “当然有了!”季栖音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寻着。 别说,还真让她找着了。 “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剧组的时候,我的增肌餐吃不下了,全都是扔……送给你吃的。” 说着,她抬起手,隔着衣料戳了戳宋昕的胳膊。 “你看——” “你现在身板长得这么结实,半年没见还长了个儿,应该也有那些增肌餐的功劳吧?” “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我的好,不能只记坏的,知道吗?” “除此之外呢?” 宋昕一脸的不置可否。 季栖音被问住了。 她想了又想:“还有——当初你离职的时候,我还多给你结了工资。” “整整十万星币呢,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闻言,宋昕眸光垂下去。 多出来的这笔报酬,她当然记得。 只不过当时负责人给出的理由是,她表现得很好,这是给她的奖励。 宋昕当时便猜测,这或许和季栖音有关。 这个女人很奇怪,总是变着法子的欺辱自己,却又在事后找补。 为了复仇,宋昕早已攒下一大笔积蓄,并不需要这些钱。 但避免引人怀疑,她还是将它们收下了。 眼下,季栖音突然提起这笔钱,宋昕索性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多结一笔工资给我?” “啊?”季栖音一愣。 这还能为什么,总不能说自己一直按照任务羞辱她,心里过意不去,给的补偿费吧。 “我们还有多久到补给点?” 季栖音试图转移话题。 “按理来说,你一直都很讨厌我,应该恨不得让我趁早走人才对。” 宋昕却紧追不舍,“多给我结了工资,就不怕我赖着不走?” 季栖音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只想快点终结这个话题,想也不想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给你的封口费。” “我可不想让人知道,那天晚上在酒店里我吻了你,还差点……” 季栖音故作不情愿地哼了声,“总之,那只是一场意外,你就当我不小心将你认成别人好了。” 别人? ——是她的前女友柏诗佳? 这倒很合理,毕竟那天晚上的杀青宴,两人刚刚见了面。 心头的疑惑得到解答,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快却又浮了上来。 所以,季栖音参加这次的节目录制,也是因为柏诗佳来了? 等到了后期比赛的时候,她们就会见面……宋昕陡然止住思绪,意识到她似乎想得太远。 季栖音和她前女友的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 季栖音发现,自己似乎将和宋昕沟通这件事搞砸了。 背着她的宋昕,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变沉,步伐也越来越快。 看上去也并不像累了,但始终就是不回应季栖音的话。 唉,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扯到宋昕曾经在她手底下的屈辱史干嘛? 现在宋昕不将她从背上扔下去,就算是够义气的了。 季栖音也不敢再出声,乖乖闭上嘴。 14、第 14 章 天黑之前,她们抵达了补给点。 虽然外观是一座木屋,但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现代化。 有电灯,有做饭烧水的厨具,屋子中间还摆放着一台上传数据用的电脑。 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恭喜,你/你们是抵达本补给点的第一批人。】 两人对此都毫不意外。 取下领口处的微型摄像机,连接网络,开始上传战斗记录。 上传需要些时间,季栖音没有等,便一瘸一拐地跳到沙发旁躺下。 还没来得及阖眼眯一会儿,视线中一道影子罩下来。 是宋昕拿着一瓶药酒走过来,将它放到木制茶几上。 “自己涂。” 说完这句话,宋昕转身忙别的事去了。 不自己涂,难道她还会帮忙不成? 季栖音腹诽着,涂好了药酒。 这时,系统又催促着她去完成任务。 “我出去逛逛。” 见宋昕正在厨房做饭,季栖音找准时机开溜。 . 战斗机就停在屋后的库房里,钥匙就挂在锁孔处。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机,通常只能容纳两个人。 并且燃油有限,只能载人飞往下一个补给点,而非直接飞出森林。 明知宋昕不可能察觉到这边的状况,季栖音仍做贼心虚般,蹑手蹑脚地转动钥匙,打开了机门上去。 按照系统的提示,她在驾驶座下方一通摸索,拧开了一根螺丝。 “这样就好了?你确定不会出人命吧?” 【请宿主放心,一切将会按照剧情走,不会有任何意外。】 听到系统的保证,她将快跳到嗓子眼的心咽回去,离开了库房。 . 轻手轻脚推开木屋的门,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即便只是简单的煎三文鱼和菌菇炒饭,对接连吃了几日压缩饼干和罐头的季栖音而言,也无异于是一顿大餐。 她连忙端着盛好饭的盘子,到餐桌旁坐下。 并以风卷云残之势,将它们吃得精光。 想到明天宋昕就要被自己坑得摔断腿,往日吃完饭就躺着的季栖音,主动担起了洗碗的活儿。 宋昕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等季栖音洗完碗,擦手的时候,便瞧见了她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差点把这茬忘了。 光在飞机上动手脚可不行,自己还要弄坏宋昕的降落伞,导致她在逃生时出事。 季栖音拿着水果刀,靠近了宋昕的背包。 她悄悄拉开拉链,找准里面的降落伞,对着它用力划了几刀。 大功告成,正要收回刀的时候,刀尖却不小心碰到什么,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季栖音将它拿出来看了眼。 是一瓶发热期的降热药。 所以,宋昕是快要到发热期了? 正打算将这瓶药放回去,卧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宋昕:“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季栖音一慌,连忙将手上的水果刀和药瓶都藏到了背后,“我就是不小心,把你的包当成了我的……” “那还真是不小心了。” 不知为何,宋昕神情似乎不大好看—— “人能够认错,包也会认错,等出了森林,你应该先约个眼科医生才对。” 什么认错人? 季栖音虽不太懂她在说些什么,但也能够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 放在往常,她多半要据理力争回去的。 但现在她唯恐被宋昕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没有作声。 宋昕脸色彻底冷下来,朝电脑走过去,忙自己的事。 趁她背对着自己之际,季栖音连忙溜回了房间。 回到卧室,她先反锁上门,再看了眼手中的药瓶。 确实是宋昕渡过发热期要用的药。 而且根据药瓶上的说明书,这一整瓶药,也只是短短三四天的用量。 这倒也可以理解。 兽人发热期的强烈程度,往往与她们的体型呈正相关。 像宋昕这样的雪豹血统,到了发热期的时候,反应也会比只是一只布偶猫的季栖音更加强烈。 季栖音犹豫着,要不要将这瓶药偷偷还回去。 但转念之间,想到了方才宋昕对自己冷脸的模样。 季栖音顿时改了主意,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报复。 她打开窗,将药瓶扔进夜色之中的森林。 . 翌日,两人天不亮就起床,准备登机。 宋昕坐在驾驶座上,操作着战斗机,开出库房。 随着螺旋桨的转动,战斗机逐渐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 季栖音偏过头,朝窗外下方看了眼—— 森林,山川,河流,都在以肉眼可见之势缩小。 乖乖,这么个高度,等到飞机出事,真不会把人摔个粉身碎骨? 季栖音摸了摸自己抱在面前的背包,做好了随时将降落伞背上逃命的准备。 战斗机升到高空,嗡嗡声中向前航行。 季栖音眼也不敢眨,余光盯着操作面板,直到它突然发出一道刺耳的“滴——”声。 【飞行系统出现不明原因错误,请驾驶员立即降低高度,做好跳机准备。】 “啊?” 不等宋昕给出反应,季栖音立马坐直了腰,表演着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着急。”宋昕语气很稳,仿佛坐在这架战斗机上的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指尖极流利地在操作屏上点了几下,似是在确认当前的状况。 旋即,她推动操作杆,将飞机的高度往下降。 由于降速太猛,失重感急遽袭来,机身也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季栖音瞬间有了飞机即将失事的真实感,她手忙脚乱地拉开背包拉链,取出里面的降落伞。 等等—— 这降落伞的形状,怎么摸着不太对? 季栖音难以置信地打开袋口,在看清里面是什么后,瞳孔地震般颤抖。 这、这些是什么…… 倒不是说她真的不认识这些东西。 只是—— 刚进入森林的头一日,那个诺莫之森原住民想要卖给她的“小玩具”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降落伞包里? 她的降落伞呢? 好一招偷梁换柱,还真是圣尔星人的老手艺了。 季栖音两眼一黑,等她反应过来时,身旁的宋昕已经穿好了降落伞。 “等等……” 如溺水之人握住了救命稻草,她双手抓紧宋昕的手臂,“我的降落伞不见了,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季栖音的声音都在抖,唯恐宋昕这时候抛下自己。 谢天谢地,宋昕还没有狠心到那般地步。 目光扫过季栖音的降落伞包,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眼神中同样流露出转瞬即逝的错愕。 旋即,她弯腰过来,解开季栖音身上的安全带。 “先把包背好。”她道,“抱紧我。” 季栖音手忙脚乱地将它们塞回包里,拉上了拉链。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紧了宋昕的腰。 抱得太紧了—— 宋昕呼吸停住了半拍,又极为迅速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下一秒,她推开身后的机门,仰面向后坠去。 就在两人跃出机舱的下一秒,高空中传来轰的一声,震耳欲聋。 是飞机爆炸了。 炸开时的热浪席卷而来,但也只是瞬息间而已,随着她们的下坠,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季栖音起初还不明白,宋昕的手掌为什么一直贴在自己脑后。 直到余光之中,飞机爆裂后的碎片纷纷坠落。 一旦插.入血肉之中…… 季栖音不敢想象,瑟瑟发抖着将头埋进宋昕的肩膀里,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她没有察觉到,被她依靠着的身体在短暂的僵硬之后,豹尾悄无声息地缠上来,贴上她的腰。 两人离地面越来越近。 在达到合适的距离后,宋昕展开了降落伞。 伞身如同巨大的鹰翼,成为了她们的庇护。 但也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即便心中无数次祈祷,或许自己的力气太小,根本没将降落伞划破,但季栖音最终还是听到了伞面被风拉扯着撕破时的动静。 可恶—— 真是害人害己。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不要接这种任务了,呜呜…… 季栖音绝望地闭上双眼。 黑暗之中,她并没有等来想象之中的痛楚,而是感受到身体似停滞在半空中。 睁开眼,原来她们离地面只剩下百米不到。 而宋昕趁着被降落伞卸掉大半重力,落到最高点的树枝上。 这棵参天大树的树枝,承载两人的重量绰绰有余。 但季栖音丝毫不敢向下看,否则便是一阵令人几乎要栽倒的眩晕。 她手指紧紧揪住宋昕的衣领,如同树袋熊一样不肯撒手。 “你先下来。”宋昕道,“我要解开降落伞,才好跳下去。” 明知她说得有道理,季栖音仍是不敢动作。 “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宋昕难得如此好声好气。 在她再三保证后,季栖音终于松开手,坐在树枝上。 她依旧不敢睁开双眼,只听着声音判断:“好了吗?” 宋昕正解开降落伞,听到她开口,视线无意间扫过她的脸—— 在受到过度的惊吓之后,她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没有血色,唇瓣也极近透明,细眉紧蹙着。 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这样的季栖音,和平时看起来很不一样。 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或者用某些不可告人的手段,让她的脸颊再度浮现红晕,唇瓣变得湿润。 “好了吗?” 季栖音又出声询问。 宋昕刹那间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发热期来临的前兆。 自己应该尽快吃药。 “好了。”她喉咙咽了咽,将季栖音打横抱起,从高处一跃而下。 如一只灵活的雪豹穿梭其中,宋昕踏准每一根树枝,转眼间落到地面上。 季栖音双腿仍在发软打颤,在地面站稳后,她环视四周:“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 “这应该是诺莫之森的最深处。”宋昕对地图谙熟于心,“要想走到最近的安全路线,至少需要三天。”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快要下雨了。”她拉住季栖音的手,“先找个地方躲雨。” . 在大雨来临之前,她们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洞。 这处山洞看上去应该是天然形成,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 里面有一张天然形成的石床,很适合躺平睡觉。 但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季栖音坐在床沿,脱掉了在前往山洞的途中,被涨起来的溪水浸湿的鞋袜。 宋昕先是在洞口洒上驱蛇虫的药粉,再在洞里生起篝火。 山洞外面,大雨倾盆而至。 季栖音看似盯着雨发呆,实则脑海里已经和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什么叫宋昕的腿没有摔断,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我不都照你说的,在飞机上动手脚,而且把她的降落伞弄坏了吗?” “况且你也说过,在原本的剧情线里,摔断腿只是宋昕计划的一环,多半是她自己改了主意,这个锅你不能扣我头上。” “而且我的降落伞被偷偷换了,你都没有提醒,害我差点丢掉一条小命,简直太失职了。” 系统被她攻得节节败退。 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判断错误,季栖音的任务是成功的。 季栖音这才满意了。 她抬起脚,对着篝火烘干。 视线扫过去,便瞧见对面宋昕坐在火前,膝盖随意地撑起来,后背靠在石壁上。 那张总是冷淡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季栖音忽然想起了什么。 15、第 15 章 “宋昕?”季栖音小心翼翼地唤她。 对面的人没有理会她。 季栖音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宋昕没说话,季栖音踩在石面上,朝她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试图感受宋昕额头上的温度,指尖将要碰到她的肌肤那一刻,却被人准确无误地截住了手腕。 “离我远点。”宋昕依旧闭着眼,“我好像感冒发烧了,会传染给你。” 这……似乎不是发烧。 季栖音喉咙咽了咽,后知后觉地开始心虚:“是吗?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清澈柔和的嗓音,宛如沉闷雷雨中传来的一缕清风,令人忍不住想要感受更多。 哪里都不舒服。 ——宋昕想。 她当然很清楚,这所谓的发烧,其实是发热期的到来。 但等到了山洞后,宋昕才发觉,装着药瓶的背包,被她落在了飞机上。 恐怕,早已随着爆炸碎成灰烬。 和绝大多数兽人一样,宋昕应对发热期的经验都是吃药。 可现在没有了药,她便只能硬生生忍受着体内翻涌的热意。 即便能够缓解热意的清凉源泉,就近在眼前。 宋昕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季栖音的问题,只重复了一遍:“离我远点。” 好吧。 “没有药的话,兽人在发热期会出意外吗?” 季栖音问系统。 【视情况而定。】 【通常而言,体质较好的兽人能够靠自己撑过去,如果体质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毫无疑问,宋昕当然是前者。 季栖音又坐回床沿。 没过一会儿,饥饿感袭来,她打开背包,取出里面的饭团嚼嚼嚼。 就连这饭团,也是昨天在补给点时,宋昕亲手做的。 这样一想,季栖音就更加心虚了。 见宋昕似乎靠着石壁睡着了,季栖音决定还是先不打扰她为好。 看到山洞外的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下来,季栖音蹑手蹑脚地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什么。 …… 事实上,宋昕并没有睡着。 她只是闭上双眼,竭力遏制着身体对于凉意的渴望。 可季栖音那头时不时传来的动静,令宋昕难以平静。 她下意识抬起眼皮—— 不知什么时候,季栖音将背包里的床单取了出来,铺到石床上。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她换下来,叠好摆放在床头。 而在她身上,穿着一条碎花吊带裙摆。 她的膝盖跪在床上,随着铺床时的动作,裙摆似有若无般撩动,露出腿侧雪白的肌肤。 光线灰蒙蒙的山洞之中,宛如发光的明珠。 宋昕喉咙滚动,彻底闭上双眼,将头侧过去。 …… 季栖音趴在石床上,百无聊赖。 山洞外雨声太大,吵得她睡不着。 山洞里还有个处于发热期的宋昕,让她难以安心入睡。 翻来覆去地在石床上滚了几圈,季栖音才勉强入睡,等再睁开眼时,看到外面的天色昏暗得不像话。 看了眼时间,竟然快接近傍晚了。 雨势依旧没有停。 而宋昕……等等,她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喝水吃饭? 季栖音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宋昕?” 山洞里太暗了,篝火也早已燃烧得只剩灰烬,季栖音只能看到靠在墙边的隐约轮廓。 难道一整天过去,宋昕就一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季栖音连忙下了床,朝她走过去:“你还好吗?” 用不着等宋昕回答,季栖音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很糟糕。 雪白色长发凌乱散在肩头,衬衫的纽扣也被解到锁骨下方,只有手臂还勉力撑在身侧,以免身体倒下去。 脸色是死寂的苍白,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般。 但唇瓣干涸的细痕,展现出她正在承受的煎熬。 季栖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手…… 这一回,宋昕没再推开她,甚至主动仰起头,仿佛恨不得将整张脸凑近她的手掌。 也不知是被她额头的温度烫到,还是被这个下意识依赖的动作惊到,季栖音猛地缩回手。 “你烧得太厉害了。”她自欺欺人般,半个字也不敢提发热期的事,“需要喝水……” 季栖音后退半步,转身去找包里的军用水壶。 拧开水壶瓶盖,她将瓶口凑到宋昕唇边。 用不着季栖音出声提醒,仿佛是动物的本能般,宋昕张开唇,喉咙开始吞咽。 许是季栖音喂得太急,有清凉的水液沿着喉咙溢出来,淌过宋昕的下颌线,将她的发丝浸湿。 即便如此,宋昕依旧没有躲开,而是大口将它们咽下去, 乖顺的模样,就像一只听话的大狗。 但这只是短暂的错觉而已。 等军用水壶见了底,季栖音正收回手时,手腕忽地被她擒住。 骨节分明的长指,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紧握住她手腕,硌得她腕间生疼。 季栖音陡然生出一种错觉—— 此时的宋昕,褪去驯化,仿佛又成了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 而自己,恰好是误入她掌中的猎物。 她不敢动弹,只呆愣愣地看着宋昕抬起眼睫,琥珀色眼瞳直勾勾盯向自己:“还要……” 季栖音慌乱避开她的视线:“还要水是吗?你等等——” 话音戛然而止。 ——季栖音感受到,在自己的裙摆边缘,似乎有什么毛茸茸带着温度的活物扫过。 痒意沿着光滑的肌肤,迅速窜到脊骨处,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季栖音身体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用余光扫下去,瞧见来自于宋昕的雪白豹尾。 往日总是规规矩矩贴在她腰后的豹尾,此时竟沿着裙摆不安分地逡巡着,似乎随时都能撩起浅薄的布料,更加深入。 至于宋昕本人,似对此毫无察觉。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凝在季栖音脸上,再沿着她的脸颊缓慢向下。 脖颈,锁骨,前胸…… 宋昕好似在判断着,究竟要从哪里下口,才会有清凉的液体溢出来,以缓解自己体内的热意。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季栖音身体轻轻打着颤。 求生欲提醒着她,应该逃得远远的。 可是……季栖音并不确定,一旦自己真的动起来,反而会不会激起狩猎者的野性。 “宋昕……”她声音细微,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你先松手好不好,我去给你接水……” 嗓音里,哭腔快要溢出来了。 游走在她腿间的豹尾,却像是受到刺激般瞬间缠得更紧。 季栖音连忙收声,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出口。 视线之中,宋昕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越靠越近,呼出的气息已拂到季栖音脸颊。 炙热,急促。 “轰——” 山洞外一道惊雷突然而至。 宋昕的眼瞳之中,倒映出惊雷来临前一秒的雪色闪光。 握在季栖音腕间的长指顺势收紧,又骤然松开。 从睡梦中惊醒般,她身形猛地后撤,再度闭上双眼喘息着道:“你……离我远点……” 季栖音如获大赦,片刻的迟疑都没有,连忙要起身。 可大约蹲身太久,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向前跌入宋昕怀中。 耳畔传来压抑着的低哼声。 “抱……抱歉……” 季栖音手忙脚乱地撑着她的肩站起来,脚心却又不小心踩到耷拉在地上的豹尾。 这回真是连道歉都顾不上了。 季栖音连忙抬起脚,躲到离宋昕最远的床上。 . 宋昕是复仇文女主,不可能在发热期放任自己堕落的。 就算要堕落,也不可能是和她这个仇人之女一起。 将这个念头在心中重复十多遍之后,季栖音砰砰作响的心跳平静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反正以兽人的体质,就算接连几天不吃饭也能扛过去,自己就不应该操心太多。 她要做的,就是离宋昕远些,安安静静地等她的发热期过去。 仅此而已。 季栖音转过身,刻意忽视角落里似有若无的喘息声,以及时而喉间吞咽的动静。 渐渐的,连这些声响也消失了。 是宋昕的发热期快要平息了吗? 果然是女主,比想象中要有自制力得多。 季栖音心头的愧疚和担忧逐渐减弱,随着黑夜降临,她再度闭上双眼入睡。 是以,她并没有察觉到,空气之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鲜血悄无声息地从宋昕的手臂溢出来。 这种用痛意压制发热期的方法,总是很管用。 如果想要效果更好,就应该用薄如蝉翼的刀片划破更为敏感的豹尾。 但那样做的话,留下的伤痕就会暴.露在外。 如果被季栖音瞧见的话…… 自己刚才在她面前的反应,就已经够丢人了。 和一条失去理智的狗有什么区别? 宋昕眼底浮现淡淡的懊恼。 可就算在这懊恼的片刻,记忆中浮现的却是她方才跌坐在自己身上时,传来的淡淡体香和柔软触感。 体内刻意被压下去的热意,再度变得躁动不安。 宋昕终于看清了事实—— 只要和季栖音在山洞里单独相处……就算是再来几道伤也不管用了。 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糕。 或许,她应该想想别的办法。 戴着作战手套的手动了动,撑住身下的地面,宋昕先是坐起身,再扶着墙站起来。 16、第 16 章 外面的雨仍然在下,雷声轰鸣。 宋昕却没有丝毫犹豫,迈开了步伐,朝山洞外的雨幕中走去。 刚走到洞口—— “你要做什么?” 季栖音诧声道。 倒不是她时刻盯着宋昕的一举一动,只是雨声太吵,季栖音就算想睡也睡不着。 所以当宋昕有动作时,她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宋昕是朝外面走去。 不会真的被发热期烧傻了吧? 季栖音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放任她在这种状态下出去。 她快步下了床,朝宋昕追去。 又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你……外面还下着雨……” “嗯。”宋昕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出去?”季栖音瞪大眼,“万一被雷劈到的话……” “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宋昕抿了下唇。 不想被当成傻子对待,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背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要去找回来。” “就算再重要,也用不着现在就去吧……”季栖音小声嘀咕,“而且这么久过去,还找得到嘛……” “试着找找吧。” 隔着一段距离,宋昕依旧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并非洗护用品的工业香味,更像是从她身体深处传来的体香,诱人的香甜,让宋昕感觉自己像是个饥肠辘辘的恶鬼。 她悄无声息地觊觎着,恨不得能够将这份甜美的点心一口吞下去。 再多待一秒钟,恐怕她就会丧失人形,彻底化作恶鬼。 只有走出去,离得越远越好。 “等等——”见她对答如流,季栖音还傻乎乎地以为,宋昕的发热期真的过去了。 看到她半条腿都要迈入雨中,连忙拉住她的手。 宋昕身形僵住。 只听到女声从身后传来:“那等雨停了再去找不行吗?” “等不及了。”宋昕闭了闭眼,“我要去找包里的降热药。” 原以为有了这个理由,季栖音总该放她走。 可短暂的安静过后,只听到她讪讪开口:“你是说那瓶药吗……” “怎么了?” 宋昕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 “没什么……”季栖音干笑了声,“其实,你也没必要非得去找它。” “为什么?” 宋昕转过身来,视线落到她脸上。 山洞里一片昏暗,季栖音没有瞧见对方眼底的暗流涌动,只下意识别过脸。 “没、没有为什么……” 她笨拙地找借口:“只是昨天在补给点的时候,我不是把你的背包认成我的了吗?里面的药也被我不小心拿出来,忘了放回去。” “真的只是不小心?”宋昕反问。 好吧,说不小心似乎也太勉强了点。 但要想季栖音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也只能怪你……”她兀自狡辩着,“在背我下山的时候,为什么要甩脸色给我,我也是气不过才扔了你的药,只想给你点教训尝尝……” 她越说越有理,似是恨不得再给宋昕一拳。 宋昕的注意力,却早已被旁的转移。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穿淡绿色的吊带睡裙呢? 是因为这样,可以衬得她的肌肤像发光一样白吗。 可是在如此原始而又简陋的山洞里,这样精致的雪白,只会唤醒旁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破坏欲。 不止皮肤很白,她的腰也好细,手指也很软。 如果用尾巴圈住,或是握在自己的掌心,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季栖音仍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宋昕的不是,唇瓣一张一合。 宋昕注意到的,却是她整齐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粉嫩舌尖。 自己已经给过她很多次生路了。 ——宋昕面无表情地想。 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季栖音自找的。 她偏过头:“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冷不丁被打断,季栖音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到宋昕煞有其事地接着道:“我现在是发热期,可药已经被你扔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危险的气息,如同雨夜里的雾气漫过来,凉意沿着肌肤攀援。 季栖音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察觉到,宋昕嗓音里一直克制的哑意,以及她沉重的呼吸。 还有……她们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 近到宋昕只要低下头,就能够与自己呼吸纠缠。 季栖音喉咙咽了咽,悄然后退半步:“可你刚才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你也说了那是刚才。”宋昕坦然道,“在我还不知道你是罪魁祸首的时候。” 哐当一个罪名扣下来,将季栖音砸懵了。 和宋昕的话语同样气势凌人的,还有她逐步逼近的身形。 “既然是你犯的错,难道你不应该负责吗?” 炙热的气息洒到季栖音脸上,带来些许痒意。 她无言以对,被逼得步步后退。 直至脚跟抵到石床的边沿,季栖音双腿一软坐到床上,再也无路可退。 黑暗之中,宋昕似发出一声低笑。 她伸出手,隔着作战手套,捧着季栖音的脸。 动作看似温和,口吻却是命令般:“乖一点,把嘴张开。”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她的味道了。 这时候,季栖音仍怀揣着侥幸,以为宋昕只是在开玩笑。 她呆愣愣的,没有反应。 宋昕极轻地啧了声,没说什么,食指指尖沿着季栖音的唇线描摹。 日积月累的射击训练,让她的指尖留下一层扣枪时磨出的厚茧,擦在季栖音唇上,给她带来些许不适。 季栖音本能地想要别过头,却被宋昕的手掌捏住下半张脸,动弹不得。 指尖挑开她的唇瓣和齿关,顺势挤了进来。 “唔……” 季栖音瞬间眼瞳放大,对口腔里的异物极为不适,甚至试图用舌头将它推抵出去。 却反而给了宋昕可乘之机,指尖挑逗般玩弄着她的软舌。 季栖音舌根处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津液,沿着唇角溢出来。 太难堪了…… 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季栖音分不清是惊慌还是羞恼,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试图将宋昕推开,却反而被宋昕握住了手腕,再也挣脱不得。 此时,季栖音彻底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 往常的小打小闹,很难不说是宋昕的有意放纵。 眼下,她只能迫不得已地承受着,在黑暗中听到宋昕喑哑的嗓音:“别这样,我只是想让你先适应适应。” 适应什么? 季栖音没明白。 直到下一秒,宋昕抽回手指,将唇瓣贴了上来。 季栖音的口齿中,瞬间被她肆无忌惮的软舌占据,呼吸连同着津液一并被掠夺。 不止如此。 更让季栖音难以接受的是,宋昕舌头上细密的倒刺,似乎因为发热期的到来,变得比记忆中更加凶悍。 双方舌头纠缠在一起时,像是恨不得能够将季栖音舌尖的软肉剐下来,咽入腹中。 如果没有方才的适应,季栖音能被刺激到哭出来。 就算是这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只是短暂的唇齿相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攫夺,她的身体软下来。 大脑因为氧气的稀缺,而变得涣散。 只是一个吻而已。 季栖音眸中淌出生理性的泪水,视线失去焦距,甚至连唇瓣都合不上。 像是被亲傻了。 够了……快点停止吧…… 她是这样想的。 但对于宋昕而言,一切才刚开始而已。 亲吻,只能算得上浅尝辄止。 就像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才只是拆开上面的绸带,连奶油顶端的樱桃都还未品尝。 宋昕解开了时常戴着的作战手套,将它们放到一旁。 “别担心,我会慢慢来的。”她道,“就像你教我的那样,像狗一样用舌头去舔,用牙齿去咬……” …… 季栖音从来不知道,宋昕还有这样一面。 她的舌头上是倒刺,无论舔到哪儿都让人只想躲开,却又按着季栖音的腰不让她躲。 手掌上也全都是茧,将季栖音原本软嫩的皮肤磨得生疼。 这人简直和畜生没有任何差别。 可季栖音就连想骂,也骂不出声音来。 只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哭腔。 . 山洞之外,雨势连绵不绝,更显秋意萧瑟。 山洞之中,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篝火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烧着,上面架着行军锅,里面煮着的食物咕嘟咕嘟作响。 石床之上,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只剩下皱得没眼看的床单。 山洞深处,时而传来漾起的水声。 接连两个日夜没有休息,季栖音浑身早就不剩半点力气,只能懒洋洋地趴在宋昕怀中,任由她为自己清洗。 这儿原本是山洞里天然形成的石坑,在宋昕打扫干净后,再倒入烧好的热水,就成了她们的浴池。 眼瞧着季栖音快睡过去,不知是无心抑或故意使坏,宋昕握住了她垂在腰后的猫尾。 “别……” 女人瞬间绷紧身体,被刺激得向后仰去。 宋昕顺势将唇瓣贴到她的锁骨间,沿着她肌肤上的红.痕向下。 …… 等两人再出来时,锅里的食物快烧干了,飘出来焦味儿。 季栖音饿得不行,有气无力地瞪了宋昕一眼。 “雨很快就要停了。”宋昕哄她道,“等停了之后,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正说着话,她像是养成了习惯般,唇瓣凑到季栖音耳垂处。 要去咬住那粒耳垂,含在唇舌间磋磨。 17、第 17 章 季栖音警觉地躲开了。 她可不想再被宋昕舌头上的软刺,折磨得像是要死过去。 “你的发热期,应该过去了吧?” 季栖音问。 宋昕揽在她腰间的手一顿,脸色却没有变:“发热期有长有短,我不是医生,无法擅自判断。” “那我也管不了了。” 季栖音一脸的破罐子破摔,“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的小命都能丢在这山洞里,总之,你自己先忍忍吧……” “就算我是自作自受,也受得够多了。” 她赌气般躺倒在床上,将身体转过去。 坐在床边的宋昕没了声音。 就在季栖音快睡着的时候,后背传来宋昕极轻的抚摸:“你觉得帮我缓解发热期,是一件很勉为其难的事?” 极平淡的嗓声,却叫季栖音的后背一激灵。 差点忘记了,接连几日的发热期,将宋昕性情里不为人知的恶劣一面暴.露了出来。 ——这个人平日里看着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可到了床上,却专制得要命。 季栖音用手推她,会被她绑住手腕。 季栖音用脚蹬她,又被她用尾巴死死圈住了脚踝。 就算是到了实在承受不住,脑海里一片浑浑噩噩,嘴里只是本能地喊着不要,也会招来她变本加厉地欺负—— “为什么不要,可你的身体不是很喜欢吗?” 咳…… 至于身体喜不喜欢,那是另一回事。 床上的宋昕就像一个冷血的独裁者,季栖音是真的有些发怵。 季栖音自知远不是她的对手,软着嗓音求饶:“我只是太累了,你先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黑白分明的瞳仁如水洗过般透亮,流露出哀求。 宋昕非但没有心软,反倒是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口发烫,身体里本该平静的血液流动,再度翻涌了起来。 手掌捂住季栖音的双眼,与她讨价还价:“再来最后一次?” 这样的话术,季栖音过去两个日夜听到过多少遍,是半个字也不肯再信的。 明知不可能逃得掉,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她还是翻身朝反方向爬去。 还没跪着爬出半步,就被宋昕握住了脚踝。 她的身形覆上来,唇瓣贴着季栖音耳廓:“你想再试试这个姿势?” 才……才不是…… 季栖音当然记得,昨晚就是这个姿势,差点没要掉自己半条命。 她拼命摇着头,表露出自己的抗拒。 …… “别、别再说了……” 季栖音慌不择路地打断她的话,脸上烫得能煮熟鸡蛋。 逃—— 即便前面根本无处可躲,她仍是本能地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抓住了挂在墙上的背包。 哗啦—— 背包的拉链被扯开。 有什么被两人遗忘的东西,丁铃当啷地落到床上。 季栖音只看了一眼,脑袋烧得快要冒烟。 早知道不如不逃,她怎么能料得到,还有这些小玩意儿在等着自己? …… 季栖音恨不得捂住耳朵,装作没有听懂她的话。 …… 啊? 季栖音哪里受得了这种玩法,理所当然地就要拒绝。 似猜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宋昕抢在前头开口:“还是说,你想将包里别的玩意儿,全都试一遍?” 赤.裸裸的威胁。 …… 森林里的雨终于停了。 一只小松鼠从树洞里钻出来,在阳光下将茸毛上的雨水抖掉。 它穿梭在树枝之间,趁着气温还没有彻底降下去,准备储备过冬的口粮。 在灵活地越过一片树林后,小松鼠靠近了一处山洞。 它警觉地拉长了耳朵—— 山洞里,传来极有节奏的叮铃铃声响,以及像猎物被捕获时,在捕猎者爪牙之间发出的啜泣。 来不及为山洞中可怜的猎物进行哀悼,小松鼠飞快地窜上树枝,逃离了现场。 . 季栖音再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烤鱼的香气。 她睁开双眼,瞧见宋昕正在篝火前,转动插着烤鱼的树枝。 放在往常,吃了这么久的压缩饼干,能够有烤鱼吃,季栖音早就兴高采烈地蹦下床。 但现在她别说蹦了,就连动一下都难。 不止腰腿是酸软的,季栖音甚至感受到,被宋昕咬过的软肉处,似乎还有她残留的牙印。 季栖音:…… 早知道还不如让宋昕淋着雨出山洞,她就不该那么好心。 真是把自己坑惨了。 似察觉到她醒来,宋昕将烤鱼插到地上:“你睡得太久,刚醒来不适合吃肉,这里有蘑菇汤……” 话音忽然顿住。 视线扫过季栖音的脸,宋昕起身走到床边,指尖在她的额头碰了碰:“你发烧了?” 是吗? 其实季栖音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上发烫,嗓子也有些痛。 只不过她还以为,是宋昕将发热期渡给了自己,以及这几天嗓子哭哑了。 “都怪你。” 指责的话脱口而出,又唯恐遭到宋昕报复,她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脸。 宋昕没多说什么:“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抛开在床上屡次的出尔反尔不谈,这时候的宋昕还是很靠谱的。 扶着季栖音坐起来后,她用汤勺将蘑菇汤一口一口喂进嘴里,连鱼肉都是撕碎后送到唇边。 季栖音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脸色,忍不住想告诉宋昕—— 其实过了发热期,她俩就没必要这么亲密了。 又担心宋昕听了之后,真的抛下自己不管,只好沉默着,老老实实地吃药。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季栖音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只能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正睡得迷糊,听见宋昕低声问道:“你的记录仪,是在背包里吗?” “嗯……”季栖音含糊不清地回答,“你问这个干嘛?” “山洞里的这段记录,总不能让外人看到。”宋昕没有绕弯子,已经开始取出记录仪,“我和你的都要删掉。” 还得是她,思维够缜密。 季栖音早就将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不敢想象,要是等她们在山洞里这段录像上传到网上,将会在整个星际引起怎样的轰动? 直接社会性死亡。 一想到这儿,季栖音也睡得不踏实了:“确定删干净了吗?”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宋昕顿了顿,“除非哪天,你亲口说出去。” “那就好。” 季栖音隐约生出一种,自己和她正狼狈为奸的错觉。 她嗓音绵软,惹得宋昕动作一顿。 视线不受控制落到她的脸颊上。 和屏幕里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不同,此时的季栖音肌肤白净清澈,透着睡梦中才有的红晕。 等宋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轻轻在季栖音额头落下一个吻。 不带丝毫情欲,只有呵护的意味。 宋昕极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她摸了摸季栖音仍在发烫的额头—— “你先睡觉,我去外面开阔的地方发射求救弹。” 季栖音嗯了声。 直到宋昕走出山洞后,她才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 求救弹? 这难道不是学员在比赛遇到危险和意外状况时,才能够发出的烟雾弹吗? 而且求救弹一旦发射出去,就意味着对本次比赛的弃权,所有积分都将归零。 这不对吧…… 原文里面,宋昕明明是这次比赛的冠军啊。 总不能说为了让自己早点治病,就放弃了这场如此重要的比赛。 联想到宋昕方才那个吻,季栖音更没办法安心躺下去了。 她呼叫系统:“这剧情线都快出问题了,你不管管?” 【稍等,正在为您查询剧情线。】 【请宿主放心,当前剧情仍在走势之内,未发生重大变化。】 18、第 18 章 既然系统都这样说了,季栖音当然没什么意见。 她轻咳一声,忽然不自在起来:“这两天我和宋昕那啥的时候,你不会也……” 【为保护宿主的隐私,在过去的七十九小时零六分里,本系统已自动开启屏蔽模式。】 倒也用不着将时间记得那么清楚…… 季栖音闭上双眼,继续休憩。 几分钟过后,宋昕回来了。 “巡逻机已经注意到求救弹信号,应该半小时内就会到。” 说着,她将篝火旁洗净烘干后的衣物取过来,手掌贴着季栖音的腰,将她抱入怀中。 未着寸缕的肌肤被她身上衣料和掌心的茧摩擦着,令季栖音说不出的难堪:“我……我自己来就行……” 只是轻微的挣扎而已,却被宋昕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腰。 “你确定自己还有力气?” 她说得似乎不无道理,但季栖音总觉得,就算自己真的有力气,宋昕也未必会松手。 只是……眼下宋昕早已不是发热期,却还要与她如此亲近,令季栖音有些无所适从。 “我……” 不等她的话说完,宋昕打断道:“要是再不穿的话,救援人员就快要来了,除非你想被她们看到……” 季栖音放弃了反抗。 认命了般,任由宋昕给自己穿上衣服。 饶是如此,在宋昕亲手给她穿上最贴身的那块薄薄布料时,季栖音羞耻般别开了视线。 头顶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低笑。 季栖音恨不得咬上她一口。 她发誓,等离开了山洞,自己就和宋昕桥归桥路归路,绝不会有片刻的交流。 至于眼下—— 在发烧和腰酸背痛的双重作用下,季栖音默不作声地将头靠在宋昕胸口,等她在穿好衣物后,将自己抱出山洞。 . 直升机停在山洞前的空地上。 确认季栖音和宋昕的身份后,救援人员让她们坐进飞机的后舱。 飞机再次启动,朝着诺莫之森另一端飞去。 机舱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驾驶员正用无线电和地面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流。 这一切,都让季栖音有了回到现代文明的感觉。 她彻底放松下来,再度陷入昏睡。 …… 等再有意识时,似乎有人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季栖音睁开双眼,便瞧见床前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 她正弯着腰,将手中的体温枪对准了季栖音的额头。 见她醒来,女人笑着道:“你好,我叫艾琳,是赫斯兰卡军校的校医。” “你好……我是……” 刚发出声音,喉间的痒意令季栖音轻咳了几声,不得不止住了对话。 “我在电视上无数次看到过你的脸,季小姐。”艾琳道,“别担心,等再吃几次药,你的感冒应该很快就会好。” 她的话语带着安抚的力量,季栖音点了点头:“谢谢……” “别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艾琳耸了耸肩,“相比之下——更让我好奇的是,宋指挥员居然会和你一起离开森林?” “啊?” 季栖音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那位总是冷着脸,看上去从来都不会笑的宋指挥员啊。” 艾琳道—— “之前每次有学员在训练时受伤,都是她负责将人送到医务室来,大家私底下都说,她是个很不近人情的家伙……” 不近人情吗…… 季栖音脑海之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在山洞里时,宋昕的手掌揽在自己腰间,语气柔得似乎能淌出水来—— “乖,我们再来一次?” 她无比庆幸自己眼下发着烧,脸本来就是红的,才没露出端倪。 “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录制节目,她总得照顾我一些。” 季栖音找借口道。 “她可不像是因为这些外界因素,就对谁另眼相待的人。”艾琳笑道,“除非……”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来者是她们正在讨论的宋昕。 离开森林,她身上的作战服和防弹背心也换成了黑色军制西服,左臂的臂环上,挂着一台黑色的对讲机。 显而易见,就算放弃了这次的比赛,以宋昕指挥员的身份,她也没能闲着。 提在手中的粉色饭盒,与她身上笔挺的西装格格不入。 艾琳朝季栖音眨了眨眼,笑得意味不明。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双手插到白大褂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季小姐,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随时按铃叫我。” . 饭盒里面,都是季栖音爱吃的菜。 她决定暂时将和宋昕划清干系这件事放到一边,先吃饱再说。 季栖音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起筷子。 宋昕没做什么,只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不太适应她的注视,但饥饿战胜了一切,季栖音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将食物送进嘴里。 正当她夹起一块菠萝咕噜肉时,宋昕忽然出声了:“好吃吗?” “嗯?” 季栖音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便瞧见宋昕倾身过来,将她筷子上的食物衔走。 咽入腹中后,宋昕用抽纸擦了擦唇瓣,煞有其事地点评道:“似乎还不错。” 季栖音呆住了。 好半天没想到该说什么,她只能憋出一句:“我感冒了,这样会传染的。” 宋昕偏了下头,视线盯着她:“可我们都接过吻了,这应该不算什么。” 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季栖音连忙做贼心虚地朝门口看去。 万幸,病房门是紧闭着的。 “那、那也不能……”季栖音决定将话说清楚,“当时是在山洞里,情况特殊,现在不一样……” 宋昕打断她的话:“哪里不一样?” 季栖音后背忽然冒出一阵凉意。 直觉告诉她,要是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连忙刨了一口饭送进嘴里,装作忙着吃饭的样子,回避宋昕的问题。 直到盒子里的饭菜见了底,小腹都快鼓起来,才放下了筷子。 就像在山洞里给她喂食后一样,宋昕自然而然地接过餐盒,将它们收好。 季栖音趁机躺下去,翻过身装睡。 可刚闭上眼没几秒,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宋昕的手掌撑在她的身侧,身体缓慢地覆上来:“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哪里不一样?” 热息拂到季栖音的耳廓。 救命…… 这人不是一贯云淡风轻的吗,怎么现在就像鬼一样缠着不放? 季栖音闭上双眼,继续装死。 可宋昕却没有轻易罢休,唇瓣轻轻在她耳垂处蹭了蹭,沿着颈线向下移动。 另一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探进被子里,贴在她的腰侧摩挲着:“不说话是吗?看来,我只能帮你回想一下……” 这可是在随时都能有人进来的病房里。 季栖音瞬时警铃大作,不得已翻过了身,直面现实:“你听我说——” “嗯。”宋昕嗓音发哑,“我在听。” “当时我们在山洞里,你是在发热期,药又是被我扔掉的,我确实有一定责任呜……别……别咬……” 季栖音颤着嗓音哀求。 直到宋昕松开磋磨着软肉的齿关,季栖音深呼吸几个回合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现在……离开山洞后,我们都应该回归各自的身份才对。” “你是军校生,要负责训练,比赛,说不定哪天还要上战场,我是演员,要拍戏录综艺,大家要做的事完全不同,迟早都会渐行渐远……” 季栖音总结道,“所以不如趁早划清干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吗?” 说完这句话,季栖音屏住了呼吸。 她不太确定,宋昕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在山洞的那几个日夜,自己稍微挣扎,都会招致宋昕变本加厉的欺弄。 现在她将话说得直截了当…… 宋昕:“你说得对。” “嗯?”季栖音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异星恋确实不利于感情的稳定。” 宋昕接着道,“但我向你保证,会在三个月内转去帝星学习,每周至少和你见两次面,等毕业后我们就成婚同居,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 等等—— 什么结婚,同居要孩子? 宋昕居然想得这么远吗? 还有异星恋是什么鬼,她们有在恋爱吗? 季栖音还以为,她们最多也就只是保持炮.友的关系啊。 这不对吧…… 季栖音一时答不上话来,可宋昕却只当她是默认了,抬起头来郑重其事道:“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什么? 季栖音感觉,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宋昕曲解成她想要的回答。 但不回答的话,岂不就是真的答应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这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救自己的。 季栖音连忙推了推宋昕:“有人来了,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宋昕似乎是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在抚平制服上的褶皱之后,她朝门口走去,转动门把手。 艾琳站在门外,脸上没有先前和季栖音说笑时的轻快,只剩下凝重—— “宋指挥员,情况很不对劲。” “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过往几年的记录,基本上比赛到了这个阶段,至少会有十多名学员向校方求救。” “可今年除了您和季小姐,到现在还没有第三个人求救。” 通常这种情况,要么是这些学员都足够厉害,不需要求救。 要么,她们遇到了超乎意料的危险,甚至来不及求救。 19、第 19 章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看,艾琳当然希望是前者原因。 可要是理性分析的话,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先通过无线电,掌握所有人的位置。”宋昕朝病房外走去,顺手关上身后的门,“争取与每个人获得联系。” 直到她的脚步渐行渐远,躺在床上的季栖音松了口气。 她好奇地问系统:“这会和剧情线有关吗?” 毕竟在这个世界,大部分重要的事,都是围绕着宋昕这个主角转。 【是的。】 系统贴心地将这段剧情传送过来。 按照季栖音的习惯,她并不想了解太多,只想完成任务混日子就行。 但这次的剧情,似乎和同学们的安全有关。 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季栖音开始接收这段剧情—— 正在森林里参加比赛的军校生们,果然是有人出事了。 出事的人,大都是在经过一片迷雾遍布的沼泽之后,便与队伍走散,彻底失去联系。 起初,大家都以为,她们是被沼泽中什么意想不到的怪物叼走或者吃掉了。 直到宋昕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虫族的痕迹。 虫族。 在整个浩瀚星际的历史之中,这个种族与人类一直有着血海深仇,彼此间为了抢占领地和资源,战争不断。 直到大约两百多年前,人类的军事科技得到突破。 不仅将虫族赶出自己的领地,并且封锁它们的智慧,让它们退化成只会在地上爬的虫子。 但眼下虫族现身圣尔星,足以证明它们之中,有族群再度觉醒了智慧。 之所以不是大肆进攻,而是隐秘地掳走军校生,很有可能是因为虫族的科技停滞,需要从这些学生口中获取关键信息。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便在整个帝国引发轩然大波。 无论联邦高层还是普通百姓,都认为必须要与虫族开战,既让它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杜绝后患。 战争的序幕就此拉开。 …… 季栖音翻来覆去地将这段剧情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她问系统:“你说,虫族的科技既然停滞了,那它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圣尔星,并将这些学生带走的呢?” 要是没有内应,简直不可能。 如果有人是内应的话…… 季明棠。 这个名字一瞬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怪不得她会淡出政坛,前往赫斯兰卡军校任职。 恐怕根本不是为了淡泊名利,只是方便和虫族里应外合。 而且在比赛开始之前,她正好以规划安全线路为借口,进入诺莫之森。 通往那片沼泽的路线,应该也是她计划的一环。 在询问系统后,季栖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和她的猜测有出入的是,季明棠目的并不在于向虫族投诚,只是想要挑起战争。 她在议员这个位置待得太久,亟需立下军事上的功绩,让自己登上联邦首席的王座。 ——果然是这种大反派会干的事。 季栖音不用问系统,也能够猜得到,这一通操作下来,到最后只能是给宋昕做嫁衣。 等等…… 季栖音忽然意识到什么,从床上坐起来。 她打开放在床头的背包,翻出里面的地图。 按照路线,她和宋昕在抵达第一个补给点后,在前往下一个补给点时,也会经过那片沼泽。 如果没有战斗机坠机的意外,她们很有可能会是最先遇到虫族埋伏的那批人。 就算宋昕实力够强,但是虫族有备而来,再加上自己这个拖油瓶,恐怕未必不会被掳走。 怪不得在任务开始之前,系统就说过宋昕在坠机事故中摔断腿,只是将计就计。 会不会……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她,早就知道了季明棠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明知这些计划,宋昕仍佯装不知,放任虫族将同学们掳走…… 季栖音莫名感觉有些冷。 这时,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不是别人。 宋昕朝她走过来,嗓音是一贯的平静:“情况可能有些复杂,我需要重新返回诺莫之森一趟。” “哦……”季栖音欲盖弥彰地将地图折起来,手却在抖。 宋昕当然也瞧见了她手中的地图。 “不用担心。”她道,“她们会没事的。” 真的吗? 书里的剧情根本就没有写,消失的几名军校生究竟是死是活。 毕竟她们只是衔接剧情的小角色。 所谓伟光正的女主宋昕,此刻似乎和恶贯满盈的反派季明棠没有任何区别。 将这些人的性命,当成政治博弈的筹码。 季栖音低下头,看到宋昕覆到自己手背上,带着安抚意味的手。 离开山洞的时候,也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抱上飞机。 可是……宋昕放弃这场比赛,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发烧吗? 有没有可能,避开那片沼泽,早点拆穿季明棠的阴谋,才是她最真实的目的。 季栖音像是被吓到了。 ——从宋昕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睫轻轻颤抖着,牙齿咬住下唇,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安。 是因为对同学的关心? 这倒也很合理。 她的脾气虽然嚣张,本性却天真得像是个孩子一样。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宋昕就无意中观察到,季栖音会在拍戏之余给剧组的马梳头发,给它们喂水喝。 还会把漂亮的彩纸裁剪下来,送给鹦鹉们耀武扬威地当羽毛。 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出了事。 如果那些人真的死在虫族手中,她知道了消息,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吧。 想到她会为别人流眼泪,宋昕心头浮现出难以言喻的不悦。 她圈住女人的手腕,将季栖音带入怀中。 “别担心——”手掌贴在女人单薄的后背,安抚的动作中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向你保证,她们会没事的。” “真的?” 季栖音张嘴就想问虫族的事,又想到于理而言,现在的自己不应该知道太多。 沉默过后,她低声道:“我相信你。” 抬起头,眼神与宋昕对视:“你会将她们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对吗?” “当然。” 宋昕倾身吻了上来。 季栖音无处可躲,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承受着这个吻。 …… 几分钟后,宋昕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季栖音气喘吁吁地靠在床头,懊恼扶额。 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 是指望在宋昕面前说些好听的话,她就真的会良心发现,保证那些被掳走的军校生能够安全回来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窗外的空地上,传来了战斗机发动时螺旋桨的嗡鸣声。 季栖音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正巧看见宋昕踩着直梯,大步迈入战斗机驾驶舱,正在戴上头盔。 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换上了搜救时的荧光制服,亮眼的色彩衬得她脸廓更加棱角清晰,眼神坚定。 雪白长发洒在肩头,又增添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淡定。 似察觉到窗户后面的视线,宋昕偏过头来。 镜片之下,她看着季栖音,唇瓣动了动。 直到战斗机起飞,季栖音才后知后觉,读懂了她的唇语。 ——等我。 . 季栖音当然没有等到宋昕回来。 短短半天之后,季明棠的手下就来到她的病房,带来了虫族潜入圣尔星的消息。 并以保护季栖音的安全为由,要现在就带着她回到帝星。 “可是……”季栖音故作犹豫道,“军校的同学们,都还没有回来,我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她们应该暂时回不来了。”对方道,“联邦已下达紧急命令,这些军校生即将被送往前线,参与和虫族的作战。” 战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 起初,民众还在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会不会对她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随着这些恐慌情绪的蔓延,粮价和股价被哄抬得水涨船高,也有人变卖资产,前往中立国避难。 但这样的混乱,仅持续了半周不到。 随着联邦政府颁布各种战时管理条例,和前线捷报的频频传来,社会又恢复到往常的秩序。 歌照唱,舞照跳,下班回家照样辅导孩子功课。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每晚八点的国际新闻开始前,都会雷打不动地插播一段战事进展。 短短十分钟的军事新闻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同一张脸。 身着制服的青年面容平静,身形挺拔,帽沿下雪白发丝随风微微拂动。 在她身后,透过战舰的玻璃,是浩瀚无垠的星际。 如同她那双琥珀色眼瞳般深邃,却又蕴藏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危险。 只需要看上一眼,人们便很难忘记这张脸,以及无数次在大屏幕上,官方毫不吝啬对于她的夸赞—— 战争开始的第三天,她深入虫族的监狱,将被掳走的十几名军校生毫发无伤地带了回来。 战争开始的第七天,她顺利从被敌方轰炸的战舰上逃脱,并救下另一艘战舰上被炸断双腿的总指挥官季明棠。 之后的几个月,她临危受命,带领赫斯兰卡这所末流军校的学生,厮杀在前线,屡战屡胜。 眼下,这位名叫宋昕的年轻人,正凭借超乎常人的优越战绩,被任命掌管整个军队。 这样一位外形和实绩都无可挑剔的军官,仅在屏幕上第一次亮相时,便收获了无数粉丝,并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多。 在论坛里,粉丝们用崇拜地口吻,称呼她为当之无愧的帝国之刃。 不止线上,在线下,对宋昕充满崇敬的军人比比皆是。 每当她经过时—— “宋指挥官好。”年轻的士兵取下军帽,向她致礼。 随着这个动作,周遭的士兵也纷纷停下脚步迎接,同样脱帽致礼。 “嗯。” 宋昕不冷不淡,从人群之中走过。 穿过战舰的大厅,她走到电梯前,早已有随从为她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宋昕走进其中。 这是一艘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战舰,不止是有供士兵们起居的寝室,还有餐厅,图书馆,甚至是游泳池。 以及……医疗室。 站在医疗室的门外,宋昕没有急着敲门,习惯性一般取出手机。 屏幕上,正停留在一个充斥着红色感叹号的聊天界面。 ——早在结束保镖工作的那天,宋昕就将季栖音的账号拉黑了。 20、第 20 章 那时候宋昕没有料到,将来某天,自己会主动将她加回来。 更没有料到,季栖音也早就拉黑了自己。 所以上次在病房,已经是她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交流。 之后的整整三个月,彻底断联。 季栖音是大明星,她的联系方式倒很好找,宋昕只需要在社交平台上给她发一条私信—— “我是宋昕。”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宋昕将一张对镜自拍照发了过去。 照片里,在不暴露军事秘密的同时,她下意识露出了军服上象征着职位的银色肩扣。 却始终没有得到季栖音的回复。 直到某天,宋昕无意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一条推文—— 【哇,今天音音回复我的私信啦,鼓励我高考加油,好感动~】 评论区—— 【接,女神什么时候翻我的牌?】 她才意识到,在季栖音的账号里,应该充斥着成千上万条私信。 而自己和小粉丝几乎没什么差别,都在等着被她翻牌。 不,可能连粉丝都比不上。 至少她不会拉黑粉丝的账号,并且这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迹象。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拢,宋昕将手机熄屏,放回了军制风衣的口袋里。 垂下视线,打开了医疗室的门。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艾琳翻开病历本,拿着笔在上面写划,“这是第五次治疗,麻烦您和之前一样,坐到椅子上。” “我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有助理迎上来,接过宋昕脱下的军帽和风衣。 她躺倒在那张椅子上。 这并非普通的椅子,而是在头部的位置悬着一个圆弧状仪器,助理从仪器里取出一些带着磁吸片的线,将它们固定在宋昕的头部。 医生与病人之间的对话正式开始—— “近来失眠的状况好些了吗?” “稍微有所好转。” “精神上呢,会不会仍然有情绪失控的状态,忍不住想要破坏一切?” “偶尔。” 宋昕道,“但大都是在战场上的时候。” 艾琳放下了笔。 她示意助理先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宋昕单独交流。 “你似乎……对这种状况并不是很重视?”她试探着问道。 “在战场上,它能够帮我厮杀更多的虫族。” “这没什么不好。” “可战争总会有结束的那天,而且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应该很快就能收尾。”艾琳道,“而虫族给你留下的精神污染,并没有减轻。” 她一脸忧心忡忡:“宋指挥官,我必须提醒你,根据历史的记载,在与虫族作战的过程中,人类很多优秀的士兵都死于它们带来的精神污染。” 这种邪恶的虫类,擅长利用翅翼和尾部高频的颤动,传播某种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 就是这种声波,让绝大多数士兵失去理智,精神超出自己的控制,在战场上进行自我攻击。 即便有幸存者,她们最终的下场要么是发狂被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无法忍受这种失常,自我了结生命。 想到这儿,艾琳眼底浮现一丝惋惜—— 原本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不再需要和虫族近距离作战,也就很难再受到它们的精神污染。 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为了救下被虫族囚禁的军校同学,才会只身深入敌营…… 想到这儿,艾琳的语气放缓了些:“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会为您开一定剂量的镇定剂,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 问诊即将结束,宋昕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或者……”艾琳道,“你应该考虑做些什么,让自己身心放松一下?” “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宋昕淡声回应。 “那未免也太辛苦了。”艾琳耸了耸肩,似无意间提起,“明天下午战舰上会有一场演出,算是给士兵们加油打气。” “明天下午?”宋昕不假思索拒绝道,“我有一场会议。” “那可真是遗憾了。”艾琳微微一笑,“听说大明星季栖音也会专程从帝星赶来,进行歌唱表演。” 正拿起军制外套的手动作一顿。 “季栖音?” 宋昕吐字缓慢且清晰,就像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军队里很多人都是她的粉丝。”艾琳笑得心照不宣,“恐怕到时候你需要早一点去,才能抢到前排的观众席。” “或者——” “用上您总指挥官的身份,让她们将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艾琳自以为,算是给宋昕透露了一个重要的小道消息。 可她面色看上去,并没有听到情人即将到来的欣喜,反而是冷下了几分。 “我已经说过,有会议要主持。”宋昕道,“恐怕是没时间参观演出。” 说罢,她转身离开医疗室。 . “军队演出?” 收到经纪人给她安排的行程时,季栖音也是懵的。 “这是季议员的安排。” 经纪人道,“现在前线很安全,你不用有任何担心,以这种方式亮相,只会博得大众的好感。” “好的……” 季栖音认真扮演着从不忤逆母亲意愿的乖乖女角色。 等经纪人一走,她立刻趴到床上和系统吐槽了起来—— “不是吧?季明棠在战场上腿都炸断了,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也不能消停一下?” 果然无论主角还是大反派,都是高精力人群才配当的。 季栖音才不信,季明棠只是单纯地让自己去表演。 恐怕是看到宋昕在军队的地位,和大众对她的好感度水涨船高,她在医院里躺不住了。 才想到让自己去前线表演,替她大出风头。 ——只要季栖音还姓季,她收获到的所有掌声和目光,都将为季明棠所用。 不得不承认,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季明棠是有点东西的。 只可惜宋昕往往比她棋高一着,正一步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她往死路上逼。 原文里,就连这次战舰失事,也在宋昕的计划之中。 而季明棠对此毫无察觉。 颓势可见一斑。 “这次去表演,我该不会又有什么恶毒女配的任务要完成吧?” 【没有。】 【宿主的任务大多集中在前期,后期随着主角地位提升,您很难再对她进行刁难。】 潜台词—— 敌军已经发育起来了,你这个青铜压根儿就打不过。 季栖音松了口气。 不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对付宋昕,那去走个过场表演就行。 . 当晚,她乘坐私人星舰前往前线。 在床上睡了一觉后,天亮时分,季栖音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节目单。 参加这次表演的艺人,有一线当红艺人,也有十八线资源咖。 不出意外,以季栖音的咖位,她是压轴出场的那个。 等等……怎么还是和柏诗佳一起进行情歌演唱? 季栖音只震惊了几秒,就猜出了原因—— 这季明棠还真是亲妈,连自己女儿已经分手的旧情人的热度都不放过。 太狠了。 只是几分钟的舞台表演而已,季明棠本身倒是无所谓。 但照着原身的性格,她对着经纪人噼里啪啦一通输出,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愿。 最终在经纪人的安抚下,“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 星舰降落在战舰上。 离上台表演只剩下两三个小时不到,季栖音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后台。 化妆,换衣服,排练。 中途排练的时候,与季栖音对视时,柏诗佳好几次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些什么。 季栖音都假装没看见。 ——拜托,自己早就不是原身了,哪来的工夫和她拉拉扯扯恨海情天? 就这样忍受着难熬的氛围,季栖音等到了上台表演。 这是一首上个世纪的情歌,歌中唱的正是一对因为战争而分别的恋人,对于彼此的思念。 季栖音和柏诗佳的嗓声彼此交融,清脆而又温婉,宛如午后的风穿过窗户,风铃随之摇曳。 台下的观众也安静下来,跟着节奏打拍子。 直到歌声落幕,不知是谁率先起哄—— “抱一个,抱一个!”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之人都齐声高喊。 季栖音:…… 可恶的cp粉,居然舞到正主面前来了! “只是抱一下而已。”柏诗佳微笑着道,“栖音,就当这是普通朋友间的问候,好吗?” 说这话时,她放下话筒,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季栖音要是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 她没有躲避,和柏诗佳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拥抱。 在雷鸣般的喝彩声中,季栖音走下舞台。 助理小橙从她手中接过话筒,将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过来:“季姐,咱们是现在就回吗,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季栖音喝了口水:“等我换个衣服就回。”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柏诗佳又会找上门来说些什么。 而且—— 宋昕应该也在这艘战舰上? 虽说以宋昕现在指挥官的身份,她日理万机,应该来不及和自己叙旧。 甚至从演出开始到结束都没有露面过…… 但季栖音可没忘记,上次在病房里她说的那些话。 什么异地恋,结婚,生孩子……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会不会是在山洞里的时候,误食了毒蘑菇? 季栖音揣摩着这种可能性,拧开了化妆室的门把手。 “谁把里面的灯关……” 话音未落,季栖音被一阵力道遽然拽入门后的漆黑之中。 皮革手套传来的凉意令她本能地要躲,却被对方在黑暗中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腕,另一只手托在她的腰间。 季栖音整个人被压制在门上,身后的门随之关上。 她被笼罩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耳畔是野兽般凌乱的呼吸。 不等季栖音挣扎,带着凉意的唇擦过她的脸颊,沿着颈线一路向下。 接踵而至的,是锁骨处被人用力咬住的刺痛。 以及对方舌尖倒刺舔过时,带来似有若无般的酥.麻感。 “季姐?季姐?”门外小助理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用力拍门,“你没事吧?”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柏诗佳也走到门外:“栖音,你怎么了?” 隔着一道门传来的询问,令季栖音生出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她下意识要将面前的人推开,谁知刚有动作,锁骨处又被重重咬上一口。 ——似带着惩罚的意味。 “让她们都滚——”宋昕喑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或者,我抱着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