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毙王妃断情绝爱两眼一睁就是干》 第1235章 谢觞相邀 江凤华回了坤宁宫后沉声道:“查出多少太后和唐家的人。” 红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储秀宫苏嬷嬷的名字也在上面:“只是这几日他们暗中联系的,另外的卑职已经交代无心总管去查了。” 傲雪冷声道,“太后都离宫了,唐贵妃也住进冷宫了,没想到后宫中还有她们安插的人,真是不死不灭啊!” “太后毕竟是太后,是陛下的生生母亲,不管她犯多大的错误,她都死不了,除非……” 傲雪提了提手中的剑,“除非暗杀,或者在太后回宫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你觉得可行吗?谋杀太后!”江凤华反问傲雪,“陛下最看重亲情,特别是谢氏一族。” 傲雪嘴角抽了抽,陛下的确是想要努力培养谢氏族人,十王爷,八王爷…… 就连康王家的那两位二世主都被送到了神隐营训练。 傲雪又道,“陛下亲自派人去接太后,想要制造意外几乎不可能,现在的神隐营多了许多生面孔,卑职离开太久很多都不认识了。” 傲雪也知道皇上的意思,或许每一位帝王坐到龙椅上之后都会变吧!变得生性多疑。 在傲雪看来皇后并没有做任何损害大周利益之事,皇上还这样防着就真有太无情了。 难怪世人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皇宫是一座冰冷且孤独的围城。 江凤华淡淡道:“本宫和程太后的恩怨没有那么深,还没有到要非杀不可的地步,她回来若不找本宫麻烦,本宫与她便井水不犯河水,她若……” 她话锋一转,“现在很多人都等着太后回宫后翻身,这段时间你们多加小心。”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是。” 江凤华见她们脸上阴去密布的,笑着道:“你们高兴些,不过是太后回宫了,天还没有塌。” 红袖和傲雪都明白一个道理,那些年陛下还未登基,他还只是一个手中无权的王爷,所以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疼她,爱她,宠她。 可现在皇上有三宫六院,日理万机,他的心早分成了很多份。 太后手中虽无权柄,可她是太后啊!在民间的说法就是她是皇后娘娘的婆母,婆母想要给媳妇穿小鞋就很容易了。 江凤华换了一个话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太后回不回宫,而是要尽快找到二公主所中之毒的解药。” “高贵妃如此对娘娘,您还为她的女儿找解药,依奴婢的意思随她去了。”傲雪的情绪都放在脸上,满是不高兴。 “二公主是无辜的,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愿意受唐家摆布,进了宫的女子一辈子困在这宫中已经够苦了。”她想到当初高清瞳刚进宫的样子,是一位聪明且知进退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若嫁在宫外,一定很幸福。 “娘娘心好想给她们安逸享乐的好日子,她们不但不领情,还一个两个都和妖。” “进了宫就是好日子吗?进了宫的女子都只是一颗命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两人瞬间闭了嘴,她们跟着娘娘这么多年,何曾见谁真正由本心地去活着,不过都是被推着走,娘娘亦是如此。 傲雪想到二公主小小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卑职也没有解药,不过卑职已经把二公主中毒的情况告诉师傅了,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消息了。” 公孙蓝现在在禹城,消息一时半会儿传不来。 江凤华颔首,“退下吧!” 今日高清瞳称病没来坤宁宫,准确地说自那日过后高清瞳与江凤华就疏远了。 这些日子高贵妃常常去给皇帝送各种补汤殷勤得很。 这类语时不时会传进江凤华的耳朵里,她一笑而过,并未过多在意。 这日夜幕降临,谢梓娫和江若初下了学堂就直接到了坤宁宫。 “小初给三姑母请安,姑母万福。”江若初脸上扬着甜甜的笑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她一直在宫中给大公主做伴读,性子也活泼开朗了许多。 江凤华连忙换了笑颜迎了上去:“小初来了,快起来。” “谢姑母。”江若初恭敬起身,宫规越发得体了。 谢梓娫浅浅行了一礼就往江凤华身上靠,“我们来是想请母后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江凤华满是宠溺,左右两边各搂着两闺女,“你们想带母后去什么有趣的地方。” 两人神神秘秘的不说话,谢梓娫拉着她的手,“母后去了就知道了。” 谢梓娫瞟了江凤华一眼,“去之前,母后得换下这身宫装。” 江凤华几乎是被两人推着走的,出来时她已经换上许多年不穿素白长裙,脸上还戴了白色面纱,她道:“你们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江若初笑了笑,“姑母跟着我们走就对了。” 坤宁宫外甚至还候着一顶软轿,江凤华不疑有他上了轿子。 两人笑而不语,谢梓娫又朝红袖道:“红袖姑姑先去忙吧,今日我们陪母后。” 红袖笑着屏退了宫着的宫女太监,“奴婢跟着伺候,端茶倒水……” “红袖姑姑休息吧,本公主长大了,能照顾母后。” 谢梓娫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生得极美,一双眼眸清澈又明亮,红袖怎么看都觉得那双眸子里透着狡黠且精明。 她笑着道:“那奴婢就告退了。” 江凤华也笑了笑,片刻后,她掀开轿帘往外看去,疑惑道,“这是往晨曦宫的方向。” “母后安心便是。” 到了晨曦宫,两人也没跟着进去,独自把江凤华放到了门口,自从她搬进坤宁宫,她就没再来过了。 有许多年了…… 然而,她刚入宫不远处,没想到她竟在这里看见了谢觞。 只见谢觞一袭月白色金边华服,打扮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此时的他像极了当初他还是恒王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揭下脸上的面纱行了一礼,“臣妾见过陛下。” 谢觞突然牵起她的手,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江凤华的脸,“阮阮,你怎么也来了?” 江凤华心里“咚”一声脆响,他作什么妖,陛下不是很忙吗?不是他让娫儿待她来的吗? 谢觞唇角勾起魅惑人心的笑意,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娫儿。” 谢觞将她脸上的面纱戴上,“就是这双眼睛,让朕记了好多年,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小小的你进宫与朕初相遇……” 江凤华心中更是狐疑……娫儿故意让她穿成这样和谢觞重温旧情。 他到底和娫儿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谢觞和她说了许多,也说了她五岁那年进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他们夫妻这些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说了他们如果恩爱,说了他们的将来…… 江凤华亦非常配合。 最后他又郑重其事地道:“阮阮,母后在回宫的路上了,朕希望阮阮能以皇后的身份认真办好太后寿宴。” 江凤华温声轻,“陛下放心吧!臣妾和贵妃妹妹齐心协力,一定能让母后满意的。” 谢觞放心地笑了,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后宫事宜交能皇后,朕放心。” 第1236章 太后回宫借机发难 临近太后寿辰,礼部的官员每日都会跑一趟后宫给皇后禀告进程,举国上下更是皆为太后六十大寿筹备庆贺,各国使臣争相送来贺礼,内务府也忙得不可开交。 林贵人私刻符咒谋害徐婉柔的案子内务府也只得一放再放,始终都没有一个结果。 这件案子最后的处置结果,整个宫里也只有徐婉柔最着急,因为她现在没有位份,现在还是一个秀女的身份,倘若除不掉林贵人,她便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大仇人。 于是,徐婉柔又去找了苏嬷嬷。 苏嬷嬷整日提心吊胆,因为雨嬷嬷告诉她,只要太后回宫,她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眼下,苏嬷嬷也只得道:“徐秀女不要着急,皇后并没有送你出宫,就说明你还有机会侍奉陛下。” 她眼睛一转,“如果徐秀女愿意听老奴的安排,老奴保证你今后能享受容华,不过你也知道,宫中上下都需要打点……” 徐婉柔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只要苏嬷嬷愿意帮我,我不会忘记嬷嬷的恩情,至于别的,嬷嬷只管放心,婉柔一切都会安排妥当,这次绝不会让嬷嬷为难。” 苏嬷嬷立即笑了,她在宫中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一次责罚警告吓唬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怎么可能收手。 苏嬷嬷和徐婉柔私下见面的消息自然也传到皇后耳中,眼下徐婉柔并没有大过,她只想要皇上的恩宠,在后宫有一足之地罢了。 她父亲乃吏部侍郎,江凤华不会去主动与徐侍郎为敌,至于能不能爬上去就看徐婉柔长不长脑子了,她若要和唐芊然牵扯在一起,将来就只能被判为同谋一起处置了。 半个月后,离宫静养的程太后终于在礼部仪仗与御林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回宫了。 銮驾自午门而入,层层宫扇遮蔽天光,内侍宫人皆伏地叩拜,无人敢抬头仰视。 江凤华身着规制繁复的正红色皇后朝服,头戴累丝龙凤冠,身姿端挺如青松,率六宫嫔妃立于乾清门阶下,静静恭迎。 皇帝也身着龙袍亲自迎接。 不多时,凤驾落定。 宫人掀开绣着百寿祥云的车帘,程太后扶着喜嬷嬷的手,缓步踏出。 她年岁六旬,却精神矍铄,眉眼间自带一股威严凌厉的气势,一双凤眸沉沉扫过阶下众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为首的江凤华身上,她眸中始终带着对江凤华的不喜之色。 这次,程太后仿佛是学乖了,很快将这份不喜之色压下,眉眼中都是喜色,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谢觞大步流星亲自走到凤驾前,“儿子恭迎母后回宫,母后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程太后眼眶瞬间红了,眼角甚至溢出泪痕,“觞儿,母后好想你。” 母子二人当着百官的面诉说了一番母子亲情,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孝顺,对太后更加敬重有加。 江凤华也捕捉到了太后眼色的变化,她始终保持着端庄得体。 紧接着就是皇后带着六宫齐声跪拜,声音彻宫道。 江凤华屈膝行大礼,仪态端庄,挑不出半分错处:“儿媳恭迎母后回宫,恭贺母后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程太后垂眸睨着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并未伸手搀扶,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威压:“皇后平身吧,几年不见,皇后倒是越发规矩周全了,哀家很欣慰啊!” 江凤华心中通透,面上依旧温润平和,起身垂首立在一侧:“是。” 随后一众嫔妃依次请安,高贵妃姿容明艳,礼数周全;其余低位份宫人皆恭顺俯首,大多数人没有见过太后,全都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程太后早就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一切,她扫视了一圈,想必那位美若天仙的林贵人仍然被禁足储秀宫吧! 江凤华能拉拢一个美貌的女子送给陛下,她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知道帝王无情,喜新厌旧。 哼! 程太后目光微顿,故作不知,缓缓问道:“哀家离宫两载,后宫竟充裕了不少,听闻新晋得宠的林贵人,今日未曾露面?”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寂静无声。 众人皆屏息垂头,心知太后这是刚回宫,便要拿皇后经手的第一件事发难。 方常在立在人群末位,眼底藏着窃喜,悄悄抬眼望向皇后,静待好戏。 江凤华神色未乱,从容应答:“回母后,林贵人牵涉储秀宫巫蛊木人一案,涉嫌魅惑宫闱,残害徐秀女,但是现在证据尚存疑点,儿媳已下旨将其禁足储秀宫,待内务府彻查清楚,再行定夺,是以今日未能前来迎驾。” “巫蛊一案?”程太后眉峰微蹙,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后宫最忌巫蛊邪术,此乃动摇宫规、亵渎皇家的大忌,皇后竟只轻轻一个禁足,便草草处置了?” 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凤华,字字句句皆带着刻意的刁难:“哀家听闻,这林贵人是皇后亲手举荐、亲自扶持的新人。莫非是皇后识人不清,纵容后宫妖邪?还是说,皇后念着几分情面,有意徇私包庇?” 一字问责,力道极重。 周遭嫔妃大气不敢出,太后这是摆明了要借机打压皇后的气焰。 江凤华不卑不亢,从容回禀:“母后明鉴,此案疑点重重,木人来源、符咒真伪尚未查清,并无确凿实证能定林贵人罪责。” “后宫断案,当论罪量刑、有据可依,不可凭片面之词草菅人命。儿媳执掌六宫,恪守公允,绝无半分徇私之心。” 她应答滴水不漏,规矩情理皆占,让程太后一时挑不出错处。 程太后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心中暗自思忖,江凤华真是越发老练了。 谢觞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凌厉,“此案还未查清,母后刚回宫,舟车劳顿,先寿康宫修整,待日后案子查清,相信皇后定会给母后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太后连忙收回怒气,脸上闪过一抹忧心,“母后本不欲插手后宫琐事,但巫蛊之祸不可不重视啊!” 第1237章 各有算计 au太后此次回宫,首要之事便是制衡手握大权的皇后,拆分帝后关系,重掌后宫权柄。 但她深知江凤华根基稳固、心智沉稳,又得皇上信任,手中握有实权,绝非轻易能撼动之人。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反倒落了下乘,并非上策。 是以今日刁难,不过是先立威、敲山震虎,让六宫众人知晓,后宫真正的尊荣权柄,终究会落到她手中。 敲打过后,程太后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语气淡漠疏离:“罢了,皇后素来稳重,哀家便信她一次。但愿此案早日水落石出,还后宫一片清净,莫要让邪祟之风,污了皇家体面,坏了哀家寿辰喜气。” 谢觞看了江凤华一眼,示意她接住这个台阶,给太后一些颜面。 江凤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上前一步与谢觞并肩而立从容应下,“凤华谨记母后教诲。” 江凤华哪里不知道程太后的心思,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和后宫嫔妃的面,她与皇帝并肩迎接已经表明了她皇后的威严和皇帝的深厚感情。 太后见她和皇帝的感情如此好心里的闷气越发重了。 众人紧随圣驾,簇拥着太后往寿康宫而去,沿途宫灯高悬、锦缎铺地,处处皆是祝寿盛景,一派太平祥和之态。 寿康宫内,百官命妇依次行礼祝寿,丝竹悦耳、歌舞升平,贺寿之声不绝于耳。 程太后端坐主位,接受众人朝拜,面上挂着得体的慈爱笑意,眼底却始终清冷淡漠。 帝后举杯共饮,恩爱和睦的样子让她似要咬碎后牙槽。 宴席过半,程太后借身子疲乏为由回了寝宫。 殿内闲人尽数退去,耳边的喧闹瞬间沉寂下来。 太后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眼底的慈和尽数褪去,只剩深沉算计。 她很快招了雨嬷嬷进宫见驾。 雨嬷嬷两眼通红,诉说起忠肠,“奴婢总算又见到太后娘娘了,能继续伺候太后是奴婢的福分。” “冷宫那边,近日动静如何?”程太后低声问道。 雨嬷嬷躬身回话:“回太后,唐贵妃在冷宫中安分蛰伏,甚少与人往来,只留一个宫女贴身伺候。近日储秀宫巫蛊一案,唐贵妃暗中推波助澜,搅动后宫局势,心思缜密深远,她成长了不少。” 程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唐芊然,终究是个聪明人。当年一朝落败入冷宫,受尽磋磨,倒是磨去了年少浮躁,学会了隐忍布局。” 她当年扶持唐家、抬举唐芊然入宫,本就是为了制衡后宫。只可惜唐芊然急功近利、沉不住气,早早折了羽翼,落得独居冷宫的下场。 可如今局势不同了。 江凤华权倾后宫,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有独大之势。 高贵妃倚仗家世安稳度日,不堪大用。 新晋林贵人羽翼未丰,又深陷巫蛊风波,自身难保;其余嫔妃皆庸庸碌碌,无人能与皇后抗衡。 放眼六宫,唯有唐芊然蛰伏冷宫,她与皇后素有旧怨,是眼前最好的棋子。 程太后一声冷笑:“唐家这些年应该壮大了些吧!刑部尚书如何不能与太傅对抗?哀家偏要将江家站在脚底下揉捏。” “皇后方才气焰颇盛,执掌六宫得心应手,怕是早已忘了,这后宫是谁的天下。”喜嬷嬷阴沉沉地,不知为何她见到皇后的第一眼就觉得骨子里有一股恨意漫出来。 程太后眸光沉沉,缓缓道,“哀家此次回宫,无意与江凤华正面硬碰。她如今势大,皇上信任,硬碰只会损耗自身。” 她想到当年自己吃了江凤华的亏,才让皇帝厌弃,好在皇帝心软接她回来了。 喜嬷嬷轻声附和:“太后圣明,皇后根基深厚,确实不宜急于对峙。” “但这后宫,绝不能由她一人说了算。”程太后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质扳指,语气带着笃定的算计,“唐芊然对江凤华恨之入骨,又熟知后宫规矩、朝堂制衡之术,哀家要把她捞出来。” 她要重新启用唐芊然,拉拢唐氏一族,借他们的手制衡皇后,搅动后宫格局,拆分皇后的势力,打散帝后同心的局面。 “那太后打算何时解救唐贵妃?以何由头出冷宫?”雨嬷嬷躬身请示。 程太后沉思片刻,淡淡开口:“不急。今日哀家刚回宫,又逢寿辰,不宜动刑、不宜兴事,需徐徐图之。” “你即刻暗中传信告知唐芊然,哀家已知晓她近日的布局,知晓她的心思。让她继续安分蛰伏,静待时机。另外好好盯着徐婉柔,想要搅动后宫,她亦可出一份力。” “待寿辰风波彻底平息,巫蛊一案尘埃落定,哀家便寻一个合适由头,赦她出冷宫,恢复位份。” 雨嬷嬷连忙领命:“奴婢即刻去安排。” 程太后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宫墙高耸,遮不住权力的欲望与纷争。 她深知江凤华聪慧过人、手段沉稳,绝非易与之辈,所以她不愿此刻彻底撕破脸面。假意平和、暗中布局,借力制衡、层层蚕食,才是上上之策。 只要唐芊然重出冷宫,后宫平衡必被彻底打破。 江凤华手握中宫权柄又如何?有皇上偏爱又如何? “往后六宫之中,有唐芊然日日周旋制衡、暗中发难,层层牵制,江皇后休想再安安稳稳独掌后宫、稳坐后位。”喜嬷嬷附耳低语,满眼谄媚。 寿康宫的烛火摇曳明灭,映着太后深沉冷冽的眉眼。 晚宴散去,江凤华直接回了坤宁宫,宫内灯火静谧。 江凤华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寿康宫遥遥不灭的灯火,眸色沉静无波。 傲雪立在身后,低声禀报:“娘娘,寿康宫遣散众人后,太后召见了雨嬷嬷密谈许久,随后雨嬷嬷便悄悄遣人往冷宫方向去了。” 江凤华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寒芒,轻声嗤笑一声。 她早便料到。 程太后此次回宫,看似只是归宫祝寿、安享晚年,实则步步算计。今日朝堂后宫接连立威敲打,便是试探与威慑。 她从不会真的安分守己,更不会容忍自己稳握后宫权柄。 扶持唐芊然,拉拢唐家,便是太后眼下最稳妥的一步棋。 “本宫知道了。”江凤华声音清淡,却带着笃定,“太后还是太过自信,本宫早知那一头喂不熟的恶狼,又岂会轻易放出她。” 唐芊然想要借着太后归来的东风重见天日,恐怕是白日做梦。 第1238章 斗智斗勇 自从程太后回宫,寿康宫便成了整个后宫最热闹之地。 江凤华是知道规矩的,也会依照宫归到寿康宫请安问好。 连着几日太后忙着邀请她昔日的“好友”进宫叙旧,根本没空管她,她也落得清闲。 这日,江凤华照例到寿康宫晨昏定省,她身姿挺拔,皇后凤袍端庄华贵,眉眼平静从容,不卑不亢上前行礼。 太后目光淡淡落在江凤华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亚,“皇后执掌中宫,理当心系帝王、眷顾皇嗣,近来宫中风波不断,哀家心中不安,哀家今日定下一桩差事,往后你每日来寿康宫领一卷经文到偏殿闭门抄写百遍,哀家检查过后再送到宗祠留存半月,再送到护国寺请大师焚烧。” 她淡淡说完,又道:“一来是为皇帝祈福安康,二来是护佑几位皇子无灾无难,三来是祝愿我大周国运昌隆繁盛。”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高清瞳借着生病躲过了皇后,却躲不过太后,她听了这话心里暗暗为皇后担心,太后这不是故意借着给陛下祈福给皇后难堪吗? 宫里的老人都知道太后和皇后的关系不好,往常皇后有陛下宠着,太后不敢多说一句皇后不好,可今日皇后并未犯错,太后却借着由头罚皇后抄经,日日在寿康宫抄写何时是个头啊! 新进宫的小主们更是不敢抬头,站得远远,听见太后如此吩咐,大家都悄悄抬眼打量皇后,按规矩皇后不可能拂了太后旨意,可真抄了,那便是日日受累。 在太后面前,皇后不可能直拒绝,否则真的会被扣上不敬皇权,漠视帝王福寿的罪名。 江皇后真是进退两难啊! 江凤华当然知道这是太后故意整治她,抄写百遍佛经耗时耗神,皇后身为中宫,六宫锁事繁杂,日日抄经,恐怕是太后要想借此牵制她于寿康宫,然后为唐芊然寻求机会。 若皇后每日在寿康宫抄经百遍的消息传出去宫去,亦或者传到朝堂上,她非但不会被人夸赞,只会让人以为这后宫还是太后说了算,皇后权威全无。 她若不抄,太后便会拿储秀宫的一众小主说事,更会拿巫蛊小木人的案子说事,林贵人此时还在储秀宫关禁闭,案子也还在内务府查办,查到什么进度了,无心也只需要听她令行事。 江凤华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谢觞的身上,让他和太后抗衡,毕竟现在的谢觞已经不再是当年只会被她美色迷惑的愣头王爷了。 江凤华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沉稳,条理分明,字字掷地有声,“回太后,臣妾谨遵孝道,本原为陛下与诸位皇子祈佑平安,太后担心皇嗣心切,臣妾十分感同身受太后之忧心。” “只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承国运庇佑,受天地山河,列祖列宗护持,如今的大周江山安稳,全都是因为陛下勤政爱民,朝堂清明,并不是因为一人多抄一卷经文便能造就如今的大周盛世,陛下寿辰更不会因为太后与臣妾多抄写一日经文就会折损分毫。 至于诸位皇子,他们现在全都在军中历练,陛下曾他们绝对不会养成同谢氏的其他王爷一样的德行,并且陛下早有旨意传下来,后宫绝对不允许任何鬼神名义之物用在皇子身上。” 她缓缓侧身,沉声道:“所以臣妾不能接下太后这桩差事。” 在太后看来江凤华一身容华全是因为当初她被挑选嫁给自己的儿子,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然而皇后屡屡不听,甚至还再次拂了她的脸面。 程太后气得捏紧了手上的佛珠,怒声道:“哀家是教你静心修德,向善自省……” “太后在衡阳行宫期间一直在诵经祈福,回宫后太后若没事可做,臣妾会继续寻找更多经书送来供太后您老人家诵读。臣妾身为皇后,本分是打理六宫和睦,替陛下打理内宫琐事,安稳后宫,让陛下无后顾之忧专心治国。若臣妾一味困在抄经之上,荒废中宫事务,后宫调度紊乱,扰了陛下心神,这才是真正辜负祈福的本意。” 江凤华根本不怕太后及别的什么人跑到皇上身边告状,太后当年是使了什么手段“捧杀”先帝的皇子们,她心知肚明。 偏偏谢觞对他的兄弟手足都挺好,一个个都被养废了他仍然不放弃想要重用。 太后听了这些话脸色煞白,“放肆”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蹦不出来,她也只得往深了咽下去。她攥紧手中的佛珠,心头怒火翻涌。 江凤华声线变得柔和,“母后忧心陛下身子,慈母之心天地可鉴,母后若想祈福,亦不可终日操劳,只抽闲暇之时静心诵经,也算是静养身体了。” 一番话下来,程太后脸色又变了几变,她本想江凤华抄几日经文压压她的锐气,没想到江凤华辞犀利直接戳穿,可她竟挑不出半分忤逆不敬的错。 满殿嫔妃屏息凝神,看着从容大气,辞锋利却通透的皇后娘娘,方才那番话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敢说了吧! 太后脸都气绿了,看来这后宫中真正做主的人并不是太后,而一直是皇后娘娘。 江凤华并没有先离开,而是陪着诸位嫔妃同太后聊了好一会儿天,太后心中不快只想打发江凤华,实在不想看见她,可江凤华偏偏不走,耐心关心着诸位小主进宫后的日常是否习惯。 仿佛她才是寿康宫的主人。 太后拿捏不住皇后,就转向了高清瞳,偏偏高清瞳又是一个软柿子,太后让她做什么,她只会闷声答应,一点性格脾气都没有。 太后仔细打量她,只觉得她长得不如江凤华漂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性格,皇帝宠了她好些日子,是看上她什么了。 唐芊然怎么找了这么一个木头疙瘩去笼络皇帝。 太后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只以为自己的儿子就该听她这位母亲的话,既然夺得了皇位,也应该让她这位母亲变成最尊贵的女人。 她要的不是儿子,而是儿子的权利。 第1239章 陛下,君无戏言啊! 这日午后,程太后特意遣人传口谕召皇帝入寿康宫叙话。 殿内檀香袅袅,程太后一改往日苛厉模样,满脸慈祥和蔼,又让喜嬷嬷布了满桌子山珍海味。 待皇帝落座,程太后便轻声开口,“皇帝多久没陪母后用膳了。” 谢觞道:“这几年儿子一直忙于国事,母后在衡阳行宫还住得习惯吧!” 程太后想到康王会随时去陪伴太皇太后,谢康对太皇太后体贴入微,甚至唯命是从,她就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儿子。 想到此,程太后眼角突然溢出了泪水。 谢觞见状以为是他没去探望所以母后太过思念他,他一把握住太后的手,“都是儿子不孝,儿子应该早些接母后回宫,母后受苦了。” 程太后借势握紧了他的手,字字句句都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只要皇帝平安幸福,母后受些委屈不算什么,皇后说的话也有她的道理。” 谢觞皱紧了眉头,“皇后说了什么?” 寿康宫的事还没有传入皇帝的耳中,程太后让江凤华每日来寿康宫抄经百遍其实是不合理的,她也没脸用这事来向皇帝告状,她道:“皇后尽心尽力为皇帝管理后宫她辛苦了,母后不会插手后宫的事,皇帝放心吧!” 程太后这样说,谢觞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他知道母后一直不喜欢皇后,皇后曾经也多次顶撞母后,她们的关系一直不算好。 其实母后犯的不算什么大错,宫中人人都精于算计,那些年母后一直被苏贵妃压制得不到父皇宠爱,他的确是误会了母后,越是这样想,谢觞心中越是觉得该让皇后对母后好一些,多些担待和忍让。 他道,“儿子以后会好好照顾母后,皇后定也会孝顺母后。” 程太后亲自给皇帝夹了一块鱼肉,“觞儿多吃些鱼肉。” “多谢母后,母后也吃。” 母子俩互相关心,其乐融融。 太后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轻声开口,“觞儿,哀家回宫多日,看着后宫诸事,心中颇多感慨。当年唐贵妃幼子夭折,哀家细细回想前尘旧事,查证诸多细节,此事实属意外,并非她失职,她也是痛失爱子的可怜人,这些年在冷宫中思过,早已受尽苦楚。” 她搁下玉筷,抬手拭了拭嘴角,故作悲悯,又顺势抬出朝堂大势,“唐尚书数年来鞠躬尽瘁,为你稳固朝局,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君王治天下,当念臣子之功,体臣子之心。如今唐家的女儿孤寂留在冷宫,唐家人心中难免寒彻。不如你赦免唐芊然出冷宫,恢复她的妃位,一则彰显陛下仁厚,体恤臣工。二则也算弥补当年她失子之缺憾,成全一段君臣恩义。” 程太后话语温柔恳切,看似处处为皇帝为朝堂考量,实则句句暗藏心思,唐家人早就投靠太后,太后拉拢唐家也是想要为自己所用。 皇帝沉默不语,心中知晓太后之不无道理,这些年唐金镕位居刑部尚书之位,一直兢兢业业办差,许多案子都是他办的,算是大周的功臣了。 一面是母后情面,朝堂情理,另一面是后宫…… 唐芊然的模样在谢觞的脑海里早就模糊了,一时间他并未松口同意。 程太后又道:“当年唐芊然对母后的确是有孝心的,因为她两个哥哥糊涂犯下错事牵连了她,这些年母后一直觉得对不住她,母后是把她当成一个女儿来看待的。” “皇帝即便不喜欢她,不想恢复她的妃位,母后也想把她接到身边做个伴。”程太后再接再厉。 “母后若想去冷宫瞧她便去瞧瞧吧!”谢觞声音渐冷,又道:“唐金镕这些年沉稳了许多,但母后与朝中大臣走得这么近不会是什么好事,朕接母后回宫是想让母后安享晚年。” 他并没有道破太后拉拢朝臣的心思。 程太后心里一抖,暗道一定是江凤华在皇帝耳边煽风点火。 不多时,谢觞从寿康宫移步到了坤宁宫。 江凤华在窗前静坐,见皇帝来连忙放下手中毛笔起身迎接:“皇上这会儿不忙,还得空到臣妾宫中来。” 谢觞神色略带犹疑,将太后所求告知皇后,想要听听她的想法。 江凤华闻,脸上无半分波澜,语气温婉公允,“陛下圣明,母后仁心悲悯,体恤唐芊然丧子之痛,感念唐尚书辅佐之功。只是后宫赏罚、起落废立,素来有祖宗规矩,当年唐芊然被罚去冷宫是陛下亲自下旨,如今她并无任何将功折罪功绩便放出冷宫,陛下若要撤销圣旨借什么缘由呢,臣妾担心皇上真的这么做了会损了陛下威信。” “陛下,君无戏啊!”江凤华沉声道。 谢觞看着江凤华的眼神越来越深,眉头更是深深皱起。 江凤华又道:“当年唐芊然幼子夭折,虽非她蓄意害死,但她确实看护疏漏,有疏于防范之过。” “还有一事……”她欲又止。 “皇后想说什么?”谢觞沉声道。 江凤华拿出了一份名单,“储秀宫的巫蛊木头人一案有进展了,背后之人正是冷宫的唐芊然。” “另外……”她调足了谢觞的胃口。 谢觞眉头紧拧,“皇后还查到了什么。” “太后和唐家走得近,相信陛下早就知道了,当年唐芊然得太后疼爱,助她步步高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是太后回宫颐养天年,若再和朝臣搅合,臣妾怕当年之事会再发生,损害的是陛下的颜面。” “自从太后回宫她频繁接见朝中大臣的夫人们,臣妾知道太后没有什么坏心思,更不会害陛下,臣妾怕她想法太过单纯被人利用。” 其实太后收点礼物倒也没什么,但是错就错在她是当朝太后,太后带头贪污可不就是丢了皇家颜面吗? 第1240章 太后又作妖 江凤华早就调查清楚了,在唐金镕任职刑部尚书期间他并没有真正办过什么大案子,甚至有许多案子都是他侵占了别人的功劳。 历朝历代的官员为了邀功,这样的事屡见不鲜,若唐尚书执意要与她作对,他的尚书之位恐怕会保不住。 江凤华暗忖着:有些证据她不会亲自拿出来,有些真相应该由它自己慢慢浮出来才有意思。 她温声道:“臣妾没想到只是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宫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唐芊然打着太后的旗号招募心腹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事关太后……这件事臣妾没敢伸张。” 最后,谢觞只道:“储秀宫的巫蛊悬案朕全权交给皇后处理,后面藏着什么臭虫皇后只管去捉出来。” 江凤华恭敬回了一礼,“臣妾定会为陛下分忧解难。” 谢觞扶起她,低声道,“秦泰当年藏了一笔钱,秦昀妍一定知道这笔钱藏在哪里,她在宫中竟然被皇后护着,这笔钱她告诉皇后了吧!” 江凤华抬眸,他还是很缺钱了吗?她何时护着秦昀妍了,不是他也没拆穿她吗? 江凤华眸色不变,温柔贤惠,语气平淡,“秦家当初被抄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她还有钱吗?她没告诉臣妾她手中有钱。她进宫臣妾也很意外,后来她说她想查出萧煜的死因,萧煜和她从小相识,青梅竹马,臣妾没想到秦昀妍对萧煜真是有情有义。” 话落,她反问道:“那日陛下就识破她的身份了吧,可那日陛下也没有揭穿她,是为何呢?” 谢觞透着审视的眸光微闪,避开这个话题,问御膳房今日备了什么菜。 最后他心不在焉地用完膳,找了个有公务要办的借口便回了御书房。 - 皇帝并未赦免唐芊然的事很快传到太后耳朵里,她听后猛地砸碎了一个茶杯,怒声道:“哀家就知道是江凤华那只狐狸精在搞鬼,她已经是中宫皇后,半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此品行何以为后。” 太后气归气,只要抓不住江凤华的错处,也拿她没有办法,就算用太后的身份施压也完全不管用。 她气得胸口疼,江凤华仿佛从来不怕她,甚至连半分尊重都没有,天下哪有这样的做儿媳妇的女人,简直就是大不孝,放在民间她早就被休了。 喜嬷嬷眼珠子一转,“既然皇后没有错处,咱们可以想办法让她犯错,皇上总不会明着偏袒吧!” 太后眼色阴沉,“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喜嬷嬷摇头,尴尬笑道,“奴婢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听了这话,太后更加愤怒,“废物,哀家养你们这群废物来是干什么的,去把雨嬷嬷喊过来。” 喜嬷嬷也怕雨嬷嬷在太后面前得宠,最后就没她什么事了。 连忙道:“太后娘娘息怒,奴婢有办法了。” 喜嬷嬷附在太后耳边,“听说皇后经常出宫,皇上还不限制她,让她自由出入皇宫,等她下次出宫时……” 她愈恼恨江凤华,自己就愈气,听了喜嬷嬷的话,太后心情才总算好了一些,嘲讽道,“江家如何调教出如此心机深层的女儿,当年难道是哀家看错了江家,错判了江凤华,她并不是一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家自诩书香清流之家,真的教出一个不要脸的女儿,哀家倒要看看皇帝还如何向着她。” 喜嬷嬷连忙接上头,又道,“太后娘娘难道没有听过一些传吗?” “什么传?” “当年苏贵妃并没有死在冷宫里,而是被苏家人救出宫了,相传苏贵妃并没有死,苏家一直有传说江皇后不是人,她是回来报仇的魔鬼,是她害得强悍的苏氏一族倒塌了,苏家就是江皇后的仇人。” 程太后恨苏卿卿入骨,她只关心苏卿卿死在冷宫,并不关心她是如何死的。 她拧眉疑惑道:“她怎么可能出宫,这件事皇帝是知道的,当初是皇帝下令封锁消息,因为苏卿卿满身脏病传出去损了皇家颜面。” “太后娘娘还不知道吧!奴婢打听到九公主回宫了,被囚禁在深宫里,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喜嬷嬷把回宫后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出来。 又道:“九公主当初和胡族和亲,胡族被大周灭了之后,不知怎的她又被皇上接回宫里了,九公主一直说她母妃没有死,她要找江皇后报仇,是江凤华杀死了苏侧妃和苏家那位大公子,九公主还说江皇后是回来报仇的魔鬼,不是人。” 太后听见谢灵儿的消息冷嗤一声,“觞儿对她这个妹妹倒是有情有义,真事找她当亲妹妹了,谢灵儿嚣张跋扈,连哀家也不放在眼中,她去和亲,哀家以为她会死在胡族,没想到她还活着。” 喜嬷嬷又道:“太后没听说一句话吗?” 太后冷瞪她一眼,“少卖关子。” “民间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太后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谁又最讨厌她。” 太后冲口而出,“哀家以前最恨苏卿卿那小贱人,现在最可恨的人就是江凤华,哀家后悔让她嫁给觞儿了。” “太后最恨皇后,九公主也恨她,有些秘密太后还是亲自去向九公主问一问。” “你说的敌人是谢灵儿?”太后这才反应过来。 喜嬷嬷点了点头,“奴婢都查清楚了,九公主就住在她以前的宫中。” 太后又冷笑一声,“皇帝对她还真是好。” 很快,太后来到了谢灵儿的宫里,这里有专人伺候,全是新面孔。 喜嬷嬷冷喝一声,“大胆,见到太后娘娘还不行礼。” 众人连忙磕头行礼问安,太后穿了一袭黑色的斗篷,选择夜半三更摸黑过来的。 “九公主在何处?”太后直接问。“ 掌事宫女连忙道:“睡了。” 太后阴阳怪气地道:“她倒睡得安稳,累得哀家大半夜过来。” 喜嬷嬷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她们来见九公主的事就不会传到皇后的耳中,所以才选择大半夜过来。 第1241章 江凤华真的不是人! 太后见到谢灵儿的瞬间,只感觉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宫殿正中只点了盏油灯,四周漆黑一片,阴气沉沉。 只见她周身穿着通体漆黑的袍子,发髻上并没有精美的首饰,而是挂着一些石头模样的挂饰,更恐怖的是她的脸,她的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纹路,从眉心一直到人中唇瓣,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把她分割成两半。 程太后吓得差丢了七魂三魄,她惊声道:“你是谢灵儿!” 当初那个嚣张跋扈、被皇帝宠上天的九公主怎么变成现在……的鬼样子。 谢灵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程太后,想到自己母妃现在生死不明,她眼中满是恨意,“太后娘娘现在开心了吧!我母妃终于不会同你抢父皇了。” 程太后嗤之以鼻,当年她根本不屑与苏卿卿抢皇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只想自己的儿子能坐上皇位,现在梦想成真,她已经贵为太后,而苏卿卿早就下落不明。 她假意套近乎:“不管怎么说你也叫了哀家十几年的母后,哀家与你母妃的恩恩怨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不想苏卿卿的侄女迷惑儿子,才娶了江凤华做正妻,没想到…… 她又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哀家知道你的遭遇,当初若不是皇后从中从梗,你和你母亲,还有你表姐不会阴阳两隔。” 谢灵儿猛地凑近,手中突然多了一条盘旋着身子的小蛇,太后见到吓得她尖叫一声,“啊!谢灵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母后胆子怎么这么小。” 谢灵儿阴测测地看着太后,手中把玩着一条小蛇,“太后吓到灵儿的孩子了。” 太后连忙避让开,“你……你疯了,你把一条蛇当成孩子。” 谢灵儿道:“它可不是普通的小蛇,它是灵儿养的灵异蛇,能通灵。灵儿在这宫中可是看到了许多鬼魂,她们都是父皇的嫔妃们。” 太后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只当她是被关疯了,精神出问题了。 “母后不相信?”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俪嫔、青贵人、周贵妃……还有那位会巫蛊之术的娘娘叫什么来着,她说她好惨啊,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母后还记得她们吗,她们就在那儿,正看着太后娘娘呢!” 谢灵儿指着虚空的方向,程太后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微眯着眼睛看向谢灵儿,只后悔来找她了。 程太后转身就想要走,谢灵儿却不依不饶了,“母后来找灵儿不就是想要对付江凤华吗?” 程太后看了喜嬷嬷一眼,喜嬷嬷尴尬笑了笑,“奴婢找机会给九公主提前传了信。” 谢灵儿又道:“母后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灵儿还从来没有给母后敬过茶呢!” 以前的谢灵儿有她母妃和父皇称腰,后宫中她向来没把别人放在眼中,就算是当初的“程皇后”,她也没尊敬过。 程太后咬了咬牙又折返回来,满眼轻蔑,“苏家已经没了,现在你想要和江家做对,就凭你……” 只见谢灵儿将手上的小蛇丢了出去,那蛇直接挂在程太后的脖子上,小蛇吐着蛇信子,不知怎的,那蛇像真的有灵性,只等着主人发号施令。 程太后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动也不敢动,“谢灵儿,你想要干什么,哀家以前虽然讨厌你,但从来没有害过你,更没想过要害死你,你母妃的事也与我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江凤华搞的鬼。” “我当然知道不是太后害了我母妃,太后没有那么聪明的脑子,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江凤华那个妖妇在作祟,所以这些年我努力学习术法,就是想要对付她。”谢灵儿眼中满是狠厉。 很快,太后身上的小蛇就从她身上爬下来,回到了谢灵儿的手腕上,“太后想她死,我想她生不如死,咱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同意与太后合作了。” 她又道:“母后您过来,灵儿告诉你一些秘密……” 程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过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只觉得她是真的变了。 谢灵儿一直在等一个除掉江凤华的机会,她也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死了,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程太后看着阴冷的谢灵儿只觉得双肩都在发抖。 更让她疑惑的事谢灵儿对她说了一些关于江凤华的事情,正如喜嬷嬷打听到的传那般——江凤华真的不是人! 程太后回了寿康宫后一直后怕,关于谢灵儿说的种种,她不敢相信,真的是这样,那江凤华是回一报仇的,觞儿一直在被她蒙蔽。 她在宫里来回踱步。 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皇帝,让皇帝把这个妖后关进大牢,不,一定要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是谢灵儿说的万一是假的又怎么办。 现在看来谢灵儿更像妖魔。 “喜嬷嬷。”太后惊叫一声。 喜嬷嬷吓是浑身一抖,“奴婢在。” “去请道法最好的法师来宫中驱魔。” 程太后现在是六神无主,喜嬷嬷也惊魂未定,“奴婢怎么看皇后都是仙女般的模样,她怎么可能不是人。” “她是狐狸精,专门勾引哀家儿子的狐狸精。”程太后怒骂一声,“哀家要找人收了她,定要让她现出原形来。” “娘娘莫谎,九公主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皇后了吗?”喜嬷嬷沉声道:“九公主现在本事大得很,如果能借她之手除掉皇后,岂不是一举两得。” 太后点了点头,“皇帝虽然接她回宫了但却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接近江凤华,她让哀家协助她,哀家定要推她一把助她一臂之力。” 这日,喜嬷嬷亲自到了坤宁宫,见到皇后时她下识意离得远了一些,就怕皇后真的是魔鬼重生的妖怪。 她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奉了太后之令来请皇后到寿康宫赴家宴。” 江凤华早就知道太后半夜去会见谢灵儿之事,也不知道谢灵儿和她又要做什么妖,谢灵儿不知道从哪里学来阴阳怪气的东西。 她道:“本宫收拾妥当就去,喜嬷嬷先去回禀太后。” 喜嬷嬷连忙道:“是。” “喜嬷嬷。”江凤华忽然喊住她。 喜嬷嬷顿了顿,“娘娘还有何吩咐?” “听说喜嬷嬷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和丈夫。”江凤华忽然道。 喜嬷嬷听了这话吓得呆愣住了,她盯着皇后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十分漂亮,却让她瑟瑟发抖。 喜嬷嬷有丈夫和孩子的事任何人都不知道,她是宫中的宫女,怎么可能出宫成亲生子,除非她悄悄出宫和男人鬼混生下孩子。 她吓得冷汗直冒,“娘娘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浑,奴婢怎么可能有丈夫,奴婢自从进宫做宫女的那天开始,就发誓要一辈子在宫中伺候诸位主子。” “本宫只是偶然听人说起过,喜嬷嬷自己都说没有的事,那一定是别人胡乱语。”江凤华淡淡道。 喜嬷嬷心中疑惑,是谁在乱嚼舌根,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宫中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 第1242章 太后设宴 这是太后回宫后第一次举办家宴,没有外臣命妇,阖宫皇族,后宫嫔妃与诸位公主尽数赴宴,花销也很庞大。 江凤华身着一袭端庄正红宫装现身寿康宫,此刻林贵人亦细细梳妆打扮跟在她身侧。 这时高贵妃忽然迎面走来,她面色紧绷,恭敬朝皇后见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江凤华的目光没有落到高贵妃身上,而是落到她身侧怯生生的二公主谢欢的脸上,她微笑道:“欢病可好些了。” 谢欢愈发胆小,见到皇后也只微微见礼,“欢参见皇后。” 行完礼她就主动躲到母妃身后去了。 江凤华伸出去的手落到半空又收回,才将目光投向高贵妃,“二公主身子未痊愈,贵妃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江凤华是真的疼爱谢欢,不愿意皇子公主们蹚不必要的浑水。她知道今日太后设这场鸿门宴定会掀起一番风雨。 高清瞳见皇后还是关心她和女儿,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但她不得不带二公主来赴宴,“是太后娘娘吩咐臣妾带公主过来,太后说想见见孙女们。” 江凤华知道二公主一直病着,所以她没去学堂,二皇子也被皇帝送去皇子殿了。她的儿女们也都按照皇室“新宫规”搬离了亲生母亲的住所。 这道圣旨是谢觞亲自下的,没有人敢反驳,原因就是他认为孩子由母亲抚养根本养不好。 谢觞认为的“养不好”就是回望了谢氏诸位子弟品行无状,更无一人成才可用。 江凤华虽然身为后宫主母,但她也没有反驳皇帝抉择权利。 谢梓娫见母亲进来,立刻大步朝她迎来,她亭亭玉立,眉目灵动剔透,亲昵地挽住了母亲的胳膊,“母后,您来了。” 江凤华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上下打量女儿,见她无恙她稍微放下心来。 她再看向江若初,心中升起忧虑,小初姓江,宫中有许多人会看她不顺眼,太后若要刁难…… 江若初浅浅向众人行了一礼便退到一边,母亲说她现在是大公主的伴读,在诸位贵人面前也相当于奴婢,就算在皇后姑母面前也不能放肆,甚至要防备着。 江若初知道皇后姑母对她很好,可是父亲还是被皇帝姑父罢官贬去了西北。 他们一家不过是皇族的奴才罢了! 风声轻拂廊下宫灯,层层绯红纱幔摇曳,殿中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林贵人盯着江若初的脸出了神。江若初接收到这抹视线也朝她望去,只一眼她便觉得熟悉,林贵人朝她微微一笑。 江若初顿了顿,眼前的贵人娘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几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很快宫内的嬷嬷迎接出来,将众人给迎接入内。 太后设宴,却迟迟没有到场,众人见皇后前来纷纷起身行礼,一阵寒暄后众人才把视线落到林贵人身上。 “林贵人不是被禁足储秀宫了吗?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来赴太后的宴了。” “她是跟着皇后娘娘来的,定是皇后娘娘应允她来的……” “听说太后最恨在宫中玩弄巫蛊之术之人,她犯了太后大忌还敢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是嫌命长啊!” “有皇后娘娘保她,她怕什么。” 此起彼伏的声音细细流出来,语气也酸溜溜的,秦昀妍看了皇后一眼,她说过会保她性命无恙的。 今日皇后的人突然将她带出储秀宫,还特意派人为她梳妆打扮,云鬓花颜,黛眉轻点,一袭烟霞色软罗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清丽夺目,宛若月下幽兰,艳而不俗。 她又不是特意勾引皇帝,真的没必要打扮成这样,可是她不能忤逆江皇后,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贵人立在众嫔妃之间,容色惊艳,瞬间成了席间一抹亮眼的景致,此刻她只知道因为她的美貌更招恨了。 “太后到!” 程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只等她端坐主位,凤眸微抬,扫到林贵人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荫翳,这般绝色容貌,她的装扮和那些勾引皇帝的小贱人一模一样。 江凤华带头给太后行礼问安,“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程太后目光移向江凤华,嘴角噙着虚伪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哀家设家宴宴请大家就是想要和你们多亲近亲近,大家免礼,都坐下与哀家说话。” “谢太后。”众人齐声并发,恭敬垂首入座。 这时,太后才道:“哀家回宫后都一一见过后宫嫔妃,唯独这位美人不曾见过,她是……” 江凤华主动介绍:“回禀太后,这位是林贵人。” 太后眉眼中满是怒意,“她就是在宫中玩弄巫蛊之术的林贵人,她不是被皇后禁足在储秀宫里等待处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得妖里妖气的,长成这样就是想要勾引男人吧!” 太后发火了,所有人都觉得有好戏看了,皇后娘娘怎么这个时候把林贵人带来,明知道太后最恨耍手段的女人。 自巫蛊案查出是林贵人所人,她便被认定为行蛊害人的祸首,众人侧目,只等着看她如何受罚,甚至乱棍打死都有可能。 语里语侮辱,眼中满是讥讽,任谁都会委屈,可林贵人突然变得镇静自若。 林贵人眼神无辜地看向太后,跪在地上极力否认,“臣妾没有玩弄巫蛊之术,臣妾是冤枉的,此案皇后娘娘已经查清,恕了臣妾无罪,还望太后娘娘明查。” 太后正愁找不到皇后错处,沉声道:“皇后……” 江凤华缓步上前,声音清稳端正,落于满堂喧嚣之上,“太后息怒,诸位妹妹也不必猜忌,巫蛊一案早已彻查清楚,林贵人乃是被人栽赃陷害。真正暗中制作蛊偶木人,挑拨宫闱之人,臣妾已经抓获,如今正在密室秘密审问,不日便会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林贵人清白。” 皇后字字笃定,坦荡从容,众人心中虽人猜忌却也不敢再过多揣测。 皇后有什么证据证明林贵人是清白的,大家都竖起耳朵听…… 第1243章 九公主送的香囊 程太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怒火翻涌,“你在这里打什么哀家听不懂的哑谜?” “回禀太后,臣妾方才说了不日便会将真相公布于众,有些真相公布还不宜现在公布出来,请太后耐心等待……”她欲又止吊足了众人胃口,又道,“今日即太后设家宴,臣妾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太妃们也发话了,“皇后手中既然有证据证明林贵人清白,为什么不现在拿出来,有什么真相是不能公布的。”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皇后到底捉了谁来审问,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储秀宫的小主们也纷纷猜测。 江凤华扫了殿内众人一眼,故意避开方才话题,引得想要知道真相的众人心痒难耐,“大家闲话也聊了许久了,让人上菜开席了吧!” 她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使得众人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太后气得差点当场发火,若不是因为还有要事,她非得治江凤华一个不敬太后之罪。 谢若怡突然挽住程太后的胳膊,调皮可爱地眨了眨眼睛,温声道:“祖母回宫都好些时日了,好不容易一家人一起吃饭咱们就开开心心的。皇后婶婶一定知道皇祖母为后宫诸事忧心,但怡儿请求皇祖母不要生皇后婶婶的气,孙女觉得皇后婶婶一定有她的难处的。” 太后压下眼底戾气,佯装温和,“怡丫头小嘴倒是甜,知道祖母是为后宫诸位烦忧。” 太后转头就将矛头对准了谢梓娫,“大公主年岁渐长,规矩却不见长。长辈在训话之时站姿东倒西歪,礼数疏漏,看来皇后平日里教导,未免太过松散。” 谢梓娫侧身动了动是因为恰巧宫人端了精致点心上来,为避免碰撞才主动侧身让了让,并非她不规矩。 太后这样也能揪出她的错处来…… 谢梓娫只觉得无辜躺枪,谢若怡惯会在父皇面前讨巧卖乖,现在到了太后面前她又用上这一招。 她就烦谢若怡…… 谢梓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顶撞太后给母后招惹麻烦,她虽年纪小,心思却聪颖剔透,闻不慌不忙,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回皇祖母,孙女方才侧身之举,是因身后宫人捧持皇祖母御赐点心,孙女不敢背对御赐之物,故而侧身避让,并非失礼。若是无意惹皇祖母不悦,孙女知错,日后定当愈发谨守规矩。” 借力打力,轻轻巧巧便化解了太后的刻意苛责,反倒衬得太后小题大做、刻意刁难。 她们在太后宫中赴宴,她称桌上食物为“太后御赐之物”也没有不妥之处。 程太后噎了一下,面色愈发难看,谢梓娫的回答挑不出半分错处。 “丹阳公主亦是这般大了啊,口齿倒是伶俐,比起当年的皇嫂嫂有过之呀!”只见谢灵儿一袭素雅青衣缓缓登场。 江凤华勾起唇角微笑,“九公主今日也得空过来。” “母后设家宴嘛,灵儿不可能驳了母后的脸面,自然要来的。”谢灵儿朝太后恭敬行礼,“灵儿来晚了,还望母后恕罪。” 见到谢灵儿赶来,太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既然来了就入席吧!” 紧接着又是宫女为九公主引路坐到了离皇后位置不远处的席位上。 太后和九公主第一次和谐相处,叫人看了倒有些违和,想当初太后和苏贵妃可是死对头,九公主对太后也不算尊重,现在倒是亲如母女一般。 谁也不知道九公主出宫后学了一身阴私巫蛊术法,只是这巫蛊术法需近身引气、贴身落咒,或者借受咒者的贴身之物下蛊,方能生效。 想要除掉江凤华,谢灵儿要借着家宴近距离接近江凤华,暗中布下缠情扰运的软蛊,此蛊无形无迹,一旦入体,便会让江凤华心绪不宁、体弱多病、行事频频出错,久而久之便会失了圣心、败了后位,届时太后便可一手掌控后宫。 家宴正式开始,整个寿康宫内其乐融融,大家推杯换盏好不惬意融洽,仿佛大家当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一般。 谢灵儿接收到太后的眼神示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狠,快得无人察觉。 她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声音轻柔无害:“皇嫂主持后宫辛劳,灵儿回宫后不曾好好拜见皇嫂。今日家宴,灵儿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她抬手呈上一枚亲手缝制的平安香囊。 香囊素色素雅,绣着简单的缠枝莲,看着寻常无害,内里却藏着她以巫蛊秘术炼化三日的软蛊。只要江凤华接过、贴身佩戴数日,蛊便会悄然侵入经脉,从此缠身不散。 周遭众人见此一幕,皆赞九公主懂事温顺,全然不知这温顺表象下,藏着致命阴私。 程太后端坐主位,假意含笑,静静等着江凤华中招,“皇后收下吧,九公主的一番心意。” 她等着看这位稳如泰山的皇后,从此步步倾覆的悲惨画面。 满殿人心各异,杀机藏于笑语温柔之中。 可立于原地的江凤华,眸底一片清明,心底早已洞穿所有算计。 自谢灵儿回宫那日起,她便暗中让人查过其宫外过往,早已察觉这位公主性情隐忍异常,且与旁门术法有所牵扯。今日太后仓促设家宴、刻意刁难无果,又让素来疏离宫闱的谢灵儿主动示好送礼,其中破绽太过明显。 巫蛊旧案未平,太后偏偏选此时发难,分明是想借无形蛊术,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自己。 江凤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是端庄温和的皇后仪态。 她没有立刻接过香囊,反而浅浅一笑,柔声开口:“灵儿妹妹有心了,只是本宫近日体虚,太医叮嘱不可随意佩戴外人造作之物。” 话音落下,她非但不接礼物,反倒顺势转头,对身侧内侍吩咐道:“九公主一片赤诚,不可辜负。将此香囊用托盘收下,送入乾清殿,呈予陛下观赏。九公主的心意本宫收下了,本宫也让陛下瞧瞧九公主的贤德心意。” 此一出,谢灵儿指尖骤然一僵,心头猛地一沉! 她的蛊术依附香囊而存,一旦送入养心殿,接触了皇兄龙体,那中蛊之人便会是皇兄。 程太后更是紧张到脚底抽筋险些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她明知道此香囊中有蛊,怎么可能让皇帝观赏佩戴。 她脸色瞬间铁青,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笑意。她万万没想到,江凤华竟如此敏锐,一眼识破局中算计,还反手将了她们一军! 第1244章 香囊呢? 谢灵儿强压下心慌,依旧强装平静,垂首低声道:“不过是小小香囊,就不必劳烦皇兄鉴赏了吧!灵儿为皇嫂佩戴上。” “以前是灵儿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灵儿现在长大了,还望皇嫂不要生灵儿的气。” 谢灵儿忽然站起身朝江凤华走去,她的步子走得有些过于急切了,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她一定要对江凤华下蛊成功。 江凤华左右两侧坐着江若初和谢梓娫,她为保护两人亦主动站起身来,将两人护在身后,谢灵儿若要对她动手,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江凤华步步从容,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皇族亲眷手足情深,妹妹真心献礼,便是宫中美事,自该让陛下知晓,成全妹妹一片心意。” 谢梓娫早就察觉到殿中诡异,她深知皇祖母和九姑姑想要害母后,母后方才推了她和小初一把,是想要保护她们,示意她们保护好自己。 可九姑姑拼命要靠近母亲,要为她佩戴香囊,难道那香囊有诡异,母后其实也知道所以才不肯接? 她看向桌案上的油灯,心生一计,忽然伸手轻轻一抬桌面,桌面上的油灯便顺着谢灵儿裙边滚落过去,灯油洒在她的裙子上, 只听见谢灵儿“啊呀”叫了一声。 谢灵儿的绣花鞋也沾满了灯油,火势顺着她的绣花鞋和裙角烧了起来,九公主连连惊叫蹦跳起来。 她满眼怒意,恶狠狠地瞪了谢梓娫一眼,那灯油分明是从谢梓娫桌子上掉下来的。 谢梓娫假装没有看见她眼中的怒气,惊叫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灭火啊!你们想要烧死九姑姑吗?” “九姑姑,你不要再跳了当心脚下地滑,脚下有灯油……当心摔了啊!” 一时间,殿内乱作一团,宫人们纷纷朝九公主身上扑去。 谢灵儿果然摔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狼狈极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通传的高亢声音:“陛下驾到!” 太后设家宴,怎么能不邀请陛下参加呢!江凤华早就让人传去消息,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是大家好像没有听到内侍通传,注意力都在九公主的身上。 谢觞来得很快,他身着一袭玄色龙袍,步履沉稳踏入寿康宫,龙眸锐利扫过满殿狼藉:“你们在做什么?” 帝王龙气威压顷刻笼罩整座宫殿,在浩然皇威之下,众人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在地上:“参见皇上。” 此时谢灵儿身上的火也浇灭了,她满脸脏污爬在地上,像常伴青灯古佛的姑子,半点公主的仪态都没有。 谢觞早就知道灵儿在外面学了些邪术,但他不相信灵儿会如此不知悔改,敢当众在皇宫中再使巫术。 但眼前的情景是怎么回事,他眸子望向江凤华的方向。 江凤华连忙走到他面前浅浅行了一礼,温声道:“陛下息怒,九公主的衣角不小心碰到油灯,使得九公主的鞋面和衣裙烧起来了,宫人们方才只是在替九公主灭火,故而失了礼数。” 她几句轻描淡写说完发生了何事。 然而谢灵儿从地上翻爬起来指着谢梓娫的脸怒声道:“明明是她故意摔翻了油灯砸在我的身上,害得我衣裳被烧毁,皇兄,您看看灵儿的腿,都烧坏了啊。” 她委屈巴巴地掉下眼泪,谢灵儿一直都知道皇兄疼她,不敢她做任何事,皇兄从未真正责罚过她,这次的确是谢梓娫先挑起事端。 谢觞看了谢灵儿的腿,的确有烧过的痕迹,不过她刚才从地上翻身而起的利落样表明她的腿根本没有受严重的伤。 这时,只见谢梓娫眸光清明,镇定自若朝皇帝行了一礼,“丹阳给父皇请安。” 谢觞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向来疼爱,看着女儿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娫儿告诉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姑姑要送一枚香囊给母后,母后说要拿香囊给父皇鉴赏,九姑姑偏不,执意要亲自为母后佩戴,于是,九姑姑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母后,她走得急切,之后就听见九姑姑叫了一声,再后来,九姑娘腿上和衣裳上都燃起来了,大家都吓傻了,我连忙让人去灭火,大家都想帮九姑姑灭火,再后来,父皇也看到了。” 谢觞目光骤冷,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谢灵儿,声线沉冷刺骨:“灵儿要送什么平安香囊给皇后。” 谢灵儿浑身发抖,再也装不出温顺模样,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完整话语:“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香囊,没有什么要紧的。” 江凤华适时上前,不慌不忙:“皇上,九公主今日特意赠臣妾贴身香囊,说是亲手缝制的平安礼,香囊还在九公主手上呢,陛下瞧瞧九公主亲手缝制的香囊是否好看。”她没有半句污蔑之词,句句皆是实情。 谢灵儿攥紧了手指,脸上紧张的表情出卖了她,将所有破绽和阴谋,尽数摆在皇帝眼前。 下一刻,谢灵儿却突然摊开手,瞳孔里闪过震惊,香囊不见了。 江凤华也盯着她手中,眉头微皱,香囊哪里去了,她知道谢觞向来护短,对谢灵儿一而再,再而三地饶恕,她若说多了九公主的坏话倒显得她这位皇后对小姑妹小气。 不如将证据摆在眼前,可眼前的证据呢? 与此同时,程太后经历了方才的闹剧脸色也由青变白,原本是想要开口庇护的,但她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先观察清楚局势,谢灵儿若成了,她再火上浇油也不迟。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程太后也被帝王冰冷的目光死死压住,没敢出声。 谢梓娫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全程,小小年纪眼底通透,默默立于母亲身侧,无声相助,稳住阵脚。 香囊呢?方才还在九公主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谢欢忽然拾起香囊递到皇上面前,“父皇,欢儿给您香囊,香香的香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二公主会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香囊。 第1245章 都串通起来了?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一枚小小的香囊之上,众人都各有心思。 这时,高清瞳疾步走到谢欢面前呵斥道,“跑来添什么乱,还不快退下。” 说完高清瞳抢了谢欢手中的香囊恭恭敬敬递到皇上面前,“二公主年纪小,觉得香囊漂亮才捡了去,还望皇上恕罪,九公主送给皇后娘娘的香囊在此,请陛下观赏。” 谢欢吓得缩紧了脖子,细声道,“欢儿知错了,欢儿告退。” 谢觞抬手示意内侍取过香囊,命内侍细细查验香囊内是否藏着谢灵儿的滔天算计。 片刻后,内侍才道:“回禀陛下,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香囊,并无任何异样。” 谢觞不自觉看向江凤华的方向,双眸里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江凤华盯着内侍拿在手中的香囊,她瞬间反应过来,上当了,香囊或许没有问题,或许在混乱中被人调包了。 喜嬷嬷亲口说过谢灵儿想要利用家宴谋害于她,她以为知道喜嬷嬷的秘密,了解喜嬷嬷的贪财的秉性就能如以前一般拿捏她。 她以为当初喜嬷嬷能帮着她对付苏家两姑侄,甚至背叛程太后,现在的喜嬷嬷同样贪婪,她笃定喜嬷嬷那样的人肯定还会背叛太后。 她是上了太后的当了。 此时的太后倒是聪明,一句话都不说。 谢觞压下眼底的疑惑,对谢灵儿开口慰问,又朝内侍沉声吩咐,“还不快传太医过来为九公主诊治。” 他知道谢灵儿以前被苏贵妃养得跋扈了些,体谅她没了母亲对她仍心存怜惜。 太医很快来了,诊断过后才道,“好在没有烧伤内层皮肤,仅仅是表皮有些许泛红,涂抹些清凉膏很快就会无恙,这种伤势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记,九公主放心吧!” “谢太医。”谢灵儿乖巧懂事地道谢。 这是以前她从未有过的举动,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今日的她竟转了性子,懂得礼仪了。 这时,太后神色淡淡,缓缓开口发难,“好好的送只香囊,险些伤了九公主,皇后就算不喜欢九公主,也不该当众拂了九公主的颜面,好好的家宴闹得乌烟瘴气的。” 谢灵儿适时开口,“皇兄,灵儿也不知道哪里惹皇嫂生气了,灵儿只是想要讨好皇嫂,想让她别再生灵儿的气了,灵儿知道以前是灵儿不懂事惹了嫂嫂不高兴,现在灵儿再也不会惹嫂嫂生气了,求嫂嫂别怪灵儿。” 谢灵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朝谢梓娫说道:“九姑姑也知道自己不讨娫儿喜欢,可姑姑对你母后真的没有恶意啊!姑姑真的知道错了,或许姑姑不该回来的……”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娘家寄人篱下的弃妇,看惯了人情冷暖小心翼翼,也越发引得皇帝心疼她的遭遇,“什么不该回来,这里原本就是灵儿的家,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赶你走。” 谢梓娫方才的确悄悄推了油灯到她脚下,她也是想要保护母亲,在父皇面前,九姑姑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她们母女合起伙来针对她一样。 “九姑姑此话从何说起,母后何时说过生你的气了,你在父皇面前装得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用意何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更没有在你父皇面前卖惨。”谢灵儿眼泪啪啪往下掉,“曾经的灵儿也如今日的娫公主一般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可如今我这落魄的寡妇模样有何资格敢在诸位面前放肆,我不过是想要好好活下去,母后能邀请灵儿赴宴,是灵儿的荣幸,灵儿现在才知道,灵儿不该来的。” 谢梓娫见她越说越委屈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幼学的是皇室公主的端庄礼仪,还没见到哪位公主像谢灵儿这般颠倒黑白。 谢梓娫又道,“九姑姑口口声声说不该来,难道这宫中有谁欺负了九姑姑让你不来?” 谢灵儿一双眼睛死死地瞪向谢梓娫,按她以前的脾气非得上前教训这个小丫头骗子哪里,这里哪里轮得上她说话。 谢梓娫故意道,“九姑姑是父皇最疼爱的九妹,也是父皇亲自把九姑姑接回来的,九姑姑方才那些话难不成是觉得欺负九姑姑的人是父皇,九姑姑要在父皇面前哭得这般伤心,是在暗指父皇亏待了九姑姑。” 谢梓娫伶牙俐齿,谢灵儿立刻反驳,“皇兄待本公主最是亲厚疼爱,从未觉得被皇兄亏待。” 她又轻声道,“娫公主这般同自己的亲姑姑说话,难道这就是皇嫂教导出来的皇家公主模样。” 谢梓娫不卑不亢地回怼,“九姑姑身为宗室长辈,难道就只会哭哭啼啼、卖惨告状吗?” “你……”谢灵儿见说不过,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扯上方才灯油的事,“娫公主能不能拿你母后的性命起誓,那方油灯滑落到我的脚下真是意外,真的与娫公主绝无干系吗?” 谢梓娫是看不惯她装模作样的做派,想要上前同她辩上一辩谁才没有皇室公主的风范。 事关母亲性命安危,谢梓娫竟不敢再多说一句,她不能拿母后性命起誓,一时间竟语塞了。 谢灵儿捉住机会追问,“就算是娫儿弄的,九姑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还小不懂事。” 江凤华想清楚了整个过程,知道今日之事大概是上了太后的当了。 她沉声道,“灯油是本宫起身时不小心碰到滑落在地上,没想到险些让九公主烧伤,是本宫的过错。” “母后……”谢梓娫声音急切,又暗自懊悔不该推翻灯油。 “陛下,是臣妾不小心碰翻了油灯险些伤了九公主,请皇上责罚。”江凤华主动跪到谢觞面前。 谢觞眼底沉冷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江凤华不会故意让灵儿当初出丑,她的手段没有这么低级。 不是皇后那就只能是娫儿。 谢梓娫见不得自己的母亲受委屈,主动走到皇帝面前,恭敬行礼,“父皇,娫儿有话说。” 他看了女儿一眼,就知道这件事和娫儿真的脱不了干系,他沉声道:“九姑姑是长辈子,往后和姑姑说话不可如此放肆。” 谢梓娫第一次觉得自己敬重喜欢的父皇这么不明事理,明明是九姑姑处处刁难,她才回怼回去,谢灵儿有姑姑的样子吗?父皇怎么也糊涂了。 看着母亲递给她的眼神,谢梓娫不得不道,“丹阳知道了。” 谢觞还是很给江凤华面子的,“既然是不小心的,此事也不完全怪皇后,往后凡事都仔细些。” “是,臣妾记住了。”江凤华恭敬道。 他又道:“娫儿,把你母后扶起来吧!” 谢梓娫连忙上前扶起,眼中满是愧疚,“母后,对不起。” 江凤华轻轻抚上她的手,示意她不过放在心上,太后想要离间她与皇上的关系。 他的心对姓谢的从来都偏半分。 谢觞压下眼底的疑惑,唇角勾起笑意沉声道,“开席吧!” 谢灵儿借机告退,“皇兄,灵儿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才陪你用膳吧!” “去吧!”谢觞屏退她,又嘱咐道:“年纪轻轻的,去换身亮丽的衣群,不要忘记了你永远是皇族的九公主。” 这话像是在警告众人,更像是在肯定她公主的身份不容置喙。 第1246章 难道皇后生气了? 谢觞又示意众人一起坐下,“大家不必拘谨,都坐吧!” 紧接着,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谢觞又朗声道,“既然是太后设的家宴,一家人一起用膳就要高高兴兴的。” 他这话像是在闲话家长,又像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江凤华自然听得懂谢觞的下之意是希望她能与谢灵儿和平相处,作为嫂嫂甚至要多多包容他的皇妹。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皇上私下里这么和善。 太后盯着江凤华的脸,眼中满是怒意,她当然知道江凤华不好对付,如今她贵为皇后,在后宫只手遮天,宫中的一举一动都在江凤华的眼皮子底下,当然她与谢灵儿见面之事也不可能逃过江凤华的眼钱,于是她决定将计就计。 谁料,江凤华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她好不容易回宫,自然不可能犯傻又引起皇帝不满,甚至又被送出宫去。 这次回宫皇帝对江凤华的态度好像不如以前那般事事都依她了,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难道皇帝现在已经看清她是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了吗? 现在要重新想个办法让皇帝更加厌恶江凤华。 太后朝高清瞳温声关心,“贵妃也该仔细调养好身子,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你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应该多为皇帝添加几位皇子才对。” 太后突然开口,高清瞳不自觉看向皇后的方向,一时间她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站起身微垂着行礼。 太后瞧她软弱无能的样子就心烦,不过整个后宫不管谁能抢了皇帝的宠,她都会拉拢,“坐下吧!清瞳也是哀家的儿媳妇。” 高清瞳听见“儿媳妇”几个字只觉得胆战心惊,按礼太后的儿媳妇只有皇后娘娘一位,她们都不过是妾,是奴婢。 高清瞳微微颔首端庄坐下,“谢太后。” 太后又道,“哀家听说贵妃和皇帝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这么长时间肚子还没有动静,可有让太医仔细瞧过。” 高清瞳越发拘谨,当着皇后的面她更觉得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回答。 谢觞像是看出她的窘迫,开口替她解围,“母后,菜凉了。” 太后见皇帝开口,话越发多了起来,“皇帝是会心疼人的,都知道帮着贵妃打马虎眼了,既然皇帝护着自己的媳妇,哀家也不为难贵妃了。不过皇帝要记住哀家最关心的就是皇嗣,多添丁,子孙就越旺盛,咱们谢氏就越来越昌盛繁荣。” 谢觞也觉得尴尬,他不自觉看了江凤华一眼,只见她十分从容,仿佛并没有在意太后之。 谢觞见江凤华无所谓的态度心底生出些莫名的脾气来,“母后放心吧,朕定会为皇嗣努力。” “贵妃多吃些,养好身子好为朕多生几位皇子。”他故意提高了声音,亲自替高清瞳布菜,又由内侍送到她的桌上。 高清瞳微笑着,“谢陛下。” 她内心十分苦恼,只觉得对不起皇后,她并不想生皇子,知道生下皇子就意味子她这辈子都会陷入无尽的争斗中,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迫她。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江凤华道,“皇后也要上点心,如今后宫又进了这么多人,都安排侍奉皇帝,都诞下皇子,她们个个都是咱们皇族的功臣,生下皇子哀家重重有赏。” 江凤华忍住笑意,才道,“臣妾谨遵太后懿旨,臣妾定会督促敬事房每日都把后宫的妹妹们仔细打扮送到陛下宫中侍奉,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诸位妹妹的肚子都会有动静,尽快生下皇子到太后面前,母后就等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吧!” 谢觞听了这话,手中的酒杯突然顿了顿,嘴角抽了抽,江凤华这是把他当成公猪了,专门送些母猪来轮番配崽? 太后只想恶心江凤华,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去宠幸别的女人,听了这话,太后也没招了,自己的丈夫妻妾成群,江凤华不吃醋不生气吗? 太后心中升起疑惑:她一点不在意,难道她不爱皇帝? 可偏偏她那傻儿子整颗心都在她身上,当初被她迷得团团转,为了她连苏婷婉都舍弃了。 早知道今日,当初她留下蠢笨的苏侧妃,都不会留下这样心机深沉的毒辣女人。 借着微黄的烛光,太后仔细盯着江凤华的脸看,上下左右打量她,她当真像谢灵儿说的那样是什么鬼魂重生? 江凤华勾起唇角,脸上不动声色,独自挑了喜欢的菜,又喝了些酒。 “即是家宴,怎么能不饮酒作乐呢!”江凤华忽然出声。 众人朝她看去,只见皇后轻松自在地举杯,“陛下,臣妾敬您。” 谢觞端起酒杯,微笑道:“朕知道皇后是海量,不过也少饮些。” “谢陛下关心,今日是母后设宴,臣妾自然要陪母后喝高兴了。”江凤华一饮而尽。 谢觞见状,默默将酒饮尽。 紧接着,红袖又替皇后倒了满杯酒,江凤华又朝太后敬酒,“臣妾敬母后,谢母后设宴,臣妾先干为敬。” 太后见状,摸不透江凤华此举是何意,猜测她是借酒浇愁,谁听了太后那些话会好受,皇后早就为皇室生下大皇子和四皇子,还有长公主,也算是有功了。 可偏偏太后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难道皇后生气了? 江凤华想的是既然太后和皇上想要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她便做出这个样子给她看,让他们母子都高兴高兴。 太后唇角勾起笑意,轻抿了一口,“皇后尽兴就好。” 江凤华主动带头,朝在座的小主们道,“都别愣着啊,都到太后和皇上面前露个脸,一一去敬酒啊!” 方才太后的一番话,小主们早就想要到太后面前混个脸熟,见皇后发话,众人都悻悻起身敬酒。 敬了太后又到皇帝面前,瞬间皇帝就被眼前的莺莺燕燕围住了,这批敬宫的小主个个美貌,让人挑不出错来。 唯独“林贵人”没有向前凑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 皇帝和太后早就把这场鸿门宴洗白成了普通家宴,秦昀妍看得明明白白,看来她和皇帝的感情早就有了嫌隙啊! 江凤华淡然自若应对,她看似赢了,实则也输了,想要在后宫立足,哪怕是皇后,如果失了帝心,她随时都可能从皇后之位上下来,左右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秦昀妍不上前去凑这个热闹也是因为她深知谢觞对她没有兴趣,她的美貌吸引不了皇帝,她有价值才能变成皇帝的宠妃。 秦昀妍也很奇怪,她已经明确告诉皇上不知道秦家那笔银子的下落,皇上为何把她留在宫中,甚至封了她贵人之位。 现在皇后又想到让诸位小主吟诗,展示才华,谁接不住下一句便喝酒受罚,整个晚宴倒是变得热闹了起来。 “林贵人,到你了。”。 秦昀妍回过神来,“到我什么了?” 那位小主语带挑衅,又道,“原来林贵人不屑与我们玩啊!心思都没在席上。” 秦昀妍一时间没了注意想要寻求江凤华的帮忙。 第1247章 谁是妖孽? 方常在冷笑一声,“莫非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一句句嘲讽的话在大殿中响起,“乡下来的,没读过书,什么都不会也正常,大家都包容她一些吧!” “空有其貌罢了,不会读书怕也只学了些勾引人的手段。” “难怪……”皇上被她迷惑了。 秦昀妍听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些人嘴怎么这么恶毒,她现在在宫中的确没什么根基,若是往后,她定要她们好看,可眼前的情况…… 她暗忖着:江凤华该不会不帮她吧!现在她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觞也没把视线放在她身上,而是独自执杯饮酒,当前是太后设宴,明知太后有意刁难,她也不敢在宴上胡乱顶嘴吵回去,思量再三,她只能又将目光投向皇后方向。 此时有人起哄,“既然对不出来,那便罚喝三杯酒。” 秦昀妍听懂了,既然皇后也不管她,罚她喝酒倒是好说,正当她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自罚了事时。 这时,皇后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容开口,“方才高贵妃那‘银烛摇光映紫薇,宴启华堂夜未央’实在是妙。” 她替林贵人解了围,又似是提点,又道,“那本宫也来献丑,请诸位妹妹赐教一二。” 只见她缓步轻摇,朗声道,“酒倾金盏融月色,花动罗衣带殿香。” 话音刚落,满座喧嚣之声瞬间消散,噤若寒蝉,众人转眸望向皇后。只见皇后脸颊绯红似是饮多了酒所致,她唇角轻勾妩媚多情,浅浅一笑便似殿内泛着的酒香令人陶醉不已。 皇上突然接口,“歌翻玉树动霓裳,醉余犹忆旧时香。” 江凤华突然朝她抛了个媚眼,“霓裳舞罢星垂槛,玉漏催归露满裳。” 皇后向来端方娴雅,不苟笑,稳坐中宫的严肃模样还历历在目,从无人知她也有如今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众人纷纷都看傻了眼。 大家并不在意皇后有多博学有才,诗句对得是否工整,也不知有何深意,而是光看她的皮囊的确有足够吸引男人的资本。 她眼尾泛粉,连步轻摇,笑意轻颤的样子仿佛叩动了谢觞的心弦,他原本举着酒杯的手顿了半瞬,殿上的鎏金烛火落在他的眸底,竟比案头的酒水还亮了几分,她这般明艳多姿,柔情似水。 她没有端着仪态,鬓边几缕碎发从凤冠滑落,烈艳里满是风情,眼波流转间那“风情”二字便被她藏进了半分醉意里,光落打在她泛着酡红人侧脸,让人只觉得美轮美奂。 谢觞一口饮进杯中酒,也许是不胜酒力并未像往常那样刻意维持君王仪态,反而侧身微微向前倾了身,声音低沉魅惑,“原来朕的皇后,藏着这样一副柔情模样,从前竟半分都不肯让朕瞧见。” 皇上语略微轻挑,大家以为这是皇上戏耍皇后之。江凤华却也不怯懦,只瞧她耳尖绯红,下意识抬手用袖角轻掩了半张脸,“往常皇上是不是总瞧见臣妾这般模样。” 她主动走到谢觞面前指尖却不小心碰翻了案边半盅酒,透视的酒液顺着鎏金案沿淌下来流到君王袍角边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今日陛下仔细瞧瞧臣妾。” 谢觞被她的举动惊得愣住,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盯着她艳丽的容色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皇后的举动让众人不自觉开怀笑了起了,不觉得她是故意卖弄搔首弄姿,倒让人觉得她是在和皇上打趣,她的举止更让人赏心悦目并且十分可爱。 一时间,整个消沉肃穆的大殿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众人也跟着学皇后的模样掩面微笑,可怎么学都觉得是东施效颦,她们也不敢对着皇上这样子笑。 彼时,谢觞抬手示意乐官不必急着奏乐,反而亲自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织金暗纹的披风,轻轻搭在皇后微微泛热的肩头上。 当着众人的面,他抬手替她把鬓边滑落下来的那缕碎发别回凤冠的珠串里,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故意说给众人听,“皇后今日诗兴太盛,饮多了几杯,朕便先送她回宫歇着。今日家宴不必散,你们陪着太后尽情尽兴,御酒管够。” 他又朝太后道,“母后先和后宫嫔妃们畅饮,朕先回了。” 江凤华临走前还朝谢梓娫悄悄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在此过多周旋。 另一边,太后见江凤华如此不知廉耻勾引皇帝,实在是有失皇后礼仪,更失皇家体统,眼看着就要在捉住她的错处狠狠地罚她。 可她太清楚男人是什么秉性,她的儿子终究是被江凤华灌了迷魂汤迷住了。 下一刻,只见皇后仿佛站不稳脚步微微摇晃,谢觞一把便将她扶住,自己的身体也有些站不稳,头昏昏沉沉的。 江凤华直接将头靠在谢觞的胸膛上,好似真的醉了,谢觞见状旁若无人般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跨步出了寿康宫。 两人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看在眼中,众人纷纷羡慕不已帝后感情浓厚。 有人疑惑,“皇后真的醉了吗?” “那样子可不就是醉了,我也好想醉倒在陛下的怀里啊!陛下好疼惜皇后,是谁说陛下只宠爱贵妃娘娘的,陛下方才看皇后娘娘的那股眼神,分明就是喜爱的眼神呀!” “皇后娘娘醉酒了好生可爱……” 太后见皇帝的身影彻底离开才猛地将满壶酒盅摔在地上,她真是气死了,“真是反了,妖孽啊!” 众人呆呆地盯着皇帝仔细抱着皇后离开的背影,瞬间被这一摔给拉回了神跪在地上满腹疑惑:谁是妖孽? 喜嬷嬷连忙凑上前来附耳轻声道,“太后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她们原本要离间皇上和皇帝的关系,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太后眸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到谢梓娫身上。 谢梓娫眼珠子一转,朝太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回禀皇祖母,孙女还有功课未完成,今夜只怕要熬夜苦读了,祖母慢饮。” 说完,她拉起江若初好似脚底抹油了一般准备溜出大殿。 谢若怡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她不敢惹丹阳公主,但是对江若初,她是即可以打,也可能骂,谁让她是奴婢呢! 谢若怡高喊一声,“江若初,你怎敢如此不知礼数,胆敢对太后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举,你还把太后放没放在眼中?” 她不敢得罪丹阳公主,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太后眸光阴冷看向两人,冷声道:“拦下。” 寿康宫的宫人们纷纷拦住谢梓娫和江若初的去路。 第1248章 太后发难 谢梓娫见状,沉声道,“放肆,你们胆敢拦本公主,父皇为本公主布置了学业,本公主现在要回去读书了。”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太后听的,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甚至因为憎恨母后而厌恶自己。 宫人畏惧丹阳公主,知道她是皇上的最疼爱的公主,自然不敢得罪纷纷退让开来。 谢梓娫拉着江若初要走,太后骂了一句,“和她娘一样的德性,好好的公主竟被养成了不入流的小门户。哀家还没说散席竟目无尊长耍脾气要离开,如此不知规矩,这宫中规矩都白学了吗?” 太后前一句针对的自然是皇后,后一句才摆出宫中规矩想要拿住谢梓娫的错处。 是可忍孰不可忍,骂她可以,但是骂她母后万万不行。于是,谢梓娫又折返回来,冷冷地瞪了谢若怡这根搅屎棍一眼,才道,“祖母息怒,孙女不敢让您生气,方才父皇让诸位娘娘陪皇祖母畅饮,孙女年幼不宜饮酒,故而提前告退,礼仪不周之处还望皇祖母见谅。” 太后见她装模作样就烦,想随便寻个礼数不周宫规先让她去好好学学规矩,“既然规矩学不好,就留在寿康宫让喜嬷嬷多教教你规矩,既然命好投胎做了皇室公主,就要有个公主的样子。” “万不可学那不入流的“小门户”了。”太后嘴欠补充了一句。 谢梓娫心思灵敏早就猜透太后有意刁难,太后嘴里的“小门户”指的是她母后。 她微微抬眼望着太后,浅声道,“皇祖母说娫儿被养成了不入流的小门户?还请祖母明,何谓小门户?” 小门户在民间是骂人的,太后如何不知道,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她怎么解释如此骂皇家公主。 太后方才也是被江凤华气极了把心里的话骂在了谢梓娫身上。 众嫔妃吓得大气不敢出,心知肚明太后生气了,丹阳公主小小年纪哪里敢忤逆长辈,这下真的要受罚了。 高清瞳跪在地上几欲起身,最后都压下了,想着娫公主自幼得陛下宠爱,又聪明伶俐,定不会有事的。她护住年幼的女儿,甚至捂住了女儿的嘴,生怕她闹出半点声音被太后责罚。 秦昀妍更不敢擅自离席,不是什么人都有江凤华那么好命被皇上亲自抱着离开,太后连声都不敢吭,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太后那个气啊! 她都傻眼了,不知道江凤华是真醉了,还是假醉,她走了,她的女儿要遭殃了。 秦昀妍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宫中没有根基,只要冒头就会被牵连,谢梓娫不一样,她是公主,再怎么罚总不会打死了吧。 秦昀妍索性也和众嫔妃一样低头听训。 与此同时,谢梓娫听了太后之方才缓声道,“父皇常说,天下是千千万万个小门户凑起来的,咱们皇族坐拥天下,全靠这些小门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拥护朝廷,所以小门户算不得不入流,祖母怎么教孙女别学小门户呢!” 此话一出太后哑口无。 谢梓娫又道,“父皇常说皇族根基从来不是深宫规矩排场,是天下千千万万的小门户安居乐业,才撑起的这太平江山。母后常说父皇兼济天下不易,咱们皇族先辈都是一步一步从民间走过来的人,娫儿断不敢忘了皇家根本。” 她浅浅扶了一礼,礼仪端庄周道让人挑不出错来,“孙女知道皇祖母心中定是疼惜娫儿的,往后定把皇祖母的教诲记在心里。” 谢梓娫不仅聪明地缓和了此时紧张的气氛,而且也帮太后圈和了祖孙的情谊,句句都是为皇族江山考量,更显她公主气派,她说出的话并不像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反倒很懂礼懂节,并不需要留下来跟着太后学规矩。 太后贬低之反倒是有些不合太后的身份,在场嫔妃小主哪个不是从宫外来的,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大户,毕竟皇上也说小户是凑起皇族江山的根基。 高清瞳在心底称赞:丹阳公主端庄明理不输她母后。 一时间,谢梓娫反倒成了家宴上最耀眼的星光,宛如方才她那明媚且才情卓绝的母后一般。 谢若怡坐在太后身侧,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果真和她母后一样的货色。” 她声音极轻,太后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太后想要刁难竟找不出谢梓娫的错处来发难,心里只是气,估计早晚要气出个心脉不通,气血淤堵的病来。 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谢灵儿也借着换衣裳一直没回来,皇后被皇帝带走了,她不知道如何刁难谢梓娫。 这时,谢若怡朝喜嬷嬷悄声道:“夜已经深了,皇祖母也有些喝醉了,劳烦嬷嬷请诸位娘娘和小主都回吧!不过让她们都到皇祖母跟前来一一行礼告退,祖母心情不好,让大家都懂礼数些。” 喜嬷嬷也看出太后的窘迫,她知道太后最想要的是让整个后宫都听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后宫真正的女主人,喜嬷嬷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道:“夜已深了,太后也有些醉了,诸位娘娘小主向太后请安告退之后都回吧!” 众人得了解脱纷纷上前给太后行礼告退。 谢若怡原意是想要让江若初出丑,没想到谢梓娫主动站出来为她化解刁难。 她眼中射了冷光看向江若初,此时江若初不可能不上前行礼,她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她不敢针对谢梓娫,却敢对着江若初发难,“小初还不快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进了宫,你也学了些规矩,在太后娘娘面前,千万不要失了礼数哦!” 谢若怡挺直背脊高高在上的样子,温声叮嘱,像个大姐姐一般。 谢梓娫知道谢若怡没有安好心,但她不能阻止小初向太后行礼,只希望她礼数上不要让人抓住错处。 她冷瞪了谢若怡一眼,父皇甚至还给她安排了公主般的宫殿,有教养嬷嬷教导,有宫人伺候,甚至比她这位公主更奢华。 江若初不行礼是不行的,于是她也规规矩矩跪在太后面前,“若初拜见太后圣安,若初告退了。” 太后心情立即好了起来,头也不那么痛了,她盯着江若初,“你是皇后的外甥女,你父亲是江锦炎。” 江家一族人全靠了江凤华才得已翻身,听说江家人好像犯事了。 江若初不卑不亢地道,“启禀太后,江锦炎正是家父。” 谢若怡乖巧地道,“启禀皇祖母,若初是孙女的隔房表妹,她父亲犯错被皇叔父贬官去了西北,她本该是罪臣之女,皇叔父怜她准许她在宫中读书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她的意思是让江若初感激涕零。 第1249章 替江若初挡灾 太后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都知道她是罪臣之女了。 太后勾着唇角冷声道,“既是罪臣之女,按规矩该行什么礼数?” 太后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只听见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映得满殿珠翠明灭不定。 喜嬷嬷扬声道:“既是罪臣之女,江姑娘在太后娘娘面前就该行双膝跪拜礼,磕头时要自称“罪臣之女”江若初叩见太后,感恩太后娘娘天恩,这才合规矩。” “既然她不太懂,喜嬷嬷你亲自去教教她规矩吧!”太后冷声道。 “奴婢遵太后懿旨。”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今天晚上总算找到出气筒了。 喜嬷嬷带着人走到江若初面前,示意宫人摁住江若初的胳膊强行让她跪下,“奴婢最会教规矩了,江姑娘跟着好好学学吧!” 江若初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按住肩膀,小身板瑟瑟抖着,她也才九岁,进宫之后到哪里都有皇后姑母和丹阳公主护着,何曾受过这般惊吓。 喜嬷嬷摁住她的头往下,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腰板挺直,膝盖贴地,规规矩矩……一叩首。” 喜嬷嬷拖长了音调,像唱戏一般,“罪臣之女江若初,叩谢太后娘娘天恩。” 江若初的胳膊被喜嬷嬷掐得生疼,她的双膝被强制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她委屈地掉了眼泪,人小哪里扭得过腰肥膀圆的老嬷嬷。 “二叩首。” 喜嬷嬷又摁住她的头往地上磕,这一下比方才更重,江若初额前红了一片,细嫩的皮肤上浮起一道淤痕。 “住手!”谢梓娫猛地折返回来,她的声音清亮而急促,几步冲到江若初身边,一把推开摁住她的嬷嬷,“皇祖母,小初是孙女的伴读,她的规矩是跟着孙女一起学的,不需要喜嬷嬷费心。” 喜嬷嬷自是不敢和公主抗衡,面上恭敬不见慌乱,只侧身看向太后。 太后端坐在上首位置,慢悠悠地道:“娫儿,你是皇室公主,你的奴才若是不懂规矩丢的便是你的脸面,祖母这是在教你,教你身边的人,祖母一切都是为你好。” “小初她不是奴才,她是我的表妹,是母后的外甥女。”谢梓娫又道:“小初方才的礼数并无不妥当,她年纪小,即便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孙女私下教她就是,何至于让喜嬷嬷当众折辱。” “哀家记得,你皇祖父在位时,有一位皇孙贵胄家的小郡主七岁便充入教坊司,学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给人奉茶,娫儿觉得她江家小姐的身份比那位小郡主金贵不成?” 太后这话说得极其刻薄无情,皇权之下,就算她是皇后的亲外甥女又如何,况且她摆明了要折辱的就是江家人。 太后半点不松口,非得惩治了江家人她心里的火气才能消下去,“继续。” 谢梓娫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反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太后娘娘息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发声的人——林贵人。 林贵人今日已经惹得太后不快了,她本该明哲保身,宴会散席了便散了,反正火暂时没有烧到她身上,她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此刻她主动走到殿中,朝太后端正地行了一个跪拜礼:“臣妾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拜见完了就退下吧!”太后这会儿要教训的是江家人,没空理她,“喜嬷嬷,继续。” 林贵人瞧着吓成一团泪流满面的江若初,心中不忍,“臣妾斗胆求太后娘娘开恩,江小姑娘不过一个九岁小娃,太后念她年纪尚幼,又是公主殿下的伴读,第一次她不懂规矩,不如让丹阳公主带回去好好教导。” 太后听后脸色一沉,“林贵人这是在教哀家做事?” 林贵人立刻垂首,“臣妾不敢,臣妾觉得江小姑娘应该已经知道错了,太后设宴,她若负伤回去,皇上势必要追问,以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她若知道外甥女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惹得皇后不快,势必就会引起更多皇上不快,局时,定会引起太后和皇上也不快。” 方才皇后可是被皇上抱着出了寿康宫,后宫中谁有这样的荣幸得皇上怜惜,太后难道不知道吗? 秦昀妍此话像是为江若初求情,又像是故意挑起太后和皇后的矛盾,太后的亲生儿子为了别的女人生自己的气,太后这不又占下风了吗? 高清瞳护着女儿站在了边,她悄悄挑眼瞟了一眼林贵人,她这是在帮江若初,还是在为皇后树敌。 太后听了这话,自然是生气。江凤华借着醉酒随便一勾,她的亲儿子就被迷得七魂丢了三魄勾跑了。 太后今日是借着“规矩”二字惩治了江若初,六十岁的人和一个九岁小姑娘计较规矩,传出去旁人议论起来,太后不会占理。 林贵人见太后迟疑,又道:“不如让江小姑娘回去抄几遍宫规,既长了记性,也全了丹阳公主的体面。” 这句话在说谢梓娫可是皇太后您的亲孙女,孙女都求情了,你还不给面子,将来是要让孙女也记恨你吗? 殿中一片沉默,这个时候林贵人敢开口简直就是找死,她看不出来太后是拿一个小女娃出气吗? 三个响头磕完,太后自然就放了江家姑娘,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太后盯着林贵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张脸长得的确出众,只可惜手段还差江凤华许多。 她如果不巴结讨好江凤华,倒可以为哀家所用。 太后突然笑了,那笑意下全是寒意。 “林贵人进宫的时日也不长,倒学会心疼人了。”太后慢慢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九岁的孩子不懂规矩可以慢慢教。” 众人都以为太后这是放过江若初了,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三分,“但是,林贵人方才那番话句句都在指责哀家做事不妥当。” 林贵人脸色微微一白,身体一哆嗦。 太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喜嬷嬷,“林贵人既然这么懂规矩,你便教教她,在哀家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喜嬷嬷应了一声走到林贵人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第1250章 搜宫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林贵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面颊上立刻浮起五道红痕。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最终只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这一巴掌要么她挨,要么江家小丫头挨。 她皮糙肉厚怎么都不会打坏。 林贵人重新端正跪着,将头慢慢磕在地上,“臣妾……谢太后娘娘教诲。” 江若初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无声地掉着眼泪,想到母亲告诉她的话,她硬是一声没再哭出声音来。 太后不是想要打林贵人解气,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宫中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太后看着殿中众人顺从的样子这才满意了,她勾起唇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哀家乏了,都散了吧!” 她站起身,喜嬷嬷连忙上前搀扶,走了两步又停下,“丹阳,回去好好教教你的伴读,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回去让她抄一百遍宫规,规矩还是要从小学才学得会,明日送到哀家宫中来。” 谢梓娫只觉得太后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百遍,一晚上抄完,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精神有问题。 现在谢梓娫不想再和太后争论,不管要抄多少遍都是小事,先让小初摆脱眼前的困境,太后明摆着就是故意折辱小初。 直到太后离开,她才扶起江若初关心道,“小初你没事吧!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江若初十分懂事,并没有怪谢梓娫,“都是小初不好,惹了太后娘娘不愉快。” “根本就不怪你,要怪就怪谢若怡,是她在太后面前搬弄是。”谢梓娫十分气愤地看着谢若怡的方向。 这时,只见谢若怡带着宫女缓缓走了过来,假意关心,“小初,你没受伤吧!额头都磕红了,一定很疼吧!喜嬷嬷教规矩是严厉了些,不过她也是为了你好。” 江若初没有理她,直接走到林贵人面前,她怯生生地伸手摸向林贵人半边被打红的脸,“贵人娘娘,您的脸……疼不疼?” 林贵人顿了顿,之后又无所谓地道笑了笑,“不疼。” 江若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骗人,都肿了一定很疼。” “在皇宫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能不进宫,去告诉你姑母,让她放你出宫吧!”林贵人说完就没有再说话独自起身,方才她只是想要阻止太后继续刁难小丫头,她拢了拢袖子,佯装着无事的样子朝着殿外慢慢走去。 她知道进了宫就一定不会一帆风顺,她只想找到杀害萧煜的凶手,再然后……她便了无牵挂了。 江若初盯着她的背影,她只觉得那道身影好熟悉,她们仿佛早就见过了一样,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她跟着林贵人的方向追了出去,“林贵人。” 林贵人被叫住也停了下来,朝她微微一笑,“江小姑娘还有何事?” “我好像认得你。”这句话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她也笑了笑,“谢谢林贵人。” 林贵人顿了顿,直接离开了。 江若初年纪虽小,但她从小是被祖父教导,曾经告诉过她,在深宫中不可仗着姑母就恃宠而骄。 有一次祖父看着她皱紧了眉头,小声道:进宫做丹阳公主的伴读是皇上的意思。 父亲离开后,江家好像也都变了,祖父说这天下是皇上说了算,皇上要江家变,江家就不能不变。 江若初不太听得懂,她姑母是皇后,皇后是最厉害的,可是到了太后面前,太后似乎比皇后还要厉害。 江若初歪着脑袋想了很久都不明白,现在她好像明白祖父为何不开心了。 “哎呀!” 一声尖叫拉回了江若初的思绪,她转身就见谢若怡的身子似乌龟一般趴在地上,满头发饰摔得东倒西歪的。 谢若怡扭头望着谢梓娫,“是你绊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公主绊你了。”谢梓娫阴阳怪气地道:“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平白遭了报应。” 谢若怡气得朝旁边的宫女怒吼,“你们说,是不是丹阳公主把本郡主给绊倒了。” 所有人都拉怂着脑袋不敢说话,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谢若怡冷声道,“我要去告诉皇叔父,就是你故意的。” 谢梓娫知道谢若怡最会在父皇面前讨巧卖乖,装模作样,真的去了父皇面前,父皇肯定会站在谢若怡那边,让她们姐妹和睦相处。 还会说小怡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让大家多关心她。 谢若怡惯会装柔弱博取父皇可怜,父皇每次都被她骗,对她倍加疼爱。 谢梓娫想想都觉得有些生气,只觉得有时候的父皇简直是个昏君。她也懒得搭理谢若怡,拉着江若初就往殿外走了,也没管谢若怡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 谢灵儿回宫后将整个过程细想了一遍,她明明记得香囊的夹层里藏着…… 可没等她想明白,就有一群侍卫闯了进来将整个宫殿里的人控制住了。 谢灵儿冷声道,“放肆,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本公主的宫殿。” 带队的人带了半截黑铁面具,腰间统一挂着一个玄铁制造的腰牌,上面刻着黑风营几个大字,领队冷声道,“我等是奉陛下之令,搜。” 一声令下,很快就把谢灵儿装神弄鬼的所有东西全部搜查出来。 谢灵儿吓得瑟瑟发抖,她养的那条小蛇也没有藏得住,被黑风营的人一剑砍下了头,鲜血溅了满地。 谢灵儿见他们杀死了灵异蛇,怒声吼,“你们想做什么,我是九公主,你们胆敢对本公主不敬。我要告诉皇兄,让他治你们的罪,你们统通都活不了。” “公主还是好好想想你在宫中搞的这些巫蛊邪术如何向陛下交代吧!” 听到这话,谢灵儿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来皇兄已经知道了。 “请九公主跟我们走一趟吧!”领队半点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当谢灵儿被带到谢觞面前时,她还企图狡辩,脸上立马换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五哥,他们欺负灵儿。” 谢觞把江凤华送回坤宁宫,并没有在坤宁宫逗留,而是直接离开了。 他瞥了一眼托盘,谢灵儿丢失的那枚香囊就在鎏金托盘上,在烛光下隐隐浮动。 第1251章 蛊毒技法 骄谢灵儿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惊惧,“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说来灵儿是认识这枚香囊了,香囊里装了什么巫蛊邪术灵儿也是一清二楚。”谢觞质问她,更恨铁不成钢。 谢灵儿想要狡辩,最后又开始撒娇,“皇兄,灵儿其实就是好奇嘛!” “说实话。”谢觞眸光冰冷直接打断她的话,“朕没有让它在晚宴上当众曝光就是看在你还是朕的皇妹的情分上。” 此时,谢灵儿才意识到皇兄是真的生气了,香囊在寿康宫里消失了,也是皇兄在背后主使的吗?她连忙跪下认错,“皇兄,您听灵儿解释,灵儿其实没有想过害皇嫂,是母后……母后说皇嫂一直不尊敬她,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你也知道母后的脾气,灵儿不敢不从。” 她起身去拿起香囊:“这里面的小东西不会害死她,灵儿真的只是想要吓唬她,皇兄不相信可以看看灵儿,什么事都没有的。” 谢灵儿根本不会让江凤华痛痛快快地死去,她只想让她生不如死,慢慢折磨至死,这里面的东西当然不会立即让她死,而是会慢慢侵入她的身体里,然后她再念些咒语催动蛊虫作乱。 只见谢灵儿主动打开香囊,用剪子剪开里面的夹层,就有两只如小指甲般大小全身透着血红色的虫子爬了出来。 谢灵儿还将它们放在掌心里,决定破釜沉舟一回,“皇兄,您看,真的不会死人,我只是想要吓唬她,不过是几只普通的小虫子罢了。” “陛下……”负责搜查九公主宫殿的队长名叫星罗,他把搜查到的一应器具一一禀报,也带来了被他斩杀的小蛇的尸体。 星罗看了九公主一眼,九公主在民间的确学了些巫蛊术,不过也只是些皮毛罢了。 星罗是谢觞特意寻来的能人异士,对灵异之事颇有研究,九公主不知道在哪里学得些制蛊之法,却不成熟。 当然,瞧她那一屋子的器具,也是个不成器的。 星罗恭敬道,“宫殿已经搜查完毕,所有可疑物品和器具都带来了,请陛下查看。” 谢觞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甚至有些还发着恶臭,她在制毒? 眼前的谢灵儿让谢觞只觉得陌生,灵儿从小娇气乖巧,无非就是有些公主脾气蛮横了一些,连一只蚂蚁都害怕的人如今不仅养虫,还养蛇,甚至半点不惧怕。 “你现在为何变得如此恐怖,朕给了你一次又一次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谢觞没有听她的解释,他能在寿康宫压制下此事私底下查九公主的宫殿就是想要全了所有人的脸面,“灵儿,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你恐怕不适合继续住在皇宫。” “皇兄,你不让我住在皇宫里,你要让我去哪里。”谢灵儿双腿一软,“我不离开,这里就是我的家,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不离开,我死也不会离开的。” “皇兄,不过是一枚香囊而已,况且也没有害到皇后,你为了她要赶走你最疼爱的妹妹吗?” 谢觞看见她不人不鬼的模样满是痛心,“你还是朕的皇妹吗?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半点皇室公主的仪态吗?” 谢灵儿眼中满是阴鸷偏执,先前的柔弱乖巧荡然无存,“我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们逼的吗?我母妃不是被江凤华谋害的吗?还有婉姐姐,她是如何被江凤华逼迫谋害,五哥哥,当初你是多喜欢婉姐姐,可是江凤华一来,你魂都被她勾走了,你半分情分都不顾,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婉姐姐留,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皇兄,你醒醒吧,江凤华才是那个最坏的女人,她心机……” 谢觞一巴掌打在谢灵儿的脸上,“冥顽不灵。” 谢灵儿没想到最疼爱她的皇兄会动手打她,她傻愣在当场,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皇兄,你打我。” 谢觞怒火中烧,方才似被谢灵儿的话刺激到,想都没想就动了手。 谢灵儿看着冷酷无情的哥哥,“婉姐姐当真做过你的皇后啊!现在被江凤华夺了皇后之位。江凤华当真是厉鬼回来报仇索命,既然是这样,她把灵儿的命也拿去好了,何必留我一个人在世间受苦。” “你只会袒护皇后,她当真是一个至善至美的女子吗?皇兄,你被她迷了心窍吗?你要做一个昏君吗?” 谢灵儿句句指择又让谢觞的心动摇曳了。 谢觞似被她刺激到痛处,他目光凌厉,冷眼旁观地看着谢灵儿发疯,“把她带下去。” 侍卫将九公主带走看押。 星罗面无表情地安静立在一侧,谢觞沉声开口,“星罗。” 星罗拱手恭敬上前,“在。” “这世上当真有摄魂蛊吗?” 星罗不敢迟疑,“的确有,南疆之彧的人尤其擅长,卑职猜测九公主应该是结识过南疆人,学过一些炼制蛊毒的技法,只不过她的技术还不成熟。” 谢觞凝眉疑惑问道,“技法?难道不是邪术吗?” 星罗摇头否认,解释道,“并非邪术,而是南疆人天生就会的一些生存技法,只不过中原人心中对南疆之域产生恐惧心理,谣把南疆的特殊技法传成了妖术,譬如巫蛊术,它真正意义上并不是用来害人的。” 谢觞听后,“巫蛊术起源于南疆。” 星罗点头,“相传是起源于南疆,南疆王后为了救她的子民研制了这一技法,代代相传,再后来也有人用来害人,比如九公主想用这种银甲虫谋害皇后。不过有一些古书上也有记载其实巫蛊术是起源于远古国,可追溯到上千年上万年,具体历史无人真正考究过,记载最多的便是南疆。” 谢觞并不关心起源,他又问题抛了回去,“所谓的摄魂技法,星罗你也会吗?” 星罗抬头凝视皇帝认真道,“卑职的确会一些。” 谢觞唇角勾起笑意,朗声道,“朕的确没看错人,星罗果真是能助朕平定天下的能人异士啊!” “卑职愿效犬马之劳。”星罗眼中满是对权利的欲望。 第1252章 今后的路不好走 江凤华知道谢觞亲自送她入主殿,也知道他今夜不会留宿,谢灵儿在宫中玩弄巫蛊之术,他是要去清理门户的。 今日无论哪种结论,陛下最后都不会让事态扩大,他要保全的皇室的颜面,而并非谢灵儿。 如今的谢灵儿在谢觞心中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了。 “娘娘,醒酒汤熬好了,可以喝了。”红袖送了醒酒汤进来,她亲眼看见皇上离开,皇上在晚宴当众抱走了皇后娘娘,只不过看似给了皇后颜面罢了,无论多恩爱的夫妻,夫妻做久了都是会乏的。 江凤华揉捏着眉心,今晚她并没有喝醉,但的确是饮多了几杯,头晕乎乎的,她接过醒酒汤,暖绒绒的,见红袖心不在焉,“红袖在想什么?” 红袖道,“娘娘不该提前把九公主与太后的勾当告诉皇上,至少让她们受点惩戒也行啊!太后回宫就作妖,就这么便宜放过她了。” 江凤华微笑道,“皇上接回太后本就是要全他的孝道,更要让天下知道皇帝仁善,连自己的母亲都忍心弃之行宫,他怎么向天下交代,怎么让天下拿笔杆子的大儒们书写。” 上一世的太后虽然被谢觞厌恶,可她也永远是中宫太后,她的身份从未变过。 “可太后第一日回宫就给娘娘难堪,今日又想要谋害娘娘,这些事何时是个头啊!皇上要全他的孝心,娘娘也要跟着敬孝心,可也总不能一直被欺负吧!” “奴婢也知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太后总是瞧皇后不顺眼,将来一起生活在后宫,太后总会找各种不痛快折辱皇后。我就不明白了,太后怎么总是瞧皇后不顺眼,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怎么越来越向莲叶了?”江凤华笑了笑,“天底下的婆婆和媳妇本就不能和谐相处,她们天生本该就的敌人,因为她们要抢同一个男人。” “可我瞧好多都不是这样的,民间好多婆媳关系好得很,比亲母女还亲呢。”她不是越来越像莲叶了,而是忧心皇后。 江凤华极有耐心地和她解释,“谁说敌人就一定要变成仇人,有的人能把敌人处成朋友,即使表象是朋友也总好过面红耳赤的假敌人,闹红了脸谁都没有颜面,和丈夫的生生母亲闹红脸更是愚蠢。” 红袖连连点头,“可是和太后娘娘抢同一个男人的可不止皇后娘娘你一个啊,是三宫六院都在抢,她怎么不针对她们,非得可劲的只针对娘娘。” 因为她不听太后使唤,不顺从她的心意,她身上披着母仪天下这个身份,她抢了原本属于太后的一切,太后自然更恨她。 很快,就有宫女急匆匆赶来,“启禀皇后娘娘,江小姑娘在寿康宫出事了。” 江凤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酒也瞬间清醒了,“小初出了何事。” 宫女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太后娘娘还让姑娘今夜抄一百遍宫规明日送去检查。” 江凤华听后暗骂了一句“老妖婆”。 “丹阳和小初现在在何处?” “大公主让奴婢来之时,她们就回了梓霞阁……” 宫女话刚落,江凤华径直去了梓霞阁。 梓霞阁内,江若初就让宫女把教宫规的书籍和册子找来开始抄写宫规,这些规矩她们都要学,不过是循序渐进地学,也有教养嬷嬷教规矩。 谢梓娫抢过她的笔,“你不用抄,你抄再多过去皇祖母都会挑剔不满意,我们去找母后和父皇,他们一定能为你做主的。” “可是不抄太后一定更会借机发难。”江若初又道:“我不想给姑母惹麻烦,这些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顶多就是受点委屈罢了,闹到姑母面前,她定会因为我遭受太后娘娘责骂,我爹爹现在还是有罪之身,我不能再给爹爹惹麻烦了。” 谢梓娫知道自从大舅舅离开后,小初的性子也没那么活泼了,她想要父亲回来,可是……是父皇罢免了她父亲的官职。 谢梓娫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拿起笔来,“我和你一起抄,明日皇祖母要罚便连我一起罚吧!” 江若初笑了笑,“谢谢大公主。” 谢梓娫学着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我是你表姐,你和母后是一家人,我和你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必说谢。” 江凤华赶来后悄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知道了江若初的心事,原来她心里一直惦念着她的父亲。 童音清脆,听在江凤华的耳朵里却字字诛心,孩子渐渐长大懂事了,可她身为中宫皇后却没有保护好她们。 下一刻,江凤华转身出了梓霞阁,吩咐伺候的宫人不必惊动大公主。 江凤华知道她们今后的路不好走,她会替她们尽量铺平道路,可也要教她们学会成长,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教人才会真正成长。 孩子大了,是该放手让她们历练了。 红袖方才也瞧见了小初小姐额头上的红痕,她道,“如果小初小姐真的在宫中受了委屈就送她出宫回江府吧!娘娘送她走,相信太后不会追着一个小姑娘问责。” 江凤华沉声道,“送走小初的确是为她解了麻烦,可她是江家的小姐,她长大了,将来会面对更多困难,她不能一直躲在江家的翅膀下生存,总有一天她们都会离开本宫的保护,她们要长大,更要学会成长。” “可是小初小姐才九岁,留在宫中肯定会再受刁难。”红袖还是有些心疼。 太后把江家当成眼中钉,她拿皇后娘娘没有办法,自然就会拿江家的人出气。 “也该让她们知道人心险恶了,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长不大。”江凤华不忍她们受委屈,可是现在不受委屈就长不成大人,“我相信小初和娫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的女儿定不是个只会受欺负的娇弱公主,否则就对不起她大周朝嫡长公主的身份了。 主仆两人出了梓霞阁又原路返回了坤宁宫。 皇上去见了谢灵儿的消息也传到了江凤华的耳朵里,她一笑了之,并不打算参和谢灵儿的事。 今天晚上皇上当着太后的面抱着“醉酒”的皇后回宫就是皇上想要当着众人的面说明皇后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谁也撼动不了她的皇后之位。 江凤华这一次算是投石问对了路,她没有自作主张让太后和九公主闹出丑事就是谢觞最愿意看到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