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无鬼神?中式恐怖吓哭全球》 第二百六十四章 龙国的计划 “马克,艾琳娜,阿尔赛。” 朴智勋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廊道里的寂静。 马克三人原本正盯着秃子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脸,冷不丁被这一声吓得齐齐一颤。 朴智勋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们三个明白刚才白浪说过的话了吧,要抢在白浪他们前面,去寻找五行之物。 找到之后,就在往生殿前会合。我和秃子会在往生殿等你们。” 马克三人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秃子,又看了一眼朴智勋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三人瞬间化身乖宝宝,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连忙应承了下来。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龙国的秘密作战会议室中。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惊悚国运擂台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朴智勋正带着马克等人快步穿过廊道,身形消失在拐角处。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有身着便装的高级官员,也有肩章上缀着将星的军 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凝重,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屏幕上。 李老坐在在主位上,目光更多落在白浪的身影上,久久没有说话。 梁启明站在李老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林瑾瑜站在另一侧,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半天都没有翻页。 她时不时看一眼梁启明,又看一眼屏幕,拼命压着心里的不安。 看着直播里朴智勋等人已经开始行动,林瑾瑜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梁启明:“启明,白浪在擂台上的处境,我有些担心。 朴智勋那边已经偷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计划,可白浪似乎还浑然不觉。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梁启明微微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柔和,压低声音回答道: “我们要相信白浪,相信他在惊悚国运擂台上的判断力。他既然能在擂台上走到今天,就一定可以处理好眼前的困局。” 而且我们在现实里,也帮不到副本里的事。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李老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启明,之前调查到那个所谓斩龙计划的主使布莱德,找到了吗?” 梁启明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所在位置,就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凭借我们现在的军事水平,可以随时开展行动。 而且这座小岛在地图上不属于任何国家,就算进行军事行动,也不会违反惊悚国运擂台的规则。” 李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开口问道:“各位,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一个军 人猛地站起来,嗓门粗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那还等什么?直接用导弹犁地,把这群畜生在小岛上轰平不就完了?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直接一了百了,省得他们再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名军官频频点头。 他的话粗犷直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名军官频频点头,显然认同他的说法。 一座地图上不存在的小岛,一颗导弹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但也有一部分人沉默不语,目光在梁启明和李老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等一个更周全的答案。 李老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梁启明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梁启明会意,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登陆这座岛屿,占领它。” “哦?” 李老微微挑眉,“说说为什么?” 梁启明整理了下自己千年不换的白衬衣衣领,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轰平一座岛容易,但轰平之后,除了复仇的快 感,我们什么都得不到。我主张占领的原因有二。 第一,我们现在有能力,在付出较小代价的情况下,占领这座岛屿。 第二,截止到现在,这个岛屿上还有很多我们需要的情报。”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了几分:“按照最新的情报显示,布莱德本来因为在和我们的对决中接连战败,已经被踢出了犹大家族的领导层。 但他在一个叫做惧先生的老者帮助下,居然直接来到了家主的地位。 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这最新的一场惊悚国运擂台战,和这个惧先生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个惧先生到底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我们必须搞清楚。” 梁启明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官员们低头沉思,消化着梁启明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刚才那名拍桌子的军官也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了回去,不再说话。 显然,梁启明有理有据的分析,说服了所有人。 李老看着众人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启明,这个任务交给你来负责。你有信心吗?” 梁启明双脚并拢,身姿笔挺如松,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梁启明的能力自然是让人放心的,这一点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还这么年轻,李老居然把这样一件大事直接交给了他。 这不仅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在政 治上,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 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从今往后,梁启明在龙国的前途,恐怕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光明。 林瑾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梁启明的侧脸上,心跳似乎都快了一拍。 每一次见梁启明敬礼,她都会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所有的风浪到了他面前,都会被稳稳地接住。 林瑾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其中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这才是她爱的男人的样子。 第两百六十五章 开门 十分钟后,龙国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太平洋海域的卫星实时影像,已经铺展开来。 屏幕边缘跳动的坐标数据和红色标记,表示这片海域已经成为焦点。 四周的操作台前,坐满了各类待命的人员。 作战参谋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堆满了刚解密的情报文件,时不时有人用笔在海图上标注着。 联络员戴着耳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随时准备传达指令。 随着梁启明带着林瑾瑜走进指挥室,整个指挥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实了几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梁启明。 梁启明走到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各位刚才都看到了刚刚解密的文件,知道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任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本次行动,代号,龙之怒。” 指挥室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出声质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梁启明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海军、空军、卫星侦察、电子对抗,所有部门全部进入作战状态。” 梁启明的声音平稳有力,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在两小时内,看到一张完整的情报网覆盖那座小岛周边的每一寸海域。” “是!” 整齐的应答声在指挥室里炸开。 操作台前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整座指挥室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每一个齿轮都开始咬合转动。 梁启明抬起手,指尖落在太平洋深处的一个点上:“这里,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那些外国人,以为躲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就能高枕无忧。” 他转过身,锋利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既然他们的计划叫做斩龙,那他们最好能够承受住龙之怒!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龙国不只是在擂台上能赢。 在现实里,也一样!” 无数命令从这间指挥室出发,沿着加密线路传向四面八方。 军港里,战舰开始加注燃料。 机场跑道上,战机进入待飞状态,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卫星调整轨道,镜头缓缓转动,对准那片蔚蓝的海域。 龙国 军队这个恐怖的国家机器,彻底开始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惊悚国运擂台里,白浪等人已经准备好离开客房。 白浪站在客房门前,回头看向其余四人:“按照我的设计,要想打开这扇门,开门的人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开门。五个人分摊开门的代价,虽然还是会痛苦,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没有任何犹豫,丁同第一个走上前。 苗米雪也跟了上来,站在丁同的旁边。 王卫国和赵红兵两人对视一眼,也走上前,站在了白浪的左右两侧。 白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人:“我数到三,一起握上去。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松手。” 四人点头。 五只手同时抬起,悬在门把手前,紧张得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一,二……” 门板上倒扣的八卦镜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三!!!” 便随着白浪的怒吼,五双手同时放在了门板上。 掌心触及门板的瞬间,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起,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白浪的右手皮肉迅速发白,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痛顺着指尖一路窜到肩膀。 鲜血从掌心的裂口渗出来,又被门板一寸一寸地吸进去。 丁同和苗米雪的双手同样在迅速发白起皱,掌心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疼得两人额头上青筋暴起。 苗米雪咬紧了嘴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还是强忍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王卫国和赵红兵默契的开始了行动。 两人像是无意间往前凑了一步,肩膀不动声色地往白浪的方向挤了挤。 白浪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被迫从门板上脱开了一瞬。 王卫国和赵红兵的手掌则顺势往前压了压,更紧地贴在了门板上,将原本由白浪分摊的伤害,多揽了几分到自己身上。 门板上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挑衅,变得更加疯狂。 王卫国的双手皮肉迅速焦黑卷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枯叶,掌心裂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赵红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 两人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后退半步。 白浪稳住身形,有些惊讶的看着王卫国和赵红兵。 两人没有理会白浪,只是死死盯着门板,将所有痛苦都吞进了肚子里。 终于,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承受不住众人的力量,开始缓缓移动。 “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白浪也来不及再想其他,低吼一声。 五个人同时发力,双脚死死蹬着地面,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前压。 门缝越来越大,阴冷的风从门内涌出来,吹在每个人脸上。 王卫国和赵红兵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但依然死死撑着,却谁也不肯先弯下腰。 “咔嚓” 客房大门被缓缓推开。 当众人喘着粗气来到走廊,白浪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已经是一片焦黑。 丁同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分不清是累的还是疼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苗米雪的发丝更是直接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想要抬手拨一下,却连手指都在打颤。 王卫国和赵红兵走在最后面,两人的双手已经焦黑卷曲,指节微微蜷缩着。 因为流出来的血被门板吸得干干净净,皮肉就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枯木,看着比流血时还要吓人。 白浪转头看向他们,目光落在两人那双手上,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你们何必这样,不疼了吗?” 王卫国咧嘴笑了一下,憨厚地露出一口白牙:“不疼,我们在部队里又不是没吃过苦。 再说你也知道的,进入副本之前,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 现在只是多受点苦,又有什么关系。” 赵红兵在旁边赶忙点了点头,跟着补充道:“我们只是两个当兵的,让我们流血打仗还行,要想惊悚国运擂台上取得胜利,还是得靠你。 后面你还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兄弟俩现在能多做一点贡献,已经很开心了。” 第两百六十六章 五行 白浪看着两人焦黑卷曲的双手,又看着那两张笑脸,心里猛地一酸。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白浪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在王卫国肩上拍了一下,又拍了拍赵红兵的肩。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 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休息中的丁同忽然脸色一变,目光死死锁定在廊道另一间客房上。 客房大门敞开着,门板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他快步冲过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空无一人。 丁同猛地回头看向白浪,声音急促:“白浪!这不是朴智勋他们所在的客房吗。他们居然比我们快这么多,已经打开客房大门离开了!” 白浪看了一眼敞开的门,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不急不慢地说道:“没事,按我之前计划的行动就行。” 丁同有些着急,但看到白浪那副笃定的样子,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那我们快点开始行动吧,争取早点在往生殿会合。” 苗米雪、王卫国和赵红兵也各自应了一声。 五个人没有再多言,在客房的廊道上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苗米雪按照白浪的安排,独自一人离开客房的往西走去。 穿过一道洞门,眼前就出现一条回廊。 回廊不宽,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并肩通过。 两侧的墙壁是用青石砌成的,石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明显许多年没有人打理过。 头顶则是木质的横梁,梁上挂着褪色的道幡。 道幡的布面已经泛黄,甚至还有些破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混着木头受潮后发霉的气息,说不清是让人安心还是让人不安。 来到回廊里,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苗米雪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 “嘶———” 她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的苔藓湿漉漉的,触感一片冰凉。 那股陈年的凉意瞬间从指尖渗进皮肤里,顺着指骨一路窜上来,冻得她立马打了个激灵。 苗米雪连忙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蹭掉那股黏腻的触感。 但那凉意却像是渗进了心里,怎么也蹭不掉。 回廊里光线昏暗,多亏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才勉强起到了照明的作用。 但放眼望去,那些油灯的铜质底座已经氧化发黑,灯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动着,忽明忽暗。 甚至有些油灯已经熄了,灯芯烧成了焦黑的一截。 整条回廊的光线很不均匀,亮的地方泛着昏黄,暗的地方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走在这样的路上,苗米雪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忍着心中的恐惧,在回廊里快速移动了起来,只想尽快穿过这段让人不安的区域。 刚走到一半,苗米雪忽然想起白浪之前的吩咐。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五行之物。 而白浪也说过,这座道观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蕴含着不同的五行之力。 还说什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各有各的用途。 虽然苗米雪并不太明白白浪嘴里的五行到底具体是什么,但通过白浪的讲解,对五行也稍微领悟了几分。 五行之物就藏在道观的各个角落,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一盏油灯,甚至是一个活物。 苗米雪的目光落在墙壁那盏铜制油灯上,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既然说五行之物就藏在道观的各个角落,那面前的这个铜制油灯,是不是也有五行的力量呢?” 她心里想着,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触上了油灯的铜质底座。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 【检测到玩家正在寻找五行相关物品,出于惊悚国运擂台公平性考虑,现在为玩家开启五行物品信息展示功能。】 紧接着,文字消散,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物品名称:长明的铜制油灯】 【备注:长年累月被使用的铜制油灯,由于长时间被火焰炙烤,使得它的主属性已经偏向于火。】 【主属性:火】 【五行值:十七】 苗米雪心里一喜。 这次的惊悚国运擂台系统居然如此贴心,知道玩家不懂什么是五行,会在玩家触碰五行物品的时候主动给出说明。 这样一来,寻找合适五行之物的效率就高了不少。 苗米雪看着眼前燃烧的油灯,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如果是长时间被火焰炙烤,油灯的主属性就偏向于火……那熄灭的油灯呢?” 她连忙多走几步,来到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面前。 【物品名称:脏污的铜制油灯】 【备注:一盏有些脏污的铜制油灯。由于长时间没有使用,已经恢复了它本来的属性。甚至由于脏污问题,影响了它的主属性的纯粹程度。】 【主属性:金】 【五行值:十一】 苗米雪看着眼前缓缓消散的文字,心里隐隐觉得,这次的惊悚国运擂台系统,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但不管怎么样,通过刚才的验证,苗米雪隐约已经摸到了五行的规律。 燃烧的油灯属火,熄灭的油灯属金。 这样她只要依靠观察,就能大致判断出眼前的东西属于什么,值不值得去触碰。 像铜灯这种普通的东西,只有十多点的五行之力,在之后的危险中肯定是不够用的。 既然已经摸到了门路,那就自己就抓紧时间行动了。 苗米雪快步离开回廊,同样穿过一道低矮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园林。 园子里的草木十分茂密,全靠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才能依稀辨认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枯叶腐烂的味道。 她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在这里,居然还会碰上其他人? 是白浪他们? 还是朴智勋的人? 或者是清玄清月两兄妹? 由于行动前,白浪等人已经分配好了各自要去的方向,苗米雪下意识地排除了脚步声来自自己人的可能性。 她没有犹豫,矮身一滚,立刻趴进草丛中。 忍着枯枝和碎石硌着手臂的疼痛,她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第两百六十七章 竹林 脚步声越来越近,苗米雪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声音的节奏。 这些脚步杂乱、急促、毫无章法,像是有人在拼命奔跑,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来人不止一个人,好像有三四个。 这些人慌乱得,甚至有些连滚带爬,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这下苗米雪心里更加疑惑了,这些人到底是谁? 自己这边都是每个人单独行动,肯定不是白浪他们。 清玄清月师兄妹在道观里完全能横着走,追别人还差不多,不可能被追。 难道是朴智勋的人? 可他们已经提前离开客房,怎么会落到自己身后。 正当她思索时,几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有人手臂上挂着长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有人衣襟被撕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勒过。 他们手里紧紧握着砍刀和柴刀,神色慌张,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死里逃生。 通过这几个人的衣着,苗米雪一下就认出,他们是进到道观之前,在山路上看到过的那群送葬队伍的成员。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把棺材送到往生殿之后,应该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他们不但没走,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苗米雪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得更深了,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如果是朴智勋的人,她倒不怕。 恐怖公寓有规则,工作人员之间不能相互伤害,就算碰上了,最多也就是互相提防,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但这些村民不一样。他们不在规则的保护范围内,也不受规则的约束。 这些人手里拿着刀,身上带着伤,谁知道他们在道观里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自己保命能力有限,别没被诡异害死,反而死在这些村民手上,那就太不值了。 万幸的是,这群村民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草丛里居然会躲着一个活人。 他们像是终于跑不动了,纷纷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个年纪稍轻的村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柴刀都握不住丢到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办……我都说了,我不要来拉棺材……现在好了,跑都跑不掉了!” “小点声,你想害死我们吗?” 另一个村民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谁能够违逆长生观的旨意?你以为我想来?村路谁敢不听他们的,不来,死得更快!” “长生观的道士已经疯了……”第三个村民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逃命之前,我听到那个清玄道长在那说什么,既然人可以种果子,那么当然果子也可以用来种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 还、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死的人就是我们了。” 苗米雪趴在草丛里,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人种果子, 果子也可以种人? “怎么办?我们往哪跑?”最先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绝望,“这地方到处都是些鬼东西,我们往哪跑啊?”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像是领头的人站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砍刀,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沉声道:“那个回廊是往客房的方向,不能去。 反正手里都有刀,我们干脆直接从面前的竹林里走,开出一条小路来。 那些仙人这么厉害,难道还有功夫,一直追杀我们这些蝼蚁不成?”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只要下了山,我们就有多远跑多远,也不要回村子里面。” 其他人听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纷纷握紧手里的刀,跟着领头的人,跌跌撞撞地往竹林的方向跑去。 随着村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苗米雪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专门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又过了好一阵,确认那些人已经走远、不会再折返回来,她这才缓缓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苗米雪微微拂去身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借着月光,这才看清了那些村民嘴里说的竹林。 竹林就在园林的西侧,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延伸过去。 竹子长得又密又高,一根根笔直地刺向夜空。 正常的竹子,也就竹竿人的碗口粗细,可这些竹子,粗壮得几乎要一个人抱着才围得过来。 竹叶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简直快要把天遮住了一样。 苗米雪站在竹林外,看着月光透过叶间缝隙,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光影。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缕,在地面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随着竹叶的晃动轻轻摇曳,像是活的一样。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月光透过竹叶的间隙落下来的影子。 可过了一会儿,她猛的一下反应过来。 那些光点,在黑暗的竹林里明明灭灭,忽隐忽现,简直就像无数只眼睛,正躲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她。 苗米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月光而已,只是月光而已。”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着。 苗米雪站在竹林外,目光在竹林的边缘扫了一圈,思考了好一会儿。 她最后发现,自己即使再害怕,也只能往竹林的方向继续探索。 一来,竹林所在的位置,正是继续往西的方向,符合白浪一开始给自己的规划。 二来,有了这些村民在前面探路,如果竹林里有什么危险,她也好歹有些警示。 没有别的选择,就这么想着,苗米雪已经抬步往竹林里走去。 苗米雪不知道的是,在她准备进入这片竹林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先一步走进了竹林里。 竹林里,艾琳娜踩在铺满了一地的竹叶上,不断的移动着。 但她身手明显比苗米雪好太多,微微弓着身子,就像一只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沙沙的竹叶声在艾琳娜脚下响起,又很快被夜风吞没,像是她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竹林里一样。 第两百六十八章 艾琳娜的不甘 艾琳娜在竹林里不断移动,指尖不时划过竹竿、竹叶、脚下的碎石。 每触碰到一样东西,眼前就会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主属性:木,五行值:九】 【主属性:土,五行值:十八】 【主属性:木,五行值:六】 她就这么找了好一会儿,始终还是一无所获。 同时艾琳娜也发现,越往竹林里面走,竹子的高度开始变得越来越低,粗细程度也越来越细。 她说不清这意味着什么,但心里那股烦躁却越来越重。 很明显,这片竹林也并不完全安全。 按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领先龙国人出发的时间窗口本就有限,再耗下去,这点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对了,被白浪安排到自己这个方向的人,是谁来着?”想到龙国,艾琳娜开始回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娃娃脸,那个叫苗米雪的女人。 提到苗米雪,艾琳娜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起。 当时面对301房间的萨提尔,要求有人陪他睡一觉来换取签名,马克直接示意她过去。 艾琳娜没有反抗,甚至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从她记事起就被教导着,身体是女人最值钱的资本,也是最好用的工具。 艾琳娜见过太多女人用身体换取食物、换取安全、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不管当骗子诈骗别人时,还是后来被犹大家族收编,她一直都深谙此道。 陪谁睡一觉,拿到别人拼死拼活都拿不到的资源,这就是艾琳娜所在世界的规则。 她甚至引以为傲,觉得自己比那些端着架子的女人聪明得多。 那些女人,既想往上爬,又舍不得放下身段,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而她不一样,她什么都愿意做,所以她什么都能得到。 可后来,艾琳娜看到白浪的签名表上,没有301房间的签名。 她立刻意识到,白浪他们没有选择让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去牺牲。 他们宁可少拿一个签名,也没有把苗米雪推出去,去满足萨提尔的欲 望。 相较之下,两边高下立判。 艾琳娜当时什么都没说,可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越想越拔不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有人替她挡在前面? 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忍的辱、流的泪,又算什么? 一股酸涩的怒意涌上来,艾琳娜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一根竹子上。 竹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竹叶簌簌而落,洒了她一身。 该死的龙国人,肯定还觉得自己赢定了吧。 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全被偷听知道了。 那个该死的苗米雪,你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不然,我一定让你试试生不如死的感觉。 你不是有人护着吗? 我倒要看看,在这片竹林里,谁能护得住你。 艾琳娜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 竹子被她踢完那脚后,竹叶簌簌落下,头顶的视野也跟着变得开阔了些。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视线继续赶路,忽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 竹叶缝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像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影子,在枝叶交错的间隙中闪了一下,随即被重新合拢的竹叶吞没。 她猛地仰头,死死盯住那片区域。 可头顶的叶片已经恢复了先前的茂密,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到。 看错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掐灭了。 自己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刚才叶片落下之后,头顶的空间确实空出了一块。 而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那些竹叶像是活过来一般,重新填 满了空隙。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停在原地,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艾琳娜又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从她踏进竹林到现在,耳边一直萦绕着某种沙沙声。 她原本以为那是自己踩碎枯叶的脚步声,或者是山风吹过竹林的响动。 可现在她站在原地没动,周围一丝风也没有。 那沙沙声,居然还在响!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 艾琳娜心中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好奇心会害死猫,她没有兴趣知道那声音的源头是什么。 枯枝在脚下碎裂,竹叶刮过脸颊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她根本顾不上疼痛,只知道拼命往前冲。 跑着跑着,周围的竹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细。 原本高耸入云的竹竿,几乎已经恢复了正常高度,粗细也变成了手臂大小。 视野随之变得越来越开阔,月光大片大片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她甚至能透过稀疏的竹林,看到远处的山影。 艾琳娜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即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慢下脚步。 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头顶。 艾琳娜浑身一僵,脚步猛地刹住。 伸手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润。 下雨了? 昏暗的环境中,她下意识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腐 败的、黏稠的甜腻。 不对,是血! 而且是死了一段时间后,从尸体里渗出来的那种血!! 她缓缓抬起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头顶任何不该惊动的东西。 由于四周的竹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高度,她终于能看到竹子的顶部是什么样。 竹子上方,一具尸体被贯穿在竹子顶部。 尸体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半空中。 通过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腰间还系着一条麻绳,艾琳娜一下就认出,这是之前往长生观送棺材的村民。 那人的脑袋歪向一侧,嘴巴微张,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的方向。 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连嘴都没来得及合上。 血滴从尸体的指尖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发顶,顺着发丝缓缓淌下额角。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下爬,像是一条蛇在她脸上蠕动。 艾琳娜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赶忙躲开了那道血流。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血滴落在旁边一根竹子的叶片上,竟瞬间被吸 吮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竹节之间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活物在舒展筋骨一般。 竹子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生生长高了一大截。 第两百六十九章 物尽其用 怪不得这片竹林里,有的竹子会长得这么高、这么粗。 原来,那些竹子都是被血浇灌长大的。 艾琳娜盯着眼前那根仍在缓缓伸展的竹子,看着竹节一节一节拔高,竹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忽然意识到,竹林里肯定还有不少尸体,正在供养着这些竹子生长。 从自己踏进竹林的那一刻起,那从未断过的沙沙声,根本就是竹子进食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刚进竹林时看到的那片遮天蔽日的巨竹,竹冠可是高耸入云,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要长成那样,到底需要多少血浇灌? 死多少人才够? 那些来送葬的村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这片吸血的竹林,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布下的? 有太多的问题,根本来不及思考。 突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艾琳娜听得很清楚,是一连串慌不择路的脚步,踩在枯枝和碎石上,噼噼啪啪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喘息声,粗 重得像破了的风箱,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 “有人吗!救命啊!这个竹林里的竹子都活过来了!!” 艾琳娜猛地转过身,瞬间认出了那群人的身份。 居然还有村民没死? 在艾琳娜来路的方向,五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她冲来。 为首的村民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衣裳已被刮得七零八落,露出的胳膊上横七竖八全是血痕。 一路上,竹枝不断从两侧弹射而出,竹根拱破泥土缠向脚踝,整片竹林都在倾尽全力阻拦他们的步伐。 多亏几人手里还攥着柴刀,胡乱劈砍着两侧不断合拢过来的竹枝,每砍一刀就往前蹿一步,这才勉强维持着前行。 突然,一根竹枝像蛇一般从身后弹出,缠住了一个年轻村民的脚踝。 那人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倒拖进了黑暗深处,竹丛中传来一阵挣扎的闷响。 挣扎声越来越远,最后“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彻底没了动静。 也就在这时,大部分竹子都涌向了那具被拖走的尸体。 活着的人一下压力骤减,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冲出了竹子的包围。 为首的汉子来不及为同伴悲伤,一眼瞥见了不远处的艾琳娜,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前面那个姑娘快跑!小心旁边!!” 收到提醒的艾琳娜还没来得及转头,身边的竹子已经动了起来。 一根竹枝从她身侧猛地弹起,带着破空的声响朝她横扫过来。 艾琳娜本能地侧身一闪,竹枝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刮得人耳根生疼。 她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另一根竹枝又从头顶压下来,劈向缠向她的脖颈。 艾琳娜猛地弯腰,竹枝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卷走了几缕碎发。 周围原本静止的竹竿开始剧烈晃动,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吐信。 艾琳娜知道,刚才那两下只是试探。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那些竹子会越来越凶猛,越来越致命。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转动。 单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把握活着冲出这片竹林。 她方才跑了一路,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这片竹林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 如果自己一个人硬闯,恐怕不出百步就会变成下一具挂在竹顶上的尸体。 但眼前这群汉子不一样。 他们有刀,有力气,更是有四条活生生的命。 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成形。 “这边!往我这边跑!”艾琳娜朝他们大喊,“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的,前面的竹子没那么密,快!” 这种时候,村民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朝着艾琳娜的方向靠拢。 而当他们靠近,艾琳娜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救命!救救我!” 她脸上写满惊恐,眼圈一红,泪水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 “我跑不动了,求求你们带上我,我一个人真的出不去了……” 月光下,那张脸上沾着血和泥,眼睛里全是泪光,看起来无助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之前被拖走的年轻村民尸体已经被分食殆尽。 竹根的蠕动声越来越近,更多的竹子开始疯狂地涌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合拢。 为首的汉子没有时间多想,一把将艾琳娜从地上提了起来:“别废话了!跟着我们跑!快!” 艾琳娜顺势被他拽进队列中间,四个村民就这样把她护在了当中。 队伍继续前行,为首的汉子在前面劈砍开路。 左右两侧各有一人护住侧翼,一个年轻汉子断后,艾琳娜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最中央。 两侧的竹枝不断弹射而出,但都被外围的村民挥刀挡开。 她只需要跟在中间,踩着他们砍出来的路径往前跑,甚至偶尔脚下踉跄,还会被前面的人伸手扶一把。 “快了!快了!坚持住!”为首的汉子嘶吼着。 随着柴刀劈断一根粗壮的竹竿,竹林的边界赫然出现在眼前。 距离众人也就十来步的距离。 可这十来步,往往就是生或死的区别。 竹林外,月光大片大片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山坡的轮廓照得清晰可见。 银白色的光落在草地上,在众人眼中,无异于生的希望。 竹林似乎也知道,食物有了逃走的可能,攻势骤然加剧。 竹根从四面八方拱出地面,竹叶成片地抖落下来,像铺天盖地的幕布遮挡视线。 左右两侧的两个村民接连倒下,一个被竹根缠住了腰拖进暗处,另一个被竹尖贯穿肩胛骨,扑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为首的汉子在前面拼命挥刀,断后的年轻汉子满脸是血,喘得快要背过气去。 突围的速度越来越慢,剩下的三人像陷在泥沼里,每往前挪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在此时,断后的年轻汉子脚下被竹根绊住,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他手里的柴刀脱手飞出,刚好落在艾琳娜脚边。 “姑娘,快拉我一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看见艾琳娜弯腰捡起了那把柴刀。 此刻她脸上那些惊恐和泪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物尽其用。 是时候让这些村民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艾琳娜手中柴刀翻转,刀背精准地砸在汉子撑地的手腕上。 剧痛让他五指一松,整个人重新趴回地面。 下一秒,无数竹根从地下翻涌而出,缠住了汉子的四肢和腰腹,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第两百七十章 逃出竹林 “怎么回事!”为首的汉子在前面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一眼就看见,艾琳娜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把沾血的柴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为首的汉子被吓得一激灵,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这个贱人!” 他攥紧柴刀,彻底红了眼,再也顾不上周围疯狂扑来的竹子,直直朝艾琳娜扑了过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个女人,就算死,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可惜,他太天真了。 先不提汉子在之前得路程上,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 艾琳娜可是犹大家族一手挑选、专门培训出来的选手。 在这种人与人的搏杀上,她比这些只会挥柴刀的村民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面对扑来的汉子,艾琳娜只是微微侧身。 柴刀擦着她的肩膀,就这么劈在了空气上。 汉子整个人反而因为惯性,暂时失去了身体平衡。 艾琳娜手腕一翻,一刀狠狠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对方刚张开嘴要惨叫,她已经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进他的小 腹。 只听见闷哼一声,汉子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状,重重往后倒去。 至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乘人病,要人命。 艾琳娜居高临下,手里柴刀一翻,刀尖精准地挑断了汉子双脚的脚筋。 “啊!!!”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抽搐。 汉子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抬起头,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艾琳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吧……你不得好死……” “幼稚。” 艾琳娜冷哼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转身拼尽全力朝竹林外冲去。 那些竹子闻到汉子身上更浓的血腥味,疯了似的朝他那具抽搐的身体涌去。 艾琳娜身后汉子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弱,最终被竹叶的沙沙声彻底吞没。 有了那汉子当活饵,她这一路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艾琳娜只管埋头往前冲,踩着脚下越来越稀疏的枯叶,朝着光亮的方向拼命狂奔。 眼看距离竹林的边界越来越近,最后一根竹枝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艾琳娜一个飞扑冲出竹林,重重摔在松软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撑着地面,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竹林还在疯狂摇晃,竹竿在边缘处不断拱动,像是无数条手臂想要冲破什么无形的屏障,却始终无法越出雷池半步。 艾琳娜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竹林,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些竹子确实出不来,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瘫坐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衣裳已经完全被汗水和血水浸得透湿。 过了好一阵,艾琳娜才缓过劲来,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了身子。 望着那片还在沸腾的竹林,艾琳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说实话,她不明白,白浪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这片竹林。 如果没有后面来的那几个村民,她一个人硬闯,恐怕真的会变成下一具挂在竹尖上的尸体。 可白浪偏偏把几个活生生的村民送了进来,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只需要演一出戏,装一装可怜,就能轻轻松松借那些村民的命,铺出一条逃生的路。 这个难关,过得简直是易如反掌。 “伪善。软弱。” 艾琳娜冷笑一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就像之前面对302房间的住户时,拒绝牺牲那个叫苗米雪的女人一样。 龙国人,实在是太伪善了,伪善得近乎软弱。 明明设计了这么凶险的一片竹林,却还要在里面塞几个无辜的村民进来。 明明可以做得更狠、更绝、更不留余地,却偏偏要留那么一线生机。 难道白浪还指望,选手会和村民团结合作,一起逃生? 这种设计,在她看来简直可笑。 之前都说这个白浪如何厉害,如何算无遗策,如何让无数国家的选手折戟。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艾琳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间不大的小屋,青瓦白墙,朴素干净。 屋前围着一方小院,青石铺地,角落里几株不知名的花在月光下静静开着。 院中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整处院落布局虽然简单,却让人看着心里莫名欢喜。 “按照一般的套路,所谓的五行之物,就在这个房子里吧。” 艾琳娜嘴角微微勾起,志得意满地迈步上前。 就在下一秒,她脸上那点得意,彻底消失了。 “吱呀” 院门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身素净的道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艾琳娜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人,居然是清月! 艾琳娜转身想躲,可四周空旷,院墙低矮,连一棵能遮身的树都没有。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清月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都来了,干嘛要躲躲藏藏的?” 艾琳娜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猜不透眼前的清月到底是什么打算。 明明知道自己从客房里溜了出来,脸上居然没有半分怒意。 但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清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们这些金发碧眼的异人,还真是奇怪。 方才坑害别人的时候,不是挺心狠手辣的吗? 怎么现在,反倒胆小起来,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时艾琳娜终于确定,对方至少还可以正常沟通,立刻又飙起了演技。 她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不是故意不理您,实在是那片竹林太可怕了。 而且方才一出来,就看见您站在月光底下。您的气质和容貌,一时之间竟让我看呆了。 所以我才愣在这里,没有回话。您千万别见怪。”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清月的表情。 先示弱,再奉承,让人放下戒心。 这套话术她早已驾轻就熟,还没有哪个人不吃这一套。 可清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艾琳娜,落在身后那片仍在翻涌的竹林上。 就算已经过去这么久,整片竹林依然像一锅煮沸的水,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暴戾的气息。 清月看着那片竹林,眼睛却闪过一丝欢喜。 “咦,又有新酒可以喝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 竹中酒 酒? 艾琳娜疑惑的回头看了眼竹林。 那些竹子刚刚还在杀人,叶子上甚至还挂着尸体的碎块。 她不明白,这片吃人的竹林怎么就和酒扯上了关系? 清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怎么?你们这些人,不知道有种酒叫做竹中酒吗?” 说着,清月抬手,轻轻摇晃了一下腰间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荡开,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无形的命令。 下一秒,整片竹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止键。 竹竿不再晃动,竹叶不再沙沙作响,连空中的风都停了下来。 一根竹子倾斜着缓缓伸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朝清月的方向探来。 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恰到好处地长到清月面前,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清月则像挑西瓜一样,伸出手指,在竹身上轻轻叩了两下。 接着又侧耳听了听,绕着那节竹枝转了半圈,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嗯,不错,不错。这批竹子长得很快嘛。”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掌心朝上。 刚才汉子落在地上的那把柴刀,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起,“嗖”地一声飞入她掌中。 柴刀在清月手里轻巧地划过竹竿,就像切豆腐一样,整根竹枝应声而断。 整截竹子缓缓倾倒,斜落在地上 她弯腰在竹节间摸索了片刻,终于挑中其中一节。 柴刀沿着竹节边缘轻轻一切,将那节完整的竹节取了下来。 竹节不长,约莫一掌大小,通体碧绿,表面还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 清月将那截竹节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里面居然传来了液体晃荡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黏腻,像是什么浓稠的东西,在竹壁间来回碰撞。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将竹节竖起来,柴刀沿着竹节表面轻轻一划。 柴刀上下翻飞,竹节的一端便被削成了一个杯口的形状。 此刻清月明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赶忙将竹杯凑到唇边,仰头就是一大口。 一部分液体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淌。 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既黏稠又浓艳,看着像化开的陈年朱砂。 “啊,舒服!” 清月像是品尝了世间少有的珍馐佳酿,从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轻叹。 艾琳娜看着清月嘴角那一抹暗红,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一股腥甜的气味随风飘来,看似若有若无,却又直直钻进她的鼻腔,黏在喉咙里,怎么也散不掉。 闻着这味道,她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竹中酒,竹子里面的美酒。 艾琳娜终于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也明白了这片竹林存在的意义。 这片竹林这么卖力地吸收人血,原来都是为了酿酒。 那些挂在竹顶上风干成皮囊的尸体,全都被竹子榨干、吞噬,酿成了清月杯中的那一口美酒。 无数生灵的血肉,不过是她唇齿间片刻的贪欢而已。 这个道观,太恐怖了。 清月察觉到了艾琳娜的恐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想尝尝这竹中酒的滋味?” 艾琳娜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拼命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不,不,不……这等美味,我这样的人实在无福消受。您自己慢慢享用就好了。” 清月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她上下扫了艾琳娜一眼,目光在她脖颈处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哦,对了,说起来……这个小美人,你的血应该也不错吧?” 艾琳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白:“不不不,您不知道!我看起来长得还行,但其实已经烂透了!! 我、我是个婊 子,我是一个千人睡、万人骑的贱人!!! 我身上都是臭的,血肯定不好喝!您千万别尝我的血,会脏了您的嘴!” 她这时候已经语无伦次,只知道一边拼命贬低自己,一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清月看着艾琳娜这副模样,立刻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再说了,大不了变成一根竹子,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像这竹子被我砍了,又不会死。竹子都是长得很快的。” 她说着,将竹杯举到唇边又饮了一口,随即随意地摆了摆手:“好了,你爱在这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去完成师兄的任务了。” 艾琳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不是违背安排你们的安排,自己离开客房了吗,你不管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不是提醒对方了吗。 在艾琳娜的理解里,自己被发现私自离开客房,至少要被抓回去关起来,甚至还会被责罚。 清月脸上却露出疑惑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我师兄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们能自己打开客房的大门,那么自由来去便随你们。 只要等到需要见证人参果树成熟的时候,你们配合到场就行了。” 说完,清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竹林深处,似乎是话有所指。 接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飞离地面,身影消失在月色里。 清月走了,我没事了? 艾琳娜坐在地上,并没有注意到最后清月的眼神,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她眨了眨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一阵清晰的痛感传来,才终于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随即,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四肢摊开,仰面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随着清月消失在月光中,身后的竹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那根被清月砍断的竹子,断口处的竹丝缓缓蠕动,一点一点朝竹林的方向收缩回去。 片刻之后,地面上便只剩下一截被清月挑选切割完之后、随手丢下的竹节。 这竹节约莫有七八十厘米长,像一根玉化了的棍子,静静躺在院墙外的草地上。 艾琳娜躺在地上,盯着那截竹节看了好一会儿,呼吸骤然粗 重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她的脑海里蹿了出来。 这根棍子的五行值……能到多少呢?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不祥之物 艾琳娜伸手抓住那截竹节,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下意识想松手,下一秒,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血酿竹】 【备注:以人血浇灌、以尸骨滋养的异种灵竹,封存了整片竹林最精纯的木灵之气。竹身坚硬如铁,却轻若无物。 竹子内里残留着暗红色纹路,似乎为流通某种液体而生。 由于受到某些特殊处理,此物已经成为属于不祥之物,请勿长期持有。】 【主属性:木】 【五行值:四十七】 四十七! 艾琳娜盯着那个数字,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她找了这么久,碰到的所有物品,最高的也不过十八。 这根棍子,居然有四十七!! 艾琳娜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将那截竹节攥进了掌心里,细细观察。 竹身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石,月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幽绿。 她鬼使神差地将竹节举到月光下,银白色的光映在竹面上,照出了她的倒影。 艾琳娜愣住了。 倒影里那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她原本的模样? 曾经的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可此刻竹面上映出的那张脸,头发散乱,沾着枯叶和碎屑。 脸上糊着一层干涸的血泥,分不清是那个领头汉子的,还是她自己的。 衣裳被刮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一道道血痕。 膝盖上磕破了一大块皮,血和泥搅在一起,黏腻得令人作呕。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瘫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是贱人”“我的血不好喝”,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那副丑态。 怪不得。 怪不得清月当时看着她求饶的模样,会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自己那副样子,这么丑陋,这么可笑。 更要命的是,她这个模样,已经被惊悚国运擂台直播给了全世界。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已经看到她像个疯婆子一样瘫在地上求饶,满脸血泥、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 羞耻、愤怒、不甘,几种情绪瞬间搅在一起,堵在胸口。 艾琳娜几乎要被这股情绪憋得发疯。 就在情绪冲到极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竹面上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咧开了一个弧度。 她先是无声地笑,肩膀微微颤抖。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过了好一会儿,艾琳娜才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 她望着竹林外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该死的白浪,都是因为你,才让我承受了这份屈辱。五行之物我已经拿到。 你设计的这个副本,你精心布置的这片竹林,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等我找到机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保护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艾琳娜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发泄完情绪,拿到五行之物,艾琳娜不敢再多做停留。 赶忙将那截血酿竹牢牢抓紧,转身朝约定好的往生殿方向疾奔而去。 与此同时,长生观的另一端。 “啊欠!” 白浪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还有谁在背后偷偷骂自己?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脚步却没停,依旧闲庭信步般在长生观里走着。 如果朴智勋等人能看到白浪此刻的位置,肯定会吓一大跳。 因为白浪既没有按照安排去寻找五行之物,也没有往生殿移动。 而是一个人沿着长生观后山的小径,正不紧不慢地朝人参果树的方向移动。 白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目前的长生观,大体上还是安全的。 清月和清尘各有各的事忙,国外那些选手也都被安排上了任务,翻不出什么大浪。 唯一让他有点不放心的,就是苗米雪那边。 不过转念一想,那张倔强的娃娃脸浮现在脑海里。 白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姑娘,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人参果树。 即便隔了这么远,依然可以看到人参果树茂密的树冠。 目前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朴智勋那种诡异的存在,手里不可能没有底牌。 真到了关键时刻,谁知道他会掏出什么来? 自己必须要提前埋一道保险,一旦局面失控,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这道保险永远也用不上。 不然真到那一步,白浪自己都不知道,302房间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白浪不知道是,自己有一点错了。 苗米雪此刻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时间倒回到竹林暴动之前。 竹林里,艾琳娜走在最前面,五个村民跟在后面。 可这两拨人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还有第三个人。 苗米雪一直吊在最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 一直到竹林暴动,艾琳娜和村民吸引了全部火力,苗米雪则一直没有碰到危险。 所以,她才能从头到尾,看到了事情的全部。 她看到竹子是怎么活过来,把人拖进黑暗里的。 看到艾琳娜时怎么坑害了所有村民,用他们的命铺出一条逃生的路。 然后清月出现了。 她看着清月与艾琳娜说话,看着清月摇晃铃铛,看着整片竹林瞬间静止。 看着那根竹子乖乖伸到清月面前,看着清月削竹为杯,仰头饮下那暗红色的液体。 竹中酒。 当苗米雪终于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 那些竹子里装的居然是人血,是所有被竹林所吞噬人的血。 她靠着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发出一点声响。 清月在玩弄完艾琳娜之后,说自己不会限制选手们的自由。 说完这句话,清月看着苗米雪藏身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苗米雪整个人僵住了,血液像是从头顶冻到了脚底。 她清楚地知道,清月从头到尾都知道她藏在竹林里,知道她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那一瞬间,苗米雪已经做好被揪出来的准备。 可清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月光中。 第两百七十三章 染血的旧柴刀 清月走后,整片竹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气。 除了竹叶偶尔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和普通竹林再无分别。 苗米雪在暗处又等了许久,直到确认艾琳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终于从竹林深处钻了出来。 她踩着枯叶走出竹林,来到那处小院。 青瓦白墙,朴素干净,院中石桌石凳,月光铺了一地。 苗米雪顾不上欣赏这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艾琳娜临走前曾说,她已经拿到了五行之物,要让白浪付出代价。 那些没营养的狠话,苗米雪根本没往心里去。 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五行之物”这四个字。 寻找五行之物,是白浪在隔离客房里单独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除了房间里的人,没人知道。 艾琳娜怎么会知道? 难道自己这边,出了奸细? 苗米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慌乱没有用,如果真是队伍里出了问题,她更不能自乱阵脚。 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先完成白浪交代的任务。 泄密的事,等见到白浪之后再查也不迟。 想到这里,苗米雪抬起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座小院。 在看到清月砍断竹子、取出竹中酒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要找的五行之物,或许就在眼前。 那截竹节通体碧绿,泛着幽幽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一直到艾琳娜拿走那截竹子,她都没有出声,更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那截竹子的系统描述具体是什么,但艾琳娜在拿到它之后,整个人明显变了。 苗米雪一路看在眼里。 艾琳娜从来都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 不要脸、卑鄙、恶毒,这些都没错,但她始终是清醒的。 在竹林里坑害那几个村民的时候,她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翻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样一个女人,不会轻易被情绪冲昏头。 可拿到那截竹子之后,她整个人彻底变了。 她站在院子里又笑又哭,笑得弯了腰,哭得满脸是泪,对着竹林外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那副模样,不像是在发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情绪,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这让苗米雪不得不怀疑,那截竹子有问题。 从那时候起,她的目标就从那根竹子,变成了清月留下的另一样东西。 苗米雪弯下腰,开始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寻。 她绕着石桌走了一圈,又蹲下来查看院墙根,最后在石桌旁边的地上,看到了一把柴刀。 作为旁观者的苗米雪一直看得清清楚楚,这把柴刀既是领头汉子死前用的那一把,也是清月方才随手招来、削竹取酒的那一把。 刀柄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刀刃上沾着几片碎竹屑。 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 一把普通的柴刀,竟隐隐透出几分森然。 苗米雪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柴刀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远比一把普通柴刀要重。 刀身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掌心一路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饮血的旧柴刀】 【备注:一把本不该有名字的柴刀。它砍过柴,砍过竹子,也砍过不该砍的东西。 被主人死前的怨念浸透,又被竹中酒淬过刀刃。由于曾被不凡之人使用,刀身已褪去凡铁之质,隐隐有了灵性。 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凶手还活着。刀不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 【主属性:金】 【五行值:四十七】 苗米雪盯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四十七。 这个数字,绝对满足了白浪对五行之物的要求。 她攥紧刀柄,刀身上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任务完成了,她现在就可以动身赶往生殿,和白浪汇合。 苗米雪转过身,刚要迈步,却又停住了。 目光落在身后那座小院上。 白浪让她一直往西探索,西边就出现了这座院子。 现在五行之物已经到手,可这座院子呢? 刚才清月就是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苗米雪站在原地,眉头拧了起来。走,还是不走? 走吧,任务已经完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万一这屋子里还藏着别的线索呢? 万一白浪需要的不只是这把柴刀呢? 犹豫了片刻,她攥了攥刀柄,目光在月光下渐渐沉定下来。 苗米雪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那扇半掩的木门走去。 她用柴刀的刀柄轻轻抵住门板,缓缓推开,等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侧身闪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但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 陈设简单而素净,一张木床,一方书案,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竹枝。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摆着一方砚台、一支毛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说不清是清月身上的味道,还是这座院子本身就带着的气息。 透过这些陈设不难看出,这里其实是清月平日的住所。 苗米雪握着柴刀,先翻了翻床铺,被褥底下什么也没有。 又查看了书案,砚台里的墨已经干透了,笔尖也硬得像块石头,显然很久没有用过。 她蹲下身,拉开书案底下的抽屉。 抽屉没有上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纸。 她将信纸取出来,借着月光翻了翻。 最上面几张纸上,画了一些用毛笔勾勒的小动物,线条简单却极其灵动。 有蜷着身子睡觉的猫,也有仰面朝天憨态可掬的兔子,还有一只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的小鸟。 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灵气。 苗米雪看着那些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些画灵动可爱,笔触温柔得不像话,难道是清月画出来的? 那个随手削竹为杯、饮下人血面不改色的清月,居然会画这种东西? 她不理解地摇了摇头,将那些画纸放到一旁,继续往下翻。 翻到中间,画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起,显然有些年头了。 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说明写信人在落笔时格外认真。 苗米雪的手指顿了一下,借着月光,看清了第一封信的开头。 第两百七十四章 清月的信 师兄: 见字如面。 师傅让我到竹林外的小屋守着,你又被师傅安排出门巡游去了。 咱们俩一个守东一个跑西,师傅像是故意不让我们闲下来似的。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回观里啦。 怕你扑个空,就给你留了这封信。 山脚下的村子,我已经给那些村民都安顿好了。 粮食够吃,柴火也备足了,你可以放心了。 对了,师傅还是老样子。 自从发现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不过是被人圈起来的牢笼后,师傅便一直在寻找逃离的方法。 最近他好像有了眉目,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给师傅送过几次饭,都被他赶出来了。 师兄回来之后劝劝师傅吧,他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 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最近人参果树上面长了两个大果子。 一左一右,比其他的小果子都要大不少。 我们长生观养这棵人参果树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它第一次结出这种果子呢! 笨蛋师兄,以后再出门,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不然我下次就要生气了! 师妹清月。 落款处还画了一只歪着脑袋的小鸟,和前面那些画上的笔触一模一样。 苗米雪看着信上的内容,只觉得割裂。 光看信里的字句,清月完全就是一个道观里不谙世事、活泼可爱的小女生。 会给师兄留信要好吃的,会画歪脑袋的小鸟,会担心师傅吃不上饭。 这和现在那个仰头饮下人血酒的女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并且信里的字句,苗米雪读出了更多东西。 至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长生观还是善良的。 清玄会惦记山脚下的村民,让清月给他们送粮送柴。 长青子也还在研究,怎么逃离地狱公寓。 整个道观似乎还没有想过,要依靠人参果成熟来做什么。 整封信让苗米雪觉得有些异样的,是那时候长青子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看得连饭也不吃。 苗米雪第一次在人参果树下见到长青子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一本书在读。 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还有人参果树上的人参果。 信上提到,当时树上结出了两颗大果子。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自己看到的那两颗成年人大小的人参果,就是清月信里提到的那两颗。 那到底发生了,整个长生观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苗米雪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信纸放到一旁,伸手在抽屉里继续翻找。 很快,又是一封信。 同样是泛黄的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信纸底下,还压着一枚玉佩。 苗米雪刚那枚玉佩拿在手里,就知道不是凡品。 触手温凉,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借着月光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少女的侧影。 发髻轻挽,衣袂飘然,眉眼含笑,正是清月的模样。 她攥在掌心等了片刻,眼前始终没有浮现任何半透明的文字。 说明玉佩虽然精致,却不是五行之物。 但苗米雪还是小心地将它贴身收好。 清月特意留下的东西,哪怕不是五行之物,也一定有它的额外作用。 苗米雪重新拿起信纸,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师兄: 谢谢师兄送我的玉佩,我非常喜欢! 这样我就原谅你忘记给我带好吃的这件事了! 对了,之前我劝了师傅好久,终于有用了。 他终于不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而且最近胃口好了很多。 之前我经常说他是个瘦得都看得见骨头的怪老头,结果最近都胖了不少呢! 你回来看到肯定要吓一跳。 我昨天还偷偷在他书房门口看了一眼,他一个人坐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乐呵呵地笑。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傅让我们后天去人参果树树下见面。 听师傅的意思,是要把那两颗大大的人参果弄下来,给我们两个吃! 太好了,我馋那两颗果子好久了,每天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写完这封信,我就准备去找师傅了。 你路上小心,到时候人参果树下见哦。 师妹清月。 苗米雪看完信上的内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时候的长青子,状态明显就已经不对劲了。 明明之前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顾不上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怎么突然就胃口大开,人也胖了一圈。 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乐呵呵地笑? 清月觉得那是好事,可苗米雪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自己见到胖得像小山一样的长青子,以前居然是个看得见骨头的瘦老头? 长生观后来变成这副模样,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还有人参果。 信里说得很清楚,师傅让师兄妹二人去人参果树下,把那两颗大果子摘下来给他们吃。 如果当时那两颗果子真的被吃了,那现在树上那两颗成年人大小的果子,又是什么? 更让苗米雪想不通的是这枚玉佩。 清月明明那么喜欢,语气里全是雀跃。 这样一件值得贴身珍藏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被留在了抽屉里,像是被清月永久地遗忘了一样。 那天在人参果树下,一定发生了什么。 苗米雪站起身,又在屋里翻找了一遍。柜子里、墙角、桌下、甚至被褥底下,都仔细看了一遍,确保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站在屋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反正柴刀已经到手,必须赶快去往生殿和白浪汇合了。 不管信里的信息白浪是否知道,这些线索以及五行之物信息泄露的事,都得告诉白浪,让他来定夺。 苗米雪将玉佩贴身收好,确认不会滑落。 才攥紧柴刀,转身快步出了屋子,朝竹林方向奔去。 要想去往生殿,同样需要穿过竹林。 远远看去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和她进屋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可走近了苗米雪才发现,清月说竹子长得快,真不是随口说说。 之前被村民砍断的那些竹子,如今已经完全长了回来。 一根根竹子挺拔粗壮,竹节泛着新绿,把前方的路遮得密不透风,和之前村民砍伐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如果是之前的苗米雪,想穿过这片竹林,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现在多了一把柴刀,她看着眼前茂密的竹林,心里才多了一些底气。 第两百七十五章 竹林外 一根足有小腿粗细的竹子横在苗米雪面前,她咽了口口水,试着抬手一刀劈下去。 本以为会耗费不少力气,可刀锋触及竹竿的瞬间,她手里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阻力。 一声清脆的裂响,整根竹子应声而断,上半截轰然倒向一侧,竹叶哗啦啦抖了一地。 苗米雪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把五行值高达四十七的柴刀,不是凡物。 可真砍下去才发现,比自己想的还要离谱。 刀锋穿过竹身,像热刀切过黄油,连一丝阻滞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柴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四十七的五行值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那如果有五行值更高的东西,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苗米雪握紧柴刀,一路劈砍过去。 不管多粗多高的竹子,在刀锋面前都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倒下。 竹林就这么被她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刚靠近竹林边缘,苗米雪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中间夹杂着几声叫骂。 嗓门有高有低,听着有好几个人。 苗米雪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选手之间是不能争斗的,这是地狱公寓的规则。 那外面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好几个人同时碰上了诡异? 苗米雪攥了攥手里的柴刀,刀柄传来的凉意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有这把刀在手,至少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万一是自己人碰上了诡异,自己必须想办法帮忙才行。 苗米雪没有犹豫,加快脚步穿过最后几根竹子,冲出了竹林。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竹林外居然有四个人,正各自与一只怪物缠斗,打得尘土飞扬。 苗米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四个人居然是王卫国、赵红兵、马克和阿尔塞。 另外四只怪物,模样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四只怪物勉强还保持着人形,有人的身子,有人的四肢,也有人的脑袋。 可四肢已经完全扭曲了,胳膊从肩膀处长出来就往下折,肘关节朝外翻着,手撑在地上,像四条腿一样撑着身体往前爬。 更让苗米雪胃里一阵翻涌的,是它们的皮肤。 半透明的青绿色,薄得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脉络,表面裹着一层黏腻的汁液,湿漉漉地泛着光。 一眼看上去,就像鸡蛋去掉蛋壳后,里面快要孵化的小鸡。 只剩一层膜,皮薄得透光,里面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 奇怪的是,四只怪物似乎各自锁定了目标,只会一对一的战斗。 王卫国那只就死盯着王卫国,赵红兵那只就死咬着赵红兵。 哪怕旁边的人露出破绽,它们也视而不见。 王卫国和赵红兵的身手明显比马克和阿尔塞强,拳脚利落,步法扎实。 按理来说,应该战果更优才对。 可两人偏偏在最外侧,被各自的怪物逼得连连后退,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开。 四个人打斗用的东西,也一个比一个古怪。 王卫国手里举着一只青花瓷瓶,赵红兵攥着一把古旧的木椅。 两人咬着牙,抡圆了胳膊往怪物身上砸。 瓷瓶砸在怪物肩头,砰的一声闷响。 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爪撕破了赵红兵的袖口,血立刻渗了出来。 苗米雪看得清楚,王卫国和赵红兵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 王卫国一记鞭腿扫在怪物膝弯上,脚背踢中关节,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怪物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随即反手一爪抓来。 王卫国极其狼狈地侧身一闪,这才勉强躲过。 他又抡起拳头砸在怪物面门上,拳骨磕在那些笋尖般的牙齿上,反而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赵红兵那边也一样。 他一脚踹在怪物胸口,借力往后翻了个跟头,落地时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石头正中怪物额头,怪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四肢一蹬又扑了上来。 只有瓷瓶和木椅击中时,才能勉强让怪物退半步。 可也仅此而已。 虽然瓷瓶和木椅砸了那么多下,连道裂纹都没有。 东西结实是结实,攻击力却远远不够。 怪物顶多暂时后撤,又扑上来,一次比一次凶。 砸在怪物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根本造不成实质伤害。 两人这才被逼得狼狈不堪,眼看就要退到竹林边缘了。 另一边的马克和阿尔塞,虽然身手比王卫国和赵红兵差了一截,形势却是一片大好。 马克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短棍,通体乌亮,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他侧身避开怪物的扑击,反手一棍抽在怪物肋侧。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整个身体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青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喷出来,洒了一地。 怪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一半,又跌了回去。 阿尔塞那边也差不多。他手里那面铜镜泛着暗金色的光,对着扑来的怪物脑袋一拍。 镜面金光一闪,那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整个身体就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趴在地上抽搐着,嘴里不断涌出青绿色的汁液,显然伤得不轻。 马克皱了皱眉,拎着短棍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补上一击。 阿尔塞也收了铜镜,活动了一下手腕,朝自己的对手走去。 就在这时,连连败退的王卫国,余光突然扫到了竹林边缘的苗米雪。 他整张脸都吓白了,赶忙嘶声大喊:“苗米雪!快走!别过来!” 赵红兵也看到了她,脸色刷地一变,一边格挡一边吼:“快跑!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走啊!” 两人的声音都劈了,明显是真急了。 只是他们自己牺牲就算了,如果再把苗米雪也害死,那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马克闻言转过头,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到了苗米雪。 他上下扫了一眼苗米雪,嘴角的冷笑更深了,索性收住脚步,把短棍往肩上一搁: “有意思,不错嘛,居然还有美女救英雄的情节。” 马克偏了偏头,语气里全是揶揄:“只不过不知道,又来一个送死的,英雄们心里是什么滋味?” 阿尔塞也停了下来,瞥了苗米雪一眼,嗤笑一声:“龙国人还真是喜欢扎堆送命。前面两个快死了,后面又来一个。” 说完,他又转头对马克说:“不急,我们先看完这出戏再补刀也不迟。三个一起上路,路上也热闹。” 马克笑出了声,把短棍在肩上颠了颠,摆明了想要看一出好戏。 第两百七十六章 牺牲? 赵红兵和王卫国面对两个怪物,本来是在边打边撤,脚步不断朝着竹林边缘退去。 看到苗米雪从竹林里冲出来,两人同时变了脸色,立刻猛地回身朝怪物扑了上去。 “卫国,我来断后,你带她先走!”赵红兵一声暴喝,抡起木椅狠狠砸在自己面前那只怪物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怪物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又转身一椅子,砸在追击王卫国的那只怪物背上,硬生生把两只怪物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赵红兵一个人挡在两个怪物面前,左支右绌,木椅抡得呼呼作响,看上去十分威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里的东西砸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 两只怪物越逼越近,自己的退路越来越窄。 “赵红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给老子在这逞英雄!!” “少废话!这次的英雄,你兵哥我当定了!再拖下去,一个也走别想走!” 赵红兵咆哮着,一脚踹开扑上来的怪物,回身又是一椅子。 王卫国眼睛瞬间红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赵红兵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他们一人对付一只怪物都如此艰难,赵红兵一个人能拖住两只怪物多久? 这家伙单纯就是想拿自己的命换时间,换他和苗米雪跑出去的机会。 “赵红兵!你他妈给我撑住!我先把苗米雪送出去,马上回来找你!听到没有!撑住!” 赵红兵没有回头,只是抡起木椅又砸退了一只怪物,嘶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少废话!快走!” 王卫国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咬着牙转过身找苗米雪。 可一转头,他愣住了。 刚才还在竹林边缘的苗米雪,居然不见了。 人呢? 还没等王卫国细想,赵红兵这边就出了意外。 人在极限的状态下,犯错的概率本来就越来越高。 赵红兵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左肩立刻被怪物的爪子撕开一道口子。 两个怪物抓住机会,同时四肢用力,就朝着赵红兵扑了过去。 赵红兵闷哼一声,咬牙撑住,木椅横在胸前,把两只怪物挡在一臂之外。 王卫国下意识想冲上去帮忙。 赵红兵头也不回,扯着嗓子喊:“抓紧时间,别管我!走啊!别管我!” 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几个回合了。 从入伍那天起,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只要王卫国能带着苗米雪跑出去,他这条命就算没白费。 “哟,还挺感人。”马克站在一旁,短棍夹在腋下,看戏似的笑着,“还知道用一条命换两条命,龙国人数学确实不错,知道怎么更划算。” 阿尔塞拿着铜镜,也是嗤了一声:“龙国人就是喜欢搞这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感动谁呢?感动自己罢了。” “是啊,临死前还要演一出英雄戏。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马克偏了偏头,朝阿尔塞使了个眼色, “等会儿王卫国想带着苗米雪逃跑,我们就把自己面前那两只半死不活的怪物,逼到那两人的退路上去。” 阿尔塞伸出大拇指,咧嘴一笑:“高啊,虽然地狱公寓规定了选手之间不能打斗。 但我只是和怪物战斗,怪物不小心阻拦了对方逃跑。我们肯定算不上违规吧?”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此刻,惊悚国运擂台的直播间里。 ——“赵红兵!!!别啊!!!” ——“可惜了,虽然这个赵红兵是我们的敌人。但我必须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个赵红兵真是个蠢蛋,居然想牺牲自己救别人!” ——“这就是龙国的军 人,敬礼!” ——“法克,还想跑。统统都给我死在这里!” 弹幕疯狂滚动,说什么的都有。 赵红兵则依旧在苦苦支撑 木椅砸下去,怪物退半步,又扑上来。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在发抖。 就在赵红兵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卫国你个龟孙,让你带人走,非要回来一起死?” 话骂到一半,他看清了身边的人,愣住了。 自己身边居然是苗米雪。 那张娃娃脸上,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出奇地严肃认真。 她握着柴刀,目光落在两只怪物身上,像是在看两截等着被砍的竹子。 两只怪物也注意到了苗米雪。 可它们没有躲,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它们已经习惯了面前的人拼尽全力也伤不到自己分毫,看着苗米雪手里那把旧柴刀,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一丝嘲弄。 下一秒,苗米雪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架势,没有蓄力。 她横着就是一刀砍过去。 刀锋扫过第一只怪物的腰腹,像切豆腐一样。 那怪物从中间断开,上半截飞出去老远,青绿色的汁液喷了一地。 刀势未停,继续横向移动,又切进了第二只怪物的胸口。 那只怪物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胸腔被劈开,整个身体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两只怪物,一刀毙命。 王卫国原本还在往回冲,嘴里还在让苗米雪快跑,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点了穴。 赵红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两只把他和王卫国逼到绝路、让自己做好牺牲准备的怪物,在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手里,居然连一刀都撑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完好无损却毫无用处的木椅,又看了看苗米雪手里那把柴刀,喉咙里挤出一句:“你……这刀?” “没什么,单纯五行值高。再加上我刚才砍竹子,砍出了点经验而已。”苗米雪笑了笑。 她笑得轻描淡写,并没有觉得如何。 毕竟砍这两只怪物对苗米雪来说,确实就像砍了两根挡路的竹子,顺手而已。 赵红兵和王卫国沉默无言,只觉得臊得慌。 刚才自己两人,一个要牺牲自己,一个要拼死救人。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结果人家小姑娘一刀就解决了。 这不给人笑死。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反转。 ——“我去,这么厉害?原来苗米雪居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傻子,明显是苗米雪手里那把柴刀的作用。” ——“我知道了,是五行值。五行值越高的东西,对付诡异也就越厉害。” ——“瓦特法克?我感觉马克和阿尔塞两人手里的无形之物加起来,都没那把柴刀厉害啊。” 第两百七十七章 隐藏高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克看着苗米雪面前那两具怪物的尸体,笑容僵在脸上,彻底笑不出来了。 阿尔塞铜镜都吓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嘴唇哆嗦了一下:“怎么可能?那个女人一刀,直接把两个怪物都砍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难以置信,还有正在蔓延的恐惧。 这把柴刀的五行值,绝对不低。 可问题是,它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里? 要知道,他们两人之所以能打得比赵红兵和王卫国轻松那么多,靠的根本不是实力。 论拳脚功夫,赵红兵和王卫国比他们强出一截。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发得早。 提前知道了需要寻找五行之物的信息,把本该属于赵红兵和王卫国的五行之物抢到手里,才在怪物面前占尽了上风。 艾琳娜呢? 艾琳娜明明是被安排和这个叫苗米雪的女人往同一方向探索的。 她出发得更早,按理说该是艾琳娜先找到这片区域里最好的五行之物。 可眼前的事实是,艾琳娜不见了,而这个娃娃脸的女人,手里攥着一把强得离谱的柴刀。 阿尔塞压低了声音:“艾琳娜……不会已经死了吧?” 马克没接话,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重新打量起苗米雪。 那张娃娃脸看着人畜无害,瘦瘦小小,站在月光底下跟个刚放学的小姑娘似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刀两个怪物,干净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畜无害的外表,强到离谱的实力。 难道这就是龙国的功夫? 这个女人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龙国功夫大师? 马克忽然想起了301房间的萨提尔。 当时白浪宁可少拿一个签名,也没有把苗米雪推出去。 他当时还觉得白浪犯傻,伪善,脑子有病。 可现在马克明白了,白浪不是犯傻,是知道这个女人的分量。 马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转头看向阿尔塞。 两人目光一碰,谁也没说话,可意思已经清清楚楚。 跑! 必须要赶快去往生殿,告诉朴智勋这个意外情况才行! 马克猛地把短棍往腰间一插,借力往后一蹬,转身就朝竹林外的方向狂奔。 阿尔塞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铜镜往怀里一揣,脚下发力。 两个人像被惊了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苗米雪还不知道,自己在马克和阿尔塞心里,已经被脑补出了一整套人设。 龙国隐藏的功夫大师,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白浪手里的秘密底牌。 苗米雪看着那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一脸茫然。 她提着柴刀,歪了歪头:“什么情况?选手之间又不能打斗,他们怎么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跑这么快?” 赵红兵坐在地上,正在简单处理肩膀上伤,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卫国也是一脸懵,手里还攥着那只青花瓷瓶:“我也想不通。刚才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怎么说跑就跑了?”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给不出答案。 而另一边,两只被马克和阿尔塞打到半死不活的怪物,还趴在原地。 它们四肢撑着地,晃晃悠悠地想要爬起来。 可伤得太重,爬了一半又跌回去。 两只怪物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圈。 刚才还在跟自己战斗的人已经不见,周围只剩下两个弱鸡,还有一个提着刀的女人。 两个怪物歪了歪脑袋,有气无力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模样,竟然有几分茫然和无所适从。 如果它们能说话,大概已经聊起来了。 “这什么情况?刚刚那两个人呢?” “不知道啊,那两个人打着打着就跑了。” “那我们呢?还要继续吗?” “继续做什么?那女人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可按理说我们才是猎人才对,打不过猎物就算了,怎么就把我们留在这,没人理了?” 两只怪物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涌青绿色的汁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该不该继续攻击都不知道了。 苗米雪也注意到了那两只还在原地蠕动的怪物,提着柴刀走过去。 还是像砍竹子一样,随手两刀。 青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两只怪物就彻底没了动静。 她收刀转身,目光落在赵红兵和王卫国手里那两样东西上,眉头拧了起来:“你们什么情况?怎么拿着一把椅子和一个瓷瓶在打架?这就是你们找到的五行之物吗?” 王卫国一听这话,脸当场就垮了,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憋屈: “别提了!你是不知道,马克那家伙就好像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一样。 我顺着白浪安排的方向进了一间炼丹房,推门一看,马克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一根黑棍子。 他冲我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先一步了’。我他妈当时就想跟他打一架,可擂台的规矩摆在那儿,动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走。” 赵红兵也叹了口气,直接把打架的椅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倒苦水似的说道: “我碰到的情况也一样。等我找到地方的时候,阿尔塞已经拿着那面铜镜站在门口了。 他还故意把镜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来晚了啊兄弟’。我还不容易才找到手里这把破椅子,还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 苗米雪好奇地伸手,触摸了一下王卫国手里的青花瓷瓶,又弯腰碰了碰赵红兵屁股底下的椅子。 一行半透明小字,立刻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青花瓷瓶】 【备注:一件做工精良的瓷器。被烧制出来之后,曾被用来插花,也曾被用来砸人。 器身坚固,不易损毁,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优点。】 【主属性:土】 【五行值:二十八】 【物品名称:云纹旧木椅】 【备注:一把上了年头的木椅,榫卯松动,却意外结实。经历了长久岁月,熬走了几代人。 作为武器最大的优势,就是打完架后随时可以坐下休息。】 【主属性:木】 【五行值:二十七】 苗米雪看了一眼那两个数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柴刀。 二十八,二十七,四十七。 难怪他们打得那么吃力。 王卫国把瓷瓶往地上一杵,满脸不甘:“我和红兵的身手,单拎出来哪个不比马克和阿尔塞强? 可人家手里拿的东西比我们强出一大截,出发还比我们早,信息比我们灵。 这事搞得,窝囊啊!!” 第两百七十八章 清玄的种子 苗米雪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明白了。 王卫国和赵红兵碰到的,跟自己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艾琳娜同样知道五行之物的信息,同样走在了自己前面。 如果不是自己观察得足够细心,再加上一点运气,那截竹子被艾琳娜拿走后,结局都是一样。 自己也只能像王卫国和赵红兵一样,随便捡一件五行之物将就着用,从而在之后的对抗中陷入劣势。 艾琳娜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问:“那一开始我们不是说好分头行动的吗?你们两个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还有那四只追杀你们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王卫国和赵红兵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当时我们分别跟着马克和阿尔塞,往生殿的方向走,”赵红兵先开口,“结果路上,被人抓了。这样四个人才凑到了一起。” “被人抓了?”苗米雪一愣,“被谁?” “清玄。”王卫国回答。 这个回答,超出了苗米雪的预期。 她眉头一皱:“清玄抓你们干什么?” 赵红兵接过话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我当时追着阿尔塞,还在想怎么抢到他手里的铜镜。在路上看到清玄的时候,我们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们两个人下意识转身就想跑。结果清玄手里那把拂尘一挥,就有丝线从拂尘里蹿出来。 那丝线就跟长眼睛了似的,把我俩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吊在了空中,飞了起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当时被吊在半空,扭头一看。 好家伙,原来王卫国和马克已经被清玄捆上了,就吊在我的旁边。 四个人,全被他一网打尽了。那丝线勒得我骨头都疼,连喘气都费劲。 我还想喊,结果刚张嘴,一根丝线就堵了上来。” 王卫国没有开口,显然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赵红兵继续说:“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死定了。结果清玄并没有动手伤害我们,反而带着我们飞速移动起来。” 这下子,苗米雪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追问道:“他带你们去哪了?目的是什么?” 赵红兵也越说越起劲,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当时清玄带着我们,直接飞到了一个偏殿。你猜里面有什么?” 王卫国受不了了,抬脚做出要踹人的架势:“你他娘的,别磨蹭!不然换我来说!!” 赵红兵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了,脸色忽然沉下来:“清玄带着我们,是飞进了一间道观的偏殿里。 那偏殿里,地上的砖全被挖开了,露出下面的土。 那土也奇怪,看上去是湿的,黑得发亮,跟浇了油似的。 我们进去的时候,偏殿地面的正中间,刚好出现几道裂缝。 裂缝里慢慢拱出来四个,跟人一样大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种奇怪的花 苞,青绿色的,皮薄得透光,表面还挂着一层黏腻的水膜。 它们不是从土里爬出来的,而是像种子发芽一样,从地理长出来的。 先拱破土皮,露出一个头,然后一寸一寸往上顶。 往上顶的时候,土块哗啦啦往下滚,很快怪物的整个身子就从地里拔出来。 那声音听得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王卫国在旁边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补了一句:“我还注意到,偏殿的角落里,还堆着好几套衣服。” 苗米雪一愣:“什么衣服?” 赵红兵回答:“就是我们进道观的时候,下方送葬队伍里那些村民穿的。 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麻绳,跟我们进村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少说也有七八套。” 苗米雪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赵红兵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那四个东西从土里长出来之后,站在那儿没动,就跟刚出壳的小鸡似的,歪着脑袋四处看。 清玄站在它们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还伸手在它们身上捏了捏,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然后呢?”苗米雪赶忙追问。 “然后清玄摇了摇头,一脸失望的样子。” 赵红兵学着清玄当时的语气,压低了嗓子模仿着说道: “哎,让各位见笑了。看来火候还是差了些,这四个果子算是废了。 这四个失败的果实,一人一个,就送给在场的各位吧。 说完,清玄就解开我们身上的丝线,转身飞走了。” 苗米雪也猜到了后面的情况:“然后那四个怪物就开始追你们?” “对,一人一个,追得死死的,甩都甩不掉。因为五行之物的关系,我们两个完全不是怪物的对手。 只能边打边跑。跑着跑着就跑到竹林这边,就碰见你了。” 苗米雪听完,沉默了片刻,把自己离开客房之后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讲得很细,从艾琳娜怎么混进村民中间、怎么装可怜博同情、又到清月喝下竹中酒,小屋里的两封信、一枚玉佩,每件事都一字不落。 王卫国和赵红兵越听脸色越难看。 等苗米雪说完,王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把脑子里那根线接上了:“这么说的话,追杀我们的那几个怪物,居然是送葬队伍的村民变的!” 他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村民把棺材送到往生殿后,人就去了偏殿。 清玄把偏殿里一部分村民种到了地里,变成了怪物来追杀我们。 另一部分跑掉的村民,就是往竹林方向跑的,后来碰到了你。” 赵红兵也点了点头,脸色却比王卫国更凝重:“艾琳娜居然也是一样,提前就知道了五行之物的事。那这事就严重了。 他抬起头,看向苗米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白浪在客房里交代任务的时候,只有咱们自己人在场。 艾琳娜怎么会知道?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先找到白浪,把这件事告诉他才行。” 王卫国一听,脸却垮了下来,苦笑着说:“可是白浪说了,让我们先找到五行之物,再去往生殿汇合。 苗米雪的柴刀肯定是完成任务了,可我俩这一个椅子一个瓷瓶,后面再碰到危险,恐怕不顶用啊。” 苗米雪听着两人的分析,基本和自己想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柴刀,又看了看王卫国和赵红兵手里那两样东西,刚想说要不把柴刀先给两人拿着用。 话到嘴边,苗米雪余光扫到脚边两具怪物的尸体,突然停下了。 刚才被她一刀砍翻的两只怪物,本来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此刻,它们的身体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第两百七十九章 意外收获 怪物青绿色的皮肤,就像被火烤化的蜡,正一点点变软,塌陷。 不管是四肢、躯干还是脑袋,全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渐渐融成一滩黏稠的液体,顺着地面的缝隙渗进土里。 苗米雪抄起柴刀,低喝一声:“快看,小心!” 赵红兵和王卫国也注意到了异常,一个攥住瓷瓶,一个拎起木椅,目光死死盯住那两滩正在消融的液体。 不过几息之间,两具尸体就消失了大半。 到最后,就在尸体融尽的地方,各自留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两截不同寻常的脊椎骨。 灰白色的骨节上缠满了青绿色的藤蔓,根须从骨缝里钻出来,把整根骨头裹得严严实实。 两截骨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倒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还没等苗米雪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两截骨头忽然同时动了。 准确地说,是它们上面的藤蔓先动了起来。 青绿色的藤蔓从骨节上伸展开去,像触手一样朝对方探去,在半空中碰在一起,互相缠绕、交织,越缠越紧。 紧接着,两截脊椎骨被藤蔓拽着,一点一点朝对方靠拢。 骨节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两根脊椎骨的骨节,就这么一节一节地对齐、嵌合。 青绿色的藤蔓在骨节间穿梭,把两截脊椎骨裹成了一根天然的短棍。 赵红兵猛地想起清玄当时说的话。 四个失败的果实,就一人一个,送给各位吧。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朝那根短棍触碰了一下。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藤生骨】 【备注:两个被种入土中的村民,都没能长成完整的果实,各自只留下了一截脊椎。 他们骨头上的藤蔓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怨念也挤在一起。握在手中,能感觉到骨节在微微搏动。】 【主属性:木】 【五行值:四十一】 赵红兵盯着那行半透明的文字,手都在抖。 四十一。 那不是只比苗米雪手上的柴刀差一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破旧的木椅,又看了看掌心里这根藤生骨,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赵红兵有些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喉结上下滚了滚,把藤生骨递了出去:“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自己伸手碰一下就知道了” 苗米雪王卫国凑了过来,同时把手搭在了藤生骨上。 两人同时被系统的信息提示给震惊了。 王卫国看着眼前的信息,嘴巴大张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四十一?这……这东西居然是四十一?”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像是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苗米雪则是猛地转头,看向另外两具被自己杀死的怪物尸体:“既然如此,那后面两只被我杀死的怪物呢?” 话音未落,那两具尸体已经开始变了。 青绿色的皮肤塌陷、融化,四肢和脑袋一点点失去形状,渗进土里。 不过几息之间,两具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两样东西。 左边留下的是一只手掌。 五根灰白色的指骨张开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 骨节上缠满了青绿色的藤蔓,一圈一圈,勒得极紧。 右边留下的是一只小臂。 骨面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根须,根须扎进土里,似乎还在从地里吸取着营养。 突然,那只手掌动了。 它朝小臂的方向缓缓倾斜,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地倒了过去。 小臂上的根须也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朝手掌的方向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手掌的藤蔓缠上小臂的根须,越缠越紧。 青绿色的须丝在两截骨头之间穿梭、交织,把灰白色的骨质一层层裹住。 骨头与骨头碰到一起,严丝合缝地咬合起来。 很快,手掌和手臂合成了一只完整的骨爪。 整只骨爪约莫一尺来长,看着像是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又像是一只还没完全张开的断手。 王卫国没有犹豫,伸手触碰了一下骨爪,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藤骨钩】 【备注:两个被种入土中的村民,一个只长出了一只手掌,另一个只长出了一截小臂。它们碰到一起,互相补上了对方的遗憾。 手掌抓住了小臂,小臂撑住了手掌,再也分不开。你也可以试试跟它们握个手,前提是不怕那五根锋利的指尖,把你的掌心戳穿。】 【主属性:木】 【五行值:四十一】 ——“两个四十一?比苗米雪的柴刀就低六点???”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惊悚国运擂台系统,说话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啊。” ——“马克和阿尔塞两个蠢货,跑之前不会动脑子想一想吗?” ——“马克和阿尔塞要是知道自己丢了个四十一的东西,估计能气吐血。” ——“笑死,打伤怪物的人跑了,捡漏的人拿了好东西。” ——“这下子,龙国五行之物不足的缺点就被弥补了。龙国这边直接起飞!” 王卫国盯着手里那根藤生骨,忽然开口:“怪不得清玄当时说,这四个失败的果实,是送给我们的。 在他心里,这算是顺手送我们的礼物。” 他又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根灰白色的骨节,语气复杂:“至于我们会不会被怪物杀死,清玄估计也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打不过自己的失败品吧。” 苗米雪则是想到了逃走的马克:“其实这个藤骨钩,本来该是马克他们的。 那两只怪物是马克和阿尔塞打伤的,他们跑的时候,怪物还没死透,趴在地上没人管。 那会儿要是他们没跑,补上一刀,这藤骨钩就是他们的了。结果他们自己吓自己,把这好东西留给了我们。” 王卫国一听,乐了:“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们还得感谢他们。现在正好两个五行之物,我和红兵一人一个,刚刚好。” 他拍了拍手里的藤骨钩,又看了看赵红兵腰后别着的骨生藤,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刚才被怪物追得狼狈不堪的憋屈,这会儿算是找补回来了一些。 赵红兵也笑了一声,弯腰把那把旧木椅从地上拎起来,看了一眼。 刚才还抡着它拼死拼活,此刻握在手里,只觉得又笨又沉,跟块废木头没什么两样。 现在终于摆脱这个椅子了。 他抓起木椅,随手往远处扔了出去。 王卫国也把青花瓷瓶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行,终于可以把这个碍事的瓷瓶丢掉了。” 苗米雪看着两人把藤生骨和藤骨钩各自收好,提起柴刀:“快走吧,白浪应该已经在往生殿等我们了。” 王卫国和赵红兵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三人都不自觉地变成了跑步前进。 朴智勋等人现在已经是处处领先一步,希望白浪那边没有碰到问题。 第两百八十章 各怀鬼胎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克正带着阿尔塞,沿着一连串青石板路拼命往上爬。 从竹林外甩开苗米雪之后,两人就一路狂奔,现在又要爬山。 两人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沉得发飘。 阿尔塞终于忍不住了,喘着粗气问:“我们离往生殿还要多久?” 马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也虚了大半: “按照当时秃子偷听到的内容,沿着这串青石板路往上爬,就会到一座单独的小山。往生殿就在那座小山上。应该就快到了。” 听马克这么说,阿尔塞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两人又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月光下,青石板路的尽头,往生殿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出来。 建筑不算高,可那片漆黑的影子压在夜色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突然,两人同时刹住了脚,整个人僵在石阶上。 前面的青石板路上,秃子双手抱在胸前,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还是和分开时一样,半边脸上遗留着被腐蚀后留下的痕迹。 只不过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凹凸不平的脸颊,看着比之前更加瘆人。 双手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指节处尤其严重,几乎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唯一不同的是,秃子换了一件上衣。 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遮住了原本受伤的肩膀。 看着这副模样的秃子,冷不丁出现在黑暗里,马克和阿尔塞同时被吓得后退两步。 马克立刻意识到,毕竟对方是替队伍打开客房大门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自己露出害怕的表情实在有些不妥。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朝秃子扬了扬下巴:“嘿,你在这干嘛呢?朴智勋在山上?有白浪的什么消息吗?” 秃子没有理会马克,就那么站在原地。 月光照在他那半张毁掉的脸上,阴影和疤痕交错,看着格外狰狞。 马克也没生气,就准备带着阿尔塞绕过秃子,继续往上爬。 秃子全程没有转头看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任由两人从他身边经过。 马克走过他身侧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那张恐怖的脸,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突突。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阿尔塞才压低了声音,凑到马克旁边: “你说这秃子到底是什么人,至少该和我们说下朴智勋在哪吧。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也太高冷了吧?”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秃子在原地站着没有跟过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说实话,虽然我们是队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心里总是发毛。” 马克头也没回,闷声往上爬:“朴智勋能在哪,你有见过他们两个人分开吗?秃子在这路中间站着,朴智勋肯定在山上。 再说了,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秃子会回答我的话。” 阿尔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马克喘了口气,放缓了脚步:“你不觉得,朴智勋和秃子这两个人很奇怪吗? 哪怕是白浪,再怎么恐怖至少看着还是活生生的人类,有自己的思绪,有自己的情感。 可朴智勋和秃子给我的感觉,就完全不是人类,根本没有正常的情感。 另外我也提醒你一句,做事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朴智勋。” 阿尔塞脸上有些迷茫:“小心他?为什么?我们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赢龙国啊。” 马克脚步没停:“目的是为了赢没错。可为了赢而牺牲我们,你觉得朴智勋会手软?” 朴智勋让我们去找五行之物,他和秃子可是从来没动过。 你想想,等需要五行之物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办?” 被马克这么一提醒,阿尔塞脸色顿时一变:“这……” “好了!多的话就不用再说了。”马克忽然打断他,偏过头,语气沉了几分。 “这段我和你说的话,千万不可以外传出去。 龙国有句古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反正我能看出来,朴智勋一直隐藏着有自己的底牌,也从来没把我们当过自己人。我们自己小心就行了。” 阿尔塞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上爬去。 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往生殿的全貌终于从夜色里浮出来。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边角开裂,金漆剥落了大半。 虽然如此,木匾黑底金字的“往生殿”三个字,仍然看得清清楚楚。 大门是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漆色暗沉,门面上嵌着一对锈迹斑斑的铁环。 没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里面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就像马克猜测的那样,朴智勋正背着手,面朝来路的方向站着。 可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这就有些出乎马克的意料了。 艾琳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身上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经历过危险的痕迹。 手里还攥着一截棍子一样的东西,有些不耐烦的站在朴智勋身侧。 马克和阿尔塞同时愣了一下, 刚才在竹林外,他们猜测艾琳娜可能已经死了,所以才把五行之物留给了苗米雪。 可现在艾琳娜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苗米雪手里那把柴刀,又是从哪来的? 阿尔塞正要开口打招呼,忽然一阵山风从侧面灌了上来,把两人的声音压了回去,也把朴智勋和艾琳娜的对话吹进了他们耳朵里。 “这么说,你按照白浪给的方向一路往西,碰到了一些麻烦,但最后还是拿到了这截竹节?” “我说过很多次了,没错,就是这样!一样的事情,你要问多少次啊,烦不烦?” “那你一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再说一次,我发现五行值越高的东西,面对诡异确实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白浪说等到人参果树成熟时,会用到五行之物这件事,应该也是真的。” “行。那就马克他们到了,五个人齐了再说。” 马克站在石阶上,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马克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艾琳娜这是怎么了? 这女人平日里说话滴水不漏,对朴智勋更是从来不敢大声。 什么时候见她用这种口气跟朴智勋说过话? 而且朴智勋也很奇怪。 白浪当时说得清清楚楚,谁先进到往生殿,谁就能先掌握逃离302房间的先机。 既然如此,朴智勋为什么不先进去,反而在门口等着自己? 非要五个人凑齐了才行动? 这可不符合朴智勋一贯的做事风格。 马克心里虽有疑问,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带着阿尔塞跨上最后几级石阶,走到朴智勋面前。 朴智勋看着两人出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一路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第两百八十一章 开门 听到这个问题,马克和阿尔塞都是一愣。 人都凑齐了,不赶紧进往生殿,怎么还跟警察破案一样,一个一个问什么? 虽然不知道朴智勋到底想干什么,马克和阿尔塞还是乖乖选择了配合。 各自把自己从客房离开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艾琳娜一开始听得很不耐烦,站在一旁,手指一直在竹节上敲来敲去。 可当马克说到苗米雪出手救了赵红兵和王卫国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 “苗米雪?”艾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可能?她没死就算了,凭什么救人?” 马克和阿尔塞对视了一眼。 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因为她手里有一把刀,很厉害。一刀就能把怪物劈成两半。”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刀?”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样的刀?有什么细节吗?” “就是把旧刀,看着没什么特别。”马克思索了下,补充说,“对了,好像是一把柴刀。” 阿尔塞在旁边接了一句:“没错。从杀伤力来看,那把柴刀的五行值绝对不低。” 艾琳娜攥紧了手里的血酿竹。 那把柴刀,绝对是清月用来削竹取酒的那把柴刀。 清月把刀用完之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她当时看见了,可根本没多看一眼,以为那就是把普通的刀。 没想到那居然是个宝物。 她居然把一件五行之物就这么丢在地上,然后被苗米雪那个贱人捡走了。 艾琳娜气得牙根发痒,手指攥着竹节攥得咯咯响。 一团火在她胸口越烧越旺,烧得整个人都燥了起来。 “哼。我没碰到那个女人,算她走运。下次要是让我碰到她,我非要让她好看。”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这下子,连阿尔塞也看出了不对。 他跟艾琳娜打过不少交道。 这女人向来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是她的看家本事。 可眼前这个艾琳娜,脸涨得通红,说话带着火气,跟他印象里那个精明冷静的女人判若两人。 马克看着她这副模样,反而来了兴趣: “你这是怎么了?正好我还想问问你,你和苗米雪一个方向,出发还比她早,怎么让她拿到了那么厉害的五行之物?” 艾琳娜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手里那截血酿竹往空中一挥,带出一道破空声:“那是应为,我当时注意力都在这个宝贝上面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我到了那片竹林,所有心思都在找最好的东西。那截竹子就在我面前,我当然要先拿到它。谁有空去管地上扔着一把破柴刀?” 看着吵闹的艾琳娜,马克皱了皱眉,没接话。 一时间,往生殿前安静了下来。 朴智勋则没有理会艾琳娜的变化,只是垂着眼,把马克和阿尔塞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五行之物、怪物、清玄、清月、村民,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和之前偷听到白浪的话对得上。 白浪说的那些,目前确实都是真的。 可他之所以反复询问每一个人的经历,就是因为截至目前,一切太顺利了。 朴智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白浪那个人,他自认比谁都了解。 他原来觉得,白浪对于这个房间的设计,应该更加精彩才对。 白浪在客房说的那些,难道真的就是他对于302房间的全部设计? 朴智勋反复问众人经历里的各种细节,就是在找破绽。 可到现在为止,每个人碰到的情况,确实和偷听到的白浪的计划,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如果302房间有个进度条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过半了。我也没有必要再这么谨慎。” 朴智勋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默默感受,确认自己的底牌还在。 自己的底牌不仅还在,而且比之前壮大了许多。 朴智勋缓缓睁开眼,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底牌还在,那就不怕白浪还有什么幺蛾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人:“好了。趁白浪他们还没来,我们按计划进往生殿。” 话音刚落,秃子也跟着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人叫他,他就一个人走到往生殿前,站到了朴智勋身侧。 至此,朴智勋这边五个人,终于全部凑齐。 朴智勋站在门前,抬手按在朱红色的门板上。 门比他想象的要沉。他使了点劲,门板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双手抵住门板,脚下发力,两扇门依旧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死了。 朴智勋松开手,退了一步。 身后的马克和阿尔塞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艾琳娜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的不耐烦又浮了上来。 没有等谁吩咐,秃子动了。 他走上前,那张半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抬起双手,掌心抵住左边那扇门板,肩膀前倾,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秃子脚下的青石砖被蹬得直响,手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用力而裂开,暗红色的液体从痂下渗出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继续往前推。 门缝被一点点撑 开,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落。 两扇门终于开了。 门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吃人的漆黑。 一股冷风从门里涌出来,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纸灰味,混着泥土的潮气。 吹得人忍不住,想要打几个喷嚏,赶快远离。 秃子松开手,退到朴智勋身后,重新站定。 朴智勋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跨过了往生殿的门槛。 身后,秃子、马克、阿尔塞、艾琳娜依次跟上。 五个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没入了门后的黑暗里。 五个人进去之后,往生殿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嘭!” 两扇朱红大门猛地合上,门板撞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 门外的石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在山顶呼呼作响。 过了片刻,远处的树林里,两个身影从树影中钻了出来。 丁同走在前面,脚步又急又乱,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扇紧闭的殿门: “白浪,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去往生殿?现在好了,朴智勋他们五个人全进去了,又领先我们一步!” 白浪跟在丁同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 他走到往生殿前,远远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嘴角微微勾了勾。 “很简单,我故意让他们进去的。” 丁同一愣,猛地转过头:“什么?故意让他们进去的?为什么?” 白浪笑了笑,月光照在他脸上,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还不简单,因为我一直在骗他们啊。” 第两百八十二章 九真一假 丁同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什么叫你骗了他们?难道关于往生殿的信息是假的?可朴智勋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往生殿信息的?” 他越说越急,连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青石板路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苗米雪、王卫国、赵红兵三人从山下爬了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苗米雪看到白浪和丁同,脚步立刻加快,几乎是冲到白浪面前。 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神色急切:“白浪,大事不好。我们在客房里的计划,不知道为什么,被朴智勋他们知道了。” 丁同听到这句话,再结合白浪方才说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苗米雪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以为白浪和丁同听到自己得消息,至少会露出震惊或慌乱的神色。 但她说完之后,白浪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丁同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可同样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 苗米雪愣住了,看看丁同,又看看白浪: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朴智勋他们已经拿到五行之物了,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进往生殿才行。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浪笑了笑,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把苗米雪三人惊得够呛:“没事,朴智勋他们已经进往生殿了。” 王卫国眼睛一瞪:“什么?他们已经进去了?那我们不是晚了一步?” 赵红兵也急了,往前迈了一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进去啊!” 白浪却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慌什么,我是故意让他们先进去的。” 三个人同时愣住,脸上全是困惑。 丁同站在一旁,虽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也不敢确定。 四个人站在月光下,齐刷刷地看着白浪,等着他解释。 白浪解释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客房里的沟通会被朴智勋偷听,里面说的话,都是我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这怎么可能?”苗米雪第一个开口,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头听?他们又是怎么偷听的?” 王卫国也凑了上来,一脸难以置信:“客房大门关得那么死,我们说话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他们怎么听?” 赵红兵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也在等答案。 白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还记得进客房之前,清玄说过什么吗?” 赵红兵想了想:“他说客房大门材质特殊,隔音效果非常好,但是开门需要付出代价。” 白浪点了点头:“没错,客房的大门,和302房间的那扇道观的大门,和客房大门是同一种材质。 你们还记得吧,当时我们从301走到302,302房间的大门就已经是开着的了。 我们到的时候,朴智勋他们已经进去了。”。 王卫国站在旁边听着听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怪不得,朴智勋他们能打开302房间的大门,就能打开客房的大门? 所以你当时就想到了,朴智勋他们会在门上做手脚。” 白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说:“我没猜错的话,朴智勋他们打开门的方法,一定和秃子有关。 当时清玄和清月把我们都关进了客房。很显然,离开客房之后该做什么、怎么攻克302房间,才是最重要的。 朴智勋既然有开门的方法,那他肯定会把这个优势利用到极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才缓缓开口:“这样一来,偷听我们说话,就成了他最聪明的选择。” 苗米雪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所以你在客房里说的那些计划,都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那你让我们去找五行之物,也是假的?” 白浪摇了摇头:“不是的,人参果树根本不会成熟、需要找五行之物等等这些信息,全部都是真的,我没有加一点水分。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朴智勋相信得到的信息。” 真的? 白浪这么说,又把几个人搞糊涂了。 还是赵红兵挠了挠头说:“浪哥,那你到底骗了他们什么?就别卖关子,直接和我们说吧。” 白浪笑了笑:“我在客房里说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件事是假的。” “什么事?”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白浪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最后逃离302房间的关键,并不在往生殿。” 往生殿前一片安静,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吹得几人背上都有些发冷。 丁同最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你故意泄露出百分之九十九的真信息,就为了夹那百分之一的假信息?” “对。”白浪点头。 ——“卧槽???还能这么玩???白浪你还是人吗???” ——“九真一假,这招太狠了,朴智勋不被坑死才怪。” ——“白浪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从进客房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卑鄙!卑鄙的龙国人!!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楼上的,这叫智取,宝贝。” ——“孙子兵法里说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龙国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傻老外就慢慢学去吧。” ——“我的上帝啊,朴智勋他们五个已经进往生殿了,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丁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浪再次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可怕。 从进客房之前,他就在算计了。 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他算准了朴智勋会偷听,算准了对方会验证信息的准确性,算准了对方在验证九十九句真话之后,一定会相信那最后一句假话。 从头到尾,白浪都掌控着全局,却又让朴智勋以为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另外三人也看着白浪,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智多近妖。 说的就是白浪吧。 幸好,这个人是自己这边的。 白浪并没有没注意到其他四个人的表情,继续说:“人就是这样。九句真话里夹一句假话,那一句假话,比单独说一百句假话都管用。”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为了让他们全都进这个往生殿,我一直让他们有一种处处领先的错觉。 现在,终于该我们看一场好戏了。” 第两百八十三章 黑暗 往生殿内。 马克跟着众人跨过门槛,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习惯性地开始打量四周。 月光从敞开的门里透进来,只照亮了门口巴掌大的一小片区域。 借着这点光,也只能看清脚下的青灰色石砖。 殿内的石砖干净整洁,边缘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走动踩出来的。 再往里,月光就照不着了。 马克眯起眼使劲往里看,也只能隐约辨认出几排黑黢黢的轮廓,整整齐齐地列在殿内两侧,看不清是什么。 艾琳娜突然吸了吸鼻子:“这里面有股味道,像是最近有东西燃烧过。” 马克也赶紧闻了闻。 确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火气,混着陈年的纸灰味。 面对殿内陌生的环境,没人敢贸然往黑暗里闯, 就算是朴智勋,此刻也只是站在原地,开始寻找线索。 他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地上好像有个小东西。 朴智勋蹲下身,从门槛内侧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筒,通体深褐色,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一端封着口,另一端盖着一只小小的铜盖,盖得严严实实。 朴智勋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掂了掂分量,眉头微微皱起:“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几个人围了过来,借着门口那点微弱的月光,打量着那根竹筒。 阿尔塞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难道是龙国的一种暗器?” 艾琳娜白了阿尔塞一眼:“蠢货,这明显是某种工具。” 艾琳娜和阿尔塞是指望不上了。 朴智勋转头,将竹筒递向马克:“你认识这东西吗?” 马克接过来,拧开铜盖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截焦黑的棉芯,棉芯表面已经烧成炭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凑近了些,隐约能看到棉芯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燃烧着。 马克作为原来犹大家族预定的参赛队长,倒确实还是有点本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盖子重新盖好,才开口:“这是火折子。” “火折子?”阿尔塞又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什么东西?” 马克蹬了他一眼:“进副本之前不是培训过吗?这是龙国传统的点火工具。你们都没认真听? 如果很难理解的话,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简易的打火机。” 阿尔塞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艾琳娜却直接怼了过来:“不听课怎么了?那么多东西谁记得完? 你记性好你厉害行了吧?进副本之前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谁有空一条条全背下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她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马克只能无奈地闭上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从这次见面开始,艾琳娜明显有些不对劲。 脾气是越来越容易变得暴躁,越来越沉不住气。 只不过目前整个队伍的指挥,已经完全归于朴智勋。 他能自保就算不错了,也不想再去管艾琳娜的死活。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火折子有什么用,但出现在这里肯定有它的道理。我来把它暂时保管吧。”马克刚想把火折子收好。 突然,众人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嘭!” 两扇朱红大门猛地合上。 伴随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殿内彻底陷入黑暗。 马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伸手不见五指。 一瞬间,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敢动。 几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粗 重而急促。 “门怎么关了?”终于,阿尔塞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法克,吓我一大跳。”艾琳娜骂了一声。 朴智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大家都站着别动。让秃子去推门,看看还能不能打开。” 黑暗里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秃子走路的声音很沉,每一步落下去,都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慢慢接近大门,然后停住。 接着是拉门的声音。 门板被拽了一下,发出木头受力时干涩的吱嘎声。 又是一下,更用力,门轴闷闷地响了一声,门板纹丝不动。 最后,秃子明显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门板被拽得咯噔咯噔直响。 可依然两扇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焊死了,连一条缝都没松开。 朴智勋的声音再次从黑暗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波动,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怪不得会给一个火折子。门开不了就算了。马克,你知道火折子怎么用吗?” “别急,我试试。”马克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摸索。 指尖碰到了那根竹筒后,把它攥在手里,又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拧开铜盖。 马克把竹筒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腾”地蹿了起来。 火折子的光芒并不算亮,只能照亮周围一臂远的距离。 再往外,黑暗纹丝不动,浓得像一堵墙。 五个人的脸在火光里明灭不定,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歪,贴在两侧的墙壁上。 可在这片黑暗里,这一点光却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让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了光源,就可以探索一下殿内的情况。 马克把火折子举到身前,抬脚慢慢往殿内走,其余四人则跟在他的身后。 随着众人慢慢走进,进门时看到的那几排黑黢黢的轮廓,终于露出了真身。 火光扫过,一口一口的棺材从黑暗里浮出来。 殿内本来就不算宽敞,整整齐齐摆着的几排棺材,更是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 棺材深褐色的漆面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每一口都盖得严严实实。 棺材与棺材之间留出刚好一人通过的过道,地上散着几片黄纸钱。 黄纸钱还很新,纸面平整,边缘没有卷曲,看起来是最近才被人撒下来的样子。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棺材?”阿尔塞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眼前的画面,让他想起了之前白浪设计的那个纸人副本。 看着眼前这一口口棺材,总觉得棺盖随时会从里面顶开,蹦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朴智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记得进道观前,那些抬着棺材送葬的村民吗? 我没猜错的话,村子里所有死了的人,都会被棺材装好送过来。门口捡到的那个火折子,就是村民 运完棺材后不小心留下的。” 朴智勋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前,朝马克招了招手:“过来,把火折子拿近点。” 马克赶紧侧着身子靠过去,把火折子举到朴智勋面前。 朴智勋低头在棺盖上扫了一遍。 棺盖上落着一层薄灰,薄薄一层,明显是有人在定期擦拭。 他伸出手指,沿着棺盖边缘摸了一圈。 棺钉钉得很死,钉帽完全嵌进了木头里。 朴智勋用手掌按住棺盖一角,试探性的使劲往上抬了抬,棺盖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位置,又试了试另一角。 还是同样的结果。 马克站在旁边,看着朴智勋围着棺材折腾了半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咽了口唾沫,试着缓和一下气氛:“有必要这样吗?这些棺材里面未必还要一个个打开检查?我们赶紧找出口才是正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腰靠在了身后另一口棺材的棺盖上,半坐半靠地搭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从马克屁股下的棺材里面传出来。 第两百八十四章 倒插香 马克的屁股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立马弹了起来。 旁边阿尔塞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这里、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那一声响过后,棺材里恢复了安静。 火折子的光在马克手里晃个不停,照着五个人得影子在棺木间来回跳动。 五个人同时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响,更急。 连带着棺材的棺盖,都跟着震了一下。 马克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棺材钉钉得够死,棺材盖都会直接飞起来。 紧接着,就像是传染病一般,四周的棺材都跟着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从近到远,从两侧到深处。 几十口棺材同时发出闷响,棺盖此起彼伏地跳动,整个生座殿瞬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马克彻底慌了。 他举着火折子原地转了一圈,火光在墙壁上疯狂地跳动,照着两侧的棺木忽明忽暗。 马克想往门口跑,可门口的方向已经被封死。 他想往殿内走,可每走一步,两边都是震动的棺材。 “怎么办?怎么办?”马克脚步凌乱地原地挪了两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阿尔塞已经被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艾琳娜站在棺材中间,双手正死死攥着那截血酿竹,表情狰狞。 棺材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往她脑子里钻,钻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艾琳娜咬着牙,想要堵住耳朵。 可那声音没完没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都堵不住。 终于她受不了了,猛地举起手里的血酿竹,对准面前那口棺材。 “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竹节高高扬起,对准棺盖就要砸下去。 “冷静!” 朴智勋一声怒吼,声音在殿内炸开,压过了所有闷响。 “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停下来!都别乱动!” 可艾琳娜根本听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棺材得跳动声,一声接一声,堵住了所有别的念头。 她顾不上朴智勋在喊什么,也顾不上后果,竹节对准棺盖就往下砸。 就在竹节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面前多了一个人。 艾琳娜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那张半腐的脸冷冰冰地对着她,没有表情,没有呼吸的起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挡在她和棺材之间,像一堵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墙 秃子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 那只布满见骨伤口的手,手指微微张开,悬在她和棺材之间。 那只手停的位置,刚好是她砸下血酿竹的轨迹上。 如果她这一下真的砸下去,竹节会先撞上他的手。 艾琳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秃子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自己敢继续动手,这个恐怖的秃子,绝对会真的动手! 艾琳娜攥着血酿竹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马克感觉身边有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 朴智勋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面前,从他手里一把夺走了火折子。 等马克反应过来,朴智勋已经举着火折子朝殿内深处冲了过去。 他跑得很快,火折子在他手里晃出一片乱跳的光。 两侧的棺材从黑暗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被他甩在身后。 终于,朴智勋停了下来。 火光前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在火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石质光泽。 台上放着一尊铜制香炉,炉身被用得发亮,泛着暗沉沉的铜色。 香炉里插着几根烧尽的香梗,灰白色的香灰堆得满满的,溢出炉口,落在石台上。 朴智勋举起火折子,照着那尊香炉。 发现香炉里的香,居然是倒着插的。 没烧的那一头朝上,光溜溜的香脚在火光下泛着原木色。 烧尽的那一头埋在香灰里,焦黑的痕迹被灰白的香灰盖住,只隐约露出一截炭化的梗头。 整根香倒扣着扎进炉中,一共五根,全部都是倒插香。 这不正常的一幕,很有可能就是一切发生的根源。 朴智勋没有犹豫,立刻把手朝香炉伸去。 手指碰到香的一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的没有缩手,把五根香梗一根一根拔出来,掉了个头,重新插 进香炉里。 最后一根香插回去的时候,殿内安静了。 几十口棺材同时安静下来,棺盖不再跳动。 整座往生殿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安静来得十分突兀,突兀得感觉比几十口棺材同时响起来还要吓人。 马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地响。 艾琳娜站在原地,血酿竹垂在身侧。 她的呼吸还很急,可那双眼睛里那股暴躁劲儿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残余的惊惧。 艾琳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节,又看了看面前那口差点被自己砸下去的棺材,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是怎么了? 刚才居然想把棺材打烂? 那会儿脑子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砸、只想发泄。 现在安静下来,她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居然想把棺材打烂?” “都过来,看看这里。”朴智勋的声音从石台那边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火折子在朴智勋手里,马克这边基本只剩黑暗。 刚才火折子那点光亮把棺材照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吓人。 可现在连那点光都没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比刚才更让人喘不过气。 马克伸出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往前走。 手指碰到了一口棺材的侧面,冰凉的漆面让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赶紧往旁边让。 可通道太窄,让不了几步,肩膀又撞上了另一边的棺材。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每走一步都要先摸一下前面的路,确认不会撞上棺材,再挪下一步。 马克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亮起了一小片光。 朴智勋把火折子从石台那边伸了过来,照亮了他前面几步的距离。 马克借光赶紧加快脚步,几步穿过了最后两排棺材,走到石台前。 阿尔塞和艾琳娜也跟着光走了上来。 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站在朴智勋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动不动。 四个人在石台前汇合。 朴智勋站在石台前,手里举着火折子。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不定。 他看到马克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火折子往马克面前一递。 “看看,怎么回事。” 马克一愣,接过火折子低头看了一眼。 火苗还在烧,光还是亮的。 可比起刚点着那会儿,好像暗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如果不是朴智勋提醒,他根本注意不到。 第两百八十五章 寻找线索 朴智勋的问题很明显,火折子是马克点燃的。 现在光变暗了,就需要他来想办法找出原因。 “狗日的,做事没好处就算了,还得擦屁股。”马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盯着火折子想了半天,回忆着特训时的内容,硬着头皮解释道: “龙国的火折子之所以能点燃,是用特制的棉芯,或者卷紧的粗纸,用硝水和硫磺浸泡过,晾干之后卷成筒状塞进竹筒里。 之前进到这里的村民点燃火折子,再盖上盖子,火折子就处于了一种阴燃的状态。 需要使用的时候,就像我之前那样打开盖子吹一口,里面的棉芯接触到空气就会复燃,形成明火。” 他顿了顿,继续说:“正常情况下,火折子燃烧状态是亮不了多久的。 这个火折子能一直烧着,应该是村民往里面加了某种特殊材料。” 马克翻来覆去看了看手里的竹筒,声音低了几分:“但不管加了什么,这个竹筒里的材料都是有限的。 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村民留下来的,他们运棺材的时候用过一段时间,我们刚才又点着了用了这么久……” 他没说下去,意思很清楚。 火折子不是什么长久的光源,迟早会越来越暗,直到熄灭。 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艾琳娜站在旁边,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时白浪不是说,离开302房间的关键就在这往生殿里吗?”她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们进来之后,除了一堆棺材和这个石台,什么都没有找到。离开的关键在哪啊? 再这么下去,等这个火折子烧完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答案太沉重,实在是说不出口。 当时白浪在客房里,确实只说了离开302房间的关键在往生殿里。 但具体是怎么样,从来都没有提过。 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 如果没有了光源,往生殿里就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寻找逃生的道路。 他们就只能和这些棺材待在一起,原地等死。 想到这样的后果,沉默持续了好一会。 朴智勋开口:“我们不用这么紧张,惊悚国运擂台的困局,不可能没有解法。 这个往生殿里,肯定有什么线索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的。 另外大家也不用觉得白浪有多么聪明。 有限的光源,无尽的黑暗,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寻找破局之法。这些信息,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马克一愣,嘴里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有限的光源,无尽的黑暗,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寻找破局之法……” 念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嗓门一下子拔高了:“白浪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不就是类似的情况吗! 当时黑暗的古堡,他需要用打火机制造光亮来躲避吸血怪物的追杀! 打火机的光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必须在打火机烧完之前找到出路! 唯一的区别就是白浪当时用的是打火机,我们用的是火折子。” 阿尔塞靠坐在石台边,听完这段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一拍地面,骂了出来:“搞半天,白浪是依靠曾经我们副本的灵感,来设计这个往生殿来折磨我们。 白浪现在肯定很得意吧!他当时的经历,现在能让我们原样再体验一遍! 该死的龙国人!真想把他的脑袋锤烂!” 与此同时,往生殿外。 丁同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 他转头看向白浪:“白浪,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说说,那往生殿里面到底有什么了吧。” 白浪靠在一颗山顶松树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远远地落在那扇门上: “进山的时候,清玄不是说了吗。往生殿就是村民死了之后,做法事的地方。里面肯定是棺材啊。” 苗米雪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那些棺材里面,肯定不是普通的死人吧。里面是什么,像之前你设计的僵尸一样,会活过来吗?” 白浪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就不一定了,要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石台上的倒插香了。” 王卫国好奇地问:“倒插香?那是什么?” 白浪收起嘴角那点笑意,语气正经了几分:“倒插香,就是把点燃的那头香朝下插 进香炉里。 在敬神的道场里,这叫‘倒反天罡’,是向神明表达不满、抗 议,甚至诅咒。 早年间乡下有人跟邻居结怨,就偷偷跑到对方家门口或者祖先牌位前,把香倒着插 进 去,目的就是让对方家运衰败、身体出毛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倒插香之所以能害人,是因为香火本来是往上走的,你把它倒过来,就等于把阴煞之气引进来。” “那他们要是把倒插香改回来了呢?”苗米雪问。 白浪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改回来,那他们暂时就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但是他们会发现,自己手里的火折子,亮度开始减小。 希望在火折子烧完之前,他们能找到去地下室的办法。 别让我这出戏,唱得太快。” 而在往生殿内,朴智勋那番话说完,几人的情绪明显稳了一些。 白浪的设计,也并不是那么复杂。 至少不能在火折子烧完之前,他们就自乱阵脚。 马克深吸一口气,把火折子从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托起来,举高了些。 火光虽然比方才暗了几分,但还够照亮石台。 石台后面是一堵墙壁。 马克的目光越过台面,隐约看到墙上挂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片。 “这是什么?” 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台跟前。 石台不高,只到马克腰上的位置。 他直接一脚踩上石台的边沿,整个人站了上去,把手里的火折子往前伸了伸。 他终于看清墙上挂着的,居然是一幅画。 “这里有一幅画,离开的线索很可能就在这副画里!” 马克大喊着,举着火折子,朝那幅画照过去。 画上是一个人的画像。 火光映上泛黄的画纸,照亮了那位道者的脸。 慈和的眉眼,低垂的目光,九首青狮伏在他身下,柳枝和宝瓶稳稳地托在手中。 画纸边缘有些卷曲,可整幅画保存得相当完整,连衣纹的线条都还清晰。 马克盯着画看了几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眯起眼睛,把火折子又举近了些。 火光在画纸上晃了晃,照亮了道者的眉眼。 他顺着画上那张脸一路往下看,目光扫过鼻梁,扫过嘴角,最后停在眼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湿痕,从道者的眼角往下,贴着面颊,一直往下滴。 火光一照,那一道水光还在微微发亮。 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仰,火折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这里有幅画,画里的人在哭!” 第两百八十六章 空棺材 画里的人在哭? 听马克这么说,朴智勋干脆也爬上石台,凑到墙壁面前。 他站的位置比马克稍靠后一点,目光从画纸左上角缓缓扫到右下角,画上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整个石台的大小,只站下两个人。 艾琳娜站在下面只能干着急,仰着头朝上面喊:“画上的人是谁?画里的人真的在哭吗? 你们看半天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马克对着画观察了一会儿,只觉得画上的人物,应该是龙国神话里的某位人物。 但他对龙国传统文化的了解实在贫瘠,在脑子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对应的名字。 马克朝下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认不出这画里的人是谁,只能说应该是龙国的一位神仙。” 他说完,转头看向朴智勋。 出人意料的是,朴智勋盯着画像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了:“这是太乙救苦天尊。” 马克一愣,赶忙追问:“太乙救苦天尊?这是谁?” 朴智勋目光依旧落在那幅画上,缓缓说道:“龙国道教里,太乙救苦天尊是专门救苦救难、超度亡魂的神仙。 传说他住在东方长乐世界,众生遇到苦难时,只要诚心念诵他的名号,他就会前去救度。 人死后,道士做法事超度亡魂,请的也是这位天尊。”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画像上又扫了一圈:“这里本来就是用来超度亡者的场所,他的画像出现在这种地方,倒也非常合理。” 朴智勋说得有鼻子有眼,把马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个漂亮国人,对龙国道教文化了解得不多,太乙救苦天尊这个名号更是头一回听说。 可没有记错的话,朴智勋应该是一个棒 子国的人吧,居然连这位神仙的来历都说得清清楚楚。 朴智勋没有理会马克惊讶的表情。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画纸上,开始慢慢地摸。 指尖顺着画纸的纹理缓缓移动,从天尊的脸颊,到那道泪痕。 动作很轻,像是在感受什么。 突然,朴智勋的手停住了。 他顺着天尊的视线方向,缓缓转过头去。 眼神越过石台,越过香炉,越过一排排棺材的顶盖,最后落在殿内深处偏左的位置。 朴智勋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又看了看殿内那些棺材的排列,把自己的猜测在心里比对了一遍。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终于弄明白了这副画的关键。 白浪,你也不过如此。 朴智勋从石台上跳下来,志得意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不用再紧张了。我已经找到画里地关键线索。” 阿尔塞眼睛一亮,赶忙拍上马屁:“不愧是我勋哥!找到什么了?快说吧!” 朴智勋没有直接回答,抬起手朝画上天尊目光所及的方向指了过去。 那根手指越过石台,越过几排棺材的顶盖,一直指向殿内深处偏左的位置。 “往那个方向走。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异常,线索应该就在那里。” 马克、阿尔塞和艾琳娜同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火光只能照出几步远,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三个人都没有动。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想第一个往那片黑暗里走。 朴智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恐怖表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克咬了咬牙,第一个迈出了步子。 他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火光只能照出几步远,再往前就是一片浓稠的黑。 他走得不快,每经过一口棺材都下意识屏一下呼吸,耳朵竖着听动静。 生怕出现了什么异常,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身后几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踩在石砖上,又闷又碎。 就这么压抑的走了十几步,火光照到一口棺材。 马克的脚瞬间钉在了原地。 这口棺材和旁边的不一样。 旁边那些棺盖都盖得严严实实,和棺身贴成一条缝,连一张纸钱都塞不进去。 可这一口棺材,棺盖斜搭在棺身上,一头高一头低,露出一掌宽的缝。 那道缝里黑漆漆的,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吞了进去,看着吓人得紧。 马克举着火折子,一动不敢不动。 手心里已经全是汗,竹筒都滑得差点脱手。 身后,阿尔塞的脚步声慢了下来,停在他背后半步远的地方。 沉默了两秒,显然阿尔塞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他的声音发紧,尾音带着颤:“这棺材,这棺材怎么是开着的?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吗?还是本来就是开着的?” 他这一声,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水。 艾琳娜猛地攥紧血酿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另一口棺材。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 那些棺材一排排立在黑暗里,棺盖安安静静地合着.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窥视着自己。 “是不是那东西就在附近?甚至就在我们背后?” 没有人回答她。 三个人,三张脸,全都白了。 只有秃子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那张半腐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连眨都没眨一下。 棺材开着也好,里面是空的也好,对他好像都不算什么。 朴智勋走上前,蹲在那口棺材旁边。 他先伸手在棺盖表面摸了一圈,掌心贴着漆面从头推到尾,又沿着棺盖和棺身的接缝摸了一遍。 “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这口棺材一直没封死过,当然是开着的。” 马克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朴智勋指了指棺盖边缘:“其他棺材都钉了钉子。这口棺材别说钉子,连钉眼都没有。 说明从抬进来那天起就没合上过。棺盖放上去的时候就是歪的,不是被人推开的。” 阿尔塞咽了口唾沫,眼睛还是盯着那道缝:“那里面,装的是死人?” 朴朴智勋没有回答,一把攥住马克拿着火折子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按,把他的手连同火折子一起按在了棺沿上。 马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膝盖磕在棺身上,火折子差点脱手。 “你他妈!” 他本能地想抽回来,可朴智勋的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棺材边上动弹不得。 火光被压在棺沿上,斜斜地照进棺内。 “都到脸上了还问什么,用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朴智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马克被迫低着头凑近缝隙,火光就在他手边,把棺材里面照得清清楚楚。 棺底空空如也,连块垫底的布都没有,就落着一层薄灰。 在排除掉棺材里有东西逃走的可能之后,阿尔塞的声音还是有些发虚:“那这个空棺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朴智勋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空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棺材,当然是用来装人的。现在是空的,那就要靠我们想办法。”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棺材上移开,落在了阿尔塞身上。 阿尔塞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脊梁骨窜起一阵凉意,从尾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你,躺进去看看。” 朴智勋对着他,朝棺材抬了抬下巴。 第两百八十七章 躺进去 “什么?”阿尔塞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你躺进去,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朴智勋重复了一遍。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怎么看都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阿尔塞脸刷地就沉了下来: “勋哥,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就想让我进棺材?反正我不干,谁爱干谁干。” 朴智勋之所以选择阿尔塞,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目前为止,三个人里阿尔塞表现得最没用而已。 反正马克、艾琳奶,阿尔塞三人在朴智勋的眼中都是消耗品,不管死了谁,都没有多大区别。 看到阿尔塞居然敢反抗自己,朴智勋没有发火,只是偏了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阿尔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秃子站在朴智勋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脚步缓慢地开始朝阿尔塞靠近。 他迈出一步,脚步沉沉的,踩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阿尔塞的心跳上。 朴智勋一只手搭在棺材沿上,指尖轻轻叩着棺壁,声音不急不缓:“你们好像没有明白现在的处境。我是在命令,不是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的盯着阿尔塞:“要么你自己躺进去,要么等下被硬塞进去。你自己选。” 阿尔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求助似的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不是队友吗?” 马克拿着火折子站在旁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石砖,像是那块砖上写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阿尔塞叫了两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艾琳娜则抱着胳膊,手里攥着那根血酿竹,同样表情淡漠,连看都没看阿尔塞一眼。 很明显,两个人都选择了置身事外。 “果然,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 阿尔塞在心里骂了一句,可骂完也就算了。 这群人本来就是因为犹大家族才凑到一块的,各怀鬼胎。 指望他们帮自己,不如指望棺材里的死人活过来。 眼看秃子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好!我躺!!” 阿尔塞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棺盖还斜搭在棺身上,一头高一头低,露出那道一掌宽的缝。 这个缝看一眼还行,人想进去是不可能的。 阿尔塞回头看了马克和艾琳娜一眼,两个人还是原来那副欠揍的模样。 一个盯着地砖,一个望着角落,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阿尔塞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不行。 “刚才自己被秃子逼着躺进棺材的时候,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安静。现在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等着吧,等你们遇难的时候,我再好好算账。” 阿尔塞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可账记完了,人还得面对现实。 秃子距离阿尔塞又近了一步。 他不能等了。 “还在那傻站着干嘛?快点来帮我把盖子挪开。”他朝马克和艾琳娜大吼,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马克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跟阿尔塞计较。 他们心里都清楚,阿尔塞就是那只被推出去试水的小白鼠。 如果进去的不是阿尔塞,那就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棺材里有什么,里面有没有危险,谁也不敢保证。 阿尔塞替他们趟了这趟浑水,替他们把棺材里的底细先看清楚。 就凭这一点,让他吼两句,让他骂两声,又有什么关系。 马克转过头,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 “来了来了。你也不用紧张,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好不容易有了线索,那肯定要多种尝试。等下你进去躺一下,走个过场就行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先把火折子往朴智勋手里一塞。 朴智勋也是十分配合,接过去举着火折子,为几人提供照明。 马克腾出两只手后,和艾琳娜一起走到棺材两侧,一人一边搭住棺盖的边沿。 棺盖比预想的沉一些,但也没到抬不动的份上。 两人同时发力,棺盖从棺身上抬了起来,发出一声又闷又长的木头摩擦声。 两人侧着身子挪了两步,把棺盖往旁边一靠,斜搭在棺身上。 棺盖被挪开半尺,露出一大块黑洞洞的棺内空间。 “请吧。”马克对着棺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阿尔塞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面。 棺底黑洞洞的,火光只照到棺口边缘,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棺沿,一条腿跨了进去。 脚踩在棺底上,一股凉意透过鞋底直窜上来,像是踩在了一块冰上。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又把另一条腿迈进去,整个人蹲在棺材里。 棺壁从两侧挤过来,刚好卡着他的肩膀,把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试着往下坐,空间太窄,膝盖顶着棺壁,只能一点点把腿伸直,后背贴着棺底慢慢往下滑。 后脑勺碰上棺底的一瞬间,那股凉意透过头发渗进头皮,从头顶一路窜到脚底。 棺材里面,四周已经被黑暗填 满了。 只有上方还有一点光,从半开的棺口幽幽地透下来。 那点光太弱了,照不亮任何东西,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沉重。 阿尔塞的双手空着,没地方放,只能搭在自己胸口。 这个姿势,跟死人一模一样。 “行了。我已经躺过了,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可以让我出去了吧?”阿尔塞躺在光彩里大喊。 可惜的是,棺材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靠近,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阿尔塞竖起耳朵,想从棺壁外面听出点什么动静来。 可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传进来,只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安静。 阿尔塞再次大喊:“喂!我说话呢!!那我自己站起来了哦” 突然,他听见头顶传来木头摩擦的声音。 棺盖被人推着,从斜靠的位置挪了回来,开始一点点盖向棺口。 阿尔塞的声音变了调:“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盖棺材盖!快停下来,我要出去!” 棺盖并没有停止移动。 那点从上面透下来的光开始变窄,从一掌宽,缩到半掌,缩到只剩一条线。 这些人想把我关在棺材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尔塞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手掌撑住棺盖内侧,两条胳膊一起发力,使劲往上顶。 棺盖被顶得往上翘了一下,缝隙里透进一线光来。 他心头一喜,再加了一把劲。 可棺盖只翘了那么一下。 上面的人明显力气更大,棺盖被重新压回来。 阿尔塞彻底慌了。 两只手拼命往上顶,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就连双腿也在跟着用力。 “你们这群狗东西,想把我封死在棺材里?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们!!” 第两百八十八章 棺中变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八十九章 破局之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