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怀孕讹上我?可我是女的啊!》 第1章:穿书!撞破师徒偷情 云殊穿书了。 穿进团宠小师妹的修仙文里,成了那个觊觎小师妹、强迫小师妹、轻薄小师妹的恶毒男炮灰。 可问题是——她也是女的啊! “老实点!” “就是这小子色胆包天,居然敢轻薄咱们冰清玉洁的汐月师妹!”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裤子,剁了你的鸟玩意!” 云殊被人一脚踹倒在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遭遇车祸后再次睁眼,她竟穿进了一本万人迷小师妹的修仙文里。 可惜,她既没穿成团宠小师妹,也不是清冷大师姐。 而是穿成了书中被男主断腿挖眼、死无全尸的最惨炮灰“男”弟子——云雀。 此刻,她艰难仰头。 九天宗白玉高台上,立着两道身影。 一人是清玄峰之主,清玄仙君萧断尘。 他白衣无尘,眉宇间情欲未散,看向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在看一具死尸。 另一人,是原书万人迷的小师妹,林汐月。 她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师尊,月儿实在没脸活在这世上……呜呜呜。” 萧断尘将柔若无骨的小师妹温柔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别怕,月儿,师尊会为你做主。” 半个时辰前,原主恰好撞破师徒二人在竹林禁地私会,两人衣衫不整,纠缠一处。 小师妹娇羞求饶:“师尊!不要~我们这样会被人发现的……” 萧断尘呼吸粗重,嗓音低哑:“月儿乖,没有本座准许,没人胆敢擅闯这片竹林。” 于是,原主这个倒霉蛋,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被连抽二十鞭后当场气绝,这才换她穿过来。 台下弟子愤怒咒骂,一浪高过一浪。 “君上!这种无耻败类,就该直接剁了喂狗!” “杀了云雀!以正门规!杀了云雀,以正门规!” 云殊气的浑身血液几乎倒涌。 她此刻只想大吼一声:老娘也是女的!我要怎么轻薄她啊! 可话到嘴边,她猛然咬住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她是身穿而来,只要自证女儿身,便能洗清罪名。 可架不住掌权者,铁了心要她死! 清玄峰向来收男不收女,小师妹是萧断尘唯一破例收下的女弟子。 这个设定,本是作者给女主开后宫的,让她独占师兄们的宠爱。 可一旦云殊女子之身暴露,那便是欺瞒宗门,罪无可恕! 萧断尘为了掩盖他和徒儿的私情,必定会当场诛杀她。 可以说,无论她怎么做,都是必死之局。 眼看萧断尘掌心凝聚剑意,恐怖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云殊猛地抬头,迎着万人目光,厉声大喊:“君上!我有证据,能证明我清白!” 萧断尘眉峰一厉,根本不给她解释机会,冷喝:“孽障!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本座今日便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无数剑气呼啸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云殊用尽全身力气,一声清亮怒喝: “因为我——压根不喜欢女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林汐月伪装的娇柔哭腔,都硬生生卡断。 萧断尘脸色一变:“放肆!你竟敢在本座面前信口雌黄!” 云殊却挺直背脊,字字铿锵:“若君上不信,大可请出宗门鉴心灵镜!看我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鉴心灵镜,九天宗至宝之一。 在它面前说真话者,毫发无损;说假话者,全身溃烂,痛不欲生。 见她目光坦然,语气笃定,众人不禁动摇。 “是啊,是真是假,请君上取出法宝一验便知。” “嘶……原来云师弟竟是断袖,一直喜欢男子?” “难怪我们在澡堂共浴时,他总害羞躲着……” “若他天生断袖,的确不太可能强迫汐月师妹。” 萧断尘脸色变幻数次,剑光终究无法再落下。 一个小小杂役弟子,他有的是办法悄悄解决,可当众再下死手,未免太过欲盖弥彰。 片刻后,萧断尘冷冷盯着下方跪着的少年,语气凉薄: “鉴心灵镜乃宗门至宝,岂是你一介杂役弟子可随意取用?”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事尚有疑点,本座也不能草率定罪。” “来人,将这弟子押入无间地牢,待本座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云殊缓缓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第一关勉强过了,她暂时活了下来。 黝黑潮湿的无间地牢内,阴寒刺骨,偶有老鼠吱吱乱窜。 云殊蜷缩在潮湿的干草垛上,冻得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悲凉。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她一个小小杂役弟子,竟被化神期大佬栽赃,关在地牢活活等死。 她忍不住在心底叹气:“都是穿书的,怎么不给我来点金手指……哪怕给个系统提示也行啊!” 沙沙沙、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鳞片摩擦声,从黑暗深处不断逼近。 云殊猛地睁眼望去,浑身汗毛倒竖。 无数青鳞蛇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将她死死围在中央! 蛇信嘶嘶作响,竖瞳里全是嗜血的冷光。 蛇群正中,盘踞着一条通体如墨的小蛇,大概拇指粗细。 墨玉般的鳞片泛着幽冷,暗金色竖眸冷冽如刀,自带压服万蛇的王霸之气。 是蛇王! 云殊心脏怦怦狂跳,她背过手,悄悄探向身后的一根粗木棍。 下一秒,墨玉小蛇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毒牙狠狠刺入她的小腿! “呃——!” 阴寒刺骨的毒液,瞬间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云殊痛得浑身发抖,攥紧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墨玉小蛇的七寸! 墨玉小蛇吃痛松口,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奄奄一息。 下一刻,失去蛇王压制的蛇群,疯了般朝她扑杀而上! 就在这必死关头,一道天籁般空灵的少年嗓音,在她脑海炸开: 【快!契约这只小兽!】 云殊舌头因毒液麻痹,艰难地嘶吼:“契……约!” 【叮!检测宿主生命垂危,神级御兽系统激活!】 【御兽契约发动中……检测目标濒死,心生臣服……】 【契约成功!】 【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幼年体)】 【品级:玄品·下级】 【属性:幻系】 【天赋技能:入梦(可进入生灵神识、编织幻境)】 原本凶性大发的蛇群,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随后,万蛇齐齐匍匐在地,如同臣服蛇王,纷纷对她俯首称臣。 第2章:入梦,艳遇少年尊主 无间地牢之中,蛇潮迅速退去,地牢重归死寂。 【叮!恭喜宿主契约第一只本命灵兽!已同步开启御兽空间!】 【奖励:幻灵淬魂丹(低级)×1】 【说明:幻系灵兽专用丹药,可修复灵兽伤势、滋养魂体、小幅提升力量,并提升灵兽和主人之间的灵魂共振。】 云殊掌心一暖,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丹药静静浮现。 她将丹药喂到奄奄一息的墨玉幻影蛇嘴边。 小蛇缓缓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吞下。 药力入体,小蛇身上的伤痕飞速愈合,萎靡的气息重新变得灵动。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自腕间小蛇身上传来,缓缓冲开他淤塞经脉,梳理筋骨。 一炷香后,她肌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黑垢,那是凡人身躯积攒多年的杂质。 【叮!宿主修为同步强化完毕!】 【修为:练气一层】 【警告:本命灵兽与宿主性命相连。灵兽若受伤,宿主将受同等反噬;灵兽若死亡,宿主亦会遭受致命重创!】 残存的蛇毒渐渐消散,云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 不过才踏入练气一层,凡胎杂质被尽数逼出,肌肤莹润细腻。 前世常年伏案留下的颈椎病、轻微近视,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她从头到脚都透着舒爽。 直到此刻,那道在危急时刻救了她一命的声音,才再次弱弱响起: 【……你没事了吧?】 云殊一怔,蹙眉:“谁?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我……就是你的金手指!】 系统的声音还有点后怕,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润: 【刚才的情况太紧急了,我来不及解释,只能喊你先契约。】 云殊追问:“所以,我的穿书任务是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家?” 【很简单!】 系统立刻认真起来: 【一,洗刷原主身上的污名,还原事情的真相;】 【二,揭穿萧断尘和林汐月的真面目,让这对狗男女彻底身败名裂!】 【三,安安全全苟到这本书大结局!】 【只要完成这三点,宿主就能穿回到原来的世界!临走前,你还可以带走修仙世界的任意三样宝物!】 云殊挑眉:“就这?不用杀了他们?” 【不用不用!】系统连忙否认。 【他们可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我们这样的小炮灰,细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所以,你只要保住性命,再帮我讨回一个公道就可以了!】 云殊心中一松,没想到这穿书系统,还怪厚道的。 只是……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云雀?” 系统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欸!】 一人一魂同时沉默。 云殊试探道:“你就是……那个倒霉的男炮灰?” 少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发颤:【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拽你过来帮我的啊!】 听着他抽抽搭搭的哭诉,云殊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竟是原主本人的残魂附身在了玉佩上。 之前他已经找过好几位任务者替他翻案,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惨死。 每一次,他都被扣上欺辱小师妹的污名,被萧断尘残忍虐杀。 活得最久的一个任务者,好不容易避开前面的死局,却被迫娶了小师妹。 谁知道新婚当晚,萧断尘追妻而来,醋意大发。 他打断原主的腿,挖了他的眼睛,把人扔在床底,听着他和小师妹颠鸾倒凤一整夜。 原主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发颤:【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多痛苦吗……】 【我死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啊……凭什么,要我给这对狗男女背黑锅!炮灰的命也是命啊!】 云殊听懂了,淡淡道:“明白了,你就是他们师徒py里,必不可少那个……工具人。” 原主吸了吸鼻子,蔫蔫点头:【差不多吧……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但凡我是个女的,也不至于百口莫辩。】 【所以,我用灵魂跟系统做了交易,换你身穿过来,顶替我的身份。】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再失败,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听他拼尽残魂只求一个清白,云殊心头微沉。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原主声音倔强:【值得。】 【我是不起眼的炮灰没错,可我也是有尊严的。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我认?】 【姐,我死不瞑目啊。】 云殊心头一震。 沉默片刻,声音清冷而坚定:“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太好了姐!】 原主激动得快哭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小喇叭!】 【姐,我以后叫你云姐吧!你就叫我小云雀吧,我们俩都姓云,也算是莫大的缘分。】 他们两人在地牢里聊了好一会。 按照小云雀所说,萧断尘为人心狠手辣,绝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无间地牢。 这次是蛇潮危机,下次,指不定是什么杀招。 她必须在对方再次动手前,找到离开地牢的办法。 “小云雀,九天宗的三主,你再详细和我说一遍。” 小云雀立刻应声:【九天宗分别有三主坐镇,分别是清玄峰萧断尘、无上峰谢无妄、灵霄峰掌门顾凛!】 【和萧断尘斗得最凶的,便是无上峰一脉。只是……尊主谢无妄闭关多年,如今的无上峰,实际由大弟子沈惊寒做主!】 沈惊寒。 云殊心念一动。 这是她看这本时,最喜欢的美强惨的忠犬系男二号。 而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萧断尘!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要能抱上他的大腿,说不定,不仅能苟活到大结局,还能直接断了小师妹的靠山之一。 “沈惊寒在哪里?” 【沈师兄住在清寒洞府,可我们被困在地牢,现在根本接触不到……】 云殊轻轻一笑:“谁说接触不到了?” 她垂眸,看向乖乖缠在腕间的小蛇:“小墨,能用天赋入梦吗?” 墨玉小蛇亲昵地点头。 “那就试试吧,目标无上峰,清寒洞府。” 墨玉幻影蛇轻嘶一声。 柔和力量裹住她的元神轻轻一送。 再睁眼,她已在清寒洞府。 洞府寒气缭绕,越往深处地面越烫,仿佛踏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岩上。 几经曲折,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碧色寒潭悬于正中,冰泉滴落,潭心却滚烫沸腾,白雾氤氲。 潭中浸着一道修长清瘦的少年。 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眉目清绝,容貌惊为天人。 滚烫的汗珠顺着少年的下颌滑落,漫过锁骨、胸膛、腰腹,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这宽肩窄腰、这八块腹肌、这强大又内敛的气息…… 不会错了。 这就是原书男二号,未来的无上天尊——沈惊寒! 她下意识便放轻脚步,不敢惊扰这位未来尊主修炼。 下一瞬,冷冽刺骨的声音骤然炸开: “你是何人,竟敢闯本座梦境!” 潭中少年猛地睁眼。 第3章:解热毒,深潭共浴 几道水箭疾射而来,径直穿过她虚幻的身影,可下一刻,晶莹水膜轰然铺开,将整片梦境锁死,退路尽断。 云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尽量放低姿态: “沈师兄,我意外得了入梦机缘,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见谅。” 少年看着她,语调古怪:“沈……师兄?” 他低头看了眼水面倒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再抬眼时,目光扫过她颈间盘踞的墨玉幻影蛇,多了几分玩味:“你是我无上峰新收的小弟子?” “能收服墨玉幻影蛇,御兽资质倒是不错。可惜,只是个幼年体。” 云殊定了定神:“师兄,我并非无上峰弟子,而是清玄峰门下之人。” “清玄峰的人,也敢闯本座心府?” 少年语气一冷,眉宇覆霜,“你胆子不小。” 他抬手,便要将她直接轰出梦境。 云殊急声道:“我此来,只为求救,绝无恶意!” “恳请师兄出手相救,日后我愿为无上峰效命,万死不辞!” 灵力即将落下的刹那,少年动作忽然顿住。 眼前少女身影虚幻,白衣墨发,面容朦胧看不真切。 修士的心府梦境,乃是最私密之地,寻常人连靠近都难,更别说闯入。 更古怪的是,她一出现,他体内躁动多年的阳毒,竟诡异地平息了一瞬。 少年缓缓收回手,眼底怒意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浓烈探究: “说说,你惹了什么事。” 云殊心底微松,脸颊微热:“我女扮男装入宗门,却遭人陷害,说我轻薄小师妹。清玄仙君大怒,将我关入无间地牢。” 少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 “你?轻薄小师妹?你拿什么玩意轻薄?” “这等小事只需暴露女儿身,便可自证清白,何至于走投无路?” 云殊脸色微白,低声道:“因我无意撞破了清玄仙君与小师妹的私情。即便我能自证清白,他也绝不会放过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深潭之中,热浪狂涌,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席卷而来。 少年神色骤然冷厉,那张清俊的脸庞覆上一层寒霜,字字如冰: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可知这话传出去,意味着什么?” 元婴后期的威压,沉重得让人窒息。 云殊身躯剧震,却死死撑着没有跪下,声音稳而坚定: “我所言句句属实,鉴心镜、搜魂术,皆可证我清白!若非绝境,我何必闯师兄的梦境,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潭水慢慢恢复了平静。 蒸腾水雾之中,半隐半现的少年紧盯着她,目光带着警惕。 忽然,他朝她伸出冷白的手:“过来。” 云殊别无选择,只能不断接近。 “进来。”他又吩咐道。 她咬牙,赤足踏入滚烫潭水,白裙瞬间湿透。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沸腾潭水在靠近她的瞬间,竟凝结出一层冰花,将灼热尽数隔绝。 少年黑眸猛地一缩,随即低笑出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是你。” 云殊一怔,下一刻便被一股热浪拉入怀中。 滚烫身躯紧贴而来,她挣扎不得,被牢牢圈住。 少年眼尾猩红,气息灼热,贴在她耳边低哑开口: “别动。想让本座救你,就乖乖忍着。”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天生相契。 云殊身上清冽冰凉的气息,像山间寒泉,一点点压住他体内肆虐的狂躁。 太久了,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感受过这般沁骨的安宁。 他喃喃低叹:“好凉……” 忍不住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蹭,贪婪地汲取那缕幽香。 “你身上……好舒服。” 云殊抬手想推开他。 “唔……” 指尖刚一碰到,少年浑身一颤,咬着嫣红的下唇,发出一声压抑难耐的轻哼。 云殊一愣,心中明白了。 他应该并非刻意轻薄,而是身中霸道至极的热毒。 她柔声问道:“你这些年一直被这热毒缠身?” 少年没有睁眼,只慵懒蹭了蹭她颈侧,声音低哑:“嗯。” 云殊心头蓦地一软。 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本应恣意张扬地活着,却要日夜承受炼狱般的痛苦。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像安抚一只隐忍的小兽: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少年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如冰雪消融。 可渐渐地,云殊却品出几分不对劲。 他的呼吸越发灼热,鼻尖一路往下,竟得寸进尺的埋入她胸口的柔软处。 云殊心头一惊,吓得猛地推开他。 下一秒,轰隆一声! 梦境轰然破碎。 无上峰洞府。 一身黑衣的沈惊寒,谦卑叩首:“师尊,弟子回来了。” 寒潭之中,谢无妄猛地睁开眼。 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躁意,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没了。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抹清凉,才舒服了片刻,就这么消失了。 谢无妄脸色沉冷,语气不悦: “……跑得倒挺快。本座还未玩得尽兴,你倒是先消失了。” 谢无妄缓步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大红织锦的广袖外袍,一头如瀑般的墨发垂落,赤足踏在石阶之上。 “起身。”他声线清冷淡漠。 沈惊寒缓缓抬头,心头猛地一震。 他大惊失色:“师尊,您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眼前之人褪去了往日的绝世风姿,竟然蜕变回十七岁的少年模样。 谢无妄淡淡开口:“阳毒反噬,年岁倒退些许罢了。” 沈惊寒心头一沉。 这些年,无上峰日渐式微,被清玄峰萧断尘死死压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师尊的阳毒反噬越来越重。 仙医谷早有断言,此毒唯有和至阴之体的女子双修,方可压制缓解。 这些年不是没寻到过至阴之体的女子,只是师尊心性极高,又挑剔又苛刻。 容貌、性情、气质,稍有不合心意,便一概拒之门外。 掌门顾凛气得数次呕血:“谢无妄!解个毒你也挑三拣四,怎么不直接去死呢!” 谢无妄依旧散漫倨傲: “我谢无妄,即便寻解药,也要世间最好的。庸脂俗粉,也配近我身?” 如今,变回少年模样的谢无妄忽然轻笑,眸中掠过兴致:“解药,本座已经找到了。” “乖徒,你替我去清玄峰的地牢走一趟,寻一个名为云雀的弟子,保她活着。” “是。” 沈惊寒转身便要遁走。 “且慢。” 谢无妄紧紧盯着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我如今,长得很像吗?” 沈惊寒一怔:“师尊……?” 谢无妄淡淡瞥他一眼:“见到那小弟子,不准提本座,更不可暴露容貌。” “是,弟子遵命。” 无间地牢。 云殊猛地睁眼,呛咳着栽倒在草堆里。 【云姐!见到沈师兄了吗?他愿意出手相助吗?】 想起梦境里那阵旖旎,少年气息灼热,近乎贪婪地将脸埋入她的温香软玉…… 云殊表情微微古怪:“算是……达成了一笔交易。只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原著里的沈惊寒,端正自持,为人刚正。 哪怕到了大结局,和小师妹始终保持着君子之交,两人纯洁的连小手都没有牵过。 怎么轮到她,却成了这种画风? 第4章:小师妹怀孕了 云殊没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云姐,小心!蛇潮又来了!】 云殊抬眼,只见黑压压一片毒蛇冲破牢门,狂涌而来!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心念一动,墨玉幻影蛇瞬间现身。 小墨才刚刚散出一丝蛇王威压,冲在最前的毒蛇瞬间僵住,瑟瑟发抖,掉头就逃。 便在此时,几道淡蓝电光的骤然破空而来! 未来得及逃窜的毒蛇,瞬间被劈成两截,焦臭弥漫。 紧接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自电光中缓步走出。 男人周身缠绕着细碎电芒,气息冷冽慑人,面容被术法遮掩,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 他扫过满地蛇尸,再看向地牢里衣衫破旧的云殊。 来得正好,再晚一步,这小师弟恐怕就要葬身蛇腹。 “你就是云雀?” 云殊假装身体晃了晃,垂眸低声道:“是……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蒙面人不再多言,从袖中掷出一个瓷瓶,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这是解蛇毒的丹药,服下。” 云殊捡起药瓶,直接吞服,低声道谢:“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号?” “无上峰,陆寒。” 云殊望着他遮掩的面容,轻声试探: “陆师兄……可是沈惊寒师兄派来的?” 蒙面的沈惊寒微一僵滞,含糊应道:“……算是吧。” 云殊立刻松了口气,心底已然认定。 寒潭里,那个灼热缠人的少年郎,正是原文男二号的沈惊寒本人无疑。 她强撑着起身:“陆师兄,你可是要接我出狱?” “我只能保你不死。” 沈惊寒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清玄峰的地盘,若强行带你走,势必会惊动萧师叔,对你反而不利。” 闻言,云殊不免失落。 继续留在无间地牢,萧断尘只会让她死的无声无息。 沈惊寒指尖一弹,一枚素白玉符落入她掌心: “这道护命符,能够在生死关头保你一命,你且贴身藏好,别让旁人发现了。” 云殊眼眸一亮,麻溜地藏好那枚玉符。 这可是她前期保住小命的最好保障。 沈惊寒:“我师……师兄说,七日之后,便是无上宗的弟子选拔之日。” “你若想活命,就想办法从这地牢出去,到时候入我无上峰,自有师门护你周全。” 云殊面露难色道:“可我现在被困在地牢,连门都出不去,七日之后……又如何能参加无上峰的选拔?”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惊寒脸色骤变。 “不好,萧师叔察觉了!你好自为之!” 蒙面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地牢黑暗,瞬息消失。 几乎是同一瞬。 一股森然恐怖的气息,如天罗地网,骤然笼罩整座无间地牢。 云殊心底一凛,下意识看向地牢外。 一双不染纤尘的白色长靴,虚空悬在地牢入口,靴底覆着淡淡灵力,半点尘埃不沾。 萧断尘一身白衣,凌空踏风而来。 他气质凛冽如冰刃,周身恐怖的威压,让人心胆俱寒。 云殊终于体会到,化神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碾压。 她已是练气一层,在他面前,依旧与蝼蚁无异。 萧断尘淡淡瞥她,语气凉薄: “蛇潮噬杀,你还能活到现在,倒是命硬。”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谁在保你? 云殊微一沉吟,余光扫过地上斩落的蛇尸,垂眸道: “是无上峰的人,暗中出手相助。” 萧断尘眸中寒光一闪,威压骤然加重:“无上峰弟子,为何救你?” 恐怖压力压得她身躯剧颤,骨骼生疼,可她依旧死死撑着,咬牙没有跪下: “对方说,我在清玄峰备遭受排挤,不如投靠无上峰,以后做他们的内线。” 萧断尘目光锋利如刀:“你答应了?” 换做旁人,必定慌忙表忠心。 但云殊没有。 她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弟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口回绝,我刚才就死在蛇潮里;假意应下,至少我还能活着,见到君上。” 萧断尘忽然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聪明。” 云殊垂首:“弟子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萧断尘看着跪而不弯、看似怯懦却有几分韧劲的少年,忽然道:“抬头。” 云殊咬了咬牙,缓缓抬眸。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男生女相,模样清丽。 一张略显脏污的鹅蛋脸,一双琉璃眸子干净清澈,不见谄媚,不见恐惧。 萧断尘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拂袖而去:“从今日起,你去白玉殿当值。无上峰再来找你,你便接着应付。” 云殊心头一松,稳稳叩首:“是,君上。”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她紧攥出汗的掌心才缓缓松开。 险死还生。 【云姐!你太厉害了!萧断尘真的信了!】 小云雀又惊又喜。 云殊缓缓站起,脸上怯懦温顺早已褪去,只剩平静淡漠: “他不是信我,他只是觉得,我还有用。” 从她说出“无上峰要策反我”开始,她就成了萧断尘手里一颗棋子。 而棋子,只有足够有用,才能活下去。 小云雀这时候出声提醒:【云姐,御兽系统跳提示了,你快看看吧!】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脱险无间地牢!】 【新手任务:养育你的小蛇,将墨玉幻影蛇培育至半成年体。】 【备注:墨玉幻影蛇,性喜阴凉潮湿环境,需玉气精华滋养,忌阳光直射。】 【进化值:0/100】 【待解锁天赋:???】 【待解锁奖励:???】 云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喜玉气精华”的这行字上。 玉气精华……这不正好吗? 萧断尘安排她去当值的白玉殿,正是整个青玄峰玉气最浓郁的地方。 白玉殿内,竹影轻摇。 殿内,萧断尘立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玉兰树下那个安静扫地的少年郎身上,目光幽深难测。 林汐月满眼爱慕地走近,软声轻唤:“师尊。” 萧断尘这才缓缓回神,回头看向她,语气温和:“月儿。” 林汐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不由奇怪:“师尊,你为何还要留着那个杂役?” 萧断尘淡淡开口:“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这弟子有几分小聪明,留着暂且有用。”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出修长指尖,勾起她一缕鬓发,眼神温柔缱绻:“月儿今日前来,莫非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为师?” 林汐月脸颊瞬间发烫,小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细若蚊蚋: “师尊,月儿这个月……葵水未至。我可能……已经有了身孕。” 第5章:室友有龙阳之好? “师尊,月儿这个月……葵水未至。我可能……已经有了身孕。” 萧断尘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眸,极轻地亮了一瞬。 犹如看见猎物掉落陷阱。 他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月儿可确定?” “还、还不能完全确定……我月事一向不准。” 林汐月又怕又羞,眼底藏着少女真切的期盼,仰头望着他:“师尊,若月儿真怀了身孕,你会娶我吗?” 萧断尘指尖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 “月儿,师徒有别,不可妄言。” 林汐月脸色一白,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 可他下一句,又给了她一丝渺茫的希望:“别怕,若真有身孕,为师定会保你平安。只是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师尊。” 少女彻底卸下防备,感动地解开衣襟,娇嗔一声地扑进他的胸膛。 她暗暗咬牙。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这都是她和师尊爱的结晶。 无论如何,她都要生下来。 廊下。 云殊握着竹帚,安静扫着满地落叶。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林汐月才从殿内缓步走出,面上带着几分未散的春意,脖颈间隐约露出一点暧昧淡痕。 她拢了拢衣领,远远瞥见廊下扫地的云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若她真怀了师尊的孩子,这孩子总不能无名无分地出生…… “云师兄。” 娇娇柔柔的一声唤,拉回云殊的注意力。 她抬头,便瞧见小师妹长睫轻颤,泪光盈盈,满是愧疚。 “魔族奸狡,幻化成师兄的模样惑乱我的心智,我一时糊涂,竟错怪了师兄……” 她抬眼时眼尾泛红,我见犹怜:“云师兄向来宅心仁厚,定然不会与月儿计较,对不对?” 云殊沉默片刻,随即弯起眼:“当然不会,小师妹。” “师兄能这么想,月儿就放心了。” 林汐月抬手递过一方素帕,帕中包着几块灵花糕,边角都已碎开。 “这是月儿亲手做的灵花糕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当是给师兄赔罪了,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云殊自然而然地接过,语气诚恳:“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不过,毕竟也是小师妹的一番心意。” 林汐月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殊……这人,居然真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可看着云殊那副木讷老实、毫无心机的模样。 林汐月到了嘴边的怒火,又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罢了。 估计是个耿直的呆子,只会说实在话,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几分柔和笑意:“师兄明白就好,月儿先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心底却已快速盘算起来。 左右不过是个好拿捏的杂役弟子,若她真有了身孕,正好赏他当个腹中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望着林汐月远去的背影,小云雀急得跳脚: 【云姐!你别被她骗了!这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绿茶!】 云殊失笑几声:“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鉴绿茶?” 云雀语气里满是心酸:【以前不会,被她坑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了。】 他以前是真心实意暗恋过林师妹,将她视作高高在上的女神。 直到他被断腿挖眼,浑身骨头都在疼,还要奄奄一息听着,他的“妻子”和师尊在婚床上缠绵一夜。 那个嘴上对他温柔的汐月小师妹,压根就不顾他的死活。 他才明白,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大冤种。 “云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云殊后背一僵,缓缓转身,撞进萧断尘幽深凛冽的眸子里。 萧断尘信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玉兰花,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气淡得像水: “七日后,便是九天宗的弟子选拔。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值不值留下这条性命……” 云殊绷紧嘴唇,暗暗攥紧了竹帚。 下一刻,冷玉的手抬起,将那枝玉兰轻轻插进她的发髻。 动作轻缓,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 云殊错愕抬头。 萧断尘凤眸微眯的审视,薄唇轻启: “男子簪花,颇有意趣——只是不知这花,能开几日。” 他转身绝尘而去,云殊仍浑身寒毛倒竖,僵在原地。 于萧断尘而言,一朵花、一条人命,从来没有分别。 她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嘶嘶——” 小墨从白玉殿的角落悄无声息游出,轻巧攀住她的裤脚,温顺缠上她的手臂。 这段时日,它一直躲在暗处吸食玉气,不知不觉已长至拇指粗细、一尺来长。 它慵懒地盘成一圈,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脑海里同时响起一声提示: 【墨玉幻影蛇(幼年体),已吸收玉气精华 30点。】 【进化值:30/100】 这时,几名外门弟子匆匆赶来,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白玉殿怎么会裂开这么大的缺口?” “这缺口,像是被妖兽啃噬过了!” “快上报修缮!这可是君上的修炼主殿,代表着咱们清玄峰的脸面!” 云殊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不动声色将小墨藏进衣襟,低头快步匆匆。 萧断尘修为强大又如何? 她照样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薅走宫殿里的灵气。 只是不能再继续下去,做得太过明显,迟早会要被怀疑到她头上。 临走前,她抬眼望向那座琼楼玉宇般的白玉仙殿。 萧断尘视她为蝼蚁,可他不知,蝼蚁亦能撼树。 她便如同蝼蚁蛰于伏暗处,偷偷蚕食他的雕梁玉砌。 待到这白玉殿轰然倒塌那一日,定要这高高在上的谪仙,对她低头道歉。 云殊结束了今日的洒扫任务,正在心中盘算着,该去哪里找更多的进化值,让小墨尽快进阶。 一道身形高大的少年,突然拦住了她,满脸担忧:“阿云!你可算平安出来了!” “我刚做完宗门任务回来,就听说你被君上关进地牢,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幸好,你平安无事。” 云殊微微一笑:“轩哥,只是一场误会。” 按照云雀的说法,这个爽朗热情的少年,正是他的宿友墨轩。 墨轩勾着她的肩膀,笑着带她进了亭风院,那里正是清玄峰外门和杂役弟子的寝院。 一进院门,云殊立刻察觉到周遭一道道轻蔑的目光,如芒在背。 寝院的杂役弟子们,纷纷绕着她走,表情嫌弃又鄙夷,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传,她这个“男弟子”有断袖之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云殊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人人都像身边这位好友这般热情自来熟,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早晚都要露馅。 这时,人群里缓步走出另一位少年。 他身形高挑、面容清俊,一身宽袖蝉衣飘飘,自带魏晋名士的风流气韵。 是她另一位室友,苏茶。 他皱眉看向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弟子,冷声道:“分桃断袖自古有之,男风算不得惊世骇俗的癖好,尔等不该这般轻辱同门。” 说着,苏茶自然地凑近云殊,手掌看似不经意地覆上她的手,眼神温柔如水:“云师弟,你别往心里去,我懂你……” 云殊只觉得那只手被他摸得酥酥麻麻的,心底一阵发紧。 第6章:入梦,和男主湿身对视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只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回到寝室,发现同寝的室友还算爱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才算是松了半口气。 不过下一刻,她又提起一口气。 因为,寝室标准大通铺,这岂不是代表她今晚得和三个少年郎,挤在同一张床上。 寝室里,分别住着热情爽朗的高个少年墨轩,斯文温柔、颇有魏晋风骨的苏茶,还有一个没露面的神秘室友。 墨轩大大咧咧坐下,直奔主题:“对了,你们都想好了没?这次弟子考核若是通过了,打算修什么道?” 苏茶温温一笑:“鄙人性子静,打算修丹道,准备报考顾掌门的灵霄峰。” 墨轩一拍大腿:“我还是学剑!咱们清玄峰剑修才是最好的专业!受人尊重还包就业。对了阿云,你打算修什么?” 云殊心中微动,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正犯愁志愿的事,想问问你们,我该怎么选择修行方向才好?” 墨轩立刻来了精神,给她细细讲来:“咱们九天宗是仙门第一大宗,分属三位尊主管辖,每峰的修行路数天差地别。” “我们现在待的清玄峰,是君上萧断尘的地界,以无情剑道为主流,也是九天宗最热门、最难进的峰。” “隔壁灵霄峰是顾凛掌门的地盘,主修阵法和炼丹,不爱打打杀杀的修士,选这里最稳妥,而且福利待遇也很好。” “还有个无上峰,位置最偏僻,主修御兽,现在是宗门里公认的大冷门,没人愿意去。” 云殊听得心头一动。 远离萧断尘、不用直面修真界的凶险,还能和可爱的毛茸茸相伴——这不正是最适合她的路? 她脱口而出:“我想学御兽,去无上峰。” 话音一落,寝室瞬间安静了。 墨轩脸都白了:“阿云你疯了?御兽是全宗最废的流派!又烧钱又没前途!” 苏茶也轻声劝道:“云师弟,灵兽需要日日喂养,耗费极大,若无丰厚家底支撑,我们这种寒门子弟,更是负担不起。”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寝室门被人狠狠踢开。 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第四位室友楚风回来了。 少年面色冷傲,眼神刻薄,一进门就嗤笑出声: “呵,我没听错吧?云雀,你这个穷鬼,还想学御兽?” 楚风斜睨着云殊,语气轻蔑到了极点:“别说契约灵兽,就你的那点家底,连一袋下品灵兽粮都买不起,你还想养灵兽?” 墨轩立刻反驳,护住云殊:“楚风,想选什么峰是阿云的自由!” 楚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云殊,厌恶毫不掩饰:“废柴选冷门,的确般配……”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便我们是杂役弟子,那也是清玄峰的人!从没有哪个清玄峰的弟子,能被调去无上峰的道理!” 楚风讽刺完,转身就走。 云殊的一颗心有些沉重。 楚风说话尖酸刻薄,却也提醒了她,即便她能考上无上峰……可萧断尘,真肯放人吗? 云殊轻声问:“轩哥,咱们九天宗考核很难吗?” “九天宗毕竟是仙门第一宗派,此次参与考核的各峰弟子,一共超过三千余人。” “今年宗内录取名额,却只有三百名外门弟子,外加三十名内门弟子。我能挤入这三百多人里,已是谢天谢地、光宗耀祖了!” 云舒心中一沉,“那如果没考上呢?” 墨轩摆摆手:“成绩垫底、达不到标准者,直接淘汰,逐出九天宗。” 逐出九天宗。 听起来倒是不错,可萧断尘不会放她走的。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她无用,那便没必要再留她一命了。 云殊忽然觉得,萧断尘真像一个严厉的博导,可惜是要人命的那种。 墨轩神色郑重:“阿云,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后想当一名受人尊敬的剑修,赚灵石孝敬你娘,让你娘能过上好日子,以后脸上有光。” “我们做了三年杂役弟子,不就是为了有机会考入内门吗?人生改命的机会可不多,你一定要慎重。” 云殊一怔。 她轻声问:【云雀,你还想做剑修吗?】 玉佩里的云雀沉默许久,犹豫地开口道:【姐,我早就死了……我的意见不重要,你好好活着才重要。】 云殊心头一酸。 众生皆苦,无论是她的世界,还是云雀的世界。 身为时代洪流里的一粒沙,谁又活得容易呢? 云雀喉头哽咽:【只是,若是能够摆脱萧断尘,云姐,你能不能替我回家,看看我娘亲……】 【好,我会的。】 她会代替云雀,好好照顾他的母亲,好好活到这本书的大结局。 一到夜里,四人挤在一个大通铺,呼吸相闻,肌肤相近。 云殊躺在最中间,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生怕惊扰到旁人。 左右都是少年们熟睡的呼吸声、磨牙声、呼噜声。 尤其是墨轩,呼噜声格外响亮,几乎震耳欲聋。 他睡觉还不老实,老是伸手要抱住她,云殊只能一次次轻轻推开,往旁边角落里挪了又挪。 小云雀在玉佩里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云姐,对不起啊……我当时一情急就把你拉进来,完全没想过,你要和他们三个挤一起……】 云殊心里也暗暗发愁。 即便她裹着束胸、打扮得再粗糙,与这些少年郎日夜相处,身份迟早都会露馅。 不过云雀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如果这次能考进外门,就可以住进双人间;若是能考入内门,就能住单人间。 若是机缘再深厚些,被哪位亲传长老看中,还能直接拥有一整座院落,甚至一处专属小洞天! 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 只是这难度,无异于让小学生考上清北状元,也只能在做梦时想想罢了。 云殊无视周遭嘈杂,忽然轻声问小云雀:“我既然是身穿过来的,等回去现代,修为能带回去吗?” 【你们那是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即便穿回去了,依然无法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但修士的体魄、寿命、不老容颜,这些全都能保留!】 云殊心头一震。 以前看穿书文,主角大多是魂穿,替原主白忙活一场,回原世界照样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是第一次知道,身穿修真界,居然能有这么多好处!! 可下一秒,她心中一沉:“那我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就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小云雀瞬间噤声。 她微微叹息了口气。 当时,她回乡下探亲的大巴车,遭遇重型卡车追尾,若不是云雀及时将她拉来这个世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若是能在这里变强,带着修士的体魄穿回现代…… 说不定,不仅能救自己,也能救下整个大巴车的所有乘客! 渐渐的,在少年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云殊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意识恍惚间,便被强行拉入一片寒潭,她又续上了之前的梦境。 她衣衫尽湿,与潭水中的少年四目相对。 云殊一怔,脱口而出:“沈师兄,是你引我入梦境?” 第7章:可愿意当本尊炉鼎? “你不来寻我,我便主动来寻你。怎么,不欢迎我?”少年泡在潭水中,语调懒洋洋。 倒不是欢迎不欢迎的问题。 只是他俩每次见面,这沈惊寒为什么总是不穿衣裳? 云殊默默腹诽,面上却露出客气的笑意。 “我并非有意怠慢,只是刚从地牢脱身,如今正潜心备考,无暇前来道谢。” 她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少年却伸手,不让她走。他的手掌滚烫炙热。 谢无妄望着她,似笑非笑:“云——师——弟,一句空话,可抵不过我的救命之恩。” 云殊微微蹙眉。 原著里的沈惊寒,明明是清心寡欲的忠犬人设,竟然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向人讨好处? “沈师兄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谢无妄缓缓自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胸膛滑落,带着湿冷的气息步步逼近。 他看着是少年身形,眼底却沉冷深邃,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慵懒危险。 灼热的气息步步逼近,他垂眸,目光缓缓扫过她的湿透衣衫,呼吸炙热。 “你的至阴之体,能解我体内的热毒。若你愿意助我解毒,我自会护你周全。” “我要如何,才能助你解毒?” “就像这般……” 少年伸手,一把将她拽入胸膛。 他修长的手指缠过她的青丝,指腹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耳尖。 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润,却又蛊惑至极: “与我肌肤相触,耳鬓厮磨,神魂交融……” 他微微低头,与她四目相对,炙热的眼神牢牢锁住她,像是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如何?” 云殊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肌肤相触,耳鬓厮磨,神魂交融…… 这哪里是解毒?这分明是要她做炉鼎! 眼看他眼神迷离凑近,张口想要咬住她的锁骨。 羞恼与惊惧炸开,她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 时间仿佛静止。 谢无妄被打得偏过头,缓缓转回来,眼底翻涌着狠厉。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般:“你敢打我?” 云殊抬眸,声音又狠又冷:“你这种挟恩图报的卑鄙小人!” “我宁死也不做你的炉鼎!” 谢无妄骤然抬眼,眸色翻涌,惊怒交加。 不等他开口,梦境轰然碎裂。 小云雀着急的声音立刻响起:【云姐!云姐,快醒醒!】 【小墨……小墨它好像出事了!】 云殊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墨,它蜷缩成一团,毫无精神。 “它怎么了?” 小云雀翻开御兽饲养手册,翻看片刻,语气古怪地开口: 【小墨……已经三天没吃饭,好像快饿死了……】 “我不是喂过……”云殊脸色一僵。 她本以为小墨身为修仙界的灵蛇,只需每日吸收玉气精华便可存活。 原来,它也是需要进食的吗?! 她立刻拿出剩下的馒头喂到小墨嘴边,可就算饿得奄奄一息,小墨依旧闭着眼,一口都不肯吃。 云雀提醒道:御兽手册上写得清楚,向小墨这种灵兽,只吃拥有灵气的肉类,最好是低等级的灵兽。这样有助于他的快速成长。 云殊找人借了一个箩筐,在青玄峰森林的角落,设下陷阱。 没过多久,一只贪吃的山鼠循着馒头的香味,吱吱地钻了过来。 就是现在! 云殊眼疾手快,猛地扯动藤蔓绳索,山鼠瞬间被陷阱扣住。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捕猎到灰毛山鼠一只,等级:凡兽。】 【说明:青玄峰常见野生山鼠,肉质鲜美,营养价值高。】 看到这行字,云殊肚子咕噜噜地直叫,心想:鼠鼠这么可爱,麻辣还是孜然? 但小墨显然不懂品鉴的美学。 它的金瞳骤然亮起光芒,“啊呜”一口将山鼠整个吞了下去,连皮毛都不吐。 小小的肚子立刻鼓起,甚至能看出腹部山鼠的轮廓。 谁也不知道它这副小小的身躯,是怎么装下的这么大一只山鼠。 【系统提示:本命墨玉幻影蛇进食凡品山鼠,进化值+50点。】 【目前进化值:80/100】 云殊这才明白,对这类灵兽而言,白玉殿的玉器精华虽能提供滋养,却只是算点心。 像这种低阶凡兽,才是小墨真正的大餐。 她把小墨放到一旁的草丛里面,让它自行消化。 这一次,她在诱饵旁撒了点灵米。 别看这一小袋灵米,足足花了她三个月的俸禄。 也难怪苏茶说,御兽流,从来不是寒门子弟能负担得起的。 云殊重新蹲进草垛里守株待兔,想再猎几只更好的猎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 天边一道灵活的身影飞掠而来,落在树上,正是一只灵雀,正警惕地打量着陷阱。 【系统提示:发现可契约灵兽,青翎灵雀,等级:黄级中级。】 【灵兽特性:风系灵禽,身轻如风,警觉性极强,擅长传信、侦查、引路,可低空疾速飞行,记忆力超群,已开基础灵智。】 云殊一惊,居然是个黄级的灵雀! 修仙界灵兽,一共分为八大等级:上古、神、仙、天、地、玄、黄、凡。 灰毛山鼠这类,因常年吞食灵果、受青玄峰灵气滋养,体魄与聪慧稍胜普通山鼠,故而是凡兽。 而小墨能听懂简单的人话,还拥有可以进化的天赋技能,已难得的玄级灵兽。 眼前这只青翎灵雀虽不及小墨,却已开灵智,绝非一个破箩筐就能困住的。 云殊压低声音,对小墨下令:“箩筐困不住它,小墨,看准时机,从背后偷袭它!” 小墨蛇眼一缩,悄然无声地朝灵雀背后游走,伺机开启捕猎模式。 灵雀见四下无人,终究抵不住灵米诱惑,一步三回头地靠近箩筐。 它比凡兽精明得多,知道箩筐有问题,只在外围啄食灵米,身子不肯完全进入,随时准备飞走。 就在这时,小墨的天赋技能“入梦”悄然发动。 正啄食灵米的灵雀忽然意识模糊,陷入幻境。 它仿佛看见,箩筐里站着一只漂亮的雌性小雀,正等着自己交尾。 就在这时,小墨猛然从树上弹射出去,用蛇尾狠狠一抽箩筐。 “哐当!” 箩筐猛然坠落。 筐内的灵雀瞬间惊醒,疯狂振翅想要冲破束缚。 可云殊早已纵身而上,死死按住箩筐。 筐内小雀疯了一般挣扎,它越挣扎,小墨的蛇尾便捆缚的越紧。 直到灵雀力竭,她才小心翼翼打开箩筐。 箩筐里的灵雀已经奄奄一息,小墨欢快的吐信子,绞缠这只小雀,一副恨不得立刻吞掉的模样。 云雀这时候提醒道:【云姐,你要不要与这只青翎灵雀签订主仆契约?】 御兽契约一般分三种:平等契约、主仆契约、本命契约。 本命契约最为稀少,她与小墨,签订的是本命契约。 小墨若死,她会受重创;小墨境界提升,她也能随之变强。 平等契约与主仆契约则如同字面上。 若与这只灵雀定下主仆契约,日后便可指挥它传信、引路,执行简单指令。 只是,主仆契约能反哺给主人的灵力微乎其微。 云殊捏着灵雀纤细的腿,心中一时犹豫。 这只黄级灵兽,是直接喂给小墨,助它尽快突破到少年蛇形态,让自己实力暴涨? 还是先留着当侦查工具,等再捕猎几只灵山鼠后,再做打算? 她正沉吟间,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与交谈声,她迅速让小墨躲进衣襟里,千万不要出来。 第8章:师尊,你得努力追妻啊! 几名青玄峰的外门弟子,结伴而行,边走边聊。 “汐月师妹最近看起来总是郁郁寡欢。若是能抓到只灵雀,带回去逗她开心就好了。” 话音刚落,这几名外门弟子已经走近,瞧见不远处穿着杂役灰服的云殊。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手中扑腾的青翎灵雀上,眼底瞬间亮起贪婪的光。 黄品灵兽! 对他们普通弟子而言,也算得一份相当不错的机缘。 为首那名身材壮实、面色凶悍的弟子赵烈当即上前,语气傲慢无礼: “这里可是我们内外门弟子勤修的灵地,你不过是个低贱杂役,也敢擅闯捕猎?识相点,赶紧把灵雀交出来!”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神活络,名为周鼠的男子立刻出来打圆场。 “赵烈师兄,这位小师弟显然不是有意的,你就放他一马吧。” 周鼠笑眯眯看向云殊,语气看似温和,话里却半点不让: “不过,这山中灵雀毕竟是师兄们的修炼资源。我看师弟,你还是把灵雀,速速交出来吧。” 云殊心中冷笑。 想要灵雀就直说,偏偏还装作为她好。 她面上却立刻堆起惶恐的模样,顺从巴结道: “师兄们教训得是!能孝敬各位师兄,是师弟的福气!” 她故作顺从地往前递了递,眼底却掠过一丝冷芒。 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口藏着的小墨,暗中下令:【发动入梦!】 下一刻,几名气势汹汹的外门弟子忽然眼神发直,浑身一僵,彻底坠入幻境。 他们眼前再不是密林,而是一方氤氲蒸腾的温泉池。 水雾缭绕间,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在水中沐浴,身姿玲珑,若隐若现。 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林汐月。 美人肌肤胜雪,眉眼含羞,侧首望来,柔媚得几乎滴出水来。 “师兄,别看人家,你们讨厌!” “嘿嘿嘿,汐月师妹,我们来了!” 几人瞬间神魂颠倒,手忙脚乱就开始脱外袍,哪里还记得什么灵雀、什么杂役弟子。 趁此机会,云殊脸色一收,再无半分怯懦。 一把抓起小墨与青翎灵雀,转身便往密林深处狂奔逃离。 等几人回过神,发现彼此脱得只剩薄薄里衣,当场又羞又怒。 而原地,早已空空如也。 赵烈气得脸都扭曲了:“我靠!居然敢用幻术!刚才那小子是谁?” “好像是之前……轻薄过汐月小师妹的杂役弟子,叫云雀!虽说后来推说是魔族蛊惑……” “什么魔族蛊惑?咱们青玄峰固若金汤,岂能魔族闯入?分明是小师妹心善,不忍他被处死!” “云雀是吧?给老子等着!这次宗门考核,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赵烈脸色阴鸷狰狞,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周鼠几人愤愤离去。 而另一边,云殊早已逃到安全地带,靠在粗壮的参天古树上微微喘息。 方才还在犹豫如何处置这只灵雀,此刻她心中再无半点纠结。 在这宗门里,没有什么比变强更重要。 云殊不再迟疑,直接将手中的青翎灵雀送到小墨嘴边。 连续使用了两次入梦技能,小家伙早已眼冒金光。 一见送上门的食物,当即张口,一口便将灵雀整个吞入腹中。 【系统提示:本命墨玉幻影蛇进食黄品灵雀,进化值+100!】 【当前进化值:180/100,进化条件已满足!】 【下一阶进化所需:1000点进化值。】 吞下灵雀后,小墨眸子缓缓闭合,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静静陷入进化休眠之中。 【墨玉幻影蛇即将进化为半成年形态,已进入御兽空间休眠……】 【预计耗时:五天。】 云殊心头重重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五天后,就是九天宗的弟子选拔,希望那时小墨已经完成升级。 — “师尊,本次九天宗门考核,需不需要给云师弟行个方便?” 清寒洞府内,沈惊寒躬身行礼。 寒潭之中,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水珠顺着薄肌的肩背滚落,坠入水面溅开一圈圈涟漪。 他随手轻拂,周身水汽瞬间蒸腾散尽,一身艳而不妖的赤红衣袍已然覆身,衬得少年身姿清隽,眉眼潋滟惑人。 梦里那记清脆耳光,仿佛还在脸上火辣辣的。 “方便?”谢无妄冷笑一声,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她本事大得很,用不着本座行方便。” “……是。那徒儿便不通知玄灵长老了。” 沈惊寒恭敬告退。 “站住。” 谢无妄抬眼喊住他,眸色冷沉,语气带着一股莫名憋屈: “惊寒,本座看起来,像是那种卑鄙无耻的登徒子吗?” 沈惊寒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师尊为人光风霁月,如天边皎皎明月,清辉不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如此侮辱师尊,徒儿现在去废了他!” 这一通马屁下来,稍稍压下他胸口那股邪火。 谢无妄冷哼一声,语气刻薄: “是个不识趣的小丫头。本座看她还算顺眼,问她可否愿双修,她倒好,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还……” 还抬手打了他一耳光。 后半句他没说,在徒儿面前,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沈惊寒一怔,小心问道:“师尊……您当时是如何问的?” “自然是直接问。”谢无妄理直气壮。 沈惊寒心底瞬间了然,哭笑不得,怪不得师尊被当成登徒子了。 他轻声劝:“师尊,姑娘家大多害羞腼腆,您这般贸然开口,的确显得唐突了。” “唐突?”谢无妄不解,火气又上来几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我予她庇佑,她替我解毒,本就是各取所需,何来唐突一说?” “师尊说得自然有理。”沈惊寒无奈,“可双修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谢无妄更觉荒谬不解:“这些年,想与本座双修的女子,多得能从无上峰一直排到清玄峰。怎么,本座选中了她,她反倒还不乐意了?” 沈惊寒似乎被他问住了,半晌才脱口道:“可她又不喜您,自然不愿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谢无妄当场僵住。 作为徒儿,沈惊寒本不该插嘴。 可顾掌门早早提醒过沈惊寒,他的师尊与普通修士不同,行事做派可能会异于常人。 他这个当徒弟的,偶尔可以稍稍提点一二。 沈惊寒咬了咬牙,终是轻声点破:“师尊贸然向她提出双修一事,于这姑娘来说,恐怕不是青睐,而是负担。” “若师尊当真中意她,不妨以柔克刚,徐徐图之。如此,她或许更容易接受一些。” 谢无妄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本座得低声下气地向她求爱?” “正是。”沈惊寒正色道。 “如今是师尊有求于她,自然需要您放低姿态。” 谢无妄一时竟语塞,片刻后,轻蔑的冷嗤一声。 — 第五日,九天宗宗门大选,即将开始。 云殊将身上洗得发白的青玄峰杂役服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她从衣橱里,翻出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常服。 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如画,气质干净温润,一看便叫人心生好感。 很好。 这样一来,便没人会认出,她是从青玄峰偷跑出来的杂役弟子。 第9章:掉马!系统的隐藏身份 【云姐姐!加油!】 云雀的声音忽然在心底响起。 云殊轻轻一笑,在心里应道:“云雀,这几天都很少见你出来。” 【我毕竟是残魂,之前都是强撑着意识……往后,我可能会时不时陷入休眠。】 【云姐,你若是有事,随时唤我便是。】 云殊心底轻轻一叹。 云雀如今只剩一缕执念,只想亲眼看见自己洗刷冤屈的那一日。 若没有这桩执念支撑,他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宗门广场,人声鼎沸。 各峰弟子云集,衣色分明,一眼便能看出身份高低。 云殊混在人流之中,一身青色常服,虽无峰门标记,却因容貌清袖、气质干净,反倒比旁人多了几分不起眼的出众。 按照宗门新规,所有参与考核的弟子,无论是否测过灵根,都必须再次复测。 “当初入峰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测过了吗?”有人不解。 旁边立刻有弟子低声解释:“咱们当年入宗门,用的都是最低等的灵盘。前些年就出过一次大纰漏——有个弟子是变异雷灵根,差点就被当成废灵根埋没了!” “谁啊这么厉害?” “还能有谁,无上峰大师兄——沈惊寒!” “听说,他当初和我们一样,也是杂役弟子,后来查出是变异雷灵根。若不是当年灵根测错,以他的资质,怎么也轮不到无上峰那个破地方捡漏。” 听到“沈惊寒”三个字,云殊脚步一顿。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梦里,自己狠狠扇了那桀骜少年一巴掌。 可那人的性子,都与她记忆中原书里的沈惊寒人设相差甚远。 莫非那少年郎不是沈惊寒?那他又会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清寒洞府? 云殊不动声色地压下纷乱思绪。此事日后再查,眼下考核才是重中之重。 即将上前测灵时,云殊心底微紧,悄悄问: 【云雀,我……万一测出来的灵根和你原来的不一样,会不会穿帮?】 【云姐姐放心,我既然让你过来顶替我,自然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就算你原先的灵根与我不同,从今日起,你测出来的灵根,就是宗门记录里我原本的灵根,绝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云殊这才放下心。 前方,巨大的测灵玉盘光芒流转,弟子们依次排队上前。 “金木灵根,中品!” “火灵根,上品!” 每报出一个,都会引来一阵艳羡。 轮到云殊时,周围几人随意瞥来,见她一身常服、无门无派,顿时收回目光,低声嗤笑。 “哪里来的记名散修,也敢来凑热闹?” “估计是回来碰运气的,真当我九天宗山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云殊恍若未闻,手掌轻轻按在测灵玉盘上。 下一刻—— 玉盘之上,金、木、水、火、土五道微弱至极的灵光同时亮起,杂乱黯淡,不堪入目。 负责测灵的弟子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五灵根……全属性杂灵根,下下品。”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我没听错吧?五灵根啊,还是下下品?” “传说中最废物的灵根!哎呦,咱们第一仙门,居然还有这种极品废柴!” “五灵根的废物,他到底怎么混进九天宗的?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有人眼尖,瞥见她转身走向的方向,笑得更加放肆:“你们瞧!这废物居然往无上峰方向去了。” “无上峰?也对,也就那种破地方,才会收这种杂灵根的废柴吧。” 嘲讽声、戏谑声,四面八方涌来。 云殊脚步未停,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穿过喧闹人群,径直来到无上峰考核点。 这里冷清得可怜,几张矮椅,几名昏昏欲睡的长老,稀稀拉拉十几个考生,与青玄峰那边排成长龙的热闹景象,形成刺眼对比。 来考核的弟子,大多是灵根不佳、被各峰嫌弃的杂役或记名弟子。 不过云殊注意到,这里没有一人穿着清玄峰的服饰。 想来,清玄峰就算有弟子另寻出路,也会优先选择掌门所在的凌霄峰,或是其他热门小峰,而不是选择敌对的无上峰。 云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平静而清晰:“长老,我要报考无上峰,参加御兽考核。” 昏沉闭目的玄灵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一身青色常服上。 他微微蹙眉,开口问道:“你为何不穿弟子服?” 云殊垂眸,语气恭谨,神色坦然:“回长老,弟子的宗服在路上不慎破损,来不及更换,只能暂且穿常服前来应试。” 玄灵长老眉头微松。 报考无上峰的人本就少得可怜,他也不愿多为难。 当即递给她一枚记分玉牌,挥挥手:“罢了,考核即将开始,你快些入考场吧。” 无上峰早已没落,只要是入了九天宗的弟子,无论记名还是杂役,他们都会给一个考核机会。 云殊垂眸应声,迈步踏入考场。 踏入的刹那,脚下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简陋的考场,化作一片青草连绵、花香四溢的幻境草原。 无数温顺的凡兽散布其间:白兔、灵鹿、斑羚、雀鸟…… 远处蓝天白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脚下泥土湿软。 长老的声音随风飘来,不见人影,却清晰落在每一个考生耳中。 “我无上峰虽不过分看重灵根资质,却极为重视灵兽亲缘。” “一炷香内,凡有灵兽主动亲近,即为通过。若无兽亲近,或是惊扰、激怒群兽,直接淘汰。” 前面几个弟子依次入场。 有的刚踏入,便有灵鹿主动凑来蹭手心,兽缘极佳,考场外的长老微微颔首,满意地记下名字。 有的站了半晌,才有几只小兽怯生生靠近,勉强中等通过。 还有个弟子性子急躁,一动便惊走兽群,当场被判不合格,脸色惨白地被送出幻境。 不多时,便轮到了云殊。 周围等着看笑话的几人,立刻压低声音嗤笑。 “五灵根废物,我赌他连一只兔子都招不来。” “等着看吧,他铁定是被淘汰的命。” 云殊无视所有嘲讽,一步步踏入幻境草原。 阳光柔和,微风拂面。 她按心中所想,刻意放软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 前世在现代,她可是出了名的猫狗磁铁,再凶的小动物都愿意亲近她。 这一关,她稳赢。 第10章:第二只毛绒绒登场!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悠闲吃草、漫步的凡兽们,在她踏入幻境领域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盯上,瞬间炸毛。 “唰——啦!” 白兔蹦起逃窜,灵鹿飞奔远逃,斑羚亡命狂奔,飞鸟振翅冲天。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鲜活热闹的幻境草原,直接空了一大片。 所有灵兽跑得干干净净,连个鼠影都没剩下。 只剩下云殊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考场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什么情况?!” “他身上是带刺了还是怎么着?怎么灵兽见了他全都跑了?” “这哪是没兽缘,这是万兽嫌啊!” 云殊站在空荡荡的草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心底又气又笑。 是小墨! 这家伙即便在御兽空间里休眠,玄级蛇王的威压,也在无意识外泄。 恐怖的蛇王威压,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不准靠近我主人。敢凑上来,全部吃掉!】 云殊在心里无声哀嚎:小祖宗啊……这可是生死攸关的考核! 她要是再招不来一只灵兽,恐怕立刻就会淘汰,明天就被萧断尘拧断脖颈了。 高台上的长老都皱起了眉,在即将开口宣布“淘汰”时。 云殊腰间那枚黑色兽形玉佩,悄然闪过一缕微光。 小云雀的声音轻轻响起:【云姐姐,别急,我来帮你!】 云雀的残魂借着幻境草木的遮掩,悄无声息飞出,在一群仓皇逃散的鸟群里,精准锁定了一只温顺胆小的青尾雀,强行附身。 那只青尾雀浑身一颤,瞬间僵住,不再逃窜。 云殊心脏微紧,立刻会意,她轻轻抬起手,声音放得轻柔: “……过来。” 青尾雀扑扇了两下翅膀,显然还不太习惯这具陌生的身体。 在全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它动作虽还有些颤巍巍,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她指尖飞了过来。 轻轻一点。 落在了她的指尖上,温顺乖巧,一动不动。 哄笑声戛然而止。 高台上原本皱眉的玄灵长老,缓缓松开眉头,抚着胡须,若有所思。 “能在万兽避让之后,仍独引一雀归巢……兽缘虽浅,心意却纯粹。” “勉强算这孩子,通过吧。” 长老缓缓提笔,声音清晰落下:“云殊,第一关,通过。” 云殊悄悄松了口气。 若非小云雀暗中作弊,刚才差一点,就要被自家还在吃醋休眠的蛇宝,坑得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第二关,考核是让亲和的灵兽听从主人的简单指令。 在云雀的暗中配合下,云殊极为顺利地通过了考验。 至此,无上峰这边稀稀拉拉,只剩下五六人考生。 玄灵长老沉声道:“方才不过是小试牛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核。这一关,会有性命之危,想要退出者,现在便可离去。” 见无人退缩,长老继续道: “既如此,我便将你们投入九天宗的宗门秘境,与其他各峰弟子一同竞争入选名额。” 剩下弟子脸色骤变。 居然要和整个九天宗的弟子一同竞争入选名额? 他们正是因为灵根平庸,资质不佳,才想避开锋芒,转投冷门的无上峰。 玄灵长老似乎早已看穿他们的顾虑,淡淡开口:“我无上峰的考核标准,与其他峰的考核内容不同。” “清玄峰考击杀妖兽,击杀数量越多、妖兽等级越高,积分便越高。” “灵霄峰考的布阵御敌、力量增幅、团队治愈,按贡献值定排名。” “而我无上峰,考的是——安抚妖兽,收服妖兽。” 话音落下,数道灵光从天而降,注入众人腰间的积分牌。 “我已在你们积分牌中注入灵力。进入秘境后,你们尽可能安抚沿途的妖兽。” “每安抚一只黄品妖兽,记50分,若是能收服一只黄品妖兽,加100积分。积分越高,排名越前。” 玄灵长老袖袍一挥,半空浮现一面巨大光幕。 “你们的成绩会实时显示在各峰小榜与宗门综合大榜。” “最后,综合积分进入前三百名者,可晋外门;积分前三十名,则直接晋内门。名列前五甲者,更有机会成为无上峰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番话,让众弟子的情绪热血沸腾。 玄灵长老:“既无人退出,那便正式开始考核!” 一道传送光门缓缓浮现,云殊毫不犹豫,率先一步踏入。 她心中清楚,若想留在无上峰,至少要冲进综合榜的前三百名。 秘境之中,云雾缭绕,古木参天。 各峰弟子一踏入其中,便如同鸟雀一般四散开来。 清玄峰的剑修弟子剑光纵横,四处猎杀妖兽; 灵霄峰的弟子择点布阵,以阵法困兽、用辅助队友; 唯有无上峰那寥寥几个考生,低头仔细寻觅着地上的兽迹。 他们不敢轻易靠近那些凶残妖兽,担心它们野性难驯,一不小心便会被反扑重伤。 只能尽量寻找那些食草、性情温顺的妖兽,将其困住试着安抚,再想办法缔结契约。 云殊一进入秘境,御兽系统的提示便在脑海中轻轻响起。 【新手任务:寻找并契约第二只玄品及以上灵兽。】 【待解锁奖励:???】 玄品灵兽。 那是和小墨同一个等级的妖兽。 如今小墨还在御兽空间内沉睡进化,她身边战力空虚,若是能再添一只玄品灵兽,安全感会大大提升。 她循着地上的妖兽脚印寻去,还未靠近,便先听到了几声交谈。 她下意识往树丛后躲了躲,目光一凝,心却猛地一沉。 不远处的空地上,躺着一具没了气息的豹尸,猩红的鲜血浸染了草地。 一只小小的、通体雪白的幼豹蜷缩在母豹尸身旁,眼睛都还没睁开。 【检测到稀有妖兽:黄品·雪云豹(幼崽)】 几名清玄峰内门弟子收了剑,满脸不耐。 “母豹是黄品中级,杀了正好赚积分,只是这小的,怎么处理?” “宗门有规矩,不许滥杀无反抗之力的幼兽,免得秘境日后兽源断绝。” “算了,走了走了,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 几人身形一晃,很快离去。 只剩下那只小小的幼豹,孤零零守在母豹身边,用小脸拱着母豹的尸体,不停地发出悲伤的呜咽声。 它还未睁开眼,便似乎已经感受到,母亲再也不会醒来。 听到云殊走来的脚步声,它立刻龇牙低吼,摆出攻击姿态。 云殊脚步一顿,缓缓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别怕,我不伤害你。” 她一边运转灵力安抚,一边小心翼翼朝幼豹靠近:“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吧。” 第11章:小墨进化!蛇王降临 幼豹猛地扑上来,一口咬向她的手指。 云殊连忙缩手。 指尖擦过小兽还未长齐的乳牙,堪堪险躲过去,指尖却渗出鲜血。 她看着这只拼尽全力护着母豹尸体的小幼豹,心中轻轻一叹。 这小东西牙都没长全,凶性却重得惊人,对人的敌意更是深到了骨子里。 也难怪,母亲死在这些修士剑下,它又怎可能轻易亲近人? 想要将它安抚下来、与它缔结契约,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种妖兽天性倔强高傲,就算是死,也未必肯乖乖认主。 正在犯愁时,几道戾气冲天的身影骤然从一侧冲出,直接将她团团围住。 “找到了!云雀!你果然躲在这里!” 为首的,正是此前与她争夺灵雀的赵烈,身旁跟着贼眉鼠眼的周鼠。 两人目光一扫,立刻注意到地上的雪白幼豹,眼中贪婪顿起。 “你运气倒是真好,总能捡到好东西!” 赵烈长剑出鞘,凌厉剑光直逼云殊眉心。 “把这只豹崽交出来,还有上次那只灵雀,一起交出来!” 云殊心想,什么黄品灵雀,早就成了小墨的口粮了。 只是她不敢硬碰硬。 她此刻手无寸铁,修为仅练气一层,而为首的赵烈已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小墨还在沉睡。 她不停后退,偷偷捏紧了腰间沈惊寒赠予的保命玉符。 语气依旧陪着笑:“各位师兄,有话好好说,这只幼豹,你们想拿出便是。” 吃过上次的暗亏,几人早已十分警惕,步步紧逼。 “这小子会幻术!大家当心,这次别着了他的道!” “沈哥,不如割断他的脚筋手筋,省得他还能耍花招!” 赵烈脸上发狠,握紧长剑,显然不打算留半点情面。 以他的修为实力,本次定能考入前三百名,说不定还能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 就算宗门事后追究,他一个内门弟子,教训一名杂役弟子又能如何? 此时,云殊退无可退。 她深深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捏碎这枚保命玉符了。 真可惜,这般珍贵的底牌,竟要提前消耗在这里…… 赵烈的凌厉剑光破空而来,朝着云殊的手脚砍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御兽空间突然发出温热波动,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狂暴气息破界而出,横扫整片密林,整个大地都微微震颤! 【系统提示: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成功进化至半成年体!】 【当前品阶:玄级·中品】 【修为反哺成功,宿主修为突破至练气二层!】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本命灵兽进化奖励已发放!】 【解锁天赋:蛇潮威慑——引动方圆百里内所有蛇类,形成潮涌之势,附带玄品威压。】 【解锁奖励:御兽空间·扩容——提升御兽空间上限,可同时容纳十只灵兽休养、成长或疗伤。】 眼前的小墨比之前粗壮数倍,身长近两丈,气势逼人地挡在云殊身前。 它全身鳞甲如黑铁,竖瞳比以往更加锐利。 赵烈语气不屑:“不过是一条小蛇罢了,今天我绝饶不了你!” 紧接着,无数青蛇、黑蛇从草丛、树根、石缝中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周鼠惊呼:“沈哥,是蛇潮!!” 赵烈面色一沉,仍强装镇定冷哼:“不过是些凡蛇,也敢在我等强者面前放肆!” 下一刻,两人脸色齐齐剧变。 远处那看似小山丘的物体,竟缓缓蠕动起来! 那哪里是山丘,竟是一条沉睡的巨蟒! 它慵懒地吐出信子,嘶嘶盯着这群惊扰山林的修士。 【检测到:玄阶下品·玄甲巨蟒】 【山林霸主,玄甲覆身、刀枪难入,獠牙含致命剧毒,攻击力凶悍,可稳压筑基中期修士。】 “玄、玄甲巨蟒!!” 方才还嘴硬的赵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几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不过眨眼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人,跑得无影无踪。 云殊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体型巨大的巨蟒。 她有些不可置信:“小墨,这是你叫来的……朋友?” 小墨冷哼一声,似乎对它十分不屑。 直到这一刻,云殊才对自家灵兽的强大实力,有了真切的实感。 秘境之外,灵兽宗观礼台内,几位长老正透过水晶,密切注视着秘境中无上峰考核弟子的动向。 谁也不曾关注,这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少年。 可当密林之中蛇潮汹涌、墨色蛇影腾空、时,几位长老猛地站起身,神色震动。 “玄品灵兽!莫非这只墨色小蛇,便是传说中的墨玉幻影蛇?那可是真正的玄阶灵兽!” “连玄甲巨蟒这等山林霸主都被惊动,必定是墨玉幻影蛇无疑。” “不过炼气二层,却能驯服玄品凶兽,这份御兽天赋,实属罕见。” 一位长老微皱眉头:“此子看着眼生,究竟是何身份?” 玄灵长老目光平静,淡淡扫过光幕,语气沉稳:“衣饰寻常朴素,应是我无上峰记名弟子。能有这般底蕴,多半是隐世世家潜心培养的子弟,故意深藏不露罢了。 他轻轻颔首,轻叹一声:“沉寂多年,我无上峰总算等到一个好苗子。” 另一位长老眼前一亮:“既是御兽出世,当入我座下亲传!” 玄灵长老淡淡瞥去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此子御兽资质上乘,最合我意。师弟们,你们谁也别与我争。” 云殊还不知,她不过初露锋芒,便被几位无上峰的长老哄抢、暗中定下归属。 清玄峰,宗门广场。 巨型综合积分榜高悬天际,数字飞速刷新。 凌烬:1210分——清玄峰第1名 韩吹雪:1185分——清玄峰第2名 萧无能:1170分——灵霄峰第3名 掌门顾凛望着榜单,感慨道:“萧师弟,你们清玄峰今年人才济济啊,击杀妖兽前十甲,九人皆是出自你门下。” 萧断尘微微颔首,神色清淡:“师兄过誉,考核未结束,胜负未可知。” 顾凛苦笑:“只盼灵霄峰,别输得太难看了。” 林夕月轻步上前,声音柔婉乖巧:“顾师伯,灵霄峰弟子擅长布阵炼丹,若无他们辅助,清玄峰师兄们也不会这般顺利,各有所长罢了。” 顾凛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还是月儿懂事通透。” 他看向萧断尘,目光赞许:“萧师弟,你这个小徒弟,收得极好。” 林夕月羞涩垂眸,余光悄悄望向身旁那道清冷身影。 她最清楚,师尊看似淡然,实则极为看重此次试炼。 九天宗表面由顾凛掌门主事,可真正撑起宗门声威的,正是清玄仙君的萧断尘。 师尊生性高傲,不愿久屈人下,这一次的试炼榜首,对他、对清玄峰至关重要。 周围弟子议论哄闹。 “今年总榜魁首,恐又得是我们清玄峰了!” “第一不稀奇,我倒想看看,谁是倒数第一。” “还用问?定然是无上峰!他们峰,哪次不是成绩垫底?前三百名都找不到他们一个人。” “快看看,这个丢人的倒数第一是谁!” 有弟子径直滑到榜单最末尾,高声念出: “妖兽击杀榜,倒数第一名——清玄峰,云雀!” 全场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怎么是我们清玄峰的人?都过了五个时辰了,他竟然一只妖兽都没击杀?” “就算是废物,也不至于差到这地步!简直丢我们清玄峰的脸!” “不过是个挂名的杂役,根本不配当我们清玄峰的人!” 喧嚣声中,萧断尘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云雀”二字上,眉眼一点点冷下,眸底覆上寒意。 还真是个废物。 等这场试炼结束,便将她处理掉,省得丢人现眼。 第12章:霸道小蛇,强宠主人 云殊仍有些怔愣地望着小墨。 方才足有手臂粗细、气势逼人的凶戾蛇王。 不过瞬息之间,它便重新化作了那细细小小的小奶蛇,温顺地缠上她的手腕,对她哼哼唧唧,黏人至极。 云殊哭笑不得。 小墨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她收回自己萌化的心,抬眼看向不容忽视的玄甲巨蟒,眼睛微微一亮。 【系统任务:寻找并契约第二只玄品及以上灵兽。】 这送上门的玄品妖兽,不契约白不契约! 更何况,御兽空间方才已经扩容,足够让她一共收容三只妖兽! 虽然玄甲巨蟒不如小墨这般萌软,可是它外形强悍凶猛,威风凛凛! 以后谁敢随意欺负她,她直接放出巨蟒,绝对分分钟吓退对手! 她心念一动,对小墨道:“小墨,你帮我与它沟通一番,我想与它签订契约,你看它愿不愿意。” 腕间,原本黏黏糊糊的小墨,蛇瞳骤然一冷。 它不动声色对着玄甲巨蟒的方向,嘶嘶嘶的吐信。 用着唯有蛇类能够听懂的语言,冷厉霸道。 “滚。” “离我主人远点。我主人,我的。” 玄甲巨蟒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 蛇王的驱逐命令一出,它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巨大的尾巴重重一甩。 庞大如水缸般的身躯,慌不择路地窜入密林深处,所过之处草木横飞、地面剧烈颤。 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半点影子都不剩了。 云殊:“?” 云殊茫然片刻,心头微微失落。 玄甲巨蟒,难不成是嫌弃她修为太低,看不上她才跑路了? 就算不愿意,也不用这样吧…… 她微微叹气。 低头看向手掌上,一脸无辜的小墨:“算了,既然它看不上我,我再找找其他玄品妖兽便是。” 她全然不知,并非玄甲巨蟒看不上她,而是她这看似乖顺的小墨,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潜在竞争者。 云殊收回遗憾的想法,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 草丛里,那只刚出生不久的雪云豹幼崽,正缩在母豹身旁小小的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它还不能睁眼,却已经感受到玄品妖兽的威压震慑,吓得不敢动弹。 那么小一只幼崽,连眼睛都没睁开,灵智尚未开启,更别说签订主仆契约了。 丢在这里,恐怕今夜就会沦为其他妖兽的食物。 她微微蹙眉,轻声自语:“不然……把它先带走吧,等它大些再说。” 腕间的小墨听懂了,蛇瞳微眯,明显不乐意。 可它也能感知到,这只幼崽弱小至极,对它毫无威胁。 沉默片刻,小墨才极其勉强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肌肤,算作默许。 云殊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 这一次,幼崽没有再凶狠扑咬,只是在她靠近时,浑身颤巍巍得,害怕地蜷缩成一团。 她轻轻将那团云朵般,软软的身子抱起,小家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云殊柔声:“别怕,我先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它心念一动,将尚未契约的黄品小豹崽,送入了方才扩容的御兽空间之中。 低头摸了摸腕间的小墨,向密林深处走去。 小墨刚突破半成年体,带来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副作用——胃口暴增。 它抬眸扫过林间乱窜的凡兽、低阶黄品妖兽,原本嫌弃的眼神瞬间亮了。 对现在的它而言,这哪里是争宠的对手。 这分明是敞开了吃的自助餐。 云殊还未来得及阻止,小墨蛇“嗖”地窜了出去,对着一群低阶妖兽埋头狂炫。 直到吃得肚皮圆滚滚,才懒洋洋爬回来,缠回她腕间,一副勉强垫了肚子的模样。 云殊:“……” 她原本还想寻几只黄品妖兽尝试契约,刷刷御兽积分榜,此刻彻底熄了心思。 云殊对着吃饱的小墨,郑重警告:“之前你饿,我不和你计较。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乱吃其他低阶妖兽,明白了吗?” 小墨蔫巴巴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是乖乖点了头。 云殊这才稍稍满意,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哪里找新妖兽。 这次考核,她无论如何都要契约一只玄品妖兽。 这样才有把握挤进前三百名,成功进入无上峰的外门弟子。 没过多久,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殊将小墨收回御兽空间,转身打算避开人群。 “阿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墨轩一眼看见她,立刻热情招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他身后的苏茶一袭浅衣,温温柔柔,轻声唤道:“云师弟。” 云殊瞥见不远处,还有不少清玄峰弟子,升起篝火,驻扎成营。 其中一名黑衣劲装的少年格外鹤立鸡群,暮色朦胧下,他似乎在指挥众人扎营。 她有些诧异开口:“他们是?” 墨轩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阿云,我们抱上大腿了!!” “不远处那位,就是目前妖兽击杀榜第一的凌烬师兄。” 云殊眸心一惊。 凌烬,原书男三号,表面是清玄峰记名弟子,实则是人间大曜皇朝的三皇子,未来一统天下的铁血枭雄。 原著里,他曾倾心小师妹,以万里江山和皇后之位为聘,可小师妹唯爱师尊一人,因此婉言拒绝。 凌烬自此一生未娶、孤独终老,是原著里,最霸道,也最意难平的痴情型男配。 “凌师兄为人磊落,修为高强。”墨轩满眼敬佩,“这一路跟着他,刷到不少斩杀妖兽的积分,阿云,你要不然也跟我们一起同行吧。” 苏茶也劝道道:“深夜的秘境凶险,云师弟,今夜不妨与我们一同扎营。” 夜晚的秘境确实凶险,云殊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墨轩立刻转头,小心翼翼请示前方那道挺拔身影。 远处的凌烬一身玄色劲装,暗金流云纹内敛又矜贵,头上的墨色抹额,衬得眉目冷冽。 他淡淡侧眸,目光在云殊身上平静一扫,只一眼,算是默认。 云殊加入凌烬的探险队伍。 吃瓜是人的本性。 她也很想近距离,看看这位男三号,和原书里描述的性格,是否一样? 未来,又是怎么跟小师妹纠缠在一起的。 第13章:掉马!逼她当众脱衣! 夜色渐深,众人就地休整。大部分弟子很快陷入浅眠,唯有凌烬独自在营地一侧,抱着剑匣闭目打坐,始终保持警醒。 后半夜,一声惊惶低呼划破寂静。 “我的记分玉牌!不见了!” 一人惊醒,众人哗然。 所有人慌忙翻查自身,众人脸色一个个惨白下去。 灵石、符篆、草药、备用丹药……所有值钱有用的东西,竟被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甚至连腰间的记分玉牌也不翼而飞——这可是本次考核最重要的凭证。 “怎么回事?!我的记分牌我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我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原本酣睡的墨轩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慌忙检查一番后,不禁松了口气:“幸好,我们的记分牌还在!”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惊疑不定。 整支队伍里,唯独他们三人的安然无恙。 就连迟钝的墨轩也察觉不对,茫然道:“你们都看我们干什么?” 人群中,赵无挤了过来,脸色不善:“这么多人全都失窃,怎么就你们三个安然无恙?” 旁人立刻附和:“怕是队伍里藏入了内贼!” 墨轩当即怒了:“赵无,你少血口喷人!” 赵无冷笑:“墨轩,我又没说是你,你急什么?” 他目光幽幽看向一旁安静地云殊:“只是这位师弟刚入队,我们的队伍就失窃了,未免太过巧合。” 显然是怀疑云殊这个刚刚加入的“外人”。 苏茶温声开口:“李师兄,兴许是窃贼看不上我们三人,觉得太过寒酸呢?” 赵无皮笑肉不笑:“事关同门前途,我也不想为难人。这样吧,只要这位小师弟,你当场脱衣让大家检查,若能自证清白,此事便作罢。” 此话一出,云殊脸色骤然惨白。 墨轩当即炸毛,将她户外身后:“赵无,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冲我来!” 赵无见好言不通,脸色彻底冷下,厉声喝道:“又不是娘们,遮遮掩掩做什么!” “来人,把他们三个都给我绑起来,挨个搜身!” 云殊眸光骤冷,悄然攥紧双手。 此刻,她若不反抗,必会暴露女儿身的秘密,意味着再也不能捏着这张底牌,帮云雀洗刷冤屈; 可一旦反抗,又会坐实盗窃的嫌疑。 眼见着几个弟子强行逼近,她掌心微亮,打算还是先唤出小墨防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是他们。”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声源。 凌烬从暗处走出,一袭玄色暗纹的锦袍,墨色玉冠束发,火光跃动下的俊逸容颜更显轮廓分明。 他神色无半分怒色,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慑人气场。 赵无脸色一变,勉强道:“凌师兄,可这里只有他们的三人东西未丢……” 凌烬面无表情,淡淡瞥了一眼三人:“我的玉牌,也被偷了。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还不够格。” 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连凌烬这等筑基后期的强者,都被无声无息地盗窃了。 谁还会怀疑这三个,才练气期的小喽啰呢? 众人沉默地对视彼此。 墨轩松了口气,凑到云殊身边小声道:“阿云,我就说凌师兄最是公正!” 云殊默然点头,凌烬说话是傲了一点,可人家确实有本事,说的也都是实话。 不愧是未来横扫六国、一统九州的千古明君。 云殊心中,对这位男三号的为人又多了几分敬重。 赵无仍不死心,蹙眉道:“倘若他们有什么掩人耳目的手段呢?若不是他们,那是谁偷了东西?” 云殊想了想,说出心中猜想:“可能是秘境里某种擅长偷窃的妖兽所为,大家不妨检查帐篷和地面,看看有没有兽洞或足迹。” 众人立刻举着火把查看,很快便在多数帐篷下发现了小型洞穴,痕迹像是啮齿鼠类开凿的,还有细小的脚印。 唯独云殊住的帐篷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众人疑惑:“为什么偏偏你的帐篷没被偷?” 云殊语气平静,从容解释:“我进秘境后,刚好契约了一条小蛇当灵宠。” “鼠类妖兽天生怕蛇,不敢靠近,想来因此才闹出这场误会。” 这番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 凌烬淡淡看向云殊,似是认可了她的判断。 倒是赵无蜜色的脸涨得通红,显得尴尬无比。 凌烬吩咐众人集结:“这小兽应该就在附近,大家顺着洞穴的方向分队搜寻,天亮之前务必回来。” 凌烬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四散而去。 漆黑的密林林间,瞬间亮起无数摇曳的火把。 云殊独自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召唤出小墨蛇。 “小墨,能寻到这只妖兽的踪迹吗?” 小墨嗅了嗅兽洞外的泥土气息,点了点头。 随后,它飞快地向密林深处游去,云殊紧随其后,一路疾步追了上去。 黑暗的密林之中,她轻盈跃动。 踏入练气修士后,如今的她身轻如燕,奔跑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突然,小墨停在一棵长满青苔的巨大枯木下,无声地吐着信子,气息格外谨慎。 云殊压低声音:“在这里?” 她小心地拨开草丛,只见树洞深处,缩着一道小小的黑影,怀里抱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她一时也认不出是什么,只觉得这东西格外狡猾。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可契约灵兽——窃宝鼠】 【等级:玄级下品】 【习性:生性贪财,极度嗜宝,擅长隐匿、偷盗宝物,速度极快,灵智不低,极为惜命】 竟然是一只玄级灵兽! 难怪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偷走所有人的宝物! 云殊刚看完信息,树洞里的窃宝鼠动作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浑身剧烈颤抖。 是蛇! 是刻在它们世代先祖骨子里的、恐怖的蛇族气息! “吱!!” 窃宝鼠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毛炸成一团,仓皇丢下怀里的储物袋。 “哗啦”一声,袋内的珍贵宝物散落一地。 它化作一道棕色残影,抛下所有东西,转身就逃。 云殊低喝:“小墨!抓住它!” 小墨蛇眼神一冷,“唰”地窜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它已经叼住窃宝鼠的后颈皮,轻轻一提,把那只吓得半死的小老鼠拎到云殊面前。 窃宝鼠四肢发软,眼泪汪汪,吱吱吱叫得凄惨。 哪里还有之前偷东西的嚣张模样。 云殊垂眸看着它,淡淡开口:“小贼!敢偷我们的宝物,你胆子倒是不小。” 这玄级灵兽灵智不低。 云殊从第一眼看见它,便想将它契约。 可想要和灵兽签订契约,过程并不容易。 要么将对方打服,要么用利益诱惑,必须让对方心甘情愿,才能签下契约。 云殊打算对这只小老鼠恩威并施,让它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 她微微勾唇:“小墨,辛苦了,今晚还想吃夜宵吗?” 小墨的蛇瞳瞬间亮了。 若不是主人早有警告,它早就一口把这只玄品灵兽吞进肚子了。 此刻,它盯着这只毛茸茸的小老鼠,早就垂涎欲滴。 而小老鼠吓得魂都快飞了,两只小爪子不停作揖,拼命求饶。 它还指向自己的树洞,意思很明显是是:大侠饶命!小的愿意交出所有宝物! 第14章:逆袭,契约第二只毛绒绒! 云殊见状,便让小墨带着这只小老鼠,一起进了树洞。 一看到树洞内部,她当场瞠目结舌。 树洞里塞满了灵石,灵果,还有刚从师兄弟那里偷来的乾坤袋和玉牌,堆得满满当当。 小老鼠则像只丧家之犬,蔫头耷脑。 辛辛苦苦偷了好几年,一朝全部回到解放前。 云殊收敛了脸上贪婪的神色,轻咳一声。 “小老鼠,看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我的师兄弟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这样吧,你要是愿意跟着我,保证以后不再偷,我来护你安全,如何?” 窃宝鼠小眼睛一转,吱吱叫了两声,居然还敢跟她提条件: 只签平等契约,不签主仆契约。 云殊直接拒绝。 “不签是吧?小墨,今晚给你加餐了!” 窃宝鼠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吱吱叫着表示同意签约。 一道淡光闪过,主仆契约正式成立。 【恭喜宿主契约第二只玄品妖兽!】 【奖励:上古异兽残卷×1】 【说明:记载上古失传御兽血脉的图谱,可激发灵兽潜在天赋。】 【解锁天赋:潜行】 【说明:可让主人拥有如窃宝鼠一般悄无声息的潜行隐匿能力,黑夜效果加成。】 云殊眼睛一亮。 小老鼠的这个天赋,简直相当实用! 她之前的技能都来自小墨,比较依赖灵宠。 而窃宝鼠的技能,直接强化她自身的天赋。 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它,说不定还能解锁更多强大的天赋,让她自身实力大幅提升。 契约生效后,小老鼠的灵力开始反哺。 她便在盘膝于树洞下、在皎洁的月光中运转气息,静静吸收周围的灵气。 秘境中的生死历练,如今让她成长了许多。 【灵力反哺中……开启灵魂共振模式,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练气三层。】 云殊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眼,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凌厉。 如今她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已是半步筑基。 云殊捡起满地的储物袋,轻轻弹了弹小老鼠的屁股。 “走,我们回去交差。” 当云殊提着一堆完好无损的储物袋回到营地时。 四处搜寻的众人刚好归来,个个空手而归,脸色难看。 看清她手里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所有人目瞪口呆。 墨轩失声:“阿云,你……你找到了?!” 苏茶温润斯文的脸上也难掩震惊,他连忙上前,帮云殊接过沉重的东西。 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围上来,纷纷拿回自己丢失的物品。 人群后方,抱剑而立的凌烬,眼中泛起微澜。 他之前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混队伍的普通弟子,却没想到,这个看似羸弱的清秀少年,竟解决了连他都束手无策的麻烦。 等其他人都散去后,云殊主动走过去。 “凌师兄,这块玉牌和储物袋是你的东西吗?” 凌烬接过东西,语气坦荡: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从胸口取出一枚墨玉龙纹玉坠,扔给云殊。 “日后若有麻烦,可以凭此物,来找我助你一次。” 云殊收下玉佩,淡淡一笑:“好。” 一施一报,一清二楚。 这是强者对强者,最直接的认可。 接下来几日,云殊的秘境之行,彻底变成了躺赢。 凌烬、墨轩、苏茶等人负责斩杀凶恶的妖兽,横扫秘境。 云殊只做一件事——在后方捡漏。 遇到已有灵智的妖兽,她便上前安抚沟通,甚至,亲自为它们包扎伤口。 墨轩忍不住感慨:“阿云,你这是铁了心,要走纯御兽师这一条路?” 苏茶也温声劝道:“云师弟,你多少杀几头妖兽吧,毕竟你名义上还是清玄峰的人,总挂零分,实在不好看。” 云殊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志在御兽,不在杀伐。这条路,我心意已决。” 而此刻,秘境之外的清玄峰广场上,早已一片哗然。 【妖兽击杀榜】 云雀:0分。 稳坐倒数第一。 广场之上,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个叫云雀的杂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家都在前面拼命杀妖兽,他倒好,居然一个人躲在后面摸鱼?” “凌烬太惨了,不仅要在前头拼命,还要拖着一群拖油瓶!” “要不是凌师兄好心收留,这杂役昨晚恐怕被妖兽咬死了,他倒好,还给妖兽疗伤?这是什么品种的圣父?” 外面全是骂声,恨不得把“云雀”的杂役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不对!积分总榜单排名变了!” 众人原本一直都在看清玄峰和凌霄峰的分峰榜单。 因为,光是看两榜,基本能够猜测出总榜的结果。 这时候,他们被榜单吸引了注意。 发现,九天宗总榜单上,有一个名字,正在飞速攀升。 竟然从三千多名,一路攀升进三百名,并且还再继续往上疯狂攀升。 那个名字正是——无上峰·云雀。 高台之上,萧断尘的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榜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无上峰,云雀? 可笑!他青玄峰的杂役弟子,何时成了他无上峰的人! 小师妹林汐月,同样满脸惊愕,小嘴微张,看向榜单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之前还被她鄙夷的废物,如今竟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狠狠打了清玄峰所有人的脸。 而另一边,无上峰御兽榜:3260分,云雀。 所有无上峰的长老都激动得热血沸腾。 本以为这弟子只是契约了一只玄品灵兽,已是天纵奇才。 没想到,他竟不声不响,直接契约了两只玄品妖兽! 观礼台上,玄灵长老激动得直接冲下台:“老夫要亲自迎接此子出秘境,收为亲传弟子!” “你们这群老头子,谁也不准跟我抢!” 此刻,云殊的综合积分还在一路狂飙。 她不仅稳稳占据无上峰御兽榜第一,综合积分更是一路冲进总榜前三百名之内,并且还在攀升!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无上峰所有人都在期待,一颗御兽新星,冉冉升起。 秘境考核结束。 所有弟子陆续被传送而出。 云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身青色衣裳,依旧不起眼。 她刚稳住气息,便立刻想冲向广场,查看自己的御兽成绩,看能不能冲进总榜前三百名。 可此刻广场上早已挤满了弟子,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喧闹震天。 她根本挤不进去,连榜单的一角都看不见。 周围却已经炸开了锅。 “榜单出来了!快看总榜!” “综合榜第一是谁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云殊听在耳中,心也跟着微微提起。 她隐约觉得,自己这次应该考得不错,可到底是多少名,她一无所知。 第15章:马甲,男主大号登场! 而高台之上,无上峰的玄灵长老,早已用神识扫过每一个人。 当那道神识终于锁定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云殊身上时,长老猛地一震,豁然从座位上站起。 “云雀!” 玄灵长老满脸激动,声音响彻全场:“你可愿意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一语落下,炸如惊雷! 这可是无上峰的玄灵长老!三大长老之首啊! 这弟子不就是那个五灵根的废物吗?长老竟然要收他当亲传弟子? 天呐,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云殊怔怔站在原地,满心茫然。 “长老,您确定没有认错人?” “没错,就是你!”玄灵长老按捺不住兴奋,“你御兽天赋异禀,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先天御兽圣体!” 众人哗然:“先天御兽圣体?!那不是传说中的顶级御兽体质吗?” “居然在一个杂灵根废柴身上?!” 哗然之声冲天而起,之前嘲笑她的人,尽数瞠目结舌。 云殊心头巨震。 传说中的先天御兽圣体? 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名,才能让玄灵长老如此激动? 她下意识再次望向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榜单,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玄灵长老快步走下高台,来到她面前,郑重道:“我无上峰,决定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云雀,你可愿入我门下,拜我为师?!” 云殊心底一松。 不管怎样,她至少可以离开清玄峰,摆脱必死炮灰命运了。 可就在她要开口应下时,一股冰寒彻骨、压得天地死寂的恐怖气息,蓦然从天而降。 天边,一道白衣如雪、身姿孤绝的身影,踩着流云剑凌空而来。 全场瞬间噤声。 是清玄峰峰主——萧断尘!他今日怎么也亲自来了? 玄灵长老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君上。” 萧断尘没有看他,视线沉沉锁在云殊身上。 那一眼,便让她如坠深渊,寒意彻骨,清晰感到,对方眼底潜藏的杀意!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冽:“他不能入无上峰。” 玄灵长老一急:“君上!此子是先天御兽圣体,为何不能入我无上峰!” 萧断尘略略抬眼,一句话打碎云殊所有希望:“因为,他是我清玄峰的杂役弟子。” 众人哗然。 “他居然是清玄峰的人?” “那他怎么敢来考无上峰的?!” 萧断尘望着云殊煞白的脸,唇角满意地微勾:“以为换身衣服,就能瞒天过海?” 他步步逼近,威压如岳:“你生是清玄峰的人,死,也只能是清玄峰的鬼。” 云殊攥紧手心,掌心全是细密的冷汗。 小墨也感受到不安,在御兽空间里躁动起来。 萧断尘抬手,命令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本座回清玄峰。” “且慢!” 玄灵长老几步跨到云殊身前,对着萧断尘露出近乎讨好的笑: “君上,此子灵根资质平庸,若是修剑,只怕一生碌碌无为。可他却是御兽道万年奇才!” “无上峰没落已久,恳请君上割爱,让他入我御兽一脉!” 他深深地弯着腰,姿态恭敬至极。 今天哪怕是豁出老脸,他也要尽力留下云殊! 萧断尘白衣无尘,语气强势不退,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寒: “废不废物,那也是我清玄峰的事。” 语气强势,摆明了要强留。 便在此时,无上峰上空忽然响起一声龙吟。 狂风烈烈,雷声滚滚,天地间都似被一股浩瀚气息笼罩。 原本面如死灰的玄灵长老脸上露出了狂喜。 竟然是尊主他老人家,要出山了! 远处,一道戏谑又散漫的声音,缥缈传来:“萧师弟,别这么小气嘛。” 狂风之中,萧断尘背手而立,不动如山。 他仰望苍穹,轻轻吐出三个字:“谢无妄。” 此时,乌云滚滚之中,红袍男子墨发散开,半张金面覆脸,只露出一双狐狸眼,潋滟多情。 他身旁站着一名持刀少年,眉眼英气,气宇轩昂,手上那柄漆黑长刀,缠绕着丝丝雷电之光。 云殊微微蹙眉,隐隐约约觉得旁边的持刀少年身影,好生眼熟。 谢无妄略略扫了一眼云殊,见对方根本没有认出自己,反而一直盯着身旁的沈惊寒。 他唇角戏谑勾起:“这个小弟子……本座瞧着,倒是颇和本座眼缘。” 萧断尘眸色一冷,语气冷冽:“谢无妄,你要跟我抢人?” 谢无妄淡淡道:“本座只是不忍看着这宗门好苗子,被你这个庸师,白白耽误。” 两人气息隔空相撞,周围空气似要扭曲。 一众弟子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喘气。 两大宗门顶尖大人物,竟为了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当众对峙翻脸。 不少人心中暗忖,或许,他们不是为了这个弟子,只是借此事,趁机撕破脸而已。 这时候,掌门顾凛匆匆而来,他呵呵笑了两声,出面打圆场。 “好了,两位师弟,都是宗门根基,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伤了咱们师兄弟之间的和气。” 谢无妄扫了他一眼,不客气地直呼大名:“顾凛,这事该如何评判?你来说。” 顾凛也不恼他,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谢师弟,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小弟子毕竟是清玄峰的人,你就算想要,也得提前跟萧师弟知会一声?” 顿了顿,他又看向萧断尘:“萧师弟,清玄峰一向人才济济,缺一个弟子、少一个弟子,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咱们毕竟是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竟是各打五十大板。 顾凛目光,最后落在云殊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不过……我倒有个折中法子。” “他既是清玄峰的弟子,一三五,便继续留在清玄峰修剑,由萧师弟看管。 二四六,入无上峰修行御兽,由无上峰诸位长老,教导御兽。 周日,自行修炼。” 顾凛看向二人,笑呵呵道:“如此,既不埋没他的御兽天赋,也不至于伤了师兄弟的和气,两位师弟,意下如何?” 萧断尘沉默片刻。 他不好当众直接驳了掌门的面子,况且,云殊并未离开清玄峰管束,也不算退步。 谢无妄亦淡淡颔首。 至少,这小家伙,能名正言顺踏入御兽道。 两人皆未反对,此事便算一锤定音。 唯有云殊脸色惨白,颤音开口道:“掌门,我觉得此事不妥。” “咱们九天宗,从来没有两峰同修的道理……我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何德何能啊!” 第16章:遭哄抢!左右为男 顾凛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便做我九天宗的第一位。本掌门很看好你哟。” 随即,也不理会云殊的反应,顾凛朗声宣布:“从今日起,云雀为我宗首位双峰弟子,两峰同修,任何人不得刁难!”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双峰弟子?!咱们九天宗开宗以来从未有过!” “一个五灵根杂役,居然让两大峰抢着争夺,还让掌门亲自调和?” 嫉妒、不甘、嘲讽交织的议论钻入云殊耳中。 有人甚至低声嗤笑:“两边都霸占着,跟两姓家奴似的,他可真不要脸!” 云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两姓家奴吗?她并不在意这些骂声。 大不了,一三五清玄峰,她继续藏拙,扮她的废物。 二四六无上峰,想办法提升御兽实力,争取早日脱离萧断尘掌控。 萧断尘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一三五,按时回清玄峰。若胆敢缺席……” 他冷哼一声:“后果自负。” 谢无妄淡淡看向她,目光带了几分深意:“二四六,来无上峰,御兽一道,本尊……亲自教你。” 一左一右,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云殊缓缓垂首,恭敬万分道:“弟子遵命。” 所有人喧嚣都散去,等两大峰主和掌门离开之后。 这时,墨轩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阿云,你今天真是太帅了!竟然引得两大峰主哄抢,是什么梦幻的话本情节!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云殊淡淡一笑,内心有苦说不出。 她原本是想借着考进无上峰,彻底摆脱萧断尘。 如今成了两峰弟子,听起来虽然风光无限,可萧断尘今后会怎么对自己,那就未可知了。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考得怎么样?” 墨轩眉飞色舞:“幸好我抱对了大腿,跟着凌师兄果然没错!” “这一次的总积分榜,我刚好是吊车尾的第三百名,成为了清玄峰的外门弟子!” 苏茶笑着走上前,温温柔柔地说:“我考得也不错。这一次总积分排名榜在二百六十三名,成功考入了灵霄峰的外门,以后就要成为一名丹修了。” 九天宗作为仙门第一宗门,不比外头的小门小派,晋升制度十分严苛。 除了少数的修仙世家的天之骄子,像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在入了宗门之后,所有人都先做三年的杂役,磨炼心性,才能换取一个正式入门的资格。 光是能够考进外门,便已经人人羡慕了。 再修炼三年,若能考进内门,那便是光宗耀祖,飞黄腾达! 等从九天宗顺利毕业以后,弟子们还能去凡间,创立自己的小宗门,为九天宗开枝散叶。 云殊听闻,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 她突然反应过来:“对了,我还没有看我自己的成绩呢。” 刚刚人头攒动,她挤都挤不进去,压根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名。 墨轩一脸不可思议:“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名吗?” 云殊心中觉得自己应该考得还不错,下意识便想从入选的排行榜最底下往上找。 墨轩连忙拉住她,提醒道:“抬头!你从上数!” 云殊心脏瞬间擂鼓般狂跳。 从上往下数吗? 她屏住呼吸,抬眼望去。 第一名,凌烬。 第二名,不是她。 第三名,也不是她。 第四名——无上峰·云雀! 御兽榜第一名·云雀! 云殊都愣住了。 她想过自己会考得好,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综合积分榜上,排到第四名! 御兽榜第一,综合榜第四…… 一瞬间,她梦回前世被心仪大学录取那一刻,那种激动的兴奋感! 她,居然真的考上了! “真以为自己很厉害是吗?不过是占了御兽流,压根没有竞争对手的便宜罢了!” 一阵刺耳的嘲讽,从身后不恰当地响起。 说话的,正是她同寝室友楚风,他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云雀,你以为两大峰主抢你,是因为你真的有本事吗?谁不知道无上峰和清玄峰不和,你不过,是他们竞争的一个由头!” 他那酸里酸气的语气,几乎要冒出酸水来。 墨轩听了一肚子火气:“楚风,你别一张嘴就喷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揍你!” 苏茶连忙地拉住墨轩,摇头劝道:“有些人,吃不到葡萄,便觉得葡萄酸。云师弟,墨师弟,我们莫要理他。” 墨轩想了想也是,笑容爽朗地拍向云殊的肩膀:“阿云!你今年考得这么好,必须得请客!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可就指望你罩着了!” 他一巴掌拍得太重,差点把云殊拍飞出去。 苏茶笑着拉开两人:“你轻一点,别打疼他了!不过,云师弟,今天不请客,可就说不过去了哦。” 云殊本来还有些烦恼,此刻全都抛之脑后。 云殊也爽朗一笑:“自然。” 三人勾肩搭背,欢声笑语的离开。 只剩下楚风站在原地,嫉妒得快要发狂。 他看着那三个身影无视自己,心中恨意翻腾。 他缓缓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排名——三百零一名。 只是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成为外门弟子。 他看向前面的第三百名的墨轩。 凭什么?修为不如他的墨轩入选了,五灵根的废物云雀入选,而他却不能! 他不甘心啊! 这时,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周鼠走了过来,啧啧两声:“三百零一名,可惜啊,可惜。” 楚风脸色窘迫,攥了攥自己的袖子,冷着脸想要离开。 周鼠笑了笑,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哎,不过,师弟你也不要丧气。” “三年前,有个前三百名的准外门弟子,因为在秘境中陨落。那个排三百零一名的弟子,便替补成了外门。” 他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三百年一遇的月泉秘境要开始了。到时候,所有内外门弟子,都要进入月泉秘境历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说不准呢。” 周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可他知道,自己种下的那颗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扎进了楚风的心里。 — 白玉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云殊低着头,恭敬地保持行礼的姿势。 她是宗门第一位双峰弟子。 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命,依旧被攥在宫殿主人的手里。 萧断尘转过身,眉眼淡漠,却自带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他没有质问她为何擅自考无上峰,只淡淡伸出手。 掌心,躺着一枚通体深红的丹药。 萧断尘淡淡道:“吞了它。” 云殊心脏猛地一缩:“君上……这是?” “锁仙蛊。” 萧断尘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情面:“你人可以去无上峰,但你的命,必须留在我清玄峰。” 第17章:团宠,被万兽峰当成宝! “若你敢叛——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云殊浑身发冷。 她好不容易从杂役的泥沼里爬出来,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一眨眼,就又被随时掌控了生死。 反抗吗? 以她现在练气三层的修为,在萧断尘的实力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只能低下头,将所有情绪压下,温顺应道:“弟子……遵命。” 她上前一步接过那枚蛊丹,仰头吞下。 蛊丹入体的瞬间,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咽喉缓缓下行,直坠心脉丹田。 仿佛有什么东西,扎根在她心脉处,随时掌握她的生死。 萧断尘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满意颔首。 “一三五,每日晨时练剑,不得缺席。其余时日,若非本座允许,不得私离宗门。” “是。” “下去吧。” 云殊躬身告退,走出清玄殿的那一刻,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快步回到住处,关上门后,便不断地开始催吐。 她当然清楚没用的,这可是修仙界的手段,哪是这么容易能吐出来? 这样做,不过是安慰自己,让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些。 锁仙蛊,一听就是很强大的蛊毒。 别说她现在修为低微,哪怕她将来结丹、元婴,恐怕也挣脱不开萧断尘的掌控。 云殊心情难得糟糕,觉得心底坠坠的。 她若是真死在这里,可就再也回不到现代世界了。 这时久未说话的灵雀,忽然出声,不过十分虚弱:【云姐,别担心,我知道这种蛊要怎么解。】 云殊闻言眼眸猛地一亮。 【御兽系统奖励你一份上古的异兽图残卷吗?那里面就有记载着,针对这种仙蛊的异兽。】 云殊心头一震,立刻凝神查看。 眼前的异兽残卷残破不堪,只留下寥寥数页,记载着一只早已失传的上古异兽。 灰色的图中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狐,尾分九尾,眉心闭着一枚竖瞳,气质空灵而神秘。 下方,只有一行古朴小字: 【噬蛊天狸,等级:神级异兽。】 【习性:噬天下万蛊,食世间禁咒,天生百毒不侵。】 云殊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神级…… 那可是凌驾于天地玄黄之上,传说中的神级异兽! 而它的能力,恰好便是吞噬蛊虫! 云殊笑了。 萧断尘想用锁仙蛊,就能将她永远困在掌心。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御兽金手指头恰好给她,破掉这死局的出路。 到那时候,她不仅能不知不觉的破掉锁仙蛊,说不定还能背地里,反阴萧断尘一手。 考入无上峰内门之后,云殊便要搬离原先的亭风阁居所。 临走那日,墨轩喝得醉醺醺的,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一边哭一边絮叨着,“苟富贵,勿相忘”。 苏茶在一旁柔声劝慰,说云师弟此番是有了更好的前途,毕竟是在同一个宗门,他倒也不必这般伤感。 云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云殊起初并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是这些少年纯粹的善意,一点点暖融了她的心,也让她渐渐有了归属感。 作为九天宗门有史以来第一位“双峰弟子”。 云殊被分到了一处特殊的住处——清玄峰与无上峰之间,山坳里一座孤零零的小破院。 斑驳掉漆的门框、长青苔的地面、一推就吱呀作响的院门,这小院简陋得不像话。 领路的师兄是顾掌门的弟子,语气尴尬得要命:“双峰弟子从未有过先例,实在不好安排住所。” “师尊说,此处位于两峰之间,不偏不倚,正好居中,很符合他端水……呸,端正高洁的性格。” “云师弟,你也莫要太介意……这里确实简陋偏僻,胜在山清水秀。” 她推开门,发现屋内布置得干净整洁,不如外头那般破旧。 只是空荡荡的,只有一桌一床一椅,基本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她倒是很满意:“多谢白师兄。” 这里足够清幽隐蔽,还能独自一人居住一个小院子,对她这个女子身来说,再合适不过。 等送走了白师兄之后 确认四周无人,她快速卸下束胸,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泡在木桶之中,望着窗外竹影摇曳,倒映水中。 风拂竹林,沙沙簌簌,一夜安眠。 次日天未亮,云殊神清气爽起身,前往无上峰。 在现代她总提不起精神,可到了这里,被灵气滋养,每日都神采奕奕。 清玄峰仙气缭绕、殿宇连绵,宛如仙境; 无上峰却山野朴素,殿宇陈旧,杂草丛生,山门爬满爬山虎。 可一踏入山门,迎接她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一排蓝衣师兄们,笑脸相迎:“云师弟!你可算来了!长老们等你许久了!” 刚进主殿,三位长老同时睁眼,齐刷刷望来,眼神亮如见稀世珍宝。 “云小友,快坐,喝茶。” “别拘束,咱们无上峰不讲虚礼。” 她刚进入,就被长老们团团围住。 “这是无上峰的弟子服与乾坤袋,你且收着,缺什么尽管说。” “若有人欺你,我们老家伙第一个不答应。” 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如此嘘寒问暖,云殊心头微震。 这无上山峰明明又破又穷,却给了她在清玄峰从未有过的尊重。 云殊有些感动:“那以后,就麻烦各位长老和师兄们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这时,玄灵长老无奈失笑,语气郑重: “云小友,老夫本想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倾尽全力栽培。” 云殊微怔,起身道:“承蒙长老厚爱。” 玄灵长老摇头:“只可惜,我晚了一步。” “早在考核那日,无上峰尊主便开口——你若入峰,由他亲自教导。” “尊主?” 二字入耳,云殊心头骤然一震。 她猛地想起了宗门考核那天,远远地惊鸿一瞥。 红袍如血,气场凛冽,居高临下,淡漠孤高。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位现任的峰主,会在一年之后,彻底堕魔疯癫,血洗宗门。 最后会被弟子沈惊寒,一剑了结。 她强压心神,随口问道:“考核那日,我见过尊主一眼。他身旁常跟着一位持长刀、修雷系灵力的少年,不知是何人?” 几位长老相视,皆是一笑。 三长老笑道:“那是尊主座下,唯一亲传大弟子。” 玄灵长老缓缓点头,语气敬重: “不错,他便是你未来的大师兄——沈惊寒。” 沈惊寒…… 云殊猛地咬紧下唇。 地牢里自称“陆寒”、持雷刃救她的男子,与长老口中的大师兄渐渐重合。 原来,救她的根本不是什么“陆寒师兄”,而是原著男二号的沈惊寒。 一个恐怖疑问在心底炸开: 若救她的是沈惊寒,那清寒洞府中浑身炙热、开口便提双修的少年,又是谁? 玄灵长老见她神色变幻,只当她紧张,温声安抚: “尊主如今闭关,不便见人。你安心修行,他出关自会召见你。” “……弟子明白。” 第18章:同居!和男主同寝 自从考核那日结束后。 谢无妄刚回到无上峰清寒洞府,原本刻意维持的高大身形瞬间缩水,变回一副十七八岁少年的清瘦模样。 他踉跄着咳了两声,浑身烫得吓人。 沈惊寒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发紧:“师尊,你没事吧?” 谢无妄缓缓摘去遮掩身份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几分病气的少年脸庞。 他虚弱道:“本座强行提修,勉强算瞒过了萧老狗,只是……热毒恐怕压不住了。” 沈惊寒一触到他的手腕,便被那灼人的温度惊得心头一紧。 师尊这体质本就特殊,若是没有至阴之气镇压热毒,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走火入魔。 他咬牙,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师尊,您之前寻找到的那位至阴之体的女子……徒儿去将人带来,哪怕被她怨恨,徒儿也认了。” 谢无妄抬眼,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比谁都忠心。” “师尊对徒儿恩重如山,您是徒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沈惊寒垂眸,语气认真。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于做了决定。 “不必强来。” 他声音微哑,带着被热毒烧出来的慵懒:“这一次,本座打算换个法子靠近她。” 沈惊寒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谢无妄浑身滚烫,气息微乱:“你安排一下,本座要和那个叫云雀的弟子住同一间房。” 沈惊寒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师尊?您是说……云雀师弟?” 那位,明明是男弟子啊。 谢无妄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耐:“怎么,有问题?” 沈惊寒脑子一片混乱。 师尊明明在寻至阴之体的女子,为何突然要住进一位男弟子的房里?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师尊心心念念要双修解毒之人,该不会……就是云师弟吧? 师尊他……喜好男色? 他心头狂跳,立刻在心底呵斥自己放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师尊,那云师弟他……他也是……断……” 他也是断袖吗? 这句话,沈惊寒终究没勇气问出口。 谢无妄懒得多解释,只冷声道:“照本尊说的做。敢暴露半句,唯你是问。” 沈惊寒头皮发麻,只能恭敬应声: “……是,徒儿遵命。” — 新生第一堂是御兽通识课。 偌大讲堂只有她一个学生,却来了三位长老。 玄灵长老亲自执卷,轻笑道:“云小友,御兽之道,不在强行驯服,而在与兽心通——” 话没说完,另一长老打断:“孩子刚入门,别讲太深!云小友,先养神凝气!” “对对对,咱们御兽圣体,可不能累着!” 云殊:“……” 这哪是上课,分明是国宝级看护。 她看向讲台上三位斗嘴的长老,哭笑不得开口: “长老们,弟子偶然见过一本残卷,画有一种九尾雪白、专食蛊毒的异兽。不知宗门典籍可有记载?” 二长老蹙眉:“九尾、食蛊……这并非寻常灵兽,倒像上古异兽。” 三长老点头:“此兽以吞噬万蛊为天赋,至少是仙级以上。” “长老们的意思是,真有此兽?”云殊追问。 “有。”玄灵长老一锤定音,“只是早已绝迹。此兽名噬蛊天狸,是神级异兽。莫说我宗,整个修真界已千年未曾现世。” 怕她太过失落,玄灵连忙补充: “但宗门典籍记载过,此兽曾在月泉秘境出现,偏爱饮用秘境月泉溪水。” “宗门不久便会开启月泉秘境,内外门弟子皆可申请进入。你若感兴趣,到时可去碰碰运气。 月泉秘境,可能会有噬蛊天狸的踪迹。 云殊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解蛊的线索,她已经拿到了。 课程一结束,她便谢绝了长老们的热情挽留,独自返回山间那座简陋的小破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她脚步骤然一顿。 屋内,竟早已立着一道身影。 少年身着浅月白长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便断。 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只两颊染着层不正常的绯红,似是高热不退,连呼吸都带着微喘。 是他。 那个在清寒洞府、被她误认成沈惊寒、开口与她双修的登徒子! 云殊眼神瞬间冷彻。 小墨悄无声息缠上她的手腕,蛇瞳幽冷,死死盯住来人。 她步步上前,声音冰寒,不带半分温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望着她满身戒备的模样,低低一笑,气息微哑: “云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云殊步步紧逼,厉声质问,“你根本不是沈师兄!” 少年轻咳两声,似是早已料到,语气平淡: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云殊将小墨对准他,灵蛇不断吐着信子。 “在洞府里,你故意冒充沈师兄误导我,如今又闯入我住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再抬眼时,眸中染着几分委屈:“是你一见我,便喊我沈师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罢了。” “巧言令色!” 云殊操控小墨抵在他咽喉,仿佛下一刻便会咬断他的喉咙。 “若你再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小墨咬断你的喉咙。” 少年被她逼得微微退了半步,身形晃了晃,气息愈发不稳。 可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漫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是谁?”他轻声重复,唇角微扬,“姐姐,我是沈惊寒的弟弟,我叫沈惊冰。” “一派胡言!”云殊根本不信。 沈惊寒孤身一人,宗门上下人尽皆知,哪来这样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更何况,此人从一开始就在诓骗她! 就在气氛紧绷、对峙一触即发之际。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沈惊寒快步踏入,一眼看见屋内景象。 云殊竟将师尊强行按在墙上,灵蛇直指他脖颈。 他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云师弟,住手!这都是一场误会!” 沈惊寒按着早已与师尊串通好的说辞,语速平稳地解释: “惊冰自幼体质特殊,热毒缠身,常年在外寻医,极少踏入宗门,因此鲜少有人知晓。我也是近日才将他寻回。”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脸色苍白的少年,沉声道:“此前是你将他错认成我,他一时不便解释,才造成误会。” “惊冰他性子素来腼腆,又不善辩解,绝非有意欺瞒云师弟。” 云殊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 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脸颊那抹绯红未消,看上去可怜又无害。 可只有云殊清楚,这副无辜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她实在不太相信,沈惊寒口中“单纯腼腆、天真无邪”的描述。 可有些事,她不便当场拆穿。 沈惊寒见她神色稍缓,连忙顺势说出真正目的: “云师弟,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惊冰身子太差,宗门内人多嘈杂,不利于休养。此处僻静,又只有你一人居住……能否让他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日,与你同住一室?” 云殊猛地抬眼。 同住一室? 她看向一本正经的沈惊寒,再望向那位面色苍白的少年。 对方恰好也望来,眸底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嗓音带着病气的微哑: “云师兄,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你……” 第19章:好姐姐,快摸摸我腹肌 云殊心头警铃大作。 此人靠近她,绝对另有所图。 可沈惊寒一脸恳切,态度诚恳,再加上对方这副,病恹恹好似随时会倒下的娇弱模样…… 她若是强硬拒绝,反倒显得心胸狭隘、不近人情。 更怕的是,若惹恼这少年,他直接撕破脸,暴露她女儿身的把柄。 云殊沉默片刻,缓缓收回腕间小墨。 她抬眼,目光平静:“住处简陋,只怕会委屈令弟。” 谢无妄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不委屈,阿云在哪,我便喜欢在哪。” 夜幕落下,小破院一片寂静。 深夜,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云殊在地上收拾出一块地方,铺好简单的床褥。 她蹙眉看向他,语气冷淡:“今晚,你就睡地上。” 谢无妄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身浅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深夜,云殊在梦中只觉一具滚烫的身躯紧紧贴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想推,却被那灼人的温度再度贴近。 云殊猛地惊醒,眸色一厉:“沈惊冰!” 月光从窗纸泻入,映得白霜一般。 少年已解衣襟,俯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双墨色的眸子沉静幽深,静静望着她,像蛰伏千年的妖物。 “你怎么在我床上了?”她怒声质问。 谢无妄缓缓垂眸,蝶翼般的长睫掩去眼底狡黠,看上去可怜又委屈:“阿云,我真的好难受……” “松开。”云殊语气冰冷,不为所动。 “不松。”他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声音闷闷发烫,“松开你,我会烫死的。” 云殊:“……”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男人。 她欲想推开,手腕却忽然被一握。 少年的手心烫得吓人,修长的手指漂亮好看,轻轻攥住她的手。 “好姐姐,你摸摸看,”他低声诱哄,“我是不是快烧糊涂了。” 月色朦胧中,他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敞开衣襟下温热紧实的胸膛。 云殊指尖一烫,心脏猛地一跳。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向下滑去,掠过流畅紧致的腹肌线条。 “再往下摸摸,这里更烫。” 少年的身材手感实在是太好,这样一路滑下来,云殊竟然一时恍惚,竟然忘了收手。 他眼底笑意狡黠又勾人:“你要不要……再往下摸摸?” 云殊骤然回神,猛地将人推开,又惊又怒:“沈惊冰,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无妄抬眸,月光倾泻在眼底,笑声又轻又懒:“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了。”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她冷嗤一声,根本不信。 谢无妄从善如流:“我对姐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爱得无法自拔。” “鬼话连篇。” 她自然不信。 她又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样貌只能称得上清丽,何况她平日一身朴素男装,为了低调苟命,经常弄得灰头土脸的。 比起男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她更愿意相信他在设计杀猪盘,对自己另有企图。 谢无妄低低一笑,非但不恼,反而朝她微微倾身,声音缱绻温柔: “姐姐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让姐姐……慢慢相信的。” 他说着不等云殊拒绝,竟往她肩头一靠。 滚烫的脸颊贴着她微凉的里衣,轻轻蹭了一下,像只贪凉的小猫。 云殊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把人掀出去。 “你——” “姐姐,我真的好难受……” “就抱一下。”他小声说,“就让我抱一下下。” 他体温烫得惊人,声音又软又乖,带着病气的虚弱,让人实在狠不下心。 云殊无奈地闭上眼,稀里糊涂的就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窗纱,云殊缓缓睁开眼。 枕边竟躺着个绝色少年郎。 他呼吸轻软,长睫如扇,日光落在细密的绒毛上,肤色瓷白,看上去干净无害。 云殊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 可惜长了张好脸,干的却是邪修勾当。 修真界谁不知,以女子为炉鼎、采阴补阳,本就是旁门左道的龌龊手段。 谢无妄盯上她这至阴之体,摆明了没安好心。 更何况,天下的至阴之体,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他大可以去找别人,何苦这般死缠烂打,赖在她这里不走。 昨夜混乱中被他缠上,困意与蛊虫隐隐发作,她竟真的由他抱了一整夜。 此刻回想,云殊只觉荒谬又烦躁。 她挪开腰间那只箍得极紧的手臂,起身换衣。 刚要出门,身后便传来慵懒的嗓音:“阿云,你要去哪里?” 谢无妄醒了。 他半撑着身子,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雪白里衣领口微敞,眼神迷蒙地望过来。 视线落到云殊身上时,他眸子微微一亮,随即又染上委屈:“你要出门,怎么都不叫醒我……” 云殊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语气冷硬:“我去做什么,与你无关。” “可是我害怕呀。”谢无妄声音轻轻的,带着病态的虚弱,“这里我只认得你,你走了,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地方,好害怕……” 装。 继续装。 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偏要扮成柔弱可怜的病秧子,对着她撒娇卖惨,手段低劣至极! “沈惊冰,”她转过身,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昨夜我留你歇脚,已是仁至义尽。你一个男孩子,总赖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少年垂下眼睫,长睫轻轻颤动,看上去格外委屈:“可是阿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那是你的事。”云殊硬起心肠,“你要么回清寒洞府疗伤,要么另寻住处,以后别再烦我。”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咳得面色发白,身子都在发颤,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 云殊:“……” 每次她一赶人,他就立刻病得快晕过去,哪有这么巧的事? 望着少年苍白的脸,到了嘴边的狠话,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先让他待着养病。 等她从青玄峰回来,再想办法送走这尊大佛。 “我要去青玄峰练剑。” 她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叮嘱道:“你安分待在这里养病,不准乱跑。” 谢无妄立刻抬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阿云,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听话又黏人的小娇夫。 云殊别开眼,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去。 门一关上。 床上少年瞬间敛去所有病恹恹的姿态,周身只剩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他薄唇轻勾:“果然有用。” 不过抱了她一夜,他体内翻涌的热毒便被暂时压下。 都说烈女怕缠郎。 只要他继续用这些狐媚的手段,不用多久,他便能诱骗她双修。 到时,便可以她至阴之体,解他身上至阳剧毒。 谢无妄眉眼含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枕头边残留的温度,低声自语:“想赶走本座?做梦。” 第20章:师妹怀孕了?无痛当爹 青玄峰,练剑场。 云殊一身靛蓝弟子服,立在一众青玄峰弟子之间。 她手持木剑,笨拙地比划着基础剑式。 嗤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哟,这不是从无上峰过来的双峰弟子吗?宗门里的大红人啊。” “什么大红人,听说她是个五灵根的废柴,杂得不能再杂。”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才混了个双峰弟子的名头。” 更有人故意拔高声音,字字戳心:“连握剑姿势都错了,怕不是第一次摸剑吧!” 害!看人真准,这还真是云殊第一次摸剑! 前世身为牛马,谁还没有听过难听话? 云殊将所有人嘲讽都挡耳旁风的技能。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前世公园大爷教的口诀,稳稳扎下马步,摆出太极起势,缓缓抬手握剑。 左边一个大西瓜,右边一个大西瓜。 中间一刀切两半,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见她这套不伦不类的太极剑法,立刻有人嗤笑出声:“你们快看,这废物连剑招都不会!动作慢的跟王八似的!” 众人哄堂大笑。 笑得最猖狂的那名黑脸弟子,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钻心剧痛袭来,“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旁边弟子惊道:“张师兄,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扶,自己膝盖也猛地一疼,同样跪倒在地。 接二连三,几嘲讽弟子全被无形的暗器打中膝窝,接二连三跪倒一片,哀嚎一片。 他们挣扎着刚想要爬起,一阵黑压压的灵鸟群从上空掠过。 密密麻麻的鸟屎雨劈头盖脸砸下,“噼里啪啦”落在几人头顶、肩上、脸上。 其中一人还张开着嘴,直接落了一泡屎在嘴里,脸色瞬间绿得发黑。 不远处的参天灵树上,谢无妄懒洋洋倚着枝干,一条长腿随意搭在树杈间。 他手里拎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慢悠悠地吃着。 每吐出一颗葡萄籽,都如细小暗器般精准弹出,专打那些弟子们的膝窝。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弟子,接连摔倒在地,被灵鸟啄食羞辱,浑身都是鸟粪。 他们又气又恶心,一边呕吐闪躲,一边捂着鼻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练剑场。 谢无妄的目光,这时慢悠悠地扫过练剑场上那道清瘦身影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剑法,倒是有趣。 云殊所使的剑法,看上去被刻意削弱过,杀伤力大大降低,动作缓慢轻柔。 可谢无妄却在那些看似柔和的招式里,看出了深藏的玄妙。 以柔克刚,刚中藏柔。 若不是她如今修为尚低,这剑法的威力,绝不可小觑。 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女扮男装、行事古怪的小弟子。 她身上,究竟藏着多少有意思的秘密。 练剑散场。 云殊正准备收起木剑,一道纤细身影快步拦在她面前。 是林汐月。 她面色苍白中带着几分浮肿,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急迫。 “云师兄!” 她主动上前,语气热络得过分:“我听说月泉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我想跟云师兄一队!” 云殊眉梢微不可查地一蹙。 不对劲。 小师妹今日,怎么突然这般热情? 林汐月见她不语,声音放得更软:“这次一起的还有凌烬师兄,他实力很强,有他在,我们会安全很多。” “月泉秘境三百年一遇,里面灵草、灵兽无数,云师兄若是进去历练,必定大有收获。” 一句又一句“云师兄”,喊得自然又亲昵。 云殊望着她过分温柔的眉眼,心底缓缓升起警惕。 林汐月突然对她这般殷勤,还要拉着她组队……难不成,她已经怀孕了? 林汐月笑得温柔纯良,满肚子都是算计。 她昨日才确认自己怀有身孕,只是胎相极不稳,随时可能滑胎。 她腹中是师尊的骨肉,此事一旦曝光,师尊身败名裂,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秘境中的月泉兔的血丹,既能稳胎,又能藏住她的孕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月泉兔生性狡猾,极难寻觅。 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御兽榜第一的云殊。 若是有她这个“先天御兽圣体”相助,找到月泉兔的把握,自然会大上数倍。 等她真的安稳生下孩子,还能顺便让云殊认下孩子,当个长期饭票。 林汐月脸上依旧是柔弱无害的模样,轻声央求:“云师兄,你答应月儿,好不好嘛?” 云殊迟疑片刻,淡淡开口:“我本就打算去月泉秘境。” 她本要去寻噬蛊天狸解蛊,更何况小师妹的队伍里,还有凌烬这等强者。 如此,再好不过。 “太好了!”林汐月喜不自胜,“那云师兄,我这就去帮你报名!” 她说完,便兴冲冲地转身离开。 云殊望着她的俏丽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这一回,说不定能亲眼看到,凌烬这位男三号,对小师妹动心的名场面了。 距离月泉秘境开启尚有十天时间,云殊打算趁着这段时日,尽可能锤炼体能。 她如今修为虽已至炼气三层,也有一些保命底牌,可攻击手段实在太过单一,遇上强敌便会陷入被动。 她心中难免惋惜,当初能收服那玄甲巨蟒,如今也不至于这般,处处受限。 另一处,云殊的小院早已热火朝天。 谢无妄一身嫩黄锦袍,负手立在一旁,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身影,淡淡开口: “乖徒,把房间收拾干净,木柴劈好,水缸挑满,再给几样家常菜便好。” 沈惊寒一脸生无可恋,围裙上沾满油污,手里还攥着锅铲,忙的热火朝天。 师尊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口闭口便是“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 可就算师尊要讨好云师弟,为什么最后干活的人是他? 劈柴、收拾房间、叠衣、挑水,一通忙活下来,沈惊寒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无妄眸色微闪,立刻挥挥手:“好了,你从后窗翻出去,别被阿云看见了。” 等回到自己的寝室,云殊微微一怔。 整个房间干干净净,还添置了不少新家具,被褥、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更是摆着好几道冒着热气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无妄系着围裙,白皙的脸颊沾着几点锅灰,手上端着刚出锅的菜,一抬眼便笑:“阿云,你回来了,饿了吧?” 第21章:阿云,我只和你双修 云殊表情诧异,着实没想到:“外头的木柴、房间收拾……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谢无妄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云殊轻叹:“真没想到你这看起来娇生惯养的,还会做这么多粗活。” 谢无妄苦笑一声,脸上的锅灰,让他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我与阿兄是穷苦出身,阿兄常年忙于修炼,很多时候都顾不上我……我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原本对他还抱有的几分敌意,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沈惊冰确实有些苛刻了。 沈惊冰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的确有唐突孟浪的举动,想来也是为了活命,并从未真正伤害过她。 反倒屡次出手相救,甚至让他兄长沈惊寒来救她。 这般一想,云殊心头微微泛起愧疚。 她放下筷子,声音不自觉放柔:“沈惊冰,你身上的热毒……非得用双修的法子才能解吗?” 谢无妄垂眸不语。 “我劝你还是换别人吧,我是不可能同你双修的……” 她脸颊微烫,语气却很认真,“至阴之体的女子,天下定然不止我一个。你早些让你哥去寻其他人吧。” 她是真心劝慰。 自己是不愿做炉鼎的,可这修真界不缺修合欢道的修士。 与其,让沈惊冰在自己身上耗着,不如另寻生路。 可沈惊冰只是沉默,眼睫如小扇般轻颤,竟像是快要红了眼眶。 他声音微微哽咽:“阿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云殊一怔:“不是。”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男子吗?”他抬眸看她,委屈又认真,“你这样随随便便把我推给别的女子,让我同别人双修……”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被辜负的小怨夫。 云殊彻底愣住。 她和他明明都不熟吧,怎么此刻,自己倒像成了个负心汉? 沈惊冰缓缓抬眼,眼神无比认真:“阿云,除你以外,我不要与任何人双修。” 云殊:“……” 她不愿再在尴尬的话题上停留,咳嗽了一声,转了话题:“咳……过段时日,我就要去月泉秘境了。” 俗话说半大的小子能吃穷老子,更何况她还要养三个。 如今小墨每日消耗的灵肉,便是一大笔开销。若不是有无上峰长老时常接济,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谢无妄立刻抬眼:“我也要去。” 云殊眉头微蹙:“你身子骨还没好,怎么能进秘境?”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依赖:“阿云,你这一去便是十天半个月,我若不跟着,万一热毒发作,死在外面了怎么办?” “再说,我多靠近你一些,身上的热毒也能缓解几分痛苦。” 云殊微微犹豫,终究松了口:“那好吧。在你找到其他解毒之法前,我可以让你靠近一些,但你不许再有逾矩的举动,明白吗?” 她暂且把他当作一个弟弟,先帮他压制热毒便是了。 等日后,他对自己的心思淡了,或是寻到真正的解毒之法,再做其他打算。 谢无妄见她松口,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狡黠,笑得格外明亮:“阿云,我就知道你在乎我。” 少年明眸皓齿,眉眼间尽是明朗暖意,系着围裙的模样非但不显粗陋,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烟火气。 她心底暗自腹诽:怪不得男人都爱绿茶,只要被“茶”的是自己,谁又能铁石心肠。 很快,便要到了月泉秘境开启之日。 临行之前,云殊将那只小奶豹从御兽空间中取出。 这御兽空间虽能存放灵兽,却无法解决它们的吃食问题。 小奶豹连眼睛都未睁开,在空间里饿得嗷嗷叫,偏偏它年纪太小,不能食肉。 幸好,无上峰有位师姐养了几头灵羊,其中一只母羊刚产下小羊,奶水充足。 云殊便将小奶豹托付过去,让它跟着小羊一同蹭羊奶喝。 无上峰的师姐笑着安抚她:“云师弟你放心,我定然饿不着它。等你从秘境归来,这小豹子约莫就能睁眼了。” 窃宝鼠倒是好养活得多,只需寻常灵果与灵米便能饱腹,云殊给这只机灵的小家伙,取名为“盗盗”。 相比之下,最难照料的便是小墨。 小墨自突破玄级中品之后,修为便一直停滞不前。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任务提示: 【请尽快将墨玉幻影蛇培育至成年体。】 【进化条件】 1.进化值:150/1000点 2.进阶灵材:清心凝露草、幻心朱灵果 而升阶的两种灵材,恰巧只有在月泉秘境才能获取。 秘境开启当日。 三大主峰各自组成小队,与以往不同,此次是不同峰弟子搭配。 队内中有剑修主攻、阵修布防、丹修疗伤,各司其职。 在云殊看来,与上辈子玩游戏组团下副本的模式,颇为相似。 此次开启的是三百年一遇的月泉秘境,难度中等,并不算凶险。 但门中长老仍再三叮嘱,需时刻谨慎小心,因为秘境之中不仅有其他宗门弟子,还可能遇上魔修、妖修。 秘境之中的机缘与危险向来并存。 云殊此行目标极为明确——寻找月泉。 传说秘境深处的月泉,不仅能治愈百病,美容驻颜,还能让人返老还童,这也是各宗弟子趋之若鹜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传闻中的上古噬蛊天狸,也偏爱饮用月泉之水,只要找到月泉,便有极大可能寻到它的踪迹。 她可不想一辈子被萧断尘拿捏着性命。 秘境开启的光芒一闪而过,众人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瘴气密林之中。 浓重的毒雾扑面而来,众人神识都跟着发沉。 凌烬立刻沉声道:“所有人靠拢!阵修弟子布阵挡瘴气,这里瘴气越往深处越烈,久留必出事!” 阵修不敢耽搁,指尖掐诀,一层淡蓝色阵光堪堪将众人罩住。 可瘴气侵蚀极快,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下一刻,“轰隆”“轰隆”,鞭炮般的脚步声震得地面直颤。 一群浑身长着着黑毛、獠牙外翻的野猪狂冲而出。 【检测到妖兽:钢牙野猪】 【等级:黄级上品】 【特性:性情凶悍,皮厚力大,冲击力极强,习惯群居】 “是野猪群!大家小心迎战!” 剑修弟子齐齐前冲,剑光乱闪,与野猪群厮杀成一团。 林汐月也握着长剑站在靠前位置,虽算不上多强,却也装模作样地挥剑抵挡。 云殊剑法实在不堪,见状轻唤一声,让小墨使出入梦之术,试图迷魂野猪群,帮助众人减轻战斗压力。 而人群之上,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跃到树枝上,懒懒倚在树干,衣袂垂落,一派悠闲模样。 下面杀得血肉横飞,他在树上安安稳稳看戏,半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混乱之中,有弟子忍不住低声嘲讽:“搞什么啊,别人都在拼命厮杀,他俩躲在后面像话吗?” 第22章:御兽!召唤窃宝鼠 “关键是还带了个更夸张的——那病秧子,直接挂树上睡觉呢!” “俩人凑一对吧,废物的朋友也是废物,真是天生一对!” 凌烬听得眉头紧锁,沉声喝止:“专心御敌!这个阵法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一头野猪撞得阵纹剧烈闪烁,阵修弟子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是再这么耗下去,等到阵法一破,所有人都要栽在这片无尽的瘴气林里。 凌烬一剑劈翻一头钢牙野猪,回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阵修,沉声问道:“郑师兄,你还能撑多久?” 那阵修摇了摇头,气息虚浮:“只怕不到一炷香了……阵法马上就要破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阵法一破,我们全都得栽在这了!” 这片密林范围太大,瘴气又浓又毒,他们根本辨不清方向,想冲都冲不出去! 林汐月脸色发白,脚下悄悄往人堆里缩,嘴上却大声喊着:“师兄们!你们一定要撑住,大家一起加油!” 她身上有一件师尊所赐的法宝,能保她顺利脱离秘境,性命无忧。 只不过,这东西只能救她一人。 云殊看着这死局,心知再拖下去,众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战力微薄,正面厮杀帮不上忙,可她手里,偏偏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云殊不再犹豫,抬手唤出窃宝鼠。 “盗盗,这次靠你了,帮我们找到生路!” 盗盗圆滚滚的身子一落地,鼻子便飞快抽动,它天生对灵气、瘴气本就异常敏锐。 只见它前爪疯狂刨地,很快便刨出一个小洞,吱地一声,身形极快地钻了进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众人看得一愣。 凌烬皱眉:“你这是……” “让它去探路。”云殊平静道,“盗盗擅长寻宝探路,说不定能在瘴气林里找到安全的出路。” 这话一出,有个皮肤黝黑的弟子,忍不住质疑:“一只老鼠?能靠谱吗?” “秘境瘴林凶险万分,连我们修士都辨不清方向,指望一只老鼠探路,未免太荒唐了!” 云殊冷冷回怼:“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冲出去送死!” 黑脸弟子怒然:“你这是什么态度!” 凌烬眉头拧得更紧,一时难以决断。 他深深看了云殊一眼:“云师弟,你有几成把握?” 云殊淡淡道:“全看运气,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凌烬沉默片刻,忽然转头道:“一同护住阵眼,等它回来。” 众人苦苦支撑,个个满头冷汗。蓝色的阵法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越来越浓的毒瘴,顺着阵纹缝隙渗进来,不少弟子开始头晕胸闷,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软。 之前奚落云殊的黑脸弟子,竟然率先精神崩溃,彻底失去理智。 他提剑便朝着云殊砍去,嘶吼道:“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云殊瞳孔骤缩,已然闪避不及。 树上的谢无妄眸色一冷,屈指轻弹,一片树叶如利刃般疾射而出。 那名发狂的黑脸弟子,应声被击中,跌出阵法之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不过瞬息,他肌肤迅速鼓起毒泡,神情扭曲狰狞,在地上不停抓着泥土,痛苦嘶吼:“救我……救我……” 无人敢动。 众人方才知晓,这瘴气之毒,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几头野猪趁机冲上前,直接将他的尸体撕咬啃噬,转眼只剩森森白骨。 凌烬闭了闭眼。 被野猪吃掉,对他而言,或许反而是解脱。 经此一吓,无人敢多言,全都拼尽修为苦苦支撑着法阵,谁都不想再沦为下一个野猪的口中餐。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盗盗小小的身影飞快地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它围着云殊的脚边打转,吱吱叫着指向一个方向,小爪子不停比划,示意众人跟它走。 云殊大声道:“它找到出路了!跟着盗盗走,就能离开这片瘴林!” 众人精神一振,原本濒临崩溃的心神燃起希望。 凌烬当机立断,沉喝一声:“结阵护住左右,跟着窃宝鼠撤退!” 众人不敢耽搁,齐齐收紧阵型,紧随在盗盗小小的身影之后,朝着它指引的方向疾速前行。 一路上瘴气依旧弥漫,野猪嘶吼不断,却都被剑修弟子们挡在阵外。 有了明确路线,众人脚步飞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瘴气骤然稀薄,天光洒落,竟真的冲出了险地。 直到彻底脱离瘴林,众人才长长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纷纷瘫坐在地。 回想方才死里逃生的一幕,人人心有余悸,庆幸不已。 之前的那位质疑过云殊的郑师兄,强行直起身子,满脸愧色,走上前对着云殊拱手一礼: “云师弟,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若不是你,我们今日全都要葬身此地了。” 其余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接连对着云殊道谢。 “多亏了云师弟,我们才能活着出来。” “是啊,谁能想到一只小小的鼠类灵兽,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之前是我们目光狭隘了,多谢云师弟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凌烬也走上前,看向云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今日若非你出手,师兄弟们恐怕难逃一死。云师弟,多谢了。” 云殊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各有所长,各司其职罢了,大家都是同门,不必客气。” 经历这场生死劫难,众弟子对她这个双峰弟子再无先前的排斥,反倒亲近了许多。 这时,一道柔弱的身影悄然靠近。 林汐月缓步走到云殊身侧,声音娇软动人:“云师兄,方才真是吓死月儿了,多亏有你在,月儿才能安然无恙……” 她有意无意地往云殊身上轻倚,一副满心依赖、仰慕不已的模样。 云殊眉头微蹙。 这小师妹,又想耍什么花样? 凌烬眺望着渐渐沉下的暮色,当即开口:“天色已晚,瘴气虽退,秘境夜间依旧凶险。” “今夜便在此溪涧旁驻扎休整,明日一早,我们顺着这条溪流往下游走,必能寻到月泉所在。” 有弟子眼睛一亮:“凌师兄,那传说中的月泉兔,是不是也在月泉附近?” “不错。”凌烬点头,“月泉兔性喜灵泉,性情机敏,取其精血入药可稳气安胎,只是极难捕捉。我们此行多加留意,若能遇上,也算一桩机缘。” 这话一出,林汐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月泉兔…… 这不正是她苦苦寻找、能够安胎稳气的灵兽吗? 众人分头拾柴、布设警戒阵,不多时,几堆篝火在溪畔燃起,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凌烬叮嘱几句守夜事宜,便让众人轮流休整。 林汐月目光一转,径直抱着毯子坐到围着火堆取暖的云殊身旁,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肩挨肩。 她微微垂眸,露出一截纤细脖颈,声音柔得像蜜糖: “云师兄,夜里冷,你要不要一起盖?月儿这里还有多余的毯子。” 她说着,故意往云殊身边凑了凑,衣袂轻擦,暧昧十足。 第23章:师妹挺孕肚,色诱女主 云殊神色淡淡,没接她的话,只随意望向溪流方向。 林汐月见云殊不抗拒自己的亲近,胆子更大了些:“师兄,我们……去溪边走走好不好?我想看看月光下的溪水。” 那语气神态,分明是女儿家的邀约独处。 几个路过的弟子瞥见,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云殊抬眸,看向波光粼粼的溪涧,终于缓缓站起身。 “好啊。”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林汐月到底想做什么。 云殊一答应,林汐月心头暗喜,当即领着她往溪边僻静处走。 月光洒在浅滩上,溪水清浅见底。 林汐月四下望了望,确认无人留意,便故作娇怯地褪了鞋袜,将白皙纤细的脚踝,浸入微凉的溪水中。 水花轻溅,她笑容天真灿烂。 这副模样,往日里不知让多少弟子心生涟漪。 “师兄,你看……今晚的月色真好看。” 林汐月轻轻晃着纤纤玉足,眼角余光不住往云殊身上瞟。 期待着她也会露出,和其他男人一样,对自己神魂颠倒的模样。 云殊看着她拙劣又刻意的表演,只觉得好笑。 原著中经典名场面之一,便是林汐月溪边濯足,被男三号凌烬撞见,从此暗生情愫。 可这场重头戏里的“男主角”,怎么变成了她? 见云殊不为所动,林汐月急了。 她起身时,故意脚下一软,“哎呀”一声,朝着云殊身上倒去。 云殊下意识伸手去扶,谁知林汐月借力带力,她手上一滑竟没能扶住。 “哗啦!” 两人重心齐齐失衡,双双摔进了浅溪,水花四溅。 溪水瞬间浸湿两人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两人的四目相对,姿态亲密又暧昧。 这一幕,恰好被寻过来的凌烬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溪中浑身湿透、紧紧相贴的两人,脸色骤然一僵,随即飞快移开视线,语气尴尬: “抱歉,是我打扰二位的好事了。” 说罢,凌烬不敢在此多留,匆匆告退。 不远处的树影里,坐在树上偷窥的谢无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刺激啊! 小师妹费尽心机勾引阿云,却不知她一心勾引的对象,也是个女子。 有趣,太有趣了。 没想到来一趟秘境,居然能看这一出好戏! 两人狼狈地从溪中站起身,浑身衣衫湿透。 林汐月又羞又怯,眼底却藏着算计,她声音婉转,满是暗示: “师兄……你我如今已有这般肌肤之亲,方才又被旁人看见,往后……我们是不是该……” 她咬着下唇,眼波流转,几乎将“你要对我负责”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云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神色坦荡:“抱歉,是我方才没扶住你,让师妹摔进水里受了凉,待我去找件干衣服来,给你换上。” 林汐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我不是说这个……” 她不死心,又往前凑近了,声音轻柔:“云师兄,旁人都如此误会我们了,难道……师兄,对我就没有半分别的心思吗?” 云殊故作恍然,一脸诚恳:“师妹多虑了,我只当你是同门师妹,清者自清,不必理会旁人闲言。” “……” 林汐月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缓过来。 她一番精心设计,竟全砸在了一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上! 看着云殊一脸坦荡无辜的模样,她气得浑身发颤,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句。 “……师兄说得是。” 她转身便走,背对着云殊的刹那,眼底所有柔媚尽敛,只剩下怨毒。 好一个渣男! 占了她的便宜就想撇得一干二净,是吧?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 一夜过后,天色微亮,溪水边的雾气缭绕未散。 众人简单收拾妥当,正准备顺着溪流方向,继续寻觅月泉。 林汐月忽然快步走到云殊身边,与她一同前行。 她声音又软又甜地撒娇:“云师兄,若是你先看见了月泉兔……能不能把它让给我呀?” “月儿最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小兔子了,好想亲手抱抱呢。” 她一脸纯真无害,仿佛只是个喜爱可爱灵兽的天真小师妹。 谁都不会想到,清纯无辜的她,肚子早已怀了师尊的骨肉。 周围几个男弟子一听,当即笑着附和:“原来小师妹喜欢小兔子,没问题!” “等我们找到了,肯定给小师妹留着!” 云殊淡淡抽回衣袖:“等找到,再说吧。” 不答应,也不拒绝,活脱脱渣男做派。 不远处,谢无妄慢悠悠吊在队伍最后,忽然轻嗤了一声。 下一秒,他快步走近,忽然按住胸口轻轻喘了一声,身形微晃,顺势往云殊身上靠去。 云殊下意识扶住他,关切道:“沈惊冰,你怎么了?” “许是……旧疾又要发作了,咳咳……” 谢无妄缓缓抬眸,眼尾微微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阿云,我听说,那月泉兔对我的病,颇有奇效,你若是寻到了,能不能把那只兔子让给我……” 云殊语气不自觉放柔:“当然可以。你慢点,先歇一会儿,我给你拿水。” 说着便半扶半护着他,径直转身离开。 林汐月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人装无辜、扮可怜的手段,怎么比她一个女子还要高超? 临走前,谢无妄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装绿茶?谁不会呢。 凌烬见众人准备妥当,沉声开口:“我们顺着溪流往下,月泉应该不远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云殊袖中忽然传来吱吱声。 盗盗探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密林,爪子不停扒拉她的衣袖,一副极为亢奋的模样。 “云师弟,盗盗这是怎么了?”有人疑惑。 云殊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笑道:“应该是有好东西。” 能让窃宝鼠如此兴奋,想来宝物不凡。 众人离开主溪流,踏入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荆棘密布。 他们一边用剑劈开荆棘,一边摸索前进。 不多时,一座残破不堪的上古祭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庙宇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木柱腐朽发黑,檐角倾颓欲坠,唯有正中一面石碑完好留存,上面刻着三幅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 让众人惊喜的是,祭庙四周的空地上,竟生长着成片稀有灵草,叶片晶莹剔透,丝丝灵气缓缓流转。 有弟子忍不住惊呼:“快看!是清心凝露草!”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上前采摘灵草。 此地灵气浓郁,又无凶兽滋扰,大家一路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个个收获颇丰,心情舒畅。 云殊也收了几株品相上佳的清心凝露草。 【已收集进阶材料:清心凝露草×5】 小墨则悄悄探出脑袋,贪婪地吸收着灵草逸散的灵气,体内进化值一路稳步攀升。 这一路上,谢无妄投喂了它不少低阶妖兽的血肉。 不知不觉里,小墨的进化值不知不觉,已冲到了530点。 【任务:将墨玉幻影蛇进阶为成年体】 【进化值:530/ 1000】 【进阶灵草收集:1/2】 收获满满后,小队再度启程。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那座一模一样的残破上古祭庙,竟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可能啊,我们一直在向前走!这应该是另一座祭庙。” 云殊蹙眉看向四周的灵草处,湿润的泥土上,还清晰地留着小墨糟蹋过的痕迹。 是同一处祭庙,没错。 第24章:阿云,我可是鬼 凌烬也察觉不对,面色微沉,当即抽出长剑,剑锋在树干上深深刻下一道记号。 “大家小心些,沿路做好标记,防止再次迷路。”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 当众人再次停在祭庙前,望见沿途树干上自己留下的标记时,所有人脸色齐唰唰变了。 有人失声惊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这话一出,队伍里本就压抑的气氛骤然紧绷。 有人强作镇定反驳:“邪不压正!我们都是正道修士,怕什么邪祟!” 就在此时,队伍末尾一名年轻弟子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们……你们有人看到张师兄和李师兄了吗?!” 有人失踪,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凌烬眉头紧锁,大步走到队伍最后。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他们进入秘境一共十五人,在迷障林已折损两人,仅剩十三人。 可就在刚刚赶路的间隙,走在最后的两名弟子,竟无声无息消失了,没有一人察觉。 “或许……两位师兄是不小心迷路了。”有人勉强开口,语气却十分不确定。 但恐慌与不安,早已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凌烬沉声道:“大家尽量挨在一起,不要分散落单。你们走前面,我来断后。” 凌烬竟主动提出断后掩护,让云殊和谢无妄走在前方。 谢无妄侧头看向云殊,见她若有所思,便压低声音问道:“阿云,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云殊同样放轻声音,仅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只是想起,我们家乡流传着一个关于‘鬼打墙’的说法。” “哦?”谢无妄挑眉,明显来了兴致。 云殊缓缓道:“据说,人若是蒙上双眼行走,再睁开眼时,往往会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这便是科学解释的“鬼打墙”原理。 可他们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沿途又有树木标记与河流作为参照。 又怎么可能被蒙蔽双眼,一次次重回原地? 谢无妄也压低声音,缓缓凑近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阴森:“说不定……我们是被鬼,迷住了双眼呢。” 云殊只觉得一股阴风吹来,令她激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下一秒,谢无妄忽然又凑近几分,对着她的耳廓轻轻吹气: “阿云,你猜……我是不是,那只鬼呢?” 云殊浑身骤僵,猛地偏头躲闪。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密林的死寂。 林汐月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软跌坐在地,眼神惊恐,像是真的见了鬼。 “鬼!真的有鬼啊!”她惊恐的指着前方。 云殊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那座古老祭庙再次出现。 只是祭庙前,不知何时多了两具直立的干瘪尸体。 是方才失踪的那两位师兄。 他们浑身缠绕着暗绿色的枯藤蔓,直立的站在祭庙前两侧,远远望去,如同两尊诡异的干尸雕像。 一股莫名寒意爬上众人脊背。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他们不害怕正面厮杀的敌人,却会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从心底升起恐惧。 气氛莫名压抑,众人皆沉默不语。 凌烬正指挥着几名弟子,挖坑将两位师兄的尸体,就地安葬。 小师妹混在人群中,脸色早已一片惨白。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片诡异之地,一秒钟也不愿多待。 可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坠痛,让本就难看的面色褪尽血色。 不行,没有找到月泉兔之前,她不能离开此地。 身旁有人察觉异样,连忙出声:“小师妹,你怎么了?还好吗?” 小师妹压下腹中不适,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 她心底却一片寒凉,胎相不稳之事,万万不能在此地暴露。 凌烬见状,只当她是受惊不适,并未多问,只让人在旁稍作照看。 待一切稍定,凌烬单独走到云殊身旁。 “若是再找不到出路,队伍恐怕就要军心涣散。” 他低声询问:“云师弟,窃宝鼠……还能再带我们出去吗?” 云殊沉默着摇了摇头。 早在第二次绕回这座祭庙时,她便已经放出窃宝鼠去探路。 可小家伙绕来绕去,最终走出来的路线,竟与他们一模一样。 一次,两次,三次。 连续几番折腾,盗盗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连爪子都抬不动了。 云殊心疼不已,立刻将它收回灵兽空间,小家伙一进去便蜷着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有弟子按捺不住,发狠怒道:“实在不行我们分队走,朝不同方向前进,我就不信,冲不出这鬼地方!” “不用试了,没用。”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谢无妄。 他负手立在那块布满尘土的石碑前,淡淡道: “此处被上古阵法笼罩,已成闭环玄机。就算走上三天三夜,最终,你们依然只会留在原地。” 在众人眼里,这位少年不过是云师弟的“拖油瓶”,一个体质孱弱的病秧子。 众人只当他是随口胡诌,唯有凌烬,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自进入秘境起,他便一直暗中留意谢无妄。 此人看似病弱无力,却始终能够稳稳跟上大部队,而且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气度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如今他轻描淡写一句话,便点破了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阵法玄机。 凌烬心中瞬间断定: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绝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凌烬缓步上前,对着谢无妄郑重行礼:“谢师弟,不知我们究竟要如何,才能走出此地?” 谢无妄转过身,沉声道:“既然怎么走都绕回此处,便说明出路根本不在‘走’,而在这座祭庙本身。” 众人面面相觑。 从一开始他们便进过祭庙,里面供奉的神台空空荡荡,连尊神像都没有。 他们早已查探过一遍,里面除了蜘蛛网确实什么都没有,这才退了出来。 云殊望着古老破败的祭庙,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既然建有祭庙,必定是要祭祀什么神祇。 可这座破败的祭庙,祭祀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谢无妄忽然上前一步,衣袖轻拂,将布满尘土的石碑扫去积灰。 原本布满裂痕的碑面之上,竟缓缓浮现出模糊的图案。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盯着石碑上的三壁画仔细打量。 第一幅绘九尾异兽踞于高崖,万兽俯首; 第二幅绘它吞尽漫天秽气,天地清明; 第三幅则是九尾异兽化光沉池,涌出月华灵泉。 壁画线条古朴,意境宏大,可众人看来看去,也瞧不出半点破解之法。 “这画的,究竟是什么神兽?” “看着像狐,又生九尾,难道是九尾狐?” 直到此刻,看清壁画全貌的云殊,脸色才骤然一变。 是噬蛊天狸。 原来此处,竟是天狸的祭庙。 第25章:再添一只“萌将”! 传说中,天狸本就常出没于月泉秘境,这秘境之中,有一座它的祭庙,也在情理之中。 “难不成,是要我们对着壁画注入灵力?” 有人运转灵力灌注其上,石碑依旧沉寂如死石,半点波澜都未激起。 林汐月站在人群后方,心下急得发慌。 她一门心思全扑在寻找月泉兔上,根本没心思破解什么古迹谜题。 在她眼中,这都是一群既没实力,还没地位的穷男人,连保护她都保护不好。 若是师尊萧断尘在此,分分钟就能破解谜题,带着她安全离开秘境。 可她眼下只能被困在此地,不得不依靠这群废物的保护。 云殊依旧静静望着壁画,陷入久久的沉思。 突然间,她的心口深处骤然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那是萧断尘种下的那道锁仙蛊,开始发作了。 平日里,蛰伏不动的蛊虫,像是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威严压制,在她心脉处不安地躁动起来。 ——仿佛遇上了天地间唯一能克制它的存在。 云殊眸色微沉,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缓缓上前一步。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的石碑之上。 嗡! 一声清鸣的震颤,自石碑内部传开。 第一幅壁画,竟自行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万兽朝拜的九尾虚影宛若活物,在石碑上轻轻摇曳着尾巴。 众人瞬间惊呆。 “动、动了?!” “怎么回事?为何云师弟一碰石碑,就有反应?” “难不成……是因为他是先天御兽圣体?” 谢无妄望着云殊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随后薄唇轻启:“先镇兽,再噬秽,后化泉。” 云殊心头一动,依着他的话,掌心注入灵力,依次拂过三幅壁画。 每触碰一幅,体内蛊虫便被压制一分。 三道光晕层层叠叠升起,祭庙轰然震动,地面剧烈摇晃,石块簌簌滚落。 祭庙中央的地面,竟缓缓裂开,一道泛着月华柔光的甬道,在正前方徐徐展开。 通道尽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聚成雾,似在无声指引众人前行。 隐约间,还能听见泉水潺潺流动之声——只闻其声,不见其泉。 “那是……”林汐月忍不住失声。 “是月泉。”谢无妄淡淡开口,声线平静,“秘境的核心。” 林汐月眼底骤亮,按捺不住便要往前冲,却被凌烬沉声喝止:“林师妹,小心有诈!” 她这才强行按捺住兴奋,暗道自己确实不能莽撞。 就算要过去,也得先让旁人用命,替她探路才行。 于是她又摆出一副娇弱模样,缩在人群中间,被师兄弟们护在最中央。 一行人整理队伍,依次踏入月华笼罩的峡谷。 云殊侧首,看向身旁的少年,疑惑道:“沈惊冰,你怎么懂得这些?” 谢无妄面色微僵,随即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我兄长沈惊寒,毕竟是无妄尊主的唯一亲传弟子,我耳濡目染,自然也略通一二。” 云殊恍然。 毕竟在原著里,谢无妄可是男主萧断尘一生的劲敌。 只可惜他命途多舛,先是走火入魔,开始大肆屠戮同门,被弟子沈惊寒亲手斩杀后,只留下神魂逃窜; 而后,他又被上古煞魔蛊惑,一同祸乱人间,引发灭世洪水。 原著结局里,小师妹与师尊联手镇压变成煞魔的谢无妄,成功拯救苍生,从此二人归隐山林,迎来圆满HE。 不过一炷香工夫,众人陆续穿过狭小幽深的裂谷。 眼前是被月光笼罩的谷地,中央泉池泛着淡淡银辉,灵雾轻笼,空气中灵气温润宜人。 就在此时,泉心深处,九尾天狸的上古残魂缓缓浮现。 众人无不骇然:“这难道是噬蛊天狸的残魂?” 众人皆仰望着那尊巨大的天狸残魂虚影,感受着其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一股苍茫意念径直涌入云殊的脑海,仿佛有声音幽幽响起: “汝身携阴蛊,来自万蛊渊。往南,寻吾遗魂。” 天狸虚影吐出一道微弱的金光,悄无声息没入她腰间的黑色兽纹玉佩。 无人注意这微小异动,所有人都被那尊巨大的天狸虚影震慑,都恍惚失神。 唯有谢无妄,不动声色地朝她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云雀虚弱的声音,忽然久违地响起:【云姐,我感受到了噬蛊天狸的神念烙印。】 【它在指引我们前往南疆的万蛊渊,它说,你身上的锁仙蛊,正是出自那里。】 【系统提示:锁仙蛊线索更新→请尽快前往南疆万蛊渊。】 没能见到天狸的真身,云殊并不意外。 这般上古神兽,哪是轻易便能寻见真身的。 如今能得一缕神念指引,于她而言已是极大的机缘。 巨大的神念悬于半空,众人回过神了时也终于注意到,泉水潺潺之间,还有几只通体雪白的月泉灵兔正低头饮水,背后的绒毛带着浅浅月华纹路。 【系统提示:发现月泉灵兔(成年),地级中品。】 【属性:治愈系】 【特性:可为修士疗伤补气、安神护魂,其血丹可滋养安胎、遮蔽孕息。】 云殊目光微凝。 这灵兔能修复她被蛊毒损耗的经脉,稳固气血,正是她需要的治愈系灵兽。 而林汐月在看清一只腹部微微隆起的灵兔时,眼底几乎要涌出疯狂的喜色。 终于找到了! 她要的,不是普通的月泉兔,而是怀着幼崽的孕兔。 只要剖开孕兔的腹腔,取出还未成形的胎兔,以秘法炼制成血丹,便能遮盖她身上的孕息,让她顺利瞒天过海。 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她心头便抑制不住地兴奋。 云殊下意识朝前踏出半步,身上先天御兽的亲和气息,朝着四周悄然散开。 几只月泉灵兔似有所感,好奇地扭头朝她看去。 兔群里,竟还有一只年幼小兔,迟疑着歪了歪脑袋,朝着她一步步蹦过来,流露出明显的亲近之意。 云殊心中一喜,温柔地蹲下身想抚摸它。 若是能契约成功,她的毛绒绒大军便能再添一只“萌将”! 第26章:中热毒,解衣救人 云殊心中一喜,伸手要抚摸它。 四周草木无风自动,隐隐有妖气涌动。 原本在一旁守卫的凌烬神色一凛,他骤然抽剑,厉声喝道:“不对劲,有埋伏!” 蛰伏在圣泉四周的妖修,悍然冲杀而出,嘶吼震天:“尔等人族,竟敢擅闯妖族圣地,统统杀无赦!” “杀无赦!” 刹那间,四周密林涌出无数化形妖修,嘶吼着扑杀而来。 月灵兔群猛然受惊,瞬间四散奔逃,窜入草木之间,眨眼便没了踪影。 林汐月气急败坏,疯了一般追上去:“别跑!快给我回来!” 眼看她只差一步就能扑到孕兔,孕兔后脚用力一蹬,直接踹在她的脸上。 小师妹连忙捂着坠痛的小腹,摔了个狗啃泥。 望着孕兔远去的小点,她简直要气得呕血。 云殊也微微蹙眉,刚刚那只小兔崽,也被妖修惊扰,吓得仓皇遁走。 可惜了,竟错失了捕捉月泉灵兔的最佳时机。 四周已经彻底陷入混战。 凌烬率众师兄弟奋力厮杀,将妖修牢牢挡在前方。 混乱之中,有妖修举着狼牙棒朝云殊袭来。 云殊急忙运转天赋技能:“潜行”,用轻盈的身法,尽量避开战斗中心。 她本就不擅近战搏杀,目前通过灵兽得到的技能:蛇潮威慑、入梦、潜行,三个技能都是偏向远程牵制与自保之术。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护住自身,不给众人添乱。 漫天打斗声、兵刃交击声、骨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片刻,圣洁的月泉便被鲜血染红。 静谧如仙境的月泉谷地,瞬间沦为惨烈的血腥战场。 大量鲜血直冲泉眼,厮杀震天之声,终于惊扰了天狸残魂。 “咕噜咕噜。” 整个月泉剧烈沸腾。 天狸的残魂散出的狂暴灵气,形成巨大的龙卷漩涡,向四周狂涌而来。 正在厮杀的妖修与弟子,竟被漩涡卷入吞没,瞬间消失无踪。 “是空间乱流!”凌烬厉喝,开始往后退,“不要接近月泉,大家小心!” 此刻,云殊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她原本就站在月泉边缘,罡风漩涡袭来,令她身形彻底失控,被巨大的泉水漩涡迅速卷走。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下一刻,用力一扯,将她狠狠拽入怀中。 是谢无妄,及时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他咬牙低喝道:“阿云,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云殊在剧烈的呛水中,本能性攀住谢无妄的劲腰,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少年的胸膛,比她想象中还要结实宽阔,甚至体温滚烫。 云殊感受到少年郎奋力拖着自己,欲要强行带她冲出这片水龙卷的漩涡。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越的狐鸣,响彻天际,如雷贯耳。 天狸残魂的至阳之力,随着这股强大的狐鸣,汹涌的冲击袭来,引动了谢无妄体内积藏的热毒。 刹那间,他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可他却依旧用身躯,将她死死护在胸前,不肯松开分毫。 “抓紧……我……” 下一瞬,声音被巨浪淹没。 两人被空间乱流彻底吞噬,双双消失在月泉。 巨大的水龙卷从头顶呼啸而来,将一切淹没。 林汐月仰着头,脸色煞白,眼中只剩恐惧。 不行! 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满地哀嚎的同门,从怀里摸出师尊赐下的传送符篆,咬牙用力一捏,光芒骤起。 下一秒,她直接凭空消失,自顾自逃离了这片秘境。 天狸残魂的强大冲击袭来时,凌烬将长剑,死死扎入石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快速运转冰系灵根,让周身的冰魄之力涌出,那巨大的泉浪海啸,竟然被一寸寸的冻结! 就在刚刚的激烈厮杀之中,凌烬成功突破一直停滞的筑基修为,竟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这才阻止了更大的伤亡。 此刻,战场之上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凌烬清点完人数,发现活下来的竟然不到五人。 在满地的妖修与弟子的尸体狼藉之中,小师妹、云师弟与那位神秘的谢师弟,全都不见踪影。 凌烬抿紧薄唇,神色凝重:“郑师兄,他们三个人呢?” 那位主阵法的郑师兄,咳着血:“云师弟和谢师弟,都被空间乱流冲走,目前下落不明。” “那林师妹呢?” “在乱流爆发时,就动用传送法宝,先一步逃走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这一次,月泉秘境之行,可谓损失惨重。 十五人的精英小队,最后只活了五个弟子,还有两个生死不明。 郑师兄见状,虚弱劝道:“凌师弟,此地不宜久留,恐怕还会有其他的妖修,再次追来。” 凌烬轻叹一声:“大家先撤吧。” 两人护着余下师兄弟们,匆匆离开月泉。 临走前,凌烬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不知这场由天狸残魂引发的空间乱流,最终,会将那两位师弟冲向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湿透的云殊缓缓睁开眼。 她费力地撑起身环顾四周,微微一怔。 这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小洞天,形如月牙,皎洁的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一汪泉水静静流淌。 而谢无妄则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 少年清俊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光洁的额头。 他压抑着低低的闷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雾。 天狸的至阳神力彻底引爆了他体内蛰伏已久的热毒。 他全身的经脉,仿佛要被狂暴的阳气生生烧断。 他意识早已模糊,仅存一丝本能呢喃,声音沙哑:“好热……” 云殊望着他这般痛苦模样,心中一紧。 方才空间乱流里,若不是他不顾一切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罡风, 她恐怕早已陨落在空间乱流之中,被那乱流撕成碎片。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无妄殒命。 云殊咬了咬下唇,不再犹豫。 她半扶半拖,忍着身上的酸痛,艰难地将谢无妄挪到洞天中央的灵泉边。 云殊解开他厚重的外袍,吃力地将他缓缓浸入冷泉之中。 幸好,泉水只漫至腰腹。 他体表灼人的高温入水后,竟将冷泉暖热,丝丝缕缕热气升腾而起。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解开自己外层的衣襟,褪去一层又一层。 最后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小衣,紧贴在身上。 云殊踏入水中,正想从正面扶稳他,以方便引导灵力。 可她刚一靠近,少年滚烫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往她怀里倾靠。 高热烧得他神智尽失,只剩下小兽般的本能,疯了似的贪恋她身上的清凉。 他手臂无意地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竟然下意识,要脸往她胸口蹭去。 第27章:解热毒,不许乱蹭 “不许乱蹭。” 云殊浑身僵硬,冷声警告:“……转过去。” 谢无妄浑浑噩噩,只凭着模糊的指令迟缓地转了过去,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云殊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还处于无意识状态。 最开始,她以为对方是故意轻薄,才会动不动便将脸埋入她的胸口。 可现在看来,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 她心中暗暗唾了一口,也不知道沈惊冰是哪里养成了如此下流的习惯。 云殊深吸一口气,从身后稳稳环住他的腰身,轻轻地将脸颊贴上少年滚烫的后背。 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引导自身清冽的气息,一点点安抚他紊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阳火。 谢无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清凉柔软的触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如同久旱逢甘霖。 让他忍不住想要转过身,贪婪地掠夺她身上每一寸的清凉。 “安分点。”云殊冷声训斥。 谢无妄不敢再乱动,却下意识觉得好委屈。 模模糊糊之中,他想起来数千年前,自己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连眼睛都没能睁开,却闻到了奶水的香甜。 它迫不及待地挤过去,想要吮吸几口香甜,却被更大只的兄长挤开。 最终,它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听着兄长们大快朵颐,饿得嗷嗷哭嚎。 洞天里,只剩下泉水轻响与两人微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殊感觉到谢无妄身上的高温渐渐回落,等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时。 她这才松了口气,将谢无妄扶到岸边。 也亏她的身体已经强化,早已非比寻常,否则她根本就搬不动谢无妄。 一离开,她便被谢无妄浸泡得滚烫的泉水,月落洞天的阴凉寒气,钻骨缝般袭来,令她牙关打颤。 她擦干身上残余的泉水,重新穿戴好衣物起身。 这才察觉到右脚腕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原来方才被空间乱流波及,脚踝早已红肿擦伤,每动一下都钻心般疼。 谢无妄还在昏迷不醒,这方小洞天看起来与世隔绝,空无一人。 云殊决定先行探明这方小洞天的地貌,寻找可以离开的出路。 云殊撑着石壁,一瘸一拐地在洞天内艰难摸索。 洞天内怪石嶙峋,隐约能见月光洒落。 行至一侧石壁前,她忽然顿住脚步。 只见岩壁缝隙间,长着一株通体赤红、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灵果,果皮如红玉般剔透,果香清冽绵长。 正是幻心朱灵果,小墨进阶所需的第二种关键材料,她在秘境寻了许久都未曾得见。 而果下,缩着一只巴掌大的月泉兔幼崽,雪白茸毛沾了泥污,后腿还带着轻伤。 它两只小短爪扒着石壁,眼巴巴地看着果子,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轻轻直蹬腿。 也是巧了,正是此前在秘境之中,远远与她打过招呼的那一只月泉兔小幼崽。 云殊上前一步,抬手便轻松将那一串灵果尽数摘下。 幼崽这才发现有人,吓得微微一缩,想要退回石壁阴影里。 但它又舍不得果香,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果实。 云殊失笑,从一捧果子里挑拣出一整颗,递到它嘴边:“给你吃一颗。” 小兔子先是愣了愣,随即试探着凑上来,见云殊没有敌意, 才用两只粉嫩的小爪子捧着红果子,小口啃食起来,吃得眼睛微眯,一副满足至极的模样。 下一瞬,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检测到月泉灵兔(幼崽),请问是否签订主仆契约?】 “签订。” 【恭喜宿主,主仆契约签订成立!】 【灵兽:月泉兔(幼崽)】 【属性:治愈系】 【等级:玄级·上品】 【天赋一:月华之光——凝聚月亮的光华,快速治愈皮肉外伤,消肿止痛,抚平经脉。】 【天赋二:月光护盾——凝聚月光化为护盾,可抵挡低阶法术与妖兽攻击。】 【注:宿主需定时晒月光浴,吸收充足月华,才能保证月光护盾,顺利展开。】 签订契约的那一瞬间,小兔子身上的月华流转。 云殊脚踝的红肿瞬间消退,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从疲惫透支的状态恢复过来。 她没想到,契约了这只小兔子,系统竟然一口气,奖励了两个天赋。 云雀解释道:“因为月泉兔,本身就是特别稀有的治愈系灵兽,资质达到了地级。” “不过,这只小幼崽,由于出生时体质太弱,先天不足,才会退化成玄级上品。” 眼前这只小小幼崽,还是是一只玄级上品的灵兽,实在是未来可期,潜力无穷。 月泉兔签订契约,亲昵地围着她打转。 小家伙蓬松雪白,跟滑滑嫩嫩的汤圆一样,云殊给它取名为:团团。 心念一动,她将小墨从灵兽空间唤出。 漆黑小蛇一现身,便自觉游向月光最浓之处,黑色鳞片微微发亮。 它本就属阴,喜月华,喜玉气,在这月泉洞天滋养下,气息愈发凝练沉稳。 云殊看向系统面板: 【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 【品阶:玄级中品】 【进化点:800/ 1000】 【进阶材料:已集齐】 小墨随着她一路秘境厮杀、吞噬灵兽,再加上月华浸润,进化点已经突破到了800点。 只差两百点,它便可突破至玄级上品。 舒舒服服晒着月光浴的小墨,瞥了一眼旁边软乎乎的团团,蛇身猛地一绷。 竖瞳透着不服气,对着云殊飞快吐了两下信子,满是焦躁不满。 【我是大哥,是主人的本命灵兽。】 【等级怎么能,比这只口粮还低?】 云殊被它这副较真炸毛的样子逗笑,指尖轻点它的蛇头: “别着急,进阶材料都齐了,只等个契机,你也能进阶到玄级上品。” 小墨悻悻地蜷起身子,依旧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暂且作罢。 可目光再落在那只圆滚滚的小兔身上时,它心底又默默盘算: ……看着比盗盗那只棕毛鼠,可口多了。 于是,它便在心里默默道:口粮+1。 虽是不满这只毛茸茸的品级,居然比自己还高。 但看在它长得还算美味可口的份上,暂且不跟它计较了。 云殊将余下的幻心朱灵果仔细收好,弯腰抱起温顺的团团,步履轻快地走回灵泉边。 收获一只治愈系灵宠,寻齐小墨的进阶材料,自身伤势也尽数痊愈。 这月落洞天,当真是一场天大的好机缘。 月光倾泻,泉水叮咚。 昏迷的谢无妄,安安静静倚在石边,热毒尽退,眉目舒展。 没过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里,不远处身穿男装的少女,如瀑的墨发披散着,怀里蜷着软白的灵兔,安静的侧影,看起来犹如话本里的嫦娥仙子。 谢无妄恍恍惚惚觉得奇怪。 阿云,究竟是如何女扮男装瞒了三年之久,却未被察觉的? 第28章:阿云,本座想以身相许 谢无妄声音散漫撩人:“阿云,多谢你救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云殊远远瞧了他一眼,继续摸着怀里的团团:“不用。” 一报还一报。 沈惊冰救了她,她也救他一命。 “救命之恩,怎能如此敷衍。” 他撑着泉石缓缓起身:“大恩无以为报,看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云殊:“……” 无论什么话题,他总能拐回这个方向。 可她对沈惊冰这个未成年的弟弟,实在提不起兴趣。 云殊将他的话,直接当作耳边风:“刚刚我已经探查了这里的地形,四周都是封闭的石窟,沈惊冰,你说我们该如何出去?” 谢无妄闻言低笑一声:“出不去,倒也未必是坏事。” “你我便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是正好。” 云殊微微蹙起秀眉:“别胡说,先想想怎么出去。” 谢无妄见她不吃这套,顺势收敛了笑意: “我经脉还有些滞涩,现在强行破阵不稳。我们先休整一日,等我恢复,再带你破阵离开。” 云殊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谢无妄也是跟她相处之后才发现,阿云的脾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是心里相当有主见。 云殊抬头,忽然发现泉水周边的石壁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图画纹路。 是一道道形态各异、带着蛮荒气息的兽影图腾,静静攀附在岩壁上。 【系统提示:已发现上古遗迹卷轴,是否拓印?】 云殊这时候意识到,这明显是修士曾经留下的洞府遗迹。 云殊询问道:“这个洞府,是哪位修士的洞府吗?” 谢无妄目光扫过,轻声开口:“这里不是普通修士的洞府,而是上古万灵神族,曾经的修行之地。” “万灵神族?” “一个早已灭绝的神族后裔。”他语气平淡,“阿云,世人皆看不起御兽一道,你可知为何?” 云殊摇头。 “人族御兽,多是奴役束缚,兽心不服,进阶有界。” “妖族御兽,多是靠血脉压制,粗俗野蛮,难成大器。”谢无妄缓缓解释,“二者都有桎梏,所以御兽一道,在宗门之中,始终不入主流。” 云殊蹙眉,追问:“那万灵神族?” “传说他们天生与万兽亲和,根骨是罕见的混沌灵根,只是外表与五灵根几乎一样,常被世人当成伪灵根、废灵根对待。” “族中极少数人,还能觉醒万兽帝瞳,可助灵兽撕裂血脉枷锁,一步步走向神兽之境。” 他忽然偏头看向她,半是玩笑半是随意:“阿云,你与御兽之道如此契合……说不定,你便是这一族,幸存的遗孤,也说不定。” 云殊当即失笑,毫不犹豫摇头:“沈师弟,你这猜测也太离谱了。” 在现代社会,她也不过是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若不是云雀将她卷入这本书中,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上古神族,什么万兽帝瞳,压根不可能和她扯上关系。 谢无妄也不辩驳,只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纸质拓印法器,将岩壁上的上古兽纹图腾一一拓下。 薄薄一页拓片成型,古朴气息扑面而来,正是残缺的万灵遗迹传承。 他分了一份递给云殊:“阿云,这可是好东西,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系统提示:已获得万灵神族遗迹拓片×1】 【恭喜你获得万灵神族功法——《万灵图谱》】 【是否修炼?】 云殊默默选择“暂不修炼”。 毕竟沈惊冰在一旁,不宜暴露太多,等回到安全之处,再修行不迟。 一夜无话,唯有洞天内月华如水般流淌,小墨与团团各自休养,她也静心闭关修炼,再次稳固境界。 次日天明。 谢无妄灵力渐稳,伤势已恢复七八成,足以稳妥破阵。 他起身,结出一道利落的破阵印诀,只见指尖灵光流转。 沉寂万古的阵法应声开启,一道光门缓缓在虚空裂开。 “我们可以走了。” 云殊将团团抱起,又将小墨化作一道墨影缠绕,缠在她脖颈上。 她随手束起长发,换回男装装束,又变回那副清俊内敛的小师兄模样。 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动声色地走在她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光门。 此刻,月泉秘境出口处,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原本凌烬带领的十五人队伍,此刻只剩下五个,人人带伤,面色灰败,气氛沉得像死水。 林汐月从暗处走出,衣衫整洁,半点没有历经凶险的狼狈。 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口第一句便是:“师兄们!那只月泉兔……你们抓到了吗?” 一句话,彻底点燃所有人积压的怒火。 队伍中,年纪最大的郑师兄,当即怒极反笑:“抓兔子?” “方才危险袭来,你跑得比谁都快!林师妹,你怎么还有脸问这个?” 其他人也脸色铁青,眼神冰冷,满是鄙夷与失望。 林汐月脸色发白,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柔弱地摇摇欲坠。 “我不是故意的……月儿只是太害怕了,那些妖修太可怕了……” “月儿也想陪着师兄们,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月儿心里也好愧疚……” 她一边哭,一边掏出几瓶疗伤丹药,递得楚楚可怜。 “师兄们,别怪月儿好不好,这是月儿提前给你们准备的疗伤丹药。” 赵磊立刻站出来护着她:“行了行了,都别凶小师妹了!” “月儿年纪小,胆子也小,又不是故意抛下我们的!” “我们一群大男人,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郑师兄气得胸口起伏,却被这通歪理堵得说不出话。 便在此时,秘境出口光芒微动。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云殊一身男装,身姿清俊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谢无妄立在她身侧,风姿卓绝,看似温和无害,却自带压迫感。 而云殊怀里,正安安稳稳缩着一只雪白茸毛的月泉兔幼崽。 宝石般的眼睛澄澈剔透,软乎乎的毛茸茸一团,正是林汐月念了一路的月泉兔。 林汐月一眼盯住那幼崽,心头猛地一跳。 她笑着靠近,伸手便要去抱:“呀,好可爱的小兔崽!这只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云师兄,月儿的生辰快到了,这幼崽,不如送给月儿当生辰礼物吧?” 林汐月笑得天真烂漫,心底却在飞快盘算: 雌的就配种催孕,取胎入药,雄的就直接挖内丹,横竖都不亏。 团团像是感受到了她心底的恶意。 雪白身子一颤,往云殊怀里拼命缩去,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吓得只留下一小截毛茸茸的小尾巴。 第29章:拜师!竟要喊他师尊? 云殊垂眸看了眼怀里受惊的小家伙,往后退了一步。 她毫不犹豫,冷声拒绝:“不可以。” 林汐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阵白一阵青。 一旁赵磊看不下去,跳出来打抱不平:“云师弟,你也太小气了!不过一只灵宠,至于这么计较吗?” “你一个大男人,还跟小师妹斤斤计较,未免也太心胸狭窄了!” 云殊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赵师兄你这么大方,便回秘境再重新寻一只来。” 赵磊霎时僵住。 月泉秘境何等凶险,能活着出来已是侥幸,他哪里还敢再踏进去? 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殊不再理会他,抱着团团转身离去。 赵磊僵在原地,半晌才看向林汐月,硬着头皮装腔作势:“林师妹你放心,下次……下次我一定进秘境,给你寻一只更好的灵兔!” 然而,他那底气不足的样子,任谁都一清二楚。 郑师兄在一旁看得冷笑,心中只觉无比解气。 此时,人群之中,凌烬自始至终安静立在一侧,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临行前,叔父再三嘱托:务必寻得天命之女,借她的气运相助,从而横扫八荒,成就帝业。 他本是为娶林汐月而来,甚至暗下决心,愿以凤冠为聘、山河为礼。 可自秘境一路观察至今,亲眼见她临阵脱逃、自私贪婪、惺惺作态,凌烬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这便是能助他,定鼎天下的天命之女? 可笑。 这般心性凉薄、恶毒自私的女子,莫说旺他国运,不引祸上身已是万幸。 一念至此,他对林汐月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烟消云散。 一行人返回清玄峰,凌烬与小师妹,向萧断尘回禀秘境之行。 此次,折损内门弟子十人,损失惨重。 萧断尘神色淡漠,只道:“修真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一旁,郑师兄闻言面露不忍,却终究未发一言。 唯有小师妹仰望着萧断尘的身影,眼底爱慕更盛——这般果决强大的男子,才是她心中的良人。 萧断尘挥退众人,云殊也随众人准备离去,却被单独叫住。 “云雀,你留下来。”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云殊与小师妹更是面露诧异,却无人敢多言,尽数退出了白玉殿。 萧断尘只淡淡吐出二字:“磨墨。” 云殊捧起墨石,安静侍立一旁研磨。萧断尘全程不语,伏案书写。 她便守在一尺之外,如寻常侍从,偶尔为他沏上灵茶。 约莫一刻钟过去,萧断尘端起灵茶轻抿一口,抬眼问道:“你的剑法很差?” 云殊一怔,低头回道:“君上,弟子资质愚钝,确实不甚精通。” “既入我清玄峰,便不该拿资质当借口。”他放下笔,“你有无趁手兵器?” 云殊微愣,一时没明白他的用意。 不等她回答,萧断尘起身:“随我来。” 一路行至兵器库。 殿内神兵无数,琳琅满目,玄铁重剑、寒冰灵剑……各类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萧断尘淡淡道:“选一件。” 云殊摸不透他的心思,可自己手上,确实无像样兵器傍身。 她自知不擅近战,即便勤加练剑,也难成剑道天骄。 只想扬长避短,以远攻、偷袭为主,届时驱使灵兽冲锋,自己在后方伺机出手。 目光扫过琳琅兵刃,她最终看中一柄袖中箭弩——小巧易藏,可连发,箭头上涂抹小墨的毒素。 这暗器正适合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招,安全又高效。 萧断尘见状,明显不悦:“你就选这个?” 云殊脸上的喜色一敛,连忙道:“弟子贪生怕死,实在不擅正面搏杀。” 萧断尘冷哼一声,从暗格中取出一柄银白色匕首,抛给她:“拿着。” 云殊连忙低头,双手接过那柄小巧的匕首。 不等她细看,萧断尘已是冷声道:“出去。” 云殊实在摸不透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君上心思,只得恭敬应“是”,躬身退出。 云殊走后,藏宝阁重归寂静。 片刻后,等身铜镜忽然泛起微光,镜中缓缓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与萧断尘容貌一模一样,气质更为邪肆,唇角勾着玩味的笑。 “还留着这小弟子作甚?不如让本座吞了他,滋补心神。” 萧断尘声冷如冰:“滚。” “你我本是一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心魔低笑,“你的欲念不止,我便越强;你心中沟壑难平,我便永世不灭。” 心魔忽然凑近,一字一顿,戳破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萧断尘,我知道你为何留他……因为,他那双眼睛,像极了你藏在心底,却不敢触及的那个人。” 萧断尘周身灵力骤然狂暴。 “闭嘴!” 一声怒喝,剑气轰然劈出。 “哐!” 铜镜应声碎裂,无数碎片飞溅四射。 心魔的狂笑声从每一片破镜中传出:“你逃不掉的!你越是压抑,我便越是强大!” “你一辈子都忘不掉她!” “萧断尘,你终究也只是个被情念困住的凡人——!” 笑声渐散,碎片散落一地。 殿内一片空寂。 唯有,窗外盛开的玉兰花坠落时微响。 另一边,走出殿外的云殊捧着那柄匕首细细端详。 这柄匕首是银白色,刃身细窄修长,入手轻盈小巧,像是女子常用的款式。 刀柄末端镶着一颗暗红色宝石,不张扬却很醒目。 刀鞘上,则刻着一行娟秀的簪花小字——“云月”。 不知是人名,还是此刃之名。 她压下心头疑惑,正欲收起,刚行至青玄峰山门前,便撞见神色匆匆的墨轩。 “云殊!你没事吧?我听说秘境小队伤亡惨重!” 墨轩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才松了口气:“还好你平安无事。我和苏师兄得知消息,急得不行,他在凌霄峰不便前来,我这就传纸鹤给他报平安。” 说着,墨轩从袖中取出一只做工歪歪扭扭的传信纸鹤。 云殊看着,心中竟生出几分羡慕,这就是修真界版的信鸽。 她开口问道:“轩哥,这传信纸鹤哪来的?我也想买几只。” “这个不贵,正好我这儿还有一只多余的。”墨轩打开乾坤袋,取出一只递过去。 “只是纸鹤传信速度较慢,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而且用十次便会破损,后续要常用,得去找炼器阁的师兄购置。” “你若想买,我可以帮你引荐,我是那儿的老主顾,能帮你争取些折扣。” 云殊便接过墨轩递来的纸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乾坤袋里。 墨轩又道:“对了,你回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领清玄峰的弟子服饰,提前准备一下明日的拜师大典。” “拜师?谁要拜师?” 云殊从腰间解下水囊喝水。 墨轩特别自豪道:“当然是你啊!” “明日,你不仅要举行拜师大典,说不定还要改口,称萧君上一声师尊呢。” 云殊正握着水囊喝水,一听这话,当场呛得连连咳嗽。 “我要喊他什么?!” 墨轩奇怪地看她:“师尊啊。” 第30章:捉奸!你们在床上做什么 “按宗门规矩,本次入门试炼总积分榜前五甲,有资格被各大峰主看中,择选为亲传弟子。” 云殊不自觉捏紧水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万一他们两人都没看中我呢?说不定到最后,我也就只是个内门弟子。” 墨轩一愣,连忙安慰她: “内门弟子也很厉害啦!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 到了领新弟子服饰的库房,管事弟子翻着名册,瞥了云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哟,这不是赫赫有名的妖兽击杀榜倒数第一吗?也好意思来领内门弟子服?” 旁边几名准弟子立刻投来异样目光,交头接耳地嗤笑。 “靠着御兽旁门左道混进清玄峰,也真好意思站在这儿。” “要我说,就该把这废物打回无上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云殊耳中。 这些嘲讽她早已不痛不痒,不过是一群只敢动嘴的货色,没人真敢对她怎样。 墨轩当即上前一步,眉头一皱,冷声开口:“你们在这儿酸什么?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扫过众人,护短之意毫不掩饰: “阿云,是实打实考进前四甲的弟子,名分是宗门定下的,轮得到你们置喙?” “再乱嚼舌根挑拨同门,我现在就去执法堂禀报!” 那群弟子被他一噎,顿时不敢再多言,悻悻散去。 管事弟子撇了撇嘴,终究还是取出两套弟子服,随手扔在台面上。 墨轩懒得再与他们计较,回头拉住云殊,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阿云,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我们拿好衣服走。” 云殊点点头。 她一向大度,从不记隔夜仇。 所以,她已经打算好了,今晚就让小墨喊上它的伙伴,等那几人睡熟后,悄悄钻进他们被窝里吓他们一顿。 嘴这么臭,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能长点记性。 领完弟子服饰,两人便遇上了前来寻他们的苏茶。 他已换上一身凌霄峰外门服饰,气质温润清雅,更显仙风道骨。 三人寻了处僻静石凳小坐,简单聊了几句近况。 苏茶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只小巧玉瓶,递给云殊和墨轩: “云师弟,墨师弟,这是我刚炼制的辟瘴清毒丹,日后若是再去凶险之地,带上它总能多一分保障。” 云殊心中一暖,连忙收下:“多谢苏茶师兄。” 她也从自己乾坤袋中,取出这次秘境收获的灵草,递了过去: “苏师兄,这些灵草你帮我看看,能炼制些什么丹药。若是成丹,我分你一半。” 苏茶接过一看,眼中微讶:“这竟是……炼制筑基丹的上等材料?” 苏茶当即郑重应下:“好,你放心,我必然不负所托。” 三人不多寒暄,很快各自道别,为即将到来的拜师大典,分头做着准备。 日暮黄昏,云殊回到寝院,房间里不见谢无妄身影。 地上还铺着前些日子的地铺——之前院里没有多余的床,她一直排斥谢无妄,便任由他睡在地上。 秘境一行,沈惊寒救过她性命,云殊心思渐渐转变,总不能总让身子孱弱的人睡地上,即便他自己说睡地上凉快。 正想着,沈惊寒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东西。 云殊眼前一亮:“沈师兄,你怎么来了?” 沈惊寒:“我来给我师……惊冰,送一些换洗好的衣物。” 云殊点头,询问道:“沈师兄,我想问一下,惊冰他,到底还要在我这儿住多久?” 沈惊寒面色为难:“我近来太忙,过几日还要随师尊前往万蛊渊秘境历练,还得继续劳烦云师弟,多多替我照顾他。” “你要去万蛊渊?”云殊一惊。 万蛊渊可是有她解蛊的线索。 云殊连忙问道:“那我呢?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沈惊寒眉头微蹙:“云师弟,万蛊渊不比月泉秘境,那里凶险万分,你修为尚浅,即便我与师尊同去,也护不住你。” 云殊心中失落,却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那是她解蛊唯一的线索,错过这次,不知再等多少年。 沈惊寒无奈轻叹:“好吧,我之后与师尊提一提,看他是否肯应允。” “太好了,多谢沈师兄!” 云殊欣喜道,又想起一事:“既然惊冰还要在我这儿住一阵子,能否麻烦你多寻一张床?” 沈惊寒很快应下:“小事一桩。” 他看向一旁的木材堆,笑道,“正好,我现在便为你们打一张新床。” 说罢,他从乾坤袋中取出木匠工具。 云殊十分意外:“沈师兄,你居然还会木匠?” “我吃百家饭长大,村里木匠、铁匠、泥瓦匠的活计,都跟着学过些。” 云殊轻声叹气,她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看书的时候,便会偏爱书中沈惊寒这个男二号。 她微微叹息道:“独自抚养弟弟长大,这些年沈师兄一定很辛苦吧。” 沈惊寒笑容僵硬:“不辛苦。” 叮叮当当的锯木声响起,沈惊寒很快热得满头大汗。 索性直接脱去外衫,露出精壮的身材。 他宽肩窄腰,线条利落,一身紧实肌肉。 “云师弟,过来帮我扶一下。” 云殊上前帮忙,两人一搭一扶,院子里只剩木料摩擦声。 云殊看着他的完美身材,暗自感慨,不愧是男二号啊,就是养眼。 可她并没有多余的旖旎心思,只是单纯欣赏帅哥,饱饱眼福。 毕竟这书里的男子,无论男主男配,都是属于女主小师妹,他们永远只会爱小师妹,绝不会多看她这个炮灰一眼。 不久后,谢无妄处理完无上峰事务,取了顶级的灵兽干粮回来,准备喂小墨与盗盗。 院中无人,他便往屋内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床板摇晃声。 云殊笑道:“沈师兄你技术真好,这床太结实了。” 沈惊寒呼吸微重,声音低哑:“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 谢无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听着屋内暧昧的声音,他再也按捺不住,一脚狠狠踹开房门。 屋内两人愕然回头。 沈惊寒大汗淋漓,衣衫半敞;云殊坐在床上,神色错愕。 场面乍一看,确实引人遐想。 云殊当即沉下脸:“沈惊冰,你发什么疯?踹坏了这门,谁来赔?” 沈惊寒连忙打圆场。 “云师弟无妨,若是真坏了,我来修便是。” 谢无妄警惕眯起眼睛:“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云殊解释道:“你兄长给你打了张新床,怕你睡地上不舒服。” 望着房间内多出的新床,谢无妄已看出是场误会,但心头依旧憋闷。 他伸手提茶壶发现茶水已空,下意识便对沈惊寒道:“去,给我泡壶新茶。” 沈惊寒刚要应声,云殊却猛地夺过水壶,看向谢无妄:“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使唤你哥?” 沈惊寒一愣,谢无妄也愣住了。 云殊很快地反应过来:“平日里,你做饭砍柴、洗衣刷碗、收拾院子的活计,不会也是你哥,偷偷帮你做的吧?” 第31章:拜师礼,拜男主为师 师徒二人同时沉默。 云殊笑了:“我就说,你平时连被子都叠不明白的人,怎么我一不在的时候,你突然全都会了。” 沈惊寒连忙打圆场:“云师弟,你别见怪,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么相处的。” 谢无妄别开眼,小声嘟囔道:“他本就乐意伺候我。” “沈师兄,宠弟弟不是这么宠的。”云殊一脸认真,“你一味惯着他,只会让他变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她把水壶塞回谢无妄手里,态度坚决:“自己去厨房倒水。” 谢无妄满脸不乐意,却还是被云殊推出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云殊和沈惊寒,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惊寒坐立难安:“我……我去看看我弟弟。” 云殊却拉住他,认真劝道:“沈师兄,他都十七岁了,你不能总这么溺爱他。” 云殊并非偏心。 在她眼里,沈惊寒是客人,理应好好招待;可沈惊冰一回来就踹门撒野,还随意指使兄长,实在没有礼貌。 当晚,屋内摆着两张床,中间隔着半尺距离,像一道楚河汉界。 两人各自躺在床上闲聊,聊着聊着,云殊提到白天的事情。 她认真道:“以后,在我这儿,你哥是客人,你不许再胡闹。” 谢无妄白日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一直帮别的男人说话!” “啪”一声,云殊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沈惊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沈师兄又不知道我是女子,再说,我也不是你的女人!” 谢无妄急了:“我们二人都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是本座的女——” “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云殊又一巴掌给他呼了上去,她翻个大白眼,“别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发生了又如何?我永远只属于我自己。” 她又强调道:“以后,我就是你师姐。不许跟师姐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谢无妄:“……”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装柔弱,装可怜是不是装过头了。 这段时间,云殊确实跟他亲近了,可压根没把他当一个男人看,完完全全把他当成小弟对待了。 谢无妄还想反驳:“你算什么师姐……” 可他转过身,却看见云殊已经睡得睡着了,呼吸平稳。 他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叫醒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光,轮廓精致又动人。 谢无妄坐起身,静静看着,心里泛起异样的涟漪。 最初接近她时,他本是带着捉弄的心思,为了报复被她甩了一耳光的仇怨。 可越相处,他越觉得云殊像一本有趣又让人沉迷的话本子,处处都有惊喜,让人忍不住反复品读。 他的目光流连于她精致眉眼,秀气的鼻梁,小巧的唇瓣……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阿云换上女装、涂上口脂,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第二日,拜师大典如期举行。 云殊身份尴尬,既属清玄峰,又挂名无上峰,只能孤零零站在两队之间,自成一列,格外引人注目。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盯着她一身怪异装束,低声窃语。 她内里穿着无上峰深蓝弟子服,头戴绣金线的蓝色抹额,外罩清玄峰白色外袍,腰间配着清玄峰青色腰带。 一身混搭,摆明了不偏不倚的态度。 高台之上,掌门顾凛看在眼里,不由一笑。 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有几分他当年制衡各方的端水本事。 顾凛奇怪看向身旁的弟子:“怎的时辰已到,他们两位还未现身?”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一阵低沉兽吼遥遥传来。 掌门首徒沈清寒手持长刀,肃然开路。 其后,跟着一头壮硕如山岳的玄色黑豹,一身墨色毛发,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豹背上斜倚着一道灼目红衣身影:谢无妄一身红衣猎猎,如烈火灼烧。 他半覆金色面具,眉眼半睁半闭,长睫垂落,一副昏昏欲睡、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 可偏偏就是这副姿态,散出的威压,压得全场弟子连呼吸都不敢。 黑豹仰头低啸一声,温顺地屈膝伏身。 谢无妄一跃而下,姿态轻描淡写,却自带睥睨众生的狂傲。 这时,沈清寒厉声高喝:“无上峰弟子,列阵!” 刹那间,所有无上峰弟子齐齐躬列阵俯首,连他们契约的妖兽也一并俯首,都不敢有半分异动。 人群之中,甚至还有那位曾帮云殊照料小奶豹的杨师姐。 云殊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找寻,却始终不见沈惊冰的身影。 一时间,她心底难免奇怪。 今日这般重要的拜师大典,沈惊冰为何缺席? 谢无妄看在眼里,唇角愉悦地微微一勾。 就在此时,有人高声惊呼:“清玄仙君到!” 长空之上,白衣猎猎。 萧断尘御剑而来,周身寒气冰霜,身后跟随着百余名内门剑修,剑光连成一片星河,浩荡壮阔。 萧断尘飘然落于高台,清玄峰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顾凛掌门望着他,含笑道:“萧师弟倒是会拿捏时辰,既然你最后一个到场,那今日收徒加冕,便从你清玄峰开始吧。” 萧断尘微微颔首。 执事高声唱喏:“清玄峰本届新晋亲传弟子——凌烬、赵无、云雀。” 三人依次上前,领受亲传服饰,行拜师叩首大礼。 轮到云殊时,她垂首敛目,心跳微乱,缓缓叩首行礼:“弟子云雀,拜见师尊。” 萧断尘只是淡淡受礼,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本该顺势而行的赐福,就这般悬在半空。 四周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了过来:“怎么回事?君上怎么还不赐福?” “该不会是,不愿收这个徒弟吧?” “他身份本就尴尬,君上怕是心里不喜。” 议论声越来越明显,云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来对方的半点动静,终于忍不住抬头。 一抬眼,便撞入萧断尘沉沉的目光里。 他不知已看了她多久,目光沉如寒潭,深不见底。 云殊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看来,萧断尘当真不愿收她。 可就在她念头刚落的瞬间,萧断尘缓缓抬手,指尖带着微光与丝丝凉意,轻轻落在了她的额间。 那一瞬,云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念头反复回荡: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至此,拜师礼毕。 众人目光立刻转向无上峰,都等着云殊再行拜师礼,成为九天宗第一位双峰亲传弟子。 云殊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正要屈膝行礼。 谢无妄却忽然开口,淡淡打断:“本尊曾立过誓,除清寒之外,不再另收亲传弟子。” 第32章:不收徒……收老婆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炸开。 “无妄尊主,居然不愿收他?” “还真以为自己能成双峰亲传,哈哈哈,这下脸丢大了!”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句句刺耳。 云殊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不肯收她为徒的,竟然会是无妄尊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谢无妄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额间,行下一道温柔的赐福之礼。 这一举动,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尊虽不再收亲传弟子,但今后,仍会以亲传之礼待她,护她周全。” 一句话落下,方才还嘲讽不休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云殊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隔着半张面具,她只看见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戏谑撩人,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般。 这双眼,她总觉得格外眼熟。 掌门顾凛见状,顺势朗声定调: “云小友身系两峰,情况特殊,不必拘于常例。今后他便以双峰弟子身份,受两位峰主共同照拂,不受任何一峰独辖。” 拜师大典至此,才算真正礼成。 云殊站在原地,心绪纷乱。 一边是萧断尘深沉难测的目光,一边是谢无妄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一时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等处境。 顾凛掌门压下声响,神色渐肃,宣布另一桩大事: “新徒既已入山门,本座便在此正式宣告一则要事——南疆万蛊渊秘境,将于三个月后正式开启。” 全场轰动。 “万蛊渊?那不是九死一生的绝险秘境吗?” “听说往年秘境开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掌门顾凛沉声续道:“此地机缘与凶险并存,当年萧师弟便是自万蛊渊得遇大造化,才成就今日威名。” “此地邪蛊凶物遍地,为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我宗只选真正精锐入内。” “半个月后,宗门将开启灵心试炼。此次试炼不局限于本届新弟子,前五届所有内门精英、往届魁首,尽数参与。” “最终成绩位列前二十名的弟子,才算得上宗门真正认可的顶尖精锐,会有两位峰主亲自带队,踏入万蛊渊。” 云殊指尖猛地收紧。 万蛊渊…… 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体内的蛊,根源便在此处。 而想要进去,她必须先在灵心试炼里,从一众老牌强者手中,杀出一个前二十名。 观礼人群中,墨轩正望着云殊出神,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冷嗤。 他转头一愣:“楚风?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风一身清玄峰外门服饰,面色冷傲,并未答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上一轮月泉秘境弟子死伤惨重,不少准弟子中途陨落,他才得以替补挤入外门。 这般不光彩的机缘,他半个字都不愿提及。 他抬眼望向高台中央的云殊,语气讥讽,字字带刺:“墨轩,看清楚了吗?外门、内门、亲传,天差地别。” 墨轩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风嗤笑一声,眼神阴鸷:“我只是提醒你,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云雀还会把你当朋友吧?” 不远处,已有不少内门弟子围上前去,同云殊热切交谈。 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一一应声,礼数周全。 “他如今风光无限,受人簇拥,而我们呢,只能在这里当个背景板,墨轩,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嫉妒他。” 墨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开口:“我承认,我很羡慕阿云,甚至还有一点嫉妒。” 楚风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快意:“你终于肯承认了。” “可那又如何?”墨轩眼神坚定,“大不了我再拼上三年,三年之后,我一定也能考入内门,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他望向云殊的目光里,满是真切的祝福:“如果因为一点自卑与嫉妒,就放弃好兄弟,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墨轩忽然想起一事:“楚风,我记得刚入门时,你和阿云关系不是很好吗?” 楚风神情猛地一僵。 这时,观礼仪式彻底结束,墨轩不再多言,转身跑向云殊。 云殊也看见了他,朝他远远挥手。 墨轩快步走近,语气酸涩又羡慕:“阿云,你今天也太风光了,我看着都快酸死了!” 云殊失笑:“那怎么办?今天我请客,总行了吧?” “好啊好啊,必须狠狠宰你一顿,不然我心里可不平衡!” 三人说笑着转身离开,途经弟子群时,云殊无意间瞥见了人群中的楚风。 她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目光,仿若未曾看见,径直走远。 楚风薄唇紧抿,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 当初是他引荐云雀来到九天宗。 两人一同背着行囊,踏上这座仙门,成为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那时云雀笑着对他说:“楚大哥,幸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撑不下来。” 他也笑着回道:“云弟,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同乡。” 可后来,云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盛。 明明是他们先相识,明明他们才是最初的伙伴。 可到最后,他却不需要自己了。 — 拜师大典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场。 清玄峰新晋亲传弟子赵无,正被一众同门围着道贺。 赵磊快步上前,一脸振奋:“大哥,恭喜你成为仙君的亲传弟子!以后在宗门里,咱们兄弟算风光无限了。” 赵无拍了拍他的肩,意气风发:“小磊,下次秘境你跟着哥一起,有哥罩着你,没人能让你再栽跟头。” 赵磊立刻点头,跟着又压低声音,一脸愤愤:“大哥,我之所以差点栽了,都怪姓云的小子。月儿师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他的灵宠,他非但不给,还明里暗里把我们都讽刺了一顿,态度嚣张得很。” 赵无眉头一蹙,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哦?还有这种事?” 话音刚落,一道柔弱身影轻轻走近。 林汐月声音甜软:“赵无师兄,恭喜你成为了师尊的真传弟子。” 赵家兄弟一见她,神色顿时柔和不少。 赵无开口:“小师妹,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可是真正的嫡系师兄妹,你不用与师兄客气。” 他想起来赵磊的话:“方才小磊说的,那云雀仗着有点御兽机缘,在秘境里,竟然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林汐月轻轻咬了咬唇,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也不是非要那只月泉兔不可……就是,月儿实在喜欢,想要抱一抱它而已。” 赵无本就对云雀空降亲传,身兼两峰心存不满,如今再加上心上人受委屈,怒意瞬间拉满。 “岂有此理!不过一只灵宠,月儿师妹喜欢,他凭什么不给?还敢出言讥讽,真当没人能治他了?” 赵磊在一旁火上浇油:“大哥,这小子在秘境里就狂得没边!再不敲打,以后还要踩在你的头上呢!” 赵无眼神一厉:“走,我们去找他,今天这兔子,要么他乖乖交出来,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汐月在后面,温柔劝道:“若是云雀师兄实在不愿意,那便算了,月儿不想引得师兄们为难。” 她越是懂事退让,赵无心中火气便越盛。 两兄弟气势汹汹,径直拦住了正要下山的云殊、墨轩与苏茶。 赵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神色傲慢至极,一副施舍般的姿态:“云雀,你那只灵兔,我买了。” 话音落下,他态度轻慢地将一袋子中品灵石“叮铃哐啷”扔在地上。 第33章:你觉得本尊大号如何? 在赵无看来,没什么是一袋灵石解决不了的,没有就两袋。 作为一个穷鬼,云殊垂眸看了眼地上沉甸甸的灵石,有点心动。 可她心里很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走的。 “赵师兄,灵兽已认主,不可转让买卖。” 赵无眼神一冷,脚步一横,接将山路堵死:“我肯出钱买,那是给你面子。云师弟,别给脸不要脸!” 赵磊在一旁嗤笑:“我大哥都出价了,你还敢推三阻四?云雀,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云殊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克制:“两位师兄,请你们让开。” 墨轩脾气本就火爆,当即忍不住,牢牢将她和身后的苏茶护在中间。 “你们别太过分!想买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意,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被一拳轰出。 墨轩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瞳孔骤然涣散,一口鲜血当场呕出,随即直直晕厥过去,再无动静。 赵磊拍了拍手,极尽嘲讽:“真是可笑,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在两兄弟面前嚣张?” 他走上前,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墨轩脸上。 这一幕刺得人眼睛生疼。 云殊又惊又怒,浑身都在发颤。 她可以忍耐,可以退让,可她不能看着朋友被这样践踏凌辱。 赵无步步紧逼,眼神阴鸷:“云师弟,最后一次机会,兔子,交还是不交?” 云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一翻手腕,袖中滑出一柄短小纤细的短剑。 剑身银白如月,剑柄精致玲珑,正是云月剑。 她不懂剑法,只是将剑横在身前,死死护住昏迷在地的墨轩。 云殊握着短剑,指尖发白,声音冷而发颤:“你们可以针对我,但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赵无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一把破剑也敢对着我?” 赵家兄弟被激怒,双双提气,便要联手强攻。 云殊暗中催动灵兽空间,随时准备唤出小墨,一场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便在此时,一道威严厉喝破空而出,值守执事的威压横扫全场: “大典刚散,竟敢在此私斗,无视宗规!” 赵家兄弟再不甘,也只能强行收手。 赵无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云殊:“算你小子走运!灵心试炼里,我们兄弟会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两人甩袖愤然离去。 云殊瞬间慌了神,踉跄着冲到墨轩身边,声音都在发抖:“轩哥!轩哥你醒醒!” 苏茶连忙上前,探过对方的鼻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立刻给昏迷不醒的墨轩服下。 不远处的树影下,楚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二人合力将墨轩送回外门寝舍。 苏茶合上房门,轻声道:“墨师弟只是重伤昏厥,幸好,赵家兄弟并未下死手,有我的丹药稳住伤势,静养半月,伤势便无大碍。” 闻言,云殊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了下来,眼底仍有余悸。 苏茶面露担忧:“只是灵心试炼在即,他们兄弟二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云殊神色疲惫,声音低沉:“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们。” 苏茶当即皱起眉,略带薄怒:“云师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既是同伴,何来拖累之说?” 云殊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被一片凌厉的光芒取代。 “我从前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让便忍让。今日我才明白,退让退不来安稳,躲避躲不过灾祸。”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定:“既然他们不肯罢休,那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轩哥这笔账,我会在灵心试炼里,亲自替他讨回来。” 苏茶脸色微变,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决绝。 他沉默片刻,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素白小瓷瓶,轻轻递到她面前。 “这是?” 苏茶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这是我私下炼制的麻沸散,见效极快。药效散后不留半点痕迹,就算事后有人查验,也查不出分毫异常。”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灵心试炼之中,危机四伏,死伤本就寻常。云师弟,若你真要动手……切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云殊心头沉甸甸地往回走,心情差到了极点。 墨轩如今重伤卧床,她的拜师一事又荒唐收场,一桩桩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两人同住的居所,看到沈惊冰并不在。 云殊松了口气,索性趁此刻无人摒除杂念盘膝打坐,静心修炼。 她凝神内视,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部残缺的古老心法。 《万灵神谱·残卷》,传说中早已灭绝的万灵神族传承心法。 虽只是残卷,却也拥有逆天奇效,可快速引气入体、疏通经脉; 也能与万兽产生共鸣,引动灵兽血脉潜力,缓慢提升它们的进化值,助其突破境界。 【是否修炼《万灵神谱·残卷》第一层?】 “是。” 她毫不犹豫地确认。 心法一经修炼运转,她下意识心念一动,将三只小家伙从灵兽空间放出。 雪团般的团团、机灵狡黠的窃宝鼠盗盗,还有霸气灵动的小墨,瞬间围在她身侧。 心法在体内运转,屋内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随着她吐纳修行,一圈柔和的灵波轻轻漾开,三小只与她的心神宛若连为一体。 【小墨进化值:855/ 1000】 【团团进化值:32/ 100】 【盗盗进化值:28/ 100】 即便只是残卷,一次修炼下来,三只灵兽也全都跟着受益。 她刚收功,把小家伙们收回空间,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多时,谢无妄推门走了进来,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的病气。 云殊抬眼看他,先一步开口问道:“沈惊冰,你今天去哪了?一整天都见不到你的踪影。” 沈惊冰随口找了个借口带过:“我帮兄长去处理一些事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柔声问道:“阿云,你今日去参加收徒大典,还算顺利吗?你觉得那个无妄尊主,怎么样?” 他今日特意以无妄尊主的身份登场,换上隆重的赤红法袍,连驯养的巨型黑豹妖兽都牵了出来,定会让阿云印象深刻。 这话,恰好正中云殊憋了半天的郁气。 她一脸不爽地吐槽:“那个无妄尊主简直莫名其妙。” “排场做得那般大,又是华服又是黑豹妖兽,一副不可一世模样,行事却邪里邪气,实在古怪得很。” 她本就对这位无妄尊主印象极差。 毕竟,他可是原书里的大反派,未来更是会走火入魔、残杀同门的大魔头。 今日一见,更是觉得这人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放缓声音,认真叮嘱:“回头你也提醒一句你哥,最好都别太相信他。” 谢无妄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一点点淡了下去。 云殊还浑然不觉,末了又补了一句:“这些话我当你是朋友才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乱传。” 谢无妄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只淡淡道:“……知道了。” 这笔账,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没关系,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哭着求着,一遍一遍,乖乖在他耳边说,尊主最好。 第34章:小师妹要流产了? 谢无妄应下后,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云殊压在心头那股郁气也散了几分,又随口与他说了两句宗门琐事,便各自歇息。 一夜好梦。 次日一早,云殊刚起身,便打算去找杨楠师姐,去将那只迟迟未睁眼的小奶豹接回来。 她如今修了万灵神谱,可以带着它一同温养修炼。 可她还没出门,门外便先传来了轻叩声。 开门一看,正是杨楠师姐。 她怀里抱着小筐,里面的小雪豹缩成一团,呼吸轻浅。 “我正想去找你呢,杨师姐。”云殊有些意外,将人迎了进去。 杨师姐笑着走进来,将小筐轻轻放在桌上:“我估摸着你今日该惦记这小家伙了,便主动给你送过来。” “它这些天倒是安分,只是可惜,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云殊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小雪豹柔软的皮毛。 小家伙似有感应,小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的迹象。 杨楠取出几瓶乳白色的灵羊奶递过去。 她叮嘱道:“你每天喂它两次,每次半瓶就够了,不要喂太多。” 云殊接过羊奶,心中感激,当即取出一瓶莹润的月泉水,作为回赠: “杨师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照料了,这灵泉你收下,对你修炼应当有益。” 杨楠眼眸一亮,惊喜道:“月泉?!这可是好东西啊!云师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师姐欣然地收下了,和她告别。 “云师弟,我还要忙着准备灵心试炼了,今日便不打扰了。” 云殊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师姐,这次试炼……是不是很难?” 杨楠神色凝重了几分:“何止是难。” “这次可不只是我这样的老人,前五届的内门精英都会到场,甚至在外面开宗立派成了一派小掌门的天骄弟子,也都会回来争抢名额。” “我这点修为啊,进去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云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可她没有退路。 无论对手多强,进入万蛊渊的前二十的名额,她一定都要拿到。 送走杨楠,云殊反手关上房门,再次将三只小家伙放了出来。 团团好奇地凑到小筐边嗅了嗅,盗盗也蹲在一旁探头探脑,小墨则安静盘在她脚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三只灵兽围在一处,看上去格外温馨。 云殊盘膝坐下,再次运转《万灵神谱》。 这一次,她的眼眸深处,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现,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次,一直紧闭双眼的小雪豹,竟轻轻动了动眼皮,好似马上就要睁眼。 另一边,赵氏兄弟还在小师妹面前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这次试炼一定把月泉兔夺到手。 小师妹脸上依旧柔柔弱弱,轻声应道:“多谢两位师兄,有劳你们了。” 心里却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话音刚落,她小腹忽然一阵坠痛,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这一胎,她怀得实在不稳。 她不敢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两个废物身上。 强撑着身子,匆匆往白玉殿赶去。 可刚到殿门口,就被凌烬拦了下来:“小师妹,你不能进去。” “凌师兄,我找师尊有急事,非常急!” 凌烬稳稳挡在殿前,语气不容置疑:“师尊为前往万蛊渊做准备,正在闭关修炼,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小师妹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先与我说。” 小师妹咬紧惨白的唇,心一点点沉下去。 偏偏在这种时候,师尊闭关了。 凌烬见她脸色惨白得吓人,不由多问了一句:“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需要请仙医过来看看吗?” 她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拒绝:“不用!凌师兄,我没事的,不用麻烦仙医。” 要是真请了仙医,一诊脉,她怀孕的事就全暴露了。 “只是,你这里……有没有能缓解腹痛症状的丹药?随便什么丹药都行。” 凌烬皱眉:“不知病症,不可乱服丹药。你若是真的不舒服,我还是带你去见仙医。” 小师妹一下子急了,语气也尖了几分:“凌烬!你不给就算了!” 她气冲冲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望着那座白玉宫殿,满心不甘:师尊,你究竟要何时才能出关?你可知道月儿过得举步维艰? 她越想越是怨恨云殊,若不是她非霸占着月泉兔,她何需如此狼狈不堪?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又去找赵无。 “赵师兄,我近日修炼岔了气,小腹总是隐隐作痛,你这里有没有能顺气止痛的丹药或草药?” 赵无为人爽快,当即把自己常用的丹药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我平时疗伤用的丹药,你尽管拿去用。” 小师妹连忙道谢,三人顺势约定,等灵心试炼开始,赵无、赵磊便与她一同组队行动。 这时,凌烬正好过来和赵无交接班,瞥见小师妹离去的背影,随口问道:“你刚才给小师妹什么了?” “都是些疗伤的丹药,活血化瘀、缓解伤痛,小师妹都开口了,我们当师兄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凌烬眉头微蹙,总觉得小师妹的腹痛,用活血化瘀的药,实在不妥。 可他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此刻赵无并不知道,他给的活血化瘀的丹药,对于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来说,无异于催命符。 时间一天天逼近,灵心试炼越来越近,整个九天宗都变得热闹非凡。 天空中随处可见御剑飞行的弟子,各式法器流光溢彩,不少小宗门的掌门、长老也亲自带人前来,场面空前盛大。 云殊抬头望去,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一次试炼的规格,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浩大。 更让她心惊的是,竟然看到有金丹修士也来参加灵心试炼。 她如今不过炼气三层,正卡在炼气四层的瓶颈,修为迟迟难进。 可她的对手,却已经是金丹级别的天骄高手。 云殊想要冲进前二十,拿到进入万蛊渊的入场资格,简直难如登天。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去请教谢无妄。 “沈惊冰,我若想在这次试炼里拿到前二十名,该怎么做?” 谢无妄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阿云,你想要进入万蛊渊的名额?” 云殊点头。 他当即不赞同:“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现在修为尚浅,不必如此急躁。” “这次灵心试炼你可以去历练一番,但万蛊渊……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第35章:掉马!你生得像女子? 云殊皱眉:“为什么?” “你知道万蛊渊是什么地方吗?它远比月泉秘境凶险百倍。上一次,那么简单的月泉秘境,最后只活下五个人。”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若是独自进入万蛊渊,没有化神期修士护持,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云殊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万蛊渊危险,却没想到竟然凶险到这种地步。 “灵心试炼你可以去长长见识,但万蛊渊不适合你。” 云殊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去。” 谢无妄眉头紧锁:“为什么?你为何非要去万蛊渊不可?” 云殊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中了萧断尘的锁仙蛊,必须去万蛊渊寻找噬蛊天狸解毒。 可眼前的人的沈惊冰,不过只是一个无上峰的普通小弟子,一个在原著里,甚至没有姓名的路人甲。 告诉他,也只是让他白白徒增担心。 她避开问题,直接问道:“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提高这次试炼胜算?” 谢无妄淡淡开口:“你应该清楚,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凭硬实力冲进前二十,几乎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办法?” 谢无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诱哄:“叫声好师兄,我就教你怎么……作弊。” 云殊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好师兄!我的小沈师兄!你快教教我吧!” 谢无妄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她额头:“好好修炼不见你这么积极,一听到偷鸡摸狗的法子,倒是比谁都上心。” “其实这灵心试炼,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试炼核心就两条,一、在秘境里斩杀妖兽、争夺天材地宝、击败其他弟子,最后按积分排名,前二十名即可获得进入万蛊渊的名额。” “二,是抢夺灵心果,秘境中会出现唯一枚灵心果,夺得此物,直接保送一个万蛊渊名额。” 云殊恍然大悟:“所以只要抢到灵心果,我就能直接保送了?” “没错。但灵心果一出,必定引来所有弟子的疯抢,高手云集,所有人都随时会盯着。” “夺宝这种事,有时候不靠修为强弱,靠的是谋略和运气。” 云殊望着外面热闹非凡的宗门。 这一次试炼,强敌环伺,凶险万分,她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灵心试炼正式开启,云殊在谢无妄的特训之下,最近进步神速。 这一次是她独自进入灵心试炼,刚刚踏入的试炼之地,便置身于一片苍茫的冰天雪地中。 按照谢无妄所说,灵心果要等到试炼开启第五天,子时才会现世。 作为实力垫底的练气弟子,云殊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硬拼,只打算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巨大的冰封古木之上,尽量收敛气息。 肩头的窃宝鼠盗盗安安静静伏着,跟着她一同隐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半个时辰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踩着积雪,四处搜寻着什么。 正是赵无、赵磊两兄弟。 云殊眼神微冷。 看来这两人从进入试炼开始,就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按照原定计划,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 前方,赵磊一边踩碎积雪,一边烦躁开口:“哥!那姓云的小子到底躲哪去了?这破地方,到处都是冰,找起来麻烦死了。” 赵无警惕地扫视四周:“有人说看到他,肯定藏在附近。仔细找,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赵磊嗤笑一声,眼中闪过狠戾:“等我抓到那小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云殊借着盗盗的潜行能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有盘算。 直接动手诛杀同门罪名太重,痕迹也明显,她要让两人死得像是一场意外。 此刻,云殊不知道,在她潜行跟踪赵氏兄弟的同时,另有一道身影,也在暗中跟着她。 不多时,骂骂咧咧的赵磊一脚踩空,落入冰窟陷阱,失声惊呼。 赵无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弟弟。 “抓紧!我拉你上来!” 好不容易将人拽回地面,地面忽然轰然塌陷。 冰雾翻滚之中,数只通体雪白的冰纹巨蛇猛地窜出,直扑两人而去。 赵无脸色一变,立刻拔剑迎战。 “畜生!找死!” 兄弟二人剑芒乱舞,被缠得手忙脚乱,灵力激荡震得四周冰屑纷飞。 云殊躲在暗处,看准时机。 她抬高手腕,露出袖口暗藏的弩箭,箭头早已抹好麻痹散。 没有丝毫犹豫,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赵磊腿侧。 “啊!”赵磊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凄厉的惨叫在冰封古林中回荡。 赵无厉声暴喝:“谁在偷袭?!” 赵无眦目欲裂,一剑挥断蛇尸,转头看向箭矢来处,却空无一人。 “哥,追!快追!”赵磊痛得浑身发抖,嘶吼道,“肯定是姓云那小子干的,你去替我杀了他!” 赵无有些犹豫:“小磊,那你……” “我没事,你快去!”赵磊目眦欲裂。 “好,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赵无怒火攻心,不再细想,循着一丝微弱灵力波动狂追而去。 原地,只留下赵磊一人。 约莫一刻钟后,林间又出现一道身影。 赵磊以为是妖兽去而复返,心头一紧,抬头却看见一名外门弟子装束的少年缓步走出。 “原来是你。”赵磊松了口气,面露不屑,“喂,小子,替我东西捡回来。” 楚风却弯腰捡起地上的箭矢,在指尖转了一圈,淡淡瞥了一眼箭头。 下一刻,他眼神骤寒,握着箭矢,毫不犹豫刺入赵磊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在楚风白皙的脸上,刺目猩红。 赵磊双目圆睁,难以置信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竟对他痛下杀手:“你……” 楚风语气冰冷:“云雀还真是个废物,杀人都杀不明白。” “那我便再帮他一回吧。” 赵磊怒目圆睁,气息断绝,彻底倒在雪地之中。 楚风取出颈间口哨吹了一声,几头白色冰狼窜出,迅速将赵磊分食,吞的干净。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漠然。 这一切,都被缠在冰树上的,蛰伏多时的小墨尽收眼底。 另一边,身着夜行衣的云殊得手后,依旧保持潜行,不断迂回躲闪。 她本可以直接用毒解决,可试炼之中虽不计较争斗,但若是故意残杀同门,仍然会被重罚。 她本就打算故意引走赵无,独自留下落单的赵磊,让小墨伺机补上致命一击。 即便,事后有人追查,她也能撇得一干二净。 赵无在身后紧追不舍,没想到这人身手如此迅捷。 再这样追下去,恐怕真要被对方逃脱。 赵无心生一计,猛地挥出一道狂暴拳风,狠狠砸向冰面。 冰层瞬间剧烈震动。 疾行中的云殊,脚下薄冰骤然碎裂。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径直坠入漆黑的冰窟之中。 刺骨冰水瞬间将她吞没。 坠落刹那,束发玉冠狠狠撞在冰壁上碎裂,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开来,意识渐渐模糊。 “哈哈!老子终于抓到你了!” 赵无得意无比,正要趁胜追击,腰间本命玉牌却突然碎裂。 他瞳孔骤缩:是小磊,他出事了! 他顾不上冰窟中的云殊,毫不犹豫转身折返回密林。 冰窟的湖水里寒冷刺骨,云殊的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时。 一道修长身影纵身跃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破冰而出。 落地瞬间,寒风一吹,云殊湿漉漉的发丝被吹开。 往日里刻意装出来的清冷少年扮相,只剩眉眼纤细、肌肤莹白,完完全全是一副少女模样。 抱着她的人身形一顿,瞳孔骤缩。 云师弟怎么生得……这么像个女子? 第36章:掉马!我会对你负责的 等云殊呛咳着醒转,已经身处一处避风的山洞之中。 洞内燃着一小堆篝火,火光摇曳,映得前方那道黑衣身影愈发孤冷。 她咳了几声,虚弱开口:“是……是你救了我?” 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原著男三号凌烬师兄。 他面色冷淡疏离,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云殊被他看得心底发慌,总觉得他眼神不太对劲。 凌烬喉间微涩,沉默片刻,才低哑开口:“云……师弟。” 他递过一瓶药粉:“先服下,驱驱体寒。” “多谢凌师兄的救命之恩。” 凌烬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烫,淡淡道:“你之前也救过我,不必言谢。” 云殊这时才猛然发觉,自己头上的玉冠早已碎裂,一头青丝尽数披散下来。 她不确定昏迷期间,凌烬究竟有没有看穿自己的性别。 她只能试探着开口:“凌师兄,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凌烬面色依旧冷硬,耳根却一路红到了耳畔。 平日里素来冷酷寡言的他,此刻竟有些结巴:“我、我不是有意的……”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 将昏迷不醒的她抱回洞穴时,她的发丝垂落,眉眼却清艳,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硬朗。 凌烬只觉得奇怪,竟然有男子生得这般纤细柔美,也实属罕见。 为了查看伤势,他便伸手去解她的外袍。 初瞧看她的曲线,凌烬心中还在兀自想着,云师弟看着瘦弱,没想到胸肌倒挺结实的。 可随着衣料一层层松开,凌烬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火灼烧一般。 他一直当成同门师弟相处的人,竟是个女子!! 此刻被云殊一问,他更是慌乱得不知如何掩饰。 云殊见状,只得苦笑一声:“凌师兄,你能否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会的。”凌烬毫不犹豫地应下。 云殊稍微放下心:“凌师兄,你这次试炼,也是打算去万蛊渊吗?” 凌烬点了点头。 “万蛊渊留有上古修士的秘境机缘,这样的大机缘,我等修士修行时不能错过。” 云殊低头思索片刻,道:“我也不想错过这份机缘,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想获得进入资格,恐怕无望。” 说着,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牌——正是此前凌烬赠予她的那一块。 “凌师兄,你之前说过,凭此玉牌,可以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这句话,还算数吗?” 凌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当然。” 云殊将玉牌递还给他:“我希望凌师兄能助我,一同夺得灵心果。” 有凌烬同行,夺取灵心果的把握,无疑比她独自行动更大。 一路寻找灵心果,两人之间气氛始终沉默。 凌烬时不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殊率先开口:“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凌烬耳根一红,艰涩开口:“我会对你负责的。” 云殊一怔:“……什么?” “我之前为你疗伤时,无意之中看见了……”凌烬声音越来越低,“云……师妹,我会娶你的。” 云殊忍不住失笑:“凌师兄,不必如此。” 凌烬愣住。 “我以男子身份在宗门修行,便是为了方便修行,无意男女情爱。今日之事,你便当作从未发生过,我不会介意,你也无需对我负责。” “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凌烬坚持。 “我虽是女子,却不愿因救命之恩,便被人以‘负责’之名,强行捆绑婚嫁。” “凌师兄,我只希望,你还能像从前一样待我,不要因为我是女子,便对我格外优待。” 凌烬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此前,他们以师兄弟相称,相处自然,如今身份挑明,反倒一时不知该如何交谈。 浑浑噩噩间,凌烬侧过头看向云殊,却见她微微蹙起眉,正在和肩头的棕毛小老鼠对话。 “盗盗,小墨确定是在这附近吗?” 窃宝鼠吱吱不安地叫着,来回打转。 小墨先前离开,去蛰伏偷袭赵磊以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这让云殊不由担忧。 不过,本命灵兽与她性命相连,感知之中,小墨并无性命之忧,应当只是被困住,所以暂时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云殊神色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身旁的凌烬拽到自己身后,紧紧贴在一起躲在冰树之后。 “师兄,有人。” 骤然贴近的瞬间,少女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凌烬浑身一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不远处,一道癫狂的身影踉跄冲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是赵无。 “小磊!小磊!”他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是谁杀了你,我要为你报仇!” 云殊心头一沉。 赵磊死了?难道是小墨已经得手?可若是得手,小墨为何迟迟不归? 赵无赤红着眼,扫过整片密林,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嘴里不断重复着弟弟的名字。 “一定是是你……是那个姓云的小子干的!” 不远处,赵无双目赤红,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提着剑在冰林中疯狂劈砍。 “云雀,我要杀了你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揪出来!!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恨意滔天,在附近乱冲乱撞。 隐藏在树后的两人,屏息敛气,谁都不敢出声。 等状若疯魔的赵无双踉跄地走远,云殊才松开手,自然后退半步。 凌烬掩去耳尖的红晕,神色依旧冷淡,却难掩几分不自然: “云师弟,赵师兄是怎么回事?” “嘘。” 云殊忽然轻噤一声,脸色微变。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从本命契约之中传来。 是小墨。 她猛地抬眼:“我找到小墨了,它有动静!” 前方深谷寒气刺骨,雾中无数银蓝色蛇影交错游走。 她肩头的盗盗吓得浑身发抖,一头扎进她怀里不敢露头。 凌烬立刻伸手拦住她,语气凝重: “别过去!那里是冰灵蛇窟,盘踞着大批高阶冰鳞蛇。如今正值繁衍季,一旦惊动,九死一生。” “可小墨就在里面。”云殊心急如焚。 小墨与她性命相连,她不可能丢下它。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地面忽然微微震颤。 无数冰灵蛇从巢穴中涌出,如潮水般朝这边逼近。 云殊正要拔剑,灵力迸发。 “别动!”凌烬急忙喝止。 蛇群缓缓散开,中央一道庞然巨影缓缓浮现。 巨蛇通体冰蓝如玉,身躯如山,银色鳞片灵光流转,威压扑面而来。 【检测到稀有妖兽:冰灵蛇母】 【等级:地级上品】 【特性:灵心秘境的镇守者,冰灵蛇群母皇,掌控冰系之力,繁衍期占有欲极强】 而在蛇母庞大的身躯下,小墨卷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爱心结,气息微弱,一脸生无可恋。 看到云殊,小墨眼中瞬间泛起委屈,拼命扭动,却根本逃不开。 奇怪的是,蛇母虽气势骇人,却没有半分杀意。 凌烬若有所思,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我明白了……它不是要伤人,而是,看上你的本命灵兽了。” “……看上了?”云殊彻底懵了。 “没错。蛇母是冰灵蛇群中最强大的雌性,每到繁衍季,都会寻找足够强大的雄性蛇作为配偶。” “你的墨玉幻影蛇血脉纯正,应该是被它看中,想强掳回去当配偶。” 云殊:“???” 合着小墨不是遇险,而是突然被逼婚了? 第37章:小师妹流产大出血? 就在这时,蛇母一道精神意念,霸道地闯入她的脑海: “人类。你的灵宠,吾看上了。” 云殊嘴角微抽:“……” 冰灵蛇母巨大的竖瞳扫过小墨,带着明显的不满,继续传音:“只是,它现在太过弱小,暂时无法与吾完成繁衍族群的使命。” “吾可以放它走。” 蛇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你要答应吾,待它体型足够庞大、血脉彻底觉醒之日,必须回到冰灵蛇窟……” “做吾的……赘夫。” 云殊沉默了。 她看向被卷成爱心结、龇着獠牙拼命挣扎的小墨,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蛇母,可这种事情,也不能勉强吧……” 冰灵蛇母它猛然扫尾,一旁的冰山应声被抽成齑粉,冰屑炸开,化作巨大的蘑菇云。 云殊和小墨同时安静下来。 凌烬在旁低声提醒,神色严肃:“蛇母是灵心试炼的镇守者,修为实力接近元婴期,你若不答应,我们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云殊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对着小墨默默道歉。 崽啊,妈妈这次实在救不了你。 只能先委屈你,做蛇母的童养夫吧。 云殊连忙道:“好,我替小墨答应你!” 得到明确答复,一枚冰蓝色的雪花神念印记从天而降,稳稳烙在小墨身上。 小墨原本漆黑的鳞片上,多了一道淡蓝色的雪花图腾。 蛇母的意念带着威压,再次响起:“此印记会随你的血脉一同觉醒,届时,天地为引,吾自会唤你归来。” 这时,冰灵蛇母巨大的身躯微微一动,松开了缠绕着小墨的尾巴。 小墨蔫巴巴地滑落到地上,拖着一副备受摧残的身子,委屈巴巴地游回云殊脚边,恨不得立刻钻进她怀里。 蛇母居高临下,冷声道:“若你等敢违背婚约……你和你的本命灵兽,都得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冰灵蛇群缓缓退去,蛇窟的寒雾重新合拢,内里景象再不可见。 凌烬看着一人一蛇两两相望、两眼汪汪的诡异氛围,提醒道: “云师弟……师妹。”话音刚落,他耳根便泛红了,“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再继续赶路。” 这一声“师妹”,让凌烬整张脸“刷”地一下红透。 云殊无奈道:“凌师兄,你像以前那样叫我就好。” 凌烬讷讷应声:“好,云师妹。” 云殊:“……” “实在不行,你以后跟着轩哥他们一起叫我阿云吧。” 她无可奈何道。 …… 密林之外,林汐月与一众弟子等候,可直到第二日,赵氏兄弟依旧没有回来。 “赵无师兄和赵磊师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可能?不过一个练气废柴,以赵师兄他们的修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人群之中,最焦急的便是林汐月。 她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如纸,一心盼着两人将月泉兔内丹夺回来。 可如今已是第二日,两人却迟迟未归。 有弟子注意到她异样,关切问道:“小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汐月强撑着笑了笑:“师兄,我没事,只是有些胃疼。” 这段时间,她一直靠着止痛药丸止痛,服药时,痛感确实会稍减,可药效一过,小腹坠痛便会愈发剧烈。 此刻,腹部坠痛再次袭来,她咬着牙取出之前赵无赠送的药丸。 往日里她只敢吃一颗,可今日实在疼得受不了,想到还要在试炼之中争夺好成绩,她心一横,竟一口气吞了五颗。 约莫一刻钟后,腹部的疼痛稍稍减弱。 林汐月刚松一口气,一股更为剧烈的剧痛骤然袭来,她眼前一黑,竟然直接瘫倒在地。 “小师妹!你怎么了?!” 人群兵荒马乱,有男弟子定睛一看,骤然瞪大双眼,失声惊呼:“小师妹她……她下面出血了!” 混乱之际,凌烬与云殊恰好路过这里,正好撞见这兵荒马乱的一幕。 凌烬快步上前,蹙眉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小师妹她、她突然晕倒,还出血了……”弟子们面面相觑,皆是手足无措。 清玄峰全是男弟子,遇上这种事,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替她检查伤势。 云殊心中一沉,瞧见裙子上沾染的血迹点点。 林汐月……不会是流产了吧?! 她当即开口:“快!将她抬进帐篷!所有人都出去,我来给她疗伤。” 众人哗然:“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大男人,指不定要对小师妹做什么!” “你之前就轻薄过小师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 凌烬立刻厉声开口,声音威严凛然:“医者面前无男女,若想小师妹活命,就全部给我滚出去!” 他在弟子中颇有威望,一句话便镇住场面,众人纷纷退至帐外。 云殊转头对凌烬道:“劳烦师兄让人备些热水,也麻烦师兄在外等候。” 待帐篷内只剩她们,云殊从御兽空间唤出月泉兔。 小家伙一出来,鼻尖微动,闻到林汐月身上的气息,耳朵瞬间耷拉下去,一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明显十分抗拒。 无论云殊怎么哄,它都不愿意靠近小师妹。 小小的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还要它救这个坏女人。 云殊无奈的叹气。 即便林汐月陷害过她,可她对小师妹却并无多少恶意。 身为穿书者,她对林汐月多少有些了解。 她知道林汐月自幼父母双亡,极度缺爱。 萧断尘是第一个出现,并且给了她温暖的男人。 后来,两人阴差阳错有了肌肤之亲,这份师徒情谊便彻底扭曲,成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 可静下心来一想,一个从小缺爱、渴望依靠的小女孩,与一个成年男子朝夕相伴,日久生情。 试问,他们之间真的是爱情吗? 不过是父爱缺失的小女孩,拼命想要抓住唯一的温暖罢了。 云殊无奈,以意念安抚道:“团团,就这一次,就救她一次,等结束我给你好吃的灵果,好不好?” 月泉兔不情不愿地“咕”了一声,才慢吞吞地靠近。 它周身泛起柔和的莹白光晕,替林汐月疏导血气,缓解伤势。 见林汐月呼吸平稳,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云殊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简单为林汐月整理好衣裙,遮掩住血迹,这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一众弟子早已焦急等候,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小师妹她没事吧?” “已无大碍,只是气血失调,静养几日便好。”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虽仍有弟子神色古怪,暗自嘀咕他轻薄小师妹,但见凌烬蹙眉警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云殊懒得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淡淡颔首示意,转身重新走回了帐篷。 …… 帐篷内。 林汐月缓缓睁开眼,腹部的剧痛渐渐消散,只觉得胀胀的。 恍惚间,她看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帘子,逆光之下,对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醒了?林师妹,喝点红糖水吧。” 是云殊。 林汐月还有些茫然,怔怔开口:“云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云殊沉默片刻,语气平静:“你刚刚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我用月泉兔为你疗愈过身体,已经稳住了伤势。” 林汐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抚摸小腹。 她腹中的孩子,还好吗?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云殊,眼底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恳求。 “云师兄……你能不能把你的月泉兔送给我?我真的很需要它。” “不行。”云殊斩钉截铁地拒绝。 “它是我契约的灵兽,我不可能将它送给别人。” “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突然眼神发狠。 林汐月一把扯开衣襟一角,作势就要朝外大喊:“云师兄非礼我——来人啊!” 第38章:劝分!策反小师妹 云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本以为林汐月尚有几分良知,没想到竟是如此恩将仇报。 云殊眼神冰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五行的压迫:“你再敢叫一声,我就让整个清玄峰,全都知道你怀了你师尊萧断尘的孩子!” 林汐月声音卡在喉咙里,扯着衣襟的手顿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帐篷外恰好传来弟子路过的脚步声,有人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 林汐月慌忙压下慌张,强装镇定地应道:“我没事……师兄!别进来!刚刚只是看到了一只老鼠!” 待脚步声远去,林汐月才松了一口气。 她才死死盯着云殊,又怕又怒,色厉内荏地威胁:“云师弟,你若是敢说出去,师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云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一直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也该轮到她出手了。 她忽然放缓语气,留出余地:“汐月师妹,我可以让月泉兔帮你调理身体。但这只灵兔,我绝不可能让给你。” 林汐月急声道:“不行!我必须要拿到它的血丹!否则,我怀孕的事情,根本无法掩人耳目!” 云殊这才明白她的真正目的,竟然是冲着挖丹来的,那她更不可能同意。 她蹙眉:“月泉兔虽稀有,却并非世间唯一。你师尊那般疼惜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能为你寻来。” 这句话点醒了林汐月。 是啊,她可以找师尊帮忙。 “可师尊他正在闭关……”她声音细弱,“我不好去麻烦他。” 云殊心中已有盘算。 与其一直提防男女主的迫害,倒不如将计就计,将天命之女彻底策反。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本正经开始洗脑:“汐月师妹,你就是太懂事了。太懂事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林汐月下意识反驳:“胡说!” 云殊语气平静,却句句扎心:“你想想这段日子,师尊对你,是不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林汐月眼眶微微泛红,仍然替他辩解:“师尊他,他只是太忙了……” “忙,从来不是忽略人的理由。”云殊模仿着情感导师的口吻,“真正爱你的人,再忙也会为你有空。” 来自现代社会的鸡汤语录,和林汐月的心境,此刻完美契合。 她鼻头一酸,眼泪险些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可嘴上还是倔强道:“可……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不给他添麻烦,乖乖听他的话,这难道,还有错吗?” 云殊看着她这副被PUA彻底的样子,轻叹了一声。 “姐妹,你这不是谈恋爱,是在自我PUA。” 林汐月一怔:“P什么?” 云殊语气笃定,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越懂事、男人越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当然,越不珍惜你;” “反之,你会学会提要求,引导男人为你付出,沉默成本越高,他越是离不开你。” 这一刻,林汐月心里第一次动摇。 她迟疑地看着云殊:“……你真的懂怎么拿捏男人?” 云殊抬眸,淡淡一笑:“当然。我也是男人,自然最懂男人在想什么。” 林汐月咬着下唇,内心挣扎片刻。 如今她已有身孕,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小姐妹都没有。 此刻,她多么需要有一个贴心的“男闺蜜”,替她排忧解难,分享少女心事。 终于,她抬头看向云殊:“好,我信你一次,我们……暂时休战。” 云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作为资深互联网冲浪人,理论派的恋爱大师。 劝和她不会,劝分,还不简单吗? 帐篷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拘谨,云殊看着她,奇怪问道: “你怎么也进了灵心试炼,也是冲着前二十名来的吗?” 林汐月语气平淡:“倒不是,我对万蛊渊没什么兴趣。” “我进来,主要是想表现给师尊看,让他知道我很优秀,能够配得上他。” 云殊在心里默默评价:很好,标准大恋爱脑。 云殊又好奇问道:“我倒是挺好奇,你到底喜欢萧断尘什么?” 林汐月眉头一竖,立刻生气:“你怎么敢直呼师尊名讳?他不也是你师尊吗?” 云殊一噎。 她是真的不习惯,也不想喊萧断尘师尊。 林汐月微微扬下巴,带着小得意:“喜欢师尊还需要理由吗?他强大又深情,只对我一个人温柔。整个九天宗,乃至修仙界,又有几人比他更强?” “找道侣,自然要找最强的男人。” 云殊心底吐槽:居然还是个慕强批。 此刻林汐月也卸下了伪装,跟她分享起少女心事: “最重要的是,我爱他。我想为他生儿育女,想和他有个家。” 她杏眼水汪汪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云殊暗自叹气。 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心智未熟,单纯好骗。 她会爱上萧断尘,甚至怀上他的孩子,要怪也只能怪萧断尘不顾师德,说是诱骗无知少女也不为过。 云殊淡淡开口:“你们毕竟是师徒,他不该对你做这种事。” 林汐月立刻急了:“不许你说师尊坏话!那次,是他被魔道妖女下了情毒,是我不小心闯进去的,不是他有意的……” 云殊挑眉,直白戳破:“可我看你们那日在竹林的样子,可不像是被迫,分明像乐在其中。” 林汐月被说得又羞又恼,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咬着唇别过头,不再吭声。 云殊也没再继续戳她痛处,只闭目养神,等着灵心果出世。 转眼便是第五日。 灵心果即将成熟,整个试炼场的气氛彻底沸腾,各方修士、大能纷纷现身,气氛紧绷到极致。 云殊清楚,凭自己一人去争抢,无异于找死。 她看向一旁的林汐月,直接开口:“你去把所有师兄都召集过来,让他们替你寻找灵心果,找到后交给我。” 林汐月瞪圆眼睛:“云雀!你竟然还想吃我的软饭?你简直无耻!” 云殊一本正经道:“吃你软饭怎么了,你身为大女主,难道不应该背着你师尊多养点小男人吗?” “我呸!”林汐月骂了回去,“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云殊见她实在不愿意,从乾坤袋拿出一瓶月泉水:“我这月泉水,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修复产后损耗,让你恢复得和从前一样。” “我用这个跟你换,不白让你帮忙,总行了吧。” 林汐月一把接过月泉水,满意地娇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罢,她转身掀开帐帘,径直走了出去。 帐篷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同门弟子,见她出来,纷纷侧目。 林汐月瞬间换上一副柔弱泫然的模样,眼泪汪汪地看向众人: “各位师兄……今日便是灵心果出世的日子,月儿……真的很想要那枚灵心果,你们能不能帮月儿取来?” 怕众人不肯轻易出力,她又软声添了一句筹码: “若是今日你们肯帮我,待师尊前往万蛊渊时,月儿一定会求师尊,为各位师兄多争取一份机缘。” 第39章:不好意思,我就是怂 九天宗内,谁不知小师妹林汐月最得师尊宠爱?她既说能求来机缘,此事便十有八九能成。 更何况,面对这般楚楚可怜的小师妹,有谁能狠心拒绝? “同意!自然同意!” “月儿师妹尽管放心,灵心果我们必定帮你夺来!” “谁敢与师妹争抢,先过我们这关!” 一时间,众弟子摩拳擦掌,只等灵心果现世便一拥而上。 云殊静立一旁,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很好,身为一个合格炮灰,借主角之手取到想要之物,远比亲自动手省心得多。 凌烬神色古怪,压低声音问道:“云师弟,你何时与林师妹关系这般好了?” 云殊淡淡一笑:“也就一般般吧。” 可这话落入凌烬耳中,反倒让他心头疑云更重。 他猛地想起上一回,两人不慎在溪中摔作一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彼此贴得极近,姿态暧昧难言。 再看此刻,林汐月心甘情愿为云殊奔走,事事以他为先,凌烬眼神瞬间复杂至极。 难不成……林师妹并不知晓云师弟为女子之身,不知不觉中对她动了心?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心中翻江倒海,最终还是将所有疑问尽数咽了回去。 灵心试炼渐入白热化,各大天骄与各峰弟子竞相角逐,前二十名人选已然敲定。 掌门望着榜单上的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蛊渊机缘,事关九天宗能否坐稳第一仙门之位,筛选而出的,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顾凛座下弟子却颇为不解,开口问道:“师尊,既然以强者为尊,选拔前二十优秀弟子就好,为何还要额外增设一个名额,留给夺得灵心果之人?” 顾凛轻笑两声,看向弟子道:“阿白,这你便不懂了。修仙界能走到最后的,未必是实力最强之人。” “诸多天骄,往往年少便已陨落。故而修真界的机缘,除却资质天赋之外,还有一样至关重要——运气。” 阿白满脸诧异:“师尊,修仙问道也要讲运气?这又不是市井赌博。” 顾凛举例道:“一位天资卓绝的天才,很可能因一个微小疏漏,便会满盘皆输;可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平庸之辈,却因一次偶然,顺势扶摇直上。” “这种无形之物,我们称之为运,亦可说是气运。对修仙者而言,气运极为重要。” “这灵心果,便是为了筛选身负大气运者。” 阿白似懂非懂,又问:“那师尊以为此次试炼之中,谁能夺得灵心果,成为那身负大气运之人?” 顾凛目光幽深,淡笑道:“呵呵,拭目以待便是。” 云殊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自己能否顺利夺得灵心果。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选择“借运”,借助林汐月的运气一用。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林汐月乃是本书天命之女,这个世界的机缘,总会向她倾斜。 她不过与林汐月相处短短几日,队伍便在试炼中接连寻得不少珍贵灵草、极品灵果。 因此,小墨的进化值一路飞涨,从855点飙升至950点,只差一步便能突破,晋升为玄级上品。 第五日子时,夜色沉沉,冰天雪地之中远远有幽光浮动。 有人失声惊呼,指着远处:“那远处……莫非是灵心果?” 冰天雪地之中,灵心果果实尚未成熟,流转着莹润光泽。 可就在众人欲上前之际,一道身影骤然从黑暗中掠出。 女子一身红衣如焰,一头白发如雪,气质凌厉逼人。 来人正是灵霄峰声名赫赫的陈若雪,上一届试炼魁首,亦是掌门顾凛的亲传弟子。 原来陈若雪一行人早已发现灵心果,提前布下阵法,只等灵心果成熟便出手摘取。 陈若雪挑眉看向凌烬:“你就是这一届的魁首,凌烬?” 凌烬神色平静:“陈师姐,抱歉,这颗灵心果,我们队伍要定了。” 身后众弟子神情肃然,迅速列阵,准备强行冲破对方防线。 陈若雪指尖翻飞,默念法诀,瞬息间结阵祭出灵心大阵。 大阵自地面亮起,凌烬一行人只觉修为骤然滞涩,动作也变得迟缓。 凌烬厉声大喝:“动手!全力破阵!” 他率众欲强行冲击,陈若雪队伍中的周鼠、沈烈等人已然冲杀而至,直扑修为受制的众人。 两支队伍瞬间厮杀成一团,云殊与林汐月立在远处树丛后,远远观望。 云殊望着胶着的战局,焦急道:“局势对我们很不利,那个白发红衣之人是谁?” 林汐月翻了个白眼:“你连她都不认得?那是上届试炼魁首陈若雪,极为厉害的阵修天才。” “师尊曾评价她,金丹以下无对手,其阵法之强可想而知。凌师兄他们,就算修为再强,短时间内也很难破局。” 云殊蹙眉凝视前方激战,却始终无人能撼动陈若雪的阵法。 林汐月忽然一怔,扭头看向云殊:“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去与他们一同破阵?” 云殊抬眸回望,淡淡道:“你不也没有上前吗?” 林汐月顿时气结,理直气壮道:“我是清玄峰唯一的团宠小师妹,自然该被诸位师兄护在身后,而我只要在后方,为他们鼓劲加油!” 看着林汐月挑眉睨着自己,云殊默默移开目光,小声道:“我是唯一的双峰弟子,也得在后方,默默为他们加油。” 林汐月脸皱成一团,满脸嫌弃:“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云殊全然左耳进、右耳出。 正面厮杀、快意恩仇,听着固然畅快,可她是穿书而来,小命只有一条。 万一中毒受伤、失明残废,怎么办? 珍惜生命,远离厮杀,她不过是从心罢了。 只是眼下他们队伍的局势愈发不利,云殊也不能一味旁观,当即选择暗中放冷箭。 她在密林间不断转换位置,射出一支支涂有麻痹散的箭矢,牵制对手,为前方激战的凌烬分担压力。 此时金丹修为的凌烬以一敌多,沈烈等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可周鼠竟趁人之危,朝着激战中的凌烬,猛然撒出一把毒粉。 凌烬闪躲不及,部分毒粉吸入体内,一时间动作受制,连连后退,点穴自保才没有倒下。 己方弟子怒声呵斥:“周鼠!试炼之中禁止恶意伤害同门,你怎能用如此下作手段!” 周鼠洋洋得意:“我不过略施小技,让凌师兄暂时失明罢了。”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打败凌烬,只要能拖住他,等灵心果成熟之后获胜即可。 他正得意间,膝盖突然中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抬头看去,密林树梢之上,竟藏着一名放冷箭的少年。 沈烈一眼便认出那是,正是当初用玄甲巨将他吓得魂飞魄散的弟子——云殊! 第40章:升级!契约小奶豹! 沈烈他怒不可遏,直接甩出一枚雷符,砸向云殊所在之处。 云殊反应极快,催动天赋【潜行】,瞬间转移到另一棵树上。 她刚离开,原先的藏身的树木便轰然炸开,炸的烟尘滚滚。 沈烈见状,接连祭出十余枚雷符,疯狂追向云殊的位置。 冰原密林陷入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裂的冰冷,雷光四溅。 云殊依靠【潜行】天赋不断躲闪,心中却越发焦急。 这般一味躲避不是办法,一旦灵心果成熟,最终得利的,必定是萧若雪一行人。 不行,必须趁乱破局! 云殊不再逃避,她唤出小墨,施展【蛇潮威慑】,周围百里的冰鳞蛇,纷纷蜂拥而上,朝着沈烈扑咬过去。 冰鳞蛇潮的攻势,凶猛异常,将沈烈等人团团围住,他们的攻势很快被瓦解,根本无暇反击。 可每当冰鳞蛇想要冲去灵心果,却立刻被陈若雪的祭出的阵法化为焦炭。 云殊快步急行,在阵法周围游走,目光仍在伺机寻找破绽,可陈若雪的阵法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而那枚灵心果散发出成熟的芬芳,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便能完全成熟! 到底要如何才能破阵? 若不破此阵,今日他们必输无疑。 就在她焦急之际,这时,灵兽空间内传来一声稚嫩却带着威严的嗷呜声。 云殊微怔,是小雪豹的声音。 那叫声虽奶声奶气,却隐隐透着未来山林兽王的气势。 她将雪云豹从灵兽空间放出。 这只小雪豹此刻在冰原气息的刺激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还覆着一层薄翳,一双湛蓝眼眸宛如宝石,澄澈夺目。 睁眼刹那,系统提示音响起:【发现可契约灵兽:雪云豹,请问宿主是否契约?】 云殊毫不犹豫,选择确定。 【恭喜宿主契约灵兽:雪云豹(幼年期)】 【品阶:黄级上品】 【属性:冰系】 【天赋技能:零点冻结——可使金丹以下目标短暂麻痹,持续时间 0.5秒~1秒。】 便在此时,灵心果光芒大放,幽光四射,竟是彻底成熟! 云殊抓住灵心果成熟的契机,以潜行极速冲到陈若雪的阵法边缘! 陈若雪淡淡看她,冷淡的目光仿佛在说“不知死活”。 下一刻,维系阵法的陈若雪,周身灵力骤然一滞,整个人进入极短暂的僵直状态。 只这瞬息之间的,阵法出现了漏洞。 云殊高声厉喝:“凌师兄,破阵!” 众弟子齐声呼应合力出击,趁此空隙一举冲破阵法。 绝佳良机,转瞬即至。 在凌烬等人厮杀的掩护下,云殊身形如风迅速掠出,一把将成熟的灵心果,从树上摘下,牢牢抱在怀里! 虚空之中传来长老威严的宣告:“灵心试炼结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紧抱灵心果的云殊心中狂喜,没料到自己的计策竟真的成功了。 可就在她唇角刚刚扬起时,一道狂暴拳风猛然砸向她的腹部。 她整个人被狠狠轰飞出去,足足被砸飞出十米之远。 剧痛袭来,数根肋骨应声断裂,五脏六腑仿佛尽数移位。 若不是她因为贪生怕死,提前开启了月泉兔的月光防护,这一拳足以让她筋骨俱碎。 她咳着一口口鲜血血,艰难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状若疯魔的赵无。 “云雀!我要你,为我弟弟偿命!” 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赵无,如同从地狱爬回的厉鬼,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赵无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偿命?难道赵磊师兄他……” 赵无声音嘶哑,血泪几乎要滚落眼眶:“就是他!杀了我弟弟!我要他血债血偿!”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灵心试炼本是宗门内部选拔,旨在历练弟子,比试向来点到为止,严禁同门残杀。 可云殊竟借着试炼之机,竟然对同门痛下杀手! 刚刚还在为夺得灵心果、拿下最后名额而欢呼的清玄峰弟子,立刻安静下来,看向云殊的眼神,纷纷充满了忌惮。 凌烬目色一沉,强忍眼中灼痛,快步上前想要阻拦:“赵无师兄!此事恐怕是一个误会!” 此刻的赵无谁也拦不住,厉声咆哮:“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谁拦我,谁便是我赵某的敌人!” 云殊捂着剧痛的腹部,鲜血不断从唇角渗出。 小墨在灵兽空间内焦躁不安,不断发出“嘶嘶”低吼,想要冲出来护主。 刚契约的雪云豹也迈着小短步,颤颤巍巍地挡在她身前,朝着赵无发出稚嫩凶狠的低吼。 维护她的样子,就像是它当初维护已死的母豹。 云殊喘着粗气,声音虚弱:“赵师兄,我没有杀他。”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赵无目眦欲裂,“秘境之中,除了你那操控蛇潮的邪术,还有谁,能让小磊死得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四个字,让全场弟子瞬间色变。 一时间,忌惮鄙夷、畏惧厌恶的目光尽数落在云殊身上。 凌烬眉头紧锁,依旧出言维护:“赵师兄!此事尚有蹊跷,不如出秘境后,交由掌门定夺……” “定夺?”赵无冷笑,“我现在就要亲手为我弟弟报仇!” 话音未落,他拳风再盛,携着滔天恨意再度砸向云殊。 “嘭——” 气浪炸开,赵无只觉一股雄浑沉稳的力量反震而来,整条手臂都发麻,竟再也无法推进分毫。 一道红衣身影如惊鸿掠至,直接抬手,轻飘飘一掌,稳稳接住了赵无含怒的一拳。 正是的陈若雪。 她白发轻扬,红衣猎猎:“宗门试炼之地,严禁私斗,你听不懂人话吗?” 赵无心有不甘:“陈师姐……” “试炼已毕,结果已定!”陈若雪收回手,语气淡漠,“就算你们有恩怨,也等出试炼再说。” 便在此时,秘境虚空震动,长老威严的声音回荡开来: “灵心试炼即将关闭,请所有弟子即刻撤出!” 白光席卷全场,众人身影迅速虚化,消失不见。 赵无不甘地瞪着云殊,咬牙切齿:“云雀,出了试炼,我定要你给我弟弟陪葬!” 光影扭曲,下一秒,所有人被强制传送出秘境。 众人已置身于宗门广场之上。 原本等候在此的弟子,见他们平安归来,正要响起欢呼,可一转头脸色都变了。 云殊浑身染血,怀中还紧紧攥着那枚灵光流转的灵心果; 而一旁的赵无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喜庆的气氛瞬间凝固,全场鸦雀无声。 掌门顾凛端坐高台,目光沉沉扫过下方,眉头微蹙:“试炼之中,为何会有人身负重伤?” 赵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凄厉嘶吼: “掌门!各位长老!求你们为我弟弟赵磊,做主啊!” “赵磊他死在了试炼之中!是云雀!是他恶意残杀同门!” 第41章:疗伤,暴露女子之身?! 一语激起千层浪,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赵磊死了?” “试炼之内严禁恶意残杀,他怎么敢……残杀同门?”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云殊。 她撑着地面勉强坐起,唇角不断渗血。 “不是我。”她声音坚定。 掌门顾凛面色一沉,当即下令:“传执法弟子,入试炼之地,寻回赵磊遗骸。” 数道身影应声而去。 不多时,几名弟子抬着覆布的尸体归来。 白布一掀,残缺尸首暴露眼前,赵磊的尸体骨肉都被啃食,死状惨不忍睹。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查验。”顾凛语气冷酷。 监察长老以灵力仔细扫过尸体,片刻后沉声道:“回掌门,死者曾中箭矢,箭上涂有麻痹散。” “不过,真正致命伤在脖颈,是被人近距离以箭矢刺穿,失血窒息而亡。尸体损毁,乃是后续妖狼啃食所致。” 云殊心头一震。 赵磊的死,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竟然是有人先她一步动手,在暗中补了致命一击。 “凶手就是你!”赵无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前嘶吼,“你故意引开我,再让你的同伙,对我弟弟下手,嫁祸妖狼毁尸灭迹!” 凌烬立刻挡在云殊身前,向掌门拱手:“掌门,我可为云师弟作证。他一直与我同在,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凌烬,莫非你就是他的同党!” 赵无红着眼怒吼,直指两人合谋作案。 场上顿时吵作一团,喧嚣鼎沸。 顾凛忍无可忍,一掌拍案,灵力震彻全场:“肃静!” 喧嚣声戛然而止。 他不再听无谓争执,直接下令:“取灵心宝镜,真相一看便知。” 云殊心中暗暗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 没想到试炼之中竟然还有录像回放。 幸好,她当初并未真正对赵磊下死手。 否则,一举一动都会被灵心镜照得一清二楚,届时只怕是百口莫辩。 阿白呈上灵心宝镜,光影铺开,所有人看向镜中画面。 镜中影像清晰显现:是赵氏兄弟一路追踪云殊,云殊被逼至绝境,才反手射出一箭重伤赵磊,随即逃离。 赵无怒而追击,只留赵磊一人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身影悄然靠近。 众人刚想看清轮廓,一股浓烈妖气骤然爆发,画面瞬间扭曲花屏,彻底陷入漆黑。 “好强的妖气!”顾凛脸色阴沉。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涉及到了妖族,难不成,已有妖族奸细,暗中混入九天宗门?! “换另一处画面。”顾凛冷声吩咐。 影像切换,显出云殊被赵无追杀、失足坠入冰窟。 她发冠撞碎,整个人坠向冰窟深处。凌烬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将人救起。 凌烬立刻出声打断,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掌门,真相到此足矣。云师弟全程被追杀、坠冰窟后被我救下,她根本没有时间,折返行凶。云师弟她是冤枉的!” 他刻意出言,便是生怕再播下去,云殊的女儿身份会当众暴露。 赵无仍不服,红着眼嘶吼道:“掌门!除了云雀,还有谁会对我弟弟下手?!” 顾凛面色一冷,厉声打断:“够了,赵无!休要再无理取闹!” 语气稍缓,他看向云殊:“云师侄,今日之事,你的确是被人冤枉,你先随医仙去疗伤。” 说罢,他示意左右:“将赵无带下去,令其冷静反省三日,此案,我会继续彻查,绝不姑息凶手!” 掌门顾凛一言定音,即便赵无再不甘心,这场风波也只能暂且落幕。 云殊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她着实没料到,赵磊竟会死得如此蹊跷。 录像最后只余下一片灰蒙蒙的妖气黑雾,动手那人半分身影都未曾照出,此事,远比她想象得更为复杂。 云殊来到医仙阁,医仙长老便淡淡开口:“解开衣袍,老夫需查看你胸腔内的伤势。” 云殊头皮一麻,脸色瞬间煞白,勉强笑道:“不、不必了长老,我忽然觉得伤势轻了许多,自行回去调息便可。” “胡闹!”医仙长老一把扣住她手腕,眉头紧锁,“你不过炼气期修为,挨了筑基的巅峰一击,若伤及筋骨,岂不是后患无穷。” “磨蹭什么?把衣服解开,让老夫瞧瞧。” “长老,我真的无碍——” 她正慌乱推脱,忽听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烬恰好赶来。 云殊如同见到救星,连忙开口:“凌师兄!快带我走!” 凌烬心中了然,她这般抗拒,无非是身份特殊,不便在外人面前宽衣解带。 一念及此,他耳根微微发烫,对长老道:“长老,此事不必麻烦,我带她回去疗伤就好。” 医仙见状,不悦的冷哼一声:“你们不愿意给老夫瞧,老夫还不稀罕了!” 离开医仙阁没几步,凌烬扶过她,满是担忧:“云师弟,你这伤势,不妨我替你找医女诊治?” 云殊摇摇头:“无妨,我还有团团,它能……” 一句话未说完,云殊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一软,径直晕了过去。 “云师弟!” 凌烬心头一紧,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怀中人轻得不像话,脸色苍白如纸。 他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既有担忧,又有心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欣喜。 凌烬低头看了她许久,最后鼓起勇气,直接打横抱起她,往自己别院御剑而去。 别院清幽雅致,凌烬将她轻放在榻上,立刻唤来贴身医女: “仔细医治,此事不得外传半句。” “是,殿下。” 次日,云殊悠悠转醒,入目便是陌生的纱幔与温润药香,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医女放下药碗,温声道:“姑娘不必担心,此处位于清玄峰山下,是我家少主的别院。你伤势颇重,今后安心在此休养即可。” 云殊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咳嗽着问:“少主?是……凌师兄吗?” 医女微微点头。 云殊心中暗叹,不愧大曜皇室的皇子,果然财大气粗,居然在九天宗山下,开辟了单独别院,比她山坳坳那破屋,舒服了不知道太多。 她刚松口气,洞府外便炸起一声戾气十足的少年音: “凌烬!阿云呢!你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是沈惊冰,他直接找上门来要人了。 第42章:修罗场,男主们争风吃醋 别院外的争吵声,很快传入内室。 凌烬的声音冷静,将对方拒之门外:“沈师弟,云师弟伤势沉重,需要静养,留在我这里,对他恢复更有利,也更安全。” “安全?”谢无妄冷笑一声,语气尖酸,“留在你这里,她才更不安全!” 谁知道这个凌烬,对阿云会不会有所企图?! 话音未落,他强行闯了进来。 一眼看到榻上虚弱的云殊,脸色骤变,疾步冲至床边:“阿云,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殊勉强抬了抬眼,声音微弱:“我没事,多亏凌烬师兄,是他救了我。” 望着凌烬和云殊之间无言的默契对视,令谢无妄心头猛地一沉。 莫非,凌烬这小子已经知道,阿云是女子? 他心中警铃大响。 他伸手便要去扶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阿云,来,搂住我的脖子,我带你回家。” 云殊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已经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便要往外走。 “不可!” 凌烬脸色一沉,瞬间闪身拦在门口,语气冷了下来:“沈师弟,你这般挪动阿云,是在害她!” 谢无妄根本不理,抱着云殊抬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简简单单二字,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凌烬心头微惊。 他一直看不透这位沈师弟的真实修为,却能感觉到,对方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可云儿可是女子! 可他怎能放心,谢无妄一个大男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抱走她? 凌烬眉峰紧蹙,寸步不让:“她经脉受损,山路颠簸,只会加重伤势!” 谢无妄收紧手臂,护得更紧,目光锐利如刀: “我的人,我自然会好好护好,不劳凌师兄费心。” “倒是凌师兄,你对阿云的事如此上心,不觉得太过了吗?” 一句话,带着试探,也带着敲打。 凌烬平静回视:“同门照料,理所应当。倒是沈师弟,你这般行径,才不合规矩。” 两人互相试探、互相提防,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紧绷气氛。 云殊刚要开口说话,却忽然猛然咳嗽起来。 她一咳嗽,谢无妄狠厉的表情霎时消失,整个人慌了神。 他连忙低头,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急软:“阿云,你还疼吗?是哪里不舒服?” 云殊缓过气,对着凌烬歉然一笑:“凌师兄,这些日子已经劳你费心颇多,我便不多做打扰了。” 随后又劝诫谢无妄:“沈惊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谢无妄摇头,语气执拗,“阿云,你现在是病人,就得听我的。” 此刻,凌烬见她身心俱疲,实在不忍勉强。 “云师弟,我不拦你回去,但我必须亲自护送你,确保你平安抵达。” 谢无妄脸色一沉:“不必了。” 凌烬寸步不让,也很执拗:“我必须亲眼看着你,将她安稳送回。” 谢无妄眉头紧锁,心中烦躁至极。 他冷哼一声,终究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随便你。” 一路无话,各怀心思。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那处位于偏僻山坳的小屋。 房屋简陋狭小,与凌烬那雅致清幽的居所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凌烬环顾四周,眉头拧得更紧,心中对谢无妄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让一个重伤之人,住在这种破地方,还让云儿一个女子,与他一男子同住一室,简直荒唐至极! 进屋之后,谢无妄小心翼翼地将云殊放在床榻上,取出上等疗伤丹药喂她服下。 丹药入口温润,一股醇厚的灵力缓缓散开,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云殊只觉得疲惫席卷而来,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她终于安稳睡去,谢无妄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觉,云殊睡了整整三日。 谢无妄衣不解带,日夜守在榻前,悉心照料。而屋外的凌烬,也未曾离开过半步,全程监视。 这三日里,凌烬就守在小屋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面色愈发凝重。 他几乎可以确定,沈惊冰多半已经知道了云殊的女儿身。 孤男寡女,怎能同住一室?如此下去,两人迟早要出问题。 不行,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思及此处,凌烬不再犹豫,转身径直前往执事殿,恰好遇上了在处理事务的掌门顾凛。 顾凛见他前来,主动关切问道:“凌师侄,你来得正好。不知云师侄如今伤势如何了?” 凌烬躬身行礼,沉声回道:“回禀掌门,云师弟性命无碍,只是内伤尚未完全痊愈,还需静心调养。”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顾凛点了点头。 凌烬顺势开口:“掌门,师弟如今所住之处,实在不利于休养。” 顾凛闻言微微一怔,面露愧色:“你不说,我倒险些忘了。当初为平衡宗门两峰关系,将他安置在那处,确实是委屈了他。” “也罢,我明日便吩咐下去,为他重新挑选一处清幽安全的住处,好生休养。” “不必劳烦掌门费心。”凌烬再度躬身,语气诚恳,“弟子此前入门已久,却一直未曾选定居所。” “如今,弟子实在放心不下云师弟的伤势,愿与他同住一处,重新修缮旧居,也好就近照料。” 顾凛满脸意外,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那处地方偏僻简陋,你确定要去?” “弟子心意已决。”凌烬抬眸,目光没有半分动摇,“还望掌门应允。” 掌门虽疑惑,仍点头应允。 于是,当天凌烬当即命人在云殊屋旁动工,将她的小院直接扩建翻新。 屋内,云殊缓缓睁眼。 刚醒便听见屋外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茫然看向一旁脸色奇臭的谢无妄。 少年端着汤药,语气酸涩:“醒了?阿云,赶紧把药趁热喝了。” 云殊咳嗽两声:“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谢无妄嗤笑一声,眼神不善瞥向窗外:“还能是什么声音?自然是你那位好师兄,生怕你过得太安稳,特意搬过来盯紧你。” 第43章:吃醋,男主醋坛子打翻了 云殊总觉得,沈惊冰说话阴阳怪气的。 她没有理会,起身的时候突然“嘶”了一声,胸口的纱布裂开,伤口又开始渗出血迹。 谢无妄皱眉,软声道:“阿云,别乱动,把衣服解开,我给你重新换纱布。” 云殊胸口还在发疼,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也不生气,只认真道:“医者面前无男女。” 神情认真,不像是在调戏她。 这时,敲门声轻响。 一位医女提着药箱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属下奉少主之命,前来为云公子换药包扎。还请沈公子移步,在门外稍等。” 谢无妄脸色瞬间黑沉。 连医女都派来了……凌烬这家伙,莫非已经知道阿云的秘密? 他强压怒火:“知道了。阿云,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喊我。” 说罢,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 云殊躺在床上,医女耐心为她上药包扎,听着屋外叮叮当当的修缮声。 她不过昏睡了几日,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屋外,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谢无妄靠在门框,满身戾气盯着凌烬。 凌烬神色淡漠,看着自己的新居所渐渐成型。 他的新居所不到三日便已修缮完毕,修仙界的手段,远比现代施工队更快更省心。 从此他与云殊成了邻居。 白日探病时,凌烬顺势提议:“新居宽敞明亮,往后云师弟与沈师弟不必挤在一处,分开住,各自清净。” 这话一出,谢无妄当场炸毛。 “我与阿云如何居住,是我们二人的事,与旁人何干?” 他脸色冷沉,语气戾气十足:“凌烬,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住处的问题,是凌烬故意插足,要拆开他和阿云。 可云殊心底,却觉得凌烬说得极对。 她本是女儿身,与谢无妄一个男子同吃同住,本就诸多不便。 如今能分开住,自然再好不过。 吃饭时,她看向谢无妄,语气认真:“凌师兄说得有道理,沈惊冰,你搬去隔壁住吧。” 谢无妄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狠狠放下筷子,脸色难看至极:“凌烬算什么东西?他让我搬,我便要搬?” 云殊蹙眉:“沈惊冰,凌师兄也是一番好心。” 她一口一个“凌师兄”,叫得亲热又自然,听得谢无妄心头酸涩难忍。 他沉声道:“阿云,凌烬对你居心不良,你当真看不出来?” 四周骤然一静。 云殊放下筷子,抬眸望他,眼神直白清澈:“你呢?不也是居心不良吗?” 谢无妄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只下意识反驳:“我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云殊语气平淡,却句句戳心:“至少凌烬师兄对我守礼克制,从未越界。不像你没脸没皮,一味地招惹我。” 谢无妄被堵得哑口无言,心口闷痛得喘不上气。 原来在阿云心里,他竟然是个上赶着的倒贴货色。 他忽然觉得可笑。 掏心掏肺了的这么久,到头来不仅没有换来她真心,反而还嫌他麻烦。 谢无妄抬眸,再无半分少年羞怯,目光冷冽:“至少我敢承认我喜欢你,他敢吗?”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下一秒,谢无妄一言不发,抱起被褥衣物,转身搬去了隔壁,门被重重关上。 门外,凌烬微微诧异:“阿云,沈师弟怎么了……你们是吵架了?” 云殊淡淡转身:“不用理会他,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说完,便跟着凌烬一同离开,连一句安抚的软话,都没有留给他。 谢无妄推开窗,视线死死锁住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手心攥得发白。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了——阿云是真的不喜欢他,半分喜欢都没有。 云殊无暇顾及他的阴晴不定的心情,她此刻满心都是灵兽空间里,饿了整整三日的小家伙们。 一打开空间,她心便狠狠一揪。 小奶豹饿得气息奄奄,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团团见到绿床单,都忍不住翕动嘴巴。 小墨的尾巴早已缠住盗盗,两眼冒着绿光,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口吞下。 盗盗瑟瑟发抖,吓得瘫成一张鼠饼。 云殊连忙取出兽粮。 她将小奶豹抱在怀里,看着它“吨吨”饮下灵羊奶,才堪堪从鬼门关拉回。 小墨、盗盗、团团也早已饥肠辘辘,见到食物便狼吞虎咽。 看着这一幕,她暗自警醒,日后绝不能再长时间昏迷。 否则,一觉醒来,这些灵兽无人照料,说不定真饿死在灵兽空间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成功进阶为完全成年体!】 【当前等级:玄级上品(不可升级)】 【奖励天赋:冥影毒域——释放大范围的致命毒雾,可瞬间麻痹敌人,腐蚀血肉。】 一股温和精纯的力量自本命契约反哺,涌入她四肢百骸。 云殊就地打坐,修为竟从练气三层,直接突破至练气五层! 可喜悦转瞬即逝。 她死死盯着那行小字——不可升级。 小墨,为什么不能再升级了? 她连忙呼唤:“小云雀?” 她一连叫了好几声之后,它才气若游丝地回答:“云姐姐。” 云殊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小云雀,你怎么了?” 小云雀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发飘:“没事,云姐姐,我只是有点累了……” “你和我说实话,你究竟怎么了?”云殊语气异常严肃。 她早已察觉,小云雀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加虚弱。 小云雀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坦白:“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什么系统精灵……我就是原主,云雀。” 虽然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云殊还是心口一沉。 “当初我被萧断尘和小师妹联手陷害,受尽屈辱,含冤而死。” “我不甘心,便用自己的魂魄,和系统做了交易,找你来替我报仇。” “我自私地把你拉来这个世界,还骗你替我完成心愿……对不起。” 原主的声音越来越淡,淡得几乎要随风散去: “如今,我残魂快要碎了,撑不了多久了,恐怕……看不到你替我洗刷冤屈的那一天了。” “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了,等你完成任务之后,系统还是会送你回家的。” 云殊僵在原地,心口又酸又闷。 小云雀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帮助着她的朋友。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着云雀就这样魂飞魄散。 云殊眼眶一红,心口发紧:“云雀,你给我撑下去,听到没有!” “修真界这么大,一定有能稳固你魂魄的方法!” 为了救活云雀,她疯了一般泡在藏书阁,翻阅无数古籍秘录,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 寄魂鸟。 生长于南疆的极阴之地的稀有鸟类灵兽,周身萦绕魂火,可温养魂魄、稳固生机。 它是世间少有的,能护住残魂不灭的灵禽。 伤势痊愈后不久,云殊便主动报名,要跟随宗门前往南疆的万蛊渊。 报名时,师兄好心劝道:“云师弟,此行凶险,去的弟子没有一个低于金丹期修为的,你……不再想想吗?” 云殊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不必,南疆,我必须去。” 得知云殊报名前往万蛊渊,谢无妄第一时间拦在了她面前。 “阿云,万蛊渊你不能去。” 他语气强势:“你大病初愈,修为不过练气期,万蛊渊毒虫密布,危机四伏,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的。”云殊态度坚决。 谢无妄轻笑出声,心底的醋意与怒意一同翻涌:“凌烬随口一句话,你就让我搬出去住;我的话,你却全当耳旁风,是吗?” “阿云,你可真行。”谢无妄恨恨道。 他从怀中取出的报名帖,狠狠甩在她面前的桌上。 “报名,我帮你截下了,你去不成了。” 第44章:初吻,潭水鸳鸯双修 云殊脑子轰然一炸,整个人都僵住。 她望着那被强行退回的帖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沈惊冰!你怎么能擅自替我做决定?” 谢无妄冷声道:“我不拦你,难道要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云殊瞬间红了眼眶,情绪彻底崩溃: “这是我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你凭什么不问我一句,就替我毁掉?” 谢无妄眉心紧蹙:“我是为你好,等你修为稳固——” “为我好?”她笑容讽刺,“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更改我的决定?” 谢无妄心口发涩,近乎失控:“阿云!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冷淡?” “你喜欢我?” 云殊轻声重复,语气淡漠锋利,一字一句,戳穿他所有伪装: “沈惊冰,别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是喜欢我。 “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次次被我拒绝,不甘心我始终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想要征服我,仅此而已。” 屋内一片死寂。 谢无妄僵在原地,张了张嘴,竟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因为,云殊说得是真的。 他活这么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向来被人捧着顺着,从未在谁那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最初靠近她,一半是为了压制体内热毒,一半是不甘心的征服欲。 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却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比当众甩他一巴掌,还要疼得彻底。 云殊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一字一顿:“现在,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房门被狠狠关上。 谢无妄立在门外,却没有离开,反而深深蹙起眉头。 云殊修为低微、伤势未愈,她一向爱惜性命,怎么这次却疯了一般执意要闯万蛊渊,背后一定有逼得她如此的原因。 他突然想起月泉秘境之中,她对吞噬蛊天狸格外执着。 难道说……她中了蛊? 谢无妄目光一冷。 能给她下蛊的人,他用脚趾都能想到,只有萧断尘。 没错了,一定是萧断尘给她下了蛊,逼得她不顾一切,去万蛊渊找解药! 清玄峰,白玉殿内。 萧断尘正静坐调息,他忽然睁开眼。 下一刻,空间微微扭曲。 男子凭空出现,一身炽烈红衣,衣摆绣暗金纹路,凛冽如焚天烈火。 半面金色面具覆上容颜,只露出一双冷厉的寒眸,令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真正的他——无妄尊主,谢无妄。 谢无妄抬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萧断尘,把解药交出来。” 萧断尘缓缓抬眼,笑意凉薄,是很稀奇的:“你为了云雀那个小弟子,居然亲自踏足我清玄峰?” “她是我万兽峰的弟子,她的命,自然是本尊说了算。”谢无妄声音冷得刺骨。 “哦?”萧断尘轻笑,“她也是我青玄峰的人,她的命,也有一半是本座的。” “萧老狗!”谢无妄眸色骤沉,戾气滔天,“我谢无妄最恨的,就是有人动我的人!” 谢无妄眸色冷冽:“最后一次,解药,给还是不给。” 萧断尘轻笑:“不给,你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变色,狂风骤起,惊雷炸响! 两道恐怖到极致的神识轰然碰撞,席卷整个清玄峰! 那是化神级别的威压,绝非普通普通修士可比! 二人未曾动过肉身,仅神念交锋,便引得乌云压顶、雷雨交加,撼动整个九天宗。 这股滔天气势,瞬间惊动了在灵霄峰闭关的掌门顾凛。 他望着天边黑压压的雷云,脸色骤变:“糟了!这两个祖宗又打起来了!” 顾凛施展缩地成寸,瞬息赶至白玉殿。 只见一白一红的两道神念在半空缠斗,惊天动地,互不相让。 “够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顾凛厉声喝止。 谢无妄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怒道:“九天宗从此,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萧断尘冷笑出声:“既然同根相煎,不如彻底分家,一了百了。” 顾凛脸色大变:“萧师弟,万万不可冲动!” “我青玄峰常年被宗门压榨,资源处处受制,本座早已受够!” 萧断尘字字冰冷:“我凭什么要一再退让?凭什么,我要将资源拱手让给万兽峰?” 谢无妄忽然轻笑一声,笑意疲惫又漠然:“萧断尘,你确定要分宗吗?” 萧断尘冷声:“是!” 顾凛还想挽留:“萧师弟,听我一句劝,分宗一事,不可儿戏。” 萧断尘声音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顾师兄,我敬你,才称你一声师兄。当年师尊传位掌门于你,我未曾有过半句异议。”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永远屈居人下。” 谢无妄眼神疲惫,仿佛历经沧桑:“顾凛,我累了。这九天宗……本尊也不想再护了。” 顾凛脸色霎时惨白。 萧断尘嗤笑嘲讽:“谢无妄,你倒是好大的口气。这些年,真正守着九天宗门、撑着大局的人是我,你又做过什么?” 顾凛心头一沉,声音干涩:“……等这一次万蛊渊结束,我们再谈分宗之事,可好?” 二人闻言,神念各自归窍,这一场惊天对峙,最终不分胜负。 谢无妄再无留恋,径直转身离开。 萧断尘望向顾凛,语气淡漠道:“顾师兄,我便不留你喝茶了,不送。” 惊天动地的对峙之后,谢无妄体内的热毒却彻底压不住了。 他没敢回云殊的住处,强撑最后一丝理智躲进清寒洞府。 一入寒池,他再也撑不住,蜷缩在冰水之中,浑身滚烫如火,神智一点点崩塌。 云殊在房里冷静了整整三日。 那日,她的话太绝了,冷静下来她也明白,沈惊冰其实是好心提醒。 她本想等他回来,好好哄一哄他,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可一连三日,沈惊冰不见踪影。 她隐隐觉得不安,终是去洞府找了沈惊寒。 远远瞧见对方神色焦急,分明是出了天大的事。 她刚想张口询问,沈惊寒却猛地抓住她,声音嘶哑哀求:“云师弟,求你救救我弟弟!他出事了!” 云殊赶到时,望见那翻涌如岩浆的池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少年赤身狼狈地蜷缩在池心,用着婴儿般的姿势,他浑身滚烫得骇人,神智早已模糊不清。 云殊颤抖着褪去外衣,踏入池中紧紧拥抱住他。 可这一回,无论怎样输入灵力,他身体依旧烫如炭火,没有丝毫缓解。 云殊急得手足无措。 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他? 她想起,沈惊冰曾戏谑说过——耳鬓厮磨,神魂交融。 她做不到无私献身,可她更做不到见死不救。 身上仅剩最后一层杏色小肚兜。 云殊颤着手,将最后一层遮蔽狠狠扯下,完完全全与他相贴,肌肤紧紧相拥。 然后,她颤抖着仰起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微不可查地落在他的唇角。 这是他们的初吻。 池水微凉,唇瓣滚烫。 一瞬间,她的眼泪无声滑落,融入了氤氲雾气。 两人气息缠绕,神魂共鸣,只差一步,便可阴阳交合。 第45章:舍身救他,男主掉马? 一个女子的贞洁,与一条鲜活的性命,究竟孰轻孰重? 氤氲热气缭绕间,云殊抱着怀中滚烫灼人的少年,心神恍惚,茫然自问。 方才洞府之外,沈惊寒红着眼眶,单膝跪地,近乎绝望地哀求:“云师弟,我求你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可要救一个人的性命,便要赔上自己的清白? 这般牺牲,她实在做不到心甘情愿。 云殊闭上眼,强行想象怀中少年是自己心爱之人。 可她从未动过情,不知爱为何物,也不知道爱人的滋味,脑海中终究一片空白。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忽而凝作碎雪,又被滚烫的体温融成水珠。 热雾弥漫,她轻轻捧着少年发烫的脸颊,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我……” 只差一步,她便能与他神魂交融,将谢无妄从失控的深渊拉回。 可就在这一瞬,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 眼尾猩红,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情欲。 可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刹那,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将她狠狠推开。 他冷声:“出去!” 云殊一怔:“沈惊冰,我可以帮你——” “阿云,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谢无妄声音嘶哑暴戾,字字刺人:“你既不喜欢我,又何必假惺惺地来救我!” 他闭紧双眼,决然背过身,不再看她。 “从今日起,你我不必再见。” 云殊僵在冰冷的池水中,心口骤然一空。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洞府重归死寂。 谢无妄独自承受着焚心灼骨的剧痛,心中又恼又恨。 他气她的清醒,气她的疏离冷漠,可更气自己——竟要逼得她这般委屈舍身,才能缓解体内阳毒肆虐。 他是谁? 堂堂无妄尊主,何至于要靠一个女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舍身相救? 他便是爆体而亡,也绝不接受她半分同情。 下一秒,轰隆! 整座寒潭池水骤然沸腾炸开,浪涛如岩浆喷涌。 强光冲天而起,一尊庞大无比的神兽虚影横贯洞府,威压浩荡,震彻整个九天宗。 掌门顾凛瞬息而至,望着那道虚影,长长一声叹息。 沈惊寒紧握长刀,浑身震骇,失声问道:“那是什么?我师尊他到底怎么了?” 谢无妄的秘密,在此刻,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那头威风凛凛、威压滔天的巨兽,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暴的嘶吼。 顾凛持刀割破掌心,以血为引,迅速结阵。 咒诀低吟,金光漫天,一道道阵纹蔓延开来,强行将那狂暴的神兽气息压制。 洞府亮如白昼。 那尊庞大的巨兽在阵法压制下一点点缩小,最终重新化作赤身少年,虚弱地倒在滚烫的岩石上,再无半分力气。 “师尊!” 沈惊寒眼眶通红,不顾一切冲上前,颤抖着将衣物披在他身上,仓皇回头:“掌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尊为何会变成那样?” “沈惊寒。” 顾凛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跪下。” “……是。” 少年双膝一软,重重跪地。 顾凛神色沉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听好,此事是九天宗的绝密,绝不可外传。” “你应该看出来了,你师尊他并不是人,呃……虽然他经常不做人事,但是我指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凛目光凝重,一字一句道:“他是上古神兽狻猊,龙之五子,也是我九天宗的护宗神兽。九天宗能成就今日基业,全是仰仗他。” “你一定也好奇,我修为并非师兄弟最强,为何却是我坐上掌门之位?” “不是我当选了掌门之位,而是你师尊选了谁,谁才是九天宗掌门。” 沈惊寒跪在地上,听得心神震荡。 “原本,按照天命本该是萧断尘成为九天宗掌门。可你师尊实在厌他,这才落到我的头上。” “可以任性妄为,并非没有代价。” 顾凛神色黯淡下去:“萧断尘乃天道之子,受天道庇佑,神兽也该认他为主。” “可你师尊的性子,你最清楚。他怎么可能屈居人下?更遑论认萧断尘为主?” “为此,他不惜违抗天道,从此,身负天命枷锁,热毒焚心,无药可解。” “师尊的毒……不是可以通过至阴之体双修缓解吗?”沈惊寒声音发颤。 “那只是治标不治本。” 顾凛沉声道:“他的根源在天命枷锁,只要他一日不肯认天道之子为主,枷锁便一日不松,热毒便会一日甚过一日,直至彻底疯魔,魂飞魄散而亡。” 洞府内一片死寂。 “这是我们九天宗世代死守的秘密。除历任掌门外,无人知晓。” “我们守护神兽,神兽,亦庇佑我们九天宗。” 沈惊寒闻言,心中巨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师伯,那我师尊现在该怎么办?他如今昏迷不醒,要如何才能苏醒?” 此刻,他在意的只有师尊的安危。 “除了与至阴之体双修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可短暂压制他体内热毒。” 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下,顾凛缓缓开口:“万蛊渊秘境之中,有一种毒虫名为千年寒蝉,其身蕴含至阴之气,可护住你师尊的心脉。这一次,我们进入万蛊渊秘境的主要目标,便是它。” “沈师侄,你尽早准备,此次秘境之行,务必替你师尊寻回千年寒蝉。” “是。” 云殊回到自己的寝室,清寒洞府水雾还萦绕在发丝,头发湿漉漉的。 她什么都不愿想,倒头便睡,一觉便是一天一夜。 梦里全是她与沈惊冰那个混乱的吻,反反复复在脑海中盘旋,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谢无妄眼眶猩红,他背过身,声音沙哑:“从今往后,你我不必再见。” 醒来时,小雪豹正担忧地用微微湿润的鼻尖轻轻拱着她,嗅探她是否安好。 剩下的毛茸茸也都齐齐望着她,满眼担心。 云殊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放心,我没事了。” 睡了一天一夜,精神的重担已然卸下。 她推开窗,外头阳光正好,竹林沙沙,空气清冽。 她与沈惊冰,算是彻底闹翻了吧?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可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此一来,沈惊冰便不会再将解毒的目标放在她身上,她也能就此脱身,不再被他单方面纠缠。 只是看向隔壁那张空荡荡的床时,她目光还是顿了片刻。 等有空,便把这张单人床搬出去吧。 她从桌角拿起自己的报名帖。 万兽峰的报名时间已过,可她仍然打算去争取一次,试着拿回进入万蛊渊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从竹林中飞速掠来。 云殊目光瞬间被吸引。 传讯符悬停半空,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传开:“云雀,来白玉殿。” 是萧断尘的传讯。 云殊整理妥当,缓步走入白玉殿。 殿中只有萧断尘一人,他负手而立,闻声转头看向她。 此刻的云殊已换了一身崭新衣袍,蓝色里衬,外罩素白长袍,额间系着一抹精致的蓝色抹额,比起初见时的狼狈落魄,干净清爽了许多。 她只安静垂立,静静等待他开口。 萧断尘缓缓打量她,开口便是一句让她心神骤震的话:“真没想到,谢无妄竟如此在意你。” 谢无妄在意她? 云殊脑中一片茫然,她与无妄尊主不过几面之缘,生疏得很,何来在意一说? 第46章:给小师妹下情毒 她恭声道:“尊主心怀大爱,对门下弟子皆一视同仁。” 萧断尘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朝她招了招手,如同逗弄小狗一般。 云殊迟疑走近,他忽然起身,指尖轻抬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 “真可惜……谢无妄越在意你,本座便越不可能放过你。” 轻飘飘一句话,让云殊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底发寒。 她强撑着笑意,恭声道:“君……师尊,说笑了。” 萧断尘收回手,淡淡道:“此次万蛊渊秘境,你随本座一同前往。” 云殊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难看。 萧断尘凤眸微眯:“怎么,你不乐意?” “师尊,弟子不敢。”云殊压着心慌,低声道,“只是弟子已报名万兽峰,恐怕不便随行。” 她去万蛊渊,本就是为了解除身上锁仙蛊,又怎敢与害自己的人同行? 话音刚落,她体内蛊毒骤然躁动! 心脏猛地一缩,剧痛袭来,她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强忍着撕裂般的疼,对着萧断尘郑重行礼,声音发颤:“弟子……明白了。” 胸口的蛊虫这才渐渐平息。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强撑着转身走出殿门。 一道娇俏又带着狐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云雀?你在师尊殿里做什么?” 林汐月也不多在意,只忽然想起什么,理直气壮道:“你那月泉水还有吗?我还想再要几瓶。” 这月泉水的美容养颜功效,的确是不错。最近她容色更加娇艳,更是容光焕发。 云殊眼底微冷,面上笑得温和无害:“等回头,我一起送给小师妹便是。” 她正愁无处布局,眼前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云殊将加了料的月泉水,全部交给她时。 “拿着吧,够你用许久了。” 林汐月毫无怀疑,全部收下。 她根本没有察觉,云殊在泉水里加入了微量的催情之毒。 此毒不会立刻发作,只会在灵力运转时悄然引动,一旦发作,便会情难自禁。 到那时,林汐月自然会忍不住找萧断尘欢好,说不定就能将这对狗男女的奸情,当场揭穿。 回到住处,云殊开始为万蛊渊之行默默筹备。 往好处想,她至少能名正言顺进入万蛊渊,身边跟着萧断尘这样的高手。 只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小云雀虚弱地出来,满是担忧:“云姐姐,万蛊渊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 尤其是跟在萧断尘身边,简直是与虎谋皮。 云殊轻轻摇头:“他既已开口,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小云雀顿时沉默下来。 云殊柔声安慰:“放心,我修为虽低,但小墨它们的实力绝不输寻常修士。” 当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险境中活命。 她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小云雀,我发现小墨最近无法再升级了,这是为何?” 小云雀解释道:“因为小墨已经到修炼的上限了。每一只灵兽都有自己的血脉上限,像小墨的上限就在玄级。” “而月泉兔团团,种族的上限在地级,这是每个妖兽天生的血脉上限。” 云殊听后心头一沉,如果小墨一直被困在玄级上品,她的修为不也要被困住了? 果然,御兽之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修炼。 “没有什么办法吗?”云殊皱眉问道。 小云雀顿了顿:“一种就是像其他御兽师那样,努力增强自身,寻找契约更强大的妖兽。” “还有一种,便是修炼万灵神谱,帮助小墨撕裂血脉枷锁,突破等级上限。” 【触发新任务:帮助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撕开血脉枷锁,进阶成为地级妖兽。】 【进化值:0/10000】 【进阶材料:龙血一滴、龙心草一株】 龙血一滴? 云殊心脏砰砰直跳。 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传说中的生物。 想要找到一滴它的血液,恐怕绝非易事。 云殊此刻心头压着无数事。 她不仅要想办法帮小墨打破血脉枷锁,还要寻找噬蛊天狸的线索。 体内那道锁仙蛊一日不解,她便一日如履薄冰。 等小家伙们吃饱喝足,云殊闭目端坐,再次运转《万灵神谱》残卷,拼命提升实力。 温和浩瀚的灵气缓缓散开,将她与所有灵兽一同笼罩。 一道道淡白色的数值,缓缓亮起: 【窃宝鼠·盗盗:50/100】 【月泉兔·团团:45/100】 【雪云豹幼崽:10/100】 【墨玉幻影蛇·小墨:10/10000】 在前往万蛊渊之前,她要尽可能变得更强。 第二日,纸鹤传音说墨轩醒了。 她心中一喜,主动前去墨轩住处探望。 墨轩躺在床上,脸上尚带病容,气色有些蜡黄。 他低声道:“阿云,是我太冲动了,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挑衅赵氏兄弟,你们也不会结下仇怨,你现在也不会被赵无记恨。” 墨轩满心懊悔。 云殊摇头:“轩哥,这不怪你,我和赵氏兄弟的梁子,就算没有你,也迟早会结下。反倒是因为我,你才在这里昏迷了半个多月。” 苏茶也在一旁轻声劝:“墨师弟,云师弟,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平安就好。” 三人坐在一起,促膝聊了许久。 云殊有些心神恍惚,苏茶留意到她的异样,忽然开口:“云师弟,对了,最近怎么没瞧见你身边那位小公子?” 云殊一怔:“谁?” “就是总跟在你身边,穿鹅黄色衣服,束着高马尾的少年郎。” 云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些,轻声道:“他……最近有些忙。” 苏茶温柔笑道:“我看你们关系极好,本打算等有空了,我们一同坐下来吃饭,也好交个朋友。” 墨轩也点头附和:“是啊,阿云的朋友,便是我们的好朋友。” 云殊心口莫名一沉,发闷得难受。 她想开口说,沈惊冰不会回来了,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等回到寝室时,她撞见了隔壁的凌烬师兄。 凌烬见到她,眼眸一亮,语气热忱,连忙手中将丹药递过去。 “阿云,这些固元丹药对你修炼有益,你收下。” 云殊淡淡婉拒:“不必了,凌师兄,你我人情早已两清。” “当初,你赠我玉佩,我换你助我夺灵心果,你不欠我什么,不必如此。” 她转身便要回寝室,凌烬却骤然急了,上前一步拦住她。 “阿云,我不想和你两清……” 他将当初那枚玉佩,重新递回她手边,语气诚恳:“你不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今后你但凡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开口。” 云殊只觉头大。 作为原书的男三号,他本该喜欢林汐月,为何缠上她这个炮灰? 她冷静抬眼:“凌师兄,你对所有女子都这般温柔吗?” 凌烬脸颊微热,语气无比郑重:“不,我只对你。” 第47章:冰冰失踪了,想他 “凌师兄,我之前就说过,当初只是一场意外,我不需要你负责。” 云殊直接一口回绝。 凌烬红了耳根,语气执拗又真诚:“阿云,我心甘情愿。” 云殊蹙眉:“凌师兄,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其实很傲慢吗?” 凌烬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说。 云殊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女子被看光了身子,就要嫁给那个男人?甚至,你还隐隐觉得愿意娶我,是对我的恩赐?” 凌烬急忙道:“阿云,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没什么知道我的性别以后,对我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你说着要对我负责,却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凌烬哑口无言,他完全没有想到,云殊说话会如此尖锐犀利。 在他的印象之中,“云师弟”一直是温柔的性子,相处起来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当凌烬无意中看到她是女子之身时,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想法:他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需要为姑娘负责。 可他从没想过,她到底愿不愿让他“负责”。 “凌师兄,请你以同门相待,我与其他男弟子,没什么不同。” 云殊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早晚都要离开,更不想与任何人产生感情牵绊。 一个月后,南疆万蛊渊秘境即将开启,全宗集结,共登同一艘巨型仙舟。 可万兽峰队伍,谢无妄却迟迟未现。 萧断尘眸底疑云渐浓。 这些日子,谢无妄频繁闭关,今日这般大事仍不现身……莫非,他是出了事? 他冷眼看向沈惊寒:“你师尊呢?” 沈惊寒掌心冒汗,心头狂跳。 师尊依旧昏迷不醒,此事一旦暴露,萧断尘必定借机分宗,九天宗还经不起这般动荡。 他喉咙干涩,正要勉强应对。 一道赤红法袍、戴金色面具的高大身影,缓步走来。 沈惊寒瞬间怔住,低唤:“师尊?” 戴面具的男子气息平稳,淡淡开口:“启程。” 看起来毫无异样。 萧断尘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率众登上飞舟。 云殊则在人群之中,亲眼瞧见林汐月笑意盈盈,跟着萧断尘上了仙舟。 她唇角微微一勾。 那几瓶被她动了手脚、藏着慢性情毒的月泉水,早已被小师妹乖乖收下。 这一趟南疆秘境,她倒要看看,这对师徒该如何收场。 仙舟僻静隔间内,那道“无妄尊主”肩膀一塌,悄然摘下面具。 露出的面孔,竟是顾凛的亲传弟子——阿白。 沈惊寒震惊:“阿白?怎么是你?” 阿白神色沉肃:“谢师叔仍在昏迷,师尊命我易容假扮,暂稳局面。此行我的身份,绝不可穿帮……” 下一秒,仙舟帘幕猛地被人掀开! 阿白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戴上面具。 沈惊寒浑身僵硬,吓得大气不敢喘。 云殊从容走进来,眉眼弯弯,笑得无辜又温柔:“沈师兄,尊主大人,路途遥远,我能在此歇息片刻吗?” 舱外不远处,凌烬望着她进入舱内的背影,紧紧攥起了拳头。 阿云就这般讨厌他吗? 从那日起,一见到他,便要远远躲起来。 舱外风声渐起,这座仙舟载着众弟子,乘风破浪直奔南疆万蛊渊。 舱室之内,三人各怀鬼胎,空气死寂,尴尬到窒息。 云殊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担忧,轻声开口:“沈师兄,令弟……惊冰,最近还好吗?” 上次在清寒洞府,他高热得那般厉害,伤势究竟有没有好转? 一晃一月有余,沈惊冰再无半点音讯,她始终惴惴不安。 一句话问出,沈惊寒还未来得及回应。 戴面具的阿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脱口:“令弟?惊冰?” 沈惊寒何时多出一个弟弟? 他话音刚落,便被沈惊寒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噤声。 阿白心头一紧,这才察觉自己失言,暗自叫苦。 要命,师尊怎么给他派这种差事? 让他一个话唠扮高冷尊主,这不是存心为难他吗! 云殊微怔,轻声试探:“尊主不认识沈惊冰?” “师尊日理万机,不曾记挂普通弟子。”沈惊寒慌忙打圆场,“惊冰暂时无碍,云师弟你放心。” 云殊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事就好。 只是这些日子,她的住处越发清冷空旷,除了偶尔能遇见隔壁的凌烬,四下再无他人。 屋内,还放着沈惊冰昔日为她编的草兔,静静摆在角落。 从前他在身边时,云殊只觉寻常,等他突然消失不见,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她又轻声问道:“那他何时会回来?他还有些东西,在我那里放着。” 沈惊寒心中一滞,语气沉重:“我替他来取便好。” “不行!我想亲自交给他!”云殊脱口而出后,自己都微微一怔。 沈惊寒垂眸,想起在冰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师尊,声音哑了几分:“他……暂时回不来了。” 云殊心猛地一坠:“为何?” “他身上的旧疾未愈,已外出云游寻医,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归宗。” “那要多久?”她声音轻轻发颤。 “少则三五年,多则更久,我也无法确定。” 云殊心口骤然发酸,满心怅然。 她甚至,还没能和他好好说一句再见,沈惊冰便已经离开她了? 下一秒,叩、叩、叩。 门外响起萧断尘淡漠平和的声音:“谢师兄,在下萧断尘,前来一叙。” 此刻,沈惊寒浑身紧绷。 完了。 萧断尘本就疑心病重,这一进来,假师尊的身份必定当场露馅! 阿白背对着门,拼命压低声音,死死绷着高冷气场。 “沈师弟,本尊正在闭关调息,不便见客。” 门外的萧断尘忽然低低一笑:“那本座瞧着我那小弟子,怎么进了你的舱室?” 说的就是云殊。 此刻,云殊也不知道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 阿白和沈惊寒无声对视一眼。 沈惊寒强装镇定,哑声道:“君上,请进。” 舱门被缓缓推开。 萧断尘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眸冷如冰,缓步走入。 他目光先是落在戴金色面具、正襟危坐的“谢无妄”身上,自上而下,反复打量。 “谢师弟近日屡屡闭关,修为似乎……欠佳。” 萧断尘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是试探。 谢无妄最近实在反常,莫不是上一次与他争斗的时候,他身受了重伤? 阿白正襟危坐,僵硬不动,沉默不语。 师尊顾凛曾嘱咐他,越少说话,越不容易暴露身份。 萧断尘却忽然淡淡道:“你们全退下吧,我与谢师弟有些事情,需要现在敲定。” 沈惊寒脸色变了,他开口道:“萧师叔,无论师尊有什么事情,都不会避讳我。” 然而,当萧断尘的目光落在云殊身上时,沈惊寒连忙道:“也不会避讳云师弟!” 萧断尘心中一凛。 果然,谢无妄很在乎这个小弟子,不惜冒险从清玄峰捞人,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可为何是他?这个云雀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扫了一眼云殊和沈惊寒,难不成,这两人真的是断袖?谢无妄是为了爱徒才出头? 萧断尘心中有诸多疑惑,却不方便开口。 他问出了一个只有真正谢无妄才知晓的秘事: “上个月,你说你手中有一张万蛊渊的藏宝图,现在也该拿出来一验了吧?” 这一问,致命绝杀。 第48章:师妹情毒发作,女主蹦极 阿白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浸透衣背。 他哪里知道什么藏宝图,老天!这不是要人命吗! 沈惊寒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萧断尘眼底杀意渐浓,已然笃定——眼前这“谢无妄”,根本就是有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师尊,尊主的意思是,没必要再谈了。” 萧断尘蹙眉:“什么?” 云殊不卑不亢:“想要谈合作的前提,是你也得拿出等价的筹码,否则,便没有谈的必要。” 她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阿白,眼睛亮晶晶的:“尊主一直保持沉默,便是此意,对吗?” 阿白:“……” 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沉默颔首。 可这沉默,替假尊主圆了破绽。 在萧断尘眼里,这淡漠疏离、不屑多言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谢无妄本人的态度。 萧断尘深深看了面具阿白一眼,又沉沉扫过云殊一眼,心中疑云滔天。 他最终背手离开,语气平淡无波:“那我们之后再议。”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舱内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几乎虚脱一般。 沈惊寒后背全湿,感激地看向云殊。 “云师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了解师尊的脾气?” 了解谢无妄的脾气? 不不不,她和这个原书大反派压根不熟,怎么可能了解! 不过,她知道谢无妄和萧断尘是一生的宿敌,两人水火不容。 谢无妄又怎么轻易交出藏宝图?恐怕连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夜里,林汐月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心底又痒又虚,整个人昏沉难耐。 好热……好渴…… 情毒已在她体内悄然发作,她起身,走上甲板透气。 夜色深沉,萧断尘孤身立在栏杆边,背影孤冷,薄唇微微翕动,似在无声与人对话。 情毒渐渐上头,林汐月眼底只剩萧断尘高大的背影,心神恍惚。 反正深夜无人,她悄悄抱一下师尊,应该没人看见吧? 下一刻,林汐月面色绯红,从身后死死环抱住萧断尘的腰。 “师尊……” 萧断尘反应快得骇人。 一只手骤然掐住她的脖颈,力道狠戾,将她整个人悬空提起。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汐月瞳孔骤缩,手脚乱蹬,剧烈咳嗽,泪水狂飙:“师……师尊!!是我!!” 萧断尘这才仿佛回过神,猛地松手。 “……月儿,怎么是你?” 窒息感褪去,跌坐在地的林汐月被吓得清醒,又委屈又慌:“我半夜出来喝水……师尊,你刚才在和谁说?” 萧断尘没有回答。 他的冷淡,像冰锥扎进她心里。 林汐月红着眼,哽咽出声:“自从……我说怀孕之后,师尊就对我格外冷淡……师尊,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月儿?” 萧断尘神情淡漠至极,语气却无半分温度:“怎么会,师尊怎么会不喜欢月儿呢?” “可你若喜欢我,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从来都不关心我?!” 她记得云殊说的话,爱一个人,不需要她开口,对方便会告诉她一切。 可萧断尘脸色一沉,眼神冷漠至极:“月儿,莫再胡闹。” 冷冷的一句话,吓得林汐月不敢再说话。 她有时候觉得,眼前的师尊其实有两个人: 一个是温柔待她的师尊,一个是恨不得屠杀她的魔鬼。 三日三夜,仙舟终于抵达南疆地界。 此处位于巫族与妖族交界,下方灰蒙蒙一片,漫天绿色瘴气翻滚,妖气蛊气冲天。 万蛊渊,已近在眼前。 整艘仙舟,都被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 云殊望着下方诡异莫测的深渊,心底惴惴不安。 各峰长老厉声叮嘱:“已入南疆,所有弟子务必低调行事,严守尊主与君上指令。” 舱内,阿白浑身冷汗涔涔。 萧断尘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他,他全靠极强定力硬撑伪装,每一刻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不敢想,一旦身份暴露,萧断尘会如何处置他。 萧断尘再度开口,目光锐利如刀:“谢无妄,你我联手,一同开启秘境。” 阿白心头一慌,强行干笑几声:“小小万蛊渊,何须你我亲自动手?惊寒,你来。” 沈惊寒立刻上前:“是!师尊!” 萧断尘眸色微沉,随即示意:“凌烬,陈若雪,你们一同布阵。” 三人同时催动灵力,仙舟下方弥漫的黑色瘴气缓缓拨开,发光的秘境入口赫然显现。 云殊一怔。 可这里是高空,他们这么多人,要如何进去秘境? 其余弟子已纷纷行动。 剑修御剑而下,阵修踏法阵跃入,所有人毫不犹豫,纵身跳入茫茫迷雾,消失在秘境入口处。 很快,只剩下云殊一个人。 她不会御剑,也不会飞行,彻底傻在原地。 凌烬站在剑上,立刻招手:“阿云,来我剑上,我带你一同下去。” 沈惊寒一步上前,直接挡开道:“不必,我送云师弟一程便是。” 凌烬微微蹙眉。 沈师兄,难道也知道,阿云是女儿身吗? 沈惊寒低声叮嘱云殊:“进入秘境之中,记得一定跟紧尊主,明白吗?” 云殊连忙乖巧点头,随后好奇问道:“沈师兄,你打算如何带我下去?” 沈惊寒言简意赅:“跳下去。” 云殊瞳孔地震:“跳下去?!这里可是万米高空,你要带我跳下去?” “没有降落伞,我们跳下去可是会摔死的!!” 下一秒。 沈惊寒伸手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毫不犹豫,将她从万米仙舟上狠狠扔了下去! 空荡荡的声音幽幽传来:“云师弟你弄错了!不是我带你跳,是你自己跳下去便好!” “啊啊啊啊啊!!!” 云殊在高空中发出凄厉惨叫,破口大骂道:“沈惊寒!我要杀了你!救命啊——!!” 与此同时,九天宗深处。 冰封寝殿内,冰榻上之人轻咳一声,长睫缓缓颤动。 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是谢无妄,醒了。 灵力虚耗殆尽,体内余毒未清,可那双眸子,依旧慑人如万古寒渊。 守在一旁的小弟子慌忙跪地,大气不敢喘。 “何时了。” 男人声音微哑,却自带尊主威压。 “回、回尊主……仙舟对于已于两日前出发,前往南疆万蛊渊,。” 谢无妄眸色微冷:“惊寒呢?” “沈师兄已随队护行。” 他指尖微顿,心头骤然一紧,下一句问得沉而稳:“云雀呢。” 他记得昏迷前,他将她留在宗门,不准她涉险。 她现在应该安分待在万兽峰才是。 小弟子额头渗汗,低声如实回禀:“……云师弟,也、也一同去了。是萧君上,亲自带她登的仙舟。” 一语落下,满室死寂。 第49章:苗疆少年,竟是我夫君? 万里高空坠落。 此刻,云殊睁开眼时,以为自己已经摔成阿飘。 她慌忙检查自己,还好,还好,没有东一块西一块。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自己身着藕粉色轻纱长裙,肩上斜披着鹅黄披帛,竟然是一身女子装扮。 心头一惊,她快步走到水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倒影里,分明是她自己的脸庞,却梳着飞天髻,插着蝴蝶步摇,额间一点桃花钿,娇柔的模样令她十分陌生。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缱绻的男声,好似来自四面八方:【戏中人,你已进入万蛊戏境。】 【你需要扮演逃婚至此的女子——阿瑶,你满心满眼唯有你的心上人阿蛊,不惜逃婚,也要随他返回深山苗寨。】 【任务:跟随身旁少年阿蛊,一同返回苗寨,结为夫妻。】 【切记,莫要做出反常之举,莫要说出异常之语。】 【一旦被阿蛊察觉你并非本人,将视为扮演失败,神魂将被困在幻境……】 云殊脑子轰然一懵。 扮演?否则她便不能离开幻境吗? “阿瑶,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道温柔的少年音自身后响起。 云殊缓缓回身。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苗疆服饰,编着两根细细的小辫。 他眉眼干净明亮,笑意温柔,只是肩头蛰伏着一只漆黑的毒蝎,尾尖亮着幽幽暗光。 他便是这幻境里,与她牵绊的爱人——阿蛊。 他缓步走近,语气自然又亲昵:“阿瑶,你发什么呆呢?” 云殊垂眸,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我……只是有些想念爹娘了。这般任性逃婚,也不知他们会不会伤心?” 阿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愈发温柔:“阿瑶,你就是心太软了。等过几年,他们接受了我们,我会经常带你回家探望的。” 说着,他自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竟要低头轻吻她的指尖。 云殊浑身一颤,本能抽回手。 气氛有些凝滞。 阿蛊抬眸,笑意淡了几分:“阿瑶,你今日怎么与我这般生疏?” 云殊心下一紧。 她方才的反应,的确不像一个深爱他、甘愿为他逃婚的女子。 急中生智,她指向他肩头的毒蝎:“我、我怕它……” 阿蛊一怔,随即轻笑,眼底疑虑瞬间散去:“原来瑶瑶是怕这个。” 他温柔将黑蝎取下,轻放于地,柔声吩咐:“先退下,别吓坏了我的小阿瑶。” 毒蝎很快没入草丛不见。 云殊这才松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继续同他一道前行。 两人一路前行,苗疆少年对她体贴入微。 时而替她拂开鬓边碎发,问她是否疲累;时而温声细语,为她编织草环,逗她欢喜。 可云殊始终心悬一线,不断提醒自己——此处可是幻境,万万不可大意。 天色渐沉,远山笼雾。 前方出现一间简陋客栈,两人走了进去。 店家抬眼打量二人,淡淡开口:“可要打尖还是住店?” 阿蛊掏出银两,放在桌上:“住店。帮我与我妻子,两间上房。” 云殊不由松了一口气,是两间房就好。 进房之前,阿蛊停在廊下,深深看了她一眼。 “阿瑶,我就在你隔壁。”他语气温柔,“需要的话,随时喊我便是。” “知道了。”云殊垂下眼睫,接过钥匙。 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却还算干净。 云殊反手锁上房门,终于卸下紧绷的笑意。 独处一室,没了阿蛊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她才敢细细探查四周。 空气中,浮着一缕极淡的腐草腥甜之气。 除此之外,一片平静。 可越是这般诡异的平静,越让她心头发紧。 夜深,她吹熄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她很快坠入梦魇。 漆黑之中,她躺在冰冷刺骨的石坛之上,四肢缠着冰冷铁链。 细碎的簌簌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有什么东西,正贪婪地试图钻进她的身体。 低沉黏腻的呢喃,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响:“宝宝,好喜欢你呀……” “宝宝,好想钻入你的身体里。” “宝宝,好想与你合二为一,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阴影深处,一只身形庞大、与人等高的巨蝎缓缓逼近。 它的尾刺泛着幽冷毒光,轻轻蹭过她娇嫩的肌肤,似在挑选何处刺入,又似在亲昵触碰。 “啊!” 云殊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衫。 “宝宝?” 黑暗之中,一道温柔的男声猝然响起,云殊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烛火倏然亮起,少年阿蛊立在床边,眉眼温柔:“宝宝,你是做噩梦了吗?” 她惊魂未定,视线一抬,骤然瞥见他肩头,那只小小的黑色毒蝎,和梦中巨蝎一模一样的幽光。 霎时,梦境与现实重叠。 云殊浑身剧烈一颤,失控后退:“你……别过来!” 阿蛊被她的抗拒弄得一怔,神色微僵。 他缓缓后退,温声安抚:“好,我不过来,瑶瑶,别怕,有我在。” ——有你在,我才更害怕。 云殊喘息不止,心跳几乎撞碎胸膛。 她哑声质问:“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我在隔壁听见你的动静不对劲,便进来看看。” 阿蛊笑了一下,烛火映着他雪白的齿,温柔得近乎诡异。 云殊只觉寒意彻骨。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不过是见了蝎子,才心生幻象? 不。 这里可是危机四伏的万蛊渊! 怎么可能无端出现一个温柔体贴、对她百般呵护的完美恋人? 她身边这个名为阿蛊的少年,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云殊强压着声线的颤抖,哑声开口:“阿蛊,你住的苗寨……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蛊眼神柔得像水:“是安宁祥和,人人和善之地。他们都会接纳你,喜欢你的。” “即便我是外来之人……也不会被排斥吗?” 阿蛊轻轻摇头,目光缱绻:“不会。他们会像敬畏我一样,敬畏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你。” 他柔声哄道:“天还未亮,瑶瑶,你再睡一会儿吧。” “明日,我们翻过这座山,就到家了。” 灯光昏黄,少年眉眼干净,眼神情意绵绵。 可云殊望着他,心底的不安却疯狂翻涌。 天色微亮时,两人离开了客栈。 翻过云雾缭绕的深山,一座藏在幽谷中的苗寨,终于出现在眼前。 寨子古朴幽静,吊脚楼错落而立,四处悬挂着银铃与五彩绣带,看上去安宁又美好。 刚到寨口,村民们便笑着迎上前来。 “阿蛊,你可回来啦!” “这位就是你提起的阿瑶姑娘吧?生得真好看!” 村民们热情淳朴,对云殊格外和善,一口一个“阿瑶姑娘”,仿佛她早已是这里的女主人。 云殊强装笑意,一一应对,可目光扫过之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赫然发现,这寨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着毒物。 有人指尖盘着毒蛇,有人腰间挂着虫笼,有人肩头停着毒蝶,就连孩童手中,都捧着亮晶晶的剧毒小虫。 她心头一紧,轻声试探:“你们这里,为何家家户户都养着毒虫?” 第50章:毛茸茸怒殴毛茸茸! 阿蛊脚步微顿,温声一笑:“我们世代居于此山,毒虫凶兽遍布,唯有蛊虫能护我们周全。” 云殊心底发寒,又故作玩笑般追问:“那……可有能让人痴心不改、永远无法离开的蛊?” 她越发怀疑,幻境故事里的原主阿瑶,之所以不顾一切逃婚,也要跟去阿蛊前往苗寨,便是被下了情蛊。 阿蛊忽然笑了,眼眸深如寒潭,语气缱绻又危险: “我倒是希望真的有。那样,你便会永远爱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他微微倾身,声线低柔:“若真有此蛊,阿瑶,你愿意为我吞下吗?” 情话缠绵,却让云殊浑身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喜欢,而是偏执到极致的控制欲! 就在气氛僵滞的刹那,天空骤然炸开尖锐唳鸣! 云层破开,一大群灰羽凶鹫狂风般俯冲而下。 此妖禽本就喜好群居,成群作战,顷刻间便将整个寨子笼罩。 “是噬蛊凶鹫!” “快护蛊!它们专吃我们的蛊幼虫!” 方才还温和的村民瞬间神色狠厉,全员戒备。 众人将孩童护在身后,举着火把与木棍,疯了一般与凶鹫缠斗。 可鹫群凶悍有序,专冲弱小之处扑杀,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群鹫之中,一头羽色更深、气势更猛的巨鹫凌空而立,赫然是鹫王。 阿蛊脸色骤冷,将云殊死死护在身后,声线沉厉: “瑶瑶,待在我身后,不许动。” 云殊立刻缩在他背后,一副柔弱受惊、全然依赖的模样,半分修为都不外露。 阿蛊轻抬指尖,低唤一声:“去。” 他肩头那只墨色毒蝎瞬间暴射而出,蝎尾泛着幽蓝剧毒,凌空一刺—— 直接洞穿鹫王身躯! 凄厉惨叫未落,鹫王重重坠地,气绝身亡。 其余凶鹫吓得魂飞魄散,仓皇四散逃窜。 危机就此散去。 地上只留下几只重伤被擒的噬蛊凶鹫,挣扎不止。 村民们围上来,眼中满是贪婪: “死了一头!还有活的!” “今晚有妖兽肉吃了!正好给孩子们补身体!” 混乱之中,云殊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其中一只。 那是一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凶鹫,尾羽鲜亮,翅膀被生生折断,鲜血浸透羽翼,却依旧眼神桀骜,不肯屈服。 就是它了。 云殊缩在阿蛊身后,轻轻拽了拽他衣袖,声音软懦乖巧,恰到好处扮演着依赖他的阿瑶: “阿蛊,那只小鹫……能不能给我?” 阿蛊微怔:“不过是只废了的伤鸟,你要它做什么?” “我刚来这里,身边没有伴,看着它可怜又有骨气,想留着陪我。” 阿蛊见她满眼喜欢,当即宠溺点头:“好,都依阿瑶。” 他随手吩咐村民,将这只鹫鸟留给云殊,其余尽数宰杀分食。 村民们欢声一片,垂涎欲滴,那副模样粗野又诡异。 不久后,阿蛊将云殊安置在一间精致竹楼。 “它伤得太重,活不活全看天意,你随便玩玩便好。” 等人走光,房门紧闭,云殊脸上的柔弱温顺瞬间褪去,只剩冷静。 她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凶鹫面前。 凶鹫浑身紧绷,目露凶光,翅膀鲜血狂涌,却仍在警告她——只要她敢靠近,便拼命啄她! 云殊唇角微勾,轻轻一唤:“团团,小墨。” 下一秒,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白白糯糯的月泉兔,一脸茫然的看着主人。 小墨冷戾吐信,杀气腾腾,已经蓄势待发。 云殊看着它,语气平静:“小墨,你负责揍它。不许打死,打到它服为止。” “团团,你负责治伤。它快不行了你就救,救好了让小墨继续打。” “等到它什么时候服软,愿意签订主仆契约,你们再什么时候停。” 凶鹫:??? 这女人,是什么魔鬼?! 小墨可不给它反应机会,墨色身影一闪,蛇身轻盈却力道狠厉。 一尾巴狠狠抽在凶鹫折断的翅膀上! “唳!” 凶鹫痛得浑身剧烈颤抖,翅膀鲜血淋漓,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云殊。 云殊眼神冰凉,没有半分怜悯。 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鹫群来袭时,这只凶鹫带头扑杀孩童,专挑弱小者下手。 这种凶禽,骨子里完完全全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因此,没必要对它心慈手软。 云殊眉眼微冷:“继续。” 小墨再度出手,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凶鹫痛得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到快要断气。 一团柔和温润的暖光,轻轻笼罩住它。 团团出手了。 治愈之力让伤口缓缓止血,痛楚消减,将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刚恢复些许力气,凶鹫正要挣扎反扑,小墨又是狠狠甩尾一击! 治好了,继续打。打残了,继续治。 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不过短短片刻,这只素来凶悍的少年凶鹫彻底崩溃了。 灵魂里的傲气被一点点磨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它再也不敢瞪她,浑身颤抖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服了。 彻底服了。 云殊看着它温顺臣服的模样,神色淡淡。 她并非刻意要折磨它,只是此凶禽生性残暴、只认强弱,不用极端手段压服,根本无法驯服。 见它彻底安分,她便收了气势,与它缔结了主仆契约。 片刻后,云殊轻声吩咐: “小墨,去探查一下整个寨子,看看有没有危险。” 墨色小蛇轻点头颅,悄然滑出窗沿,隐入夜色。 没过多久,小墨便传回了强烈的抵触情绪——烦躁、压抑、恶心,浑身难受,连灵力都变得滞涩。 云殊心头一紧。 她自身也渐渐感到头晕目眩,仿佛有无形的阴冷气息,正一点点笼罩她,悄无声息抽走她的气力。 寨子最深处,有一座巨大阴冷的祭台,上面刻满蛊纹,邪气滔天。 和她噩梦中,那座束缚她、要将她献祭的石台,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这里恐怕不是什么浪漫的爱情归宿,而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献祭仪式。 云殊指尖微紧,眼底冷意骤起。 不行。 她必须想办法,毁了这座祭坛,绝不能让梦里的一切重演。 第51章:求婚,苗疆夫君太温柔 仙舟之上,凌烬亲眼看见沈惊寒将云殊径直抛入秘境之中,脸色骤然一变。 “沈惊寒,你在做什么?!” 沈惊寒淡淡挑眉,语气随意:“锻炼他。” 凌烬心焦如焚,当即就要御剑俯冲救人。 沈惊寒却拦住他一下:“急什么?我给他后背贴了悬空符,落地前,他自然会寻空而起,放心,伤不到他的。” 可凌烬依然很生气:“阿云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哪能禁得住你这般折磨……” 话未说完,被沈惊寒正色打断。 “这算什么折磨?不过扔他下去,练练他的胆量。我师尊当年训我的手段,比这还要残酷得多。” “我们万兽峰的弟子,来了万蛊渊秘境,就该好好历练一番。你事事都护着、处处插手,云师弟以后还怎么成长?” 凌烬怔怔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阿云为何一直躲着他。 正如她曾质问——为何得知她性别前后,他对她,竟是截然两种态度。 不知她是女子时,他只当她是个机敏通透的小师弟,相处坦荡自然。 知晓她是女子后,他满心只剩担忧顾忌、小心翼翼,恨不得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原来她想要的,从不是因为是女子便被特殊优待,而是像从前一样,被平等看待,自然真诚的相处。 另一边,云殊正坐在桌前,感受着小墨传回来的讯息。 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云殊眸色微冷,瞬间将团团收回灵兽空间。 门打开,是阿蛊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阿瑶,饿了吗?我给你炖了肉汤,来吃一点吧。” 他语气温柔,将肉汤递到她面前。 云殊心底警惕骤升,不敢触碰那碗肉汤。 这几日,她对阿蛊始终戒备,饮食方便,她半点都不敢大意。 “阿蛊,你先放一边,我现在还不饿。” 阿蛊脸上微微不悦,带着几分固执:“不行,瑶瑶你太瘦了,必须要多补补。这灵鸟的肉汤对你身体好,乖,吃一点。” 他亲自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柔声道:“宝宝,张嘴,我喂你。”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云殊只得假装抿了一小口,见他目光灼灼,强装镇定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阿蛊,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蛊望着她,轻声缓缓道:“瑶瑶,三日后,我们便拜堂成亲,好不好?” 云殊心猛地一沉。 来了。 她进入这戏台幻境时,便有空灵的声音提示她——唯有完成这场傀儡戏,她才能离开幻境。 可她心里总觉得,若真得按照剧情发展,就这样和阿蛊乖乖成婚,说不定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见她久久沉默,阿蛊眼尾泛起淡红,语气委屈又落寞:“阿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阿瑶,我忽然觉得你好陌生……你到底,还是不是爱我的那个阿瑶?” 云殊瞳孔微颤。 初入幻境时的警告,犹如耳畔: 不可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举动,不可说不符合人设的话,否则,她的神魂会永远被困在幻境之中。 下一秒,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蛊的手,眼底漾出温柔笑意:“阿蛊,我当然愿意做你的新娘呀。” 阿蛊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可这笑容,却让云殊觉得意味深长。 “阿瑶,如果你真的爱我,更应该与我结为夫妻,与我彻底融为一体,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呀。” 云殊微微蹙起眉头,她总觉得阿蛊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句句都是柔情蜜语,可为何她每听一句,都觉得背后阵阵寒意。 难不成,是因为他人设是病娇黑莲花的缘故? 云殊强压心底不安,只是佯装羞涩,轻轻点了个头。 之后,整个苗寨便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 云殊却找了一个借口:“大娘,我想去寨子四处看一看,可以吗?” 对方热情的拒绝:“阿瑶姑娘,我们这个村子小,没什么好看的。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帮你量量你的身。” 这段时期,阿蛊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苗姑照顾自己,与其说是陪伴,更像是在监视她。 云殊蹙眉,表情幽怨:“可是苗姑,我马上都要和阿蛊成亲了,可我却一直被关在这里,简直像个囚犯一样。” “你这般态度,倒叫我觉得,你们根本不曾真心接纳我。莫非是嫌我是个外地人?” 这话一出,苗姑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忙解释道:“我哪有嫌弃你,阿瑶姑娘,我们都巴不得你留下来呢。” 云殊当即挽住苗姑胳膊,轻声撒娇:“那你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好不好?” 苗姑迟疑许久,终究还是点了头。 一路上,云殊装作好奇四处游览,眼底却暗自留意周遭一切。 苗姑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绷,仿佛生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整个村寨张灯结彩,人人忙碌,全在为一场婚礼紧锣密鼓地准备。 走着走着,她果然望见了小墨先前探查过的那座祭坛。 祭坛陈旧古朴,看着便年久失修,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位置偏僻又阴冷。 “大娘,这儿怎么有座祭台?寨里平日里祭祀的是哪路神明?” 苗姑脸色骤然一变,语气慌乱地遮掩:“哎,我们这小山村,不过祭个土地公罢了。阿瑶姑娘,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可云殊仿若未闻,径直走上前仔细查看。 祭台斑驳老旧,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台心空空,只一方平整石台。 正是她梦中,自己被牢牢困住、沦为祭品的那一座。 她伸手抚上石台,指尖落满厚灰。 正想再细细探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耳边响起细碎绵密的声响,如万千蚕丝层层缠绕,又轻又密,听得她头皮发麻,胸口发闷,近乎窒息。 苗姑连忙上前扶住她:“阿瑶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无妨,我回去歇一歇便好。” 那诡异的声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云殊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直觉。 她好似一直被困在一层无形薄茧之中,真相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却始终捅不破。 第三日,婚礼如期而至。 寨里的老婆婆们围着她,为她换上一身艳丽的苗寨婚服。 她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任由众人摆弄装扮。 帮忙的婆婆笑着不住夸赞:“阿瑶姑娘生得真好看,跟我们土生土长的姑娘一般。” “阿瑶姑娘,祝你和阿蛊早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云殊面上笑意温婉,一一应下。 作为深爱着阿蛊的阿瑶人设,她本就该满心欢喜,期盼着成为心上人的新娘。 可身为云殊,她早已暗中布好后手,静待时机。 就在此时,竹门被轻轻推开。 她缓缓转头。 阳光倾泻而入,身着大红苗服的少年缓步走来,银饰流苏随动作轻晃。 少年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唇角弯起温柔笑意:“阿瑶,你今日真美。” 少年的甜言蜜语入耳,云殊心底毫无波澜。 耳边那悉悉索索的声,倒是越来越清晰,听得她阵阵头晕脑胀。 不过进入这寨子短短三日,她却感觉自己越发昏沉,身体疲惫不堪。 不行,她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苗寨。 第52章:苗疆少年是病娇黑莲花 这古寨的婚礼,居然定在晚上举行。 祭坛中央,静静立着一尊蒙着厚厚红布的雕像,身形圆润蜷缩,轮廓隐约怪异。 众人穿着苗服,围着篝火歌唱,欢声笑语得祝福他们这对新人。 云殊心底紧绷,全程高度警惕,总觉得这场祭祀婚礼,随时会发生可怕的事。 阿蛊取来两杯合卺酒,声音温柔缱绻:“阿瑶,你我终于要结为夫妻,连为一体了。” 两人共饮之际,她不动声色,悄悄将酒尽数倒在衣袖之中。 这里的一切食物和饮水,她半分都不敢碰,生怕有毒。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精力越来越差,连灵兽们都受了压制,纷纷显得难受不安。 喝完合卺酒,阿蛊执起她的手,声音虔诚又温柔:“接下来,拜过蛊母娘娘,我们才算正式的结为夫妻,融为一体,生死相依。” “蛊母娘娘?” 云殊目光落在那尊蒙着红布的雕像上,心跳骤然加速。 那轮廓……简直像一团巨大无比、紧紧蜷缩的蚕蛹。 耳边那阵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再次疯涨起来,越来越清晰,刺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有人要掀开红布的刹那—— “轰隆!” 一声爆炸巨响,她提前布在三面山上的雷火符阵同时引爆! 山体轰然炸裂,无数巨石顺着山势滚滚滚落,狠狠砸向祭坛雕像! 整个祭坛都在剧烈震动。 村民们惊慌尖叫:“怎么了?!” “保护蛊母娘娘!快保护蛊母娘娘!” 四周乱石飞溅,全部朝着祭坛那尊诡异雕像砸去。 这是云殊提前布下的雷火符阵。 在来万蛊渊之前,她为了保住性命,找了符修的师兄们,换了不少符箓,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她目光冷冽,今日一定要摧毁这座祭坛,绝不让这婚礼仪式完成! 此刻,无数巨石滚滚而下,眼看她站在中央,就要被砸中。 下一秒,阿蛊猛地冲过来,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阿瑶,小心!” 一块巨石轰然砸下,阿蛊用脊背牢牢护住她,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血液溅落在地上,人看上去已是奄奄一息。 云殊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让她忌惮的阿蛊,竟然会舍身救她? 这一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昏迷过去的阿蛊往旁边拖拽,不让他再被山石砸中。 这场荒唐的婚礼,被迫暂停。 阿蛊被送去村医那里救治。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此刻,趴在阿蛊身边的那只小毒蝎,也同样奄奄一息。 那村医声音古怪,对她道:“阿蛊的新娘,你该出去了。” 云殊奇怪:“为什么?” “我族诊治,不许外人旁观。” 云殊蹙眉:“可我是阿蛊的妻子,为什么我不能看?” 村医态度无比坚定:“没有完成拜祭蛊母娘娘的仪式,你们便不算真正的融为一体,唯有拜祭之后,你才算我蛊寨之人。” 云殊被强行请了出去。 四周村民戒备森严,根本不给她任何靠近查看的机会。 她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深。 又是这句话,融为一体…… 为什么这里的村民,总是喜欢祝福他们这对新人“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拜过蛊母娘娘,与没拜过,究竟有什么区别? 身处这幻境之中,她隐约摸到了一丝真相,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这时,她的头痛骤然再次加剧,眩晕感疯狂袭来,可她始终找不到根源。 是因为食物?她来到这里,除了少量水,她什么都不敢碰,吃食更是万分小心。 还是因为那座祭坛? 可她明明已经摧毁了祭坛,为什么这股眩晕、压抑、难受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等回到自己的竹楼,云殊将灵兽们从灵兽空间一一召唤出来。 所有毛茸茸状态都极差,跟她一起变得异常虚弱不堪。 最弱小的小奶豹,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断气。 她让团团救治它们,可团团自身的毛发都失去了光泽,连治愈之力都变得微弱。 就连小墨都一直在难受地传递情绪:【主人,我好难受……主人,我难受……】 云殊看着几只奄奄一息的毛茸茸,心都快要碎了。 她恨不得立刻带它们回家,而不是困在这里,继续受折磨。 可这些毛茸茸里,唯独那只噬蛊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在团团的简单治愈下,它的伤势甚至还已经好转。 云殊眼底有淡淡金光闪过,御兽面板无声自动显现: 【妖兽名称:噬蛊凶鹫】 【等级:玄级中品】 【属性:风】 【契约类型:主仆契约】 【特性:群居而生、性情暴躁,喜食用低阶蛊虫,对普通蛊类有天生压制】 【天赋技能:识蛊一一可辨别周遭蛊虫,寻觅蛊源踪迹;】 这识蛊天赋技能,不属于特别强实用技能,但是在万蛊渊,倒是正好。 云殊心念一动:难道说……她其实早就和毛茸茸们都中蛊了?才会这么难受? 她立刻在询问噬蛊鹫:“除了我身上的锁仙蛊,这里有别的蛊吗?” 这只凶鹫傻乎乎地传递意念:【全是蛊,全是喜欢的食物……】 这只噬蛊凶鹫智商不高,表达的情绪意念,总是模糊不清,总是让她琢磨不透。 什么叫……全是蛊,全是食物? 这里家家户户确实养蛊,可这般模糊的表达方式,也太过诡异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恐怖的念头,猛地击穿她的脑海。 云殊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煞白。 不,或许,凶鹫根本没有表达错误。 是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略了周遭这一切? 她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踏入圈套,自己却浑然不觉?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脚步声“嗒嗒”再次响起来,“吱呀”一声,竹门开了。 病弱苍白的阿蛊缓缓走近了竹屋。 此刻,少女身着轻薄纱裙,手中稳稳抱着噬蛊鹫,眼神却异常冷漠。 阿蛊温柔一笑:“阿瑶?你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叫阿瑶。”云殊声音平淡。 阿蛊脸色微变:“阿瑶,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叫阿瑶,也从来不是你的爱人。” 阿蛊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云殊忽然笑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被这么粗浅的骗局,一直欺骗至今? 她回想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他回到这个苗寨子? 因为……那道最初的,空灵的男声: 【你需要扮演逃婚至此的女子——阿瑶,你满心满眼唯有你的心上人阿蛊,不惜逃婚,也要随他返回深山苗寨。】 【切记,莫要做出反常之举,莫要说出异常之语。】 【一旦被阿蛊察觉你并非本人,将视为扮演失败,神魂将被困在幻境……】 四目相对,阿蛊忽然温柔地笑了,轻声道:“原来你猜出来了,宝宝。”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什么私奔离家,进入苗寨、扮演爱人、准备成亲…… 这一切,全是一场骗局,根本不存在什么幻境扮演。 让她扮演阿瑶,只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幻境背后的真相。 而真相就是—— 第53章:掉马!女装扑进师兄怀 “你一直在欺骗我。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会被你们这些东西蚕食、同化,直到彻底与你融为一体,对不对?” 阿蛊笑得温柔又诡异:“宝宝,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云殊厉声冷喝:“别叫我宝宝!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可你,就是我的宝宝呀。”他声音缥缈虚幻,“宝宝都答应我了,要与我成亲,与我融为一体。” “我是寄生蛊,是专属于你的蛊灵啊。” “宝宝,我好想进入你的身体,好想和你融为一体,我要你给我生下,许多许多宝宝……” 云殊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开,全身寒意刺骨。 电光石火之间,她厉声低喝:“小墨!” 早已蓄势待发的墨玉幻影蛇,瞬间朝着阿蛊暴冲而去! 毒雾领域轰然展开,漫天剧毒与毒蛇朝着阿蛊疯狂席卷。 一旁的噬蛊鹫振翅扑出,利爪直取阿蛊肩头那只蛰伏的黑色毒蝎。 阿蛊脸色骤冷,不断地用毒蝎的尾刺朝着小墨发出致命攻击,却总是会被那一只凶鹫精准拦截。 阿蛊盯着那只凶鹫厉声道:“我当初就不该留下这只祸害!” 云殊冷笑扬声:“可惜晚了!” “团团,月光护盾!” 团团抖了抖兔耳朵,立刻张开淡金色法阵,将小墨与噬蛊鹫牢牢护在中央,掩护它们全力进攻。 “小豹,零度冻结!” 小云豹瞬间迸发寒气,冻气层层席卷,直接锁住蛊灵所有动作。 这一刻,所有毛茸茸齐齐爆发,围攻阿蛊一人。 小墨剧毒狂攻、噬蛊鹫狠厉扑杀、团团后盾防护、云殊雷火符不停轰炸,不过瞬息,阿蛊的身影便在狂暴攻势中渐渐稀薄。 他脸颊上浮现生出毒蝎的纹路,神情极度不甘,仍不死心嘶吼:“宝宝……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 “宝宝,我还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要与你彻底融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话音未落,蛊灵身形彻底湮灭,整个万蛊幻境土崩瓦解。 云殊只觉得眼前一花,等清醒过来时。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竹楼村落,这里根本就是巨大无边的蛊巢,洞穴潮湿腐臭,四周黑压压一片。 她身上还穿着幻境里那身藕色纱裙,缀着鹅黄披帛,模样柔美动人。 可周身早已被细密的诡异蚕丝缠绕,几乎将她裹成巨大的蚕茧。 不远处,无数女修和她一样被困住幻境,全被蚕丝困住,高高悬在巢穴里。 云殊心头一震,瞬间回神,立刻点燃火符。 火焰一燎,身上黏腻的蚕丝瞬间融化,她也得以脱身。 “快醒醒!你们都醒醒!这是幻境!全部都是假的啊!” 云殊大声呼喊,同时用火符灼烧女修身上的蚕茧。 一个黄衣女修最先惊醒,看清周遭后当场爆粗:“我靠!我那八块腹肌、温柔体贴的糙汉相公呢?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她周身火焰暴涨,直接烧断蚕茧,迅速脱困。 黄衣少女看向云殊,开口道:“我叫凌灵,谢谢你救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殊稳了稳心神,起了一个假名:“我叫……云瑶。这里太危险,我们赶紧叫醒她们,我们一起走!” 随着两人的努力,越来越多女修被唤醒,一个个蚕茧破开。 可其中一名女修,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痴痴抚摸着肚子,神情沉醉,浑然不觉周围的危险。 有人惊声发问:“你……你这是怀孕了?” 那女修笑得甜蜜又诡异:“不……这是我的夫君呀。” 一旁凌灵脸色凝重,沉声道:“她不是怀孕了,而是被寄生蛊寄生了。我们在幻境里接触的,根本不是人,是蛊灵。 它们骗我们动情、拜堂、成亲,实际上,是想要将我们当成蛊鼎,孕育出实体。 现在,她已经彻底完成了寄生仪式,蛊灵,就在她的肚子里,与她共生一体。” 云殊心底发寒,手脚也变得冰凉。 若她再晚一步清醒,是不是也会被阿蛊寄生,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成为失去自我意识的蛊鼎? 有人颤声,小声道:“那……里面算是她的夫君,还是她的孩子?” 众人一片死寂,无人能答。 这时候,整个蛊巢剧烈震动起来。 被惊动的蛊母开始提前破壳,带领着无数蛊灵从巢穴之中涌出,直接对众人发动猛攻。 众女修迅速联手反击,全力诛杀蛊灵。 凌灵剑法凌厉无双,雷符狂甩;云殊也扔出大量火符,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 可蛊母实力恐怖,一声嘶吼,音浪横扫,直接将所有女修震飞出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是沈惊寒单独赶来了。 他远远瞧见那道粉衣身影被震飞,心头猛地一紧,立刻飞身掠去接住她。 下一刻,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云殊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他身上,撞得鼻梁发酸。 沈惊寒身形一僵,语气局促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她轻叹一声,抬头望去。 在对上沈惊寒视线的刹那,云殊脸色瞬间僵住。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此刻的她一身浅粉衣裙,鹅黄披帛轻垂,鬓间戴着精致蝴蝶步摇,额间轻点花钿,发丝柔软,眉眼温婉,完完全全是女子模样。 沈惊寒怔怔看着她,整个人直接愣傻了。耳尖“唰”地爆红,目光慌乱不敢乱看,只低声拘谨道: “仙子……失礼了。” 云殊整个人都懵了。 沈师兄……不会没认出她吧? 她连忙起身,心里又慌又乱,悄悄瞥了他一眼。 只见沈惊寒眼神闪躲、耳尖通红,举止拘谨到极点。 她心底暗道:沈师兄也太直男了,她不过是换身衣服、化了个妆,他竟然就认不出了? 她正要找借口溜走,沈惊寒忽然轻声开口:“仙子,稍等。” 云殊僵硬回头,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神色不自然,温声问道:“方才我见蛊巢内乱作一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有见过我师弟云雀?他可在里面?” 第54章:大号!尊主真身出现 云殊在心里默默扶额,她强忍着笑,轻声道:“我未曾见过你那位师弟。蛊巢已毁,危机解除,他应当已经安全离开了。” “这位师兄,我还要寻我的同门,先告辞了。” 沈惊寒微微点头:“好。” 云殊刚松口气,转身要走,身后沈惊寒又忍不住喊住她:“仙子!” “你是哪个宗门的?可否告知芳名?” 云殊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潇洒留下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他日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一落,她直接一溜烟跑没了影。 躲进山林僻静处,她立刻换掉这身惹眼女装,亏得是沈惊寒是个大直男,换作别人,估计早认出她了。 幸好乾坤袋里还有备用的男装,她匆匆褪下身上那袭女装,下一瞬,整件衣裳竟轻轻化开,化作两片半透明的蝶翼,薄如蝉翼,柔如烟云。 模糊记忆浮现。 她被困在阴暗巢穴时,少年的温热的指腹抚过她脸颊,亲手替她涂上脂粉,换上了这身由蛊母蚕丝织成的衣裳。 方才雷火符狂炸不止,可这衣衫分毫未损,竟然是水火不侵的材质。 云殊刚收回衣服,便听见沈惊寒焦急的呼唤:“云师弟,云师弟!” 她怀着忐忑的心走出去,低头压着声音:“沈师兄,我在这里。” 沈惊寒快步走来,语气带着担忧:“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许久!” 可他话音忽然卡住,目光紧紧盯着云殊的脸,眉头越皱越深。 云殊被看得心慌,连忙掩饰:“我刚才不小心落入蛊巢,不过已经安全了。师兄,你看我做什么?我们快走吧,别让尊主等急了。” 沈惊寒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她的眉眼。 方才那位仙子从天而降,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他匆匆瞥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了。 此刻,他细细望着云殊的眉眼、轮廓、神态……怎么越看,越像眼前的云师弟? 他胸中的疑惑,不由疯狂翻涌,越来越深。 一路沉默,两人朝着营地驻扎方向走去。 阴沉压抑的氛围,终于在前方的芦苇荡旁被打破。 云殊远远便瞧见一道高大的红衣身影立在原地,正背对着他们。 夕阳之下,红衣男子身姿挺拔,四周散落着妖兽尸体,血迹未干,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狠厉杀戮。 他背身而立,似在远眺远方,身旁一只巨大的黑豹静静匍匐,正撕咬着地上的妖兽肉。 “小黑?你怎么在这里?”沈惊寒惊讶出声。 这是师尊的契约兽,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难不成…… 沈惊寒心头一凛,看向那熟悉又高大的身影,失声喊道:“师尊!” 此刻,谢无妄戴着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狐狸眼,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他生得很高大,身材的阴影几乎能将她整个人全部遮罩住。 沈师兄的身材已算高壮,而这位原书大反派竟还要比沈师兄高半个头。 只是奇怪的是,她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扫在自己身上,那眼神盯得她毛毛的。 她恭敬地朝他行礼:“尊主。” 谢无妄声音极冷:“你的资格不是已经被万兽峰退回去了吗?你为何还要执意进来?” 沈惊寒一惊,连忙接话:“师尊,云师弟是跟着萧君上来的。” 谢无妄冷声道:“本尊让你说话了吗?” 沈惊寒立刻闭嘴,不敢再言。 谢无妄盯着云殊,语气沉冷:“本尊让你亲自与我说。” 云殊也不知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尊上,只得小声道:“是萧君上特意带我过来的,说要带我来历练一番。” “他让你过来,你便乖乖过来,你何时这般听话过?”谢无妄语气更寒冷几分,“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为何不直接与我说?难道,本尊还会不允你吗?” 云殊小心翼翼抬眼:“尊上指的是?” 谢无妄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最终只狠狠拂袖,作罢。 见他转身欲走,云殊满心疑惑,看向沈惊寒:“沈师兄,尊主这是何意?” 沈惊寒轻轻摇头,心中满是担忧。 师尊此时分明在强行撑着修为,他不惜这般境况亲自闯入万蛊渊,难不成是为了…… 他看向云殊,心头猛地一震,难不成,他是为了云师弟? 谢无妄淡淡开口:“走,也该去秘境深处,寻觅噬蛊天狸的遗迹。” 云殊眸光微动:噬蛊天狸?这原书大反派怎么也在找这个? 男人似是能看穿她心思,淡淡补充:“我听闻那处有一株龙血草,便随去看看。” 云殊这才放下心,暗暗松了口气。 她此次来秘境,就是要寻噬蛊天狸踪迹,解除自己身上的锁仙蛊。 同时,也为小墨找突破地级的材料,以及替云雀找寻极阴之地的寄魂鸟。 一旁沈惊寒脸色骤然难看:糟了! 他们遇上了真师尊,可阿白假扮的假师尊,还在另一处跟着萧断尘一行人! 另一边,阿白扮作的谢无妄,正与萧断尘等人同行。 萧断尘目光平淡:“沈师侄为何迟迟未回?” 阿白额头冷汗直冒,勉强笑道:“惊寒去寻云师弟了,想必他即刻便到。” 萧断尘淡淡“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阿白身上,忽道:“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与本座交易藏宝图吗?” “那藏宝图的位置,若你是愿意共享,我清玄峰可奉上三千上品灵玉作为交换,你意下如何?” 阿白浑身冷汗涔涔,在对方越发锐利怀疑的目光下,一时竟敢几乎手足无措。 “本座很早便觉得,你不对劲。” 萧断尘话音一落,骤然抬手,径直朝他脸上拂去。 假面具瞬间碎裂,露出阿白慌乱的脸。 众人哗然:“白师兄,你怎么伪装成无妄尊主?” 凌烬更是满脸震惊:“白师兄,怎么是你?!” 萧断尘此刻眸色冷冽,他冷声问道:“真正的谢无妄,现在何处?” 阿白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萧师叔,我……我也是奉命前来……” “奉命?奉谁的命?谁准你如此冒充的?” 萧断尘面色狠厉,威压逼人。 就在此时,清冷声线缓缓散开:“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萧断尘回头望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黑豹从林间缓步而来,背上驮着一道红衣身影,男子姿态慵懒,气场慑人。 萧断尘眸色微沉,随即轻笑:“谢无妄,原来你才是真身。” 第55章:掉马!尊主是沈惊冰? 谢无妄抬眼,语气淡漠:“你不是想交换藏宝图吗?本尊可以与你共享,只不过,本尊要你清玄峰三座灵矿的开采权。” 清玄峰的弟子当即怒喝:“无妄尊主,你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 萧断尘却抬手拦下他,淡淡道:“那也得让我知道,这秘境的藏宝图,到底值不值得。” 谢无妄轻笑一声,凭空展开一张卷轴:“我这张图,指向的乃是万蛊渊深处的——毒龙的心脏。” “龙?!” 全场瞬间惊呼。 “万蛊渊中,竟有龙?” “不过是一条陨落的蛟龙骸骨。”谢无妄语气淡漠,“万蛊渊这片秘境,本就是依附它的骸骨诞生。” “本尊的这张藏宝图,标的正是蛟龙心脏所在之处。” 如此天大的机缘,修真界无人不动心。 一旦寻到蛟龙心脏,便可一步金丹、一朝化神、继承上古传承等等……一切皆有可能。 萧断尘沉声道:“可以。若你藏宝图为真的话,我同意与你交换。” 双方暂时达成协议,一行人在月亮湖附近驻扎,一时间炊烟袅袅。 待旁人离去,萧断尘直接将云殊叫到僻静处。 云殊疑惑道:“君……师尊,你找我?” 她对于叫萧断尘师尊一事,始终觉得难以启齿。 萧断尘眼神幽深,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本座说过,你的人可以留在万兽峰,你的命,必须握在我清玄峰手里。” 下一刻,云殊体内的锁仙蛊骤然发作,一股钻心的痛楚从心口,一路席卷全身。 疼得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甚至想咬舌自尽,结束这一切。 萧断尘淡漠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别以为你攀上谢无妄,本座便拿你没办法了。” “记住,你的命,只由本座掌控。本座让你生,你才能生;本座让你死,你便只能死。” 体内那道蛊虫的噬咬稍缓,剧痛渐渐褪去,她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 云殊勉强支撑着身体,颤抖着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本座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萧断尘淡漠命令道,“去潜伏在谢无妄身边,暗中探查谢无妄的情况。” “他是否重伤、是否身中奇毒,或是有其他异样,统统回来禀报本座。” 云殊纵使千万不愿,也只能无奈妥协,在找到解毒的噬蛊天狸之前,她根本无法违抗萧断尘。 云殊默默咬牙,转身离去时。 草丛深处,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就在她毫无防备之时,一支暗箭骤然破空,直刺她后脑! 可下一瞬,一道凌厉劲风横劈而来,暗箭瞬间被击飞。 云殊全然不知,身后刚刚逃过一劫。 “出来。”萧断尘冷声开口。 赵无从阴影中走出,他胡子拉碴,面色憔悴,可眼中对云殊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你想杀他?”萧断尘淡淡瞥他。 赵无跪在地上,连连“砰砰”叩首:“师尊!我与云雀有杀弟之仇!我与他不共戴天!” 他弟弟赵磊的死,虽不是云雀直接造成,可若不是那涂了麻痹散的一箭,限制了他弟弟的行动,他何至于惨死妖修之手! “我若不杀他,此生道心必毁!” 萧断尘语气轻蔑:“道心?你的道心,又算什么东西?” 一股磅礴威压骤然落下,赵无瞬间被压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他不由喷出一口鲜血。 萧断尘负手而立,冷声道:“赵无,看着你们赵氏一族的面子上,本座饶了你这一回。” “你听清楚——云雀是本座的棋子,他的命,是本座的。” “除我之外,任何人动他,死。” 赵无浑身颤抖,不敢再言。 萧断尘凌空起身,飘然立在树梢,遥遥望向万兽峰的驻扎营地。 同一时刻,营地中的谢无妄似有所感,抬眼望去。 两道强大的目光隔空对峙,暗流汹涌,彼此警惕忌惮。 萧断尘胸中越发确定,谢无妄的身体一定出了大问题,否则,他何必将阿白推出来掩饰? 众人在月亮泉边休整,溪水清澈见底,灵气温润。 云殊将几只毛茸茸全部放出,它们本就不爱待在御兽空间,对外面世界总是好奇。 团团低头饮着泉水,小墨在湿润的泥土里悠闲游走,盗盗四处嗅探,到处寻觅宝物。 小奶豹温顺地翻着肚皮,咬着尾巴玩耍,新收服的凶鹫则在月亮湖上空盘旋飞翔。 沈惊寒在一旁接水,见状诧异:“云师弟,你的契约宠兽,怎么又多了不少?” 云殊笑了笑:“之前见杨楠师姐,一个人养了十几头灵羚羊。对了,沈师兄,我还从未见过你的灵兽,你的契约兽是什么?” 沈惊寒见她好奇,微微一笑,抬手召唤出自己的契约兽:一只羽翼覆着雷纹、眼神锐利的鹰隼。 “这是雷翎鹰,是地级上品的妖兽,它与我的雷灵根高度契合,擅长侦查、攻守兼备,也能助我运转雷系法术。” 云殊眼眸亮晶晶的,恭维道:“沈师兄,你居然拥有一只地级的契约兽!” 沈惊寒温和笑道:“不过是寻常灵禽,不值一提。” 两人并肩坐在大石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 不远处,谢无妄脸色冷得几乎要结冰。 不知是不是体内阳毒作祟,他胸膛之中始终烧着一团暗火。 云殊越是与旁人谈笑、越是亲近,那团火便烧得越烈越旺。 他再也看不下去沈惊寒与云殊挨在一起。 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惊寒,去附近探查,是否有妖兽出没的。” 沈惊寒一怔:“师尊,我之前已经用雷翎鹰探查过……” 迎上师尊冷得刺骨的目光,沈惊寒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 “是,弟子即刻前去。” 沈惊寒一走月亮湖之畔,便只剩他们两人独处。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 谢无妄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很喜欢惊寒?” 云殊没多想,只当他是关心弟子口碑,如同长辈在意旁人对徒弟的评价。 她如实答道:“沈师兄为人端正温和,待人真诚,万兽峰上下都很喜欢他。” 谢无妄目光沉沉,又追了一句:“那你呢?” 云殊语气肯定:“我自然也喜欢沈师兄。” 一瞬,谢无妄心口的暗火轰然暴涨,灼烧得他五脏六腑,像在热锅里煎熬。 凭什么? 凌烬是温柔体贴的君子,沈惊寒是稳重可靠的师兄。 唯独提起他谢无妄,要么嫌他碍眼多事,要么嫌他邪里邪气。 横竖,她就是不喜欢他。 谢无妄气得胸口发疼,连眼尾都气得泛红,可他偏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云殊还记着萧断尘交代的任务,要她探查谢无妄的身体状况。 此刻,见到谢无妄捏紧空荡荡的水囊,捏得指节发白。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装满的水囊,小心翼翼地询问:“尊主,您是否要用水?” 见谢无妄冷着脸,微微点头。 云殊忙将水囊双手奉上,对方伸手要接的时候,她故意脚下一个踉跄,无意与他发生了肢体触碰,想要探查他的强势。 谢无妄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那一瞬,云殊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座滚烫的火炉。 她不由心中一震。 这滚烫的温度,竟然和沈惊冰的一样…… 一个大胆又惊悚的猜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令她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狂跳。 第56章:露出真容,男主摘下面具 此刻,云殊紧紧盯着眼前的谢无妄,在寻找他与沈惊冰的相似之处。 谢无妄身材高大,剑眉入鬓,长腿宽肩窄腰,一看便是充满野性力量感的成熟男人。 而沈惊冰是瘦削的少年身形,身高只略高出她小半个头。许多时候和沈惊冰待在一起,她都有种自己是姐姐、对方是爱弟弟的既视感。 虽然,两人身材和气质天差地别,却都都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谢无妄缓缓抽回手,目光却没移开,依旧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道:“你一直盯着本尊作甚?” 云殊连忙低头,又立刻乖巧地递过水囊。 她可不敢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原书大反派。 只不过,她倒是很期待对方摘下面具喝水的模样。 于是,她偷偷抬眼,只见他脸上那金色面具,正一点点缓缓融化。 云殊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他露出的面容。 而面具之下,谢无妄露出来的脸庞,却让她有些失望。 原来,这位无妄尊主生得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的五官显得出挑了些。 云殊遗憾地垂下目光,那点细微的失落尽数落入男人眼底。 谢无妄的薄唇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快得像错觉。 一夜好眠。 第二日,沈惊寒直接掀开帐篷唤她:“云师弟!快起来,队伍马上要出发了。” 可他掀开帐篷的瞬间,神情忽然一怔。 此刻的云殊因为刚醒,将头发全部都是散了下来,发丝半掩面容,轮廓瞧着极为柔美。 沈惊寒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竟又想起了那位从天而降,扑进他怀中的仙子。 昨日他就想问,云师弟家中是否有姐姐或妹妹。 如今望着云殊的睡颜,他不自觉地走进帐篷,越走越近,伸手想要拨开她的发丝,仔细看清她的模样。 下一刻,一条漆黑毒蛇猛地从被窝里窜出,对着沈惊寒嘶嘶吐信。 正是小墨。 它死死盯着这个靠近主人的男人,金眸警惕至极。 云殊突然惊醒,见面前突然站着个人,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用被子裹紧自己:“怎、怎么了?沈师兄?” 沈惊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起身吧。” 被子里传来云殊闷闷的应声:“我、我先换身衣裳,马上就来。” 沈惊寒最后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缩在被子里,终究转身走出了帐篷。 云殊这才松了口气。 秘境探险就这点不好,帐篷不比居所,随时有人进出,她必须比平日更加小心遮掩女子身份。 她迅速梳洗,以当年高三在军事化管理学校时五分钟洗漱的速度,用蓝色发带将头发简单扎成高马尾。 其余古代发髻,她实在不太熟悉。 此时,两峰弟子已然准备前行。人群之中,云殊远远瞥见对面的萧断尘,对方眼神示意,似在询问:调查出什么了? 云殊低下头微微摇头,暂时示意自己毫无收获。 萧断尘还站着小师妹林汐月,她亲热地挽着萧断尘的手臂,笑靥如花:”师尊,月儿都等不及了,想去看看那毒龙的遗骸!” 萧断尘颔首,微笑应声:“都听月儿的。” 林汐月近来容貌愈发出色,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媚,想来是没少用云殊给的月泉水。 那水里情药分量极轻,并不伤身,可日积月累,云殊算着她的药效也该发作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行进,有弟子在前方负责开路,凌烬便在为首之列。 他看向云殊,神情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递来一样东西:“云师弟,你拿着。” 云殊手中骤然多了件物什,还未反应过来,凌烬已转身前去带头开路。 她低头一看,手中是个乾坤袋,打开后,里面装满了灵石、符篆,还有不少防身暗器。 望着满满一袋东西,云殊一时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凌烬太过苛刻了? 其实凌烬所作所为,本无可厚非,只是她深知,若对男子无意,就不该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明明白白的拒绝,才是最好的。 不管对凌烬还是沈惊冰,她都是如此做的。 她先收了乾坤袋,打算之后找机会还给凌烬。 这时,沈惊寒也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一袋兽粮:“云师弟,这是些高级兽粮,是我们万兽峰长老亲手调制的。你的灵兽众多,这一路消耗定然不小。” 云殊连忙道谢,高兴道:“多谢沈师兄,这些兽粮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小墨和凶鹫战力强悍,能自行觅食,可团团、窃宝鼠还有小奶豹,都得靠她喂养。 这几天,她带的兽粮几乎快要弹尽粮绝了。 沈惊寒忽然想起,又说道:“对了,把你的凶鹫放出来吧,这类飞禽妖兽,最喜自由翱翔。” 云殊依言将凶鹫放出,与沈惊寒的雷翎鹰一同在前探查地形。 那只少年凶鹫格外黏雷翎鹰,一直追在对方身后跑,可雷翎鹰却十分高冷,全然不理会它的热情。 这一对飞行伙伴,相处得热闹,他们的主人也相谈甚欢,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坐在黑豹背上的谢无妄,自始至终冷冷望着他们,目光落在云殊笑起来的弯腰眉眼时,心中闷闷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人群:“云雀,过来。” 云殊一怔,无妄尊主怎么突然唤她? 等她走近,只听谢无妄面色突然一沉,厉声训斥:“就你这脚程,是想拖累整个队伍的进度吗?” 云殊也自知脚程迟缓,在场众人修为皆在金丹以上,都可御空或用法器飞行,都在配合她双腿赶路。 她刚低下头,低声道:“抱歉——”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凌空提起。 云殊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轻轻一揽,便撞进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两人近得呼吸相闻,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中。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几乎交缠。 谢无妄垂眸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几分,嗓音磁性:“看本尊做什么,看路。” 云殊脸颊一热,慌忙挪开视线。 “坐稳。” 巨豹骤然疾行,在丛林间飞速跳跃。 云殊吓得心惊肉跳,身体不断晃悠,只能下意识往后缩,再次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双手死死抓住黑豹脊背的皮毛。 耳边风声呼啸,可她满脑子都是身后人滚烫的体温、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心中暗自腹诽:无妄尊主莫不是与自己有仇? 怎么总感觉对方在刻意针对她,时不时就要给她穿小鞋? 难不成,是因为她是双峰弟子,又是清玄峰的杂役出身,所以才处处针对? 云殊心中哀呼:看来想要活命,还是得,努力抱紧沈惊寒师兄这条大腿。 等明年谢无妄一死,往后万兽峰便是沈师兄做主。 以沈师兄的人品,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她的性命安危。 她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男人垂眸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 而就在巨豹跃过一道深沟、冲入密林深处的刹那。 谢无妄忽然低头,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本尊死?” 第57章:心魔缠身,女主回到现代 “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本尊死?” 男子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一阵酥麻直窜心底,云殊心脏砰砰狂跳。 她不知对方如何看穿那点隐秘心思,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尊主,您说笑了。” 谢无妄冷哼一声。 说笑? 他瞧着她对着沈惊寒亲近热络,那模样,恨不得明日她的沈师兄就能继位万兽峰,成为新的峰主。 他懒得再戳破,只淡淡丢出:“专心点。” 便轻飘飘掠过了这个要命的话题。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安乐藏宝图的第一处险地——鉴心山谷。 整条峡谷如被寒冰浇筑而成,壁面光滑如镜,寒气扑面而来。 萧断尘望着黑豹疾驰而至的身影,目光落在并肩同乘的两人身上,眼底寒意愈发沉冷。 云殊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将头埋进衣襟里,被这么多道目光齐齐打量,简直如坐针毡。 谢无妄却浑不在意,待黑豹驻足,云殊连忙趁机跃下兽背,拱手低声道:“谢谢尊主。” 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与他拉开距离。 四周弟子神色皆是异样。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素来冷漠寡情、不近人情的尊主,对这个小弟子实在格外不同。 难不成,真是老来得徒,才这般疼宠? 阿白手持藏宝卷轴上前,沉声道:“按图所示,欲往魔龙心脏,必先过此鉴心谷,此谷狭长,一次通行不得超过两人。” 众人闻言神色警惕,便依次缓缓踏入谷中。 萧断尘的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云殊与谢无妄身上。 云殊走在前方,谢无妄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半步不离。 萧断尘心中不悦翻涌,这谢无妄,如此在意这个小杂役。 仅仅是因为,谢无妄想和他作对吗? 行过半刻钟,峡谷依旧幽深,望不见尽头。 林汐月心头不安愈盛,怯生生拽住萧断尘的衣袖,声音发颤:“师尊,这里好阴森,我害怕。” 萧断尘温声安抚:“月儿莫怕。” 话音骤然一转,他猛地看向云殊,沉声一喝:“云雀!” 云殊心头猛地一紧,每次被他这般点名,准没有好事。 “照看好你小师妹。” 萧断尘抬手一挥,直接将林汐月推向云殊怀中。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望着彼此,皆是一怔。 云殊满头问号:萧断尘把他官配,推给她做什么?难不成,打算以后让她接盘啊? 林汐月委屈嘟囔:“师尊……” 可萧断尘已独自踏入浓雾之中,几乎同一瞬,谢无妄的黑豹也抬步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转瞬便消失在雾气深处。 等萧断尘一走,云殊便想与林汐月拉开距离。 林汐月脸色一沉,不高兴道:“你还敢嫌弃我?” 云殊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笑意:“不敢不敢。小师妹多想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林汐月颐指气使,“你这软骨头的东西,还不赶紧护着我?!” 云殊无奈,只能迈步走在前头,将噬蛊鹫唤至手臂,警惕地为林汐月开路。 见他还算听话,林汐月才稍稍满意,心中暗道:这云师兄虽木头不解风情,倒也算忠心。 两位仙尊骤然离去,余下弟子无不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喘。 云殊也暗自绷紧心神,这诡异冰冷的峡谷,不知藏着何等凶险。 就在此刻,四周冰壁骤然亮起莹莹微光。 一层层幻境自镜面铺开,寒气裹挟着无形之力,瞬间摄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云殊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不是冰冷峡谷,而是故乡那座熟悉的水库。 夏日炎炎,蝉鸣聒噪刺耳。 年少的她与弟弟小羽在水边嬉笑追逐,阳光暖得晃眼。 下一秒,她脚下一滑,重心失衡,重重摔入水中。 冰冷湖水瞬间灌入口鼻,窒息感汹涌而来。 云殊拼命地求救:“救……我……” “姐!” 眼见姐姐就要沉入水底,少年惊呼一声,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他抱着不会游泳的云殊,用尽全身力气,将溺水的她推向岸边,自己却气力耗尽,身体一点点沉入水底。 云殊瞳孔骤缩,她痛苦不已的嘶吼道:“小羽!小羽!” 脸上火辣辣一痛,养母抱着小羽的尸体,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是你!是你害死了小羽!我当初,就不应该捡回你!” “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十六岁的云殊浑身湿透,看着弟弟的尸体,目光空洞地宛若一个死人。 周边是鸣笛声,还有乡亲们的讨论声。 他们说,小羽是遗腹子,是养母这些年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都是因为她收养了扫把星,才害得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亲生孩子。 那一天起,云殊彻底没了家。 她被赶出家门,背着行囊独自奔赴远方上大学,身后是养母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上大学的不久后,她却收到了一个乡下的超重包裹。 里面除了厚厚一叠大学的全部生活费。 满满当当装着炒得酥脆,一颗颗剥好的山核桃、裹着糖浆的糖霜果、还有养母亲手做的萝卜肉丸——全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那一晚上,她蹲在宿舍楼下,一个劲塞着肉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她和养母保持了很长时间的诡异关系。 她每个月都会打电话回去,告诉她自己发生了什么,养母每次都接了电话,既不回复她,却也不挂断她。 直到大三下学期,那通夺命电话打来:“小殊,你妈在家出事了!” 她心急如焚,连夜买了归乡的大巴车,结果大巴在山路上颠簸失控,与一辆大卡车追尾相撞。 脑袋狠狠撞上玻璃时,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还没回家,还没见到妈妈……还没来得及,说声对不起。 心魔的声音在耳边阴恻恻回荡,不断蛊惑:“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弟弟,是你拖累母亲,是你毁了这个家。” “若没有你,小羽就不会死,你母亲也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心魔的声音一遍遍钻入脑海,引诱着她一步步走向水库。 湖面上,弟弟落水的身影定格在那年盛夏,他表情绝望地朝她伸出手,仿佛要将她拖下地狱。 云殊脚步虚浮,一步步朝着湖水走去。 “妈……”云殊心口绞痛欲裂,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小羽,对不起……” 便在此时,怀中兽纹玉佩骤然发烫。 一道虚幻单薄的身影,自玉佩中缓缓浮现,是沉睡许久的云雀残魂。 他气息极弱,声音发颤,却拼尽全力阻拦:“云姐姐,快醒一醒!这是心魔幻境,别中招!” 云雀竭尽全力,试图将她拉走,可云殊没听见一般,从他虚幻的身影穿梭过去。 “你真正的家人,他们很爱你,绝不会希望你死的!” 云殊即将踏入湖水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头,怔怔望着那道虚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面容一片模糊,可那身形轮廓竟与弟弟小羽,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她喃喃开口,声音颤巍巍地问:“小羽?” 第58章:破心魔!见到魔龙之心 两字落下,幻境轰然破碎。 云殊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挣脱幻境,重新站在鉴心谷的冰壁前。 她抬眼望去,众人和自己一样,全部都深陷心魔幻境,一动不动。 身旁的林汐月,面前冰镜映出的是另一幅镜像: 是年仅六岁的她,被亲生父母遗弃在门外。 大雨滂沱,屋内一家人阖家团圆,她在门外拼命拍门、瑟瑟发抖地呼救,却始终无人开门。 其余弟子,或看见自己修为尽废、沦为废人,或看见家人惨死、满门被屠,一个个面色痛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玉佩内,云雀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云姐姐,这鉴心谷能以镜面照出人心最痛的执念,所有人都被拖进了自己的回忆里了。” 云殊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神色骤然冷厉。 她不再犹豫,举起袖里箭,灵力凝聚,毫不犹豫对准了沈惊寒面前的冰镜。 镜中的沈惊寒,正陷在满门被魔修屠戮的回忆里,神情痛苦不堪。 箭矢破空而出,“铮”地一声狠狠扎入冰晶镜面。 裂纹渐渐蔓延开来,整片冰壁在“咔嚓”声破碎。 沈惊寒猛地从幻境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头痛欲裂。 他晃了晃神,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深陷心魔之中,险些出不来了。 转头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云殊,他声音微哑:“云师弟,是你救了我?” “沈师兄,来不及多说!”云殊急声道,“其他人都还被困在心魔幻境里,我们得尽快唤醒他们!” 沈惊寒眼神一沉,不再多言。 他抬手握住雷刀,灵力轰然爆发,紫色雷光在刀刃上疯狂跳跃。 “既然幻境寄于冰晶,那便碎了它!” 一刀横劈而出。 轰隆! 狂暴的雷霆之力席卷整座鉴心谷,无数冰晶镜面应声炸裂,碎片簌簌坠落。 被困在心魔中的弟子们相继惊醒,脸上仍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可与此同时,峡谷剧烈摇晃,山石滚落,冰层接连崩碎。 “不好!山谷要塌了!” 沈惊寒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撤退!快!” 整座雪山震颤不休,雪崩之势已成。 众人脸色煞白,争先恐后朝着谷口狂奔而去。 连还在偷偷抹泪的林汐月也顾不上害怕,慌不择路地往外冲。 可刚冲出峡谷,迎面便撞上一群通体雪白的巨狼。 雪狼们目露凶光,獠牙森白,低吼着围堵上来,不顾生死地扑杀众位弟子。 “小心!” 修为最强的凌烬与沈惊寒立刻上前抵挡,一刀客,一剑客,兵刃与狼爪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红衣的陈若雪脸色凝重,双手飞快结印:“所有人靠近我!助我结阵!” 她身为灵霄峰阵修天才,虽只是金丹期,阵法造诣却极为出众。 灵光铺开,淡金色的结界瞬间将众人护在中央。 云殊随众人退入保护圈内,一边时不时放出袖里箭抵挡,一边随着众人朝谷口撤退。 银白色的雪地之上,很快都是被雪狼的鲜血染出一道道刺目红痕。 林汐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着云殊的手臂,她几乎要吓晕过去。 可这群雪狼像是杀之不尽,源源不断地从雪地中涌出。 就在此时,一道惊恐至极的嘶吼响彻天地:“雪崩来了!大家快跑!!”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山顶碾压而来。 漫天白雪化作滔天巨浪,席卷而下,气势摧枯拉朽,避无可避。 “散开!快散开!”沈惊寒惊呼道。 众人再也顾不上结阵,四散奔逃,可在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的挣扎都显得渺小。 巨大的雪浪狠狠拍下,瞬间将人群吞没。 云殊只觉得一股巨力将自己狠狠卷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坠向山下,意识一黑,当场摔到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轻促的啄击声落在肩头。 “啄、啄、啄——” 她呛出几口冷雪,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噬蛊凶鹫漆黑锐利的眼,它正用喙轻轻啄着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凶鹫……” 她哑声开口,这才发现自己被雪浪冲到了一处背风的雪坳里,身上覆着厚厚一层积雪,冻得都快失温了。 四周空荡荡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沈师兄?陈师姐?小师妹?” 她轻声唤了几句,只换来空旷缥缈的回音。 竟然和所有人都失散了。 云殊撑着地面艰难坐起,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可喜可贺,所幸没有重伤。 只是她的袖里箭都用光了,只能拿出那把名为“云月”的匕首防身。 她抬眼望去。 不远处,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型祭坛,矗立在苍茫风雪之中。 正是藏宝图上记载的——镇龙祭坛,通过它,便能抵达魔龙心脏之地。 云殊握紧匕首云月,吐出一白气。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独自闯关。 她刚刚一登上祭坛,某个地下通道的石门,便自动展开! 祭坛上,竟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路,地道的石阶冰冷坚硬,刻着古老扭曲的龙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鳞片上。 越往下走,地下通道越窄,直到出现一条还算宽敞的甬道。 “嗡”的一声,头顶的出口全部关闭了。 两侧石壁裂开无数细孔,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闪动着翅膀如同潮水般涌出。 虫翼扇动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这些蛊虫泛着油绿的暗光,一看便含有剧毒。 这种飞蛊剧毒无比,普通修士一旦被缠上,灵力会被飞速抽干,甚至马上就会啃咬成一具白骨。 一时间,整条地下甬道被飞蛊笼罩,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前后退路尽数被堵死。 云殊脸色微变,却没有自乱了阵脚。 她身边这只噬蛊凶鹫,本就是蛊虫的克星。 “凶鹫!”一声令下。 噬蛊鹫振翅冲天,黑羽展开,挡在她身前。 它扇动着一双翅膀,翅膀扇动的狂风扫过,飞蛊瞬间僵直落地,化作一滩黑水。 可蛊虫实在太多,杀一批、涌一批,石壁孔洞还在不断往外喷吐。 此刻,团团的【月光护盾】帮她抵挡住绝大部分的蛊虫群的入侵,只是护盾一闪一闪,月华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流逝,看起来会随时消失。 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发现甬道四周的孔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机关操控下短暂停止,蛊虫蜂拥速度也会变慢。 她不再多想,借着凶鹫开路,使用【潜行】天赋,轻盈的身形骤然窜出。 脚步在地面轻点,云殊如同一条游鱼,在一群蛊潮中飞速穿梭。 黑蛊擦着她衣袂飞过,穿过【月光护盾】,给她的肌肤带来阵阵麻痒刺痛,她咬牙强忍,一刻不停地向前冲。 凶鹫在上空紧随护航,遇蛊便啄、逢虫便吞,一人一鹫配合得丝毫不乱。 云殊呼吸微促,护盾的月华飞速消耗,可眼神却越发明亮。 她踩着蛊虫退散的节点,一路向前突进,不知奔出多远,前方终于透出一道白光。 最后一批飞蛊被凶鹫震散,云殊猛地冲出甬道,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身后,幽暗甬道依旧蛊潮翻滚,嗡嗡不绝。 而她,独自一人,硬生生闯过了这座飞蛊阵! 她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 她喘着粗气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辽阔而古老的黑色大殿。 正中央,一颗巨大的魔龙心脏,被铁链牢牢锁在半空之中,正发出缓慢的搏动声。 “咚……” “咚……” 这颗龙心,仿佛随时能活过来。 第59章:杀妻证道?萧郎好渣! “咚……咚……” 魔龙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仿佛敲击着她的灵魂,那颗心脏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真正活过来。 这便是魔龙的心脏吗? 云殊望着那颗庞然巨物,心神巨震。 前世在科技馆见过的恐龙化石,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这才是真正的龙心,上古的凶物。 龙心微微起伏搏动,血色在脉络间流淌。 云殊隐约瞥见,龙心旁的石缝里,竟然长生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的奇草。 盘在她脖颈上的小墨早已嘶嘶吐着蛇信子,情绪异常亢奋。 难不成,这就是能帮小墨突破血脉限制的龙心草? 云殊握紧手中匕首,神色戒备,一步一步朝着魔龙之心缓缓靠近。 此地危机四伏,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地宫内空无一人,唯有心脏搏动声与脚步声回荡,云殊一点点逼近目标。 她屏气凝神,全身紧绷,防备着四周可能随时射出的暗箭与机关。 当云殊顺利靠近龙心草,将其稳稳攥入掌心时,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已获得进阶材料:龙心草×1】 当真就是小墨所需的进阶材料! 她与小墨都欣喜不已,见小墨急不可耐的模样,云殊轻声劝道:“小墨,别着急,等我寻到龙血,再助你一同进阶。”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搏动的魔龙心脏骤然一缩,一股狂暴吸力骤然炸开。 云殊只觉身体一沉,意识瞬间被一股巨力拉扯,竟被那颗巨大的龙心直接吞没。 她如同坠入梦魇,无止境地向下坠落,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刻,一根教鞭轻轻敲在她趴着的桌案上,伴随着一声怒斥:“云月,给我站起来!” 云殊迷迷糊糊起身,只见说话的是一位夫子打扮的老者,面色冷沉,显然怒极:“看来此处文章,你已然全懂了?既然如此,便继续背下去。” 她茫然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古雅书斋,座上皆是陌生同窗。 云月? 她心头一紧,这难道又是幻境?可她方才明明还在魔龙地宫之中。 前方一道身姿挺拔的少年适时开口解围,声音清越沉稳:“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此言观悟天道、执掌天机,方为修行之本。” 老师抚须颔首,面露满意:“善也。” “既然萧念替你答了,你便先坐下吧。” 云殊望着那道背影,只觉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千万次。 待到下课,少年转过身,云殊神色骤变。 这张脸……分明是萧断尘的脸! 少年手持书卷,神色平淡:“走吧,云兄,今日该一同去温书了。” 二人来到僻静隔间,说是温书,倒更像是云殊在听他单方面的指导。 云殊心神游离,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闯入幻境,还附身到了一个名叫云月的少年身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书卷。 云殊抬眸,撞进少年萧念略带不悦的眼底:“你每月五两银子请我补习,便是为了继续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 她一时茫然无措。 听他语气,原主云月竟一直以补习为名,请萧念相伴,还按月付银钱。 “抱歉,我今日……实在无心温习。” 萧念轻叹一声,恰在此时,一道突兀的肚鸣声轻轻响起。 云殊诧异看向他,少年脸色微僵,显然是腹中饥饿。他衣着朴素,布料洗得发白,一眼便能看出家境窘迫。 云殊这才注意到桌角的精致食盒,随手打开,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糕点,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少年萧念喉间微动,下意识投去视线,却还是没能掩饰那一丝吞咽的动作。 云殊对着这张脸始终心存复杂,小心翼翼递过去:“要不要,你尝尝?” 萧念未语,也未动。 云殊见他不动,便自己拿起一块,入口茶香清甜,口感绵软。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少年忽然俯身靠近,气息清浅落在她唇角,停在只差分毫的地方。 他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她唇角沾到的糕屑,然后将指尖递到唇边,浅浅地尝了一下。 萧念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根却红得彻底,声音轻淡:“嗯,很甜。” 糕点“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滑落。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慌乱,直接脱口:“萧兄,我……我可是男子!” 萧念抬眸看她,眼底一片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温柔:“阿月,我早知道,你是女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食盒上,语气微微发涩:“我也知道,你是见我萧家落难,怕我自尊心太强,不肯平白受你恩惠,才借着补习的名义,给我银钱,护着我最后一点体面。” 云殊怔怔望着他。 这张与萧断尘酷似的面容上,没有后来的老谋深算与冷厉狠辣,只有少年人懵懂的酸涩,与因为贫穷的窘迫难堪。 “阿月,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的。” 少年眼眸亮如星辰,满是炙热与坦诚,他像是紧张了许久,声音微哑:“我……心悦于你。你呢?” 不等云殊回应,身后的书斋场景骤然扭曲、模糊。 下一刻,画面化作一株盛放的玉兰古树,花雨纷飞,月色清朗。 没有高堂宾客,没有红绸凤冠,只有他们二人,一身简单喜服。 眼前的少年郎,气质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担当。 二人在玉兰树下,简易行礼:一拜天地,二拜古树,夫妻对拜。 礼成。 萧念抬眸望着她,凤眸亮如星辰,笑意温柔:“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月浅笑:“惟愿生生世世,与君相守。”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指尖,轻声唤她:“阿月,我萧念此生,绝不负你。” 云殊心头微震。 原来,云月与萧念,竟是这样一对患难与共、私定终身的夫妻。 她渐渐明白,自己是被卷入了属于云月的回忆幻境,而这一切,多半与她手中那柄名为“云月”的匕首息息相关。 只可惜,少年的真心转瞬即逝,美好的誓言终究成了泡影。 幻境温度骤降,周遭的寒意刺骨。 方才还满眼温柔的少年,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变得淡漠又决绝。 漫天的玉兰花瓣无声飘落,渐渐染上血色。 他手持着长剑,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阿月,我欲证大道,需断尘缘,斩情爱。你……便是我此生最后一劫。” 云殊心头一沉,瞬间明白。 杀妻证道!萧念竟然要亲手,杀了她! “不!萧郎我已有……” 她刚开口,寒光已至。 长剑破空而来,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刺入她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云殊痛得呕出一口鲜血,小腹下方也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原来,云月早已怀了他的骨肉。 她滚烫的心口处,还放着一枚给孩儿的长命锁,本想在今日,将怀孕的喜讯告诉他。 却被夫君一剑穿透,连带着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一同送入黄泉路。 第60章:惊天!女主的前世? 极致的痛与恨,瞬间冲垮云殊的心神。 一开始她还清醒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幻境,她是云殊,不是云月。 可痛苦太过真实,恨意太过浓烈,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开始与幻境中的云月重叠。 云殊撕心裂肺的嘶喊:“萧郎!你好狠的心!” 萧念冷漠地拔出长剑,鲜血溅落在玉兰花上,妖异而刺目。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她,鲜血淋漓的妻子。 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今生是我负你,若有来生,我定加倍偿还。” 云殊无力地倒在花下,鲜血染红了满地花瓣。 萧郎,为什么……为什么要负我? 你所谓大道,便是杀妻杀子?这样的大道,何其讽刺,何其虚伪! 云殊流下了怨恨的血泪:“萧郎,若有来生……我定要杀了你!”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不断下沉,早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云殊,还是那个惨死的云月。 只有对萧念的滔天恨意,她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就在云殊即将被幻境彻底吞噬、彻底失去意识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闯入幻境。 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臂,紧紧将她抱住。 “阿云!不要陷进去了,这是云月的回忆,不是你的!” 男人的声音穿透无尽黑暗,如同惊雷炸响,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拽回。 云殊眼神空洞地看向来人,视线愈发模糊,隐约瞧见对方一身红袍,身形清瘦,眉眼像极了……沈惊冰。 她嘴唇喃喃翕动:“沈……惊冰。” 随后,便安心闭上了眼。 幻镜之中,谢无妄紧紧抱着面色惨白、满身血迹的云殊,眼底翻涌着暴戾,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这时,他身边的巨大黑豹忽然化为人形,手脚戴着漆黑镣铐,脸上勾起一抹邪气玩味的笑: “五弟,你这徒儿倒是有趣,竟在你与萧断尘斗法的时候,被卷进了这幻境的回忆里。” 此时,谢无妄满眼通红,一身残破衣袍上沾满鲜血,身上数道狰狞的血窟窿,看得格外触目惊心。 “别废话!睚眦,找到离开幻境的方法。” 名为睚眦的男子轻笑一声:“五弟,你也太冷漠了。今日若不是我,你早折在萧断尘手里了。对你二哥,态度就不能客气些?” 谢无妄面色一冷,猛地攥紧他颈间的锁链。 睚眦吃痛一声,求饶道:“好,好,我找便是。” 睚眦拖着身上的漆黑沉重镣铐,在四周探查。 “这魔龙之心之所以能一直存活,是因为它一直在吸收众生的恶念与负念。你小徒儿突然被卷入幻境,必定有媒介。” 他低头看向沾染鲜血的那柄匕首,上面刻着“云月”二字。 “有了。”睚眦挑眉,“估计就是这把匕首。它吸收了那女子死时的怨念,才会让当年发生的事,在你小徒儿身上重演一遍。” 他顿了顿,笑意玩味:“不过……能如此感同身受、深陷其中,你这小徒儿,只怕与那死去的女子有些干系。” “不知,她是云月转世,还是云家后人……说不定,她从前真就是萧断尘的亡妻。” 浑身血窟窿的谢无妄,面色一厉,抬手直接折断了他一条手臂。 他眼神狠厉:“再敢多言,本尊便再断你另一只手臂!” 睚眦痛呼一声:“哎呀,五弟,你轻些!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不过随口唠唠。毕竟我都乖乖给你当坐骑,当了这么多年了嘛。” 睚眦他不再多言,握着那柄“云月”的匕首,看向庭院中那株巨大的玉兰树,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那株玉兰树干瞬间渗出鲜红血液,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啸。 睚眦大笑起来:“找到了!这就是幻境的阵眼,破坏它我们便能出去!” 另一处,雪原深处。 萧断尘坐在巨石上,冷漠望着眼前浑身发烫,晕厥不醒的林汐月。 她身中情毒,浑身滚烫难耐,不断撕扯着衣衫,口中喃喃哭喊:“师尊……师尊救我……月儿好热……” 刚与谢无妄结束大战,萧断尘伤势也极重,他扯开胸口衣襟,原本心脏的位置,只有一团漆黑雾气。 下一刻,那团黑雾冲天而起,化作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男子,气质更为邪魅,与萧断尘的清冷判若两人。 黑影舔了舔嘴唇,邪肆笑道:“萧断尘,你的小徒儿可是正在求欢,你怎么如此不懂风情,弃之不顾呢?” 等黑影彻底离开后,萧断尘的胸口空空荡荡,竟没有心脏。 此时,萧断尘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林汐月胎象不稳,若当真流产,你今生便再无凝聚肉身的机会。” 黑气所化的男子脸色一变。 下一刻,煞气身影便靠近林汐月,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语调温柔,低声哄道:“月儿乖,为师这就来救你了。” 林汐月在朦胧中见师尊亲近,心神一松,迷迷糊糊间深陷爱意。 她攀上对方的脖颈,呢喃道:“太好了……是师尊……师尊来救月儿了……” 男子的黑煞之气开始源源不断涌入她腹部,在她的体内渐渐凝聚成胎形。 煞魔望着怀中的少女,啧啧称奇:“你这小徒儿,长得与你那位亡妻有几分相似。萧断尘,你真舍得将她送给本座,当作滋养魔元的鼎炉?” 萧断尘立在不远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赝品终究是赝品,难登大雅之堂。” “你答应过本座,待她腹中胎儿成形后,便与本座彻底分开。” 煞魔嗤笑一声:“萧君上,你这正派修士做出来的事,竟比我这煞魔还要狠辣。” 萧断尘语气微冷:“尽快结束。” “放心。”煞魔笑起来,“本座保证,一定好好‘疼爱’你的小徒儿。” 萧断尘挺着空洞的胸膛,转身离开这片雪原,他遥遥望向山崖间簌簌坠落的雪花。 风一吹,脑海中隐约闪过一片洁白的玉兰花瓣,快得抓不住,他空洞洞的胸膛,只余下一丝莫名的钝痛。 他皱了皱眉,将那点异样尽数压下,眼底只剩冰冷漠然。 另一边,谢无妄抱着昏迷不醒的云殊,从幻境中走了出来,再度出现在魔龙大殿之中。 谢无妄强压着体内翻涌的阳毒,给云殊喂下一颗丹药。 这时候,衣襟里探出头的小墨,与他对视一眼,二者早已相熟。 察觉到主人气息渐渐平稳,小墨才松了口气。 谢无妄抬手,割开魔龙之心上,取下一滴精纯龙血。 他将这滴龙血送向小墨:“这滴龙血,本尊给你,你能保护好你主人吗?” 第61章:掉马!被兽人被扒衣服 小墨慌忙点头,细长的蛇身轻轻一卷,便将那滴悬浮在空中的龙血,一口吞纳而下。 魔龙精血太过霸道,刚一入体便疯狂冲撞,一股磅礴力量瞬间在它体内炸开。 吸收了龙血的小墨,身形不受控制地膨胀,在龙血冲刷下冲开血脉枷锁,一片片冰冷龙鳞缓缓生长。 谢无妄沉声道:“小墨,等会我们撕开空间,带着你的主人逃出去,明白吗!” 睚眦见状猛地一怔,转头看向谢无妄,语气带着几分惊疑:“谢无妄,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毁了这颗龙心。” 谢无妄盯着巨大的龙心,目光冷戾如冰:“否则,今日我们谁都逃不出去,都会沦为养料。” 原来,四周魔龙殿壁早已不是玉石岩壁,而是层层叠叠、不断搏动的血肉纹理,他们正在置身于一颗巨大活物的内脏。 脚下的血肉领域将他们几人死死困住,根本无法脱离。 谢无妄察觉到魔龙之心,涌出恐怖的反扑之力,脸色一冷:“小墨,带你主人逃走!” 谢无妄与睚眦一同猛攻魔龙之心,每一次攻击,魔心都剧烈反扑。 两人硬生生在无尽反扑中撕出一道缺口,为小墨劈开一条生路。 小墨用龙爪抓起昏迷不醒的云殊,将她放到自己的后背,飞身冲天而起。 随着它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啸,整个秘境彻底天翻地覆,地动山摇,虚空扭曲。 小墨血脉彻底暴走,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黑龙,龙身翻腾,径直冲破秘境桎梏。 秘境之内,原本生机盎然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灵气溃散,空间开始寸寸坍塌。 秘境各处,修士们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无形的血色藤蔓肆虐的吸收着他的血肉联系短短一瞬间就像他们吸收成血骷髅。 沈惊寒面色骤然剧变。 “不好!”沈惊寒沉声低喝,“万蛊渊快要塌了!用不了多久,整个秘境都会彻底陷落,我们都会成为牺牲品!” 他身旁围着几名负伤的宗门弟子,原本打算在寒潭调息疗伤,此刻也纷纷惊慌起身。 有弟子失声喊道:“沈师兄!快看那条龙!龙背上……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沈惊寒抬眼望去,瞳孔骤缩。 黑色巨龙身上那道身影虽远,轮廓却依稀能辨是云殊。 此刻,云殊的发冠震落,一头乌黑长发随风飘散,柔顺垂落。 那张安静沉睡的侧脸,在这一刻与摔落进他怀里的仙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惊寒脑中轰然一震,所有疑惑消散,他怔怔喃喃:“竟是他……” 凌烬仰头看去,望见昏迷不醒的云殊,顿时急了。 阿云!她怎么会在上面? 他立刻御剑想要冲上,刚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龙威狠狠逼退,接连踉跄几步,再也无法上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巨龙,腾空而起,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山崖之巅。 萧断尘立在崖边,望着天地变色,眉头蹙起:“这秘境……竟破得如此之快。” 随着一声龙啸,他一眼便望见那翻江倒海的黑色蛟龙,以及龙身之上紧闭双眼、昏沉睡去的云殊。 那一瞬,萧断尘心中一震,神识疯狂锁定,一点点将那道身影看得清晰。 尘封已久的模糊记忆,毫无预兆地复苏。 新婚的初夜,他手持一把木梳,温柔地为妻子梳发妆扮。 他站在云月身后,望着镜中彼此的,相视一笑,随后他轻轻俯身,在她额间花钿上落下一记轻吻。 从前只觉得云殊那双眼睛,生得像云月,此时再看,发现她沉睡的轮廓,与记忆里的云月缓缓重合。 萧断尘空洞的胸腔,竟莫名传来一阵微弱悸动,那颗早已被挖去的心,仿佛重新跳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膛,那里依旧空空如也,只有冷风穿堂而过。 他的心早就就被人挖去了。 萧断尘脸上的漠然尽数散去,低低吐出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阿月。” 天际之上,巨大黑龙撕裂云层,呼啸着朝着秘境之外疾驰而去,凭着本能飞向九天宗的方向。 此时小墨化作的黑色蛟龙血脉躁动不止,它的妖力剧烈波动,惊动了正在巡查边界的海族。 东海太子自万顷碧波中破水而出,一身龙威浩荡,一眼便望见天边那道翻腾暴走的魔龙气息。 他脸色骤然一沉——竟是一条力量失控邪龙,挟持了一个人族少女! 东海太子抬手召出镇海金弓,灵力灌注,一道璀璨金光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小墨。 箭尖狠狠刺入,小墨发出痛苦至极的龙啸。 东海太子正要追击,却见那邪龙强忍剧痛,卷着那受伤昏迷的人族少女,不顾一切冲入了妖族领域深处。 身旁海族将领,从水中跃出:“殿下,我们要追吗?” 东海太子收弓,眼神冷冽:“那是妖族内陆地界,我等海族不便插手。此事,暂且记下吧。” “是。” 此时,“邪龙”小墨疼得嗷嗷直叫,眼泪汪汪:【妈妈……有坏人拿箭射我屁股……好疼好痛……呜呜呜……】 【妈妈你快醒……呜呜……好痛。】 它一头扎进妖气冲天的妖族领域,灵力迅速溃散,瞬间从巨大蛟龙缩回细小的黑蛇,软趴趴垂在树干上。 昏迷的云殊也随之栽倒在草地上,彻底失去意识,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枯叶落在脸上。 几日后,几名耳尖覆着灰毛的狼妖循着气息寻来,在树下一顿猛嗅。 “老大,这里……好像有只人族?” 为首的黑狼妖仰头一看,果然看见树叶堆里埋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尘土,看不清男女。 “公的母的?” “瞧不出来,太脏了。”一小妖搓着手兴奋道,“要是雌性就发达了!妖族那些大老爷们就爱养人宠,尤其是娇弱的雌性人族,能卖个天价!” 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忽然伸来,粗鲁地去扯云殊的衣襟,想要扒开她的衣服,辨明雌雄。 第62章:被断袖大妖买下了! “咳咳……” 云殊猛地咳嗽两声,一睁眼便望见几张毛茸茸的兽脸围在眼前,吓得浑身一激灵。 “你、你们是……” 她下意识缩身躲避,却浑身酸软,根本挣不开。 狼妖粗野地往她肩口扯了扯,只看到单薄的锁骨,并未瞧见半点女儿身的隆起。 狼妖皱了皱眉,啐了一口:“妈的!看这身段还以为是个雌的,原来是个半大小子!” 旁边小妖也凑上来看了眼,失望道:“可惜了。不过这小子长得白净,当个小男宠也不错,有些怪癖的大妖就爱这一款。” 幸好她女扮男装束胸紧实,脸上又沾了满脸灰尘,狼妖粗手粗脚根本辨不仔细,只当她是个体弱清秀的人族少年。 几只狼爪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动作粗野蛮横。 云殊腰间储物袋被一把扯下,怀里零散的灵石、疗伤丹药被尽数翻出,就连手臂上的箭弩,以及袖里的云月剑,全部被狼妖们洗劫一空。 狼妖兴奋不已,眼冒金光:“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竟然还不少!” 狼妖首领正试用着云殊的箭弩,非常满意:“这箭弩的武器不错,我就收下了……至于这把匕首,直接当了吧。” 云殊眼睁睁看着一身家当被抢光,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如今灵力全无,小墨又重伤蛰伏在灵兽空间里,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狼妖们摆布。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狼首领盯着云殊,见她明显心有不甘:“把这人族小子送去珍宠阁,多少还能换点妖玉。” 于是,云殊被狼妖捆住手脚,像牲口一样倒挂着,被两个狼妖一路抬着前行。 这种被绑着的滋味,总让她想起前世看到屠夫抬猪的场景,也是将猪手脚全绑,倒挂在扁担上。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四周从山林渐渐出现妖族聚落。 妖族与仙界截然不同,到处妖气冲天,建筑风格粗糙怪异,往来皆是兽首人身的妖族。 她甚至看见一个猪头妖挥着皮鞭鞭子,鞭挞几个人族做苦力拉车; 也看到一些人族脖颈上拴着锁链,手脚并用地匍匐前行,眼神空洞地与她对视。 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妖族的规矩:人族将妖兽视为牲畜,妖族便有样学样,将弱小的人族掳来,当奴隶、宠物以及食物。 不多时,狼妖将她扔进一处挂着“珍宠阁”牌匾的地方。 珍宠阁内装潢看似精致,一排排铁笼整齐排列,里面关着的全是瑟瑟发抖的人族,他们衣衫破烂,面无血色,如同待宰的牲畜。 管事的妖族伙计迎上来:“呦,狼老大,今儿有货?” 狼族小头目咧嘴一笑:“白捡个雄性人族,你给估个价。” 伙计上上下下打量云殊一圈,报了个价。 狼大立刻不悦:“就这么点妖玉?我听说人族不是挺值钱的?” 伙计嗤笑一声:“那都是老黄历了。今年,妖族与人族又打了好几场仗,现在这边掳来的人族多了,自然就不值钱。” “何况这小子又瘦又弱,还是雄性,干苦力都费劲,也就值这个价。” 狼大骂了一句,最终还是不耐烦摆手:“算了算了,赶紧给老子结账!” 云殊就这样被人丢进角落一只空笼,和其他人族挤在一起。 笼子狭小拥挤,气味浑浊,周遭弥漫着屎尿的腥臊,身旁的人族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地蜷缩着,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 云殊靠坐笼边,心中无比烦躁。 身上的灵石、灵药被扫荡一空,就连她在万蛊渊为小墨寻来的龙心草,以及之前获得的珍贵的灵心果,全都在乾坤袋内,被那几个狼妖强行搜走。 幸好乾坤袋绑定主人神识,那几只狼妖修为不高,一时间想要破开乾坤袋的封印,也没那么容易。 可她心中恨意翻涌,等她脱身之日,定要将这些把她贩卖的狗狼妖,碎尸万段! 心念至此,云殊不再耽搁,暗中运转《万灵神谱》,一点点牵引着溃散的灵力归位。 待灵力稍稍恢复,她便开始让盗盗借着夜色掩护前去探查珍宠阁的情况。 盗盗身形小巧灵活,轻易便摸清了周遭环境。 珍宠阁前后两道门,前门守着两名虎妖,力大无穷,凶悍难敌;后院偶有小妖进出,守卫相对松散。 囚笼的锁只是普通兽骨锁,并不算难解,对方估计没有考虑到,自己会绑来一个人族修士。 正暗自谋划脱身之策,一道冰冷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身上。 云殊心头一紧,循着那道目光望去,只看见二楼垂下的帘子,帘后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屏风之后的软榻上,倚着一位身着红衣的狐妖,眉眼狭长,笑意慵懒。 他把玩着两个圆形的妖玉,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云殊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身旁小妖躬身低声道:“狐爷,这批货色看着都寻常,要不咱们去别家铺子再瞧瞧?” 狐妖轻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在云殊身上:“急什么,好东西,往往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云殊心头发沉,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 不多时,几名虎妖卫大步走来,粗声粗气地指向囚笼中的她:“把这只人宠拎出来!” 云殊心头一凛,不等她有所动作,两只粗壮的虎爪便伸了进来,强行将她拖拽出笼。 “带去洗干净,送到天字房,给狐爷过目。” 云殊低下头,暂且隐忍顺从。 以她此刻的修为,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暂且忍气吞声,静待深夜守卫松懈,再寻机会逃离。 虎妖将她推进一间简陋的浴房,窗户尽数被封死,不留一丝逃生的缝隙。 “动作快点,洗干净些,别让狐爷久等了!” 房内只有一桶浑浊的洗澡水,和一套简陋的干净衣物。 云殊别无选择,咬牙快速洗漱,心中忐忑到了极点。 她不知这位狐爷是何等修为的大妖,只看虎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知这个大妖的修为定然不容小觑。 她快速将长发束起,牢牢维持着男装模样,浑身紧绷。 片刻后,她被带入一间熏着浓郁暖香的房间,两侧立着温顺的兔族侍女,低眉顺眼。 虎妖将她往前猛然一推,躬身禀报:“狐爷,人宠给您带来了。” 见云殊居然没有下跪,虎妖立刻厉声呵斥:“见了狐爷,还不跪下!” 帘幔之后,那道慵懒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必,让他凑近点,给爷瞧瞧。” 云殊屏住呼吸,缓步上前。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强大的大妖,即便隔着帘幔,看不清对方的真容,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依然让她喘不过气。 下一刻,从帘幔中伸出一支雕着狐爪造型的玉柄,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狭长的狐眸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鼻梁,甚至扫过她的牙齿是否洁白整齐。 “模样生得不错。”狐妖眸中笑意更深,淡淡开口,“爷就要他了。” 云殊心下一沉,她这是……被买下了? 第63章:跑!被断袖大妖相中了 方才天字房内狐妖短短片刻的打量,竟让她浑身不自在。 刚被丢回笼中,便传来两名巡逻妖卫的闲谈声。 “听闻,狐爷今儿又挑了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子?” “那可不,狐爷就好这口,专爱养俊俏的人族少年郎。” “前几个被买走的人宠,哪个有好下场?啧啧,全都被狐爷折磨得不成人形,连个全尸都没落下!这几只估计也不例外。” 粗鄙的话语入耳,云殊浑身血液瞬间冰凉,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狐爷喜好美貌少年,还玩坏了好几任人宠……可她根本不是什么美少年,而是女扮男装!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死更恐怖的下场。 不能再等了! 今夜,无论珍宠阁守卫多森严,她都必须拼死越狱,逃出生天。 被狐爷看中以后,她不仅被换到单独的笼子,还得了一顿热饭,算是被看中的“货物”仅有的一点优待。 说是热饭,其实跟猪食没两样,没有调味,只是胡乱混合谷物,虎妖抱着吃不死人的态度端上来。 夜色渐深,四周只剩下人宠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音,云殊与盗盗终于开始动作。 盗盗爬上笼门,对着上面的骨锁一口口啃咬。 黑暗中,只有它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云殊心惊胆战,生怕惊醒外面的虎妖守卫。 外头时不时传来守卫的呼噜声,忽然有妖卫翻身,吓得她与盗盗同时僵住。 直到震天的鼾声再次响起,盗盗才敢继续啃锁。 “咔嚓”一声,笼门上的骨锁终于被盗盗啃断,云殊心中一喜,小心翼翼推开铁笼门。 突然一只手猛然抓住她的衣服,吓得她几乎尖叫出声。 她回头,只瞧见黑暗中发亮的双眼。 是隔壁笼子里、同样被狐爷预定的少年郎。 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极为精致俊美,即便一身狼狈,也掩不住出众的容貌。 他朝她笑了笑,无声威胁:带我一起走,否则我就叫人。 云殊暗骂一声,却没有犹豫,示意盗盗去啃他那扇笼门的骨锁。 不一会儿,盗盗便将他的骨锁也啃开了,还用两只小爪子擦了擦嘴,一副牙疼的模样。 独自一人逃生,再加上盗盗【潜行】在黑夜中的加成效果,她原本有八成把握。可多带上一个人,成功逃离的概率不足三成。 云殊悄悄推开门,让少年跟紧自己。 门外的虎妖正在熟睡,时不时在梦里挠挠肚皮。 他们两人蹑手蹑脚,猫着腰绕开虎妖的位置,一步步往后院挪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云殊已依稀看见珍宠阁后院的轮廓。 谁知身后的少年不知撞到什么,“哐当”一声,花瓶应声落地。 寂静黑夜中,花瓶的碎裂声格外刺耳,原本熟睡的虎妖猛地惊醒。 云殊暗骂一句不好,拽住身后的少年:“快跑!” 她立刻发动天赋【潜行】,几乎将少年夹在怀里,直冲后院。 下一刻,灵兽空间内响起一声凶戾鹫鸣。 “鹫!” 凶鹫扇动黑翼,伸出利爪抓住她的衣摆,云殊借着它的力量和自身弹跳力,带着少年一同跃出院墙。 珍宠阁的妖族发现人宠逃了,正带着妖族穷追不舍。 “有两个狐爷预定的人宠跑了!快追!” 云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肾上腺素飙升,疯了一般往前冲。 身旁的少年反倒兴奋惊呼,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我去!你还会轻功啊!没想到啊兄弟!” 云殊带着他往城外逃,被吵得烦躁:“闭嘴。” 她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追击声渐渐微弱,将他们彻底甩开,才在城外一处僻静无人的大树下停下。 云殊整个人几乎虚脱,大口喘着气,累得快要趴下。 可一同逃出来的少年却生龙活虎,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兴奋,凑上来喋喋不休: “哎,你刚才那只鹰是什么?还有那只小老鼠,怎么不见了?你到底怎么带我逃出来的?” “你难道是修士吗?如果是修士,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云殊被吵得脑袋都快炸了,疲惫地瞥他一眼,吃力道:“你能安静点吗?” 少年见状,一屁股蹲在她旁边,笑道:“好吧,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初九。你呢,你叫什么?” 云殊直接闭上眼,懒得搭理。 初九却笑了:“怎么,还生气我刚刚坑你的事情?我刚才威胁你,也是没办法,我不那样做,你怎么肯冒险带我出来?” 这话确实没错,可初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头更堵了。 “而且你也挺自私的啊,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怎么不把珍宠阁里的人宠都救出来,只想着自己跑?” 云殊被气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我有本事救下所有人?我若真有这本事,还会沦落到这里吗?” 初九听了也不恼,笑嘻嘻道:“所以啊,你我都是一样的人,我俩谁也别嫌弃谁啊。” 若要给穿越以来遇到的最讨厌之人排个名,初九绝对首当其冲。连说话同样尖酸刻薄的楚风,都被他衬托得顺眼多了。 云殊休息了片刻,等体力恢复便要离开。 初九连忙抓住她的衣袖:“哎,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云殊回头,语气冷漠:“我去哪,与你无关。” 她实在不喜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人。比起明面上的敌人,她更忌惮这种人——不知何时,就会被对方狠狠背刺一刀。 初九见她脸色难看,尴尬笑道:“哈哈,没想到你气性还挺大的。” 云殊自认在现代社会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可此刻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却讨人嫌的脸,竟第一次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冲动。 云殊召唤出凶鹫,冷声道:“把你的臭嘴闭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凶鹫的威压将初九镇住。 他愣了愣,随即讪笑道:“你若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行吧行吧,别生气,我这人天生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我拦住你,也是为了你好。” 初九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我们这种人宠,如果没有妖族主人的标记,一进妖城就会被妖卫认出,抓回去还是得回珍宠阁。” 云殊一怔:“妖族标记?” “对。妖族能轻易辨别同族的气息,没有妖族标记,你走到哪都会被抓。” 见云殊沉默思索,初九又笑道:“我知道有地方能做假凭证,看在救了我一条命的份上,我带你过去。” 第64章:人宠?我有了主人? 初九带着她七拐八绕,一路往更偏僻的郊外走。 云殊跟在身后,手臂上始终停着凶鹫,时刻戒备四周防止初九耍诈。 初九倒是好不在意,反而喋喋不休,几乎要将自己的家底都告诉她。 “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自小就在妖族长大,前前后后都换过五六个主人啦!” 云殊愣住:“你从小在妖族长大?你不是人类吗?” 初九闻言反倒有些高兴:“是啊!我爸妈都是某个大妖抓来的人宠,他们长得都可漂亮了,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因为生在正月初九,就叫初九。后来那大妖家道中落,就把我卖到珍宠阁了。” “我模样还算周正,不少有钱的主人想买我,想让我和漂亮的人族小雌性配种赚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口,那些小雌性就不愿意,所以我总被退回来,价格一降再降,早就不值钱了。” 云殊听得眉头紧蹙。 他如此坦然地说着“配种”,自称“宠物”,让她心里越发不适。 初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们这些外来人,都打心底看不起我们这种在妖族长大的人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云殊沉默片刻,否定道:“我没有。” “别装了。”初九轻蔑嗤笑,“就算表面装得再好,内里也一样。不过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 “你们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们。你自己不也养着灵宠吗?怎么自己沦为人宠就接受不了了?” 初九的话尖锐刺耳,云殊竟一时无言辩驳。 刚来这里时就有种荒诞感,妖族世界的一切与人类世界别无二致,只是地位彻底颠倒。 可转念一想,人族对待其他牲畜不也如此? 只是从前她站在捕食者的视角,从未体会过被捕食者的滋味。 越走越是偏僻,草木杂乱,只剩几处破旧荒废的矮屋,看着像遗弃已久荒村。 “等会儿你别说话,小黑很排斥陌生人,我先跟他沟通。” 云殊点了点头。 只见初九走到一处偏僻小院前,先是学了声鸡叫,又学猫叫,再学牛叫。院门应声打开。 开门的是个长着一双狗耳朵的少年。 他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却斜斜划着一道刀疤,肩宽腰窄,肱二头肌格外显眼,与那张稚气的脸庞形成极强反差。 他一看见初九就皱眉:“初九!你又来做什么?你的账还没结清呢!” 初九笑嘻嘻道:“小黑,爷想你了。” “滚。” 小黑毫不客气一拳砸过去,打得初九鼻血直流。 初九捂着鼻子,依旧嬉皮笑脸:“打是亲骂是爱,小黑,爷给你带生意来了。” “滚!” 又是一拳,初九直接被打飞出去,瘫在地上流血,脸上却还挂着灿烂的笑。 云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他口中的熟人? 狗耳少年小黑瞥了眼地上鼻血直流的初九,对云殊淡淡道:“进来吧。” 云殊刚进门,小黑便要关门。初九在外面急喊:“哎,小黑,别关门啊!我还在外头呢!” “啪!” 小黑没理他,毫不犹豫地合上木门,转头看向云殊:“你是来打饲主印的?” 云殊满脸诧异:“饲主印?那是什么?” “那家伙没同你说?也罢,我同你讲。” 小黑声音平淡:“在妖族地界,所有被豢养的人奴,都必须认主、烙下饲主印,如同你们人族给牲畜烙的印记、给宠兽签订的契约。” “唯有如此,人族才能在妖城行走。不然被妖卫擒住,卖到珍宠阁已是万幸;运气差的,直接被送去人牲肉场,成了某些嗜好人肉的大妖口中食。” 云殊心头一寒,暗自庆幸逃走时带上了初九。不然,错过这般关键信息,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她急忙问道:“那我……可有办法离开妖族地界?” 小黑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每年都有无数人奴都想重返人族疆域,可惜,至今没有一人成功过。” “妖族与人族征战多年,我从未听说过被掳来的人奴还能平安归去。人奴,光是能活下来,便已是不易。” 小黑像是怕云殊不信,又补充道:“整片妖族地界都布满禁制,城主有令,无印记者强行破界,必遭妖卫团追捕。” “妖卫团最低修为都在妖丹境,首领更是妖将级别。别说你只是一介人奴,就算是正经金丹修士,入了此地,也别想轻易出去。” 云殊心头瞬间一片死寂,陷入沉默。 屋内,烛火跳动,噼啪轻响格外清晰,她脑中一片空白。 若是永远困在妖族地界,再无出去之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现代?最终只能沦为这异世一缕孤魂。 小黑静静看着眼前这“少年郎”,一副想哭又强撑的模样。 他早已见惯外来人得知归乡无望时的崩溃、癫狂与痛哭。 他等着云殊宣泄情绪,可她只是安静坐着,沉默了许久许久。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眼问道:“这饲主印,要如何烙下?需要多少报酬?我如今……身无分文。” 小黑有些意外,她竟能如此快平复下来,开口道:“我可以先为你烙一枚临时印记,七日之内,你可在妖城自由行动。七日后再来续印,连同此次费用,一共需付我五千妖玉。” 云殊点头:“好。要如何做?” 小黑面无表情:“转过身,我要在你脖颈烙下犬族饲主印——人奴想在妖城自由行走,便必须让妖族一眼便知,你已有主人。” 等云殊面无表情地走出屋子,初九一脸促狭凑上来:“怎么样?小黑是不是很温柔?” 她忍无可忍,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初九被揍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垛之上。 云殊胸中憋闷的浊气这才散了几分。 怪不得小黑总动手揍他,这种人,确实揍一顿才老实。 所谓的饲主印并不复杂,是以犬族妖力凝出一枚小巧的四足爪印,烙在皮肉上,便是临时的归属印记。 只是这种临时印记只能维持七日,每过七日都要来找小黑续印,每次都要缴纳费用。 为了方便妖族查验,小黑将那枚淡黑色的犬族四足印,稳稳烙在了她的颈侧。 自此,她身上便有了“有主”的气息,至少在妖城行走,不会再被妖卫随意抓捕。 第65章:召唤毛茸茸来团战! 见她出来以后愁眉不展,初九嗤笑一声:“你之前不是挺神气吗?怎么知道自己离不开了,就蔫了?” 云殊冷声道:“我一定有办法离开。” 初九笑得不屑:“呵,这里多少人刚来都和你一样,觉得自己能走出去,结果呢?一个都没有。” “就算你是修士又如何?我爹娘当年也是修士,照样被困在此地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的人奴。” 云殊猛地一怔:“你爹娘也是修士?” “是啊,听说还是金丹修士呢。”初九眼神沉了沉。 云殊心一动,若是能够联合这些修士一起,说不定能突破妖族领域,重新回到人族地界。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对方又嬉皮笑脸道:“可惜我爹娘早死啦。他们自尊心太高,想要的又太多,最后才落得那般短命。” 初九满不在乎地耸肩:“不像我,既来之则安之,没脸没皮一点,反倒能好好活到现在。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一瞬间,云殊的心突然沉甸甸的,她站在门外,静静等着初九。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等这么一个吊儿郎当、浑不吝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没有骗自己,还真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屋内很快传来初九嬉皮笑脸的声音:“小黑主人,你轻一点,别对人家这么粗鲁嘛~” “滚!” 下一秒,初九直接被轰出门,脖颈上也多了一枚犬族四足印。 他满脸是血,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走吧,我先带你找个地方落脚。” 云殊诧异:“落脚?” “不然你想在野外喂妖?”初九白她一眼,“天一黑,城外到处都是吃人的小妖。就算你修为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云殊沉默了一下,没再反驳。 初九嘴上不饶人,却带着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废弃山神庙。 地方不大,但挡风隐蔽,还算安全。 初九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用火石生火,一副“我常这么干”的熟练模样。 云殊看着他那张依旧沾着血、一脸无所谓的脸,心里那点厌恶不知不觉淡了些。 这人虽然嘴欠、讨人嫌,可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夜风渐凉,郊外的废弃山神庙里,只有一堆枯枝燃起的微弱火光,噼啪轻响。 两人都饿着肚子,只能靠着一点暖意勉强撑着。 云殊忽然开口:“初九,你听说过万蛊渊吗?” 自魔龙宫殿进入云月的幻境后,她的神志便开始混乱不清。 昏迷前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是沈惊冰紧紧抱住了自己,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初九拨弄着火堆:“万蛊渊?我这种底层人奴,可接触不到这种高级地方。” 云殊微微失落。 她又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过寄魂鸟?” 她原本要去万蛊渊,寻找噬蛊天狸的线索,还要帮云雀找寄魂鸟。 结果,既没找到噬蛊天狸,也没得到寄魂鸟的半点线索。 初九淡淡道:“哦,这个我倒是听过!上个月有人在赌蛋坊开出来过!” 云殊呼吸骤然一紧:“赌蛋坊?” 初九眼眸中满是向往:“那是妖族大贵族们,专门开的赌坊,里面专门赌妖兽蛋,飞禽类的最多。若是开出好东西,赌客便能一夜暴富!” 云殊心头瞬间亮了。 她想,自己只要能赌出一只寄魂鸟,云雀的残魂就能稳住。 “我要去!” 初九上下瞥她,阴阳怪气道:“哎呦喂,我的大修士,你有妖玉买蛋吗?赌蛋坊那地方,烧钱如流水。” 一句话点醒了云殊。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乾坤袋,还在那群掳走她、把她卖到珍宠阁的狼妖手里。 云殊咬牙切齿:“我的乾坤袋,都被一群该死的狼妖搜刮光了。若不是它们,我根本不会被卖到珍宠阁!” 初九咂了咂舌:“狼大那伙吧?我知道,它们就住在城东郊外的狼穴里。” 云殊恨恨道:“明天你带我过去!不白让你引路,夺回来我分你一些报酬。” 初九一脸不可思议:“哎呦,口气挺大啊,你修为到底多少?居然敢打它们的主意?” 云殊淡淡道:“我乃堂堂炼气修士。” 初九差点当场跳起来,看疯子一般看着她:“你疯了?!那是一群力量敏捷双系的狼妖,皮糙肉厚跑得快,你一个炼气期,不是白白送人头?” “送人头?”云殊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句流行语,笑道,“不,宝贝,我这叫智取。” 两人歇息一夜,待到第二日夜里,才借着摸去城东郊外。 他们猫在草丛里,顶着厚厚的草垛,静静监视着不远处的狼穴。 初九脸色复杂地瞥她:“你真要去送死?我可不替你收尸。” 他顿了顿,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不过你身上要是有啥好东西,不如先托付给我这个‘唯一的好朋友’?” 云殊面无表情别过脸:“没有。” 话音刚落,几道醉醺醺的身影便摇摇晃晃地回来,正是狼大和两个小弟。 狼大兴奋道:“这几天咱们兄弟可是大赚了一笔,前几日抓的那个人奴,身上搜出不少宝贝!只可惜,这乾坤袋死活打不开……” 有小弟道:“老大,我认识个懂行的人奴,过两天找他试试。” 狼大满意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好小子。不错。” 云殊盯着狼大腰间鼓鼓囊囊的乾坤袋,眼底发红,暗中一声令下。 凶鹫如一道黑影骤然俯冲,尖喙不停啄扰狼妖。 狼妖愤怒嘶吼:“哪来的不长眼的鸟东西,敢惹我们!” 两只狼妖挥起狼牙棒横扫,气浪滚滚,可凶鹫羽翼一振,总能险险避开,硬是碰不到分毫。 狼大眼神骤然一厉,往后退了几步:“有诈!这扁毛畜生,是被人操控的!” 就在他警觉后退的同时,腰间沉甸甸的重量猛地一轻。 一道小小的黑影抱着他腰间的乾坤袋,转身就跑——是盗盗。 狼大怒道:“中计了!快追!” 两个狼妖立刻拉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 盗盗吓得浑身毛发根根炸开,小小的身子扛着硕大的乾坤袋,S形路线狂奔,简直慌不择路。 眼看盗盗就要被箭射中,狼大后背骤然一寒。 那只凶鹫猛然抓上他的后背,利爪撕开毛皮,渗出血肉。 他猛然回头,用利爪向凶鹫挥去,就在即将撕裂凶鹫时,一股刺骨寒气骤然缠上四肢,令他动作猛地一滞。 是暗处的小云豹,用【零度冻结】悄悄放出寒气牵制了他,让凶鹫有了逃跑的机会。 “谁?!”狼大龇牙咧嘴,发出一声狼啸,“谁在装神弄鬼!” 愤怒之下,狼大的妖血爆发,身形变得愈发强壮高大,目光猩红。 一股强悍妖气横扫而出,一旁隐蔽的大树直接被拦腰斩断,云殊也在暗处被气浪掀翻出去。 云殊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腥甜,整个人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这个逃掉的人宠。”狼大狞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修士?只是可惜,你实在太弱!” 第66章:毛茸茸,全员升级! 狼大提着狼牙棒,一步一步径直朝她逼近,杀意滔天:“既然自己主动跑回来,那我今天就跟兄弟们,尝一尝人肉的滋味。” 他高高举起狼牙棒,就要一棒狠狠砸下来。 草丛深处,初九整个人都绷紧了。那双吊儿郎当的眼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慌乱。 他一只手死死按在怀里,指尖攥着一枚温凉的旧玉佩,捏得指节泛白。 这是他娘生前留给他的保命之物,说是遇到必死之局时捏碎,能护他周全,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现在,要用在一个刚认识不久、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奴身上? 初九心里疯了一样骂自己:“老子凭什么救她?我跟她很熟吗?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了就死了,来到妖界的人族,谁不是生死有命……” 可看着那道单薄身影气息奄奄、口吐鲜血,他心口却莫名揪紧。 真就这么看着她被一棒子活活打死? 他手指剧烈颤抖,玉佩几乎要嵌进肉里:“……妈的,只有疯子才救你。哈哈,巧了,老子还真是疯子!” 初九咬牙,正要捏碎玉佩的刹那。 狼大高举狼牙棒的手骤然一顿,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万千毒虫在疯狂啃噬心脏。 他惊骇低头,只见手臂上被凶鹫抓过的地方,黑色的蛊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 云殊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缓抬起头,擦掉嘴角的血迹:“是蛊毒。” 识蛊凶鹫以食蛊为生,自然能携蛊、放蛊。 从最初的骚扰、盗盗偷窃,到小云豹的寒气牵制,全都是幌子。 她真正的杀招,是借缠斗悄无声息,给狼妖们种下蛊毒。 狼妖越是爆发血脉、疯狂催动力量,蛊毒发作便越快。 不过瞬息,妖丹境的狼大便浑身抽搐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毒发身亡。 剩下几只小狼妖群龙无首,瞬间溃散,没多久便被凶鹫与小云豹打退了。 草丛里的初九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云殊咳了许久,吐出一口淤血,才勉强撑着坐起身。 月光下,她召唤出团团。 她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头,用【月华之光】为自己治疗,虽然没能彻底治好伤势,但总算是止住了内出血。 她走到狼大尸体旁,仔细搜刮起来,除了找回原本的袖弩,还搜出少量妖玉和丹药。 可翻遍全身,都没有找到那把云月的短剑。 那是萧断尘所赠,也是他亡妻云月的旧物。 此刻下落不明,云殊心头微沉,感到些许不安。 她很讨厌萧断尘,却很喜欢这柄袖里剑,可剑既然不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盗盗叼着乾坤袋跑回来,吓得眼泪汪汪、瑟瑟发抖,直接蜷缩成一个鼠球。 这小家伙一向胆小,今日已经算是格外勇敢了。 “崽崽们,你们今天都做得很好。”云殊轻声安抚,“今晚,主人给你们加餐,每一只都有奖励。” 盗盗这才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好似稍稍缓过神来。 初九这时才磨磨蹭蹭钻出来,一脸“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他顺手帮她把狼妖尸身拖到隐蔽处:“行吧,没想到你还有点厉害,只是比小爷略逊一筹。可是说好了,我帮你带路的报酬不能少。” 云殊干脆应道:“自然。”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迅速撤离,又回到了那个破落的山神庙。 云殊打开乾坤袋,里面丹药、灵材都完好无损,包括凌烬赠予的一袋灵石,暗器。 原本,她还想将这袋灵石还给凌烬师兄,如今只能先挪过来应急了。 云殊将那袋灵石取出交给初九,让他把这些灵石去黑市换成妖城通行的妖玉,并许诺分他一笔丰厚报酬。 初九掂量着一大袋灵石,表情有些古怪:“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不怕我卷款潜逃吗?” 云殊静静地看着他:“不是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吗?” 初九愣了愣,随即轻蔑嗤笑一声:“告诉你,像你这种老实人,迟早会被漂亮女人骗光所有家产!” 说完,他便抱着那沉甸甸的一袋上品灵石,消失在了破旧的山神庙。 等他走后,云殊望着几只伤痕累累的毛茸茸,心中一软,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灵心果。 这枚珍贵的灵心果,还是上次灵心试炼得到的奖品。 她本想留作自己突破筑基之用,可此刻她忽然明白:唯有毛茸茸变强,她才能真正的变强。 她将灵心果分成几份,每只灵兽都分到一块,自己也吃下一小块。 灵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下一刻,金光与灵气同时爆发。 【叮!小云豹·小豹突破至玄级下品!】 【天赋二:冰棱穿刺——凝聚尖锐冰锥/冰刺发动远程攻击,可单体可群攻。】 【叮!窃宝鼠·盗盗突破至玄级中品!】 【天赋二:寻宝直觉——对宝藏、灵脉、秘境机缘、天材地宝拥有天生敏锐感应,可大致分辨宝物品级与方位。】 【叮!月泉兔·团团突破至地级下品!】 【天赋一:月华之光→皎月之光(二阶)】 【皎月之光(二阶)——引动月泉兔本源血脉,大幅提升治疗量,可群体覆盖治疗。夜间使用效果翻倍。】 【叮!灵兽修为反哺成功,宿主境界提升至:炼气五层→炼气八层!】 这段时期潜心修炼《万灵神谱》,加上灵心果的灵力滋养,三只毛茸茸竟然一口气全部突破瓶颈。 唯有那只噬蛊凶鹫虽未破境,气息也陡然暴涨,羽翼之上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云殊心情稍稍舒缓,将本命灵兽小墨从御兽空间中取出。 小墨依旧奄奄一息,精神仿佛被抽空,团团立刻上前,用【皎月之光】替它全力治愈。 小墨缓缓睁眼,用神识气若游丝地唤道:【主人……】 云殊心疼得要命:“小墨,你还好吗?” 可它刚睁眼,又虚脱地闭上了眼睛,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云殊也弄不清它现在是什么情况,想询问云雀,云雀也没有半点回应。 没办法,只能取出之前秘境中得到的珍贵进阶材料龙心草,和剩下的那一小块灵心果,一同喂给小墨。 龙心草入体,小墨体内狂暴的龙血渐渐平息。 系统提示清脆响起:【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即将突破血脉枷锁!】 【预计升级时间:七天】 第67章:赌蛋!赌出地级小狗! 得知小墨无事,反而即将血脉进阶,云殊终于松了口气。 她心头微震,暗自思忖:小墨怎么会突然进阶?难道是在她昏迷的情况下,已经服下了那滴龙血? 她来不及多想,初九便从黑市回来了。 初九拎着沉甸甸的袋子道:“你的五千枚上品灵石,我换成了五万妖玉。人妖两族货币不互通,只能黑市私下兑换,损耗不小。” 云殊不在意这点损耗,先分出五千妖玉递给初九当作酬劳,又单独留下五千,准备给小黑办饲主印。 再预留一万作为日后吃住盘缠,最后能用来赌蛋的,正好三万妖玉。 云殊道:“走吧,带我去赌蛋坊。” 初九愣了愣,一脸不解:“你真要去那种地方?十赌九输,多少妖玉都填不满。” 云殊唇角微扬,掌心微动,一道小小棕色的身影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与她对视。 “我这不是有它吗?” 盗盗蹭了蹭她的掌心,小模样得意又机灵。 初九一看是窃宝鼠,顿时明白了。 两人买了一身宽大黑袍,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云殊把盗盗揣进胸襟藏好,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赌蛋坊内人声鼎沸,妖气冲天。 坊内灯火通明,三面巨大石台分列左右,每一座都堆满大小不一、灵光各异的兽蛋。每一次蛋光闪烁,都能引来一阵骚动。 有人开出凡兽垂头丧气,有人开出地级妖兽喜不自胜,偶尔一道灵光冲天,便引来全场疯狂惊呼。 这里最热门的项目便是赌蛋,玩法简单直白: 低级池一千妖玉一次,多为凡兽,偶出黄级,玄级、地级概率极低。 中级池一万妖玉一次,保底黄级,偶出玄级,极小概率出地级,传闻还藏有蛟龙蛋、寄魂鸟蛋这类特殊蛋。 最贵的是高级池,十万妖玉一次,玄级遍地都是,数年前曾有人开出圣级灵禽,轰动一时。 妖兽等级自上而下共八阶:神、仙、圣、天、地、玄、黄、凡。 天级已是世间罕见,仙级、神级更是只存在于传说。 云殊心中了然,怪不得初九说这里烧钱,她全部身家三万妖玉,也只够在中级池赌三次。 好在赌蛋坊有规矩:若是开出不喜欢的妖兽,可由赌坊回收,也有妖兽商人当场收购。 而云殊目标明确——中级池中可能出现的地级灵兽:寄魂鸟。 第一次开蛋,负责操作的豺狼伙计按下机关,石壁缓缓拉开,一次性落下整整三十六枚蛋。 她需要在三十六枚里选一枚。 蛋色各异,灵光忽明忽暗,外人根本看不出内里是什么。 旁边看客立刻起哄:“选那个光泽亮的!亮的肯定品级高!” “我看那枚青色的靠谱,多半是风系妖兽!” 云殊无视议论,暗中感应盗盗的动静,最终选中一枚土黄色巨蛋。 豺狼伙计当众将灵力注入蛋中。 蛋壳裂开,一只裹着粘膜、只有手掌大小、似龟似蜥的妖兽爬了出来,背后覆着厚厚龟甲。 【检测到玄级妖兽:土甲蜥(幼崽)】 【属性:土系】 【特性:防御力极强,遁甲极厚,可与主人绑定为护甲,性情暴躁,动作迟缓】 竟然是只玄级防御系灵兽! 四周瞬间哗然。 不少妖兽贩子立刻围上来,神色兴奋。 “这幼崽养着成本可高了,不划算,要不你卖给我,我出一万三妖币!” “我出一万五!” 妖兽贩子们争相加价。 云殊微微皱眉。 不是寄魂鸟。 这种被灵力强行催生的幼兽,培养周期长,实用性虽高,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没理会出价,淡淡道:“继续,换一批妖蛋吧。” 豺狼伙计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剩余的蛋全部收回,机关再次落下三十六枚。 这一回,围观的妖族更多了。 云殊慢悠悠道:“我能上手触摸吗?” 得到允许后,她指尖划过每一枚蛋,暗中与盗盗悄悄配合。 旁人急得催促:“小伙子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 “我看那枚紫纹蛋不错,大概率是毒系妖兽!” “别听他的,中级池毒系不值钱,选灵光蛋最稳!” 云殊不理会,指尖触摸过最后一枚妖兽蛋时,盗盗在怀中轻轻一动。 她盯住角落里那枚红色鸟蛋。 “就它了。” 豺狼伙计注入灵力。 蛋壳破开,一只眼小身瘦、浑身稀松绒毛的幼崽钻出来,轻叫一声:“吱——” 【检测到妖兽:火焰鸟(幼崽)】 【等级:玄级中品】 【属性:火系】 【特性:动作敏捷,可凝聚火球,火焰群攻范围广】 “竟然开出玄级中品了!还是火系!” “连续两只玄级,这运气也太猛了吧!” 围观者彻底沸腾,可云殊依旧平静。 火焰鸟是群攻系,和小云豹定位重复。 她的灵兽空间只有十个位置,如今已经占了五个,接下来培育的灵兽,必须精益求精。 立刻有贩子报价:“我出两万!” 云殊没有理会,反而看向豺狼伙计:“继续。我要再换一批蛋。” 豺狼伙计脸色微变。 一连两只玄级,已经打破赌蛋坊近几日的记录。 豺狼伙计狐疑:“这一批蛋品质不错,你确定还要换?” 云殊毫不犹豫:“换。” 机关再次转动,三十六枚蛋重新落下。 豺狼伙计盯着她,声音冷了几分,警告道:“小子,好运气不会一直都在。” 云殊没接话,指尖缓缓抚过每一枚妖蛋。 当触碰到某一枚黑色妖蛋时,怀中盗盗猛地躁动起来,比前两次激烈数倍! 云殊心脏骤然一缩。 这波动……难道这一枚,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寄魂鸟! 灵光乍现,蛋壳内缓缓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 它对着众人“汪”了一声,云殊当场傻眼。 不是吧……小狗怎么会从蛋里孵化出来?! 【检测到地级妖兽:黑甲战犬(幼崽)】 【等级:地级下品】 【属性:战斗系】 【特性:皮毛如黑甲般坚硬,咬合爆发力惊人,擅长近战撕咬】 全场瞬间沸腾! 谁也没料到,竟然开出了地级战斗型妖兽! “我的天!地级妖兽!我没看错吧!” “早知道我之前选那颗蛋了!”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彻底眼红,整个赌蛋坊瞬间炸开。 妖兽贩子们疯了一样围上来,挤得水泄不通,有人直接喊出五万妖币收购这只战犬。 云殊的成功,带动全场人都跟着疯狂赌蛋。 一旁的豺狼伙计豺二脸色彻底沉了。 这人连赌三次,把把都是蛋中极品。一次是运气,三次绝不可能是巧合! 豺二脸色一黑,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小子,解开你的黑袍,我们要搜身!” 云殊脸色一沉,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她冷声道:“怎么?你们这么大的赌坊竟然输不起?对客人就是这种态度?” 豺二死死盯着她,忽然瞥见她怀里有东西在动,他语气不善道:“你怀里是什么?!” 第68章:战宠!有了黏人小狗! 他猛地一把掀开她的黑袍! 千钧一发之际,云殊心念一动,直接将盗盗收回灵兽空间。 黑袍被掀开——空无一物。 豺二脸色更黑,却盯着她的面容,忽然冷笑:“原来就是个人奴,还敢来我们赌蛋坊?说!刚刚怀里藏了什么?莫不是在出老千!” 旁边初九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他们已经被数名伙计围住。 虽说有饲主妖印不会被随意抓捕,可人奴地位本就低下,这群妖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云殊面不改色,声音冷冽:“我奉主人之命前来选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搜我?” “你主人?谁?”豺二皱眉。 初九手心全是冷汗,给它们打饲主印的小黑,他只是个普通黑市商人,根本压不住这种大场面。 云殊面不改色,淡淡开口:“我们的主人是狐爷。” 初九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帮腔:“没错!我们可是狐爷的人宠,狐爷想寻只好的妖兽,才特地派我们来的!” 本以为听到狐爷的名字,对方会有所忌惮。 结果,豺二挑眉,满脸不屑:“狐爷?什么狐爷?老子压根没听过!” 他往前一步,凶焰暴涨,利爪直接弹出,寒光闪烁:“你们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赌坊出老千的下场!” 利爪带着腥风,直劈云殊面门! 初九吓得魂飞魄散,却连动都动不了。 此时,云殊瞳孔微缩,正要暗中催动灵力,召唤出凶鹫护主。 “放肆!!” 一道黄影疾冲而来,黄鼠狼管事瞬息挡在云殊身前,一巴掌直接抽在豺二脸上! “啪!” 豺二被抽得原地转圈,半边脸瞬间肿起,满口是血。 他满脸不可思议:“管、管事?!” 黄鼠狼管事眼神狠厉,声音字字刺骨:“两位贵客也是你这杂碎能欺辱的?活腻了?!” 豺二懵了:“可、可他们就是低贱的人奴……” “人奴?”管事冷笑,“他们可是狐爷的人宠,也是你能碰的?!” 他转身面对云殊与初九,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面孔,弯腰拱手,态度恭敬到卑微:“是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二位贵客,还望恕罪!” 周围伙计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豺二僵在原地,脸色从嚣张到惊恐,再到惨白,最后吓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才明白——不是狐爷不出名,是他级别太低,根本没资格知道! 黄管事冷冷瞥他:“还不滚过来道歉?” 豺二“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两位贵客饶命!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饶命啊!” 云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初九也是吓得腿都软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黄管事笑容谄媚:“二位,是我们招待不周,我备了茶点,给两位好好赔罪。” 云殊与初九对视一眼。 现在走,反而显得心虚,越淡定,越像真大佬。 两人大大咧咧走入内堂。 初九直接往主位一坐,摆出大爷派头:“茶点呢?你们愣着干什么?” 黄管事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立刻上!” 云殊心中暗惊。 没想到妖族也懂打狗看主人的道理。 只不过,竟然没想到狐爷地位竟高到这种地步,报出名字就让这群妖对他们两个“人宠”毕恭毕敬。 管事亲自奉茶,笑容满面:“方才是我们不对,打扰了雅兴。其实请二位进来,是想问……那几只妖兽,可有回收的打算?” 初九看向云殊,张口才发现不知道她名字,只能含糊道:“你怎么看?要卖吗?” 云殊点头道:“我们主人只想要寄魂鸟,其他妖兽暂时不打算培育。不知你们出价如何?” 黄管事笑道:“土甲蜥,我们回收一万二妖玉;火焰鸟,一万五妖玉。至于那只地级黑甲战犬,我们给到四万妖玉。两位觉得如何?” 初九故意抬价,皱眉不悦道:“掌柜的,别蒙我们,刚才有人地级战犬都出到八万了!” 黄鼠狼掌柜微微一笑:“的确,他们出价更高。可两位,你们真能安稳拿到手吗?” 云殊瞬间明白。 那些贩子摆明了虚高报价,很可能半路黑吃黑,最后落得他们人财两空。 掌柜继续道:“我们赌蛋坊毕竟做的是长期生意,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两位贵客若不信,可以去附近的妖兽交易行问问便知。” 云殊低头思索片刻,开口:“土甲蜥和火焰鸟,我可以回收……至于那只黑甲战犬……”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一旁,笼子里关着方才赌出的三只妖兽。 土甲蜥缩在厚重龟壳里呼呼大睡,火焰鸟则专心梳理羽毛,一副高傲模样。 唯有那只小黑犬,自始至终直勾勾盯着她,尾巴疯狂摇摆,几乎要甩出残影。 它通体漆黑如墨,唯有胸口处,长着一撮心形白毛,显得又乖又野。 云殊在心里默默想:她才不是因为它可爱。 主要她的毛茸茸大军,确实缺一个正面冲锋、血厚能打的战斗位。 很好,就它了。 “这只黑甲战犬,我要自己留下。” 黄鼠狼掌柜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堆起笑容:“好,听贵客的。” 他挥手让人将土甲蜥与火焰鸟抬下去,很快换来一袋沉甸甸的妖玉,一共两万七千妖玉。 她之前足足砸了三万,如今几乎快要回本。 掌柜笑着补充道:“作为方才冲突的赔罪,我为两位备了两间上房,这段时间可以免费住宿。” 又递来一张烫金请柬:“这是斗兽场的请柬,除了赌蛋,我们赌坊还开设了斗兽比赛。贵客若是有空,不妨去瞧瞧。” 说完,黄掌柜让人将黑甲战犬的笼子送进来上房,客气几句便退下。 此刻的小黑犬被洗得香喷喷的,脖颈上还系了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笼子一打开,小家伙立刻飞扑而来。 小小的身躯力道却大得惊人,“砰”一声将云殊直接扑倒在地。 紧接着便趴在她身上,疯狂舔脸,黏糊得不行。 “慢点!小黑,悠着点!”云殊哭笑不得。 一旁初九看得不爽,“啪”一声放下茶杯,冷声道:“喂。” 云殊抱着小黑起身,疑惑抬头看他。 初九脸色臭得厉害:“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怎么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云殊这才想起,只淡淡“哦”了一声。 初九气得炸毛:“你就这态度?我们也算好几次过命交情了!” 云殊轻轻叹气:“你平时话那么多,我能插得上嘴吗?” 初九还想辩驳,云殊忽然平静开口:“云殊。” 初九一愣:“什么殊?” “特殊的殊。我叫云殊。”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对人说出真名。 九天宗人人叫她云雀,可她从没忘记——她是云殊,来自现代的大三学生。 初九僵了一瞬,别扭地扭过头:“……难听。” “算了,看你可怜,小爷勉为其难做你唯一朋友。” 他一脸骄矜地伸出手。 云殊看着他,心里默默吐槽:到底是谁没朋友啊? 但她懒得争辩,还是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初九瞬间高兴起来,絮絮叨叨:“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殊殊?怎么听起来像我长辈,不行,你不许占我便宜!我得喊你阿殊!” 云殊一边撸小黑,一边面无表情:“随你。” “你对你唯一的好朋友就这态度?阿殊,小心你以后讨不到媳妇!” 云殊眼皮直跳,到底谁讨不到媳妇还不一定。 长了张好脸,偏偏长了张破嘴。 不过相处几日,她也清楚,初九心眼不坏,就是嘴欠。 实在惹恼了她,揍他一顿就行,反正他自会缠回来。 第69章:妖族二殿下,竟是熟人? “那我叫你阿殊吧?你多大?要不要喊我初九哥?” 云殊深深叹气,权当左耳进右耳出。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斗兽场请柬上。 又一个赚钱的新路子来了。 之前,她悄悄问过黄掌柜,有没有收购寄魂鸟的法子,光靠赌蛋碰运气,概率实在太低了。 黄掌柜却说:“寄魂鸟战力虽然不高,但能温养魂魄,用途极为稀有,所以常常有价无市。” 他可以帮忙联系前几个月开出寄魂鸟的人,看看对方是否愿意出手。 但价格绝对不会低,让她提前准备好至少十万妖玉。 这是她最大可能得到寄魂鸟的机会,所以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足够多的妖玉。 赌蛋已经引起怀疑,她不能再靠盗盗作弊了。但斗兽场不一样——靠灵兽战斗赢奖金,光明正大。 若是赢足够多的奖金,不仅能买下寄魂鸟,还能去高级池继续赌蛋,说不定能开出稀有灵兽,大幅提升战力。 这也是她选择留在赌蛋的原因。 两人约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斗兽场。 另一边的赌坊内。 豺二捂着红肿的脸,心有不甘:“掌柜,我真看见他怀里有东西动!他绝对有出老千!” 黄掌柜端着茶,吹了吹茶沫:“那小子身上有寻宝兽类的气息,不奇怪。” 豺二一愣:“掌柜,您早就知道他出千?你为何还不揭穿他。” “一只地级妖兽,哪里值得去得罪狐爷的人?” 豺二越发疑惑,追问道:“那狐爷到底是谁,您这么忌惮?” 黄掌柜嗤笑一声:“乡下来的丢面子,要不是沾亲带故,我才懒得提点你。” “狐爷可是妖城建立以来的一代贵族,如今他更是二殿下的心腹。咱们赌坊老板海爷,当初还是狐爷一手提拔起来的。” 豺二听完目瞪口呆:“二殿下的心腹?我听说二殿下,好像是刚从外族寻回来。” “是啊,之前在人族流落多年,最近才被找回,据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黄掌柜抿了抿茶:“二殿下刚回妖族,根基不稳,如今最信赖的人,正是狐爷。万一将来二殿下登基成妖王宝座,狐爷便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豺二听得有些向往,却又道:“万一这两人是冒充的?根本不是狐爷的人宠呢?” 黄掌柜轻蔑一笑:“你当我傻啊?我听说狐爷最近一直在搜罗美少年。我先把这两个人稳住,等他们身上的旧主印六天后消散。 不管他俩是不是狐爷的人,到时候送去给狐爷,都是一份顺水人情。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豺二连忙竖起大拇指,堆起笑容:“掌柜,还是您高!” 黄掌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啊,还要多学着点。” …… 此刻狐爷的奢华府邸,下人进来禀报:“狐爷,珍宠阁说,您之前看中的两个人宠跑了,他们特来请罪,又新备了十名人奴孝敬您。” 狐爷躺在软榻上,淡淡道:“可惜了,那两个人奴,爷还算满意。算了,把这十个人奴一并送殿下去,看看他有没有合心意的。” 这时,一道清冽少年声传来:“不必了。” 少年从内堂走出,一身黑色蟒袍,手中长鞭沾血带肉,脸颊也溅着猩红,气质狰狞而阴鸷。 狐爷连忙起身,笑容殷勤道:“殿下恕罪,来人,还不给殿下奉茶!” 少年平静开口:“以后,你不必再给本王再送人奴。” 狐爷笑道:“臣只是想让殿下体会掌权的滋味,您从前在人族备受欺辱,如今掌人生死,殿下感觉如何?” 少年笑了,笑意冰冷:“感觉很好。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非常的美妙。” “可惜,这些人都不是当年欺辱我的人。”少年眸光幽深,唇角的笑意凉薄。 狐爷眯起一双狐狸眼,嗓音轻柔:“殿下刚刚继位,根基未稳。等大业成就,您登基为妖王,别说一个九天宗,便是整个仙界都可颠覆。” “到时候,所有人族皆为您的奴仆,昔日所受屈辱自然烟消云散。” 狐爷顿了顿:“对了,妖王有意为殿下更姓,从楚风改为夜风,您意下如何?” 少年冷声道:“回复父皇,我的名字要彻头彻尾地换掉。” 狐爷手持一柄香扇,半掩面容:“臣与殿下不谋而合。从今往后,殿下新名便是——夜渊。” 少年缓缓低头,某种阴鸷不减:“夜渊……好名字。”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九天宗的外门弟子楚风。他是夜渊,妖族二殿下,主宰人族生死的夜渊。 这时,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地上前奉茶,她的手不停发抖, 是个人族少女,低着头不敢看,畏畏缩缩。 夜渊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少女迟疑,战战兢兢地抬头,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望向他,随后忽然一怔。 她没想到,这位妖族二殿下,看上去和自己一样,竟也像人族。 夜渊静静凝视那张青涩稚嫩的脸,那双无助又干净的眼睛,夜渊忽然笑了。 像谁……这眼神到底像谁? 他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 …… 这段日子,是云殊进入妖域以来最放松的时光。 她好好沐浴一番,换上干净衣物,被赌坊奉为上宾,吃上了“精致”菜肴。 说是精致,也只是相对妖族而言——炙烤妖兽肉,撒上香料精盐,手法粗糙,却肉质绝佳,吃起来像极了前世的和牛。 妖族崇尚茹毛饮血,唯有大贵族模仿人族礼仪。越是像人,越是尊贵强大。 可他们一边学人,一边又将人族视为奴隶牲口,无比讽刺。 次日清晨,她与初九吃过早饭,换上一袭黑袍,前往地下斗兽场。 云殊不打算立刻上场,想先摸清比赛规则。两人一共花一千妖玉买了普通观战席。 第一场斗兽比赛:玄级火焰鸟 VS玄级沼泽鳄鱼。 火焰鸟暴躁迅捷,擅长火系攻击;而沼泽鳄鱼皮糙肉厚,咬合力恐怖,但速度迟缓。 主持人高声喝道:“买定离手!1号选手——火焰鸟!2号选手——沼泽鳄鱼!各位看官老爷,下注你们看好的妖兽。” 全场讨论声一片沸腾。 初九激动得面红耳赤,问她:“阿殊,你打算押谁?” 第70章:斗兽!沉迷赌博中 云殊低声道:“这局我不押,只先看看规则。” 初九不再多言,直接掏出两千妖玉,重重拍下,说:“小爷押火焰鸟!” 云殊看着初九,无奈道:“我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有把握。” 初九满不在乎:“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黄掌柜管吃管住,怕什么?我的直觉是,火烈鸟肯定赢!” 他态度坚决,云殊也不再劝。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火烈鸟率先发难,一道道火球接连轰向沼泽鳄鱼。鳄鱼动作迟缓,根本无从反击,被打得连连后退,只能被动挨打。 全场欢呼沸腾,叫好声一浪高过浪。 初九攥着筹码激动大叫:“火烈鸟加油!给老子虐死这只笨鳄鱼!” 火烈鸟凭借速度压制,攻势连绵不绝,鳄鱼完全陷入被动,每每刚要反击就被火焰鸟灵巧躲开。 可云殊总觉得,这只沼泽鳄鱼没那么简单。 打到后来,鳄鱼身上已经焦黑一片,散发刺鼻的焦糊味。 押了火烈鸟的人全都兴奋到癫狂,初九也跟着全场嘶吼:“火烈鸟赢!火烈鸟赢!” 就在这时,云殊瞳孔微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火烈鸟的速度越来越慢,鳄鱼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两人无形之中,似乎渐渐拉平了速度。 “吱!”一声尖锐鸟叫声。 火烈鸟脚下,不知何时被沼泽缠住!它原本可以闪避的动作,骤然僵住了一瞬。 原来鳄鱼早悄无声息在台上台布下泥沼,限制了它的敏捷速度! 而他则显得游刃有余,逼近了火烈鸟。 火烈鸟惊惶挣扎,可惜已经晚了。 浑身焦黑的沼泽鳄鱼猛地长大巨口,一口咬断火烈鸟的脖颈,血肉模糊,将它直接吞了下去。 随后扬起头颅,如同炫耀胜利者的姿态。 原本沸腾的斗兽场,全场死寂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大片失望嘘声。 少数押鳄鱼的人疯狂嘶吼:“赢了!老子赢了!哈哈哈!” 初九脸色一僵,怒骂一声:“靠!火烈鸟居然就这么输了!” 云殊紧紧盯着那具惨死的火烈鸟尸体,心脏重重一沉。 此时,火烈鸟的主人猛然冲上斗兽台,失声痛哭:“阿火!阿火!” 而鳄鱼主人则满脸骄傲,带着丰厚的分红,带着鳄鱼妖兽潇洒离场。 云殊进来前打听过斗兽场的规则:除了看客押注之外,御兽师也能带自己妖兽上场。 赢下比赛,可抽取全场赌注10%分红,连赢几场,收益极其惊人。 这是她赚妖玉的最快途径——一旦连连获胜,不仅能买下寄魂鸟,说不定还能去高级赌蛋池,开出更强灵兽。 可看到火烈鸟惨死的模样,她犹豫了。她需要妖玉,却实在不忍自己的灵兽这般白白送死。 沈惊冰曾经说过她:“阿云,别对每只妖兽都投入感情。除本命灵兽外,其他灵兽终究会成为战斗消耗品。你若个个上心,迟早会被伤透心肠,在修仙界,心软是走不长远的。” 这的确是她的弱点——太心软,做不到冷酷舍弃培育的每一只灵兽。 哪怕是最初没什么感情的凶鹫,一想到它会像火烈鸟一样被生生咬碎脑袋,被其他妖兽活活吞掉,她心口就抽痛不止。 可她需要钱,唯有赚到足够多的钱,才可能买下寄魂鸟,救回云雀。 她在心魔中隐约见过,云雀最后凝聚全部力量出现的样子,身形像极了她死去的弟弟云羽。 她不能眼睁睁让云雀魂飞魄散。 她暗暗安慰自己:一定有两全之法,既能救云雀,也不让毛茸茸们白白送死。 很快,下一场比赛开盘。 依旧是那只沼泽鳄鱼,对手换成了腐沼蟾王。 鳄鱼故技重施,在赛场布下沼泽,可对同样生于泥沼的蟾王毫无作用。 腐沼蟾王弹跳极强,一跃跳到鳄鱼背上,毒液喷出,不断腐蚀鳄鱼甲壳。 眼见鳄鱼快要被毒死,它的主人立刻大喊:“我们认输!” 最终,腐沼蟾王获胜。 鳄鱼主人连忙抱着它喂下疗伤药,勉强稳住伤势,背后的加壳渐渐恢复。 云殊眼前忽然一亮,她想到了一个极大提升胜率的办法。 初九输了钱,心情本来就极差,突然被云殊一把拉住。 他皱眉:“干嘛?” “陪我一同去看看后面几场的对战表。” 擂台四周的墙边贴着公开战局表,写着每一场对阵双方的信息。 妖兽是依次上场,车轮对战,想要参赛就要缴纳费用,登记报名。 云殊盯着战局表,想到了田忌赛马的策略,若是能用克制对方属性的灵兽上场,胜率的概率便能大大提高。 就算真打不过,就像鳄鱼主人那样,及时认输便是,再让团团进行治疗,把灵兽的伤亡降到最低。 她不是第一个想到的,不少参赛的御兽师都在盯着战局表,盘算下一场对手。 沼泽鳄鱼主人与腐沼蟾王主人也在其中。 蟾王主人抱着怀里的蟾王笑容嚣张:“怎么,只许你阴其他人,不许我阴你?” 鳄鱼主人脸色铁青:“王八蛋,居然敢捡老子漏!” 众选手没多在意,显然对这种小冲突,早就司空见惯。 云殊黑袍遮面,转身走向报名处:“我要报名。” 负责登记的土狼妖抬眼:“你也是御兽师?什么种类的妖兽,登记一下。” 云殊召唤出噬蛊凶鹫,除了沉睡的小墨以外,凶鹫是她目前攻击力最强的妖兽了。 土狼匆匆扫了一眼:“报名费一千妖玉。” 他正要提笔登记,云殊忽然按住他的手:“我能不能指定对手?” 土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哦?你想挑谁?” 云殊深吸一口气:“我要对战刚刚那只腐沼蟾王。” 土狼查了一下战局表:“两场之后就到它的场次,你可以上。不过,提前说明白,若是灵兽战死,斗兽场概不负责。” “我知道。” 云殊回头看向手臂上,此刻一脸茫然、傻乎乎的凶鹫,心脏微微抽疼。 她暗暗祈祷:【小凶,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凶鹫歪着头,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九死一生的毒战。 第71章:阿云,你身子软软的 云殊打算让噬蛊凶鹫上场,对战那只声名在外的腐沼蟾王。签下噬蛊凶鹫的生死状后,她便来到比赛等待区。 那毒蟾主人正往蟾王身上撒着淡绿色毒粉,为它补充毒液。 蟾王这一回的对手,是玄级的青翼猎隼。 它速度极快,不断盘旋躲闪,试图寻找俯冲机会,一击毙命。 蟾王主人冷喝一声:“舌锁!” 蟾王口中的长舌骤然暴射数尺,一卷一拽,直接将猎隼拖到身前。 墨绿色毒液狂喷而出,猎隼翅膀瞬间腐穿,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坠落毙命。 全场爆发出疯狂欢呼:“蟾王威武!蟾王无敌!” 毒蟾主人一脸得意,看向云殊的方向残忍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下一场,死的就是你这只鸟。 初九一看,心都提到嗓子眼,抓住她手腕急声道:“你选谁不好,偏偏选蟾王?它毒液沾之即腐,你快认输,我们换下一场!” 云殊只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安抚道:“不用,我相信它可以的。” 云殊轻轻抚摸凶鹫乌黑的脑袋,低声叮嘱:“小凶,记住,全程不许落地。蟾王毒液袭来,只管腾空闪避,明白吗?” 凶鹫傻乎乎“鹫”了一声,似懂非懂。 此时初九身上只剩三千妖币,他咬咬牙,竟然全部押了凶鹫赢。 云殊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觉得我胜算不大吗?怎么还全押上去了?” 初九笑容倔强:“你就我这么一个朋友,我不挺你谁挺你?大不了我们一起喝西北风。” 云殊轻点下颌:“好,小凶不会让你失望。” 终于,对决正式开始。裁判立于斗兽场中央,高举令旗,高声喝道: “噬蛊凶鹫 VS腐沼蟾王——开战!” 整个斗兽台弥漫出毒液的腥臭味。一只通体暗绿、鼓着滚圆肚皮的毒蟾猛然跃出,腥臭毒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它主人在台下狞笑:“蟾王,一鼓作气用【毒箭雨】!弄死这只傻鸟!” 成片墨绿色毒液如箭雨激射而出,直接封死凶鹫所有闪避角度! “鹫!” 凶鹫被迫疯狂扇动翅膀避让,漆黑的羽翼被毒液扫过,模样狼狈不堪。 云殊冷静开口:“小凶,绕到它身后。” 凶鹫听从主人指令,刚要转身。 “舌锁!缠住它!” 蟾王主人早算到此招,暴喝一声。 蟾王的长舌暴射而出,瞬间缠住凶鹫一只鹰爪,用力狠狠往下拽! 蟾王主人面容大喜,立刻乘胜追击:“抓到你了!哈哈哈!蟾王用毒液喷杀它!” 绿色的毒液迎面喷在凶鹫翅膀上! 凶鹫的羽毛瞬间溃烂发黑,皮肉腐蚀冒烟,它痛得惨啼一声,身躯急坠。 全场兴奋到扭曲,嘶吼震天:“蟾王胜!凶鹫死!” 云殊脸色骤然惨白,失声脱口:“小凶!” 然而凶鹫却闭上眼睛,眼看就要像那只猎隼一般坠落,掉入地面的沼泽中毒而死。 云殊的心狠狠一揪,直接召唤出团团,就要喊出认输二字。 就在这生死一瞬——凶鹫体内噬蛊血脉轰然爆发! 云殊震惊地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噬蛊凶鹫已突破成功晋升,由玄级中品晋升至玄级上品】 【已觉醒第二天赋:凶爪——锐爪如玄铁,近身扑杀时爆发力极强,对血肉与灵甲均有强悍撕裂效果。】 凶鹫原本乌黑的骨羽亮起一圈蛊纹,将毒液强行吞噬,尽数化为生命力! 它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羽翼慢慢修复,反而更显锋利黑亮! 只见凶鹫猛地振翅狂啸,不停地往后冲刺,竟硬生生将蟾王的长舌绷得笔直! 蟾王主人又惊又怒,嘶吼道:“用毒刺!蟾王,快,麻痹它!” 蟾王舌上毒刺瞬间暴涨,直刺凶鹫的胸口! 云殊眼神冰寒,声线稳了下来,一字一顿:“小凶,断其后肢!” 凶鹫无视毒刺,尖爪暴涨如刀,狠狠抓向蟾王后肢! “咔嚓——” 蟾王后肢当场断裂,墨绿色毒血狂涌而出! 它痛得疯狂嘶鸣,再也无法跳跃,重重摔入泥沼。 蟾王主人彻底疯了,红着眼嘶吼:“自爆毒腺!和它同归于尽!” 竟是要拉着凶鹫一起死! 云殊冷喝:“晚了!扭断它的颈椎。” 凶鹫如一道黑色闪电俯冲而下,尖锐的凶爪如铁刃,狠狠抓向蟾王头骨! 凶鹫硬生生扭断蟾王颈椎神经! 腐沼蟾王四肢抽搐,彻底瘫软,身子一抽一抽,再也不动弹了。 裁判快步上前检查,随即高喝宣布:“腐沼蟾王颈椎断裂、后肢致残,已丧失全部战力!这一局,噬蛊凶鹫——胜!” 台下瞬间一片哀嚎,都是买了蟾王赢的赌徒。 凶鹫得胜以后,立刻振翅飞向云殊,停在她的手臂上,亲昵蹭着她手心,邀功似的轻啼。 云殊伸手紧紧抱住它,想起差点失去凶鹫,她的心还在颤抖——这一战,真的险到极致。 这一场战斗,小凶获胜,她也分到足足五万妖玉的分红。 初九挤开人群冲过来,看着手中的妖玉,激动得发抖:“阿殊!我压三千赚三千,直接翻了一倍!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竟然毫不顾忌地冲上来,直接用力抱住了她。 下一瞬,初九的身体僵住了。 他怀里的少年肩窄腰细,触感温软,完全没有男子的硬朗。 鼻尖还萦绕着一缕极清浅的香气,不似脂粉,却格外好闻。 初九愣了愣,他像只小狗一样在她颈间嗅了嗅,奇怪道:“阿殊,你身子好软,像姑娘一般,还香香的。” 云殊脸色瞬间沉了一下,将他直接推远:“初九,你怕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初九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立刻不高兴了:“小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怎么会缺女人?” 这个话题很快被云殊轻轻岔开,可初九心中却开始犯嘀咕。 他紧紧地盯着云殊的手指,十指纤纤,白皙如玉,跟他娘的手一样漂亮,怎么看都像个女人的手…… 第72章:赌蛋!开高级蛋池! 接下来几日,云殊又带着小凶连战四场。 小凶凭借【凶爪】越战越勇,但也一次比一次吃力。 第五场结尾,凶鹫被成年力量型妖兽长毛野猪重创,翅膀都被咬断了。 幸好月泉兔团团从灵兽空间出来,用治愈之力强行吊住它性命,才捡回一条命。 云殊当机立断,将凶鹫收回灵兽空间休眠休养,再也不愿多打。 五场斗兽顺利结束,她总计收益二十万妖玉。 初九看着这么一大笔钱,眼睛都直了,也明白要见好就收。 钱到手,云殊立刻去找黄掌柜,询问寄魂鸟的消息。 黄掌柜眯起狭长的小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对方愿意出售地级品质的寄魂鸟,开价十万妖玉。” 云殊松了口气,十万虽不便宜,但能救回云雀,一切都值得。 扣除十万妖玉,她手中还剩十万妖玉,不多不少,刚好够开一次高级赌蛋池。 初九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直搓手:“阿殊!走!我们开蛋池!” 初九这几场跟着下注,前后赚了近两万妖币,刚好够开一次中级蛋池,他当即决定也开一次中级蛋池,搏一搏运气。 这次负责开蛋的伙计,依旧是豺二。他态度比从前客气许多,称得上恭敬。 可那双狭长的狼眼看向两人时,藏着一股阴恻恻的狠劲,像是一直在打什么坏主意。 云殊心头莫名发紧,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豺二扯出一个笑脸:“中级池一万一次,两位贵客请。” 随着他操作起赌蛋机器,空空荡荡的台面上,再次出现了熟悉的三十六枚灵兽蛋。 蛋只只颜色各异,表面都冒着淡淡的幽光。 初九立刻凑上前,盯着三十六枚蛋来回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敲敲那个,纠结得抓耳挠腮。 “选哪个……蓝色的?还是圆润一点的?” 他纠结了好半天,最终狠狠一拍:“就它了!这颗蓝色的看着最顺眼!” 豺二开始注入灵力开蛋。 初九整个人都在求爹爹告奶奶,嘴里狂念:“拜托了,一定要出个地级灵兽!地级!我要地级!就算玄级也行啊!” 片刻后,蓝色冰纹蛋壳裂开,蓝光一闪。 一只巴掌大、背覆玄冰纹路的小乌龟滚了出来,四脚朝天蹬着腿,憨态可掬。 豺二郑重宣告:“玄级下品,冰纹玄龟。” 周围顿时一片羡慕:“中级池出玄级,也算是小赚了一笔!” “这小王八防御超强,难得一见的肉盾灵兽!” 初九抱着小乌龟,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没有开出地级灵兽,但显然对这只玄级小乌龟也颇为满意。 初九的蛋开完,众人目光瞬间转向高级蛋池。 原本散在各处的赌客、妖兽师与常客纷纷蜂拥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将高级蛋池团团围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云殊,期待着她打开高级蛋池的那一刻。 要知道,这可不是寻常赌蛋——这是赌蛋坊压箱底的高级池,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乃至一载才开一次,每一回都足以轰动全城。 高空灵灯大放光明,八十一枚巨蛋整齐陈列,颗颗金光流转,灵气浓得近乎液化。 豺二看向云殊,笑得意味深长:“贵客,高级八十一蛋池今日初次开池,请您挑选。” 云殊被那道阴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莫名不适,却又说不出缘由。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八十一枚金蛋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才是真正下了血本啊……” “一颗就要十万妖玉!咱们寻常小妖,一辈子都摸不起!” “不知今日能不能出蛋王……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机缘!” 云殊这一回不敢再动用盗盗作弊,只能凭自己的直觉挑选。 她目光扫过全场金光灿灿的金蛋,却总觉得这些蛋虽然金光耀眼,却过于浮夸于表面。 直到她看见最角落那颗——色泽暗哑、朴实无华的巨蛋。 它不显山不露水,可云殊心底莫名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遥呼应。 她抬手指去:“我选它。” 众人瞬间哗然,全都不赞同:“这小子疯了?选那灰扑扑的破蛋?那蛋看着跟石头似的,一点灵光都没有!” “傻不傻,当然选亮的啊!亮蛋才容易出高阶!” 初九也皱眉劝道:“阿殊!那蛋看着太普通了,你还是选个金光足的好点。” 云殊却异常坚定:“我信我的直觉。”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把握,可心里总是莫名惦记着那颗蛋。 她取出十万妖玉轻轻放在柜上,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动魄。 豺二抬手,一股妖力缓缓注入巨蛋——一息,十息,百息过去…… 巨蛋纹丝不动,死寂如石。 旁边管事见状皱眉,也上前注入灵力,可巨蛋依旧毫无反应,连一丝灵力都不肯吸纳。 全场瞬间哗然! “怎么回事?!连灵力都引不动,这是死蛋吧!” 豺二颇为幸灾乐祸:“本店规矩,买定离手,概不退换!既然打不开这颗蛋,贵客就自行带走吧。” 云殊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差错,难不成自己选的这颗蛋真的是个死蛋? 可毕竟是花了十万妖玉,妖兽蛋她也舍不得随便丢弃,只能将巨蛋收入灵兽空间。 就在这时,黄掌柜笑眯眯走来:“两位贵客,寄魂鸟的买家已到,请随我入内堂交易。” 云殊压下不安,与初九一同进入一间雅致的内室。 屋内立着一道男子身影,手中提着蒙着黑布的笼子。 “这里面便是寄魂鸟吗?” 云殊心头一喜,上前掀开黑布,随后瞳孔一缩。 这个黑笼里面空无一物,根本什么都没有。 “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她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初九突然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 云殊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一名黑衣人正收回手刀,方才便是他打晕了初九。 云殊意识到遇到了危险,她瞬间想召唤凶鹫,可灵兽空间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黄掌柜脸上笑意彻底消失,声音阴冷:“别白费力气了,这房间布了禁召阵,任何灵兽都召唤不出来。” 云殊察觉情况不对,却强行保持镇定:“黄掌柜,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与狐爷作对?” “狐爷?”黄掌柜嗤笑一声,语气狡猾,“真以为我认不出来?你们脖颈上的,根本不是狐爷的印,只是黑市临时饲主印!从一开始,我就在等你自投罗网。” 数名妖族打手从阴影中走出,缓缓合围,将云殊彻底包围。“既然你这么想见狐爷,那我便成全你!” 双拳难敌四手,云殊很快便被几个妖族擒住。她心知彻底中计,也不挣扎,任凭他们将自己捆绑起来。 云殊心中冷静下来,淡淡开口:“我只问你一句,黄掌柜,你口中所说的卖寄魂鸟的那买家,真的存在吗?” 黄掌柜抚掌轻笑:“有倒是有,只不过,你恐怕没机会见到他了。将他们绑好,给我送去狐爷府!” 狐爷府内,暖香氤氲。 下人躬身禀报:“爷,赌蛋坊将那两个逃走的人宠逮回来了,已绑在门外,候您处置。” 四周婢女正给他扇风。 狐爷慵懒倚在软榻上,狐尾轻扫,笑意轻慢道:“哦?黄掌柜倒是有心了。” 此刻,云殊被押着走入,浑身狼狈不堪。一旁的初九仍在昏迷,被护卫直接抬去偏院关押。 身旁手下低声请示:“爷,还要按原计划,送去二殿下那边吗?” 狐爷淡淡瞥了云殊一眼,轻笑一声:“不必了。二殿下刚传过话,以后都不必再送人奴了。” 手下一怔:“那……他们该如何?” 狐爷目光落在云殊身上,语气轻佻又散漫:“自然是留我房里,爷亲自调教调教,这不听话的小东西。” 第73章:调教?玩点刺激游戏 “自然是留我房里,爷亲自调教调教,这不听话的小东西。” 话音落下,云殊脸色瞬间煞白。 早在珍宠阁时,她便听闻这位狐爷性情暴虐,又素来喜好男风,一旦女儿身被拆穿,今夜她绝无半分生路。 想要活命,只能孤注一掷。 她抬眼迎上狐爷的目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狐爷这般身份,想来寻常的游戏,早已经玩腻了吧?不如……我们玩点更刺激、更有趣的?” 这话果然勾住了狐爷的注意力。 那对狐耳微微一动,他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玩味:“哦?” 他缓步走近,修长指腹轻佻地摩挲过她的下颌,语气危险又勾人:“爷倒想听听,怎么个有趣法?” 狐狸本就属犬科,天生喜新猎奇,越是捉摸不透的猎物,越是让他上瘾。 云殊抬眸,直直望进那双鎏金眼眸,声音轻软:“狐爷见多了俯首帖耳、任你摆布的宠物,何不试试……被人拿捏的滋味?”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连一旁护卫都惊得面色发白。 狐爷却忽然低笑出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沙哑,听得人心口微微发酥:“有点意思。” 他俯身凑近,薄唇几乎贴上她耳畔,温热气息尽数洒在她颈侧:“小东西,你居然还想骑到爷的头上?” 可他语气又妖又危险,尾音轻轻一拖:“不过嘛,爷倒是乐意陪你玩玩。若是你的游戏没意思,爷可要挖了你的小心肝哦。” 随后云殊被带下去清理一番,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色衣袍,又被精心打扮过,才独自送入狐爷寝室。 屋内暖香沉郁,光线昏暗暧昧,两侧墙壁上赫然挂着长鞭、锁链、灵纹缚带,一看便是用于调教的器物。 云殊狠狠咽了口唾沫,一颗心怦怦狂跳。 若是这游戏不能让狐爷满意,她必死无疑。 狐爷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寝殿的门缓缓合上,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随手拿起一把长鞭,鎏金狐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只猎物,语气慵懒:“现在彻底没人了,你方才说的刺激游戏是什么,打算如何跟爷玩?” 云殊心脏狂跳,求生欲攀至顶峰。 她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顿:“狐爷,你听说过狐人杀吗?” …… “天黑请闭眼,狐人请睁眼。” 红绸遍布的寝殿内,狐爷一挥手,便召来了四五名美少年。人人手中拿着一张卡牌,云殊作为主持人,引导着众人玩起这场新奇游戏。 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离谱——把狐爷骗进房后,居然拉着一群人玩起了狼人杀游戏。 她生怕狐爷下一秒就亮出锋利狐爪,一爪将她撕得血肉模糊。 所幸狐爷并未立刻发作,听见“狐人请睁眼”时,那双狭长鎏金眼眸缓缓睁开,与主持游戏的她遥遥对视一眼。 他唇角噙着玩味笑意,朝身旁一名美少年比了个杀伐的手势。 云殊面无表情继续主持:“天亮了,昨夜出局的是这位,开始投票吧。” 事实证明,这般经典游戏,哪怕对妖族也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可到了投票环节,美少年们只敢互相猜忌指认,竟无一人敢投狐爷一票。 狐爷似是觉得自己的小动作无人察觉,身后蓬松的红毛尾巴轻轻扫动,心情显然不错。 最终这一局,自然是狐爷胜出,少年们纷纷上前恭维,满口夸赞狐爷厉害。 只是四五局过后,狐爷忽然推开面前身份牌,语气平淡:“不玩了,没意思。” 云殊心猛地一沉——果然,动物的天性本就喜新厌旧。 这游戏虽一时新鲜,可众人畏惧他权势,无人敢与他真正博弈,再有趣的玩法,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狐爷似笑非笑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慵懒:“怎么办,爷突然觉得,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了。” 这话如同一道催命符。 云殊狠狠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又抛出一个新玩法:“那……狐爷可听过狐狸抓小鸡?” 原本略显慵懒的狐眼骤然微微睁圆,似是来了兴致。 云殊暗暗松了口气——果然,没有一只狐狸,能抵挡住抓小鸡的诱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刹那间,殿内气氛骤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脸上蒙着红绸的狐爷扮演狐狸,追逐着一众扮演小鸡的美少年,少年们嬉笑躲闪,声声唤着:“狐爷,我们在这儿!” “狐爷,来抓我们呀!” 屋内喧闹一片,一派荒唐热闹之景。 动静实在太大,引得隔壁院落的二殿下楚风,也就是如今的夜渊,不禁蹙眉。 “狐爷府邸怎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旁侍候的属下连忙回禀:“听说是新来一位极会讨欢心的人宠,狐爷正带着其他人宠一同嬉闹游戏。” “殿下,狐爷这般实在荒唐,属下这就前去让他们收敛些。” 夜渊浅啜一口清茶,淡淡开口:“不必,他喜欢便由着他去。”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扳指,语气轻慢:“让那个新来的人族侍女小雀,进来伺候本王。” “是。” 不多时,那名唤小雀的侍女身着浅蓝薄纱衣裙走来,脸颊圆润,带着几分羞涩,却已不像先前那般拘束。 夜渊目光幽幽,在她身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吩咐:“小雀儿,服侍本王更衣。” 小雀红着脸,怯怯上前,伸手去解他腰带,手指不住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她手腕,下一秒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殿下!”小雀一声轻呼,想要推开,却又不敢造次。 夜渊望着怀中颤抖的少女,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模糊又清晰。 他声音低哑,沉沉逼问:“小雀儿,你该叫我什么?” 小雀怯生生地回应:“殿下……” “错了。”夜渊语气沉了几分,“我再问一次,你该叫我什么?” 小雀浑身发抖,声音细如蚊蚋:“楚、楚大哥……” 夜渊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过了很久,久到小雀以为殿下不会再回应她,他松开了手。 “又错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阴影。身后,红烛空燃,帷幔寂寂。 小雀跌坐在地上,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而另一边,狐狸抓小鸡的嬉闹声愈发热烈。 蒙着红绸的狐爷忽然纵身一扑,径直朝着云殊的方向而来。 “终于抓到你了,小东西。” 云殊心头猛地一惊,已被狐爷整个人扑倒在铺着红绸的软榻之上。被狐妖牢牢压在身下,她心脏狂跳不止,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蒙着眼的狐爷唇角弯起一抹戏谑:“让我摸摸看,是哪一只调皮的小鸡?” 指腹缓缓掠过她的脸颊、鼻梁,最终在她唇上稍作停留。 轻柔却带着侵略性的触碰,让她浑身紧绷,心惊肉跳。 狐爷低笑一声:“原来是最不听话的那一只。” 话音落,他一把扯下眼上红绸,鎏金眼眸含笑,依旧将她稳稳按在身下。 云殊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干笑:“狐爷好厉害,我们、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话音未落,她便被狐爷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狐爷笑得邪气:“躲什么?既然抓到了小鸡,自然要好好享用。” 他舌尖轻舔过唇角,露出一对尖尖的狐牙,危险又撩人。 云殊笑容僵硬:“狐爷,我还有别的游戏!剧本杀、斗狐狸……” 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唇上,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狐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气息微哑:“可爷不想玩游戏了。爷饿了……现在就想吃了你。” 他靠近,犬牙若有若无蹭上她脖颈。 第74章:尴尬!爷不是断袖 他目光迷离,尖牙微微蹭过她的脖颈。 吓得云殊心跳几乎冲破胸膛,脑子一片混乱。 坦白女儿身?说了也是死。可不说,更是死路一条。 她拼命推拒,声音发颤:“狐爷,我其实是……” 一阵夸张又狡黠的笑声骤然响起,正是狐狸特有的轻佻笑声。 狐从她身上翻下来,蜷缩在榻上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连狐眼都浸出了点点泪光。 云殊一愣,茫然坐起身。 狐爷笑得喘不过气:“你该不会……真以为爷有龙阳之好?” 她一怔,下意识看向周围一圈美少年,个个都憋红了脸。 “狐爷,你没有龙阳之好?” 一众少年顿时哄堂大笑。 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少年名为南风,笑着开口:“你是头一回进来的人奴吧?狐爷根本不好男色,那些都是外面传的谣言。” 云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那你们这是……” 南风取出一枚令牌递来,牌面刻着“燕归来”三字,旁侧绘着一只飞燕。 “我们并非狐爷的男宠,而是狐爷亲手训练的斥候,隶属燕归来。” “燕归来遍布三界,不只妖城,仙界、魔界皆有我们的人。只是这般庞大的情报机构,不便公然招人,便暗中挑选可塑之才。” 云殊又羞又恼:“所以……狐爷叫我来房里,根本不是为了调教,而是要告诉我燕归来的事?那你们为何不早说……” 狐爷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笑意不减:“爷看你演得那么卖力,实在不忍心拆穿,只好陪着你演咯。” 云殊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合着从始至终,狐爷和这群少年,都在看她一个人卖力表演。 她定了定神,又想起珍宠阁里的恐怖传闻,忍不住问:“可我听说,狐爷手里死了很多人宠……” 狐爷神色淡了些,语气平静:“那些人,我都送去二殿下那里了。这些年他积压了不少怒气,正好拿人泄火。二殿下也不好男色,只是将人活活打死罢了。” 云殊心头一沉,瞬间清醒。 即便狐爷没有龙阳之好,他们之间依旧是主仆关系,是人奴与妖族贵族的天堑,从未平等。 她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关键:“所以狐爷是故意营造出贪色好男风的模样,为了让二殿下对你放松警惕?” 狐爷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默认了她的猜测。 “即便我于二殿下有恩,可大恩如大仇,君心本就凉薄。一个毫无弱点的人,主子是绝不会放心的。” “贪财、贪色、贪权,三者之中贪权最是致命。我便扮作一个沉溺美色之徒,如此,方能与殿下安稳共存。” 云殊彻底明白了。 狐爷身为妖族古老贵族,权财不缺,便给自己伪造了一个贪色的弱点。 身边这些看似娇养的少年,实则全是他情报组织的核心成员。 方才那一派酒池肉林的荒唐景象,不过是演给隔壁二殿下看的一场戏。 而她自以为机智的种种游戏,之所以能留住狐爷,并非游戏多新奇,不过是恰好踩中了他顺水推舟的心思罢了。 狐爷笑意微收,鎏金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好了,聪明的小东西,你既然已经看透爷的用意,那我就直说了——要不要加入燕归来?” 云殊一怔:“我……可以拒绝吗?” 狐爷似笑非笑,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知道燕归来底细的人族,还从来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点她的眉心:“不过,你先前倒是哄得爷心情不错,便多给你一条活路。要么入我燕归来,要么……爷现在就把你送到二殿下房里去。” 云殊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愿意加入燕归来!”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打死也不想被送到那个暴虐嗜杀的妖族二殿下夜渊手里,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倒是识趣。”狐爷低笑一声。 云殊心里微微打鼓,还是忍不住问:“可……狐爷为何会选上我?” 狐爷慢悠悠地打量着她:“你不是修士吗?” 云殊心头一惊,随即恍然。 当初在珍宠阁脱身时用的手段,想必早已传到他耳中。修为高低暂且不论,情报组织里,若是有修士,自然方便太多。 一旁的南风上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枚烙着燕纹的银印:“一旦烙下燕归印,此生不得背叛狐爷,须得听候狐爷一切差遣。” 云殊心底暗暗叹气,又多了一个要命的主子。 她忽然无比怀念从前的法治社会,人人遵纪守法,不用在这乱世里活得这般畏畏缩缩、如履薄冰。 一个萧断尘已经够她受了,如今又多了一个狐爷。 可转念一想,在这鬼地方能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便比什么都珍贵。 银印落下,一道极淡的燕形印记悄然烙在她腕间,从此性命与契约同绑,再无反悔余地。 云殊心头一紧,急急开口:“我的朋友初九……他现在怎么样了?” 狐爷眉梢微挑,不甚在意:“还昏着,在爷的府邸,没人敢动他。” 说罢,他便不耐地挥了挥手,显露出倦意:“爷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二人刚走出狐爷的院落,南风便对着云殊沉声交代:“你暂且在府中歇息,后续燕归来的规矩、隐匿之法与斥候本事,我会亲自教你。” 云殊点头应下,目光无意间扫向远处,忽然顿住。 廊下立着一道身着黑色蟒袍的身影,身姿挺拔,侧脸轮廓莫名熟悉。 她心猛地一跳,正要再仔细看清,那道身影已转身消失在拐角。 ……是错觉吗? 那一瞬间,她竟觉得那人像楚风。 她按捺不住心头惊疑,开口问道:“刚才那边的人影……是什么人?” 南风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并未看见任何人,只淡淡道:“那边是二殿下的居所,想来是殿下身边的侍从。” 云殊暗自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眼花。 楚风明明还在九天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妖城腹地。 第75章:小云雀终于复活了! 云殊被安顿在一处别院,见到了已经苏醒的初九。 她本以为初九见到自己必定会追问不休,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却复杂至极,半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提。 云殊还暗自奇怪,只当他是转了性子,等晚饭时分,下人将饭菜送上,云殊神色淡然地用膳,心里已经在盘算明日的燕归来的斥候培训。 一直沉默的楚九终于按捺不住:“阿殊,你没必要为了我,如此委屈自己。” 云殊正咬着一块肉质细嫩的禽肉,闻言奇怪地抬眸看他。 初九面色凝重,颤颤巍巍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委身做了狐爷的男宠?” 云殊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难怪他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古怪,是认定她是靠出卖屁股,才换来在府中的安稳与优待。 她对初九这清奇的脑洞简直叹为观止,可燕归来的机密不便明说,只能含糊道:“先吃饭。” 但初九哪里吃得心安理得。 在他看来,这里的每一餐、每一份照料,都是“兄弟”卖身换来的,他一副宁死不受的模样。 云殊被他搞得无奈,随口安抚:“没事,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被狐爷看上,先吃饱了再说。” 初九如遭雷击,愣了片刻,竟真的化悲痛为食欲,埋头大吃。 被狐爷看中以后,固然少了几分自由,可这份看重,让她再也不必担心走在街上就被掳去人牲屠宰场,沦为大妖口中餐。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 狐爷虽然并未将她禁足,却也不允许她随意出入府邸。 这段时期,她顶着“狐爷新宠”的名头,府中小厮下人对她无不恭敬客气,人人都清楚,这是狐爷眼下的新欢。 云殊还什么都没做,便已有不少人争相巴结,金银首饰、奇珍异宝送了一堆。 她忍不住啧啧两声——妖界与人间看似规矩不同,人情冷暖却相差无几。 只要背靠权贵,哪怕她只是“人宠”,在这群小妖眼中,也高不可攀。 等到南风前来教她斥候规矩时,楚九看她的眼神又添了几分复杂,眼睁睁看着云殊与南风一同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南风亲自教她隐匿身形、任务传讯之术,以及如何接取、交接任务。 燕归来势力遍布三界,为保证讯息传递迅捷,会在各处开设当铺、青楼、酒馆、胭脂铺作为隐秘据点。 所有燕归来的地盘,都会刻上一枚燕子图案,以此作为联络、传讯、交接任务的凭证。 云殊将这些一一记在心底,既然已是成为狐爷的人,自然要为他用心办事。 她趁机向南风麻烦了两件事。 第一件,云殊让他派人取五千妖币,送往郊外交给小黑,结清之前欠下的灵石账目。 南风一口应下,即刻便让妖族小厮前去办理。 云殊松了口气,又说起第二件事:“我需要购买寄魂鸟,寻找相关买家。只是我赚的十万妖玉,先前已经被黄掌柜,黑吃黑全部夺走了。” 南风闻言轻笑:“这群低等妖族最会趋炎附势,只要得知你是狐爷眼前新宠,自然会乖乖把东西送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下人恭敬禀报:“黄掌柜刚刚派人将云小公子在赌坊的所有财物,悉数送还回来了。” 云殊眸中微亮,果真如南风所料,这黄掌柜倒是会见风使舵。 失而复得的财物让她心情稍霁,但她最在意的依旧是寄魂鸟的下落。 下人随即补充:“黄掌柜说,知两日后会亲自登门,献上寄魂鸟当面向您赔罪。” 原本还心情不快的云殊顿时释然。 南风笑道:“成为狐爷的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 与此同时,谢无妄带着沈惊寒,乔装隐匿在妖市,全力追查云殊的下落。 两人一身黑袍掩去自身的气息,沈惊寒低声汇报:“师尊,我查到了,当时有妖看见一只黑色巨型蛟龙坠入妖族领地,只知大致方位,具体坠落位置尚不明确。” 谢无妄语气冷沉:“先找到阿云坠落之地,若她平安,必定会留下痕迹。” 此刻,他指上停着一只千年寒蝉,形如一枚冰雕的戒指。 这寒蝉是万蛊渊取来的灵虫所制,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阳毒,可寿命仅有一季。 待阳气蓄积到极致,寒蝉便会死去,届时阳毒反噬的威力,将会更加恐怖。 听着谢无妄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沈惊寒忍不住担忧劝道:“师尊,你已咳血数日,不如,我们先歇息片刻,再去寻云师弟吧。” 谢无妄脚步未停,语气紧绷焦灼:“不行。阿云修为浅薄,又是昏迷落入妖族地界,但凡遇上一只大妖……”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刻也不敢松懈,他生怕云殊出半点意外。 这边谢无妄在马不停蹄地寻找云殊,另一边的云殊也在争分夺秒地修炼。 到了第二日,黄掌柜果然带着寄魂鸟的买家亲自登门赔罪。 云殊斜睨着他,淡淡开口:“不会,这次又是一个空笼子吧?” 黄掌柜笑得一脸灿烂,连连摆手:“小的怎么敢呢。老黄特意给沈公子您带来赔罪了。” 不得不说,这黄掌柜的确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云殊也没心思再摆架子,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想要得到寄魂鸟。 这一次,黑布掀开,她一眼就看到笼中一只青色的小鸟,身上萦绕着幽幽暗火。 一双幽蓝色的眼睛,身躯上布满火焰般的纹路,只是体型极小,还胖乎乎的。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玄品上级·寄魂鸟(幼崽)】 【特性:周身环绕鬼火暗纹,于黑暗中极易被误认为鬼火,可温养、容纳残破神魂,能与魂魄共生一体。】 正是云殊期待已久的寄魂鸟。 她看向对方,开口询问代价与报酬。 黄掌柜连忙道:“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这只寄魂鸟,就当小的给您赔罪!” 云殊闻言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寄魂鸟。平白省了十万妖玉,她心里顿时舒畅不少。 “这次便算你赔罪了,下次你再敢耍花样坑我,我绝饶不了你。” 黄掌柜连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连连躬身应道:“是是是,小的记下了!往后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招惹沈公子您嘞。” 他又恭敬地奉承几句,见云殊无心再多谈,便识趣地带着随行的人告退,顺手将房门妥善关好。 等人声彻底远去,院子里重归安静,云殊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望着掌心小小的鸟儿,鼻尖一酸,险些热泪盈眶。 云雀……终于有救了。 她快步回到屋内,关紧门窗,才小心翼翼取出那枚兽纹玉佩。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她一遍又一遍,轻声呼唤着小云雀的名字。 可玉佩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分回应。 一秒、两息、十息…… 漫长的等待里,云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慌得发紧。 不会是……太迟了? 第76章:小墨进化!解锁飞行技能! 难道云雀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她的心口,让她呼吸都发滞。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刹那,玉佩之上,终于极缓极缓地,泛起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幽光。 云殊浑身一震,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寄魂鸟。 只见小鸟缓缓睁开眼,眼神虚浮缥缈,带着刚从死寂中挣脱的茫然。 她喉头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是你吗……小云雀?” 小肥啾张了张尖喙,一道极其虚弱、沙哑干涩的声音,才轻轻飘了出来: “是我……云姐姐……” 不再是玉佩传声,而是真正从这具小小的身躯里响起。 云殊眼眶一热,连忙稳住声线:“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云雀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翅膀,语气依旧疲惫: “我……好多了。若不是云姐姐为我寻来这寄魂鸟,我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谢谢你,云姐姐。” 它扑腾着还不太协调的翅膀,在房间里歪歪扭扭地飞了一圈,还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云殊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看着这只胖乎乎的小肥鸟,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下一刻,寄魂鸟“啾”地一声,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用柔软的小脑袋蹭了蹭她: “云姐姐。” 云殊柔声道:“我一直想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将我拉到这个世界来的?” 云雀沉默片刻,才用依旧虚弱的声音,缓缓解释起来: “我当初撞破了清玄峰小师妹的私情,从此便蒙受了不白之冤……” “整个清玄峰都唾弃我,说是我轻薄了小师妹,没有一个人肯信我。他们抽去我的灵根,挖去双眼,打断双腿,将我扔去后山喂了妖兽。” “被妖兽啃食殆尽后,我魂魄不散,浑浑噩噩在后山飘荡,日夜诅咒那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许是怨念太强,一日竟引来了系统。我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它,换你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替我复仇。” “对不起,云姐姐……那时候我只是一缕孤魂,几乎失了神智,心中只剩怨恨与执念,一门心思要洗刷冤屈,根本没想过,会把无辜的你拖进这等危险境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云殊眉头一蹙,心头猛地一紧。 “你用自己的灵魂和系统做了交易?云雀,那你之后……会怎样?” 云雀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是啊,等你完成任务那日,我的魂魄便会彻底献祭给系统。”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此消散,只是会化作系统的一部分,永世受它束缚,再无自由罢了。” 云殊万万没有想到,原主为了复仇,竟不惜将自身魂魄彻底献祭。 她轻声问:“云雀,这样……真的值得吗?” 云雀认真道:“云姐姐,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炮灰,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可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我从未轻薄过小师妹,这口污名,我死也不认。” 云殊听得心头一沉。 云雀死的时候,还未满十七岁。 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便这样戛然而止,彻底落幕。 云殊嗓音微哑:“那你当初,为何会选中我?” 云雀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的肉身早已被妖兽啃尽,连一副完整的躯壳都留不下。” 它顿了顿,继续说:“系统说,其他人只能魂穿,必须依托肉身才能降临此世。唯有你,可以身穿而来。那时我别无选择,只能选你。” “我还让系统调整了你的年岁,让你看上去与我一般大……”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云殊意料:“只有我能身穿?为什么?” 掌心的小肥鸟垂着脑袋,似在竭力回想,模样呆呆的。 过了一会儿,它才轻声道:“云姐姐,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实在太混乱了。” 云殊轻轻叹了口气,还想再问,却见手中的小鸟脑袋一点一点,像极了上课时打瞌睡的模样,气息越来越弱。 “云姐姐,我好困……想再睡一会儿……记得……领取系统的任务奖励……” 话音落下,小鸟彻底闭上了眼睛。 可不过片刻,它又重新睁开眼,精神抖擞。 只那眼神神态,云殊一眼便看出来——此刻醒着的,已不是云雀,而是寄魂鸟本身的灵识。 寄魂鸟的奇异之处,正在于它可温养、容纳残破神魂,与魂魄共生共存。 可一旦鸟身殒灭,寄居其中的魂魄也会随之消散。 云殊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护好这只脆弱的小肥啾。 就在云殊心绪沉沉之际,系统忽然传来一声清脆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墨玉幻影蛇已成功晋级为地级·墨鳞飞蛇】 【特性:剧毒无比,鳞片坚硬,后背生有双翼,可凌空滑翔。】 【天赋技能:凌空滑翔——宿主可与墨鳞飞蛇共享双翼之力,进行短距离滑翔与低空飞行,单次持续15分钟,每日仅限使用1次。】 云殊完全没想到,小墨此番进化,不仅晋入地级,连血脉品种都彻底蜕变。 此刻,进化成红的小墨,后背的鳞片里,缓缓扇动两只覆膜的小翅膀,一条蛇竟就此腾空飞起,看得她目瞪口呆。 这只是地级突破,照这般势头下去,小墨将来……未必没有化龙的可能。 而更让她惊喜的,还是小墨突破地级的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灵兽空间·扩容——新增一千平方米区域,宿主可自由支配,为灵兽搭建舒适家园】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进入灵兽空间?】 看到这条提示,云殊心脏狂跳不止。 她心念一动选择进入,下一秒,身影直接从房间内消失。 再次睁眼,和煦阳光洒落周身,脚下是绵软青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耳畔还有潺潺流水声。 云殊心中狂喜——这竟是一处可以亲身进入的实体空间! 灵兽空间内,凌空飞翔的小墨、嗷嗷待哺的小奶豹、忠诚粘人的黑甲战犬小黑、温顺乖巧的团团,还有受伤静养、梳理羽毛的凶鹫,所有毛茸茸都在草地上休憩。 一见云殊进来,小家伙们瞬间兴奋起来,一窝蜂围上前来,蹭手蹭脸,撒娇打滚,热闹非凡。 一个个黏人得紧,恨不能直接挂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第77章:追妻!男主千里寻妻 “好了好了,我还有正事要忙,你们自己去玩。” 小家伙们不情不愿地散开,在草地上撒欢奔跑。 她留意到新来的黑甲战犬小黑,和小奶豹格外投缘,正互相咬着尾巴,打滚嬉闹。 与此同时,眼前接连弹出数道灰色未开启的提示: 【灵植荒田:待开启】 【灵兽饮水池:待开启】 【灵兽寝室:待开启】 【灵兽修炼房:待开启】 一系列功能全都处于锁定状态,只等她一步步开启建设。 这对云殊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她正愁越来越多的灵兽无处安置、难以照料,如今总算能给所有毛茸茸一个安稳的家。 云殊迈步走到那片荒芜的土地前,系统提示立刻应声响起: 【触发任务:开垦一亩灵植荒田】 云殊没有犹豫,拿起系统赠予的简易农具便开始翻地。 只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她挥锄一个下午,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将一亩荒地彻底翻整完毕。 【恭喜宿主,开垦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润灵消食草种子×1包】 【灵泉灌溉基础功能已开启】 这种润灵消食草,是团团最爱吃的灵草,小黑、小奶豹等肉食灵兽偶尔啃食,也能帮助消化、理顺灵气。 等灵草成熟之后,她还能拿去变卖,换妖玉给其他灵兽添置口粮。 云殊将种子均匀撒下,又提着扁担水桶,逐一浇水。 【已成功播种润灵消食草。】 【成熟倒计时:7天】 看着眼前这一亩初具雏形的灵田,她刚松了口气,系统再次弹出新的提示: 【系统任务:灵田扩建任务已解锁,解锁自动化耕田】 【条件1:驯服土系耕牛一头(青禾耕牛/石肤蛮牛)】 【条件2:搜集土灵精粹×3、灵植犁具×1、聚灵木桩×10】 【完成奖励:灵田上限扩大至3亩,开启自动开垦、自动播种、自动灌溉】 云殊心中一喜。 只要想办法买到耕牛、采购材料,就能开启自动耕田和自动灌溉的功能。 她就不用一直将时间耗费在灵植种植上,可以省心很多。 等云殊从灵兽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橘黄色的夕阳透过薄薄的窗纸,斜斜地照进屋内,暖意融融。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吱呀一声,云殊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南风。 他抬了抬眼皮:“接个任务,最近需去府内私库清点一批物资,你跟我一同过去。” 云殊没多想,应声点头:“好。” 南风见她应下,便转身领路。 云殊心中暗自盘算。 借着清点物资的机会,她正好可以熟悉府邸布局,顺便打探一些消息,为日后离开妖族领域做准备。 与此同时,郊外荒原之上。 黑袍覆身的谢无妄与沈惊寒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 沈惊寒弯腰,将手指探入微凉的泥土仔细嗅闻——妖血早已干涸,凝在土块之中,泛着暗沉的褐色。 “据传言,云师弟的灵宠化蛟之后,曾落在这一带,近期这里也发生过打斗。”沈惊寒声音低沉,“此处应当死过妖。” 话音未落,谢无妄周身气息骤然转冷,黑袍无风自动。 他整个人紧绷着,一颗心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草丛中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 “谁?” 谢无妄指尖一弹,一片泛着寒光的树叶疾射而出,准确地划破一只狼妖的脸颊。 小狼妖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得像冰:“鬼鬼祟祟,在此做什么?!” 狼妖把头埋得极低,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我……我没做什么,只是回来给我家老大收尸。” “收尸?”谢无妄眉峰微蹙。 “是!”狼妖连忙点头,“之前我家老大和一个人奴起了冲突,被他养的凶鹫下毒死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如今才敢回来……大人,求您饶我一命吧!” 谢无妄与沈惊寒对视一眼。 不过略一施压,那狼妖便吓得魂飞魄散,将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片刻后,沈惊寒躬身禀告:“师尊,查清楚了。落在此地的确实是云师弟。据说那狼妖首领,曾将他卖到了珍宠坊……” “珍宠坊”三字入耳,谢无妄捏着水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黑袍下的身形都微微一颤。 沈惊寒未曾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不过,那狼妖说,云师弟逃了出来,之后又回来寻仇,这才引发了这场冲突。” 听到云殊无事,谢无妄重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可一天找不到阿云,他就一天放不下心。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微哑:“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沈惊寒摇了摇头:“那狼妖地位不高,并不清楚具体去向。” “罢了。”谢无妄起身,黑袍一拂,“去珍宠阁看看吧。” “师尊!”沈惊寒连忙上前,“您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如今已知云师弟安危无碍,不如暂在此地歇息片刻?此事交由徒儿去查便可。” 谢无妄脚步未停,语气冷得不容置喙:“不必,现在出发。” 他前行数步,却发现沈惊寒并未跟上。 谢无妄侧过头,眉峰微蹙,神色异样。 沈惊寒忽然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师尊,徒儿实在不明白——您为何非要冒险深入妖族去寻云师弟?” 谢无妄淡淡开口:“自然是因为,唯有他能压制我身上的热毒。” 沈惊寒却摇了摇头,抬眼直视于他,语气格外认真:“师尊,您忘了吗?如今已有千年寒蝉在手,足以暂时压制热毒。” “纯阴之体虽稀少,却也并非找不到第二人。您这般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闯入险地救他,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谢无妄握着掌心的寒蝉戒指,沉默了许久。 风卷着黑袍猎猎作响,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半分不曾外露。 许久后,谢无妄平静地看着他:“你不也担心他的安危吗?” “是,徒儿担心云师弟。”沈惊寒神色严肃,“但徒儿更在乎师尊您。在徒儿眼中,与您的性命相比,云师弟的性命,实在不值一提。” “所以,您这样不顾一切地涉险救他,究竟是为何?” 他在质问,如今的云师弟对师尊而言,早已没有了利用价值。 为何还要这般拼命来救他? 第78章:掉马!公子你是女子? 谢无妄再度陷入沉默。 半晌,他才移开目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想救就救,哪来那么多理由。” 他转身便走,黑袍在风里扬起,远远丢下一句:“跟上。慢了,罚你。” 沈惊寒不敢再多言,立刻瞬移追了上去。 ……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府邸内侧的私库走去。 沿途景致精致,偶有妖侍躬身行礼,气氛安静有序。 初九跟在云殊身侧,低声说着闲话,两人并肩而行。 转过一道月门,迎面便撞上了另一道身影。 锦衣蟒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含笑,身后跟着圆脸的侍女小雀。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初九察觉到云殊神色不对,疑惑道:“小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雀也愣在一旁,方才还和自己说说笑笑的二殿下,此刻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郎,手掌不自觉地在衣袖里攥成拳头,指节根根泛白。 云殊心中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狐爷的府邸里,再见到楚风。 脑中一片混乱。 楚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究竟是敌是友? 可此刻,楚风的眼神太过吓人,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思及此,云殊压下惊乱,转头对初九低声道:“我们走,南风还在等我们。” 她只想尽快避开,假装不识。 “站住。” 楚风一声冷喝,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她脚步硬生生顿住。 楚风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半晌,他语气冷冽:“……你有点眼熟。” 云殊心下一紧,低着头:“阁下认错人了。” 初九见状,下意识挡在云殊身前,警惕道:“你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楚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他,目光沉沉落在了云殊身上。 小雀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见自家主子神色不对,连忙小声提醒:“殿下……” 这一声“殿下”,轻飘飘落在耳中,却像惊雷炸在云殊耳边。 殿下? 她猛地抬眼看向楚风,心中终于翻起惊涛骇浪。 楚风……竟然是妖族的二殿下? 楚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现在才知道怕了?” 云殊压下心头震动,依旧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楚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那便跟本殿下回去,慢慢说。” 南风及时赶了过来,脸色一沉,挡在两人中间,对着楚风拱手:“二殿下,他们是狐爷的人宠,不小心冲撞了您,还请恕罪。” “狐爷的人宠?” 楚风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死死盯着云殊,像是要将她看穿。 “狐爷的人宠……”他低声重复,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狠,“很好。” 话音一落,他不再废话,直接扬声下令:“来人。” 暗处几道身影瞬间闪现,单膝跪地:“殿下!” “把这个人奴,给本王绑回院落!” 南风脸色大变:“殿下不可!他是狐爷的人宠,您这样做——” “狐爷那边,本王自会去说。”楚风语气冷硬,“谁若敢拦,便是与本王为敌。” 妖卫不敢迟疑,立刻上前,灵力所化的锁链瞬间缠上云殊的手腕,将她牢牢锁住。 “楚风!你凭什么抓我?!”云殊挣扎,眼底满是怒意,“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楚风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猛地攥紧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痛苦,又恨又在意:“云雀,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健忘。” 他猛地松手,狠狠将她推出去,让她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带下去!将他关起来!” 妖卫应声,架着云殊转身离去。 云殊被拖拽着,忍不住回头望去,只看见楚风一身戾气地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而初九被南风紧紧抓着,恨不得扑上前,只想要救下她,却无能为力。 …… 云殊被绑在楚风院落的石柱上,灵链深深勒进腕间,渗出血丝。 浑身上下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衣料撕裂,皮肉泛红渗血,触目惊心。 月色清冷,洒在光洁的地面上,也映得她身上血迹格外刺眼。 楚风缓步走来,居高临下睨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染了血气的马鞭。 云殊疼得唇色发白,依旧强撑着抬眼:“二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风嘴角勾起刻薄至极的笑:“意思就是,本王要教训一个趋炎附势、为了活命,甘愿做别人玩物的废物。” 云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强压下的平静:“楚风,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我不想追问你为何在这里,可我想问,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看我不顺眼?” 楚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底戾气更重:“看不惯你,还需要理由吗?” “本王天生就看不惯你这副下贱的模样,怎么,不行吗?” 他步步逼近,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与刻薄:“你如今身为人奴,本就低我一等,落在本王手里,便是活该。” “我想教训便教训,想拿捏便拿捏,你有什么资格问本王为什么?” 云殊彻底僵住。 她完全不清楚原主和楚风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恩怨,只觉得楚风这人暴戾又古怪,恨意来得毫无头绪。 楚风被她这副茫然沉默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语气越发冷厉:“怎么?你哑巴了吗?” “云雀,你不是向来清高吗?本王瞧着,你现在做狐爷的男宠,做得倒是挺开心?” “你对我无情无义,可本王不是。你既然曾经叫过本王一声‘楚大哥’……” 楚风轻拍了拍手掌。 这时一个圆脸侍女小雀走了进来,垂着头,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他抬指指向小雀,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她伺候本王,伺候得极好。本王用腻了,现在便赏你了。” 云殊猛地僵住,又惊又怒:“楚风,你疯了?” 楚风笑意更深,字字诛心:“怎么,不喜欢?本王用过的女人,赏给你,那是抬举你。你云雀,这辈子,就只配捡我剩下的。” 楚风转身离去后,小雀才颤抖着走近,目光一触及云殊身上血淋淋的鞭伤,脸色瞬间发白。 “殿下让奴婢好生伺候您,您身上伤得这么重……奴婢帮您擦净伤口,上药吧。” 说着便小心翼翼伸手,想要轻轻解开她沾染血迹的衣襟。 云殊瞬间绷紧身子,厉声拒绝:“不必了!让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小雀垂着头,温顺又坚持,“殿下既吩咐了,以后奴婢就是公子的女人了,自然要对公子尽心尽力。” 她轻轻掀开云殊衣领一角,要为她擦拭伤处,指尖却碰到一层紧实柔软的布帛。 是束胸。 小雀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您、您是——” 第79章:我竟是殿下的白月光? 云殊压下身上的疼痛,低声开口:“此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别告诉楚风。” 小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挣扎:“抱歉,此事重大,奴婢必须回禀殿下。” 她转身往外走,可在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脚步却骤然顿住。 她回头看向云殊,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云雀?小雀儿?! 若殿下知道,自己日夜执念疯魔的“云雀”,竟是女子……那她的存在,又算什么? 一个真雀儿,一个假雀儿,殿下会如何选择?答案,不言而喻。 小雀脸色沉沉,心乱如麻地走了出去。 楚风正坐在一旁擦拭物件,面无表情地问道:“云雀他怎么样了?” 小雀垂首:“云公子一切安好。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楚风淡淡道:“让厨房准备些佳肴,给他送过去。” 小雀攥紧手心,勉强笑道:“好,殿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小雀儿。”楚风忽然喊住她。 他面无表情地补充:“让厨房备些鲜笋煲汤,一并给他送过去。” “是。” 地牢之中,云殊满心困惑。 楚风和云雀的关系如何,真正知晓内情的,恐怕只有云雀。 她从灵兽空间里召出寄魂鸟,轻声不断呼唤:“云雀,云雀?你还在吗?醒一醒。” 片刻后,那只原本活泼的小鸟缓缓闭眼,又慢慢睁开,意识已然清醒。 “云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被绑起来了?”云雀吓了一大跳。 云殊神色复杂:“你和楚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鸟愣了愣:“楚大哥吗……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云殊捕捉到了“曾经”二字。 “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小的肥啾落在她肩头,语气满是苦恼:“我也不清楚。还没入宗门时,我就认识楚大哥了,是他推荐我进的九天宗。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每晚都秉烛夜谈,一起备考九天宗。”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九天宗,还成了室友,我当时特别开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楚大哥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我每次去找他,他都会挖苦我,说些很难听的话贬低我,好像我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小鸟脸上露出费解的神情。 “我试过很多办法想修复关系,可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渐渐地,我们就疏远了。” 云殊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却不敢直说,只能试探着问:“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闹掰的?” 云雀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我告诉他,我暗恋林师妹之后。” 他连忙补充:“我当初确实喜欢过小师妹,可自从我被她害死以后,我就明白,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听到这里,云殊心中直接炸开一声惊雷。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楚风那副又恨又疯、又放不下又嘴硬的模样。 根本是因为原主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把原主当成了唯一! 结果原主开开心心跑去说“我喜欢上小师妹了”,直接把人给逼疯了。 云殊在心里默默扶额。 好家伙,她穿过来不仅要替原主收拾烂摊子,还要面对这么一出天雷滚滚的爱恨情仇。 云雀道:“实在不行,让我和他见一面吧,或许这一回,他能听进我的劝告了。” 云殊没有立刻同意,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云雀,你当初为什么会误入清玄峰的竹林禁地?” 云雀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一番:“好像是楚大哥让我去的,他说有很重要的话,要私下跟我说。” 云殊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没事,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你好好休养魂魄吧。” 小鸟慢慢合上眼,再度恢复成安静的鸟灵。 云殊神色格外沉重。 原来,是楚风引他去竹林禁地,害得他死在了那里。 他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 云殊望着空荡荡的牢房,心情愈发沉重。 到了,晚膳被人送了进来,是一桌精致的菜肴。小雀上前,将她手上的锁链从架子上解下。 “云公子,这是为您准备的晚膳。” 云殊松了口气,轻声道谢:“谢谢。” 她心中很是感激,小雀显然没有出卖她,并未将她女子的身份告诉楚风。 “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他。” 小雀脸色一僵,眼神微微闪躲。 她不告诉殿下,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可被云殊这般诚心诚意地感谢,反倒忽然觉得羞愧,仿佛担不起这份谢意。 云殊看向她,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坐下来吃点?” “一起?”小雀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像我这样的下人,怎么能跟主子们一起吃饭。” “我可不是什么主子。”云殊笑了笑,“我现在不过是阶下囚,真要论起身份,我还不如你呢。我俩谁也别嫌弃谁。” 小雀望着她笑得自然温和的模样,微微一怔。 云殊生得极有亲和力,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如月牙,让人看着便觉得亲切放松。 最终,小雀还是与她一同坐下,两人安静地用着饭。 桌上有一道笋丁肉汤,云殊正盛着汤,小雀却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殿下你的真实性别?” 云殊放下手中的汤勺,淡淡一笑:“我就算告诉他,又能怎样?” 小雀咬着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您是女子,就该告诉他……殿下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看得出来,殿下很在乎你,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云殊放下了汤勺,沉默不语。 楚风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而是真正的云雀。可云雀,偏偏是个男子。 这件事太过棘手,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无数难以预料的后果。 云殊看向眼前的少女,忽然问出一个问题:“楚风他……有没有碰过你?” 小雀脸颊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云公子,您、您在说什么?” 看来是没有。 云殊又问:“那之前送进二殿下院子里的那些少年郎,二殿下碰过吗?” 小雀顿时有些生气:“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以为二殿下是断袖不成?!” 啧。云殊在心底轻叹一声,只觉此事更加麻烦。 若楚风是断袖,只要向他坦白性别,事情还好解决;若他是异性恋,也尚可有办法应对。 真正麻烦的是,她根本摸不准楚风的性取向。 云殊还在暗自权衡利弊,思索脱身之法,忽然听见青砖地面传来靴子踏地的声响。 小雀连忙起身,恭顺地迎向门口那名身着黑色蟒服的少年。 少年玉发束冠,面色阴鸷,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小雀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爱慕之意:“二殿下。” “你出去。”楚风阴恻恻开口,语气冷得刺骨。 云殊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小雀脸色微变,却不敢忤逆,只得乖乖退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桌上餐盘未撤,一碗笋丁肉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云殊刚想开口,楚风目光落在那碗笋丁肉汤上,冷冷开口:“这汤,你怎么不喝?” 第80章:掉马!你不是原主! 云殊心头骤然一慌。 楚风已在她对面坐下,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笋丁肉汤。那碗汤就摆在她面前,油花浮在表面,还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楚风面无表情地将汤碗朝她一推,淡淡开口:“趁热喝。” 云殊刚想推拒,对上他那双冷得刺骨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头一紧,默默伸手端起碗。 勺子在汤中轻轻一搅,细碎的笋丁立刻翻涌上来——刚想入口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云雀和她提过,自己对竹笋严重过敏。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起。 难不成,楚风已经怀疑,她不是真正的云雀? 在楚风死死的注视下,云殊缓缓将碗放下,声音尽量平稳:“抱歉,楚大哥,我竹笋过敏,实在喝不了。” 那一声“楚大哥”落下,楚风的身体不由轻晃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云殊心脏狂跳。 至今为止,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原主与系统交易后,她便顶替了对方的一切身份信息。在系统的干扰下,旁人根本不可能分辨出云雀已经被换掉。 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人,竟然是与原主最不对付的楚风。 楚风盯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忘了……” 云殊刚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暂且信了。 下一秒,一只大手骤然扼住她的脖颈,力道狠戾。 “本王一直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将她狠狠抵在墙壁上,云殊后脑勺重重一撞,瞬间眼前发黑。 窒息感疯狂涌来,她几乎喘不上气,只看见楚风一双猩红的眼,像是要将她生生掐死。 “楚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系统明明已经彻底替换了身份,所有人的认知都被篡改,楚风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楚风盯着她,声音低沉而混乱:“我一直觉得奇怪。我第一眼见到小雀时,只觉得她像你,像我记忆里的云雀,一样的眼神,一样干净的笑。” “可直到刚才,我才猛然惊觉——你和小雀根本一点都不像,气质南辕北辙,完全是两个人。” “我脑子里像是被人动了手脚,记忆混乱不堪,连谁才是真正的云雀,都开始分不清楚。” 云殊被掐得剧烈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楚风忽然松开了手。 她重重跌落在地,弯着腰大口喘息,喉咙火辣辣地疼。 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仿佛要将她扒皮拆骨,看个透彻。 云殊心中苦笑。 果然不能小看书中任何一个角色,哪怕是原著里毫不起眼的路人,也不容小觑。 楚风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寒意:“本王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能验一验你到底是不是云雀。”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云殊。 只见楚风端起那碗笋汤,伸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喝下去。” 他眼神里杀意翻涌,一字一顿:“你若是真得过敏,本王就信你是云雀;若是没有……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云殊心脏骤然骤停。 她是身穿而来,根本不对竹笋过敏,一旦喝下,无异于自寻死路。 楚风根本不给她半分犹豫的机会,指节死死扣住她的下巴,碗沿抵在她唇边,滚烫的笋丁肉汤不由分说,便被强行灌了下去。 下一秒,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 “咳咳……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脖颈处迅速浮起一片细密的红疹,刺痒难耐。 云殊伸手胡乱抓着脖子,呼吸急促而艰难,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痒……好痒……” 她声音发颤,抓着身上哀求道,“楚大哥……我、我真的过敏……” 楚风盯着她脖颈处刺眼的红疹,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是过敏的症状,与记忆中云雀的反应一模一样。 云殊虚弱地跌坐回去,她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委屈与不解,像极了他记忆里,不知所措的少年。 楚风心头猛地一乱。 那他之前的怀疑,难道全都是错的?是他记忆错乱,心魔太深,太久没见,认不出眼前人了? 他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底竟莫名一紧。 云殊咳得眼泪都快出来,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她悄无声息催动了拟态蛊。 此蛊本是她养在身上、给小凶鹫备的零嘴,能临时模拟中毒、外伤等症状,可控可消,专为瞒天过海所用。 汤刚入口之后,蛊虫便同步生效,看上去与真的过敏发作毫无二致,半点破绽没有。 她赌对了。 楚风看着她难受得近乎窒息的模样,眉头紧锁,神色阴晴不定。 这实打实的过敏反应,生生打乱了他所有的怀疑。 云殊虚弱地靠在墙边,不住喘息,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上去委屈又无助:“楚大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怀疑我?”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声音低沉沙哑,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你真的是云雀?” 云殊喘着粗气,抬眸望他,虚弱却坚定:“我不是云雀,还能是谁?” 楚风脸色沉了沉,没再多说,甩手将她狠狠撇在一旁,转身径直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云殊才长长松了口气。 好险,总算瞒过去了。 楚风走后,她被迁去了一间布置精致的院落。 每日锦衣玉食,仆从伺候,与其说是软禁,倒不如说是被他精心豢养了起来。 云殊心底越发不安,像被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接连几日,楚风每夜都会过来。 有时一言不发坐半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又会状似随意地问起九天宗的旧事,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她靠着从云雀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勉强应对,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一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云雀实在看不过去,不止一次劝道:“云姐姐,实在不行,就让我出来见见他吧。只要楚大哥知道我死了,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况且,我真觉得,当初我死只是一场意外,跟楚大哥没关系,是你想太多了。” 云殊轻轻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不行,不能让他见你。” “为什么?”云雀不解。 云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复杂疑虑:“你觉得是意外,可我不这么认为。在没查清楚他是不是害你的人之前,我不能让你暴露。” “万一他连你这缕残魂都不肯放过,你当真就魂飞魄散了,我……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云雀一怔,一时无言,只喃喃道:“云姐姐……”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这日深夜,楚风再次推门而入。屋内只点一盏孤灯,他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云殊立刻起身,脸上伪装出笑意:“楚大哥。” 他没有应声,径直走到榻前慢条斯理地坐下,抬眼看向她:“很晚了,今夜我们一同歇息。” 第81章:掉马!本王要封你为妃 云殊脸上笑意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殿下,我如今身份卑微,不敢与殿下同榻。” 楚风目光沉沉,冷笑一声:“你以前不是一口一个楚大哥,恨不得日日黏在我身边?怎么,如今连靠近本王都不肯了?” “我……” “还是说,”楚风眼神骤然锐利,如寒刃出鞘,直刺人心,“你根本就不是他?” 云殊心头骤紧,连忙低下头:“殿下说笑了,我不是云雀,还能是谁?” 楚风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看了许久,那目光几乎要将她看穿:“躺下。别让我说第三次。” 她别无选择,只能僵硬地躺在外侧,双手交叠,浑身绷得如同拉满的弦。 烛火被吹灭,黑暗之中,楚风的声音缓缓响起:“云雀,你变了很多。” 云殊屏住呼吸,轻轻应了一声:“经历了那么多事,人总会变的。殿下,你不也变了吗?” 楚风没再说话。 可云殊清楚地知道,枕边人根本未曾入眠。 曾经同榻而眠的,是两个心怀热血、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少年。 而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是扮演云雀的云殊,和扮演楚风的夜渊。 他们各怀鬼胎,同床异梦。 次日清晨,楚风醒来,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命云殊伺候他洗漱更衣。 他神色平静,淡淡扫了她一眼,开口道:“本王已决定,昭告整个妖界,三日后,娶你入府,立为侧妃。” 云殊如遭雷击,手上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惨白。 “殿下,我身为男子,哪能为妃?这与礼法不合。” “与礼法不合吗?” 楚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王到底对你是何心思?这,就是本王的心思。” 云殊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情急之下,她几乎脱口而出:“殿下,其实我不是……” 楚风静静地盯着她,眸色深寒:“你不是什么?” 云殊猛地一个激灵。 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早已布好的圈套。 下一刻,一只手骤然收紧,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楚风脸上笑意散尽,只剩阴鸷刺骨的冷:“你终于承认了,你根本不是云雀。” 她还想辩解,楚风却忽然松开手,淡淡拍了拍手掌。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雀儿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饶命,我错了,我不该瞒着您……云公子他……其实是女子之身……” 楚风眸色一冷,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径直劈了出去。 鲜血溅落,小雀儿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断气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液溅在青砖之上,刺目得令人心惊。 云殊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骇然道:“楚风,你疯了?!她是你的心腹!” 楚风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不忠心的狗,本王不需要。” 他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云殊,笑容阴鸷可怖:“你在我面前扮演了这么久的云雀,如今本王倒要问问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成他欺骗本王?” 剑尖抬起,轻轻抵住她的咽喉,缓缓将她的脸抬起。 “别告诉我这只是一场误会。云雀和你截然不同,他是不折不扣的男儿身。”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顿,“而你,却是女子。” 云殊深吸一口气,不再伪装:“我的确不是云雀。我是他的姐姐,云殊。” 楚风神情一僵,显然意外,挑眉道:“满口谎言之人,本王凭何信你?” 云殊淡淡一笑:“除了他的至亲,谁会、又何必花费心思,去冒名顶替一个普通杂役弟子?” “你为何要顶替他?!他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楚风眸色一凛,剑锋割破她脖颈的皮肉,渗出血珠。 “我之所以会顶替云雀……” 云殊仰着头,故意放慢语调,紧紧盯着楚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殿下不是最清楚吗?因为云雀已经死了。” 楚风脸色骤然惨白:“你在胡说什么?!” 云殊冷眼看着他:“云雀之死,难道不是殿下的手笔吗?” 那一瞬,楚风定定望着她,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毫无血色。 他嗫嚅着:“不……不,我没有……” 片刻后,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猩红。 “没错,是我,故意设计了他,引他去了禁地。” 这一刻,反倒是云殊脸色骤变:“楚风!你与他无冤无仇,为何一定要害死他?!” 楚风低笑出声,笑声阴冷刺骨:“因为他光是活着,便是对我莫大的羞辱!” “他明明说过,我是他最信任的人,这辈子除了他娘,最在乎的就是我!可后来呢?墨轩、苏茶……谁都可以围在他身边,谁都能分走他的目光。”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他活得那样轻松,喜欢谁就靠近谁,不喜欢了就随手丢开。他把我拖进深渊,让我变得不人不鬼,凭什么他还能一身干净、笑得那样无辜天真?” “他既然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杀了他,也是理所当然!” 他此刻的眼神,又恨又疯,心底似有一头野兽逐渐被唤醒。 云殊压不住心底怒意,失声开口:“就因为这种理由,你就要杀了他?” “是。”楚风冷笑,眼底尽是疯狂,“他一日不死,我便永远是个笑话!” 云殊望着他,彻底明白了他一定要杀了云雀的理由。 “你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却不敢面对,甚至……觉得这份心意肮脏又耻辱……所以,你一边痛恨着他,一边又无法摆脱他。” “唯有杀了他,你才能摆脱这种无休无止、让你生不如死的痛苦。” 楚风猛地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云殊声音发冷,咬牙切齿道:“楚风,你就是个疯子!” 楚风恼羞成怒,狠狠扣住她的手腕:“既然云雀已经死了,那由你这个当姐姐的,替他还债!” “三日后,本王便以侧妃之位,娶你入府!” 楚风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偏执而阴冷地说道:“你是云雀留下的遗物,拥有你,就等于,我拥有了他的一切。” 说完,楚风狠狠将她甩在一旁,转身径直离去。 云殊看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这狐爷府邸,她不能再待下去,必须想办法逃走。 第82章:逃婚!和野男人私奔! 可楚风关押她的院落守卫重重,强行突围几乎不可能。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石子轻敲墙面。 她打开了窗户,看见了初九澄澈明亮的眼睛。 云殊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初九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藏在阴影之中。 他换上一身王府守卫服饰,压低嗓音:“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混进来,阿殊,你没事吧?” “我去找过狐爷,求过他,可他不肯相助。妈的,活脱脱一个渣男!” 狐爷根本不会救她,甚至可能乐见其成——毕竟她已经是燕归来的人,若成了二殿下的侧妃,等于把一枚棋子送到了对方身边。 云殊眼底灵光一闪,心中瞬间敲定脱身之计,轻声道:“我想到办法了,有办法能逃出这里。” 初九眼睛骤然亮起,刚要追问,远处骤然传来守卫巡夜的脚步声。 两人不敢多言,匆匆几句便迅速结束了交谈。 另一边,谢无妄查到了珍宠阁。 黄掌柜见有贵客上门,满脸堆笑地引着人进了上厢房。 下一秒,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黄掌柜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持刀的沈惊寒冷声开口:“掌柜莫怕,只要乖乖配合我们,便不会有事。” 谢无妄坐在那里,慢悠悠泡茶品茶,看起来是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黄掌柜识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出,这位少年郎身份绝不简单。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从黄掌柜口中,他们得知“云雀”竟被送进断袖癖好的狐爷府邸,还成了狐爷最宠爱的男宠,沈惊寒整个人都懵了。 云师弟他过得……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云师弟定然身陷苦楚,日日盼着他与师尊前来营救。 不曾想对方不仅过得自在潇洒,还与狐族大妖牵扯颇深,身居旁人艳羡的位置。 沈惊寒当即急切辩解:“师尊,云师弟定是被那狐妖胁迫了!” 黄掌柜慌忙解释:“贵客说笑了,我珍宠阁对云公子向来恭敬有加,万万不敢得罪。如今的云公子,可是狐爷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 谢无妄指尖紧握茶盏,脸色冷若寒冰。 一旁的沈惊寒察觉到,师尊此刻的心情已然恶劣到极致。 “而且,听说云公子魅力无限,还把二殿下也一同征服了,二殿下甚至还打算封他做男妃……” “咔嚓——” 谢无妄手中的茶盏应声碎裂。 他声音冷得刺骨:“妖族二殿下要封他什么?” 黄掌柜浑身战栗,战战兢兢回道:“男、男妃……” 谢无妄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切肯定只是误会,不过是旁人胡说八道罢了,只要找到阿云问清楚情况就好。 沈惊寒和谢无妄乔装成送贺礼的人,混在人群里悄悄去寻找云殊。 另一边,云殊已经想好偷梁换柱的计划。 她用入梦术催眠了门口的守卫,将一名守卫换上喜袍,再为其盖上盖头。 自己则借着【潜行】偷偷溜出门,角门处,初九早已在原地等候。 初九小声嘀咕:“我靠!这个二殿下这么变态吗?竟然还要封你一个男人为妃?啧啧啧。” 云殊一脸无语:“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我们赶紧走,不然追兵马上就要赶来了。” 另一边,正打算给假新娘上妆的喜婆疑惑开口:“小姐你还没开面上妆,怎么就急着盖盖头了?” 可身前的新娘毫无反应,喜婆疑惑揭开盖头,看见底下竟是一名络腮胡子的男子,当即发出一声尖叫。 王府警报四起,无数守卫倾巢而出,二人潜行逃亡,却还是被巡逻守卫发现。 “他们在这儿,快追!” 两人在王府内被层层拦截,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进退无路。 初九急声道:“这里是死路,阿殊,你快跑!别管我!” 云殊平静道:“谁说是死路了?” 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灵兽空间灵光暴涨! 小墨舒展骨翼、化身为巨型飞蛇,俯冲而来载起云殊,乘风直上苍穹! 这番动静瞬间惊扰了整个王府。 楚风闻讯赶来,冷冷望向空中,面色骤冷:“王妃和人私奔了,来人!拿箭射下他们!” 当即有人领命放出箭雨。 此刻,易容后的沈惊寒满脸震惊地看向,正在下命令的二殿下楚风。 楚风敏锐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扫视过去,沈惊寒连忙低头不敢对视。 “那人是谁?”谢无妄察觉到沈惊寒的异样,沉声问道。 沈惊寒低声回道:“师尊,那人是我们九天宗的弟子,不知为何会在此处……” 谢无妄指尖习惯性摩挲着寒蝉戒指,面色阴冷:“别管这些,我们快跟上去!” 空中,驾驭飞禽妖兽的追兵穷追不舍。 小墨的飞行时长仅有十五分钟时限,此刻早已灵力耗尽,速度骤降。 追兵最终将她和初九逼至悬崖边。 初九满心焦急:“阿殊,没办法再飞行了吗?” 云殊面露苦涩,轻轻摇头:“飞行消耗太大,小墨今日灵力耗尽,再也无法升空。” 初九满心绝望:“这灵兽未免太过鸡肋!如今我们二人,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二人袭来。 云殊立刻召出凶鹫,用巨大黑翅挡下大部分箭矢,又唤出黑甲战犬上前与追兵厮杀。 团团及时撑开月光护盾,勉强护住两人,可护盾支撑不了多久,表面很快裂开一丝丝缝隙。 护盾在密集攻势下飞速破碎,一支致命冷箭穿透团团的防御,直刺云殊心口! 初九睁大双眼,没有丝毫犹豫,纵身飞扑上前,硬生生以凡人之躯,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箭! “初九!!” 云殊瞳孔骤缩,撕心喊出声。 猩红血色瞬间浸透衣衫,二人再也无力支撑,双双朝着万丈悬崖直直坠落。 再次醒来时,云殊只觉浑身筋骨碎裂般剧痛,口中呕出一口鲜血。万幸身躯被崖下枝桠挂住,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可下一瞬,她脸色骤然惨白。 初九远没有这般好运,锋利箭矢穿透胸膛,他鲜血蔓延一地,触目惊心。 “初九!” 云殊大惊失色,强忍着伤势踉跄冲上前。她立刻唤出团团,皎月柔光笼罩而下,试图为初九疗伤。 可初九只是凡人,并非修士,根本扛不住这般致命重创。 外伤血势虽勉强止住,内里五脏六腑摔得支离破碎,再也无力回天。 云殊泪水汹涌滑落,拼命催动团团灵力施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生机不断流逝。 初九牵强扯出笑意,嗓音虚弱调侃:“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娘们唧唧的。别搞得像暗恋我一样,小爷可不喜欢断袖那一套。” 第83章:修罗场,男主嫉妒到发疯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讨人嫌,除了我爹娘,从来没人真心待我。” “真亏啊……小爷这辈子第一次挺身而出,居然是为了你一个大男人,想想都觉得不值……” 云殊哭着骂道:“你都快没命了,嘴能不能别这么贱!” “不能呢……” 初九喘着粗气,费力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牌递过去:“这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护身玉牌,如今送给你。” “你要是能从妖族逃出去,就帮我找找,我还有没有别的家人……算了,你还是别找了,你就留着它,当个念想就好。” 云殊颤抖接过玉牌,泪眼坚定:“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找到家人。” 初九瞳孔渐渐涣散,凝望着云殊的面容,轻声道:“阿殊,我快死了,死之前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能不能满足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云殊的视线早已模糊了,她声音哽咽:“你说。” 初九气息微弱,咳出血块:“你能不能……假装自己是女孩子?在我死之前,亲我一下?” “我不想死得这么可怜……我才十九岁,从来没谈过恋爱……” “你就假装一下,让我知道被女孩子喜欢是什么滋味。往后到了黄泉,我也能吹牛,说自己是救了美人的英雄,而不是任人欺凌的人宠……” 云殊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碎发,轻柔一吻,轻轻落在初九的额头。 濒死的初九浑身微微一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荒芜死寂的心脏,竟隐隐抽动了一下。 云殊俯身,在他耳畔温柔呢喃:“谢谢你,我的大英雄。” 他涣散的瞳孔亮起一丝微光,费力地张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哀求:“阿殊,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带走……” “我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宠物、人奴……我只想堂堂正正做一次人,堂堂正正以人的身份死去……” 初九费力抬起染满血迹的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最后,却无力地猛然落下。 初九眼眸轻轻合上,再无声息。 马车一路疾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赶到了这里。 远远瞧见了两人的身影,谢无妄刚松了一口气,却远远瞧见云殊突然低头,温柔地亲吻了初九的额头。 “轰”的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响。 谢无妄感觉自己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当场气昏了过去。 此刻沈惊寒也满脸错愕,急道:“云师弟!” 听到久别重逢的声音,云殊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等到她抬头,真的看到久未蒙面的沈惊冰和沈惊寒时,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有多久没见他们了呢?每天在这里,像是度日如年一般。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要一辈子困死在这个可怕的鬼地方。 可她还来不及高兴,抹了一把眼角激动的眼泪,一脸急切道:“沈师兄,求你快救救我朋友吧!” 此刻,初九早就陷入失血濒死的昏迷状态,昏昏沉沉没了意识。 谢无妄强压着怒火,稳住了心神,只冷冷道:“救什么救!死了正好!” 云殊心气难平,一脸不可置信:“沈惊冰,你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 “我冷血无情?” 谢无妄心口钝痛厉害,阳毒攻心反噬,几乎疼得快要晕了过去。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情?!” 别说救地上这小子,他现在恨不得拿刀直接捅死初九,给他一个痛快。 云殊对他满是失望,满脸央求的看向了一旁的沈惊寒。 沈惊寒从马车跳下来,检查了初九的伤势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说:“他养的那只冰纹玄龟,关键时刻,替他护住了心脉,勉强吊住他一条命。” 此刻,初九的胸口那只淡蓝色的小乌龟慢吞吞探出头,看起来虚弱极了。正是之前在赌蛋坊抽到的那只小乌龟,救了他一命。 “不过他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服用续命金丹。” 沈惊寒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只是,此药贵重无比,一颗金丹便可抵得上一座城池,寻常修士难以拥有。即便是我师尊,也不过仅仅拥有一颗……” 云殊一颗心又提上去了,问道:“无妄尊主又不在此处,我要如何拿到这颗续命丹?!沈师兄,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此刻,她心急如焚,六神无主。 谢无妄坐在车内,刚刚运功压制完自己体内的阳毒,他冷眼看着,在一旁阴阳怪气道:“看来,这小子命不好,注定要死啊。” 云殊原本就为初九的生死心急如焚,如今见他不仅不帮忙,反而在一旁阴阳怪气,咒初九去死。 “沈惊冰,你给我闭嘴!”云殊怒道,“我不求你有多善良,但是你也不能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他难受到心口一阵阵抽痛:“阿云,你为了他……竟然凶我?” 下一刻,他看到云殊怀里露出的半截玉牌,伸手一把夺过:“这玉牌,你从哪里拿来的?” 这玉牌材质古老,年份已经很久了。 云殊道:“这是初九的,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谢无妄脸色一变,从乾坤袋里掏出珍贵无比的续命金丹,送进了初九的嘴里。 谢无妄冷声道:“惊寒!立刻运功!保住这小子的性命!” “是!师……是!”沈惊寒喉咙一梗。 此刻云殊蹙眉,望着两人一起运功,正在为那个濒死的初九护命,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不是说,这颗丹药珍贵无比,哪怕是无妄尊主也只有一颗吗?沈惊冰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还有,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沈师兄如此听弟弟的话? 渐渐地,那个初九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云殊一放下心来。她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帕子给初九温柔擦脸上的血,又将他放在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谢无妄脸色阴沉,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为另外一个男人又哭又笑,又照顾又心疼的模样。 他心口一阵阵抽痛,难受得要命。 自己千里迢迢来寻她,却一直被她晾在一旁,不仅不闻不问,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连沈惊寒都察觉到师尊的脸色不好,凑过去小声:“师尊,你还好吗?要不,我们休息片刻?” 谢无妄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别在这里耽搁了,追兵可能随时都会追上。” 沈惊寒应道:“是!我这就叫云师弟带着他朋友一起走。” 沈惊寒将初九小心翼翼地搬到马车里时,云殊的目光一直黏在初九身上。 而谢无妄却始终紧紧盯着云殊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他自嘲地笑了笑,谢无妄,你可真是犯贱啊,瞧瞧在人家眼里,压根都没有你。 第84章:被他禁锢在怀,无处可逃 马车一路行驶,在泥土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车辙痕迹。 一行人成功甩开了二殿下的追兵,抵达一座妖族边境小城。可由于初九伤势过于沉重,根本经不起舟车劳顿,众人只能暂且在这座小城落脚。 妖族城池大多效仿人族建造,城内也设有客栈、酒楼等等。 客栈内,云殊打来一盆热水,仔细擦去初九脸上的血渍,沈惊寒又上前帮忙,为初九换上了一身干净新衣。 片刻后,初九脸上的血色恢复,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云殊伸出手,让那只小乌龟吞吞慢悠悠爬了出来。 既然初九尚未苏醒,她便暂且代为照料这只冰纹灵龟。 云殊看向沈惊寒,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沈师兄,你不远万里深入妖界寻我,如今还出手救下我的友人,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沈惊寒连忙摆手:“并前来妖界寻你,是师尊的意思……” 他一惊,立刻找补道:“是师尊……和惊冰一同的意思,他们一直都在担心你的安危。” 云殊闻言微微一怔,她从未想到,专程来妖界寻找自己的,竟是原书里的大反派谢无妄的注意。 她心中暗自感慨,原来无妄尊主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对门下弟子这般热心肠。 只可惜,他后期被煞魔蛊惑心智,最终落得屠戮同门、身败名裂的下场。 沈惊寒满心无奈,却不敢解释。 师尊明明满心牵挂云师弟,为何二人相见,却总是争执不休、针锋相对? 他忍不住开口劝解:“云师弟,惊冰他性子木讷……不善言辞,其实心里一直十分关心你。等你朋友安顿妥当,你不妨多和惊冰说说话,他这些天一直都惦记着你。” 此时,方才给初九擦拭伤口的那盆清水,已然尽数被血水染红。 云殊睫羽轻轻颤动,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沈惊寒不便多言,默默带上门退了出去。 云殊看着床上昏迷的初九,轻声呢喃:“初九,你福大命大,往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隔壁房间,谢无妄面色沉冷端坐,端详着那枚老旧的玉牌。不多时,沈惊寒推门归来。 谢无妄语气淡漠:“那少年情况如何?” 沈惊寒躬身回禀:“他体内经脉正在慢慢修复,休养几日便能苏醒。等他伤势好转,我们便可动身离开妖界。” 谢无妄淡淡应声,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旧玉牌。 沈惊寒满心疑惑,忍不住发问:“师尊,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您竟不惜拿出续命金丹救他?” 在他看来,金丹无比珍贵,师尊本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耗费这等至宝。 师尊平日向来冷静理智,行事从不出错。唯独每每遇上和云师弟相关的事,情绪便极易失控。 行事谈吐,半点不像活了数千载的尊主。 沈惊寒心里清楚,若师尊当真不想出手救人,大可强行带走云殊。正是看穿师尊口是心非,他才主动出手救下了初九。 谢无妄将玉牌递给他:“看看上面的字。” 沈惊寒仔细辨认,见玉牌刻着一个“顾”字,神色骤变:“难道……这是顾凛师伯的玉牌?” 谢无妄点头:“没错,这是你顾师伯的玉牌。” 沈惊寒大为震惊,脱口而出:“初九莫非是顾师伯的私生子?” 话音刚落,额头便被猛然弹了一下。 谢无妄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 “你顾师伯的妹妹与妹婿,失踪已有百年。这些年,顾凛一直在四处找寻二人,誓要活见人、死见尸。” “方才阿云说,这玉牌是初九亡母遗物,他父母离世已有十余年。” 谢无妄长叹一声:“没想到顾凛苦寻多年的妹妹,竟一直困于妖界,兄妹终究天人永隔,令人唏嘘。” 沈惊寒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师尊出手救人的缘由。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露出少年独有的稚气笑意:“师尊,您若是对云师弟也能这般温和耐心,好好坦诚交谈,你们二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争执不休。” 谢无妄抬眸挑眉:“胆子倒是大了,如今还敢教训本尊了?” 沈惊寒连忙赔笑道:“弟子不敢。”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云殊的声音:“沈惊冰,你在房内吗?” 谢无妄神色瞬间一变,立刻朝沈惊寒递去眼色。 沈惊寒心领神会,当即推开窗户,纵身跳窗离开,给两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待沈惊寒走后,谢无妄对着铜镜迅速整理衣袍、抚平褶皱,又打理鬓发,抬手轻揉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打开房门。 云殊见房门迟迟不开,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房门缓缓打开。 屋内立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袍、高束马尾的少年,容颜俊美,唇红齿白。 一双狭长狐狸眼淡淡扫来,语气漫不经心,吐出二字:“有事?” 云殊心中暗道:沈惊冰这般姗姗来迟开门,分明并不欢迎自己前来。 她目光扫视屋内,疑惑开口:“沈师兄怎么不在这里?” 原本故作淡然从容的谢无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语气带着几分刻薄:“你寻到此处,只是为了找沈惊寒?” 云殊微微一愣:“倒也并非特意找他……” 谢无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褪去满身冷意,淡淡开口:“坐吧。” 空旷的房间内,二人相对饮茶,气氛沉闷无言,久久无人开口。 许久压抑的沉默过后,两只茶盏同时轻落桌面。 两人竟异口同声,同时出声—— “你和无妄尊主很熟吗?” “你就这般中意那小子?” 两人均是一愣,谢无妄率先开口:“你是想问,我身上为何会有续命金丹,是吗?” “我本就身子孱弱,常年热毒缠身。无妄尊主于心不忍,便将金丹赐予我,让我危急时刻用来续命。” 原来是这样,这番说辞看似合理,可云殊心底却依旧萦绕着几分怪异感。 见他说完,一双水润的狐狸眼直直望着自己,云殊也知晓,该轮到自己解释了。 “初九是我在妖界结实的好朋友,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这话彻底戳中谢无妄的逆鳞,他心中醋意翻涌,字字刻薄:“什么朋友?需要亲密到这种地步?不过是朋友就能如此,以后岂不是还得更进一步?” 云殊连忙解释:“那是我以为初九快要殒命,情急之下才……” 看着他偏执钻牛角尖的模样,她又将话语尽数咽下,知道再多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无奈道:“算了,随你怎么想。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愿意让出金丹救他,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云殊说着便要退出房间,抬手拉开房门的刹那,身后房门骤然“咔嚓”一声,猛地闭合落锁。 下一瞬,一道力道强势将她狠狠拽回,腰身被滚烫的手臂死死禁锢。 他将自己落在门板与怀抱之间,密不透风,逃无可逃。 谢无妄所有的漫不经心的伪装,在此刻尽数崩塌,声音低哑又慌乱:“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解释吗?” “为何,你对旁人总是百般温柔耐心,唯独对我,连一句辩解都吝啬……阿云,哪怕你同我解释一句,只要是你说得,我通通都信。” 第85章:阿云,你抱抱我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颈侧,少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双臂却紧紧扣着她,不肯松手。 安静相拥的片刻缱绻里,身后飘来少年闷闷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委屈。 “阿云,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过我?” 云殊心口微微发紧,正要应声,他却低低自嘲一笑,笑声苦涩:“算了,不必说了。你的答案,从来都不是我想听的。” 他语调沉沉,怨念翻涌:“阿云,你心太狠了。一路同行,你半句关心都不曾分给我,我千山万水的寻你,你张口第一句只剩斥责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云殊无奈轻叹:“还不是你自作自受?无端非要针对初九。” 谢无妄偏执地埋在她肩头,字字执拗:“可我就是见不得你对旁人温柔。任何人靠近你,我都会心里难受。” 听着他满是醋意的牢骚抱怨,云殊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她抬手想去掰开他箍着自己的手,语气无奈又纵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般闹脾气。” 旋即转身看向他,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当初可是你亲口说,此生与我永不相见。怎么,后悔了?” 一句话直戳心底,谢无妄哑口无言。往日清冷孤傲尽数崩塌,羞得耳根红透。 云殊静静凝望着他,不言不语,安静等候答复。 谢无妄唇瓣反复翕动,高傲的自尊与汹涌的不舍撕扯对峙。 许久,他所有骄傲尽数溃败,带着卑微又倔强的恳求:“阿云,是我错了……求求你,同我和好吧。” 云殊“噗嗤”笑出声来。 她语气软了几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听闻你兄长说,你一直在四处求医,身上的热毒旧疾,可有好转?” 不过一句简单的关心,谢无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心底欢喜几乎藏不住,像有条看不见的尾巴,欢喜得快要轻轻摇动。 他本想说阳毒已然暂时压制,话到嘴边却临时改口:“那些都是庸医,压根治不好我的病症。” 说罢,他刻意掩唇轻咳几声,身形添上病弱无力的破碎感,抬眸时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直直望向云殊,惹人怜惜。 “阿云,我的病又发作了,身上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云殊心底暗自腹诽,他这病,永远都来得这般及时。 她抬手,轻探他的额头体温,夸张的“咦”了一声。 “可是我感觉你这体温……好像降下去了,摸起来怎么还有点寒凉?” 谢无妄自己清楚,是体内千年寒蝉暗中起效,暂时压住了体内的热毒。 他面色微僵,转瞬便恢复如常,面不改色编造说辞:“我这顽疾本就寒热交替,现在正是寒毒侵体之时。” 另一边,沈惊寒在外闲逛许久,算着时辰缓步折返。 踏入房门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三观彻底震碎。 方才离开时,云殊与谢无妄还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气氛水火不容。不过片刻光景,局面竟反转得猝不及防。 屋内,云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红糖水,笑吟吟地喂给谢无妄,故意坏心眼道:“沈惊冰,你现在还冷吗?” 谢无妄裹着厚被缩在被窝里,额头冒着细汗、脸颊泛红,偏偏嘴硬道:“还是冷,阿云,进来抱我好不好,这破被子一点用都没有。” 沈惊寒石化当场,不敢相信素来清冷孤高的师尊,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谢无妄余光瞥见门口人影,立刻收回撒娇卖乖的姿态,瞬间板着脸道:“沈惊寒,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云殊顺势回头,笑吟吟道:“沈师兄回来了?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沈惊寒这才回过神,抬手晃了晃手中物件:“闲来无事,在街边走走,买了些妖界特色肉干。” “原来附近就有妖市?”云殊眼底一亮,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沈师兄,我正好要去妖市采购修炼材料,明日不知可否陪我一同前去?” 话音未落,床上的谢无妄立刻刻意咳嗽出声,硬生生打断二人交谈。 病态的脆弱瞬间攀上眉眼,他气息虚弱:“阿云,我心口发闷,身上又难受起来了……” 云殊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只能敷衍安抚:“你好好躺着休养,多喝热水,我和沈师兄有要事相商。” 不等沈惊寒接话,她直接推着人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房门闭合的一瞬间,谢无妄脸上所有柔弱伪装尽数褪去,潮红面色瞬间覆上愠怒。 他一把扯下闷热厚重的被褥,浑身燥热难耐,心底戾气翻涌。 一想到云殊又抛下自己,要与旁人独处商议事情,心底的酸涩与占有欲疯狂滋生。就算对方是他徒弟,那也不行! 门外,云殊直奔主题:“沈师兄,趁着初九尚且未醒,我想去附近妖市逛逛采购物件,你看可行?” 她眼下急需能自动开垦灵田的土系蛮牛,还有各类修为升级材料,恰好借着这次机会去妖市搜罗置办。 沈惊寒面露迟疑,神色为难:“此事……我得先问问我弟弟的意见。” 云殊满心费解。 一行人之中,分明是沈惊寒修为最高、最有话语权,为何事事都要请示沈惊冰? 沈惊寒沉默片刻,无奈道:“惊冰自幼爱逛集市,若是去集市不带他,回头定会同我闹脾气。” 云殊恍然颔首,由衷感慨:“长兄如父。沈师兄事事顾及惊冰的情绪,当真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兄长。” 云殊的这番夸赞让沈惊寒面露尴尬,只能干笑两声。 转瞬,他目光定定落在云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心中压着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云师弟,你家中,是否还有姐妹?” 云殊心头骤然一紧,瞬间了然。 定然是当初自己女装模样被他偶然撞见,才让沈惊寒一直心生怀疑。 她神色不变,从容扯谎:“家中有一双生妹妹。” 沈惊寒立刻追问:“令妹名讳?年岁几何?” “名唤云瑶,与我同岁,乃是一体双胎。” “怪不得……原来如此。” 沈惊寒心中缠绕许久的疑虑瞬间豁然开朗,他一直疑惑当初所见仙子,为何与云殊容貌别无二致,原来是龙凤双胎,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他还想继续追问令妹下落与宗门去处,云殊连忙借机打断:“初九那边好像有动静,沈师兄,余下之事,我们改日再谈。”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心底暗自后怕不已。 不过一面之缘,竟被沈惊寒记了这么久。往后女扮男装行事,必须加倍谨慎,绝不能再留下破绽。 翌日,几人商定妥当,前往妖市采购。 见谢无妄执意起身,云殊出声劝阻:“你身子孱弱,何必跟着我们奔波受苦?” 谢无妄心底暗自冷笑。 傻子才继续装病留守,若是不牢牢盯着阿云,谁知道会不会有不要脸的狐狸精趁机又来勾引她。 第86章:崩溃,师尊竟然是受?! 云殊此行专程前来妖市,核心目标十分明确:寻找能够自动开垦灵田的材料,顺便物色的蛮牛系耕牛妖兽,用来打理灵兽空间的灵田。 三人踏入妖市,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着野兽的腥膻、香料的辛辣气息。 街边的招牌字迹歪扭潦草,妖族没有自成一体的专属文字,要么照搬人族,要么胡乱画着晦涩象形图案,远远望去,显得整个妖市光怪陆离、诡异新奇。 沿街一路往前走,浓郁的肉食香包裹着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座名为“浊水墟”的妖城,最出名的便是现卤猪头肉与秘制猪大肠面。 老板是一个体态肥硕,满面油腻的猪头妖,案板上鲜肉卤味层层堆叠,皆是当日现杀现卤,大锅之中热气翻滚,摊位前围满扎堆妖族食客,生意火爆至极。 云殊目光掠过血淋淋的卤制摊位,心底一阵不适,皱眉低声问道:“这猪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售卖同类?” 谢无妄侧眸轻笑:“高等妖族从不将低等同族视作同类。在他们眼中,有灵智的妖怪,和供吃食的牲畜本就是两种存在,自然毫无芥蒂,有些妖族甚至以此为荣,寻求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道理云殊都听明白了,可看着眼前猪头妖砍猪头的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别扭。 谢无妄在一旁不停打趣,邀她尝尝当地特色猪大肠面,云殊连连摇头,怎么都过不了心理那一关,半点都不敢尝试。 一路闲逛下来,云殊才发觉,谢无妄远比看上去博学多识。妖族风土人情、地界隐秘秘闻,他全都能娓娓道来。 不止云殊听得入神,一旁的沈惊寒也听得格外专注。三人同行,反倒像是谢无妄是授课之人,她与沈惊寒,都只是静心听讲的后辈。 他同云殊并肩而行,低声闲谈、随意挑选街边小物,氛围亲昵又自然。 沈惊寒默默落在身后,望着前方说说笑笑的两人,心底心绪酸涩又复杂,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俨然成了多余的电灯泡。 三人走到一处妖骨吊坠摊位。摊位上各式兽骨吊坠打磨精致,样式繁多,格外别致。 她心生好奇,上前询问吊坠的用处。 摊主是牛头妖族,抬手指着整齐排列的吊坠逐一介绍:“这些兽骨吊坠,分别对应幸运、健康、美貌、财运,每一件都受过兽神祝福加持,能为佩戴者聚拢福气、增幅自身运势。” 云殊心中瞬间了然,这不就是人间景区的老套路?所谓大师开光加持、逢凶化吉,说到底大多都是噱头骗局。 可谢无妄却在身侧轻声告知,这些兽神加持的吊坠并非虚假,只是运势增幅微乎其微。 得知并非虚假宣传,云殊顿时心生兴致,一时却难以抉择买哪一款。 她心念一动,当即从灵兽空间唤出盗盗,打算借助小家伙的寻宝天赋帮忙挑选。 小巧圆润的盗盗落在摊位前,圆溜溜的眼珠快速扫视一圈,径直抱住了幸运吊坠,对其余款式满脸嫌弃。 云殊当即敲定心意,将幸运吊坠系在盗盗脖颈上,小家伙欢喜得原地转圈。除此之外,她又挑了一枚财运吊坠戴在自己身上,私心想着,只求往后财源广进。 谢无妄一边结算妖币,一边侧目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阿云,你这般执着求财?” “废话,正常人谁不想发财?”云殊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可知貔貅?”谢无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日后我带你亲自去见它,若是你能伸手摸摸它的屁股,来年财运定会暴涨。” 云殊眸光微诧,抬眸看向他:“貔貅乃是上古神兽,你竟然见过本尊?” 谢无妄话音骤然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立刻慌忙掩饰:“并非神兽本尊,咳,我所说的,是供奉的貔貅神像。只是听闻无妄尊主提及,那神像有招财聚财的神力。” 云殊听得心头一动,转瞬又莫名怅然。就算在这异世赚再多钱财,终究也带不回原本的世界。 思绪一晃,前方一处画风粉嫩诡异的店铺,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是什么店?” 三人一同迈步走入店内,云殊第一眼便盯上了蓬松逼真的粉色狐狸尾,毛茸茸的,触感看着格外柔软。 壮硕的虎妖老板立刻热情上前推销:“贵客好眼光!这魅惑狐尾自带媚术,可自动晃动、贴身缠绕,是闺阁之乐的最佳选择,敢问,是哪位贵客想试戴一番?” 身侧的谢无妄却抬手虚虚摩挲下巴,目光带着深意落在那根粉色狐尾上:“阿云,你若是喜欢,我买来送你。” 他眼神太过直白灼热,云殊脸颊微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连忙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慌乱间,她余光瞥见一旁金盒中摆放的粗长物件,下意识开口询问:“老板,这是什么?” “这是上好的虎鞭仿制品!”虎妖笑得意味深长,卖力介绍,“收放自如、随心操控,只需9999妖币,便可助道友重振雄风!小店还有牛鞭款、双蛇双人款,款式任选,今日两件下单还可享八折优惠!” 云殊吓得连忙合上盒子,耳根瞬间发烫,这粉色店铺,她再也待不下去,同手同脚地离开:“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看了。” 随后,几人前往酒楼准备用餐,刚落座,云殊便开口道:“你们先点菜,我忽然想起有东西忘了买,去去就回。” “我陪你。”谢无妄瞬间起身,下意识便想跟上。 云殊连忙出声拒绝,推辞过后便快步离开了酒楼。 谢无妄在席间静坐许久,眉眼间渐渐覆上淡淡沉色,心底终究放心不下,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惊寒:“乖徒,你去寻一寻,别让你云师弟出了什么意外。” “好的,师尊。” 沈惊寒依言起身,折返妖市寻人。 远远便看见裹着一身黑袍的云殊,鬼鬼祟祟折返回方才的粉色猎奇店铺,压低嗓音对着老板说道:“老板,拿一款方才金盒里的物件。” 一旁剔牙的虎妖瞬间心领神会,眼神暧昧不已:“懂!保证给客官挑个又大又粗的!” 目睹全程的沈惊寒当场瞠目结舌,三观彻底崩塌,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无数离谱的猜测在脑海中疯狂盘旋:云师弟为何要买这种私密物件? 莫非……他是打算对师尊使用? 难道他清冷孤高的师尊,不仅喜好断袖,还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 他就算早已猜测到师尊的取向,也万万无法接受,自己高高在上的师尊,竟是受啊!!! 第87章:师尊,你是断袖? 店铺内,云殊果断拒绝虎妖推荐的超大款、镶钻款、强效款,只选了最常规朴素的尺寸。 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只因在妖族被识破女儿身好几次。当初在宗门内,又被当众质疑性别、逼迫验身。 所以,她买下此物,是为了危急时刻能混淆视听、蒙混过关。 快速买下此物放进乾坤袋,云殊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若无其事返回酒楼。 酒楼隔间一片欢声笑语,谢无妄正和云殊聊着妖界的趣事。 “等到下午,我们去妖兽市场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土系耕牛。” 云殊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随口一提的事情。 唯有沈惊寒自从回来以后心事重重,一直埋头扒饭,一语不发。 云师弟和师尊两人……不会真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吧? 云殊忽然想起听闻的传言,开口问道:“我听说妖族的领域,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随意出入,惊冰,你和沈师兄当时是怎么进来的?” 谢无妄解释道:“我们当时是跟了一支妖商队伍,才能蒙混进来寻你的。” 谢无妄说的倒是很轻巧,但是云殊知道,想要混入妖界,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有点感动道:“那我们这次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出去吗?” 谢无妄却摇摇头说:“进来容易出去难,否则初九的父母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一百多年。” “这小城每个关口,都有各个妖卫团把守,无妖王印记者,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 云殊也想起来了,当时黑市商人小黑和她说过,此地有妖卫团把守。 妖卫修为普遍在妖丹境界,首领级别更是可以达到妖将,实力类似于人族的元婴境界。 谢无妄习惯性地摸了摸手上的寒蝉戒指,缓缓说道:“这座浊水墟的城主修为不低,比较难缠的,若我们直接硬闯,恐怕很难脱身。” 尤其是谢无妄并不是孤身一人,在重重禁制压制之下,他的修为也被削弱到了元婴境界。 以如今的修为,想要安全将云和初九带出去,依旧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听到这话,云殊生出几分担忧,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谢无妄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语,并没有立刻回答。 见他故意卖起了关子,云殊连忙出声催促,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很早年之前,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人族和妖界的边界,每隔三年的月圆之夜,就会出现一座凭空现世的村子。” “据说那里犹如仙境一般,村民男耕女织,不问世事,无论是人是妖,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安稳生活。” “每当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想要寻觅机缘,他们就会在村子里神秘失踪,那座村落也会随之消散不见。” 云殊听得新奇,这个地方听起来很像她前世科幻读物里记载的百慕大三角,传说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莫名消失,不过后世已经证实,那是言过其实。 她好奇地追问道:“就没有从里面出来过的人吗?” 谢无妄慢悠悠道:“有的。” “有传言,一名生活在两界边境的人族误入村子,第二天便和其他人一样离奇失踪。” “等到三十年之后,这个人从村子里走出,容貌还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衰老的痕迹。” “于外界已是三十年岁月,可在他的记忆中,不过是在村子里受人热情款待,短暂休憩了三天而已。” 云殊愣了愣,说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看来这个村子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截然不同。” 谢无妄笑着点点头:“阿云聪慧。我怀疑这个神秘的村子,就是妖族与人间交界之处的阵眼。” “阵眼?”云殊心头微惊。 谢无妄说道:“妖族和人族能长久相安无事,是因为曾有大能以身血肉布下领域结界,护住了世间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这才让低级妖族也无法侵扰人族的生活。” “而这片领域结界,必然存在薄弱之处。” “我怀疑,这座连通妖界与人界、传闻会让人凭空消失的桃源村,就是结界的阵眼所在。” “只要找到这个阵眼,我们自然就能重回人族地界,回到九天宗。” 云殊不由感慨道:“沈惊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这么多的奇闻异事。” 见他开口要解释,云殊抢先说道:“我知道了,又是无妄尊主告诉你们兄弟的是吧?” “酒楼的所有人都不许动!” 一道粗犷蛮横的声音骤然传来,正在用餐闲谈的几人眉头齐齐一蹙。 沈惊寒推开窗户,警惕地看向酒楼下方,一名牛头妖卫带着一众妖卫,正气势汹汹前来巡查。 酒楼掌柜连忙上前讨好:“妖卫大爷,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牛头妖卫面色冷厉,高声宣告:“我奉二殿下之令,前来严查人奴匪徒!把这里所有的人奴全部叫出来,我要一一核对面容,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出去!”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云殊的画像,云殊看得心脏砰砰直跳。 看来楚风的搜捕命令,已经传到了这片边境小城,到处都在严防死守,搜捕他们一行人。 人群中,一名人奴慌张哭诉:“我的饲主印不过是刚刚过期,我有妖主,和画上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牛头妖卫语气冰冷,毫不犹豫下令:“拿下!殿下吩咐过,所有可疑的人奴一律绑回去!” 妖界等级森严,无印人族本就命如草芥,任妖族随意拿捏。 云殊满心发愁,若是被看清面容,必然会被当场抓走。 谢无妄低声安抚:“阿云别怕,我有办法。” 只见他抬手,轻轻在云殊脸上一抹,瞬息之间,她便换了一张全新的容貌。云殊看向铜镜,心底不由得惊叹,这易容之术实在神奇。 “哐当”一声,隔间的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踢开。 牛头妖卫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三人族,冷笑道:“人奴什么时候也能单独出来走动,在酒楼饮酒吃食了?”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其他几个妖卫仔细核对三人易容后的面容,和画像全然不符。 云殊松了口气,轻声问道:“这位大人,我们现在可以继续用餐了吗?” 牛头妖卫却依旧不依不饶,冷笑道:“你们三个把袍子摘了,我要检查你们的饲主印。” 云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她的饲主印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过期。后来借着孔爷人宠的身份,才一直无人刻意为难。 见云殊脸色发白,攥着黑袍的手指明显微微颤抖,牛头妖卫表情愈发狠厉,伸手直接撕开了她的黑袍。 她的后脖颈一片光洁,果然没有饲主印的痕迹。 牛头妖卫眼神阴狠,厉声喝道:“竟然是无主的人奴!把他们三个给我带回去!” “慢着。”谢无妄冷冷开口,“谁说她没有主人了?” 第88章:情难自抑,他狐尾勾人 下一刻,一双眼眸陡然化作鎏金色泽,生出妖异的竖瞳,这是纯血大妖的专属特征,血脉越是高贵的妖族,瞳色越是瑰丽! 眨眼睛,谢无妄的身后浮现一头九尾赤狐虚影,狐目如熔金,浑身烈焰灼灼,仰天发出震慑万物的怒啸。 这股至高无上的神性威压,足以让所有低级妖族心生恐惧,浑身不住战栗。 此刻在场妖卫,就连云殊体内的灵兽空间里,都开始剧烈躁动不安,仿佛感知到了足以覆灭自身的顶级危险。 牛头妖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惶恐叩首:“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大人您的尊驾!” 如此澎湃的妖气,绝对出自高等妖族,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低等妖族,轻易能够招惹的。 那名牛头妖卫吓得要命,依旧战战兢兢开口:“大人,小的绝对不敢冒犯您,可我们妖卫营里有规定,这种没有饲主印的人奴,必须带走……” “饲主印?” 下一刻,他伸手直接将云殊揽入怀中,手臂牢牢圈住她纤细腰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后颈。 炽热的呼吸拂过脖颈,丝丝缕缕缠在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密酥麻的触感。 转瞬之间,她的后颈浮现出一枚小巧的狐爪印记。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似笑非笑开口,挑了挑眉梢:“现在,不就是有了?” 牛头妖卫看清那枚印记,心头大惊。 这是妖族给配偶的终生烙印,是妖族最郑重的承诺,一旦烙印刻下,便意味着,眼前人于他是此生的唯一配偶。 牛头妖卫神色复杂,不敢再多言语,连忙躬身:“是,大人,我们即刻撤离。” 一众妖卫恭敬退去,隔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密闭空间只剩二人,空气莫名变得粘稠暧昧。 云殊抬眼看向谢无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眸,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视线落下,她骤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赤色狐耳,毛茸茸立在乌黑的黑发间,显得魅惑又妖冶。 她满脸震惊,脱口而出:“沈惊冰,你怎么也买了情趣用品?” 谢无妄微微眯起狭长狐狸眼,尾音拖得慵懒:“也?” 云殊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脸颊发烫,慌忙改口解释:“你怎么也能像妖族一样,能烙下这种印记?你不是人族吗?” 谢无妄眸光愈发灼热,步步逼近:“阿云,你很想知道我的秘密?” 粗砺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刚被烙印的后颈,触感温热酥麻:“那今晚来我房间,我亲自告诉你,好不好?” 语气低沉,满是诱哄。 云殊:…… 沈惊寒:…… 二人心中同时暗道,这分明是陷阱。 眼下好不容易支开妖卫,众人不敢再多逗留,商量好次日再去黑市购买蛮牛妖兽,便各自回房休整。 深夜时分,云殊心中犹豫,脑海里全是白天他冒出的那双毛茸茸的兽耳。 她始终想不通,明明是人族的谢无妄,怎么能在自己后颈落下妖族的专属印记? 思虑再三,云殊终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他的房门。 片刻过后,房门无风自开。她迈步走入,屋内萦绕着浓郁的桃花香,丝丝缕缕缠人,勾得人心跳骤然加速。 谢无妄侧躺在长榻上,一身红衣衣衫微敞,露出瓷白的胸膛,笑意缱绻:“阿云,过来,再靠近一点。” 云殊心底莫名不安,脸颊微热,只能一步步缓缓朝他靠近。 就在她心神紧绷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毛茸茸的狐尾骤然缠上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紧紧拽入怀中,死死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云殊瞬间惊慌失措,浑身僵硬。 谢无妄低笑出声,狐尾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惹得她一阵轻颤:“阿云,你白日不是很喜欢那狐狸尾巴吗?现在,我也有了。” 他低头轻蹭她的发顶,语气偏执又温柔:“你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云殊满眼震惊:“你哪来的尾巴?难道,也是从那家粉色店铺买来的?” 她伸手抚上缠在腰间的毛茸茸狐尾,触感真实蓬松,蓬松又柔软。 云殊脑中不受控制胡思乱想,这般巨大的尾巴,谢无妄是如何佩戴的?难道是自己所想的地方? 她还在轻轻摩挲狐尾,床榻上的少年嗓音愈发轻柔蛊惑。 “阿云,你知道妖兽是如何与配偶交配的吗?” 话音落下,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将她翻转过来。 如同白日那般,他吻上她的印记之处,尖尖的犬牙轻轻啃咬着她的后颈。 酥酥麻麻的触感,令她忍不住浑身一阵战栗。 耳边传来他低沉蛊惑的嗓音:“就像这样,用牙齿咬住配偶的后颈,用四肢紧紧将对方牢牢禁锢,让她无处可逃。” 不知道是不是房内的熏香太浓,云殊只觉得浑身发软,四肢发软。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粉色的耳垂,男人声音暧昧又撩人:“阿云……我的成熟期快要到了,你愿意陪我试一试吗?” “成熟期?”云殊茫然。 只见对面的铜镜倒影里,原本伏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赫然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狐,正骑跨在自己身上。 她能清楚的看清,巨兽锋利的獠牙与硕大的兽爪,展露的事物远比妖市店铺里的物件,还要硕大数倍。 那只巨大妖兽,开口竟是沈惊冰的嗓音,温柔又带着蛊惑:“阿云,如果我不是人类,你会愿意与我欢好吗?”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下一刻,她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 噩梦。她竟做了一场无比惊悚的噩梦。 梦里,沈惊冰化作一头庞大的妖兽,向她猛然扑了上来,露出血盆大口。 一字一句重复着:“阿云,如果我不是人类,你愿意同我欢好吗?” 云殊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惊醒。 环顾四周,分明是自己的房间,周遭空无一人。 天呐,她怎么会做这样荒唐又可怖的噩梦! 莫非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因昨日窥见沈惊冰的狐狸兽耳,夜里才生出这般诡异梦境? 她走到水盆边掬起清水洗脸,心中暗自宽慰。 沈惊冰与沈惊寒本是亲兄弟,沈师兄是人,沈惊冰自然也是人。 绝不可能一人是人族、一人是妖族。昨日他在妖卫面前烙下妖印,想来不过是障眼法,只为骗过那些妖卫而已。 这般想着,云殊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俯身将脸埋入清水之中。可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倘若,沈惊冰和沈惊寒……从一开始就并非亲兄弟呢? 第89章:开鱼塘!灵兽空间升级 早饭时分,云殊再次见到谢无妄。 今日的谢无妄和平时很不一样,难得换下了鹅黄色锦缎衣衫,穿上了一身红衣。 那抹艳丽的绛红色衣衫,莫名让她想起昨夜噩梦里的赤色巨狐,把她压在身下,逼迫她完成交配。 谢无妄见她脸色不好,微微皱眉,语气关切:“阿云,你今日脸色很差,昨夜没睡好?” 云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嗯,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 “做梦了?”谢无妄语气温柔,“我这里有枚安神助眠的香囊,你戴着,往后夜里能睡安稳一些。” 他将一枚绣着莲花的香囊递过来,清幽的香气飘到鼻尖,云殊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不少。 想起昨夜的噩梦,她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追问:“沈惊冰……你是人族,对吧?” 谢无妄淡淡勾唇:“……怎么不算呢。”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云殊在心底连连庆幸。 这时,一旁的沈惊寒催促道:“妖兽市场马上就要开市,再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云殊这才放下心里的杂念。 昨日因为妖卫突击,他们没能买到土系耕牛,今日一定要把这事办妥。 妖兽市场,人声鼎沸,她最终选了一头青壮年的青禾耕牛,这牛性情温和易驯,擅长耕作,属于食草类,也好养活。 只是这头耕牛价格不低,一头黄级妖兽,要价五万妖玉。 妖市贩子劝说道:“小公子,价格不能这么比。赌蛋房里的妖兽确实便宜,可那都是幼崽。” “你想想,把幼崽养到成年,要耗费多少灵材灵草。虽然战斗类妖兽更受追捧,可对咱们普通妖民来说,能够安稳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妖市贩子说得颇有道理,可她手里的妖玉,七七八八花的差不多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还是谢无妄替她垫付了。 云殊连忙道谢:“等我日后赚了钱,一定把这笔钱还给你。” 她灵田里种的润灵草也快成熟了,到时候拿出一部分卖掉,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等日后扩大种植规模,她就不用再整日为钱财发愁了。 谢无妄倒是不以为意,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不着急,你还不还都无所谓。” 她将那头体型巨大的耕牛收进灵兽空间时,谢无妄和沈惊寒都不由愣住。 还是沈惊寒先开口,疑惑道:“云师弟,你这灵兽囊是从哪买的?我怎么觉得你的灵兽袋,比一般修士的都要大?” 能装活物的灵兽袋,比普通储物的乾坤袋贵十倍不止,每多能存放一只灵兽,价格还会再翻一倍。 谢无妄之前没仔细深究,此刻越看云殊,心里越觉得古怪。 他之前特意调查过云雀的背景,他家境贫寒,身边只有一位相依为命的老母亲,这般多特殊的本事,她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谢无妄认定,阿云肯定对自己隐瞒了不少事情,就连她的来历,都有可能是编造的。 如今耕牛和所需材料都已备齐,云殊终于可以开启自动化种植。 等回到了客栈,云殊带着所有材料,再次进入灵兽空间。 灵兽空间里,之前的草种全都长大了,绿油油的一片,满地都是鲜嫩的灵草。 团团正眼巴巴地望着灵草,小黑和小奶豹则在草丛里打滚,浑身沾满了泥土。 作为老大哥的小墨,正安静地盘在一旁闭目养神。凶鹫则时不时在草丛里啄几下,竟是在捕食灵草里面的小虫。 云殊看着眼前绿油油的田地,看着蓝天白云下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心情瞬间变得格外舒畅。 这都是她亲手打拼下来的江山! 等到日落时分,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润食灵草已全部成熟,是否收割?】 云殊立刻选择收割。 【已收获一亩润灵草,共计一千斤。】 【奖励:中级·清灵草种】 云殊当场给团团喂了一把刚刚收获的润灵草,团团吃了几口气息开始暴涨,皮毛也开始发亮起来。 【月泉兔进化值+100点】 【距离下次进化:200/1000】 云殊望着手里的中级新种子,立刻让耕牛耕田扩建,那头耕牛性子温顺听话,没过多久,就把三块灵田尽数开垦犁好。 【系统提示:灵田扩建任务已完成】 【已解锁自动开垦、自动播种、自动灌溉、自动施肥、自动收割等基础耕种功能……】 耕牛自动耕地、灵田自动播种、自动灌溉,整个流程,不用她继续动手。 从此她再也不用为种植发愁,时间全留给御兽和修炼! 这些收获的灵草,一半留着用来喂养食草类的灵兽,作为团团和耕牛的口粮,还有一部分盈余可以拿去售卖换取灵石。 长此以往,她也能慢慢积攒财富,慢慢实现自给自足。 这时候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已升至二级!】 【升级奖励:灵河鱼苗×10斤,已自动投放至空间内河】 【灵河鱼苗:可自行在空间河道繁衍,有几率培育出黄级、玄级灵鱼】 云殊眼前一亮,看来不仅是食草灵兽有了口粮,连食肉灵兽的食物也有着落了。 她看着小鱼苗在水里欢快游动,心里盘算着,等小鱼一旦长成,小黑狗,小奶豹和小墨等肉食灵兽,就不用再买昂贵兽干了。 小墨似乎感应到什么,游走到小河旁边,嘶嘶吐了信子,像是在期待一场大餐。 也就在这时,空间深处那颗一直毫无动静的巨型兽蛋,忽然左右晃了晃,蛋壳表面泛起淡淡的灵光。 所有灵兽都下意识望了过去,尤其是小墨,眼神瞬间布满浓烈戒备,将一众小灵兽护在身后,对着巨蛋嘶嘶吐信。 云殊这才想起,这是之前自己花十万妖玉,在赌蛋坊开出的高级兽蛋,先前一直没动静,她险些以为是颗死蛋。 如今得益于灵兽空间升级后的浓郁灵力滋养,这颗兽蛋终于被激活,生出鲜活气息。 她将这颗鸵鸟大小的巨蛋捡起来抱在怀里,能清晰触到蛋壳内的生命搏动,却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什么生物的蛋。 想着沈惊冰见多识广,便打算出去问问他。 等云殊从灵兽空间里出来,将兽蛋递到谢无妄面前:“沈惊冰,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蛋?这是我在赌蛋坊高级池选的,可是怎么都无法孵化。” 谢无妄接过兽蛋仔细查看,随后摇了摇头。 “赌蛋坊的兽蛋,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全都做了特殊伪装,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谢无妄端详着手中巨蛋:“不过,这枚兽蛋既然出自高级兽蛋池,大概率能孵化出高阶妖兽,潜力十分惊人。” “之所以无法破壳,应该是需要更多的精纯灵气不断滋养,阿云,不如把它交给我。我帮你寻一头强大妖兽代为温养孵化,你看如何?” 云殊闻言心中欣喜。 就在这时,沈惊寒推门而入,带来一则重要好消息:“云师弟,初九醒了。” 第90章:吵架!沈惊冰不高兴了 听见初九醒了,云殊眉眼立刻染上真切喜色,连忙赶去房间探望。 床榻上的初九面色惨白,精神恍惚,睁眼后虚弱看向她,轻声唤道:“阿殊,这里是何处?” 云殊轻声安抚:“我们身在妖城的客栈,初九,你已经没事了。” 初九忍不住连声咳嗽,云殊上前小心将他扶起。 他目光看向旁边的谢无妄与沈惊寒,面露疑惑:“这两个陌生人是谁?” 云殊柔声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特意来妖城寻我。” 初九垂下眼眸,淡淡应了一声:“哦。” 云殊接着开口:“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妖城了,初九,你同我们一起走吧。” 结果,初九毫不犹豫道:“不了。”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神情皆是一变。 云殊满心不解,耐心安慰劝说:“你不是一直想要逃离妖界,出去寻找亲人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要拒绝?” 初九摇头,咳嗽了一声,语气满是自嘲:“我早就习惯妖界了,没必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阿殊,你……和你的朋友们走吧。” 初九的拒绝,让屋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凝重。 这时沈惊寒拿出一枚老旧玉牌,温声开口解释:“初九,在下沈惊寒。你身上这枚玉牌,乃是九天宗掌门顾凛的信物。” “你极有可能是九天宗掌门顾凛的外甥,我们会想办法带你离开妖界,送你前去与顾掌门相认团聚。” 沈惊寒自认语气和善,解释得足够清晰明白。 躺在床上的初九,突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直接伸手一把夺过那枚玉牌。 “孩子死了才来奶!亲人落难受尽苦楚时无人问津,等人死光了,才想来寻亲,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全都滚出去!” 积压多年的怨恨瞬间炸开,初九竟然突然情绪失控,当场发怒。 谢无妄看着发怒的初九,面色瞬间沉下,心底满是不悦。只是顾及着云殊的心情,才没有当场发作。 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欠一顿打。 若不是初九重伤虚弱,谢无妄恨不得将他吊到树上,磨磨他这叛逆的性子。 云殊见他情绪起伏剧烈,不愿再多逼迫,轻声说道:“那你好好休养,我们先不打扰你。” 几人正要转身离开,初九却忽然开口喊住云殊:“阿殊,你留下来陪我,让他们二人出去就好。” 这话落下,谢无妄脸色瞬间冷若寒冰。 云殊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开口安抚:“你们先出去片刻,我留下来单独陪他聊聊。” 谢无妄满心不愿,最终还是沉着脸色和沈惊寒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刻,看着紧闭的房门,谢无妄心口莫名阵阵发闷。 门外,沈惊寒轻声询问:“师尊,若是初九始终不愿同我们离开,后续该如何是好?” 谢无妄眉梢微挑,语气强势:“打晕了直接绑回去。我又不是他爹,凭什么要惯着他?” “到时候,多向你顾师伯讨要好些处,总不能让为师白费力气。” 屋内只剩云殊与初九二人。 云殊端过温热的粥食递到他面前:“先喝点粥吧,你昏迷多日,身子虚弱,醒来总要进食调养。” 初九看着碗中的杂粮粥,久久沉默无言。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阿殊,你是不是觉得我格外任性,明明有离开的机会,却执意拒绝?” 云殊温柔宽慰:“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定然有自己的缘由。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妖界,我们同为人族,不该被困在此地。” 初九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便也罢了,如今,知晓自己的亲人还是九天宗顾掌门这般顶尖修士,我不仅不高兴,心中反而更恨了。” “修真界的修士个个实力强横,手段通天,可为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寻过我爹娘的?任由我爹娘在妖界受尽折辱,最后惨死异乡。” 他声音突然哽咽:“你知道吗?我爹娘本来根本不想生下我。在这里出生的人族,只会成为大妖的玩物。” “你见过妖城街道上,被扒去衣衫,沦为大妖代步人车的人族吗?” “我的爹娘,就曾被那些大妖肆意折磨。他们性子刚烈,无论遭受何种对待,始终不肯低头。” “直到我娘生下了我,他们便有了软肋……” “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我父亲褪去衣衫,赤身裸体像牲畜一般,在大街上爬行游街。他沦为妖族的坐骑工具,被肆意鞭打取乐。” “还有我娘……”初九声音骤然哽咽,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大妖给我娘……喂下兽类催情药,将她关进全是公狼的兽圈,供所有妖族围观取乐。” “我娘性子刚烈,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她若是反抗,那些妖族便会将我扔进狼圈里吃掉。” “走投无路之下,她最终选择自爆内丹,当场自尽。” 初九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布满泪水:“那年我才五岁。” “我亲眼看着爹娘为护我,为了我这个没用的废人,白白送命。” “那些大妖最后唏嘘几声,惋惜少了两个有趣的玩物,只余下我这一个小崽子,想着等我长大,继续取乐。” “于是,我从小便学着逢人笑脸,事事顺从讨好,让那些大妖渐渐失去乐趣,最后将我转手贱卖。” “如今我的爹娘再也回不来了,就算带我离开,又能改变什么?” “我早就习惯了妖界的生存法则,根本想象不出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就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守着我爹娘的尸骨就好。” 屋外的谢无妄将这番话尽数听入耳中,直接被气笑。 下一秒抬脚哐当一声,直接踹开房门,气场全开。 云殊满脸错愕看向他:“你怎么进来了?” 谢无妄径直走进屋内,旁若无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初九见他非但不离开,反倒强行闯入,满心不耐:“我已经说了!让你们出去!” 谢无妄语气冷硬,句句直击要害:“这客栈的房钱是我付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离开?” 初九当场愣住。 云殊连忙皱眉,示意谢无妄不要再继续刺激初九。 谢无妄视线落在初九身上,语气烦躁:“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你这般懦弱矫情的男人。” “自身无能就算了,整日怨天尤人,怪罪旁人。” 初九瞬间情绪激动,双目泛红死死盯着他:“你在说谁?” 谢无妄眼神冰冷,直言回击:“说的就是你,软骨头的废物。” 第91章:敢辱阿云,弄死你 初九本就满身伤痕,此刻怒急攻心,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动手。 谢无妄仅仅伸出一根手指,便轻松将他定住,让他不得动弹。 身体的剧痛传来,初九忍不住低声哀嚎。 云殊连忙劝阻:“你轻一些,不要这般用力。” 谢无妄看向云殊,语气依旧冷:“阿云,这种小子就是欠揍,你越惯着他越蹬鼻子上脸。他若真有骨气,就该拼尽全力为惨死的爹娘报仇。说,当年折辱你爹娘的妖族,是谁?” 初九浑身突然剧烈发抖,过往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迟迟不敢开口。 谢无妄眼神愈发冷淡:“连仇人的名字都不敢提及,果然,是个废物。” 初九带着哭腔,艰难吐出一个名字:“是妖王,是夜摩罗!” 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深知这个名字代表的恐怖。 初九泪流满面,满心绝望:“凭我这一生,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向他复仇,既然努力毫无用处,我不如就此躺平,做一滩烂泥就好。” 谢无妄静静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他终于明白,初九不是忘记了仇恨,只是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他只能自我麻痹,不敢触碰过往。 谢无妄缓缓开口:“夜摩罗,那又如何?” 听见这句全然不在意的话语,初九神情瞬间变得狰狞:“你未免太过狂妄!竟然敢说出夜摩罗不足为惧的话?” “是,他的确强大,的确看似无坚不摧。” “可修真界虽以弱肉强食为法则,却藏着一条隐形规则。你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谁,庞然巨象,也可能被细小蚁虫啃噬而死。” “你手中的玉牌不会作假,这确实是顾凛的信物,你就是顾掌门妹妹的孩子。” “这个身份你若不想要,我全当没看见过,你可以继续做一个懦夫。” “也可以选择拿起剑,与他们血战到底,哪怕是抛头颅,洒热血,救下一个个无辜的稚童,避免他们重复你的命运。” 云殊在一旁,微微发愣。 这一刻,她忽然发觉,眼前的沈惊冰,远比他容貌看上去成熟许多。和自己往日印象里,他撒娇耍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两条路,你自己选。” 谢无妄说完话之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直接抓着云殊的手臂将他拽了出去。 他再也无法容忍,阿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哪怕是一刻钟,他都忍不了。 等云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沈惊冰拽出门外了。 云殊疑惑地试探道:“沈惊冰,你这个人说话做事,有时候还挺老练的嘛?” 原本还冷着一张脸的谢无妄表情顿时一僵,立刻换了一张无辜的表情。 他抬起一双水润的狐狸眼,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啊,我有吗?” 云殊皱眉说:“你不是才十七岁吗,你行事风格,怎么感觉和你的年龄不太相符……” 谢无妄眨了眨眼睛,询问:“那师姐是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呢?还是喜欢鲜嫩一点的少年?” 他突然间步步紧逼,俯身凑近了她,在她耳边蛊惑一般低声道:“还是说,你两个类型,都喜欢呢?” 他的气息灼热,喷洒在耳廓,让她耳边瞬间发烫。 云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踉跄地差点摔倒,却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捞上了她的腰。 谢无妄似笑似非笑的看着她,眼底的侵略感藏都藏不住。 云殊心头纷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小子,可越来越会撩人。 初识时,他撩人段位还十分生疏,如今再见,简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手段一次比一次高明。 他步步紧逼,云殊连连后退,直至抵在门板之上。 修长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那枚狐狸爪印,动作暧昧。 他嗓音低哑缠绵:“阿云,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奉陪……” 密闭的方寸之间,云殊被他困在身前,动弹不得。 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立刻冷下神色开口拒绝:“沈惊冰!你别得寸进尺!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谢无妄脸上所有暧昧笑意,瞬间凝固。他看清她眼底的抗拒之情,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停下所有动作,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 巨大的压迫感散去,云殊松了一口气,看向眼前低着头,神色落寞的美少年。 沈惊冰生得可真漂亮,只是可惜了,他还未满十八岁。 自己若是真被他撩动心思、顺势回应了他,岂不是成了个欺骗纯情少男的渣女? 未成年人,打咩打咩。 虽然,她样貌上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是在心智上,她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成熟大姐姐,自然不能和这种十七岁的小男生谈恋爱。 被阿云这般直白的抗拒,谢无妄满心郁结,脸色阴沉地转身回了房间。 刚落座,他便抬手唤出灵兽袋,直接将梼杌(táo wù)从灵兽袋里揪了出来,递给他一颗巨大的妖兽蛋。 梼杌一脸茫然:“这什么玩意?” “蛋。”谢无妄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你拿去孵,把它孵出来。” 梼杌当场炸毛:“仙人板板!谢无妄,你有病吧?我他娘的是公豹子!我孵什么蛋啊!” 谢无妄眸光骤然变冷,手腕收紧锁链,生生将梼杌勒得面容扭曲。 他漠然开口:“我已经答应阿云,这个月就要这颗妖兽蛋顺利破壳。” 梼杌被迫受制,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谢无妄,真不知道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瞧着她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你用得着这么费心地讨好她吗?” 谢无妄眼神冷冽,淡淡吐出两个字:“我乐意。” “你就是猪油蒙了心!”梼杌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别怪我四哥没提醒你。那女人,很可能是萧断尘的婆娘转世,和他有断不了的三世孽缘。” “你就算再缺女人,也没必要去捡萧断尘的破鞋吧?”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劲风凭空甩出,狠狠扇在梼杌脸上,直接将他半边脸颊打得高高红肿。 “把你的臭嘴洗干净!” 谢无妄抬脚,靴底狠狠踩在他脸上,力道狂暴,直接踩断他的鼻骨。 梼杌疼得凄厉哀嚎:“我错了,五弟,我真的知错了。饶了我吧。” 谢无妄居高临下俯视他,杀意森森:“再让我听到一句你侮辱阿云的话,本尊弄死你。” 第92章:情窦初开,为她心动 “还有,阿云不是云月的转世。”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就算她是又如何?” “轮回转世之后,前尘往事早已一并了却,她们早就是截然不同的人,阿云就是阿云,独一无二,无可代替。” 梼杌吐着血水,嘲讽道:“五弟,没想到你还是个大痴情种,不过,等猎物一旦到手,新鲜感一过,你迟早也会厌烦。” 谢无妄眉眼间覆上浓重不悦。 梼杌不以为然:“我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你现在这么急迫地想得到她,不就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到手吗?” “我们妖兽的天性就是喜新厌旧,越是得不到的猎物就会心痒难耐,可一旦得到手,你就会发现对方索然无味。” “我们妖兽天生没有爱情,只有追逐猎物的快感,和繁衍的欲望。哪怕你装得再像,可你也终究不是人。” “等到你得到她之后,你就会发现,女人这种东西,甚至没有权力、地位和力量来得有趣。” 谢无妄面色冷寒至极,直接封禁他的口舌,将梼杌重新丢回灵兽袋中。 此时,房间只剩他一人,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心底酸涩隐隐泛起,无声喃喃:“阿云每次拒绝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心口发闷,这种感觉,也是因为兽类的本能吗?” 谢无妄明知梼杌说的都是歪理,可他偏偏分不清胸口这份酸涩悸动,到底是什么。 次日,经过一夜的内心挣扎过后,初九也决定随同众人一同离开。 众人登上马车,前往妖族边境,寻找传闻中的桃源乡。 他们坐上马车,开始前往腰缠的边界去寻找这个传闻中的桃花村落。 出城时,到处都有把守的妖兵,检查的越是严格。可不知缘由,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却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驶出了城门。 一名妖卫见状,上前想要拦下车驾核查,却被头领抬手拦下。 妖卫满心不解:“大人,为何不核查这辆马车?贸然放行太过不妥,万一里面藏了人族奸细该如何是好?” 头领瞥了一眼马车,低声呵斥:“你糊涂?没察觉到车厢中溢散出的浓郁妖气?” “这是高阶妖族自带的威压,上前核查,无异于自讨苦吃。” “放心,无妖域通行印记,就算出了城门,他们也无法离开妖域。不过是,卖个人情,行个方便。” 马车一路前行,最终驶入一片茫茫荒漠,入目尽是漫天黄沙。 沈惊寒率先下车,头顶烈日骄阳,热浪灼人。 他开口道:“我已派出雷翼鹰探查方圆五百里范围,此地只有黄沙戈壁,根本没有所谓的桃花村落。” 云殊看向车厢里端坐的沈惊冰,微微蹙眉:“你兄长都下车探查情况了,你怎么还懒在车里?” 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故作随意地纵身跃下马车。 一行人尽数下车环顾四周,所见景象,果真与沈惊寒所言别无二致。 谢无妄沉吟开口:“想来需要满足特定条件,阵眼才会显现踪迹。” 云殊思索片刻:“难不成,是血月?” 谢无妄缓缓点头:“没错,今夜便是三年一度的血月之夜,我们暂且在此驻扎,静待桃源村现世便是。”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靠近水源的绿洲就地扎营,静静等候传闻中的桃源村落出现。 休整之时,沈惊寒驱使雷翼鹰下水捕鱼,云殊也上前帮忙,召唤出小黑相助。 小黑目光灵动,在水中狗刨了一番,很快便拖拽上来一条半米长的大黑鱼。 沈惊寒看着眼前憨态可掬的项目,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是你新收服的地阶妖兽?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小黑。” 沈惊寒闻言失笑:“倒是凑巧,我师尊的坐骑,也名为小黑。” 云殊心头一动,当即想起昔日红衣尊主身侧那头跪伏的巨大黑豹。 她心生好奇,开口询问:“当初万蛊渊一别后,你们后续发生了何事?无妄尊主他老人家,如今境况如何?” 沈惊寒神情微僵,简单含糊带过万蛊渊后续之事。 “当初魔龙之心被毁,秘境尽数崩塌,修士折损半数。师尊从崩坏的魔龙之心中,强行浴血杀出,带着我们众人侥幸脱身,可当我们脱险后,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师尊心急如焚,这才……” “这才什么?”云殊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沈惊寒骤然噤声,闭口不再多言。 云殊看着他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脱口而出:“谢无妄,和沈惊冰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沈惊寒瞳孔骤然一颤,他脸上细微的神情波动,尽数被云殊捕捉。 沈惊寒是个很好懂的人,云殊心中瞬间了然:“果然,他们二人之间关系不浅。沈师兄,你们为何要瞒着我此事?”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阿云。” 风沙漫卷,黄衫少年缓步走来。 正是伪装身份的谢无妄,身姿清逸,衣袂翩跹,一轮圆月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他语气温和:“阿云,往后你想知道什么,不必试探,直接问我便好。” 云殊怔怔抬眸,望向月光下的少年郎。 恍惚间,眼前清俊身影,与幻境里那身浴血红衣、闯入秘境护住她的男人缓缓重合。 耳畔依稀响起那句,他抱着自己咳血喊道:“阿云,快醒醒!” 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在月色下渐渐重叠。 云殊张口想要发问,黄沙猛然刮起,刮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从地底骤然钻出一头巨型黑色沙蝎,卷起漫天沙浪,尖锐尾针直直朝着云殊刺来。 沈惊寒厉声惊呼:“小心!” 他反应极快,当即抽出雷刀,硬生生挡下沙蝎的致命尾刺。他麾下雷翼鹰也毫不犹豫,展翅朝着巨型沙蝎猛冲而去。 眼看滔天沙浪就要将她吞没,月色之下,黄衫少年眸光一凛。 他唤出黑豹,纵身跃上兽背,身姿飒然。 黑豹踏着沙浪急速奔来,少年俯身朝她伸出手,音色急切:“阿云,抓紧我的手!” 滚烫的掌心紧紧相扣,十指纠缠的刹那,万丈黄沙巨浪轰然倾覆。 少年郎不顾一切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风沙滔天,天地失色,两道相拥的身影,被漫天黄沙彻底吞没。 第93章:副本,误入桃花源记 “小姐!小姐!” 云殊一阵咳嗽,鼻腔里还残留着大漠的热风,艰难地在床上睁开双眼。 眼前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衣着朴素的陌生少女。 丫鬟继续说道:“小姐,您不能睡太久,该起身服药了。” 她脑袋昏沉发胀,意识迷迷糊糊,整个人浑浑噩噩,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身体却止不住剧烈咳嗽,拿出手帕捂住嘴,竟有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小姐,你还好啊!” 云殊气息虚弱,轻声安慰:“我无妨。” 丫鬟当即红了眼眶,声音发酸:“这些年你真是受苦了,不过小姐也别灰心,等五天后的血月之夜,一旦接受桃花娘娘接受洗礼,这些顽疾自然会痊愈。” 云殊眉头紧蹙:“桃花娘娘?” 听到桃源村的关键的信息,她本想追问,屋外突然传来声音,人声嘈杂混乱,还夹杂着一阵狗叫声。 丫鬟给她盖好被子,安慰道:“小姐你躺着别动,我出去问问情况。” 云殊勉强撑起身子,挑开窗户的缝隙,看到穿着青色衣裳的丫鬟推开篱笆院门,院外站着一群村民。 桃源村的居民衣袖朴素整洁,手里拿着棍棒与绳索,个个神色严肃戒备。 丫鬟奇怪道:“王叔王婶,各位乡亲,你们一群人来书斋做什么?” 一位年长的村民答道:“有异乡人偷偷混进了桃源村,我们正在挨家挨户搜捕。” 丫鬟吓得立刻捂住嘴巴,满脸惊慌。 几位村民在书斋里简单巡视一圈,又带着大黄狗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痕迹。 圆脸婶娘松了口气,叮嘱道:“云先生不在书斋的日子,你要照顾好云小姐,夜里务必关好门窗,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们。” 说完,她朝着屋内望了一眼,瞥见窗边脸色苍白的云殊,小声向丫鬟道:“珠儿,你家小姐近日精神怎么样?” 丫鬟无奈叹气:“还是老样子,整日病怏怏的,喝再多汤药也无济于事。” 婶娘宽慰道:“无妨,等这次血月之夜,桃花娘娘一定会降下赐福,你家小姐的病痛,到时自然能彻底痊愈。” 丫鬟浅浅一笑:“借您吉言。” 等村民尽数离开后,丫鬟端着熬好的汤药走来:“小姐,该喝药了。” 云殊把药碗放到一边晾凉,看向她:“方才外面吵吵闹闹,到底出了什么事?” “村民说,有异乡人混进村子里了。” 云殊微微一愣:“异乡人?那是什么?” 丫鬟耐心解释:“异乡人指得说不属于咱们桃源村的人,和小姐这种自愿前来定居、等待血月洗礼的新村民完全不同。那些异乡人无恶不作,残忍狡诈,一心想要破坏桃源村的宁静。” “据说,每三年都会有异乡人潜入村中,若不将他们找出来,桃花娘娘便会动怒,整个桃源村都会遭遇大祸。” 云殊不动声色试探:“那要怎么分辨异乡人?” “异乡人和我们可不一样,她们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也没有……” 丫鬟话说到一半,陡然停顿,语气多了上几分迟疑:“小姐,你今日怎么突然问这些?” 她眸色渐渐生出怀疑。 云殊神色未变,随手拿起手边药碗,轻抿一口,苦涩味在舌尖蔓延。 她强忍着苦涩,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总是病卧在床,脑子昏昏沉沉,外头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清楚的。” 丫鬟想了想,点头认同:“也是,小姐来桃源村不过半年,平日里也不喜欢和旁人有来往,只是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云殊神色恹恹:“什么问题?” 丫鬟语气满是试探:“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又是谁?” 云殊后背一阵发麻,她掩饰性地低头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捂嘴的手帕上绣着的“瑶”字。 她抬眸,故作嗔怪:“珠儿,你这丫头,怎么敢怀疑我了?这里是云家书斋,我自然是云家书斋的小姐,云瑶。” 珠儿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小姐没事就好!” “小姐,别怪珠儿多疑,我听说异乡人很危险的,他们甚至能夺舍他人身躯,还会伪装成本地人混在村里,珠儿心里实在不安。” 云殊闻言,心中不由后怕。 珠儿的名字,是她偷听外面的婶子喊的,自己的名字也是根据帕子,猜测出来的。 这个桃源村如此排外,最好尽快找到沈惊冰,沈惊寒还有初九,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离开的对策。 于是,她开口道:“我躺太久也闷得慌,珠儿,我想出去走走。” 珠儿扶着她坐到铜镜前,替她梳妆打扮。 等云殊看清铜镜中模样,她不由一愣,这是一张陌生又憔悴的脸庞,根本不是自己原本的容貌。 她心头一沉,自己的容貌全然改变,那沈惊寒几人想必也换了模样。 这般一来,她根本无法在村民中认出同伴,若是一旦认错人,极易被当成异乡人抓捕。 正心绪纷乱时,窗外突然飞来一块石子,狠狠砸破窗沿,梳妆的物件散落一地。 珠儿比云殊先动了怒,当即推开窗户厉声呵斥:“傻子!你怎么又来捣乱!滚远点!” 窗外站着一个衣衫破烂、浑身狼狈的疯傻男子,不停往屋里丢石子,嘴里反反复复疯疯癫癫地念叨:“桃花开,新人来,桃花败,外人埋。瑶瑶……瑶瑶……我要吃肉包,我要吃肉包……” 珠儿一脸嫌弃:“这个傻子整日在村里游荡,天天胡言乱语的。小姐,我们莫要理他。” 云殊心念微动,开口说道:“你去厨房拿几个包子来吧,我给他送过去。” 珠儿满脸不情愿,小声嘟囔:“小姐就是太过心善,才会被这傻子整日缠上,真不知道你为何对他这么好。” 看来这原主云瑶也经常投喂傻子,倒是个心善的姑娘。 她抬眼打量,那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浑身脏乱狼狈,正是村里人人避之的疯傻之人。 云殊让珠儿拿来肉包递给傻子,傻子见到吃食双眼放光。 云殊缓缓问道:“你方才嘴里念叨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后续吗?” 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肉包,一句话也不搭。 云殊将肉包子拿到傻子面前晃了晃:“你若是乖乖告诉我,我就把肉包给你。若是不告诉,我这肉包就拿去喂狗。” “不要喂狗……瑶瑶,不要喂狗。”傻子顿时着急,反复念叨,却说不出正经话语。 一旁的珠儿说道:“他嘴上念叨的,好像是桃源村这边流行的童谣,我也好几次听过私塾的孩子念过。” 云殊心想,一般这种童谣,可都是游戏解锁谜题的关键线索。 随即开口:“那你能再念一遍吗?念得出来,我就给你吃肉包。” 傻子开始断断续续念叨:“桃花开,新人来,桃花败,外人埋。血月至,恶鬼现,人非人,鬼非鬼。瑶瑶,我要吃肉包。” 说着,傻子直勾勾的盯着肉包。 云殊将肉包子递过去,傻子立刻捧着肉包狼吞虎咽。 云殊轻声开口:“慢点,你慢点吃。” 他吃得急切狼吞虎咽,烫的都在吐出舌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下云殊身陷桃源村,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失散的队友。可村子正在四处搜查异乡人,贸然外出寻找太过凶险。 她心思一转,不如从村口那个傻子身上下手。 她靠近柔声诱哄道:“傻子,你帮我留意村里的动静,若是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便偷偷跟我说,我便给你大肉包吃,好不好?” 傻子一边吃肉包,一边用力点了点头。 云殊发现这傻子心智虽简单,但是还能听懂人话,心中稍稍满意。 傻子得了肉包,一蹦一跳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珠儿目光猛地望向远处,险些脱口唤出一声“云先生”。 来人抬手,对她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晚风穿堂而过,云殊正站在风口处,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余温的厚重披风便轻轻裹住了她的身躯。 男人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瑶瑶,你身子孱弱,怎么能站在风口吹风?” 第94章:伪骨科!偏执阿兄爱上我 云殊回头,瞬间被眼前之人惊艳得移不开眼。 男子生得极其俊美,两缕鬓发自然垂落,自带教书先生的温润文气,身形挺拔高大,看向她的眼眸更是温柔似水。 这人便是原主云瑶的兄长,桃源村云家书斋的云先生。 原主云瑶容貌平平,这位兄长却生得惊艳绝伦,基因可真是不公平。 云殊压下心神,垂下眼眸轻声道:“阿兄,你回来了。” 男人身形一滞,随即浅浅一笑:“走吧瑶瑶,别吹风了,我带你回去。” 入夜用晚膳时,云殊心底一直暗藏警惕。 她生怕这位兄长看穿自己并非真正的云瑶,所以全程谨言慎行,刻意保持着兄妹该有的分寸。 见她席间沉默寡言,男人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发簪,簪头雕着桃花纹样。 “这是阿兄特意为你买的,瑶瑶,你看看喜不喜欢?” 发簪不算名贵,却镶着细碎金饰,做工精致小巧。 云殊弯了弯眉眼:“谢谢阿兄。” 这一顿晚饭相处得平静无波,云殊自认应对得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膳结束,天色已然彻底暗沉。 云殊轻声道:“阿兄,我便不打扰你了,先回房歇息。” 可她刚转身,一只大手骤然攥住她的手腕,房门被猛地关上。 不等云殊反应,他直接用灼热的唇瓣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强势的吻蛮横掠夺,辗转厮磨,吻得她浑身发软、气息凌乱,连惊呼都尽数吞没。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又偏执的嗓音:“卿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杀了他?”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失神,根本没有力气,质问反抗。 男人眼尾泛起猩红,语气满是痛苦与偏执:“卿卿,你忘了他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卿卿,我爱你,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我爱你啊……” 云殊用力挣扎,惊恐出声:“阿兄,我可是你的妹妹!” 男人情绪骤然失控,带着极致的偏执嘶吼:“你不是我妹妹!我们从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若不是姓云的老不死的东西,强行拆散我们,你我又怎会落到这般?明明相爱却只能以兄妹相称,永远见不得光!” 随着他的话语,属于原主的纷乱记忆涌入脑海,云殊这才彻底理清前因后果。 原主云瑶和云澈并不是亲生兄妹,当年云瑶的母亲丧夫后,带着年幼的她改嫁到云家,嫁给了云澈的父亲。 彼时,云澈年长她三岁,容貌极为俊美,对她温柔体贴,年纪尚小又心思单纯的云瑶,被他一点点哄骗着,懵懂间动了情。 二人碍于兄妹名分,只能瞒着所有人,私下偷偷相恋,藏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情愫。 直到前两年,云瑶到了适婚年纪,云澈父亲为她相看亲事。可相看的未婚夫,不知为何接连遭遇意外,亲事尽数告吹。 继父后来发现,一切都是云澈暗中搞鬼,震怒之下将他狠狠鞭笞、关禁起来,将两人强行拆散。 随着年岁增长,云瑶也渐渐清醒,再也无法接受与继兄云澈这段禁忌的恋情,便渐渐厌弃疏远了云澈。 之后,继父为云瑶又寻了一位白姓书生定亲。 白书生的真诚坦率,慢慢打动了云瑶的心,云瑶决定彻底斩断过往,重新开始新生活。 可就在成婚前夕,未婚夫再度意外坠崖身亡,云瑶发现是云澈手笔。两人彻底撕破过往情谊,反目成仇。 此时,云澈眼神受伤又深情:“卿卿,你都忘了吗?你小时候明明说过,最喜欢澈哥哥了,你长大以后一定嫁给澈哥哥的。你怎么就突然变心了?怎么这般狠心地弃我而去?” 云殊望着他哭诉这些狗血过往,心头震动。 白日里,二人是邻里眼中相敬如宾的兄妹;夜幕之下,他会柔声唤她的小名“卿卿”,强迫与她缠绵交欢。 “卿卿,若这世俗容不下我们,我们便永远留在这座桃花村,我的卿卿……我爱你啊,我的卿卿,你别不要阿兄。” 云澈紧紧环住她的腰肢,气息滚烫,声音嘶哑,想要将手探进她的衣襟,向她的柔软处探去。 “不要……” 云殊急忙抓住他的手,喘息道:“阿兄,你不能这样对我。” 男人盯着她,眼神阴狠:“你还是忘不了姓白的小子,是吗?” 云殊慌忙开口:“阿兄,我没有,你若真心喜欢我,便应该尊重我,不应该与我无媒苟合,而是堂堂正正迎娶我。” 云澈狭长的凤眸瞬间亮起:“真的吗?卿卿,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了?” 云殊佯装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眼前的继兄偏执又疯魔,手上不惜沾染数条人命,一心只想将她禁锢占有。所谓深情,不过是病态的控制欲罢了。 今夜暂且假意安抚他,只需安稳熬过五日,待到血月之夜,找到队友便能彻底逃离,从此和云澈再无瓜葛。 云澈见她应允,胸腔积压多年的阴郁尽数消散,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将少女拥入怀中,褪去了方才的疯癫偏执,嗓音沙哑又缱绻:“好,卿卿愿意,我会光明正大娶你为妻。往后你我不必胆战心惊,再也不用顶着兄妹的名分,苦苦煎熬。” 温柔的情话落入耳中,云殊无动于衷,心底只剩阵阵寒意。 云澈小心翼翼松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满眼眷恋不舍:“夜深了,阿兄送你回房歇息。” 他克制住心底的欲望,不再肆意逾矩,安分地将她送到闺房门口。 停下脚步,云澈深深凝视着她:“卿卿,今夜好好歇息,往后,阿兄再也不会勉强你了。” 话音落下,他替她合上门扉,独自转身离开。 房门之内只剩自己一人,云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她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抬手抚上唇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云澈强吻的触感,心底满是膈应。 云殊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望向外面。夜色沉沉,整座桃源村寂静得诡异,听不见半点犬吠虫鸣。 她不由得想起傻子念叨的童谣:桃花开,新人来,桃花败,外人埋。血月至,恶鬼现,人非人,鬼非鬼。 心底的寒意愈发浓烈,看似岁月静好的村落,仿佛藏着无数吃人隐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碎规律的石子敲击声,像极了初九从前和她用过的暗号。 云殊眼神一凛,悄悄掀开窗角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墙角,那道脏乱的身影正探头张望。对上她的目光后,不停对着她比划手势。 竟是傻子特意来给自己传递消息。 傻子无声动着嘴,示意话语:有外人,躲在后山桃林。 第95章:你想养小狗? 傻子无声动着嘴,示意话语:有外人,躲在后山桃林。 云殊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这傻子真得给她寻来线索了。 她暗暗记下位置,对着傻子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傻子得到回应,一蹦一跳隐入夜色,消失在山林深处。 可云殊心中却生出几分狐疑,这傻子,未免太过聪慧通透,全然不似表面那般疯傻。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灵兽空间,却依旧毫无反应。早在来到桃源村之初,她便试探过,这片地方会压制她的修为,封禁随身能力。 如今进退两难,她开始权衡利弊。 除了初九,其余队友实力皆远胜于自己。若是真有人被迫藏身在此,极大可能是实力最弱、体质偏弱的初九。 可自己也是个病秧子,万一深夜贸然去寻人被发现,只怕两人会一同被俘。 夜风透过窗缝吹入,胸口闷意翻涌,身体的不适感阵阵袭来,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思虑再三,她决定不在深夜贸然涉险。 云殊缓缓关上窗户,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歇息,一切事宜,等到明日天亮再去寻人也不迟。 可她并不知道,窗外沉沉的阴影之中,云澈静静伫立在那里,将云殊与傻子传递暗号的所有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翌日天明,云殊天一亮就醒了,珠儿便推门走进房间,催促她乖乖服药。 她含了一颗蜜饯,仰头将苦涩药汤一口闷下。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入胃,暖意缓缓蔓延。 这汤药起效极快,身体的疼痛感舒缓了不少。 看来,只要没有被察觉自己是异乡人,珠儿便不会对自己不利。 “珠儿,我想去后山逛一逛。” 珠儿满脸诧异:“小姐,您怎么想去后山那种地方?” 云殊轻声反问:“难道不能去吗?” “倒也不是不能去。”珠儿连忙解释,“只是后山蛇虫太多,少有人去,珠儿怕您身子吃不消。” “后山桃花尽数盛放,我只是想去赏赏桃花。” 耐不住她再三央求,珠儿终究没有阻拦,轻声应下:“好,小姐,我扶着您过去,不过,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回来。” 二人穿行在桃源村,村民皆在忙碌劳作,有人插秧、有人放牛,看着便是一派岁月静好。 珠儿搀扶着云殊,缓缓朝后山走去。 半路偶遇身材臃肿的王婶,对方坐在田埂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随口搭讪:“你们两个丫头,这是要去哪里?” 珠儿笑着回道:“王婶,我家小姐想去后山看看桃花。” 王婶蹙了蹙眉:“小姑娘家家的,不在家好好绣花,天天乱跑什么?你们这贪玩的性子,以后可不好找婆家。” “算了算了,婶子正好也要去后山摘桃花酿酒,便同你们上山吧。” 胖婶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捞起旁边的竹筐,对着田里插秧的王叔开口。 “孩子他爹,我上山去采桃花了,今天中饭就不回家吃了。” 王叔是个老实人,一边插秧,一边朝她摆了摆手。 原本只有云殊和珠儿两人同行,此刻变成三人一同上山。 云殊微微蹙眉,只觉这王婶眼神怪异,一路上小眼睛总在自己和珠儿身上滴溜溜打转。 上山途中,王婶不停和二人唠嗑,询问年岁、有无婆家,还说要为二人寻一门好亲事。 云殊无心闲谈,懒得搭理她。 倒是珠儿性子热络,和王婶相谈甚欢,甚至将自己的生辰八字、择偶心思都悉数告知。 三人终于抵达后山,一座干净整洁的庙宇映入眼帘,四周桃花灼灼,开得正好。 云殊问珠儿:“这里面供奉的是什么?” 珠儿笑答:“这就是桃花庙,供奉的是桃花娘娘。” “小姐,我们拜一拜桃花娘娘吧,村子里的人每年都会来这里祈福,求娘娘赐福。若是娘娘垂怜,说不定小姐的病症很快就能痊愈。” 云殊笑道:“我这病连医者都治不好,神明又怎会轻易眷顾我。” 珠儿认真道:“小姐别这么说,咱桃花娘娘神通广大,只要成为桃源村的一份子,你便能永远无病无痛。不信你可以问王婶。” 珠儿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婶:“王婶,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点名,王婶像是吓了一跳,愣神过后连忙应声轻笑。 “是啊,桃花娘娘神通广大,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云家小姐,你这病指定能好。” 云殊淡淡开口:“王婶,你不是要采桃花吗?怎么还一直跟着我们?” 她打算进庙宇寻找队友踪迹,王婶却一直跟在身后,实在令人不安。 王婶干笑两声:“哈哈,瞧我这记性。” 她说完便背起箩筐,扭动着肥胖的胯部离开。 王婶离开后,云殊抬脚走入庙宇,殿内立着一尊桃花娘娘雕像,雕像未雕五官,却身披霞衣,身姿婀娜。 她细细打量庙宇四周,并未看见其他人,心中并不意外。队友刻意躲在后山,自然会刻意避人耳目。 很快,她发现地面残留着新鲜血迹与折断的花枝。 云殊眉头微蹙。 难不成,昨夜队友在这里遭遇了不测? 她不动声色,抬脚用泥土悄悄遮盖住地上血迹,避免被珠儿察觉异常。 寻找队友的线索就此中断,她无从知晓对方如今是凶是吉。 她苦苦思索,有没有办法既能不暴露自身身份,又能让队友找到自己。 片刻后,她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陷入思维误区,总想着主动寻找队友,却忘了队友此刻,也定然也在暗中探查,四处寻找自己。 只要自己放出特定的暗号,便能让彼此相认。 可究竟什么样的信号,才能避开村民察觉,又能让队友心领神会? 天色渐晚,珠儿连连催促下山,云殊再无别的发现,只得跟着珠儿一同下山。 山下村落炊烟袅袅,村民们都在忙着准备晚饭,村口一只大黄狗正蹲坐在原地,张口吐着热气。 瞥见村中大黄,她心生一计,对珠儿道:“我日日待在房中太过烦闷,也想养一只小猫小狗作伴。” 珠儿一愣:“小姐想养什么样的小猫小狗?” 云殊道:“猫狗讲究眼缘。你帮我问问村里人家,就说云家书斋的云小姐想要养一只宠物,村里若是有新生的猫狗幼崽,便告知我,我亲自去挑一只合眼缘的。” 珠儿应下:“好,我稍后便去问问乡亲们。” 云殊本以为,消息传出去还需等候几日。没想到傍晚时分,珠儿便欣喜来报。 “小姐,您要找的小狗有下落了。” 云殊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连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胸口不禁有些气喘。 她察觉自己反应略显急切,稍稍平复气息,缓缓开口:“是谁家的小狗?” 话音刚落,身形臃肿的王婶从门外挤了进来。 她笑意满面:“云小姐,听闻你想要养小狗,是不是?” 第96章:天赐良缘,拜堂成亲 看到来人竟然是王婶,云殊微微蹙起眉头,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她转头对珠儿吩咐:“珠儿,你去给王婶泡杯茶,我和王婶单独聊几句。” 待珠儿离开,房间只剩二人。王婶脸上堆满笑意,率先开口。 王婶堆着满脸笑意道:“云小姐,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狗崽?我家亲戚刚好生了一窝,花的、白的、黑的,不知道你看上哪种?” 云殊淡淡应声:“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黑狗,如今倒是想再养一只小黑狗。”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臃肿的胖妇人,完全摸不透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正当她暗自思索如何试探,王婶忽然轻声开口:“云小姐,你去过赌蛋坊吗?”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云殊猛地抬眼,满眼不可置信:“初九?!” 王婶当即卸下伪装,一拍大腿猛然站起:“我靠,果然是你!” 四目相对,场面一时静默。 云殊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初九,你怎么变成胖婶这副模样了?” 初九撇着嘴,满脸不服:“阿殊,你不也换了女身?难不成当了漂亮姑娘,就嫌弃我变成胖婶了?我俩谁也别嫌弃谁。” 云殊险些笑出眼泪:“万万没想到,我进入桃源村,第一个遇上的队友居然是你,更没想到你竟是这副模样。” “我怎么了?”初九挺了挺丰满的胸脯,“老娘现在前凸后翘,身材绝佳,不知道多少村里老汉对我垂涎三尺!” 云殊看他这张脸就想笑,只能强忍着笑意:“所以你现在,从身体到心灵,都彻底变成女人了?” 初九愣了愣,连忙摇头:“那倒没有。刚变成这胖婶模样时,我也以为自己彻头彻尾成了女人,结果发现我还是男的,只是胸肌变大、身形发胖了而已。” “我靠,昨夜那王婶的丈夫想凑过来跟我亲热,直接把我吓得魂飞魄散!这鬼地方实在邪门!” 初九说着忽然蹙眉,察觉到不对劲:“阿殊,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跟我不一样,彻彻底底变成女人了?” 云殊一时语塞,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初九当即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兄弟,你要是真变成女人了,能不能让我……” “不能!” 云殊毫不犹豫,抬手就朝他扇了过去。 初九捂着被打红的脸颊,一脸委屈:“阿殊,你也太不够兄弟了!我就只想抱一抱,感受下被漂亮女人拥抱是什么感觉而已。” 云殊懒得跟他废话,转而问道:“沈惊冰、沈惊寒,你有他们的下落吗?” 初九摇头,云殊也轻轻垂眸,可惜道:“昨夜有个傻子来找,说有异乡人躲在后山。” 初九瞬间睁大眼睛:“那你去了吗?” 云殊语气平淡:“我怕死,没敢去。结果我白天特意去了一趟后山,也什么都没找到。” “哇阿殊,你也太怂了!这么关键的线索,你居然直接无视?” 一番话说下来,云殊胸口发闷,忍不住轻咳几声:“我来到这里修为尽封,还成了一副病弱身子。我当初还以为,后山躲着的人是你,想着我俩菜鸡碰面,很可能会双双自投罗网,就没敢冒险。” 话音落下,云殊忽然神色一怔,心生疑惑:“不对啊,后山的人不是你,那躲在后山的到底是谁?” 初九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傻子,就是他们两人其中之一?” 初九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云殊。 “他没法直白表露身份,只能隐晦示意你去后山相认。结果你昨晚直接拒绝,他生怕被你暴露,今天自然不敢再来找你。” 云殊站起身,满心懊恼:“你说得没错,当时是我太谨慎了。也不知道,那傻子今夜还会不会再来找我。” 初九思索片刻,定下计策:“这样,今晚若是那傻子再来寻你,你尽管出去。我悄悄跟在你们身后,若是那傻子心怀不轨,我也能及时出手,若是他真是队友,那咱们逃出这桃源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云殊听着他的话,深觉有理。 就在二人相谈正欢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长靴脚步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云澈语气轻柔:“瑶瑶,王婶,你们在聊什么?这般开心。” 屋内氛围瞬间凝滞,初九立刻收敛神色,变得谨慎拘束。 他连忙陪着客套笑意:“云先生回来了?婶子今日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了,老王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他想要溜走,云澈却抬手直接将人拦下。 “王婶且慢,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于你。” 云澈眸光沉沉锁定他:“我听闻,王婶是村中有名的喜婆,为人相看姻缘、合测八字,是吗?” 初九脑子飞速转动,随口满口胡诌应付:“没错没错,这些活我最拿手。怎么,云先生是想寻一门亲事?凭您这一表人才的模样,婶子保管给您挑一位合心意、样貌身段都极好的媳妇。” 云澈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拿出两张庚帖递出,温柔的皮囊下,是极致病态的占有欲:“劳烦王婶,替我和瑶瑶,合一合姻缘婚帖。” 初九下意识伸手接过庚帖,愣了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满脸不敢置信。 “合、合八字?您和瑶瑶小姐?你们兄妹二人,怎么会同合姻缘八字?” 云澈周身温度骤然下沉,温柔尽数褪去,语气轻缓却压迫十足:“怎么?不行吗?” “我与瑶瑶本就不是亲兄妹,为何不能合八字、论姻缘?” 初九下意识还想辩解:“可外人看来,你们终究是兄妹关系……” 话语骤然卡在喉咙,他清晰感知到云澈身上迸发的凛冽杀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混迹底层看人眼色多年、初九最懂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眼前的男人极度危险,是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电光火石之间,初九立刻急转弯,慌忙改口:“兄妹又如何?世间缘分自有天定!” “您与瑶瑶小姐本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连姓氏都一样,正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妥妥的天赐良缘!” 云殊内心满心无语,暗自感慨初九演起市井八婆,倒是浑然天成。 她知晓初九是迫于威压慌忙圆话,连忙上前解围,轻声对云澈唤道:“阿兄。既然王婶已经应下,便放他回去吧。” 一声温柔的阿兄落下,云澈周身刺骨的冷意收敛,脸上重新覆上温柔笑意。 他笑意温柔:“那就劳烦王婶,备好合好的庚帖,四日后,我和瑶瑶会在桃花娘娘的见证下,正式拜堂成亲。” 第97章:桃林遇险,渣男本性暴露 云澈的这段话让云殊彻底陷入沉默。 云澈眸光骤然暗沉,嗓音冷得刺骨:“还是说,瑶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对我全是假意逢迎?” 云殊心头一紧,连忙轻声辩解:“怎么会,阿兄。” 余光里,假扮王婶的初九后背紧绷,正借着二人对峙的空隙,一点点往后挪动脚步,他生怕撞见更多隐秘,最后被云澈杀人灭口。 这一刻,云殊真想直接拽着初九,一起卷入这场狗血麻烦里。 好不容易,她好言好语地将云澈安抚下来。 入夜之后,云殊躺在床上满心烦躁,头痛阵阵袭来。 她不知沈惊寒和沈惊冰能否像初九这般,察觉自身处境、顺利前来接应,也不知道今夜那个傻子还会不会来找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石子击窗的声响。 云殊连忙起身,悄悄推开窗户。清冷月光下,她再度见到那个衣衫凌乱、满身脏乱的傻子。 对方对着她不停比划,示意让她跟自己走。 云殊吹灭屋内灯火,下定决心今夜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傻子脚步轻快走在前方,一路朝着后山赶去。 云殊本就体弱多病,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脚程,一路走走停停,累得哮喘险些复发。她好几次想开口让对方放慢脚步,可那人走得飞快。 整片山村寂静无声,令人心生不安,仿佛这里蛰伏着噬人的凶兽,处处透着诡异。 直到与隐匿在暗处草丛、同样气喘吁吁的初九对上视线,云殊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不管前路如何,有初九并肩同行,二人好歹能够相互依仗。 二人再度来到白日的桃花庙。黑夜中的庙宇,与白日的平和截然不同,阴森寒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傻子身形灵活,一闪便钻入庙宇深处,没了踪迹。 云殊眉头微蹙,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地走进庙中。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腐朽腥臭气息扑面而来,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令她无法挣脱。 男人嗓音嘶哑,裹挟着不甘与悲愤:“瑶瑶,你是不是后悔了?” 云殊抬眼,看清抓住自己的正是那傻子。他满脸污秽、刀伤遍布,唯有一双眼眸,亮得骇人。 他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嗓子被烈火灼伤过一般:“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贪恋这里的安稳富贵,和那个恶鬼同流合污了?” 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渐渐复苏,云殊这才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个装疯卖傻的男人,是原主云瑶的未婚夫——白书生。 当初因云澈的陷害,他容貌尽毁、双手被废,被扔下悬崖,侥幸大难不死。这些年,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无时无刻不想将云澈碎尸万段。 对旧情念念不忘的云瑶,见到他这般模样,满心愧疚悔恨,哭着求他带自己逃离云澈身边。 可白书生执念太深,满心只剩仇恨,执意要让云澈付出代价,让云瑶借求医之名,引诱云澈来到桃源村。 “这些都是云澈欠我的!他夺走我健康的身体,夺走我的大好前程,甚至,还夺走了我的爱人!” “他害得我面目全非、双手残疾,连笔墨都握不住,我要他用命偿还!我要他用命,偿还我失去的一切!” “等我重回巅峰,便风风光光娶你。瑶瑶,云澈他必须死!” 说罢,他将一柄桃木小匕首塞到云殊手中:“待到血月降临,你拿着这把匕首,趁机刺进云澈心口。” 云殊蹙眉:“不过一柄木头匕首,如何伤得了人?” “你只管照做就好。”白书生眼神疯狂,“血月加持之下,这柄木匕便能化作杀生利器,让他成为献祭给桃花娘娘的祭品。届时你我二人皆可许下心愿,从此逍遥自在,长相厮守。” “瑶瑶,别忘记我们的海誓山盟,都是云澈毁了你我。” 云殊默默收下桃木匕首。 她本以为深夜邀约自己的人会是沈惊冰或是沈惊寒,到头来终究是想错了。 这段三角恋的爱恨纠葛,谁对谁错,她根本不关心。眼下只需假意敷衍,稳住对方即可。 白书生忽然上前,死死将她拥入怀中,身上污浊的气味刺鼻难闻。 云殊心底满是抵触,实在难以忍受。 对方察觉到她抗拒的神情,语气带着质问:“你这是什么表情?瑶瑶,难不成你嫌弃我?” 云殊真想捏着鼻子憋气,心中暗道:抱歉,是真的嫌弃。 “我装疯卖傻隐忍这么多年,难道不都是为了你吗?瑶瑶,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沦落到这般模样。” 云殊心中只觉得无比厌烦,压根不想接受这份道德绑架。 她忍着心底的不适与恶心,看向眼前的男人,轻声开口询问:“阿白,你先前同我说,后山有异乡人,人在何处?” 白书生动作一顿,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哑着嗓子回应:“我确实见过,有异乡人受伤躲藏在此地,就在这座庙宇后方的桃花林里。” 云殊顿时眼眸一亮:“带我去看看踪迹。” 白书生皱起眉头,问道:“瑶瑶,你为何对异乡人这般感兴趣?” 云殊浅浅一笑。 “既然献祭一个活人便能实现一个愿望,若是能找到更多异乡人,你我日后岂不是能飞黄腾达?” 这番话让白书生彻底心动,当即转身领着云殊往庙宇后方的桃林深处走去。 那处位置十分隐秘,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云殊看见桃林边散落着些许血迹,还有仓促离去的脚印。 她摸了摸潮湿沾血的泥土,心中满是疑惑。 即便桃源村的幻境会封锁二人修为,但他们体质皆不算孱弱,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危险,才会如此慌不择路地逃窜。 白书生面露不耐:“找到踪迹了吗?瑶瑶!啊——!” 尖锐的惊叫声骤然响起,云殊猛然回头。 只见白书生竟被漫天花枝紧紧纠缠,花枝疯狂扭动,似要将他直接卷走。 白书生疯狂挣扎,从怀中掏出一把斧头,狠狠朝着花枝砍去。 桃花枝似是吃痛,暂且松开了他。 白书生跌落在地,身上沾满更多泥水。抬眼望去,无数花枝正朝着二人飞速袭来。 入夜后的后山桃林,早已没了白日的柔美,专以猎杀鲜活血肉为生。 二人慌不择路开始逃跑,可漫天桃花早已将四周尽数围堵,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白书生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将云殊推倒在地。 云殊猝不及防被推倒,脚踝瞬间扭伤,传来钻心的剧痛,根本无法起身逃离。 而白书生全然不顾被困的她,只顾着自己狼狈逃窜,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桃林。 第98章:桃源噩梦,桃源乡的真相 云殊这具身体本就羸弱,入夜后又受了寒气,当即咳嗽不止,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转瞬之间,她便被密密麻麻的桃枝围困,枝条缠绕周身,妄图将她的血肉生生吸干。 危急关头,初九从一旁草丛火速现身。身形臃肿的他迅速俯身蹲下,示意云殊趴到自己背上。 初九又惊又气:“阿殊,你怎么变成女孩子之后,竟然这么弱?” 云殊捂着胸口,还在不停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快跑……” 初九立刻背起虚弱的云殊,拼尽全力朝着山下狂奔。 胖婶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臃肿,他没跑多久,额头就冒出层层热汗,同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幸好这些杀人桃花有固定的范围,二人拼命逃出桃林边界,初九瞬间体力透支,直直栽倒在地。 “哎呦,可累死你胖婶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云殊缓过气息,心底一阵后怕。 怪不得珠儿一再叮嘱,夜里绝对不能靠近后山,原来村民从一开始就清楚,后山藏着致命凶险。 可惜此番没能找到沈惊冰与沈惊寒的线索,想来二人受伤后,早已找地方隐匿了行踪。 初九出声安慰:“别着急,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主动联系我们……” 初九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声音发颤,浑身微抖,小声低语:“阿殊,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云殊心生疑惑,立刻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月光皎洁如水,整座村落死寂沉沉,静谧得令人毛骨悚然。 家家户户的土屋房门,不约而同缓缓推开。 一个个村民面无表情走出房门,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涂抹着两坨诡异红粉。 他们动作僵硬木讷,双眼空洞一片,漆黑的眼眶中没有瞳孔。 夜色之下,所有村民的真面目彻底暴露——他们根本不是活人,全是纸扎傀儡。 这座看似与世无争的桃源村,房屋院落、花草家畜、田间庄稼,无一不是纸扎幻化而成。 就连朝夕相伴的丫鬟珠儿,此刻也混在纸人队伍之中,面色惨白、双眼空洞伫立,模样像极了寿衣店里的纸扎童女。 天上圆月渐渐浸染血色,猩红的月光缓缓倾泻,将整座村庄尽数笼罩。 纸人们纷纷仰头望向血色圆月,虔诚地吸收着月光。 血月映照下,原本盛放的桃花尽数褪为惨白,花瓣漫天飘零,如同纷飞的白色纸钱。 云殊和初九躲进一旁草垛,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寒意爬满全身,二人终于彻底看破桃源村的真相:所谓的无病无痛,从来都不是神明赐福,只因这里的居民,本就不是活人。 所有村民都早已死去,,沦为纸扎傀儡,永生被困在这片虚假安稳的幻境里。 这时,村口那只平日看似寻常的大黄狗,也化作简陋的纸糊模样。它低头循着生人气息不停嗅探,一步步朝着二人藏身的草垛缓缓逼近。 纸狗能够嗅到活人的血气,步步紧逼的模样,让云殊和初九脸色煞白。他们心知,一旦被纸扎村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初九与云殊的藏身之处,口中机械般不断重复:异乡人,异乡人。 初九清楚已然无法躲藏,对着草垛后的云殊轻轻摇头示意,独自走出了藏身之地。 他强装平日里王婶的市井模样,故作疑惑道:“乡亲们,我是王婶啊,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这般看着我?” 可纸扎村民对他的假意示好无动于衷,一拥而上,直接将初九五花大绑,强行拖拽着离开。 草垛后的云殊死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初九被人抓走。 她深知初九这般是为了掩护她,否则两人一同暴露,便会全盘皆输,只能强忍冲动冷眼旁观。 趁着所有纸人注意力全被初九吸引,云殊不敢多做停留,压低身形绕着小路,悄无声息摸回自己的住处。 她刻意平复心绪,装作昨夜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模样,躺回床上闭眼,刻意隐藏所有异常。 次日天光破晓,阳光透过洒落屋内。 珠儿准时前来房中,端着汤药进门伺候,先扶着云殊起身,待她将苦涩汤药尽数服下。 望着眼前看似鲜活灵动的珠儿,云殊心中五味杂陈。 若非昨夜亲眼所见那惊悚一幕,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脸颊微圆、性情温顺的小姑娘,竟是没有血肉之躯的纸扎人。 也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村民永远不会生病。死人的世界,自然不存在病痛疾苦。 云殊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状似随意开口:“珠儿,你伺候我多久了?” 珠儿一边细心为她整理衣衫,一边柔声回话:“小姐怎又忘了?半年前您来到桃源村,我便贴身伺候您了。” “当初云先生在村里开设私塾,教村中孩童读书,还无偿为我弟弟支付束修费用呢。” 她言语神态,和寻常普通少女别无二致,云殊实在难以想象,这般鲜活的模样下,竟是一具亡人纸躯。 “你自幼便住在桃源村吗?” “并不是呢,我从前在县城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那户人家遭遇劫匪,我才……” 珠儿脸色骤然一变,话语戛然而止。 转瞬她又浅浅一笑:“小姐,过去的旧事不提也罢,如今我只一心一意伺候小姐就够了。” 看来,眼前的珠儿并非毫无意识的纸人,她依旧留存着生前的完整记忆,还残存着人性。 那自己呢?熬过这场血月之夜,自己会不会也沦为这般无血无肉的纸人,换来所谓的长生无灾? 珠儿顺势开口禀报,“小姐,起来吧,喜婆和裁缝很快便会前来,专门为她丈量身材。” 周遭氛围热闹喜庆,人人都为这场婚事欣喜,云殊借机装作随口询问:“往日常见的王婶子,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就连珠儿的脸色,也陡然变得阴沉难看。 珠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小姐,真正的王婶早已被人顶替,前些日子留在村里的,都是冒充她的外乡人。” 云殊立刻故作满脸震惊惶恐:“怎么会这样?王婶性子和善待人亲切,怎么会变成大家口中十恶不赦的外乡人?” 一旁围观的婆子纷纷唏嘘附和:“我们也从未料到此事。小姐不必太过伤心,三日之后便是血月之夜,桃花娘娘会出手驱散恶鬼,真正的王婶便能重回村中。” 第99章:别叫兄长,叫夫君 “等到那时,小姐与云先生便可顺利成亲,缔结良缘,往后说不定还能诞下一对乖巧漂亮的孩童。” 珠儿与村中众人,对她和云澈的婚事没有半分排斥,言语之间,甚至对云澈满是敬重与推崇。 云殊默默听着,将这份异样记在心底,暂时压下杂念。 她任凭几个喜婆围在身侧,手脚麻利地为她比量着衣长,嘴里不停说着吉利的婚嫁好话。 云殊垂着眼,表面温顺配合,心神却全然不在婚事之上,满心都是昨夜血月里那些空洞麻木的纸人。 她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白日里这些村民言行举止和常人别无二致,她究竟要如何分清,谁是活人,谁是纸人? 思绪纷乱之际,身旁一位喜婆伸手拉扯布料,手中锋利的裁缝剪刀寒光一闪。 云殊见状,顺水推舟,故意身子微微一侧,手肘看似无意相撞。 只听轻微一声划破声响,剪刀尖径直擦过喜婆的手背,划出一道清晰的破口。 云殊连忙上前连声道歉:“婆婆对不起!是我方才乱动,不小心伤到您了,您没事吧?” 她目光紧紧落在对方手背上,满心等着看见常人受伤后的鲜红血迹。 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让她浑身冰凉,脊背窜起寒意。 那道划破的皮肉裂口处,没有半滴鲜血渗出,只有轻飘飘的白色纸絮。 喜婆脸上没有半分痛色,依旧挂着刻板温和的笑:“小姐不必担忧。我们受桃花娘娘庇佑,生来无病无痛,区区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罢,她随意抬手抹了一下伤口,方才的裂口转瞬抚平,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周遭其余婆子个个见怪不怪,仿佛这般诡异景象本就理所应当,没有一人觉得反常。 云殊脸上的慌乱笑意一点点褪去,心底轰然彻悟。 原来如此。 她终于摸清了活人与桃源村纸人最本质的区别。 纸人无血无肉,自然不会受伤,不会流血。 眼前这些笑脸相迎、热情好客的村民,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活人。 一个巨大的疑惑在心底生根发芽:全村皆是纸人,那被所有人由衷敬重、地位超然的云澈呢? 昨夜血月纸人现身之时,夜色太过昏暗,她没能看清,密密麻麻的纸人队伍里,是否有云澈的身影。 满心揣测之际,云澈恰好推门踏入房间。 他身姿清俊,眉眼温润,身后跟着几名长得像纸人童男的小厮,几大抬着厚重木箱,尽数落地摆放整齐。 童男们依次打开木箱,里面皆是华美嫁衣、成套金玉头面与精致首饰,件件华丽夺目。 “这些头面首饰,你看可还喜欢?若是不合心意,阿兄再为你另寻别的样式的。” 不过是仓促定下的婚事,云澈却将婚服、头面、聘礼置办得一应俱全,足见他对这场婚事格外看重。 云殊轻声应答:“阿兄,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云澈眸色微敛,语气带着一丝浅浅不悦:“卿卿,你我快要成婚,你还只唤我阿兄?” 云殊低头软声改口:“夫君。” 云澈脸上不由浮现淡淡的笑意。 云殊拿起一旁金剪子和喜字窗花,状似无意提起:“我听闻,新婚夫妻一同剪下第一幅喜字,贴在我们的婚房里。往后你我便能琴瑟和鸣、和和美美。夫君,你愿不愿意陪我一同剪下这喜字?” 云澈含笑靠近,与她一同剪纸。 云殊捏起小巧的金柄剪刀,故作失手,抬手递出的瞬间微微一晃,锋利的刀尖径直擦过云澈的指尖。 清晰的触感传来,剪刀确实划破了他的皮肉。 云殊立刻眼底染上慌乱,语气软糯慌张:“夫君!对不起,我不小心伤到你了……” 她顺势往前倾身,佯装心急,想要伸手查看他的指尖伤口,迫切想要亲眼确认,他是否会流出温热鲜血。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云澈动作极快,不动声色收回受伤的手,死死捂住指腹的伤口。 他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看不出半分疼痛,语气从容平淡:“无妨,卿卿,一点小伤。” 不过转瞬之间,他缓缓松开手掌。 云殊定睛看去,心脏骤然一沉。 他的肌肤平整如初,没有一丝破皮痕迹,更别说半滴鲜血。从头到尾,他也没有常人受伤后,下意识的疼痛反应。 云殊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 她心中已有了确凿答案,云澈,和桃源村所有人都一样。 他也是没有血肉、无痛无觉,依靠桃源村幻境存活的——纸扎傀儡。 确认云澈的身份后,云殊垂下眉眼,语气故作怅然惋惜:“前些日子我还与王婶闲话家常,不过一日未见,竟听闻她被外乡人附身……夫君,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能否前去见她一面?哪怕远远看上一眼就好。” 云澈眸色淡淡凝视她片刻,就在云殊以为会被拒绝之时,他温柔应允:“瑶瑶的愿望,我岂能不应。随我来吧。” 云殊心口砰砰直跳,纵然此人身份诡异,但她待自己却格外温柔宠溺,这便是她可以利用的破绽。 二人一路行至地底地牢,云殊看见初九被粗重铁链束缚在木架之上,整个人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王婶?王婶?” 她轻声唤了好几声,刑架上的初九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隔着牢门栅栏,她清晰看见,紧闭双眼的初九肌肤上,已然浮现出淡淡的白纸纹路,像是要被同化成纸人。 云澈语气平淡安抚:“瑶瑶不必担心,王婶只是暂时失去意识。待到血月之夜,得桃花娘娘赐福,便会清醒过来,依旧是你熟悉的王婶。” 云殊心底却无比清楚,初九分明正在被幻境慢慢同化,这群纸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正在一点点抽离活人的血肉。 若自己真的与云澈继续待下去,最后的下场,恐怕和初九一般。 被禁锢,被同化,最后,沦为空洞麻木、永世困在此地的纸人。 从地牢返程回房,云殊她默默熟记地牢路线,寻找等待营救初九的时机。 夜深人静之时,绝境之中终于迎来转机,珠儿悄悄前来传话,说是后山值守狱卒想要见她。 云殊见到那名面色苍白的值守狱卒,不等她开口,对方便率先抬眸,低声试探着唤了一句:“云师弟?” 第100章:成婚,你是我的妻! 云殊心头骤然一震,连日被困桃源村的无助瞬间消散大半,当即脱口确认:“你是沈惊寒师兄?” 男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晦深意,淡淡颔首应声:“是我。” 终于重逢队友,云殊心中稍稍安定。从沈惊寒的讲述中,她终于知晓了对方的遭遇。 当初沈惊寒进入桃源村时,遭遇桃花林的袭击,因此身受重伤。 为躲避纸人搜寻,他趁机顶替了一名低阶纸人狱卒,潜伏在地牢周边隐忍藏身。 直到听闻地牢押入一名异乡人,又亲眼见到云殊前来地牢探视,这才冒险深夜前来相见。 云殊随即追问道:“沈惊冰呢,他不在你身边吗?” 沈惊寒轻轻摇头:“我也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至今没有线索。但他没有被抓入地牢,便说明依旧在村中潜伏。” 二人当即围坐一处,商议营救初九的计划。 沈惊寒有条不紊提出营救全套计划。 “我观察许久,摸清了村子的规矩,血月当天,你与云澈大婚,全村纸人必会齐聚桃花林,地牢守卫尽数调离,是救人最好空档。” 他目光沉沉:“届时,你假意配合拜堂,拖住云澈和所有纸人的注意力。我趁机潜入地牢,带走初九,待仪式混乱之时,我们再寻机会一同逃出桃源村。” 云殊听完他拟定的大婚营救计划,心中依旧顾虑重重,轻声追问:“你顺利救出初九之后,打算将他安置在何处?村内皆是纸人耳目,我们根本无处藏身。” 沈惊寒眸光微沉:“我观察此地许久,发现一处绝佳藏身之地——桃花娘娘的庙宇。” “白日桃林不会伤及村内纸人,入夜才会攻击生人,而桃花庙是整片桃林唯一的安全的地方,所有桃林邪力都会主动避开庙宇范围。” 沈师兄的计划条理清晰、听起来万无一失,可不知为何,云殊心底始终萦绕着莫名的不安。 婚期如约而至,整座桃源村张灯结彩、锣鼓声声,街巷四处悬挂鲜红绸缎,喜庆的氛围之下,处处透着诡异阴森。 红轿一路径直抬至村内礼乐礼堂,按照桃源村的规矩,所有新人的婚礼,皆在礼堂举办。 云殊身着华美喜服,头戴红盖头,袖口贴身藏好桃木匕首,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漫天粉色落英缤纷飞舞,全村纸人尽数齐聚礼堂,所有目光皆纷纷落在台上的新人身上。 喜婆高声唱喏,礼行三拜:“一拜天地,二拜神明,夫妻对拜。” 仪式落定瞬间,他眼底盛满欢喜:“瑶瑶,我终于与你结为夫妻了。” 云澈主动伸手,轻轻牵住云殊的手腕,将她带离喧闹礼堂,缓步走向婚房。 指尖触碰间,那真切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 云殊心头疑窦丛生,满心不解:纸人无血无肉,怎会拥有活人的体温与汗液。 洞房之内红烛摇曳,朦胧缱绻。 云澈俯身,温柔取下她头上的红盖头,眉眼缱绻温柔,目光灼灼,一瞬不瞬锁着她的容颜。 “瑶瑶,从今往后,你将是我的妻子,我便是你的夫君。” 他缓缓俯身,伸手便要解开她腰间的腰带。 云殊浑身瞬间紧绷,慌忙抬手轻抵他的胸膛,脸颊染上绯红:“夫君……天色未黑,宾客还在外间,我们是不是太早了?” 云澈动作微顿,眼底情欲悄然翻涌,嗓音低沉沙哑:“瑶瑶,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再也不想等了……” 说罢,他侧身抬手,便要去熄灭身前摇曳的红烛。 就在房间氛围愈发旖旎,洞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敲门声:“云先生,异乡人逃跑了!” 可云澈满心怀中的妻子,根本无心顾及外界外物:“逃跑了就去抓回来。” 外面的纸人焦急催促:“可是桃花娘娘她发怒了!云先生,你速速出来主持局面吧!” 他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的情欲渐渐敛去,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细细安抚:“瑶瑶别怕,为夫去去就回。” 他转身踏出洞房,立于廊下,冷声落下短短二字:“安静。” 婚房之中只剩云殊一人,绝佳的逃离良机就在眼前,她立刻起身,想要趁乱逃离。 可她刚起身,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脱力,直直晕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潜伏在暗处许久的白书生,早已算准所有时机,趁着云澈离开、房中无人,悄悄潜入婚房,将昏迷的云殊扛走。 空荡荡的喜房之内,只留下一封带着满满恶意的信件。 另一边,云澈稍稍压制住现场的骚乱,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回过神来。 不好,中计了! 他脸色骤然剧变,再也顾不得外界乱象,不顾一切转身狂奔,火速冲回喜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房内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云殊的身影,唯有那封刺眼的书信,静静摆放在桌案之上。 云澈颤抖着拿起信件,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只有滔天怒意。 信上内容字字戳心:“云瑶在我手中,想要她活命,便孤身一人前来桃花古树之下。” 等云殊缓缓苏醒,发现被绳索紧紧束缚着,绑在了桃花古树之下。 眼前站着神态疯癫、笑意诡异的白书生,眼神阴恻恻盯着她。 “原来,你不是真正的云瑶!你也是异乡人!” 一柄冰冷匕首直直抵在云殊纤细咽喉,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云殊心头巨震,慌忙辩解:“白郎,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会是异乡人?” 白书生眼神阴狠,死死盯着她:“你骗不了我!真正的云瑶不会像你一样,串通外人谋划逃离,甚至故意救走了外乡人!” “我倒要看看,等云澈知晓你异乡人的身份,还会不会舍命救你!” 白书生静静等候,不多时,云澈如约赶到桃花古树之下。 白书生见他只能一个人来,笑容十分的癫狂。 他手中匕首紧紧贴着云殊脖颈,肆意要挟:“云澈,想要她活命,便拿你的命来换!” 云澈眼神冰冷,冷冷看向他:“姓白的,若不是瑶瑶一直在暗中护着你,你早就死了。如今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无情。” 白书生听到这话,不屑一顾:“云澈!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下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无数纸人从云澈袖中飞出,化作一个个桃源村民的模样,团团围拢而上。 云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瞬间冰凉,直到此刻她才知晓——云澈不是任人摆布的纸人,他,才是这片桃源幻境,至高无上的主宰。 第101章:深吻,你只能属于我 被所有纸人包围,白书生当众撕破所有伪装。 他双目猩红,厉声揭穿真相:“她根本不是真正的云瑶,云澈,她只是一个外来的异乡人!” “云澈!你别被她欺骗了!” 云澈面无表情,从腰间抽出长剑,毫不犹豫一剑砍下,直接斩断了白书生的头颅,鲜血四下四溅,触目惊心。 那张俊美的脸庞沾染殷红的血迹,云澈语气淡漠至极:“便用你的命,血祭桃花娘娘吧。” 他此刻冷血无情的模样,让云殊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自己异乡人的身份已然被当众揭穿,知晓真相的云澈,下一刻会不会也对自己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桃花庙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出一道狼狈身影,正是满身血迹的沈惊寒。 他口吐鲜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云师妹,小心!你身边的男人……他杀了初九!” 浑身浴血的云澈眸色掠过一抹狠厉,竟然操控无数纸人,朝着沈惊寒的方向轰然轰击。 云殊听闻初九惨死的噩耗,一时间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她触到袖口藏着的桃木匕首,毫不犹豫狠狠向云澈的后背刺去。 利刃入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云殊满脸热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澈:他明明是纸人,为何会流淌温热鲜血? 血色月光之中,云澈呕出了一口鲜血,眼底只剩心碎:“瑶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身上的皮肉之痛,远远不及被心爱之人亲手背叛的万分之一。 而另一边,承受纸人攻击的沈惊寒,那道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漫天纷飞的桃花瓣。 眼前,哪是什么沈惊寒,不过是一缕桃花幻化的虚影。 云殊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眼前男人伪装的层层剥落,褪去云澈俊美的模样,露出那张她无比熟悉的少年面容。 云殊心口骤然一紧,脱口而出:“沈惊冰……” 沈惊冰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尽是偏执醋意:“沈惊冰是谁……是你藏在心底的野男人吗?” 晚风卷起满地粉色落英。 一身血衣的少年郎,步步紧逼,抬手紧紧扣住云殊后颈,不给她分毫退缩的余地。 不等她反应,染着血色的唇骤然覆下。 滚烫疯狂的吻强势落下,没有半分温柔,只剩濒死的绝望与病态掠夺,狠狠碾磨啃噬着她柔软的唇瓣。 “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恨我……” 唇齿纠缠间,他气息虚弱破碎,要将所有疯狂执念尽数融进吻中,“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妻。” 一吻窒息绵长,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 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紊乱:“你走吧……阿瑶,从现在起,你彻底自由了。” “但你要牢牢记住,往后就算另寻新欢,除了我这个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夫君,世间其余男子,都算不得数。 话音落尽,他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眼底偏执的光芒骤然黯淡。 身躯颓然一晃,直直跌入云殊怀中,彻底昏厥。 云殊伸手紧紧抱住他,掌心触到源源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猩红刺眼。 “沈惊冰……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立刻运转灵力想要为他疗伤,可无形之力死死封禁她的灵力。 云殊哽咽颤抖,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沈惊冰,清醒一点,别睡过去……” 桃花古树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又讽刺的笑声。 身姿美艳的粉衣女子,自漫天花瓣中缓步走出,眉眼带着看戏般的戏谑。 “真是一出感人的好戏。” 她轻抬玉手淡淡挥手,漫不经心开口:“好了,我的纸人们,你们都退下吧。” 所有纸人尽数听从粉衣桃花妖的指令,整齐有序缓缓退去。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所有真相都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云殊抬眼看向桃花妖,声音发紧质问:“你是谁,沈师兄在哪?初九在哪里?他们两个藏去了哪里!?” 桃花妖轻笑出声,语气慵懒:“放心,他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 “那沈惊冰呢,他怎么样了……他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云殊抱着怀里流血不止的沈惊冰,他黄色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胸口血窟窿不断渗血,根本止不住。 她一次次尝试输入灵力,可幻境之内灵力尽数被封禁,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惊冰面色惨白,日渐虚弱。 桃花妖望着倒地失血的沈惊冰,语气戏谑:“若是旁人刺出这一剑,于他而言无关痛痒,偏偏动手的人是你。” 云殊声音颤抖:“为什么?” “因为他心悦于你啊。”桃花妖咯咯轻笑,笑声回荡在整片桃林。 桃花妖眼神戏谑:“我这柄桃木匕首,连弱小禽鸟都伤不了,唯独能伤害满心爱慕你的人。” “他爱你一分,匕首便入心一寸;爱你几分,伤势便深几寸。不如现在数数,这柄桃木匕首,究竟刺入了他心口几寸?” 云殊双手不住发抖,掌心沾满温热的鲜血。 桃花妖不紧不慢,缓缓细数:“一寸、两寸、三寸……六寸、七寸、八寸、九寸。” 数完,她故作惋惜摇头:“可惜,真是可惜。他对你的爱,不过才九分而已,还未圆满。” “你给我闭嘴!”云殊红着眼厉声怒骂,“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戏弄我们,逼得我们互相猜疑残杀!” 桃花妖挑眉轻笑:“小姑娘,我若真想杀你们,何须费尽心思陪你们演这一出戏?……你好好感受一下,你胸口的锁仙蛊,还在吗?” 云殊怔住,抬手捂住心口,细细感受着:“你帮我解除了锁仙蛊?” 她看向眼前的桃花大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桃花大妖轻笑:“你的蛊毒我解不掉,但我有秘法,能替你转移蛊虫。” 她微微抬下巴,示意地上重伤的男人。 “你的情郎与我做了交易,他自愿封存记忆,甘愿沉沦我的桃花幻境,以自身血肉替你喂养锁仙蛊。”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承受蛊虫噬心之苦,所有蚀骨剧痛,皆由他一人替你承担。 云殊的手不停发颤。 “你说什么?” 桃花妖笑盈盈道:“恭喜你,锁仙蛊再也困不住你了,你的道侣已经替你承担了一切。” 第102章:男主掉马!暴露原型 云殊嘴唇不住哆嗦,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明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云殊目光急切:“你既然有办法转移蛊虫,就一定有办法救回他,对不对?” 桃花妖望着漫山遍野的灼灼桃花,语气染上淡淡哀伤:“桃花再美,终会凋零。情爱一如这满林繁花,极致绽放后,注定走向衰败。” “就让他死在最爱你的这一刻,不好吗?” “我可以将他制成最完美的纸扎傀儡,从此,他会永远忠心于你,陪伴着你,至死不渝,永不背叛……” “我不需要那种假血假肉的傀儡!”云殊态度决绝,冷声道,“我只想要我的朋友,好好活下去。” “朋友?”桃花妖微微蹙眉,“他不是你的道侣吗?你身上还有他烙下的道侣印记……” 云殊猛然一怔:“道侣印记?那是什么?” “我和沈惊冰并不是道侣,他只是一个,对我极好的朋友。” 桃花妖愣怔片刻,随即放声大笑,笑得眼眶泛红:“我还以为,你们是甘愿舍命的痴情鸳鸯。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竟然,全是他在一厢情愿!” 桃花妖摆了摆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没了看戏的兴致:“罢了,我本就无意害命,不过想看一出好戏。你这位朋友伤势虽重,却因爱意未满,匕首尚留一寸余地。” “你即刻带他离开幻境,以他修为若能及时救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云殊不再多言,背起重伤的沈惊冰,一步步艰难走向幻境出口。 身后传来桃花妖悠悠声响:“对了,你不想知道,你对他,究竟用情几分吗?” 云殊额头覆满细汗,脚步未停,毫不犹豫回道:“不想。” 一瓣浅粉桃花,轻轻落于肩头,转瞬随风飘散。 云殊心口处,莫名传来一瞬心悸,她不懂这份异样是什么,只当是幻境余韵,脚步未曾停顿。 那片花瓣,轻如鸿毛的花瓣,落在心底,却重如千钧。 桃花妖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掌心托住半片花瓣,分量仅有一分。 她笑意浅浅:“我倒很期待,有朝一日,你们二人心意相通、爱意满盈之时。届时,我这桃花林,定会开得愈发繁盛。” 幻境破碎,场景轮转。 初九与沈惊寒相继苏醒,二人安然无恙。 沈惊寒揉着昏沉的脑袋,回想自己按计划潜入地牢营救初九,却被蔓延的桃花树根强行拖拽入地底,后续之事一概全无记忆。 醒来后,身旁却不见云殊与谢无妄。 二人望向秘境远处,只见一道身形纤细的少年身影,背着重伤之人,步履艰难地从桃花林中走出。 沈惊寒惊呼出声:“云师弟!惊冰!” 此时沈惊冰满身浴血,衣袍尽数染红,气息奄奄,胸口伤口仍在渗血。 云殊当即唤出月泉兔,借【皎月之光】为沈惊冰疗伤,勉强止住心口伤势。 沈惊寒面色严肃:“他为何伤得这般严重?” 云殊沉默良久,低声开口解释:“他的伤……是我亲手造成的。” 得知了事情经过,沈惊寒身形一震,眼底翻涌难以置信:“我弟弟……自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你。” “旧伤未愈,他仍孤身闯妖域寻你,甘愿以命替你承受蛊虫噬心,如今又因你身受致命重伤……” 他语气只剩疲惫:“云师弟,你哪怕只知晓一二,也该明白,他对你是真心的……你莫要辜负他。” 云殊垂眸沉默,心底愧疚汹涌,亏欠沈惊冰的,早已数不胜数。 可爱情是爱情,恩情是恩情,又怎能混为一谈? 一旁初九听得目瞪口呆,当场愣住。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沈惊冰喜欢阿殊? 天呐!好大一盆狗血! 作为云殊的好友,初九忍不住替她辩解。 “沈公子,你弟弟确实付出良多,但感情之事,也不能勉强,更何况阿殊本就……” 阿殊他身为男子,强求男子对男子动心,何尝不是挟恩图报,强人所难? 月泉兔的皎月柔光缓缓笼罩而下,沈惊冰身上的流血伤势渐渐稳住。 灵力彻底枯竭的沈惊冰,身形骤然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只九尾火红小狐,九条狐尾无力垂落,奄奄一息。 上古神兽自带的无形威压骤然漫开,初九、沈惊寒浑身骤然紧绷,心神巨震,下意识心生臣服之意。 全场死寂,只剩极致的震惊。 过往所有违和的细节,瞬间在云殊脑海中串联起来——沈惊冰不惧妖域、实力深不可测,所有疑惑尽数有了答案。 云殊望着眼前的九尾小狐,颤声问:“沈惊冰,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虽然早就怀疑沈惊冰绝不简单,可没有料到,沈惊冰竟然是上古九尾灵狐所化! 沈惊寒沉默许久,面露难色摇头:“我答应过他,绝不向外透露半分……” 云殊收敛心绪,深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幻境之前,沈惊冰那句:“阿云不必试探,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云殊定下心神,平静开口:“等他醒来,我会亲自问他。” 云殊将九尾红狐小心翼翼抱入怀中:“这段时日,我会把沈惊冰收入我灵兽空间,替他好好疗伤。” 一旁沈惊寒大惊:“你要把我师……把惊冰放进灵兽袋?这怎么行!” 云殊不解他的抗拒,皱眉反问:“他本就不是人族,为何不能放入我的灵兽空间?” “我身为御兽师,还能够滋养灵力、为他疗伤,由我照看他,再合适不过。” 沈惊寒心中怪异,却也别无他法。 师尊神兽的身份牵扯极多,以妖族身份,统领宗门。一旦泄露,极易引发宗门内乱。 最终,她只能点头应允。 云殊看着怀里蜷缩的火红小狐,心口莫名一软,竟生出几分,原来沈惊冰也挺可爱的念头。 她忽然想起过往噩梦,梦里那只巨大的九尾狐,咬住她的后颈不松口,强迫她交欢……想来,那根本不是梦境。 算了,等他醒来,再慢慢算账吧。 化作原形的小狐意识模糊,不断往云殊怀里蹭动,温热毛茸茸的身躯紧紧贴着她,两只爪子依赖十足的环住她。 它软糯呢喃:“阿云……” 云殊望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狐兽,心头突然一软,轻声安抚:“乖,你好好睡吧。” 她小心翼翼将火红小狐收入灵兽空间,一行人整顿完毕,坐上马车,朝着九天宗返程。 云殊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口锁仙蛊旧位置隐隐发热,胸口似乎能够感应到蛊虫的状态。 自己的体内的锁仙蛊虽已解除,可沈惊冰却还在替她承受蛊虫的噬心之痛。 寻找噬蛊天狸的线索,还需继续。 这次重回九天宗,萧断尘和林汐月那对狗男女,也该清算一波了。 …… 清玄峰的几个小弟子,神秘兮兮的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小弟子,压低了声音:“汐月小师妹……她好像怀孕了。” 第103章:脱衣验明女儿身! “汐月小师妹,她好像怀孕了。” 旁边一名小弟子猛地拍了下说话之人的脑袋:“胡说什么?小师妹冰清玉洁,怎么可能怀孕。” 开口的弟子却信誓旦旦:“我那天亲眼看见小师妹一个人躲在竹林里呕吐,模样看着极像孕吐。”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小师妹从前身形纤细,近来确实圆润了不少,我瞧着她小腹似乎也微微凸起……” 为首的沈烈师兄面露不悦,出声呵斥:“小师妹不过是近来长胖了些,怎好胡乱传言她怀孕?你们纯属无中生有。” 被沈烈训斥过后,几个嚼舌根的小弟子当即噤声,不敢再多议论半句,低着头一哄而散。 一旁的周鼠目光闪烁,压低声音开口:“沈哥,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是真的?” 身为林汐月忠实拥护者的沈烈立刻怒目相向,厉声呵斥:“不可能!小师妹年纪轻轻,又没有道侣,她如何能怀孕?” 周鼠凑近几分,低声提醒:“你忘了吗?之前云雀那小子,曾经轻薄过小师妹,虽然那件事被宗门压下,无人再提……保不准小师妹肚子里怀的,就是他的孩子。” 这话如同当头一击,方才还怒气冲冲、极力维护林汐月的沈烈,瞬间脸色发白。 他紧握拳头,眼中满是怒火:“云雀,老子当初就该杀了你!” 此刻的林汐月满是焦虑。 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原本纤细的身形日渐浮肿,每天大把大把的头发不断脱落,面容憔悴蜡黄。 她此前四处打探,一心想寻月泉兔的血丹掩盖身孕之事,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不是没想过去找师尊哭诉求助,可师尊自万蛊渊归来后,便闭关不出。只留她一人怀着身孕,日日焦灼不安。 林汐月屡次传讯妖兽贩子,语气急切:“我说了,不管多少灵石,我都愿意付!你们为何到现在还找不到月泉兔的血丹?” 妖兽贩子亦是无奈焦急,连忙回话:“仙子,实不相瞒,月泉兔本就数量稀少、极难繁衍,更何况你要的是怀有身孕的月泉兔,它的血丹本就难寻,只能耐心等待。” 林汐月烦躁不已:“等待,日日都让我等,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如今师兄们只当她是吃胖了,可等到腹中胎儿五六月,众人终究不是傻子,定会察觉端倪。 到那时,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怀孕之事。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月期限!若是依旧寻不到月泉兔的下落,休怪我们九天宗不客气!” 说完,她直接将传信符寄出。 林汐月正坐立难安,全然没留意,此刻整个清玄峰,另一则惊天消息骤然在宗门间炸开。 “天呐,那个废物居然真被沈惊寒,亲自找回来了!” 旁人好奇询问:“你们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咱们九天宗唯一的双峰弟子、五灵根的废物,云雀。”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远处说:“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那不是他吗?” 众人抬眼望去,远方天际红霞漫卷,一辆红焰宝车缓缓驶来,沈惊寒驾车而行,车厢里正坐着云殊和一个陌生少年郎。 初九指着下方乌泱泱的一圈人,目光一亮:“阿云,原来你这么受欢迎的嘛。你一回来,竟然这么师兄弟都来迎接你。” 云殊沉默了,他们哪里是欢迎自己? 算了,这些事情,初九以后会全部知道的。 清玄峰的白玉殿中,陡然传出一道清冷朗声:“云雀,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本座!” 这一声,直直逼停了空中的马车。 众弟子皆是满心诧异,闭关多日的君上,一出关竟特意点名,要这个废物第一时间前去见他。 云殊和沈惊寒对视一眼,示意他将马车停在清玄峰。 沈惊寒开口:“我先带初九去见顾掌门,等你这边结束,告知我一声。” 云殊点头。 她一步一步走向巍峨肃穆的白玉殿,殿宇依旧和记忆中一般,高耸清冷。 她想起初来此地时,曾在心中立下誓言:即便身为蝼蚁,也要一点点蚕食这座白玉宫殿,让这自诩谪仙之人,亲自向她低头谢罪。 再忍一忍,为了沈惊冰的安危,也得再忍一忍。 她在心中暗自劝慰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冲动行事,害得沈惊冰再次陷入危险。 等沈惊冰身上的蛊毒彻底解除,她定要向萧断尘讨个公道。 为自己,为曾经的云雀,也为那个落得被杀妻证道的下场的……云月。 归来的云殊气质冷冽沉静,早已没了往日怯懦卑微的模样。 等她踏入清冷空旷的白玉殿,殿内站着不少内门弟子,尽数在场围观。 殿中垂落层层素白帘幕,纱幔之后,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云殊规规矩矩行拜礼:“君上,弟子云雀回来了。” 帘幕后的萧断尘并未出声,深邃的目光透过层层纱帐,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让云殊浑身一阵不自在,如同猎物正被猎人死死锁定。 良久,萧断尘的声音缓缓响起,冷冽无情:“脱衣。” 云殊一时没能听清,下意识反问:“什么?” 殿内围观的一众内门弟子尽数面露震惊,全然不解师尊此举用意。 萧断尘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云雀,本座怀疑你女扮男装,混入青玄峰多年。命你即刻脱衣,验明正身。” 这一刻,云殊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 归来之前,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萧断尘质疑她的忠心、用锁仙蛊继续折磨她…… 却唯独没有料到,重逢第一面,对方竟会勒令她当众脱衣验身。 殿内所有弟子神色骇然。 “不可能吧?云师弟怎么会是女子?!” “咱们青玄峰早就下过规矩,除了小师妹一人以外,不得有任何女子混入宗门,乱了门派清誉。” 人群之中的凌烬师兄,望着那久久未见的身影,望着那久久未见的身影,心底骤然一紧。 他心知阿云确实为女儿身,当即开口出声辩解。 “师尊,我与云师弟是同寝室友,我可以证实云师弟,绝不可能是女子。” 云殊嗓音发哑,强行镇定开口:“君上之命,弟子不敢不从。只是,此举有伤风化,亦是对君上的大不敬……” 萧断尘淡淡打断她的话,语气寒意渐浓:“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本座命人上前,亲自为你宽衣验身。” 第104章:掉马!我可是腹肌猛男 云殊呼吸控制不住紊乱,她深呼吸一口气,抬手解开身上衣襟,手指有些颤抖。 她先褪去外层长袍,衣料落地,无声无息。 帘幔之后,萧断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似要将她浑身上下都看透。 凌烬急得团团转,一心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公然违抗师命。 若是阿云的女子之身彻底暴露,师尊要执意处罚,他便陪阿云一同受罚。 紧接着,第二件中衣缓缓褪下,萧断尘的视线依旧未曾移开,执意想要从层层叠叠的衣衫之间,找出她女子身份的破绽。 云殊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最后一件里衫。 凌烬惊呼出声:“阿云!不可!” 此刻,云殊已经敞开的衣襟之下,隐约露出了八块腹肌,结实有力。 萧断尘的脸色骤然一变。 凌烬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云不是女子吗?怎么会有男子特征?! 一时间,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当初他从水里救起她时,为她解开衣裳的情景。 难道是当时光线、落水湿衣产生的错觉? 还是阿云本身体质特殊、雌雄同体?或是他身上藏着逆天秘术,能随意改变躯体特征? 此刻,云殊攥紧裤边,脸颊染上泛红,故作羞赧之态:“君上,还有最后一条亵裤,弟子也要脱吗?” 就在她抬手即将褪下亵裤的刹那,萧断尘脸色阴沉如水,冷喝出声:“不必再脱!” 这一刻,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太好了,云殊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妖界买下的东西,终究派上了用场。 彼时在妖界的粉色商铺中,除了购买了仿真虎鞭,还有一件仿真的肌肉胸衣。 店家曾说,这件衣物专供身形单薄、缺乏男子气概的修士所用。 只要穿上这款肌肉胸衣,就能化作拥有八块腹肌的猛男身形。 她早有打算,若是有一日被怀疑,便用这些东西瞒天过海。 帘幔之后,萧断尘面色阴沉如水。 方才亲眼所见的景象,让他心底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难道,一切真的是他多想了? 他没有就此放过云殊,周身清冷的威压再度席卷而来。 “本座再问你,我赠与你的短剑,现在何处?” 云殊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柄云月短剑,双手奉上:“君上,这柄短剑在此。” 成为“燕归来”的斥候以后,她借着孔爷的名义,在各大当铺搜寻云月短剑,将其赎回。 萧断尘目光一凛,静静凝视剑身,随即转身:“随我来竹林。” 云殊心中诧异,却不敢违抗,只能乖乖跟随,前往竹林禁地。 竹林之内竹影斑驳,溪流潺潺。 云殊对此地毫无好感,因为当初,她便是在此撞见林汐月与萧断尘的私情,自此被萧断尘彻底盯上,受尽折磨。 萧断尘看向她,淡淡下令:“用这把剑刺杀我。” 云殊面露诧异:“弟子不敢。” 萧断尘唇角勾起嘲讽:“不敢?你有何不敢?先前,月儿身中情毒,不就是你暗中的手笔吗?” 这句话一出,云殊心弦骤然一紧。 当初她在月泉水中,给林汐月下了微量情毒,想要借此想拆穿这两人的师徒私情。 没想到萧断尘竟然全然知晓,却没有当众点破。 云殊垂眸敛神,语气平静无波:“君上明鉴,弟子从未做过此事。” 萧断尘冷冷睨着她,他心知眼前这小弟子嘴硬不肯承认,再多质问也毫无意义。 “不必在本座面前装模作样。既想杀本座,那便光明正大地朝我攻来。” 凛冽威压笼罩整片竹林,周遭瞬间死寂。 云殊握紧手中云月剑,低头道:“弟子失礼了。”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提剑朝着萧断尘袭去。 萧断尘负手而立,身形轻松闪避,全然不将她的攻击放在眼里。 云殊立刻动用天赋【潜行】之术,加快脚下攻势,地面渐渐印出她踩踏的泥土脚印。 反观萧断尘,始终负手从容躲闪,看似闲散,却将她所有招式尽数化解。 他冷声评判:“距离太远,剑势绵软,招式毫无章法。” 缠斗间,云殊身形一个踉跄,萧断尘顺势抬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那柄云月剑身抵在自己心口位置。 “云雀,看好了。” “若想杀了本座,便要从这个角度,刺穿本座的心脏。” 云殊沉默不语,顺着他的指引,继续出手进攻。 她每一步动作,都被萧断尘刻意引导。 突然一股巨力骤然袭来,云殊直接被掀翻在地。云月剑脱手滚落一旁,她喉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日光下,她的视线里映入一双干净无瑕的白靴。 那是萧断尘的靴子,靴面不染半点尘土,周身覆着隔绝外物的灵力。 云殊忽然一怔,想起在竹林撞见私情那日,萧断尘的靴子随意踩在泥土之中,还留下了浅浅脚印。 可如今的他,像有十足的洁癖,不仅周身覆盖灵力,连靴底都不愿沾染尘土。 抬眼望去,阳光之下,萧断尘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倒地的她。 “若你刺杀本座,这般无力的剑法,还远远不够。从今日起,本座亲自教你剑法。” 云殊心头猛地一咯噔,勉强扯出笑意:“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君上亲自授剑。” 萧断尘仿若未曾听见她的推脱:“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一己之力挖走我的心脏,便算你出师了。” “记住,以后该喊本座师尊。” 另一边,林汐月听闻萧断尘出关的消息,心中一喜,迫不及待便想去拜见师尊。 可等她匆匆赶到白玉殿,殿内早已空无一人。 守门弟子如实回话:“小师妹,君上方才已经带着那位云师弟,前往竹林禁地了。” 林汐月连忙追问:“云师弟?哪个云师弟?” 沈烈双臂环胸,面露不屑嗤笑:“还能有谁,就是那个人人唾弃的废物,云雀。” 林汐月瞬间怔愣,猛地反应过来:“云雀……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她心中又惊又喜。 云殊回来,便意味着她有了能够遮掩孕息的办法,她与师尊的孩子,也能安稳隐瞒、顺利降生。 一念至此,她当即急切动身,想要前去寻找云殊。 可她眼中的欣喜神情落在沈烈眼中,反倒成了二人私情的铁证。 他心中唯一的女神,可爱清纯的小师妹,竟然真的和姓云那小子有私情?! 第105章:修罗场,毛茸茸打起来了! 掌门侧殿之内,当林汐月满心焦灼找到萧断尘,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师尊,月儿身子已经瞒不住了,再找不到血丹掩盖,所有人都会知晓我怀有身孕!” 萧断尘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神色淡漠无波:“既瞒不住,便索性不遮掩了。” 林汐月当场愣住,心慌不已:“师尊!此事一旦暴露,你我的名声尽毁,往后……该如何相处?” 萧断尘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笃定:“本次仙盟大会各派齐聚,到时候,本座会为你与云雀定下婚事。” “什么?!”林汐月满脸难以置信,神色满是抗拒,“师尊!你让我和云雀那个废物成亲?” “月儿,你怀孕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萧断尘耐心安抚,“由本座为你赐婚,你腹中孩子便能名正言顺降生,无人敢非议半分。” 林汐月紧咬下唇,满心屈辱:“可云雀资质平庸,根本配不上我……” “他早已不是当年低贱杂役,而是本座亲传弟子,月儿,为你定下婚事,也是为你和孩子寻一条安稳的退路。” “云雀身中锁仙蛊,他的性命捏在本座手中,婚后,他绝不敢待你不好。” 原来,师尊早已为她和孩子考虑得如此周全长远。 林汐月有些感动,想像从前一般亲近萧断尘,上前拥抱着他。 “师尊……月儿,真的好想你。” 一柄戒尺骤然横在二人之间,隔开咫尺距离。 萧断尘眼神清冷疏离:“近期为师需静心清修,月儿不必再来叨扰。” 话音落下,便是逐客之意。 林汐月孤零零立在殿外,满心委屈酸涩。 她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孕后身材走形、容貌憔悴,才让师尊心生嫌弃,不愿再与她亲近? 此前用来养颜的月泉水早已彻底耗尽,她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容貌一日不如一日。 身怀身孕的林汐月,生出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无力。 云殊好不容易应付完萧断尘,终于得以脱身,返回自己的居所休整。 等她回到往日居住的山间破院,不由得满脸愕然。 原本破败荒凉、无人问津的小院,竟被人尽数修整一新,院落整洁干净。 往日冷清无人的地方,此刻热热闹闹聚集了许多陌生弟子,身着各式服饰,明显并非九天宗门人。 远处一道身影朝她奋力挥手,正是墨轩。 “阿云!你终于回来了!” 久别重逢,二人皆是心绪激动,互相拍着对方肩头。 墨轩语气满是后怕:“好小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每次出事都能吓死我和苏师兄。” 二人寒暄几句,云殊连忙询问缘由:“我离开之时,这里明明空无一人,为何如今这般热闹?” “仙盟大会即将开启,宗门各处闲置院落都被统一征用,用来接待其他门派参会弟子。” “我受长老指派,专门来此处打理院落、接待这些外门修士。” 云殊面露不解:“仙盟大会?那是什么?” “修仙界的十大宗门,每十年都会举办一次仙盟大会,供各派弟子切磋比试、互通情谊,今年刚好轮到咱们九天宗主办。” 墨轩解释道:“阿云,近期宗门房源实在紧张,你的房间,也分配了一位新室友……”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一道熟悉的少年身影正朝这边挥手,来人正是初九。 得知能和云殊分到一处院落同住,初九满心欢喜。 “往后咱们兄弟,又能一起了。” 墨轩见状有些惊讶,开口问道:“阿云,你认识他?” 初九已然伸手搭在云殊的肩膀上,语气熟稔:“我和阿云,可是过命的交情,在妖界的时候,我们便已是最好最好的兄弟。” 进入房间后,初九四处打量一圈,一眼就看中了沈惊冰先前留下的单人床。 他大大咧咧躺坐上去:“还能一人一张单人小床,不错不错。” 云殊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若是沈惊冰知道自己的床榻,竟然被初九占用了,怕是要气急败坏。 下一秒,初九竟当着她的面直接开始脱衣服。 云殊一惊:“你干什么?” “换衣服啊。” 初九褪去上身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膛,见云殊一脸局促,不由得挑眉调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会害羞?” 云殊神色古怪,只能背过身装作视而不见。 初九正准备继续脱裤子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凌烬迈步走入。 “阿云……”凌烬的话语骤然顿住。 他一眼就看见上身赤裸、正要继续解腰带的初九,又看向神态窘迫的云殊,脸色阴郁难看。 初九心头一惊,慌忙穿戴好衣衫,不满开口:“你谁啊?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吗?” 云殊无奈开口:“凌师兄,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 小院荷花池旁。 凌烬望着许久未见的云殊,原本想问她,大殿之上是用何种方法瞒过师尊、隐藏自身性别。 可看着眼前身形消瘦、面色略显憔悴的人,心底只剩下心疼。被掳至妖界的这些日子,她定然受尽了苦楚。 凌烬语气温柔:“阿云,在妖界的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云殊心头一暖。过往数次身陷险境,皆是凌烬在暗中默默照拂。 就连她在妖界所用的灵石,也是当初凌烬强行塞给她的。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云殊开口道:“凌师兄,一直以来多谢你的照拂。眼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个忙。” 凌烬神色一正:“你说。” “我手中有一批品相上好的灵草,想要换成灵石,却不知何处有收购渠道,你可知晓门路?” 凌烬听闻,当即温柔应下:“此事不难,我与炼丹阁阁主相熟,他们常年高价收购各类灵草,品相越好,出价越高。” 有了凌烬这句话,云殊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等事情敲定,初九也出门前去领取宗门物资后,云殊独自进入灵兽空间。 灵兽空间内绿意盎然,清风拂过,成片青灵草随风轻轻摇曳。 灵河流水潺潺,一尾锦鲤骤然跃出水面,阳光洒落,鱼鳞熠熠生辉。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恭喜宿主,青灵草已成熟,请尽快收获。】 【恭喜宿主,灵河鱼苗已成熟,请尽快捕捞。】 比起已然成熟的灵植与鱼苗,云殊此刻最在意的,是刚刚苏醒的小狐狸。 它浑身红毛紧绷,喉咙溢出细碎低沉的狐吼,龇牙咧嘴就要朝小云雀扑去。 小云雀吓得扑腾翅膀,惊慌叫道:“云姐姐!救命!这狐狸想吃了我!” 第106章:修罗场,小红狐吃醋了! 云殊立刻出声阻拦:“沈惊冰,你给我住口!” 小狐狸瞬间停下动作,方才竖起的狐耳唰地耷拉下来。 小云雀慌忙飞到云殊肩头,心有余悸:“吓死我了云姐姐,这只狐狸是你新收的灵宠?” 云殊轻轻摇头:“不是,他是我朋友……”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一旁的小狐狸。 小家伙正蔫蔫趴在地上,小爪子微微往前伸,一双湿漉漉的圆瞳直勾勾望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怜惜。 此时的沈惊冰明显神智混沌,和普通灵狐的智商差不多别。 云殊只好改口:“他是我朋友的……灵宠。” 云殊看着眼前懵懂温顺的小家伙,轻声开口:“那是我弟弟小云雀,以后你不许欺负他,明白吗?” 小红狐茫然看向小云雀,又转头黏回云殊身上,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解决完两只闹别扭的小家伙,云殊看向成熟的灵田,开始收取作物。 【青灵草已成熟,共计收获6千斤。】 【特性:筑基丹必备灵材,炼丹可用,服食可清心凝神、充盈灵力】 有凌烬对接的丹阁渠道,这批灵草正好兑换一笔灵石,云殊十分满意。 灵河的鱼苗也成熟,云殊在小红狐的协助下开始捕捞灵鱼。 它毛茸茸的狐爪轻轻一拍地面,所有灵鱼便自动跃上岸边,格外乖巧能干。 清点完毕,共计收获六尾凡品灵鱼、两尾黄品灵鱼,还外加一尾玄品大红鲤,鱼鳞流光熠熠。 【玄品大红鲤:自带招财气运,提升灵河鱼苗品质,催生高阶灵鱼】 云殊眼底一亮,这哪里是灵鱼,分明是招财的宝贝! 饥肠辘辘的小红狐立刻盯上锦鲤,张口就要吞食,被云殊急忙拦下:“松口,不许吃!” 她连忙将大红鲤护在怀中。 小红狐一双狐眸瞬间蒙上水雾,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仿佛在无声质问:阿云,在你心里,我竟连一条鱼都比不上吗? 云殊见状神色一僵:“这种锦鲤肉质不好,我给你换别的鱼好不好?” 小红狐不肯罢休,用爪子扒拉着云殊的衣袖,执拗盯着她怀里的锦鲤,闹着小动物特有的小脾气。 想起沈惊冰是为了她,才落得这般模样。 云殊终究心软,咬牙妥协:“给你。” 她忍痛让出招财锦鲤,小红狐立刻开心地摇晃狐尾,轻轻叼起鱼儿,却故意松口,让它落回河里。 “噗咚。” 大红鲤落回水中,摆尾扬长游走。 云殊满心疑惑:“你怎么不吃了?” 小红狐微微抬高小下巴,尾巴骄傲地高高扬起。 它仿佛在说,自己不在意这些鱼的滋味,只是想要确定,在阿云心里,自己比这尾大红鲤更加重要。 系统传来悦耳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升至二级!】 【解锁空间商城,开启自主换购功能】 空间商城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云殊当即打开商城,将刚收获的青灵草兑换成灵鱼苗与灵菜种子。 眼见小红狐乖乖听话,又重伤初愈,云殊心生怜惜。 她特意在商城兑换炭火、烤架与灵味佐料,打算亲手烤制灵鱼,当作给它的暖心奖励,也顺便给空间一众灵兽加餐。 她将凡品、黄品灵鱼收进筐中,推给小狐狸:“去,把鱼鳞内脏都处理干净。” 小狐狸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狐爪,面露为难。 云殊温柔鼓励:“冰冰,你已经是只成熟的小狐狸了,也该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小红狐眼神懵懂,乖乖撅着小屁股蹲在河边,用狐爪拍晕鱼身,笨拙又认真地处理鱼鳞、清理内脏。 狐爪沾染淡淡鱼血,它满脸嫌弃地蹭掉污渍,时不时到水里清洗爪子,模样憨态可掬。 很快,烤鱼宴正式开启。 云殊将最大的黄品灵鱼分给小狐狸,又给小云雀留了一条,用来滋养它的残魂; 剩余凡品灵鱼分给小墨、小黑狗、小奶豹、凶鹫一众肉食灵兽。团团、盗盗则分得新鲜灵草。 一众毛茸茸围坐四周,乖乖等待云殊投喂,其乐融融。 一人众兽吃得正欢时,天际雷声轰鸣,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炭火被暴雨无情浇灭,灵兽们慌乱四处避雨,场面瞬间杂乱。 小奶豹与小黑狗想要躲到耕牛身下,却根本挡不住风雨,狼狈地缩成一团;团团无处躲藏,浑身绒毛被雨水尽数浸透。 危急之下,小红狐猛地起身,化作巨大妖兽,九条长尾尽数舒展,稳稳将云殊和所有灵兽牢牢护在庞大狐躯之下。 漫天冷雨打湿它火红的皮毛,浸透它未愈的伤口,它拼力守护身下之人。 这一幕,看得云殊心口阵阵发酸。 【系统任务:搭建灵兽初级家园】 【所需材料:玄霜松木×10、灵棉麻×5、暖玉×3、防潮灵土×2、沧月岩 x10】 【任务奖励:未知】 待到大雨停歇,巨大妖狐重新缩回小巧的狐狸模样,浑身皮毛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还打了个喷嚏。 云殊连忙将瑟瑟发抖的小红狐,抱入怀中,看着它蔫蔫虚弱的模样,不由自主感到心疼。 沈惊冰如今神智全无,仅剩狐狸本能,即便如此,还在下意识护她周全。 云殊思索片刻,转头看向小云雀:“空间里的灵兽,这几日,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了。” 小云雀连忙点头:“云姐姐你放心,我的神魂已经恢复许多,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家的。” 有了小云雀的许诺,云殊彻底安心。 她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转身离开灵兽空间,要去找沈惊寒。 沈惊寒望见她怀里蔫蔫无力的小狐狸,表情懵懵懂懂的,也看出情况不妙。 二当即一同前往掌门殿,面见顾凛掌门。 一番细细查验后,顾凛掌门余光瞥见身侧沈惊寒轻轻摇头,瞬间心领神会,刻意避开谢无妄的身份。 他轻咳一声:“他如今这般,是旧毒叠加外伤,神魂暂时封闭,才失了自主神智,退化为兽态。” “好在它的血脉得天独厚,自愈能力极强,只是他体内余毒反噬,短时间恐怕难以清醒,这段时间,还得由云师侄,代为照料。” 云殊听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只要沈惊冰没有性命危险就好,别说照料它一段时间,就算养它一辈子也可以。 大不了,就当灵兽空间多养一只灵宠。 而此刻的小红狐,依旧神志懵懂,忍不住地用小脑袋,黏人地蹭着云殊的掌心。 转眼到了夜晚。 初九回到房间,正准备脱衣上榻睡觉。 他刚靠近床边,原本窝在被褥里闭目休憩的小红狐,浑身红毛炸开,对着初九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 一声声低吼,要将初九赶出房间。 初九满脸错愕:“阿云!这只臭狐狸它又针对我,我的衣物都被它撕坏,现在它居然还不准我上床睡觉!” 云殊看着护窝炸毛的小红狐,瞬间了然缘由。 如今神智尽失的沈惊冰,只剩下最纯粹的兽类领地意识。 在它眼里,这间屋子、这张床,连同云殊,全都属于自己的。 初九才是那个闯入它领地的外人,自然要拼命驱赶。 云殊无奈上前,伸手将闹脾气的小红狐抱了起来:“冰冰,别闹了。” 小红狐立刻收敛凶态,委屈巴巴望着云殊,像是在无声控诉:阿云,他要抢我的窝。 第107章:掉马!你们是师徒? 云殊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安抚:“初九现在暂时住在这里,你先把你的床让给他好不好?今晚你先回灵兽空间待着。” 小红狐伸出小爪子,紧紧扒住她的衣袖,执拗着死活不肯离开。 看着它委屈又倔强的模样,云殊心底一软,掀开自己的被窝:“那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 小红狐的狐瞳瞬间亮起,欢喜之意肉眼可见。 它径直钻进她的胸口衣襟,蜷成小小的一团,满心欢喜地依偎着她的胸口。 一旁的初九看得连连咂舌,满心无奈。 沈惊冰化作人形时,向来性子霸道,化作狐狸模样,更是蛮横得不讲理。 翌日,云殊拿出一大批灵心草交给凌烬,直言道:“若是这些灵心草能顺利卖出,往后收益我占七成,剩下三成便当作凌师兄的酬劳。” 凌烬不愿收下这份好处,云殊却认真开口:“师兄若是分毫不取,事事都帮我,反倒让我觉得一味占你便宜,日后我也不好再麻烦师兄。” 凌烬闻言,终究不再推辞,只说道:“那我便只收两成,丹阁那边的人脉打点、人情周旋,都由我来安排。” 就此,云殊和凌烬定下长久的合作往来。 与此同时,云殊也拜托凌烬,帮忙留意御兽空间初级家园的建造材料。 她不愿自己灵兽空间里的一众毛茸茸,整日风吹日晒,连一处安稳居所都没有。 凌烬接过她写下的材料清单,目光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云殊见状连忙问道:“师兄,怎么了?这些材料很难寻吗?” “其余几样倒是不难,只有两样颇为棘手。” 凌烬指尖点在清单上,缓缓解释:“玄霜松材产自极寒之地,此松生长速度极慢,千年松材更是稀缺难得。” “还有这沧月岩,是近海独有特殊矿石,如今整片修真界的沧月岩矿脉,都被苏氏商行垄断了,市面上早已断货。” 凌烬微微沉吟,补了一句:“我会让人去苏氏商行打听一番,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两样材料,价格恐怕会远超你的预期。” 云殊将这番话默默记在心底,看来她又得努力积攒灵石了。 傍晚时分,沈惊寒来到了云殊的小院,一声不吭地将屋内里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收拾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特意为化作幼狐的沈惊冰,做了一个摇篮小床,布置成柔软舒适的狐窝,还放了好几件小巧的木匠玩具,供小狐狸玩耍消遣。 初九满脸震惊,忍不住打趣:“惊寒兄,你这哪里是照顾弟弟,分明是在照顾自家幼子吧?” 沈惊寒脸色一沉,冷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初九半点不怕他,嬉皮笑脸道:“你生什么气,我这是在夸你呢!” “你这般温柔体贴好儿郎,若是入赘了,定然能讨得娘子欢喜。从小到大,喜欢你的姑娘,恐怕不少吧?” 沈惊寒冷着脸否认:“没有。” 话音落下,他依旧不放心,又回身给狐窝细细垫上一层柔软软垫,让小红狐狸睡得更安稳。 初九不肯罢休,继续追着问道:“哦,那你总有心悦的女子吧?” 沈惊寒正要开口反驳:“没……”话音却骤然顿住。 脑海之中,一道清丽的身影蓦然浮现,她一身粉衣披霞,从天而降。 他被撞得鼻梁生疼,可抬起眼时,却以为是仙子下凡,降落进他的心里。 “沈师兄。” 一声温柔的轻唤,惊醒了沈惊寒。 月光之下,那个一身朴素蓝衣的少年郎推门而入,那张秀美的面容与记忆之中的仙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沈惊寒心跳不由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云殊。 云殊从清玄峰归来,一眼便看见焕然一新的房间,就连小狐狸饮水的器皿、贴身的小软垫,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浅笑着开口:“沈师兄,冰冰能有你这样的兄长,属实是福气。” 沈惊寒终于回过神来,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他伸手给摇篮里睡着的小狐狸拉过小被子,盖住它雪白的小肚皮。 “于我而言,有他在,才是我的福气。” 云殊微微一怔,心中感慨,不管沈惊寒与沈惊冰是否是亲兄弟,他待沈惊冰,真是如父如兄,实在是用心呵护得紧。 说罢,沈惊寒忽然想起一事,冷眼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初九。 初九立马会意,故作委屈:“懂了懂了,又要支开我是吧?你们一个个全把我当外人!小爷还不稀罕听呢!” 初九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屋内只剩云殊与沈惊寒二人。 等初九离开后。 沈惊寒抬手取出一枚乾坤袋,缓缓打开,袋中浮出一团柔和光团,那是一缕微薄神念。 属于六尾天狸的小小虚影,在光团中缓缓凝聚成型。 光团迅速钻进了他腰间佩戴的墨黑色兽纹玉佩。 熟悉的系统音传来: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噬蛊天狸残魂碎片】 【已收集:2/10】 云殊震惊,没想到沈惊寒竟然会给她噬蛊天狸的残念碎片。 沈惊寒解释道:“云师弟,你先前执意前往万蛊渊,便是为了寻找这噬蛊天狸的残魂碎片,对吗?” “惊冰一直记挂你,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搜寻噬蛊天狸的线索。” 晚风穿林而过,簌簌风声入耳,云殊心头莫名恍惚。 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林间晃动的不止竹叶,还有自己怦然起伏的心绪。 身中锁仙蛊一事,她从未对沈惊冰吐露过半分。他究竟是如何察觉?又是默默背着她做了多少事? 是当初一同踏入月泉秘境时,便已然看穿了她身中蛊毒的秘密吗? 她想起,一桩桩自己随口提起、转瞬便忘的小事,原来全被他默默记在心底。 沈惊寒看向窝中懵懂的小狐狸,声音微微哽咽,红了眼眶:“云师弟,我弟弟看似骄傲顽劣,感情之事上却格外笨拙,他不善言辞,也不懂如何讨你欢心。但是,他对你一直都极为用心……” “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待他。” 云殊无奈又好笑。 沈惊寒泛红的眼眶、哽咽的语气,让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眼前的不像是兄长嘱托,更像是嫁女儿的不舍与托付。 再看向摇篮狐窝里,小狐狸被打扮成了一个小公主,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正懵懂单纯地看着他们,她瞬间便懂了。 在沈惊寒心中,自己恐怕是那只拱走白菜的猪,而沈惊冰,则是他悉心呵护长大、视若珍宝的那棵小白菜。 云殊只能郑重应下:“沈师兄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冰冰,直到他恢复神智,彻底痊愈。” 听到这话,沈惊寒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复。 沈惊寒忽然想起要事,连忙开口:“对了,若是你想集齐噬蛊天狸的全部碎片,恐怕得去找苏氏。” “苏氏?”云殊眸光一震,心头骤然一紧。 沈惊寒缓缓为她解说内情:“苏氏是修真界的仙商世家,商队遍布四海八荒,与妖族的孔氏商行分庭抗礼。这苏氏传承的家族图腾,正是六尾天狸。” “千年之前,万灵神族和无数神兽,惨遭灭世之灾,噬蛊天狸也在这场浩劫中陨落,仅有零星残魂散落世间。” “我师尊曾言,若想寻噬蛊天狸的线索,普天之下,再无比苏氏更了解天狸习性与上古秘辛之人。”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关键。 转瞬她又心生疑惑:可无妄尊主,为何也一直在寻找噬蛊天狸? 诸多巧合层层叠加,让她不由得暗自猜忌。 她顺势开口询问:“我归来多日,怎么还未得到无妄尊主召见?尊主如今身在何处?” 沈惊寒脸色瞬间僵硬,明白自己说漏了嘴,冷硬道:“师尊现下正在闭关,不见外人。” 这么巧吗? 听闻此话,云殊盯着摇篮里的小红狐,陷入沉思。 每次沈惊冰出现,无妄尊主就消失。每次无妄尊主出现,沈惊冰又不见。 这些线索不断萦绕在脑海中,让她产生了大胆的猜想。 望着沈惊寒对那只小狐狸毕恭毕敬、百般照顾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惊寒和沈惊冰从来不是兄弟,而是……师徒呢? 第108章: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性,云殊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只短短接触过无妄尊主几面,对他的印象,只有他的神秘强大,难以捉摸。 与整天对她撒娇无赖,动不动耍小性子的沈惊冰,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要胡思乱想。等沈惊冰醒来之后,所有疑惑便一清二楚了。 云殊以为他们的话题已经就此打住,打算将沈惊寒送出小院。 沈惊寒却欲言又止,脚步根本不挪动。 云殊看出他的犹豫,无奈轻笑:“沈师兄,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便好。” 沈惊寒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语气支支吾吾:“我想问一下,令妹云瑶……如今身在哪个宗门?此番仙盟大会,她也会前来吗?” 云殊闻言一滞,心中了然。 她自己便是云瑶,只能随口找借口遮掩:“舍妹修为低微,在宗门里并不受重视,这次应当是来不了。” 沈惊寒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又不甘心追问:“云师弟如今平安归来,令妹不来探望一下你吗?” 云殊面不改色地推脱:“早已传过平安书信,师兄不必挂心。” 沈惊寒还想再追问云瑶的近况,云殊连忙打断,寻了借口脱身:“沈师兄,仙盟大会将近,我还需闭关修炼,便不多陪了。” 她直接将沈惊寒推出了门外。 沈惊寒看着紧闭的门扉,在原地伫立许久。 直到夕阳缓缓西沉,才挪动步伐,缓缓朝着万兽峰的方向走去。 他不过是想见一见云瑶……云师弟为何总是推三阻四。 难道说? 脚步突然顿住。 沈惊寒脸色微微发烫,莫非云殊察觉到了他对云瑶的心意,才刻意阻拦,不愿二人有所瓜葛? 另一边,云殊想起仙盟大会传来的消息:苏氏身为修真界十大仙商世家,今年苏家少东家会亲临九天宗参会。 不管是灵兽空间家园建材,还是噬蛊天狸残魂的秘密,全都绕不开苏氏。 云殊心中当即打定主意,正好借着仙盟大会的契机,主动去接触苏家少东家,私下达成交易。 没过多久,仙盟大会正式开启。这一日,整个九天宗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沈惊寒指着人群里那位鹤立鸡群、头戴金镶玉冠的少年,低声提醒:“你看,那便是苏家少东家,苏砚。” 少年眉眼桀骜清冷,有些世家公子独有的矜贵傲气,气质极难接近。 云殊隐在暗处静静观察,暗自思索,该拿出什么筹码,才能让苏砚心生兴趣,与自己达成交易合作。 不等云殊想好对策,苏砚不耐会场的喧闹,独自转身离开。 云殊见他走远,想找机会单独接近对方,又怕太过刻意,惹得对方反感。 于是,她一路保持,跟着苏砚行至后山深处,见他驻足停下。 远处林间,隐隐约约立着一位朴素道袍的外门弟子。 她心念一动,悄悄放出身形极小、擅长隐匿的窃宝鼠,让小家伙远远尾随苏珩,自己留在安全之地,靠着灵兽传回周遭动静。 林间密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两道争执的声响传出。 一道冷冽年轻的声线,正是苏砚:“兄长,我这次来九天宗,是专程带你回苏家。” 另一道温润熟悉的声线,让云殊心头猛地一震:“我绝不会回去,小砚,你走吧。” 苏砚冷声道:“兄长,你当真要继续忤逆父亲,置整个家族脸面不顾?” 那人轻轻叹气:“小砚,我早已不再是苏家人了。” 苏砚语气含怒:“你流着苏家的血,如何能不是苏家人?我不管你心中作何想法,这一次,你必须跟我回苏家。” 二人言语拉扯、争执不休,云殊躲在茂密的树林里,只能听见对话,却看不清二人。 “等这次仙盟大会结束,我便带你回家!” 最终苏砚怒气难平,率先转身扬长离去,林间只余下那人孤身伫立。 确认苏砚走远、四周再无旁人后,云殊缓步走出藏身之处。 四目相对,云殊浅浅一笑,轻声开口:“好久不见,苏师兄。” 苏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你……刚刚都听到了?” 云殊轻轻点头,二人彼此卸下所有顾虑。 苏茶开口:“走吧,我带你去个僻静地方。” 苏茶带着云殊走到一处松林旁,这里摆放着石桌石凳,清幽安静。 他取出茶叶烹煮:“幸好今日撞见的人是你,若是被墨轩撞见,定然要说我刻意隐瞒他。” 云殊听着,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苏茶缓缓开口:“我的确是苏家的长子,不过,只是庶长子罢了。” 云殊心中略有惊疑,细想一番,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灵泉水注入茶碗,片片茶叶在水中轻轻沉浮舒展。 苏茶坦白心底,一直深藏的秘密:“家父素来嫌我性情温吞,做事优柔寡断,厌我无心商行算计,反倒整日痴迷钻研丹道。” “就连我的终身婚事,也不由我做主,不过是苏氏联姻的筹码……” “我不愿一生沦为家族棋子,困在世俗名利之中,只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混入九天宗修习丹道,只求一份逍遥自在。” “日子虽清贫,却难得能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 云殊端着茶饮微微一愣:“你不是已经拒绝苏砚了吗?” 苏茶轻轻摇头:“拒绝又有什么用?我父亲性情强势,一旦他们知晓我的下落,定然会想方设法逼我回去,让我履行与白家小姐的婚约。” “这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自在时光,终究维持不了多久。” 在云殊心中,苏茶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大哥哥,对她总是很照顾。 她忍不住开口:“苏师兄,你极具丹道天赋,三年之后,你定然能考入内门,拜入名师成为亲传弟子,到那时,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来不及了。”苏茶轻声叹息,“白家的婚约在即,我等不了三年那么久。” 云殊眸光一动,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法子:“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躲过这场麻烦。” 第二日,苏砚果然再次寻来,执意要带苏茶回去。 苏茶看着他,满心无奈:“小砚,我对苏家商事本就毫无天赋,更是半点兴趣都无,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你就当不知我在此处吧。” 苏砚皱眉:“可白家小姐已为你守身多年,你总不能一直辜负于她。” 苏茶身形一怔,神色满是为难:“我若不辜负她……岂不是要,辜负我的妻女?” 苏砚满脸错愕:“妻女?兄长,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简陋的破旧柴屋。 屋外站着一位衣着朴素、容貌清丽的妇人,她轻轻摇着婴儿床,眼神温柔慈爱。 妇人见到苏茶回来,柔声开口:“夫君,你回来了。” 苏茶温和应声,转头向苏砚介绍:“这是我内人阿云,这是我弟弟。” 云殊配合着扮演身份,温顺行礼。 苏珩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有些恍惚,不由怀疑这是兄长找女人,刻意做的局。 苏珩心生好奇,便想上前细看摇篮。 苏茶不动声色上前阻拦,温和开口:“你我兄弟许久未见,不如坐下好好叙叙旧吧。” 苏珩只能停下脚步,远远望向摇篮,上面悬挂着精致的小玩具,里面好似有“孩童”在玩耍。 第109章:嫂子,你生的是狐狸? 原来苏茶执意不肯回苏家,竟是早已成家有了牵挂。 “兄长,就算你已有家室。”苏砚沉声道,“不如将她们母女一同带回苏家,岂不是更好?” 苏茶缓缓摇头:“阿砚,你清楚父亲的脾气,阿云身份普通,他断然不会认可这门婚事。” “她们母女若是回去,最后只会沦为妾室,后半辈子,只能在苏家受尽委屈,我怎能亲手毁了她们母女的幸福。” 苏砚眉宇忧心忡忡,依旧犹豫:“可父亲那边……我终究不好交代。” “我并非不愿归家。”苏茶语气恳切,“只是孩子尚且年幼,若是没了我这个父亲庇护,往后该怎么办?” “砚弟,你再给我三年,等孩子年纪大些,我再带着我们一家三口,亲自回去给爹爹请罪,好不好?” 苏砚表情渐渐动容,看着眼神真挚的苏茶,再想想摇篮里尚且年幼的“小侄女”。 拆散别人安稳的家庭,他当真能这般狠心吗? 他咬了咬牙:“那就再容你三年,三年之后,我不会再帮你遮掩。” “多谢砚弟。”苏茶由衷感激道。 一旁扮作妇人的云殊趁机开口:“砚弟,我们一家三口近来做点小生意,恰好缺两种稀缺建材,不知能否行个方便通融一番?我们绝不白拿,可以等价交换。” 苏砚看了一眼清单,不由失笑:“这些材料本就稀少,除了苏氏商行,别处几乎无从寻觅。不过都是自家人,这点小事无妨,我稍后让人给嫂子送去。” 云殊眼眸一亮:“那就多谢砚弟。要不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苏砚摆手推辞:“不必了,仙盟大会尚未结束,听闻还有大事要宣布。我先回去了,祝兄长、嫂子还有小侄女,往后安稳顺遂。” “哐当”一声,摇篮里骤然传出一阵响动。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苏砚隐约瞥见摇篮里沈惊冰踹开襁褓,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他眼睛直接瞪圆了:“兄长……侄女身上怎会有红色绒毛?” 云殊和苏茶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云殊心头一紧,连忙啜泣:“孩子胎里染了怪疾,天生长有红毛,所以不便示人,呜呜呜……我的孩儿,你命好苦啊。” 苏茶也立刻出言附和遮掩:“孩子天生染了怪病,我们夫妇也一直在替他寻医求药。” 苏砚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好过多打探旁人子嗣的隐疾,只说了一句会帮忙寻医,便转身离去。 目送苏砚走远后,两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苏茶笑着道:“云师弟,没想到你这灵宠,今日竟能派上大用场。” 云殊低头看向襁褓里懵懂酣睡的小红狐,暗自庆幸:幸好沈惊冰神志不清,若是让他知道今日这事,怕是能当场杀了自己。 这时,苏茶的目光落在云殊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扫视了一遍。 “不过云师弟,你这女装……”他忽然轻笑一声,意未深长,“倒是格外适合你。” 云殊尴尬地干笑两声:“哈哈哈……从小就有人说我长得像姑娘,沈师兄我看着清秀,其实很强壮结实,我还有腹肌呢。” 她拍了拍腹部的肌肉胸衣,又比划了一下肱二头肌。 自从穿上肌肉胸衣以后,她就是拥有八块腹肌的猛男了。 苏茶听着并不觉得奇怪,温温柔柔笑道:“我懂。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也是被当成女孩子养大的。” 他拿出了一把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仪容,颇为自恋道:“家里的几个姐妹,都不如我的女装明艳动人。” 云殊:…… 原来苏师兄,才是真正的女装大佬。 “今日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之前想问什么?” 云殊顺势提起正事,询问起噬蛊天狸的下落。 苏茶点头应声:“的确如此。我们族中世代供奉的神兽图腾,正是六尾天狸。相传很久以前,我们先祖偶遇天狸,与其定下守护契约。” “自那以后,苏氏便世代供奉天狸,经商之路也愈发风生水起,这份传承习俗便一直延续至今。” 云殊连忙追问:“那你们可知天狸如今的下落?” “自千年前那场浩劫过后,天狸便不知所踪,只余下神念碎片,散落人间。据说,唯有集齐碎片,方能将天狸重新唤醒、重现世间。” “这些年来,我们苏氏一直都在寻找天狸的神念碎片,也集齐了不少碎片。” 云殊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轻声问道:“若是我想要购买天狸的碎片,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苏茶微微蹙眉,摇头道:“阿云,你要明白,天狸是我们一族的守护神兽,它的神念更是苏氏的至宝,此物绝不可能向外出售,唯有苏氏下一任族长,才有资格执掌神念碎片,代代守护传承。” 听闻这话,云殊一时陷入为难。 片刻后她开口:“倘若……我手中也持有天狸碎片呢?苏师兄,可否引荐我面见族长,我想亲自与他商谈合作。” 苏茶诧异:“你也在收集天狸碎片?” 随后,他面露无奈:“我如今还在躲避家父责罚,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带你去见我的父亲?” 听到这话,云殊不由叹息。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知晓苏师兄的父亲手握天狸线索,便是天大的收获,总好过毫无头绪,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苏茶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她。 云殊奇怪:“这是什么?” 苏茶笑道:“你忘了?这是你前万蛊渊之前,赠予我的灵材。我已将其炼制成一批固元丹,自然要分你一份,助你早日突破境界。” 云殊接过固元丹。 她如今卡在炼气八层许久,始终停滞不前,距离筑基仅剩一步之遥。 修行本就是不进则退,恐怕是自己懈怠太久,才导致修为迟迟无法精进。 苏茶轻轻叹了口气:“我还给楚风也炼制了一份。可惜,自你离开后不久,楚风也便退宗离开了。” 听到楚风的名字,云殊心头猛地一乱。 苏茶缓缓道:“楚风这人,心胸虽然狭隘,却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之辈。你或许不知,有一回你半夜高烧,我和墨轩都已睡熟,我半夜朦胧醒来时,看见是楚风偷偷为你更换湿毛巾。” “罢了,他既然已经走了,旧事不提也罢。” 这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尖针,轻轻扎进云殊心底。 若是他是个纯粹恶人也罢,可偏偏,他恶中带一点善,这种灰色的人性,最是让人痛苦折磨。 “你我所修之道截然不同,我没法给你太多修行上的指点。不过我也曾有过长期卡在境界、难以突破的经历。” 苏茶看出她的困扰,缓缓说道:“眼下你最该做的,便是好好参与这场仙盟大会。各宗高手切磋论道,说不定便能借此得到修为增益,突破境界瓶颈桎梏。” 云殊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收下固元丹,打定主意要在此次仙盟大会中好好历练。 …… 本届仙盟大会由九天宗牵头主办,邀其余九大仙门切磋论道。 本届仙盟大会由九天宗牵头举办,召集十大仙门天骄齐聚切磋论道。 此次大会最诱人的重磅奖赏,便是神器阁的准入资格。但凡综合成绩跻身前三甲,便可踏入神器阁,自选一件专属本命法器。 九天宗身为天下第一大宗,神器阁收纳上古神兵,传世法器无数,件件皆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这般千载难逢的造化,也让仙盟大比的每一场争锋较量,变得格外牵动人心。 此时仙盟大会高台之上,一众高阶修士端坐闲谈,看着弟子的榜单排名,纷纷开口议论。 “萧君上不愧是剑道宗师,教出的弟子个个剑法卓绝,远非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可比。” 话音未落,又有掌门望向另一侧端坐的顾凛掌门,连声称赞:“不止萧君上门下,顾掌门门下也是人才辈出!弟子陈若雪乃是罕见阵法奇才,阵道造诣冠绝同辈,当真后生可畏。” 周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连声感慨九天宗不愧是仙门第一大宗,萧、顾两位座下弟子个个天资惊艳。 就在众人交口称赞之时,忽然有人开口:“听闻,九天宗今年破例收了一位双峰弟子?不知是何等灵根、何等修为?”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微妙凝重下来。 其他仙门私下早已听闻风声,今年九天宗收了一位特殊的双峰弟子,竟是五灵根废材。 此刻,有人当众提起,分明是故意想看九天宗的笑话。 顾凛神色微变,笑眯眯指向赛场方向:“的确有这位弟子,他名唤云雀,正在赛场比试。”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只见那位系着蓝色抹额的少年郎,正在初级赛场与人比拼剑道,几招便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模样狼狈不堪。 云殊脚步一个踉跄,径直摔落擂台。 裁判当即高声宣布:“四比零,玄天宗李四胜,九天宗云雀败!” 李四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什么天下第一宗?原来九天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说罢,他对着地面轻蔑地啐了一口。 第110章:赢了!我可不是废柴 此刻,一众九天宗弟子怒意翻涌,恨不得上前,将嚣张跋扈的李四当场拽下擂台。 往日里万兽峰、凌霄峰、清玄峰三脉弟子虽私下互相针对,可关乎九天宗颜面,平日他们再如何不对付,在外人面前也必须同仇敌忾。 “你跟云雀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我们比一场!” 清玄峰的弟子直接气得要撸起袖子,恨不得冲上去,直接要讨个说法。 李四却耍无赖道:“爷才不要和你们这群废物比,他是废物!你们九天宗,全部都是废物!” 大殿内,整个九天宗的长老们脸色铁青。 玄天宗掌门故作大度地大笑几声:“犬子年幼顽劣,口无遮拦,诸位莫要见怪。” “不过这位双峰弟子……本掌门瞧这资质确实差劲,也不知他当初,是怎么入了萧君上和无妄尊主的法眼,竟能被收为亲传。” 言语看似疑惑,实则暗自嗤笑九天宗盛名之下也不过如此。 林汐月脸色也变得极差,心中满是怨恨。 都怪云雀实在太过无能! 身为师尊亲传弟子,竟这般轻易落败,简直丢尽清玄峰与师尊的脸面。 另一边,萧断尘脸色阴沉,紧紧捏着手中茶杯,低声冷斥:“谁让他上场丢人现眼的?还不快把人给本座带下来!” 有其他仙门的掌门连忙笑着打圆场:“此次仙盟大会,本就是为增进各宗情谊,友谊切磋而已,输赢本就无关紧要,萧君上不必动怒。”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步法门,对九天宗有史以来第一位双峰弟子十分感兴趣。门下爱徒,很想与这位云师侄切磋一番,不知萧君上和顾掌门可否应允?” 其余几位掌门也纷纷趁势附和。 “是啊是啊,我门下弟子也想与云师侄切磋讨教,还望顾掌门、萧君上成全。” 其他宗门本就不服九天宗常年稳居仙门之首,如今逮到云雀这么一个五灵根废材,都想借着切磋打压九天宗颜面。 萧断尘的面子实在挂不住,只得吩咐道:“让云雀,立刻过来。” 不多时,云殊灰头土脸走上高台,浑身冒着热汗,脸蛋也是脏兮兮的。 她本想着上台试着比试一下剑道,借机看看自己剑法,是否有长进。 没成想自己着实不是练剑的料子,不过两招便被对方轻易击败,全靠及时认输才没太过难堪。 此刻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各宗掌门、宗门长老皆是神色玩味,都在憋笑。 顾凛面色微沉,开口说道:“这几位皆是各宗派掌门与长辈,此次友谊赛本可自由择人对战。他们门下弟子,都想挨个与你切磋比试一番,云师侄,你可愿意应战?” 云殊心底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周遭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尽数不怀好意。 显然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一旁的萧断尘脸色更是阴沉难看。 他纵然再看云殊不顺眼,可此刻事关九天宗颜面,众人刻意刁难云殊,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面。 林汐月心中急得不行,满心恨意,只觉得全是云雀拖累,害得清玄峰被人轻视,连整个九天宗都跟着蒙羞。 云殊心里通透,沉吟片刻开口:“顾师伯,应战自然可以。只是若要正经切磋,便不能只局限于剑道……”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身为萧君上的亲传剑修弟子,不比剑道,还能比什么?” 只见满脸狼狈、形同脏团子的云殊淡淡一笑:“为求公平,不如就比各位各自的看家本事如何?”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不比剑法,反倒要跟众人比看家本事?这位小弟子的口气,未免也太狂妄了。 这时步法宗弟子径直站出,傲气十足:“既如此,便先由我步法宗来与你过过招!” 赛场阵法之内,所有人齐聚驻足,静静等着二人比试开始。 “我宗专修身形步法,最擅身法迅捷。咱们以一炷香为限,从此处出发,绕九天宗后山一圈再折返归来,谁先回到起点,便是谁胜!” 云殊坦然应下。 比试即刻开始,步法宗弟子施展独门无影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围观众人纷纷感慨:“不愧是步法宗高徒,这速度着实惊人!再看那五灵根废物,居然还在原地慢吞吞的,压根毫无胜算。” 众人议论间,云殊心念一动,从灵兽空间中将小棕鼠盗盗召唤而出,轻声道:“盗盗,许久未曾与你一同驰骋御风,今日便与他比一场,看看我们谁先抵达终点。” 盗盗欢快应和,一人一鼠同时催动【潜行】天赋,身形化作两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高台之上各宗掌门神色各异,谁也没料到云殊,还有这般隐匿身法。 步法宗却满不在意,暗自轻视:就算他有点手段又如何? 我步法门以步法冠绝天下,别说他一人一宠,就算整个九天宗,也未必有人能跑得过他们门下弟子。 一炷香刚刚燃尽,步法宗弟子率先折返终点,见四周空荡荡并无他人,顿时得意洋洋放声大笑:“我就知道这废物,根本跟不上我的速度!九天宗,根本不值一提!” 可话音刚落,一枚果核突然砸在他头顶。 他恼怒喝问:“谁啊?” 抬头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云殊早已悠闲坐在终点旁的树梢上,手里拿着灵果,正和盗盗一同分食。 盗盗露出两颗小门牙,啃得飞快,吃完随手将果核砸向下方,树下还堆着好几枚果核,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裁判当即高声宣布:“此局,九天宗云雀胜!” 各宗修士满脸讶异,谁也没想到这位五灵根的废材,速度竟这般惊人。 这时步法宗众人满脸不服,高声嚷嚷:“不可能!他绝对是用了旁门手段作弊了!单凭双脚身法,绝不可能赢过我门下弟子!” 一众步法宗弟子纷纷附和指责:“就是!你们九天宗也太无赖了,为了赢竟耍这种下三滥手段!” 九天宗弟子顿时怒火中烧,当场反驳:“你们输不起就别比!赢了还刻意抹黑污蔑,你们可真不要脸!” 两派争执起来,吵得不可开交,都在争论云殊到底有没有作弊。 第111章:小黑狗大战肌肉猛男 “不必争了。” 云殊从树梢纵身跃下,语气淡然:“既然不服,不如再比一局。这一局我会放慢速度,让你们全程亲眼见证,我究竟是如何取胜。” 这话落在步法宗众人耳中,无异于奇耻大辱。 那名比试弟子脸色一黑,咬牙道:“好!比就比!” 所有人目光紧紧锁定二人,静待再战。 这一次,步法宗弟子怕云殊再使出别的手段,特意在往返沿途的各个路口,都安排同门沿途监视,非要亲眼见证整场比试过程不可。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再度开启。 步法宗弟子将浑身灵力灌注双腿,拼尽全力疾驰而出,身形快如疾风残影。 可没跑出多远,他便惊觉身侧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围观众人更是惊愕不已——谁也没料到,云殊竟背过双手,慢悠悠倒退随行,速度却丝毫没有落下。 步法宗弟子又惊又怒,再度催动灵力拼命提速,可他每提速一分,云殊便从容跟上一分。 最终抵达终点时,云殊恰好领先他半步,稳稳立在前方,含笑看向来人。 这般差距,直让人憋屈得几欲发狂。 他们步法宗以身法闻名天下,竟在最引以为傲的看家本事上,输给了一个门外汉!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云殊笑意盈盈开口:“若还不服气,我们大可再战一局。” 那弟子面色涨红,自知差距悬殊,再比也是自取其辱,只得咬牙拱手认输,黯然退到人群之中。 此刻九天宗弟子纷纷高声叫好,直呼干得漂亮! 先前被其他宗门嘲讽的憋屈一扫而空,只觉得扬眉吐气。 赛场氛围热烈之时,人群中忽然挤出来一名如山岳般魁梧的壮汉。 他傲然冷声开口:“身法速度快又能如何?修行之道终究要看肉身强弱。我搬山宗最擅炼体,你敢不敢与我正面较量?” 这名弟子身形高达近二丈,立在原地如小山矗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身形清瘦的云殊尽数笼罩。 原本还在欢呼的九天宗弟子霎时噤声,心中满是担忧。 这般体魄差距,若是硬拼肉身,根本毫无胜算。 云殊坦然道:“这位师兄,我的确不擅长肉身搏杀,不如换个方式比试?” 搬山宗弟子闻言愈发嚣张,嗤笑道:“怎么,你这是怕了?不敢与我正面一战?” 云殊略一思索,从灵兽空间唤出战甲黑犬。 她俯身双手合十,轻声道:“小黑,拜托你了。” 这话落在搬山宗弟子耳中,瞬间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一只小奶狗来跟我对决?这根本就是当众羞辱我,更是羞辱整个搬山宗!” 云殊颇为无奈:“本次比试,本就讲究各展所长,我不擅长肉身蛮力搏杀,是你执意要比体魄,便只好由我的灵兽代为应战。” 体修弟子怒不可遏:“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若是不慎伤了你的灵兽,可别怨我!” 擂台上的小黑乖乖蹲在地上,吐出粉嫩小舌头,模样软糯呆萌,看着就像一只毫无战力的小奶狗。 搬山宗弟子心中愈发轻视,只当它是只寻常小兽,一心想将它狠狠收拾,借机折辱九天宗颜面。 可下一刻,原本温顺乖巧的小黑周身气势骤然暴涨,肌肉紧绷迸发,周身气息瞬间蜕变,威势凛然。 小黑随意抬起一爪轻拍,竟直接将身形壮硕的体修一爪轰飞出擂台。 裁判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磕磕巴巴宣判:“搬山宗赵子虎败,九天宗云雀的灵兽胜!”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众人满脸难以置信。 台下有人低声哗然:“堂堂搬山宗核心弟子,竟然输给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狗?” 很快又有人不满叫嚷:“这根本不公平!赵子虎师兄本是要和云雀本人正面肉搏,他却让灵兽代打,这算什么本事!” “没错!这个结果,我们搬山宗不认!” 全程旁观的顾凛早已心生不悦,这些宗门三番五次上门挑衅,已然欺到九天宗头上。 九天宗掌门顾凛冷声开口,声音震慑整座九天广场:“法修可御法器,符道可施符箓,仙盟大比以切磋论道为先。云师侄本就专精御兽,你们反倒逼他弃长取短,强行比拼肉身肉搏?” “莫不是我九天宗近年太过低调,才让诸位敢随意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云殊微微颔首行礼,淡然开口:“顾师伯,既然诸位师兄不认可灵兽代战,那我便亲自应战便是。” 顾凛不由一怔,连忙劝阻:“云师侄,你不必迁就旁人之言……” 话音未落,云殊周身骤然迸发一股磅礴强悍的力量,体表隐隐浮现厚重的战甲纹路。 【天赋技能:冲锋战甲——肉身力大无穷,可为主人覆盖冲锋战甲,增幅300%的肉身力量】 这便是黑甲战犬的天赋加持,能够直接将自身战力共享予主人。 云殊微微一笑,迎着再度上前挑衅的另一名搬山宗体修,径直冲锋而上,简简单单一记重击,便将对方狠狠砸落擂台。 这一瞬,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云殊随意转了转手腕,笑意从容:“还有哪位想要一战?” 后续一场场比试接连开启,裁判的宣判声不断响起:“九天宗云雀胜!九天宗云雀胜!” 众人从最初的震惊、不服,到后来已然彻底折服。 众人这才彻底看清,这位传闻中的五灵根废材,竟在身法、力量、防御、毒术等各类旁道样样精通,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此前其他宗门都抱着轻视之心,想借着仙盟友谊赛拿捏这位“废材”弟子,没成想反倒被云殊一人,接连碾压各宗天骄。 此刻,顾凛掌门负手望着擂台上身姿挺拔的云殊,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谁也不曾想到,短短半年光景,昔日人人轻视的五灵根废柴,竟于今日仙盟大比之上一鸣惊人! 自此之后,九天宗内,再无人敢随意质疑她的实力。 此刻云殊虽已是满身汗水,神色依旧从容淡定。 她环视全场,淡声道:“诸位与其车轮战消耗于我,不妨一齐上前,一决高下便是!” 话音落下,无数灵兽自她身后接连浮现,齐齐列队而立,竟化作一支声势浩大的灵兽大军。 终于有一位宗门长老按捺不住,额间渗着冷汗,连忙出声阻拦:“我等今日,对云师侄的实力已然心服口服。只是唯有一事,我心中实在费解……” “云师侄身为萧君上亲传弟子,诸般本事皆属顶尖,为何偏偏只有剑道一窍不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萧断尘脸色骤然冷沉,林汐月神情也格外难看。 昔日在清玄峰欺凌过云雀的一众弟子,个个面露尴尬,坐立难安。 第112章:师妹怀孕,讹上我! 其余仙门也皆是满心费解。 明明此子样样天赋卓绝,大可转修擅长之道,何苦非要死磕并不精通的剑道? 萧断尘捏紧茶杯,神色沉冷,缓缓开口:“正因为剑道是他的薄弱之处,才更要潜心苦修,补齐短板,方能大道圆满。” 一众掌门闻言皆是暗自摇头,心底感慨九天宗行事太过古怪。 寻常修行弟子皆是扬长避短,专心钻研自身天赋最强的道途,怎么九天宗反倒要弟子死磕自身短板? 顾凛适时含笑打圆场:“我九天宗培育弟子,本就往全才方向栽培。门下弟子不止精修剑道,御兽、阵法、丹道皆要涉猎修行。” “云师侄不过是剑道稍逊旁人,有萧师弟悉心指点,假以时日,定能追上其他弟子的修行进度。” 顾凛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其他仙门众人当即面露笑意,纷纷恭维起来。 “九天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培育弟子的格局,我等远远不及。往后我等也要效仿九天宗,多培养全能型修行人才。” 几句客套过后,大殿氛围重新变得轻松融洽。 顾凛抬手压了压场面,朗声道:“诸位,本次仙盟大比各项目前三甲已然决出。若无异议,我便正式开始公布名次。” 首先是剑道魁首——九天宗凌烬。 剑道前三甲都出自九天宗清玄峰,这个结果落在众人意料之中。 阵法魁首,则是九天宗灵霄峰的陈若雪。一袭红衣白发的她,从容立于台上,身旁跟着第二名与第三名对手。 后续丹道、符道、体道,等各个修行领域的名次也依次公布。 顾凛看着台下自家一众天骄,眼底满是满意笑意。 此番大比,除却少数名次落入其他宗门,大半榜单皆是九天宗弟子包揽。 待场面稍静,顾凛再度开口:“接下来,便由我公布本次仙盟大会的总魁首。” 全场弟子立时正襟危坐,屏息静待结果。 顾凛缓缓展开手中信卷,朗声宣告:“本次仙盟大会魁首——九天宗……云雀!” 云殊闻声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论真实修为,她绝非场内顶尖,万万没想到,最终魁首之位竟会落在自己身上。 顾凛看穿她心中疑惑,笑眯眯解释道:“本次比试采用积分制排位。云师侄除却首场剑道比试落败,后续一路大胜,凭一己之力稳居积分榜首,稳拿本次魁首。” “诸位若无异议,本届仙门魁首,便是云师侄。” 各宗掌门与长老纷纷颔首,齐声应和:“我等心服口服。” 顾凛故作嗔笑,看向愣在原地的云殊:“云师侄,还愣着做什么?上前领奖吧。” 万众瞩目之下,云殊深吸一口气,缓步迈步上前,准备接过魁首信物与准入令牌。 就在信物即将交到她手中的刹那,萧断尘忽然开口出声。 “顾师兄,好事成双。本座恰好还有一桩喜讯,便一并当众宣布了。” 顾凛面露几分诧异:“哦?萧师弟还有什么喜事?”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衣无尘的萧断尘。 他面无表情望着静待领赏的云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本座今日,便要为徒儿汐月与徒儿云雀赐婚。从今往后,他们二人结为道侣,共赴修行长路。今日在场诸位,皆是他们的证婚人。” 这话如惊雷炸响,云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全然没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 她抬眸满脸震惊,语气急切:“师尊!我怎能与汐月师妹结为道侣?还请收回成命!” 林汐月却笑意盈盈走上前,一把拉住云殊的衣袖,柔声开口:“云师兄,你莫不是高兴傻了?师尊亲自为我们赐婚,还不随我向师尊谢恩?” 说着,她在暗处狠狠掐了云殊一把,眼神带着明显警告:本姑娘能嫁给你,那是你的福气,莫要不识好歹。 云殊原本还满心欢喜,盘算着挑选什么样的本命法器,萧断尘这一句话,瞬间扫光她所有好心情。 云殊万般不愿,却又不敢当众拂逆萧断尘的颜面,只能委婉躬身:“师尊,我与汐月师妹实在不合适,贸然定下婚约只怕不妥,还望师尊三思,收回成命。” 萧断尘眼神微眯,摆出师尊长辈的威严:“云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事我已然定下,你无需再推三阻四。” 周遭长老也纷纷附和,都觉得师尊赐婚是天大福气,云雀不该不识抬举。 云殊心中满是苦涩。 她早已看透萧断尘的心思:他无非是故意把事情闹大,杜绝日后,再有人拿他和林汐月的师徒情做文章。 云殊咬牙豁出去:“师尊恕罪,我天生喜好男风,早已心有所属!我绝不可能娶汐月师妹!” “这桩婚事,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应允。” 这话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各大宗门宗主、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古怪,谁也没想到萧断尘竟是要徒儿,强塞给一位有龙阳之癖的男弟子。 林汐月站在原地,只觉颜面尽失,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婉模样,索性破罐破摔:“云师兄!你怎能如此薄情!” “你为了始乱终弃,竟然都不惜谎称自己断袖吗?你若是断袖,又如何令我怀了身孕?!” 此言一出,仙门众人尽数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云殊更是如遭雷击,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汐月:“你胡说什么?我何时与你有过私情,你又怎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林汐月泪眼凄然,哽咽跪地哀求:“师尊、顾师伯,月儿身为女子,最看重清白名节,绝不可能拿自身贞洁平白去污蔑同门师兄。” “月儿所言句句属实,恳请师尊,师伯明鉴!” 围观众人纷纷附和议论:“说得是啊,姑娘家最看重颜面清白,怎敢拿这种终身事胡乱造谣?” “想来定是云雀不愿负责,竟然冒充断袖来推脱。” 一旁长老当即怒声呵斥:“云雀!身为堂堂七尺男儿,便该敢作敢当。如今汐月身怀有孕,你理当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即刻迎娶汐月!” 第113章:我愿意娶小师妹! 云殊直接被这群人活生生气笑了。 从古至今,她从未听过,女子能让女子怀上身孕这种荒唐事。 云殊冷笑道:“你说那孩子是我的,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三言两语,便证明那孩子是我的?” 林汐月眸底闪过一抹狠光,面上却依旧哭得楚楚可怜:“云师兄,往日对我说尽甜言蜜语,如今却不愿负责,反倒还要月儿拿出凭证。儿女私情,岂是能随便拿到台面上作证的?” 她以绢帕掩面啜泣,稍顿片刻:“若你非要证据的话……” 说着,她取出一封泛黄信纸,缓缓展开:“这是云师兄从前写给我的书信,可否算作凭据?” 纸上字迹落笔,落款赫然是云雀二字。 云殊心头微怔,这字迹,竟与原主云雀的笔迹一模一样。 旁边立刻有弟子附和开口:“我亲眼见过云师弟,亲手把情书送到汐月小师妹手中!” “没错,云师弟一见到小师妹就脸红,还给小师妹送过不少礼物,讨她欢心呢。” 云殊:…… 云雀,这回你真把我给坑惨了。 云殊又气又无奈,咬牙开口:“我早已说得明白,我不喜女子!她腹中孩儿与我毫无干系,你们为何非要逼我,让我一个断袖喜当爹?” 有人看她神色真切,半信半疑;也有人先入为主,只当她嘴硬推脱、不肯担责。 僵持间,凌烬忽然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云师弟为人坦荡正直,绝不可能做出令汐月师妹怀有身孕这等荒唐事,师尊,此事定是误会。” 萧断尘端着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掠过几分恶劣的戏谑:“哦?他们二人的私情,你又怎会知晓?难不成,你便是云雀口中那位情郎?” 凌烬被这话一堵,瞬间语塞,脸色僵住,欲言又止:“师尊,云师弟她其实是……” “凌师兄并非我的情郎。” 云殊立刻出声打断,迎着全场探究的目光,坦然抬眸:“掌门、师尊,我的心上人,正是沈惊寒的弟弟——沈惊冰。” 萧断尘当场嗤笑一声,慢悠悠撇去茶沫:“云雀,早前你为求自保,便谎称倾心万兽峰沈惊寒,凭空编造你们的私情。如今转眼,又冒出来一个从未听闻的沈惊冰?” “难不成你还能一个爱一个,为了逃婚脱罪,便随便拉扯一位陌生弟子,拿来当掩人耳目的幌子?” 周遭议论声四起:“是啊,从没听过沈师兄还有弟弟,这分明是临时编的借口!” “说到底,就是不想对小师妹负责,故意胡编乱造罢了!” 一时间,云殊被推至风口浪尖,进退两难,难堪至极。 萧断尘放下茶盏,似笑非笑:“云雀,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迎娶汐月,对她负责到底?” 云殊冷脸回绝:“师尊,徒儿不愿……” 话音刚落,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抽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逼得她渗出一层冷汗。 云殊瞬间反应过来——是锁仙蛊! 萧断尘竟当众催动蛊力,以此逼迫她低头妥协! 下一刻,心口的痛感骤然减弱许多。 灵兽空间之内,谢无妄化作的小红狐正承受着噬心酷刑,一声声凄厉哀嚎回荡。 人群中的凌烬的眉宇紧锁,心底莫名发慌。 他远远望着被众人围攻、进退维谷的云殊。 心底隐隐生出一个荒唐念头:若是此刻自己站出去,当众坦言“我其实才是阿云的情郎”,是不是便能替她解围,免她这般难堪窘迫? 可理智终究压下了心底的冲动,他终究还是按捺住脚步,隐藏于人群之中。 广场之上。 萧断尘冷眼打量云殊,见云殊除了脸色略显惨白,竟然未曾哀嚎求饶。 他不由微微眯眸,心底暗忖:难道她已寻到解蛊之法? 可神念细细探查,锁仙蛊依旧牢牢依附在她体内,并无半分解开的迹象。 云殊心口剧烈疼动以后,便只剩一丝微弱的疼痛,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灵兽空间里的沈惊冰,正在替她承受百倍酷刑折磨。 她不能再僵持下去,不能任由萧断尘无休止催动蛊虫,眼睁睁看着沈惊冰受尽苦楚。 心念一转,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算计。 既然对方非要逼她迎娶林汐月,那她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假意应下婚事,等林汐月腹中孩儿诞下,她直接当众滴血验亲,彻底撕开她与萧断尘的龌龊私情! 念头落定,云殊压下眼底所有情绪,故作疲惫缓了口气,躬身开口:“弟子……愿意迎娶汐月师妹,多谢师尊赐婚!” 全场皆是一怔。 谁也没料到方才宁死不从的云殊,竟会突然松口妥协。 远处人群里的凌烬更是心头巨震,望着她顺从低头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与失落愈发浓重。 他看不懂了。 阿云明明也是女儿身,为何甘愿委屈自己,应下这门荒唐婚事? 她为何不直接说出真相来?难不成,心里面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内情? 萧断尘凤眸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面上却故作沉稳淡然。 云殊抬手拭去额间冷汗,温声续道:“还请师尊与诸位师伯定下吉日,我定会好好对待小师妹,绝不会辜负师尊的信任。” 此事,尘埃落定。 顾凛脸色难看至极,抬手沉声肃静全场:“各位道友,仙盟大会已经结束,还请诸位就此散去。” 一众仙友正看得津津有味,满心吃瓜,哪里愿意就此离场。 可东道主已然下了逐客令,众人也只能悻悻作罢,跟着侍从陆续离去,沿途依旧低声议论不休。 人群之中,苏砚望着云殊的侧脸轮廓,只觉这张脸格外眼熟。 眉眼轮廓,竟神似兄长苏茶的妻子、自家的嫂嫂。他只当是错觉,压下心底疑虑,随同众人一同离去。 等人尽数散去、广场空无一人,顾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萧断尘,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 “萧师弟,今日之事你未免太过逾矩!” “就算你有心要为两个徒儿赐婚,又何苦当着各宗仙友的面,步步紧逼、大肆发难?此事若传扬出去,我九天宗颜面何存!” 萧断尘端着茶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顾师兄。” 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冷峭嘲讽:“我敬你一声师兄,念你执掌宗门多年,给你在外人面前,留几分薄面。” “你莫不是真以为,整个九天宗,真该由你一人做主了?” 第114 章:掉马!沈师兄春心萌动 顾凛脸色惨白:“萧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断尘淡淡勾起唇角,笑意里尽是嘲讽:“顾师兄,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若是掌门足够高强,又有何人敢妄议九天宗分毫?” “九天宗如今日渐衰落,皆是因你太过优柔寡断、守成无能。” 萧断尘缓缓站起身,气场骤然压落:“顾师兄,本座提醒你一句,掌门的退位大典,你也该尽快提上日程了。” 他忽而似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了,记得告诉谢师兄一声。本座许久未曾见他,倒是颇为想念呢。” 顾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一片寒凉彻骨。 他看得一清二楚,萧断尘的野心再也没有遮掩,已然彻底压制不住了! 顾凛缓缓长叹一声,往后这九天宗,怕是再也安稳不得了。 …… 而另一边,众人尽数散去之后,云殊独自寻了一处清幽山坡。 春意盎然,晚风拂过枝头繁花,轻轻摇曳。 她静心凝神进入灵兽空间,望着眼前蜷缩在地的小红狐,一群毛茸茸正在用鼻子拱它,试探它是否还活着。 小云雀连忙飞过来:“云姐姐!刚刚这只小狐狸突然哀嚎起来,直接痛到昏迷过去了。” 云殊心头涌出一股愧疚。 没想到,自己种的锁仙蛊,最后竟然害了沈惊冰。 方才为了不让萧断尘继续催动蛊毒折磨小狐狸,她只能被迫应下婚事,走上这一步险棋。 但她从未打算真的认命。 答应迎娶林汐月,未必是件坏事。 萧断尘想把林汐月有孕之事栽赃自己身上,却不知早已落入她的算计之中。 萧断尘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她本就是女儿身,女子又怎能让女子有孕? 待到林汐月腹中孩子降生,便是她拿出铁证,当众揭穿萧断尘与林汐月之间龌龊私情时! 云殊眸光渐沉,心底已然有了完整的谋划。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寻到解蛊之法,前往苏家找寻噬蛊天狸的线索。 唯有彻底解开身上的锁仙蛊,才能再也不受萧断尘牵制,也不必让沈惊冰一次次替自己承受这般蚀骨剧痛。 …… 此刻正在外寻药的沈惊寒,听闻宗门风波的讯息,当即匆匆折返。 可等他赶回九天宗时,云殊和林汐月的婚事之事已尘埃落定。 他寻到独处的云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云师弟,惊冰怎么样了?” 云殊将摇篮里,安然沉睡的小红狐示意给他看,眸中满是自责:“都怪我,连累冰冰白白受了这些折磨。” 沈惊寒看到饱受蛊毒折磨的师尊,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他回来得太迟,一切都已成定局。 沉默片刻,他语气晦涩,带着几分犹豫:“无妨。只是我已听闻,你应下了和汐月师妹的婚事……那你和惊冰,打算如何?” 倘若,云师弟和小师妹结为夫妻,他师尊岂不是要被孤零零的抛弃了? 云殊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道:“沈师兄,你通晓诸多秘术门道,可有法子能证明,林汐月腹中胎儿并非我的血脉?” 沈惊寒沉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某个小宗门,倒是有血缘溯源之术,可精准判定孩童生父身份。” 云殊闻言当即松了口气,眉眼微缓:“那就好。如此,我便能自证清白了。” 二人一同静静望着摇篮里酣睡的小狐,云殊轻轻叹气:“也不知惊冰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苏醒。” 沈惊寒轻声宽慰:“他根基深厚,应当很快便能醒来。” 暖柔日光洒落山间,沈惊寒转头看向云殊。 她垂眸轻轻摇晃摇篮,温柔哄着小狐狸,眼眸温柔似水,侧脸恬静动人。 沈惊寒心口莫名漏跳一拍。 此刻,他们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一同温柔照看熟睡的幼子。 一念及此,他心底骤然泛起一阵莫名慌乱,耳根不受控制地唰地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连忙收敛心神,暗自自责:沈惊寒!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云师弟本是男子,更是师尊的心尖之人,自己怎可生出这般荒唐的臆想? …… 当夜,沈惊寒陷入梦境。 梦里,那位曾从天而降的仙女云瑶翩然而立,身姿绰约绝尘。 他情难自抑,脱口而出:“云瑶,我心悦你!” 可话音刚落,眼前身影陡然一转,赫然变成了云殊的模样。 她眉眼弯弯,柔声轻应:“沈师兄,我亦心悦你。” 两张容颜渐渐重叠交融,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沈惊寒骤然从梦中惊醒,心口砰砰狂跳不止,脸颊滚烫灼热。 低头察觉身下亵裤一片湿濡,瞬间羞得无地自容,耳根红透。 他再无半分睡意,连夜起身奔至山间寒潭瀑布旁,任由冰凉山泉水冲刷身体,竭力压下体内莫名窜起的燥热邪火。 晚风清冷,山泉透骨,可他的心绪依旧乱作一团,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喃喃自问:自己为何会在梦里,把云瑶与云师弟认作同一人? 云瑶是云瑶,云师弟是云师弟,二人只是龙凤兄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细细回想过往,疑点重重。 云瑶身为妹妹,从不曾来宗门探望过兄长,行踪更是缥缈难寻。 云师弟散下长发时,眉眼轮廓竟与云瑶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纵然是龙凤双生容貌相似,可男女身形、气韵风骨,怎可能全然重合? 一念至此,一股寒意骤然从背脊窜起,瞬间毛骨悚然。 他立在飞流瀑布之下,任由冷水淋遍全身,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倘若……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云瑶这个人呢? 他猛然想起桃花源幻境之中,云师弟曾幻化女子容貌,化名便是云瑶。 若是……云瑶自始至终,都是云师弟假扮出来的身份呢? 他日夜惦念、一见钟情倾心的仙女,一直都是假的。 自己暗自动心牵挂的,从头到尾,都是朝夕相处的云师弟。 不、不对! 他拼命摇头,强行压下这惊悚的猜测,不肯继续面对。 世间一定有云瑶此人,自己倾心的从来都是那位清丽绝尘的仙女,绝不可能是云师弟这等粗鲁的七尺男儿。 不过是一场春梦恍惚,才生出这般荒唐错觉。 更何况,云师弟早已被师尊看中,二人算得上半个道侣。 他怎敢、怎可,对师尊钦慕之人,生出这般僭越又龌龊的心思? 黑夜笼罩山林,山风寒凉彻骨,沈惊寒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慌,竟然不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愫。 第115章:掉马!喜欢上了男子 清晨的风吹得格外舒服,云殊刚从卧室里起身,打开门,却瞧见外头竟然站着沈师兄。 他低着头,神色十分严肃。 云殊疑惑开口:“沈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沈惊寒缓缓抬起头,熬了一夜的眼睛有些通红。他声音沙哑,开口道:“云师弟,你陪我去后山走一走吧。” 云殊看不懂沈师兄的心思,但还是应了下来。 两人沿着僻静的林荫一路向前走,晨风吹拂而来,衣袖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云殊再次开口问道:“沈师兄今日找我是想问什么吗?” 一旁的沈惊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云师弟,云瑶真的是你双生妹妹吗?” 云殊的心脏咯噔一沉:“沈师兄,这件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沈惊寒声音沙哑:“云师弟,你没必要再继续骗我了。” “沈师兄,我……” 话到嘴边,对上沈惊寒沉沉的眼眸,他的眼神仿佛快要碎了一般。 云殊终究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对不起沈师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当初事发突然,我只能谎称有个妹妹叫云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愧疚。 沈惊寒的心狠狠一揪。 原来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云瑶。原来他心悦的女子,自始至终都不存在。 他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幻影,是云师弟扮演出来的假象。 沈惊寒胸中满是苦涩,连脚步都险些站不稳。 他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自嘲:“我明白了……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竟有些踉跄不稳。 云殊望着沈惊寒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 沈师兄到底明白了什么?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可她还来不及仔细琢磨,便收到了清玄峰的传讯。 传讯之人,是她最不想见的萧断尘,命她立刻前往竹林禁地。 云殊瞬间头皮发麻。这姓萧的老东西,到底又想做什么?怎么没完没了的。 云殊满心无奈,却只能动身赶往竹林。 林间竹影婆娑,风声沙沙作响。 萧断尘静立溪水之畔,淡然望着远方。 待云殊赶到,他才缓缓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竟还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怎么?本座让你娶汐月,你心中不悦?” 云殊哪敢表露半点不悦,只能陪着假笑:“能娶到汐月小师妹,是弟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祖坟都快要冒绿烟了。” 话音落下,便听见萧断尘低低笑了一声,心情似乎颇为不错。 云殊心里暗自吐槽:这老登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给别人戴绿帽他就这般开心吗? 萧断尘收敛笑意,语气平淡:“你既如此满意,那便将你们二人的婚期,定在下个月的吉日。如此,本座也算是促成一桩佳话。” 萧断尘的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般往她心上扎。 云殊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开口打断:“师尊,若是没有别的事,弟子便先退下了。” 萧断尘并未多言,只淡淡吩咐:“跟本座来。” 云殊不明所以,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行至竹林深处。 竹林深处藏着一间竹屋,屋内竟是一处清雅学堂。 和她曾经在幻境里见过的、云月与萧断尘读书的学堂一模一样。 云殊疑惑问道:“师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断尘语气平静,淡淡道:“上课。” 出乎云殊意料之外,萧断尘讲课深入浅出,寥寥几句点拨,便能让她茅塞顿开。许多一直想不通的剑道难题,经他稍加点拨,瞬间豁然通透。 欲置她于死地的是萧断尘,悉心教她剑道的,也是萧断尘。如今她越发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可身处学堂里面,云殊便会想起幻境之中,萧断尘杀妻杀子的残忍画面。 他为了成仙成神,不惜亲手杀掉自己的妻子孩子,妥妥的衣冠禽兽。 云殊思绪飘得老远,直到戒尺轻轻拍在桌案上,才猛然回过神。 萧断尘目光沉静:“伸手。” 云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断尘重复道:“让你伸手。” 云殊迟疑着伸出手,刚摊开掌心,戒尺便狠狠落了下来。疼得她当场忍不住闷哼,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 云殊抬头对上萧断尘清冷的目光,只听他淡淡开口:“走神,该罚。” 云殊捂着掌心,在心里无奈哀嚎:这人到底是什么神经病! 你这般喜欢做师尊授课,大可去教别人,别来祸害我啊! 这时,萧断尘取出一本古朴泛黄的剑谱,随手递到她面前。 萧断尘语气淡漠:“身为本座的亲传弟子,剑道根基这般浅薄,实在丢本座的脸面。你拿回去潜心苦修,好好打磨剑法。” 云殊默默接过剑谱,心里暗自嘀咕:原来是嫌我剑法太差,在这次仙盟大会丢了他的颜面。 行吧,白来的顶级剑谱,不要白不要。 另一边,夕阳之下,沈惊寒守在摇篮里的小狐狸身旁,满心悲凉。 原来,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云瑶…… 他心悦的女子,原来一直都是云师弟扮演的梦幻泡影。 正当他失神恍惚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哑缱绻的声音:“乖徒。” 沈惊寒一时以为自己听错,连忙低头望去,只见摇篮里那只棕红色小狐狸,眼神褪去了清澈懵懂,变得锐利深邃。 沈惊寒又惊又喜:“师尊,您清醒了!” 小狐狸面露几分疲惫,开口问道:“本尊沉睡了多久?近来发生了哪些事情?” 沈惊寒当即一五一十,将他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全数告知。听完之后,小狐狸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声音低沉:“萧断尘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真以为九天宗是他的一言堂吗?” 沈惊寒说道:“师尊,我已经派人去寻血缘溯源之术,一定能够查清楚小师妹孩子真正的父亲。可万一真的查出,汐月小师妹腹中的孩子当真与云师弟有关,那该如何是好?” 虽说云师弟信誓旦旦说汐月师妹腹中的孩子并非他的,可男女之事,谁能说得准呢? 小狐狸狐眼微微眯起,语气幽幽:“这倒不必忧心,本尊反倒很期待这一场好戏。” 等到萧老狗得知阿云是女子的那一天,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 想到此处,谢无妄不由低低笑出了声。 陡然间,他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察觉到身上异样,谢无妄满脸疑惑。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铜镜,镜中赫然映出一只棕红小狐狸,身上穿着花边粉色衣裙,头上还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沉到极点。 “谁干的?本尊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16章:男主苏醒,大号登场 小狐狸几下动作,嫌弃地褪去身上粉色衣裙。 它嘴里还小声嘟囔:“阿云这什么品味?审美也太直男了吧。” 沈惊寒默默听着,只感觉莫名躺枪,却不敢说这身衣服是自己给师尊穿上的,只能默默让云殊先背了这口黑锅。 褪去繁琐衣裙后,谢无妄只觉得一身轻松。 随即开口叮嘱:“对了,本尊清醒之事,暂且不要告诉阿云。” 沈惊寒满心诧异:“师尊,为何你要瞒着云师弟?” 话音还未落下,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冰冰,我回来了!” 紧接着云殊提着油纸包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沈惊寒,笑着打招呼:“沈师兄,你也在啊。” 看到云师弟的瞬间,沈惊寒便手足无措,眼睛都不敢去看他。 云殊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里面是香喷喷的荷叶鸡。 她趴在摇篮边上,对着小狐狸温柔笑道:“冰冰,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小狐狸眨巴着狐眼,瞬间切换成呆萌无辜的模样。 云殊小心翼翼抱着它,细心撕下鸡肉,一点点喂给它吃:“这是你最爱吃的鸡腿。” 一人一狐,一人一口,吃得十分亲密。 沈惊寒全程静静看着,满心不解,却也只能尊重。 云殊一边喂着小狐狸,一边随口向沈惊寒问道:“沈师兄,我都等了这么久,为何尊主一直都没有召见我?” 这一次的仙盟大会,尊主也没有现身露面,云殊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 要知道回到九天宗以后,顾掌门和萧断尘她都见了好多面,唯独无妄尊主,竟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沈惊寒的脸色一僵。 他突然间听到脑海中有传音:【答应他,就说无妄尊主明天就见她。】 只见云殊怀里的小狐狸,两只爪子抱着鸡腿在啃,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沈惊寒稳了稳心神,立刻回答道:“我师尊说,明日就召见你。” 云殊愣住了:“明日?” 第二日,云殊前去觐见,进入了万兽峰的无上殿中。 无上殿里,立着一身红袍、惊艳绝尘的男人,一如既往高大伟岸,气势逼人。 她远远看见对方,一时间被对方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坐在大殿之上的谢无妄淡淡开口:“听说这次仙盟大会,是你得了魁首。” 云殊躬身行礼:“弟子侥幸罢了。” 谢无妄却说:“还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存在什么侥幸。你既然得了魁首,本尊自然要重重奖赏你。” “走吧。”谢无妄勾了勾唇角,“也该带你去神器阁挑选本命法器。” 神器阁坐落在九天宗的一座山峰之内,山峰巍峨雄壮,依山而建,总共共有九层。 谢无妄手指结印,神器阁金光闪耀,大门缓缓敞开。 望着金碧辉煌的神器阁,云殊不由叹为观止。 她小心翼翼跟着谢无妄走了进去,谢无妄却突然开口道:“你离本尊这么远干嘛?你过来一点。” 云殊无奈,只好往前挪了几步,谢无妄还觉得她离得远:“你再过来一些。” 云殊又挪动了几步。 谢无妄有些不满,伸手直接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她闻到男子身上的龙涎香,浓郁的香气将她笼罩,让她心跳乱了半分。 云殊忽然愣住,紧紧盯着谢无妄食指那枚寒蝉戒指。那枚戒指正散发着寒气,她曾经在沈惊冰的手上也见过同款。 云殊心中猛地一跳,沈惊冰怎么会跟无妄尊主有一样的戒指? 她抬头仔细瞧着对方的眉眼,越看越觉得,两人的眉眼十分相似。 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蔓延开来。 难不成,谢无妄和沈惊冰其实是…… 此刻,谢无妄拽着云殊走进神器阁深处,忽然开口问道:“本尊听闻你已有心仪之人,是吗?” 云殊尴尬地笑了笑:“……嗯,弟子不日就要跟汐月师妹成婚了。” 谢无妄表情冷了下来:“谁问你她了?我问的,是你真正的心上人。” 他咳嗽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本尊之前听惊寒说,你曾当众说……你心悦沈惊冰,是吗?” 云殊连忙摆手解释:“尊主你别误会,我之前只是为了摆脱林汐月,才拿沈惊冰当借口的。” 谢无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当借口?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云殊心情很复杂,虽说谢无妄不肯认自己当亲传弟子,但无妄尊主相当于自己半个师尊,是她的师伯。 自己的长辈突然跟自己聊感情之事,实在让人无比尴尬。 她只好说道:“我与沈惊冰只是极为要好的朋友而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谢无妄突然间气压骤降,脸色极差。 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对方却莫名生了气。怪不得,他是原著里喜怒无常的大反派。 进入神器阁内里,满目琳琅,全是各种神兵利器,云殊四处打量挑选。 谢无妄收敛了低气压,柔声凑近问她:“云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兵器?” 这一声云儿,叫得云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眼神古怪地看着无妄尊主。 她跟无妄尊主并不相熟,对方却突然这般亲热地唤她。 云殊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尽量跟他拉开距离。 “尊主,弟子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兵器。” 谢无妄说,“直接去九层吧。” 一旁随行的沈惊寒满脸诧异,连忙开口:“师尊,九层那可是历任掌门才能踏入的禁地啊!” 谢无妄淡淡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破例开启神器阁,要拿自然要给拿最好的神兵利器。” 说完,他直接拽过云殊,也不顾沈惊寒的劝阻,带着她飞到了第九层。 九层空间,摆放着一个个古朴匣子,周遭萦绕着极其强大的灵力气息,皆是绝世神兵。 谢无妄逐一为她介绍:“此琴可杀人于无形,以琴音御敌,威力能传千里。不仅如此,若是弹奏舒缓弦音,还能为人治愈伤势。” 云殊听了颇为心动,这种既能远程攻杀、又能疗伤自愈的武器,确实极强。 她忍不住问道:“我不会弹琴,也能使用吗?” 谢无妄没有答话,带着她去看下一件至宝。 第二件是一把巨型重刀,刀身威力无穷,可劈山裂月,势不可挡。 云殊试着抬手去拿,竟完全扛不起这把大刀,险些当场摔个狗啃泥。 谢无妄和沈惊寒看着这一幕,双双陷入沉默。 沈惊寒没忍住开口:“云师弟,你这小身板,也该好好练一练负重了。” 云殊满脸尴尬。 第三件是一柄飓风鞭,鞭子挥出可卷起龙卷飓风,可群攻可单挑,还方便随身携带。 云殊看着这柄飓风鞭,觉得颇为顺手,试着挥舞了一下,波及四周玉瓶纷纷乱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谢无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下一件,云儿,你还是看下一件吧。” 第117章:男扮女装!漂亮姐妹花 下一件是回旋刀。 刀匣之中共有四把刀,各有不同属性:一把火刀、一把冰刃、一把雷刃、一把风刃。四把刀可适配不同战局,兼顾攻击、控制、防御、速度。 既能远程攻杀,还能自动飞回主人手中。 谢无妄当场演示:“这四把刀还能两两合并,组成两把弯刀,远近皆可作战。” 云殊一时间对这四把回旋刀颇为心动。 若是每把刀都能附上灵兽属性加持,定能事半功倍。 她开口询问:“这兵器叫什么名字?” 谢无妄笑道:“此物名为四离刀,的确是绝世神兵,只是你如今修为太低,恐怕无法认主。” 谢无妄缓缓解释:“想要做到人刀合一,自身修为必须达到相应境界,不然再好的神兵,也形同凡铁。” 云殊当即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潜心修炼,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给沈惊冰报仇。 等到夜晚,化身小狐狸的谢无妄又变得格外霸道,追着初九满院子撵着咬。 初九一边抱头逃窜一边嚷嚷:“阿殊!这狐狸是不是成精发疯了?怎么天天逮着我欺负?我到底哪儿招惹它了?” 云殊满脸无奈扶额:“等冰冰彻底清醒过来,就不会这般折腾你了。” 初九垮着一张脸,满心委屈:“我看它就是故意的!压根就不想让我住在这儿,变着法子想把我赶出去!” 云殊拗不过他,只能弯腰抱起毛茸茸的小狐狸,柔声低声哄劝。 小狐狸被哄得通体舒坦,顺势往她怀里一钻,舒服地蜷在胸口撒娇,蓬松的大尾巴摇得不停。 初九盯着这腻歪的一幕看了半晌,忽然眯起眼,语出惊人:“阿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失忆,全程都在装傻?” 小狐狸身子猛地一僵,耳朵都蔫了半截。 云殊抱着小狐狸挑眉看向它身上的粉色小裙子:“冰冰若是真恢复神智,以他平日孤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穿这身粉嫩的衣裙?” “哪天他肯主动把这裙子褪下来,才是真正开智的时候。” 初九琢磨了琢磨,深觉这话有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身形颀长的苏茶。他素来沉稳淡然,今日却神色慌张,连客套都顾不上,进屋便端起冷水猛灌,半晌才勉强平复气息。 云殊连忙开口:“苏师兄慢点喝,出什么事了?” 苏茶神色凝重:“云师弟,大事不妙啊。” 说着,苏茶眼神瞥向一旁的初九,示意他暂且回避。 初九当场脸就垮了,满心不爽地嘟囔:“凭什么每次都要我避开?阿殊怎么藏了这么多小秘密?” 他气鼓鼓推门出去,一屁股重重蹲坐在石墩上,满脸郁闷。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偏偏云殊三番五次都刻意防着他,初九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索性也不老实待着了,打定主意要悄悄偷听两人谈话。 他蹑手蹑脚凑到门窗旁,耳朵紧紧贴在窗边,偷偷听着屋内动静。 只听苏茶低声开口:“云师弟,我弟弟苏砚近日便要动身离开了。只是他临行前,还想和我们吃个饭。” 云殊神色平静,心中并不意外。 苏茶语气愈发沉重:“可他还特意带了一位名医,要亲自登门,给小侄女诊脉看病。” 云殊猛地站起身,瞬间慌了神:“这可糟了!一旦让医师近身诊脉,孩子的事情,立马就要露馅穿帮!” 苏茶亦是满脸愁闷,长叹一口气:“这正是我最忧心的地方。一旦身份败露,苏砚定会强行带我离开九天宗门。他明日便要登门探望,仓促之间,我们去哪里凭空找一个真孩子来掩人耳目?” 话音刚落,门外偷听太入神的初九脚下一滑,“哐当”一声直接摔进门内,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狼狈至极。 屋内二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初九撑着地面尬笑两声:“嘿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们口中‘两人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殊当像是看到了救星,突然反应过来:“初九,我有事情找你帮忙。” 初九眼珠滴溜溜一转,反倒端起架子,大摇大摆坐到椅子上,摆出一副大爷模样:“要我找我舅舅拿幻符咒也行,不过我得先把前因后果摸清楚,你们到底打算搞什么名堂?” 苏茶看了云殊一眼,云殊缓缓开口:“初九为人可靠,这事不妨如实告知。” 苏茶微微颔首应允。 初九端着茶杯慢悠悠听完全部原委,下一秒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脸震惊。 “男扮女装?!你们俩居然假扮恩爱夫妇,还凭空谎称自己有了孩子?” 云殊无奈轻叹:“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初九目光扫过两人,眼底是看热闹的精光:“要我帮忙也行,这么好玩的事,带我一个凑个热闹!” 云殊惊讶:“这事岂能胡乱掺和?平白多冒出一个外人,只会让苏砚起疑。” 初九站起身,拍着胸脯一脸笃定:“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让苏砚生出疑心。” 半个时辰后,云殊已然换上一身温婉妇人装束,发髻挽起、簪饰点缀,完美一副贤妻模样。 紧随其后,初九也装扮完毕登场。 他换上一身石榴红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刻意在胸前垫了两个硕大的木瓜,衬得前凸后翘、身段火辣。 初九摇着帕子笑得一脸狡黠:“阿云,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嫡妹;苏师兄,我便是你的小姨子,往后只管唤我小九就好~” 云殊看着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心底莫名五味杂陈。 不得不说,初九这身女装装扮下来,风情十足,女人味比常年男装的自己还要浓郁。 怪不得自己女扮男装这么久从没被人识破,合着身边随便一个男人,扮起女子,都比自己更有女人味。 第二天,苏茶便领着苏砚与随行医师一同来到茅屋。 就在这时,一缕清雅香风漫漫而来。 一位身着红石榴色衣裙的女子,身材前凸后翘,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她轻执丝帕,浅浅一笑,只一眼,便让苏砚当场看得失神,神魂颠倒。 苏砚心头狂跳,忍不住低声向苏茶询问:“兄长,这位姑娘是……何方佳人?” 第118章:完蛋!把男主惹生气了 苏茶按着事先商定好的说辞,从容介绍:“这是内子的胞妹,名唤小九。” 苏砚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这般僻静简陋的茅屋之中,竟藏着两位绝色美人。 嫂嫂容貌清丽温婉,雪肌冰骨,宛若谪仙;小九风情万种,眼神流转间便勾得人心神荡漾。 云殊适时开口:“砚弟远道而来,今日我备下薄酒小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此刻,苏砚满心满眼全是小九,哪里还顾得上旁事,连连应声:“好,好,全听嫂嫂安排。” 席间,苏砚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悄悄黏在初九身上。 憋了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轻声试探:“小九姑娘,不知今年芳龄几何?” 初九掩着丝帕浅浅一笑,并不答话。 苏茶在一旁顺势接话:“小九二九芳龄,刚好十八岁。” “十八好,十八正好。”苏砚目光死死黏在初九身上,愣是觉得桌上的珍馐都失了滋味。 另一边,医师缓步走进内室,只看见墙角幻术笼罩下的婴儿身影。 医师伸手,恰好搭在了狐狸毛茸茸的粉色肉垫上,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孩子的脉象,实在古怪。” 云殊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医师怎么了?莫非我孩儿身体,有什么不妥?” 医师摇了摇头,面露费解:“倒不是身患恶疾,只是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脉象。” “心跳频率过快,肝火旺盛,这孩子性子怕是极为暴躁,内里虚火过盛,眼下急需阴阳调和。” “这般病症……竟然出在稚童身上,实在是闻所未闻、史书罕见。” 此刻的谢无妄躺在摇篮里,满脸怒火地盯着医师给自己诊脉。 一觉醒来,他发现阿云把他绑了起来,将他塞进襁褓里,想动弹都动弹不得。 他气得肝疼,却又不能当场发作。 医师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谢无妄怒火攻心,张口便一口咬上了医师把脉的手。 医师痛得惊呼一声,急忙喊道:“夫人,你家孩子怎么还随便乱咬人啊!” 云殊:…… 她佯装轻拍了一下摇篮里的谢无妄,温声道:“冰冰不许乱咬人。” 随即又连忙安抚医师:“孩子本就怪病缠身,性情不稳,先生莫要怪罪于他。” 好在医师并未看出破绽,开好药方,嘱咐云殊按时日夜煎熬服用,便转身离去。 云殊暗自松了口气。 诊病结束,众人散席离开。 苏砚依旧心神恍惚,目光时不时飘向扮作小九的初九,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初九故作害羞,扭动着腰肢离去时,轻轻扬手甩开丝帕,绢帕随风悠悠飘荡,恰好落在苏砚手中。 苏砚紧紧捏着丝帕,低头轻嗅帕间幽香,满脸沉醉。 待旁人走远,苏砚依旧沉浸其中,对着苏茶感慨:“兄长,我如今总算懂你,为何甘愿守在这山野僻地。原来,这便是人间情爱的滋味。” 苏茶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无言以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好像无意间……惹出了一桩大麻烦。 众人散去,屋内只剩云殊与初九二人。 初九再也绷不住淑女矜持的模样,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的天!那个苏砚,居然真把我当成姑娘了!没想到小爷扮起女人,竟也能以假乱真!” 他惬意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晃个不停,满脸自得。 云殊无奈提醒:“你别太过嘚瑟,小心乐极生悲。” 初九满不在意:“能有什么麻烦?那少东家明天就要动身离开了,我不过是穿次女装,凑凑你们的热闹罢了。” 说罢,他对着铜镜自顾自感慨:“不过阿云,我发觉自己穿女装,还真是怪好看的。” 初九本就承袭了母亲的姣好容貌,生得眉目精致,换上女装竟毫无违和感,反倒格外俏丽动人。 他转头看向云殊,由衷赞叹:“阿云。你穿女装也很好看……” 云殊不是锋芒毕露的艳丽佳人,像一泓山涧清溪,清冽澄澈,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亲近,忍不住想要捧在掌心。 初九心头忽然莫名一跳。 自己扮女子,还要靠着丝帕遮掩、刻意拿捏神态,稍不留意便会露馅。 可云殊换上妇人装束,却半点违和感都无,仿佛这身衣裙,本就该属于她。 他忍不住细细上下打量:云殊手指纤细修长,身形清瘦单薄,全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魁梧硬朗。 猛然间,初九瞳孔微缩,捕捉到一处关键破绽——云殊脖颈光滑,竟没有喉结。 按年岁算,她如今已快十七岁,按理早已发育,怎会没有喉结? 初九脱口而出:“阿殊,你……该不会本就是女子,一直在女扮男装吧?” 云殊眼神微闪,语气带着几分斥责:“你胡说什么呢。” 初九目光一直在云殊身上打转,越看越觉得处处可疑。 这么久以来,云殊每次洗澡、换衣都刻意避开他。平日里邀她一同结伴上厕所,她也总会找理由推脱,就连自己脱衣时,她也会刻意转身回避。 初九心脏砰砰直跳,心底翻起惊涛骇浪:难不成,阿殊真的是女子,一直刻意隐瞒着女儿身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两人当即止住谈话。 原来是苏砚派来的手下,将云殊此前欠缺的建造材料全数送了过来。 来人对云殊十分恭敬:“苏夫人,您核对一下,这些可是您要的材料?” 苏砚为人很是大方,将她给灵兽建造居所的材料,一口气全部送过来了。 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已集齐:玄霜松木×10、灵棉麻×5、暖玉×3、防潮灵土×2、沧月岩×10】 【请宿主尽快进入灵兽空间,建设初级家园。】 云殊心中满是期待,不知家园建成后,灵兽空间又会是何等风貌。 身后摇篮里忽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蹬腿动静,小小的狐狸身子在襁褓里不停扭动,明显憋着一肚子火气。 云殊这才猛然回过神,拍了拍额头暗道“糟糕”。 光顾着清点材料,竟把还被捆在在襁褓里的沈惊冰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连忙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解开缠裹的襁褓。 刚一松开束缚,小狐狸立马坐起身,一双狐狸眼沉沉的盯着他们,俨然一副怒气冲冲、随时要发作的模样。 一旁的初九见状,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小声嘀咕起来: “这狐狸怎么气成这样?浑身上下气场都不一样了……” 初九心头猛地一紧,凑近云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紧张: “阿云,你说他不会……已经彻底清醒了吧?” 第119章:坦白心声,互爆身份 听到沈惊冰有可能清醒的消息,云殊一颗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她目光警惕地看向脸色阴沉的小狐狸,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惊冰?你已经醒了吗?” 小狐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两人,眼神透着莫名的压迫感,一言不发。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茶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嗓音微微干涩,拿出一枚传讯符递给了初九。 初九奇怪地看了又看,疑惑道:“师兄,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苏茶无奈开口:“这是我弟弟给你的,他等离开这里之后,还想常常给小九姑娘传信。” 初九、云殊:…… 得,初九这下平白无故招惹上了一桩烂桃花。 等众人卸下伪装,恢复原本模样。 云殊望着怀里沉默的小狐狸,陷入了沉思。 自从沈惊冰受伤后,便时常陷入沉睡。顾掌门说过,他这是在自行疗养伤势。 云殊心里盘算着,灵兽空间更适合他静养,便将小狐狸送进灵兽空间,托付云雀暂时照料。 小云雀正对着虚空轻声道:“云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朋友的灵宠……” 话音刚落,小云雀忽然感觉有一道冰冷视线死死锁定自己,浑身发毛。 它疑惑回头,下一秒就被一只狐狸狠狠咬住脖颈。 小狐狸语气威慑:“你究竟是谁!为何会闯入阿云的芥子空间!” 交代完毕,她打算先去宗门任务处看一看,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九天宗。 她一路走到九天宗广场,望见宗门巨树下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悬挂着各色任务木牌。 噬蛊天狸的线索藏在苏氏商行,她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正好可以借着宗门任务外出,避开萧断尘的视线。 思绪间,她走到九天宗广场,望见宗门巨树下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悬挂着许多任务木牌,分白、绿、红三色。 云殊心生好奇,向身旁值守的师兄询问不同颜色木牌的用意。 师兄笑着解释:“这是我们九天宗的任务牌,不同颜色代表不同任务等级。” “白色是普通弟子都能接的基础任务,大多是去往灵矿挖矿劳作。” “绿色需要精英弟子资质才能承接,一般是前往秘境采摘稀有灵药。” “红色则是高危任务,暗藏性命之忧,不推荐新人弟子触碰。” 师兄见云殊看得认真,主动指着牌子说道:“看你倒是挺感兴趣?这块绿色牌子,是苏氏商行委托我们宗门,寻访天下修士,筹建天下第一山庄,需要我们宗门抽调弟子前去协助搜罗能人异士。” 云殊眼前骤然一亮,正愁找不到合理借口去往苏氏商行,这不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正好可以借着宗门任务的名义离开九天宗,顺势前往苏氏商行追查噬蛊天狸的下落。 她当即开口:“师兄,我要接这块去往江南的绿色任务牌。” 师兄一愣:“绿色任务至少要内门弟子修为才能承接,你权限够吗?” 云殊拿出自己的亲传弟子腰牌递了过去:“权限够了吧?” 师兄一看,顿时态度变得恭敬。 “我不过是外门弟子,怎敢当你称我师兄,理应我唤你一声师兄才是。” 顺利接下任务,她满心欣喜,兴冲冲回到住处,打算收拾行囊,近日便动身出发。 忽然,她心头一阵莫名悸动,和灵兽空间生出隐隐感应,内里似乎有异动起伏。 她放心不下,当即闪身进入灵兽空间。刚踏入空间,眼前一幕就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小狐狸死死咬住小云雀,将它按在地上对峙,语气满是威慑:“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小云雀拼命挣扎,连声呼喊:“云姐姐!云姐姐快救我!” 察觉到云殊到来,九尾小狐狸厉声警告:“阿云!不要过来!这只灵鸟体内,被人寄居了外来魂魄!” 红狐狸龇牙咧嘴,当即就要扑上前去伤小云雀。 云殊立刻出声阻拦:“沈惊冰,快松口!” 小狐狸动作一顿,满眼不解地望着她。 她看向已然清醒的谢无妄,无奈介绍:“那是我弟弟,小云雀。” 小狐狸骤然瞪圆眼眸:“他是云雀?那你是……” 云殊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他姐姐,我叫云殊。” 一阵清风拂过山谷,一人一狐立于梨花树下,静静对视。 谢无妄语气冰冷:“阿云,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云殊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我……就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这些日子她把沈惊冰安置在摇篮里假扮婴儿,确实有些过分,但她也一直尽心尽力照料,他不至于因此记恨她吧? 可小狐狸气得尾巴不停甩动,满心委屈:“我们相识这么久,你一直对我隐瞒真名,却早早把真名告诉了初九?不仅如此,你今日还和苏茶假扮夫妻,日日在我面前故作亲密秀恩爱。” 云殊一怔,没想到他那时候就已经清醒,连忙解释:“那都是演戏做给旁人看的。” 谢无妄依旧生气:“假的也不行!谁知道旁人会不会当真,想借着假戏真做,对你图谋不轨……” 满身浓烈的醋意扑面而来,果然,还是那个占有欲极强的沈惊冰。 云殊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反问道:“那你不也一直瞒着我?明明是妖族,却伪装成人族身份,还骗我说你是沈惊寒的弟弟。” 小狐狸身形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阿云,你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却不算全盘清楚。”云殊目光认真看着他,“沈惊冰,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山风簌簌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一人一狐久久对视,沉默良久。 谢无妄轻轻一叹,终于坦白真身:“我本是九尾天狐,也是九天宗的护宗神兽。九天宗之名,最初便是因我而立下。” “早年我灵智未开,常年沉睡深山,待到化形开启灵智后,前任掌门为我伪造了人族身份,让我隐匿在万兽峰修行定居。” 云殊回想过往种种,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沈惊寒对他恭敬有加,顾凛掌门也与他格外熟稔,原来沈惊冰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九尾神兽。 “那你和无妄尊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直是她心底的疑惑,先前她便察觉,无妄尊主与沈惊冰的关系匪浅。 第120章:他们偷偷谈恋爱了 “那你和无妄尊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直是她心底的疑惑,先前她便察觉,无妄尊主与沈惊冰的关系匪浅。 谢无妄张口道:“阿云,我和无妄尊主,其实是……” 细细思索过往对话,云殊恍然大悟:“你其实是他的灵宠,对不对?” 谢无妄一时语塞,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反倒开口反问:“阿云,那你呢?为何要假扮云雀,一直女扮男装留在宗门?” 云殊望向掌心寄居残魂的小云雀,一人一雀目光交汇。 “我弟弟云雀,当初撞破了萧断尘与林汐月的私情,惨遭他暗中毒手。”云殊眼底掠过一抹微凉,“如今他只剩一缕残魂,寄居在寄魂鸟体内,只能靠天地灵气慢慢滋养。我化名潜伏九天宗,就是为了给他报仇。” 谢无妄周身寒气骤升,怒意翻涌:“萧老狗竟敢害你弟弟!你为何不早说,我替你除了他!” 云殊眼眸一亮:“你能杀得了萧断尘?” 谢无妄的狐狸耳朵,瞬间蔫了下去:“我……暂时不能杀他。他是天道之子转世,身负天道眷顾。天命书记载,不久后,人间会爆发一场灭世浩劫,唯有天道之子能劈开混沌、拯救苍生。” “若是贸然对他动手,天命书上的救世圣子一旦陨落,只怕后患无穷。” 原著里,正是小师妹与萧断尘联手镇压上古煞魔,化解灭世浩劫,才成就圆满结局。 若是随便改写结局,这本书中的苍生百姓,恐怕都会生灵涂炭。 云殊悠悠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遗憾。 忽然云殊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底已然做了决定——索性趁此时机,完成灵兽初级家园的建造任务。 她心念暗下,整片灵兽空间骤然风起灵涌。 遍地堆积的建筑材料自行浮空、排布、落位,瞬息间有条不紊地铺展开来。 【系统任务:搭建灵兽初级家园】 【已成功建造初级修炼室、已建造初级饮水池、已建造初级喂食台】 肉眼可见的灵光流转间,一座座雅致屋舍凭空成型,每一只灵兽都分到了专属小窝。 除此之外,整片空间还多了一间公用大型修炼室,灵气萦绕,静谧清幽。 谢无妄静静望着这片浩瀚小天地里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光震撼又错愕。 待一切落定,他才缓缓开口:“阿云,你这方小世界从何而来?” 云殊含糊带过:“是祖传玉佩偶然激活,机缘巧合下得来的。” 谢无妄凝望空间内山川生灵、天象流转,神色愈发凝重。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方普通幻境,没想到这里天象、万物全都真实可感,灵气充沛异常。阿云,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云殊轻轻摇了摇头。 “这说明你的芥子空间,已然蜕变成真正的独立小天地。这般造化机缘,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至宝。” 谢无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这般天大的秘密,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人知道,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 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天地本源,在三界之中意味着何等诱惑。 云殊望着他,眼神澄澈又坚定,轻声开口:“可是我相信你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谢无妄整个人愣住,心绪翻涌难平。 梨花纷飞,宛如细雨漫撒。 云殊语气认真:“你替我扛下锁仙蛊的噬心剧痛,从此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唯有互相知晓底牌,我们才能对付共同的敌人。” 听闻这话,谢无妄满是欣喜,可更多的却是愧疚。 阿云这般坦诚地将真心交付于他,可他至今,都未曾对她坦白自身来历…… 他正欲开口:“阿云,其实我是……” 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腰间灵兽袋忽然灵光乍现,一颗巨型兽蛋凭空滚落而下。 蛋身轻轻摇晃,透着一股雀跃灵动的气息,瞬间岔开了两人的话题。 小墨见状瞬间警觉,立刻将一众灵兽护在身后,对着巨蛋“嘶嘶”警示。 巨蛋摇晃许久,缓缓地裂开了一道裂纹。 空间内所有毛茸茸全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灵兽破壳。 但随后,这颗蛋还是缓缓归于平静。 谢无妄面露遗憾:“看来它吸纳的灵力尚且不足,还需再慢慢温养一段时日,才能顺利破壳孵化。” 眼下谢无妄伤势尚未痊愈,根本没办法恢复人身。 为稳妥起见,云殊便让他暂且留在灵兽空间,和小云雀一同安心静养疗伤,自己则去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去苏氏商行。 待云殊离开灵兽空间后,谢无妄轻咳了一声,端起长辈姿态看向小云雀:“你既是阿云的弟弟,那本尊便与你立个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往后,你该唤我什么?” 小云雀满脸茫然。 谢无妄语气笃定:“叫姐夫,往后有姐夫罩着你。” 小云雀:“……” 听着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云殊整理行李,筹备离开九天宗之时,妖族忽然传来密信。 云殊拆开信封,信是“燕归来”所传,看清楚内容,她脸色大变:二殿下不日便会亲临九天宗寻你,请王妃做好万全准备。 楚风竟然还敢重回九天宗,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不行,她必须赶在楚风当众戳穿她女儿身身份之前,将噬蛊天狸的神魂碎片全部集齐。 否则,一旦性别败露,萧断尘必定恼羞成怒,一旦催动锁仙蛊,到时候她和沈惊冰只怕会一同丧命。 云殊很快便告知了,楚风归来的消息,谢无妄思索片刻,决定让沈惊寒留守九天宗。 宗门必须留有靠谱之人坐镇,一旦楚风抵达,必须有人出面阻拦,与之周旋。 旁人谢无妄终究放心不下,唯有沈惊寒留守九天宗,他才能安心。 “谢谢你沈惊冰。” 云殊第一次如此庆幸,有沈惊冰这般的朋友鼎力相助,与自己并肩作战。 谢无妄却笑了笑:“阿云,不是你说,我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同盟吗,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做好安排后,云殊与谢无妄连夜辞别宗门,借助琉璃仙舟,日行千里,悄然离去。 初九望着仙舟渐行渐远,满脸委屈不甘:“他俩也太过分了,说什么做宗门任务,我看他们就是偷偷谈恋爱去了!” 此刻沈惊寒沉默不语,他手握雷刃刀,一遍又一遍细细擦拭,心口隐隐泛着酸涩。 初九忽然开口出声:“沈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不是断袖……” 沈惊寒心头一跳,微微蹙眉:“此话怎讲?” 难道,初九这些日子和云师弟朝夕相处,发现了云师弟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 第121章:男寝,有女子肚兜? 难道说,初九发现了云师弟的秘密? 初九一脸严肃,信誓旦旦道:“经过我看无数话本的经验,狐狸精一般都是女子,因此,沈惊冰很可能是个姑娘。沈师兄,恭喜你,你要多一个妹妹了。” 沈惊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时常撞见师尊在洞府沐浴,师尊是男是女,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已然懒得再理会初九,默然走进屋内,着手收拾云殊与师尊的寝室,索性将心底的失落感化作劲头,把整间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沈惊寒替二人铺床叠被,忽然从枕下摸到一根细绳。 他随手一拽,竟是一方绣着荷花的粉色肚兜。 沈惊寒当即耳根爆红,红晕肉眼可见地蔓延至脸颊。 不对啊,两个男子的寝卧,怎会藏着女子的肚兜?还是云师弟的床铺……难不成,他本就是女子? 一念及此,沈惊寒脸颊滚烫,心跳骤然失序,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旁凑了过来。 初九扫了一眼,摸着下巴笑得玩味:“怎么?你也喜欢这个款式?” 沈惊寒慌乱遮掩:“你胡说什么?这、这东西哪来的?” 初九大大咧咧从自己衣橱里又拿出一件同款肚兜,在身前比划着:“这是上次我和阿云男扮女装备好的道具。” “我跟阿云一人一件。沈师兄要是喜欢,我也送你一件?” 沈惊寒彻底动怒,周身杀气翻涌,直接一股劲风将初九掀飞出去:“滚!”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初九了。 …… 琉璃仙舟内,小狐狸与云殊相对跪坐。 “阿云,你觉得无妄尊主如何?” 小狐狸小心翼翼试探,眸光紧紧锁着云殊的神色。 云殊正倚在船舱内,低头翻看剑谱,漫不经心应声:“他老人家待人十分亲切。” 小狐狸心头猛地一揪:“老……人家?” 云殊静静翻过一页书页,语气平淡:“是啊。无妄尊主虽未正式收我入门,但在我心中,尊主是位值得敬重的长辈。” “他约莫已有数千岁,论辈分,都能当我的太爷爷了。” 谢无妄:…… 小狐狸尾巴瞬间耷拉下来,整只狐蔫蔫的,满脸委屈不悦。 在阿云眼里,自己竟这般苍老,还被冠以“老人家”的称呼。 可转念一想,阿云不过十六七岁,自己却已活了数千载,两相相较,倒真像是老牛吃嫩草。 云殊察觉到它情绪低落,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顺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耳朵立刻竖得笔直,凑到她跟前好奇问道:“阿云,你在看什么?” “萧断尘送我的剑谱。” 小狐狸当即炸毛,气鼓鼓道:“你看那家伙的剑谱做什么?谁晓得他安的什么心思,说不定想借着剑谱暗算。” 云殊动作微顿,竟觉得它所言不无道理。 自己太过大意,怎能轻易翻阅萧断尘的东西?倘若剑谱中藏着邪异招式、暗藏阴狠杀招,自己根本无从分辨。 小狐狸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从乾坤袋里取出刀谱递到她面前:“看我这个。” 云殊望见刀谱,面上瞬间泛起喜色。她自得了四离刀后,一直苦于没有适配的刀谱修行。 她欣喜地翻开书页:“冰冰,你怎知我缺刀谱?自从尊主赐我神兵,我正愁没有配套功法修炼。” 谢无妄轻轻摇了摇尾巴:“先前听沈师兄随口提起过。” 话音刚落,它便伸手想去取萧断尘那本剑谱,打算直接毁掉。 云殊连忙出声阻拦:“别毁。” “萧断尘心眼极小,上次送我云月剑,还特意前来确认短剑是否仍在我手中。若是贸然毁了他的剑谱,还不知会被他记恨多久。” 谢无妄听得心头泛起疼惜。 阿云被萧老狗拿捏得太久,已然留下了心理阴影。 晚风穿舱而过,吹开剑谱一页,竟从中飘落一张泛黄旧笺。 “清风万里皆过客,一怀心事寄云月。山河不及卿眉眼,此生相守共圆缺。” 笔锋苍劲沉敛、遒劲有力,分明是写给心上之人、寄托相思的诗作。 云殊凝眸望着诗句,满心疑惑:“这剑谱之中,怎会藏着情诗?” 谢无妄扫了一眼字迹:“是萧老狗的笔迹。这应该是他早年用过的旧剑谱。” 云殊想起萧断尘与云月的过往,低头看向小狐狸:“冰冰,你可知萧断尘与其妻云月的旧事?” 谢无妄神色陡然一凛,语气警惕:“阿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他想起梼杌昔日告诫,阿云极有可能是云月转世,二人有着三世的宿命纠缠。 云殊坦然直言:“我早前误入万蛊渊幻境,窥见了云月与萧断尘的过往。你身为九天宗护宗神兽,或许知晓他更多旧事。” “我想听听你的评价,摸清他的软肋,日后也好对付他。” 谢无妄似是坠入久远的回忆,语气悠远:“萧断尘从前,并非如今日这般面目可憎。昔日他与无妄尊主,曾是至交好友。” 这话大大出乎云殊意料。 在她认知里,二人明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怎会曾是至交? “千余年前,二人本是同门师兄弟,萧断尘擅剑,无妄尊主擅刀,时常一同切磋武道、论道参玄。” “后来呢?” 谢无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沉沉:“后来萧念利欲熏心,失了正道修士本心,再也不配做我……主人的师弟。” 仙舟穿行于云海之间,谢无妄的思绪飘回千年前。 那时他刚化人形,一袭红衣束起长发,提刀看向眼前白衣少年:“萧念,你今日何故一味躲闪,不肯与我认真切磋?” 萧念身着崭新白衣,衣袍针脚略显粗糙,始终刻意避开他的刀势,语气温和含笑:“谢师兄,今日切磋便作罢吧。内子不擅女红,这是她为我缝制的第一件衣袍,我怕打斗间不慎破损,惹她伤心。” 谢无妄挑眉嗤笑:“一件衣袍而已,大不了我赔你一件便是。” 萧念笑意温润:“谢师兄孑然一身,自然不懂这身衣袍,一针一线皆是内子的情意。” 谢无妄顿时气结:“萧念!信不信我明日便去告诉弟妹,说你在宗门沾花惹草,处处留情!” 萧念神色微敛,连忙道:“谢师兄切莫胡言乱语!” “我何时胡言乱语了?先前张师姐、李师妹,都曾对你赠花示好,频频对你暗送秋波。” 萧念垂眸淡然:“在下眼盲心拙,一概无心留意。” 谢无妄放声大笑:“没想到你萧念,竟是个惧内的耙耳朵!你再不好好与我过招,我明日便将此事宣扬出去!” 这一场架打得酣畅淋漓,两人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无妄拿出酒壶,仰头喝了几口,顺势递给萧念。 萧念面露犹豫之色,说:“谢师兄,内子不喜我饮酒……” 谢无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都是要退出宗门了吗?喝一次离别酒,又有何妨?” 萧断尘握着酒壶说:“好,那萧某今日,便舍命陪君子。” 白云悠悠,草地青青。 谢无妄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望着流云轻声问:“萧念,你当真要离开九天宗了?” 第122章:是宿敌,更是挚友 萧念卧在旁侧,缓缓开口:“于旁人而言,修仙是毕生所求。可于我来说,仙途漫漫清冷孤寂,反倒不如内子一碗阳春面,更让人心生归处。” 谢无妄轻笑:“有机会,我倒想见见弟妹。究竟是何等奇女子,能将你管束得这般安分?” 萧念眉眼温和:“内子性情温柔,待我极好。许多事,不过是我不愿为之,拿她当借口罢了。” 谢无妄咬着狗尾巴草,嗤笑一声:“果然。” 萧念起身,对着谢无妄郑重躬身一礼。 “当初入九天宗,只为了替内子求药。如今她顽疾已愈,我本就是俗世凡人,并无高远志向,这仙途,我便就止步于此。” “从此仙凡殊途,谢师兄,你我就此别过。” 旧日温润时光,在记忆里渐渐淡去。 他与萧念年少交好的岁月太短,反目成仇、互为对手的日子,却占了千余年的漫长光阴。 谢无妄的语气淡淡:“九天宗上代掌门白居士,以天命预言书推算,测出萧断尘身怀琉璃赤子之心,有望成就千古第一剑仙,甚至有意传他掌门之位。可萧念却直接拒绝了。” 云殊满脸诧异:“他……竟然拒绝了?” 谢无妄点头:“嗯,据说是为了他的妻子云月。萧念所修的无情剑道,若想要登顶大道,就必然斩断凡尘牵绊。” “而萧念的妻子云月,生来只是一介凡人,因为没有灵根,注定无法修仙,只能依靠灵药滋养体魄、延年益寿。” “萧念不愿抛下妻子,独自修仙得道,因此拒绝了九天宗的招揽。” 云殊闻言,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头。 沈惊冰口中的萧断尘,和她在幻境里看到的故事截然不同。 “当时的掌门白居士,便让他暂且归隐,待妻子寿终正寝之后,再重返宗门修行也不迟。” 谢无妄回忆着过事,语气渐渐变冷:“可没过多久,便传出云月意外暴毙的消息。” “自那以后,萧念重回九天宗,性情日渐阴鸷扭曲,从此以后,便世上再无萧念,只剩下断情绝念的萧断尘。” 云殊冷笑一声:“什么意外暴毙?萧断尘分明为求大道,不惜杀妻证道!” 她清楚记得幻境中云月的记忆,那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还有那一剑刺穿腹中孩儿时,萧念眼中的冰冷决绝。 谢无妄愣住:“你是说,萧断尘为了修仙不惜杀妻证道?阿云,我虽厌恶萧断尘,可此事,或许你误会了。 “没有任何误会。”云殊语气笃定,“这是我在幻境中亲眼所见,他为冲破修行桎梏,亲手斩妻证道。” 谢无妄仰头思索,只觉处处古怪:“那就怪了,真正斩断尘缘,应该是静待亲人寿终正寝,不沾因果业债。为求速成修仙,便对妻子痛下杀手,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谢无妄沉吟道:“萧断尘心性虽然薄凉,却绝非愚笨之人。” 云殊蹙起眉头:“或许他连区区几十年的光阴都等不起。若是云月当初诞下孩儿,血脉亲情牵绊缠身,这一生的尘缘,便再也斩不断了。” 谢无妄怔怔良久,震惊开口:“云月和萧念……竟然还有孩子?” “没错。”云殊颔首,“这便是我在幻境中窥见的真相。” 身处幻境之时,她真切体会到了云月的绝望。 亲眼看着望着心爱之人一剑穿心,那种悲凉刺骨之感,让她感同身受,从此对萧断尘恨之入骨。 谢无妄张了张嘴,仍觉得事有蹊跷,可望着云殊眼底的浓浓寒意,终究把满腹疑惑咽了回去。 就算另有隐情,又与他何干? 只要阿云足够厌弃萧断尘、远离萧断尘,就足够了。 如此,梼杌口中所猜测的三世情缘,便不会成真。 …… 宗门之内,顾凛已是焦头烂额,匆匆找到沈惊寒。 沈惊寒回道:“师伯,师尊已经离开九天宗了。” 顾凛脸色骤变:“何时走的?” “半日之前。” 顾凛心头一沉,眼下萧断尘执意要分宗立派,宗门正是多事之秋,谢无妄偏偏不告而别。 顾凛怒道:“他刚醒来就又走了?宗门要事全然不顾了?” 沈惊寒直言:“师尊吩咐,无论何事,都等他从江南回来再议,哪怕人命关天也暂且搁置。” 顾凛皱起眉:“他好端端的,突然去江南做什么?” 听完缘由,顾凛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满脸错愕:“你是说……你师尊心悦云师侄?与他一同去江南幽会?” 沈惊寒默然颔首。 顾凛表情复杂。 怪不得,这些年寻来压制阳毒的至阴女子,谢无妄一个都看不上,竟然是因为他有龙阳之好…… 顾凛脸色突然大变:“糟了!他本就身染阳毒,再动情念,只怕会加速阳毒反噬!” 另一边,云殊已然踏入,烟雨四月的江南水乡。 这是她初次踏足人间俗世,望着江南风物市井繁华,满眼新奇。 她将小云雀放了出来。 小云雀落在她肩头,脆生生唤了一声:“云姐姐。” 小云雀转头瞥见一旁的小狐狸,神色别扭起来。 它不喜欢这只狐狸,碍于云姐姐的情面,只能暂且隐忍。 小云雀暗自思忖,唯有自己知晓云姐姐的全部来历,那只傻狐狸,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真以为他和云姐姐是亲姐弟呢。 自己才是云姐姐,唯一信任的人。 一路寻访,终于寻到苏氏商行总部。 云殊上前,将信物与任务文书递交给商行管家。 管家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九天宗的仙长驾临,快请进,快请进!” 对方对云殊很是恭敬,一路将她引至苏氏园林的后院。 一路走来,她看见湖心亭的一名魁梧壮汉,单手擎起十根大树桩,引得周遭阵阵哗然。 另一侧,一名身形娇弱的女子,竟也轻轻松松举起十根树桩,丝毫不落下风。 云殊开口问道:“这么热闹,他们是在做什么?” 管家连忙躬身回话:“回仙长,我们天下第一庄正在选拔天下奇门异士。您方才看到的,是天下第一大力士的初步选拔现场。” 云殊抬眼望去,又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伏案书写。 “那边又是在做什么?” 管家回道:“那里是天下第一行书的比试赛场。除此之外,还有天下第一毒术、天下第一神医各类比试正在进行。” “我们天下第一庄筹备多年,每五年都会搜罗一大批奇门异士。” 云殊好奇道:“苏氏商行这般广纳各路能人,所为何事?” 管家耐心解释:“苏氏家族人脉遍布四海,将各行各业顶尖的奇人异士汇聚起来,遇事之时,便能各展所长,发挥不一样的用处。” “这次特意请仙长前来,也是因每届大赛期间人流混杂,难免有人借机闹事,需要高人前来帮忙镇场子、维持现场秩序。” 云殊闻言顿时了然。 怪不得对方对自己这般恭敬。 她在九天宗不过是一名普通弟子,可在这些凡人眼中,她能凌空飞行、身怀术法手段,已经是世外高人的存在。 第123章:阿月,亲我一下 梦里,最先浮现在眼前的,是藏书阁楼那一日。 萧念望着女扮男装的云月,语气平静却笃定:“云月,我早就知你是女子。” 云月心头骤然一慌,下意识往后退去,后背直直撞上书架,神色慌乱:“萧兄,你在说什么?” 她正要开口辩解,萧念却已然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抵在书架之上。 书架受不住震动,架上典籍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漫天纷飞的书卷之间,萧念俯身,轻轻吻上云月的唇。 少年青涩炙热的心意,尽数融进满屋书香里。 他捧着她的脸颊,温柔低唤:“阿月,我早就心悦于你,你呢?” 往后岁月流转,结尾夫妻的两人,守着人间烟火。 一身素钗布衣的云月,笨手笨脚煮了一碗阳春面。 萧念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骤然抿紧唇瓣。 云月满眼期待望着他:“好吃吗?” 萧念神色如常,将整碗面慢慢吃完,淡淡应道:“好吃。” 云月半信半疑,自己尝了一口,当即被咸得皱眉呛住,忍不住嗔道:“萧念,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咸,你也说好吃?” 萧念低低一笑,目光温柔缱绻:“阿月,你若肯亲我一下,便不咸了。” 云月白了他一眼,轻嗔道:“油嘴滑舌。” 萧念飞快地亲了她一口,便飞速去收拾碗筷,轻声道:“阿月,交给我来收拾。” 云月看着他,轻声打趣:“萧先生,你不是常说君子远庖厨?” 萧念一边动手清洗碗筷,一边笑意温柔:“可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自然不必守这些虚礼。” “不怕学生们再笑话你,是个妻管严吗?” “不怕。”萧念笑道,“若是对着自家夫人,还要摆着冷淡疏离的模样,余生还有什么乐趣?” 云月静静立在一旁,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擦洗着碗筷上的油污,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闲时二人也会坐在院中,望向庭院中那株玉兰花树。 满树花开繁茂,岁岁不败,一如初见。 萧念轻声开口:“阿月,等到百年之后,我们还能一同看这玉兰花吗?” 病重的云月脸色苍白,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是仙人,寿命悠长,自然岁岁可赏。我只是一介凡人,仙凡有别,能不能等到那时,尚且未知。” 萧念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论岁月几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 冰冷孤寂的白玉殿中,萧断尘骤然从旧梦里惊醒,面色寒凉。 深夜无人,他独自踱步走到庭院,静静伫立在那株白玉兰花树下。 春夏秋冬,四时流转,这株玉兰始终花开满枝,永不凋零,美得孤绝。 数百年的时光,他心底早已冰封三尺,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可今夜旧梦,却将尘封心底的年少往事,再度翻涌而来。 他静静立在玉兰树下,直至天色微亮。 刚睡醒的小仙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君上,您有什么吩咐?” 萧断尘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让云雀立刻来见本座。” 小仙童连忙回话:“云师兄领了任务,已然下山去了。” 萧断尘眉头狠狠一蹙:“谁准许他擅自接取任务?他如今身在何处?” 小仙童摇头:“弟子不知详情,只听闻云师兄去了江南苏家办事,归期未定。” 萧断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嘲讽:“为了躲开本座,他倒是煞费苦心。” 她究竟在怕什么?自己当真有那般可怕吗?他若真有心取她性命,又怎会留她活到今日。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你退下吧。” 小仙童刚要退下,又迟疑着开口:“君上,汐月师姐昨日前来拜访,说是想要见您。” 萧断尘眸色骤然一冷,语气疏离:“回她,本座要闭关,不便相见。” “是。” 一声令下,白玉殿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往来。 静谧无声的庭院间,一朵白玉兰花瓣,无声从枝头悄然坠落。 另一边,林汐月听闻师尊又借闭关为由避而不见,气得将屋内茶杯尽数扫落在地,碎裂一地。 她满心愤懑又委屈:师尊为何总是动辄闭关,难不成当真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从前他待自己那般温柔宠溺,那些温情,全都是假的吗? 她不肯相信师尊心里如此凉薄,索性趁着守卫不备,悄悄溜进了白玉殿。 殿内空寂清冷,师尊寝殿之中,立着满墙明镜,空旷又孤寂。 她红了眼眶,满心失落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慵懒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惯有的宠溺邪魅:“是谁惹我们家小月儿伤心了?” 林汐月眼眸骤然一亮,猛地回头,撞入那双魅惑的凤眸之中。 鼻头一酸,眼底瞬间蓄起泪光。 “师尊!”她哽咽出声,“你终于肯见我了,月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见过你了!” 林汐月再也忍不住,紧紧扑进他怀里,委屈得失声落泪。 “怎么哭得这般凄惨?” 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哄劝:“若不是为师知晓,整个九天宗门就属你这丫头最为刁蛮任性,本座真要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汐月埋在他怀里委屈嘟囔:“月儿当然是受委屈了。你这段时日,天天对我甩个冷脸,如今宗门上下人人都知我未婚先孕,都在背后笑话我,把我当成不检点的姑娘。” 男人柔声安抚:“不怕。哪个狗东西,敢乱嚼你的舌根?为师这就去割了他们的口舌,拿去喂狗好不好?” 林汐月瞬间破涕为笑:“真的?” 男人勾唇低笑:“自然,为师说话向来算话。” 久违的温柔宠溺,抚平了她连日来的不安与委屈。 林汐月贪恋着他身上醉人的龙涎香,久久不愿松开。 忽然,她很小声的开口:“师尊……我能问问,你究竟是谁吗?” 男人微微一怔,似是没听清:“什么?” 林汐月却紧紧抱住他,不再言语。 若是可以,她多么希望眼前这个对她百般宠溺、呵护备至的师尊,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与她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 “仙师好生休息。” 管家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 云殊落好门栓,望向化作小红狐模样的谢无妄,神色凝重开口。 “这一回,我们势必要拿到天狸的碎片,可苏家上下,将天狸奉为神兽,我们要如何才能拿到手?” 第124章:天下第一御兽师 小红狐轻声:“苏庄主身居幕后,无名无势者根本无缘得见。唯有借着选拔崭露头角,入他们法眼,才有机会寻到碎片线索。” 云殊蹙起眉,心底满是顾虑:“可我是以九天宗受邀仙师的身份前来,按规矩,不该下场争名逐利。” 小红狐蹭了蹭她的掌心:“那你便换一个身份便是。” 翌日,天下第一选拔竞选区,人声鼎沸,四方高手齐聚。 一位老牌御兽宗师缓步登台,灵力乍然一展,十五头獠牙森寒的巨型猛兽轰然现世,凶威席卷,压得全场修士都暗暗屏息。 看客们连连惊叹,纷纷议论。 “不愧是老牌宗师,一人御十五头凶兽,这实力,今年的天下第一御兽师非他莫属了!” “旁人怕是没得比,差距太大了。” 就在满堂称颂之时,一道清瘦挺拔的男装身影,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正是云殊。 她神色淡然,走到报名台前,平静开口:“我也来报名天下第一御兽师。” 负责报名的考官:“兄台,放出你的灵兽吧。” 只见云殊玉手轻抬,灵光流转,小奶豹、月泉兔、小黑狗,一众毛茸茸幼崽灵兽慢悠悠列队走出时,全场哄然大笑。 “人家御的是十五头吞天噬地的猛兽,你拿一群小崽子出来丢人现眼?” “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随便一头凶兽都能把这群小家伙撕碎!” “赶紧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人人都笃定,云殊必输无疑,不过是来凑数丢人罢了。 云殊神色依旧清冷,半点不为周遭嘲讽所动。 比试正式开始。 老牌御兽师面带倨傲,十五头猛兽当咆哮震天,张牙舞爪朝着那群幼崽灵兽猛扑而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群小崽子撕成碎片。 看客们哄笑更盛,等着看云殊落败出丑。 她眸光一凛,沉声对着一众灵兽下令:“小黑,正面冲锋!小墨负责策应!” “豹豹远程,团团支援!各司其职,列阵迎敌。” 一声令下,一众毛茸茸灵兽立刻各司其位,井然有序。 小墨走位灵活,灵巧迂回牵制;小黑狗冲锋陷阵,直接冲撞巨大的猛兽;小奶豹发出远程冰刺,阻止猛兽上前;月泉兔团团则展开护盾,替小黑狗抵挡伤害。 任凭对面猛兽如何凶狂冲击,始终冲不破云殊布下的灵兽阵型,反倒被一点点消耗了气势,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胜负已然分明。 十五头凶悍猛兽垂首耷耳,默默退后,彻底认输。 全场的哄笑声骤然骤停,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太精彩了!” “没想到,这些小崽子配合起来,竟然连十五头火云兽都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云殊只觉体内灵力翻涌,浑身阵阵发烫。 方才心神与一众灵兽共鸣相融,又亲自调度列阵开战,令她心境与修为同时得到莫大感悟。 她原本稳固在炼气七层的修为,竟一路势如破竹,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炼气八层,径直狂飙至炼气九层大圆满。 周身灵气萦绕流转,气息厚重凝练,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当场冲破瓶颈,踏入筑基之境。 云殊心头暗惊,强行压住体内躁动翻涌的灵力,不让气息外泄半分。 她装作平静调息的模样,旁人只当她赛后休整,无人察觉她竟一战连跳两级! 已然站在了筑基强者的门槛上! 此刻的她,一心对抗着突破的灵力,却浑然不知,两道幽深的目光早已牢牢将她锁定。 混在人群暗处,戴着黑色斗笠的男子,一瞬不瞬盯着云殊,眼底执念翻涌,目光始终不肯移开。 少庄主苏砚望着云殊的眉眼侧脸,心头满是惊疑困惑。 明明是男子打扮,可这容貌、气韵,竟和自己的嫂嫂生得一模一样。 不对啊,嫂嫂本该安安稳稳待在九天宗照料侄女,怎会化作散修来此地参赛? 疑心在心底生根发芽,苏砚暗暗将云殊的模样牢牢记下,打定主意等会寻她问个究竟。 待各大比试全部落幕,本届遴选而出的各路天下第一能人勇士,一同受山庄邀约,踏入天下第一庄。 云殊跟着人群缓步入庄,借着优胜者的身份,终于拥有了觐见苏庄主的资格。 内庭大殿肃穆沉静,纱帘低垂,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从帘后缓缓传出。 “诸位皆是本届遴选而出的天下第一勇士,齐聚我天下第一山庄。今日山庄特设宴席,好生款待各位能人豪杰。” 话音落下,帘子后面现出一张苍老面容,满脸沟壑褶皱,看着已是垂暮老者之态。 苏庄主今年不过三十岁,容貌怎么苍老至此,众人心中皆是疑惑:莫不是眼前这人,不是真正的苏庄主? 这时苏庄主缓缓开口笑道:“我如今身中奇毒,此毒会催得人容颜飞速老朽,我余下的寿命,已不足五年。” 这等消息,令众人震惊。 天下第一老实人满脸纳闷,开口问道:“庄主既然身中奇毒,为何不请神医前来诊治?” 苏庄主轻叹一声:“我早已寻过天下第一神医续命,若非为我吊住性命,恐怕我连这五年都熬不过去。” “我这毒,乃是遭妖界高手暗算所下,如今我已经毒入心脉,无药可解。”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郑重:“今日召集诸位能人勇士前来,实则是想拜托各位,帮我寻觅苏家神兽噬蛊天狸的下落。 唯有寻回天狸,我才有机会彻底化解体内奇毒。” 有人恍然开口:“六尾天狸?!传闻它自带祥瑞气运,被你们苏家奉为宗族图腾。” 苏庄主颔首:“正是。” 他抬手拿出一枚圆润剔透的玉球,接着说道:“当年天降大劫,天狸为避祸隐世,将自身拆分为三魂七魄,散落于世间。我苏家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访,却只寻回了它的五枚魂魄碎片。” “今日召集诸位,也是想拜托各位,助我集齐所有神兽的碎片。” 话音刚落,云殊缓步走出人群,淡然开口:“苏庄主,我机缘巧合之下,手中恰好持有一枚天狸碎片。” 苏庄主眼中难掩激动:“你手中竟然也有碎片?义士,我愿意万金酬谢!” 云殊淡淡开口,刻意编了说辞:“苏庄主,我并无求财之意,只因家师身中诡异蛊毒,我四处奔走,也是想借天狸寻得解蛊之法。既然,我与庄主所求相近,还望和能同庄主合作。” 苏庄主闻言动容:“难得你一片孝心。还望义士将碎片取出,我们一同汇入玉球,合力推算天狸踪迹。” 第125章:回忆前世,三生三世 云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心底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她袖中还藏着另一枚碎片,只是不便当众展露。 她只取出其中一枚天狸碎片,放入玉球之中。 碎片相融的瞬间,玉球灵光大涨,缓缓浮现出天狸残魂汇聚的具体方位。 众人凝神望去,看清那处地名后,皆是脸色骤变。 有人失声惊呼:“竟是万灵秘境!” 一旁有人出声解释:“万灵秘境乃是上古万灵神族遗留之地,那一族本是顶尖御兽道传承,实力强横无比。后来天降大灾,万兽陨落,神族从此绝迹,整片秘境沦为人间地狱。” “之前有化神境的大宗师进入此地,结果有去无回。从此,此地便被定为三大凶地之一,踏入秘境者皆有去无回。” 话音落下,不少修士当即面露怯意,纷纷推辞:“庄主,我等实力低微,贸然前往,只怕会白白送死。” 苏庄主神色平静,并不勉强:“不愿前往的道友,在下也不强求。来人,请天下第一催眠师前来。” “只要经催眠师施术,便可洗去你们今日听闻的秘密,诸位便可安然离去。” 众人闻言皆是犹豫不已。 谁也没想到,苏庄主竟早已备好后手,也难怪苏家的消息从未外泄,原来竟是靠着催眠之术,封住所有人的口舌。 可众人心中难免不安:谁也不敢保证,催眠师会不会暗中在众人神识中动什么手脚,埋下隐患。 这时,一身黑袍的催眠师桀桀怪笑道:“作为天下第一的催眠师,我若想动手,在场无人能察觉。” 他眸光轻扫,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你们难道还未察觉吗?你们的前世记忆,已然浮现了。” 众人骇然,立刻运起修为封住心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前世二字入耳,云殊只觉脑海一阵恍惚,眼前骤然浮现出一片幻境。 漫天盛放的白玉兰花树下,依稀可见一对男女相依而立,看不真切面容。 男子抬手折下一枝玉兰,温柔簪在女子发间,举眉眼皆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一幕画面太过真实,云殊只觉头颅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道沉稳的意念骤然在云殊心底响起:“阿云,别被他的催眠术扰乱心神,凝神静气!” 是沈惊冰的声音! 云殊强行稳住心神,眼前幻境陡然急转。 方才温柔缱绻的画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寒光一闪,狠狠刺入男子的胸膛。 鲜血浸透素白衣袍,男人大口喘息,满眼不可置信:“为何……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女子缓缓抬起手,轻柔抚上他苍白的脸颊,似万般无奈,一声轻叹:“萧郎……” …… “阿云,阿云!” 小狐狸急切的呼唤响起,才将失神的云殊彻底拉回现实。 这时她望见周遭修士个个痛哭流涕。 有男子发出女子声线,苦苦哀求:“爹,不要卖了我,别把我送入青楼!” 还有人沉浸幻境痛哭不止,跪在地上求饶命。 就在众人沉溺幻境难以自拔时,那面带几分怪笑的天下第一催眠师缓缓击掌。 掌声落下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骤然清醒,纷纷神色凝重,暗自心惊。 催眠师淡然含笑:“诸位如今该见识到我的手段了。倘若我存心算计,在座之人,怕是无人能防。” 这番话戳中痛处,无人反驳。 这时,轮椅上的苏庄主缓缓开口:“但凡愿意追随我苏家之人,苏某必以千万重金厚礼相酬。” 话音落,苏庄主抬手一拍,庄中下人鱼贯而出,抬来一箱箱密封的宝箱,金光隐隐透出,诱惑力十足。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当即有不少修士动心,主动表态愿意归顺苏家。 也有少数心思谨慎之人,不愿卷入纷争,选择婉言退出。 这些人离开后,便被洗去记忆,客气送出天下第一庄,仿佛方才招揽之事从未发生。 经此一事,众人越发清楚,苏家权势滔天、手眼遮天,底蕴深不可测。 苏庄主面露倦色,对身侧的张管家吩咐:“好生设宴款待各位道友。七日之后,我们便整装启程,前往万灵秘境。” 他稍作停顿,特意低声叮嘱:“那位云少侠品性不凡,你务必不得怠慢。” “属下谨记庄主吩咐。” 不多时,天下第一庄将所有修士、能人雅士尽数请到水榭凉亭,大摆盛宴。 亭外流水潺潺,风中暗送幽香,美貌侍女列队起舞、抚琴献唱,席间觥筹交错,一派热闹喧嚣。 决意追随苏家的修士,个个意气风发,欢呼不绝。 云殊无心应酬热闹,独自静坐在角落,望着园林池中游弋的红鲤金鳞。鱼儿围聚岸边,摇摆尾鳍,似在讨要吃食。 她不由想起自己灵河之中饲养的灵鱼,如今也将近成熟期,不知能孕育出几尾品质绝佳的灵鱼。 正兀自出神间,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走来,端着酒杯向她颔首致意。 来人微微躬身,温文有礼:“在下乃天下第一君子白无暇,有幸结识道友,幸会。” 云殊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嘀咕:这人号称天下第一君子,可人心隔肚皮,这名号又是如何来的? 白无暇缓步走到云殊身侧,刻意压低嗓音:“云少侠,天下第一庄内,已经悄悄混进来江湖第一杀人魔——千面阎罗。” 云殊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此人极善易容,无人能识破真身,他生性残忍嗜杀,尤为偏爱虐杀肌肤细腻貌美的女子,以其皮囊炼制人皮灯笼。” “这般穷凶极恶之人,怎么能混在了我们当中?”云殊低声询问。 白玉暇声音更低了:“他是苏庄主特意默许的放进来的,打算当作暗子的。我也是注意了你许久,才将你排除在怀疑名单之外。” “总之,云少侠小心,一定要警惕身边人。” 白玉暇说完便离开,似乎又去找了下一位可信任的对象。 此时,云殊察觉到亭下岸边,一道阴冷幽深的目光,正朝自己这边望来。 云殊疑惑侧目望去,分明感应到对方身躯微微一颤,又迅速别开视线。 怀里的小红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惕:“阿云,留心那个戴斗笠的男子,我能嗅到他身上透着一股诡异阴冷的邪气,此人绝非善类。” 云殊轻声应道:“嗯。” 为了安全起见,她便借故不胜酒力,提前离席离去。 走出没多远,云殊便敏锐察觉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尾随。 第126章:这灵宠脾气不好 云殊故作浑然不觉,暗中早已凝神戒备,灵力悄然流转。 尾随的斗笠男子本想暗中跟近,可转瞬之间,失去了云殊的踪迹。 他正驻足四处张望,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位兄台,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一直尾随于我?” 云殊毫不犹豫出手,伸手便要掀去他的斗笠,二人当即缠斗在一起。 那人并不与她正面交锋,始终刻意躲闪,防范黑色斗笠被摘下,身形不断往后退。 他修为深不可测,却始终不愿对她下狠手,似有万般执念藏于斗笠之下。 片刻过后,他隔着帘幔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再不多做停留,转身御风径直飞走。 云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这人究竟是谁?难不成,就是江湖第一杀人魔的千面阎罗? 她觉得此人来历绝不简单,却无从得知他的身份。 眼下要动身前往万灵秘境,她只能暂且压下疑虑,暗中多加提防。 刚走到院落小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嫂嫂。” 云殊心头微紧,下意识想加快脚步回房,装作未曾听见。 苏砚身形一晃,已然抢先拦在客房门前:“嫂嫂,你怎么来了?我大哥呢?” 云殊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勉强镇定开口:“少庄主,你怕是认错人了。” 苏砚笑得愈发灿烂:“嫂嫂,我又不是傻子,你就别瞒着我了。” 云殊神色尴尬,低声道:“少庄主,此处不便言谈,进屋再说。” 二人入房,云殊当即开启影后模式,娓娓道来:“我出身平凡,难入苏家之眼。所以我便瞒着你大哥,悄悄前来天下第一庄参与选拔,只想凭自身本事,赢得苏庄主的认可。” 化作小红狐的谢无妄蹲在一旁,面无表情舔着爪子,静静听着她谎话连篇。 苏砚闻言心中虽有一丝隐约疑虑,但瞧着她神色真切,又因为相信自家大哥,便压下疑心,选择相信。 苏砚当即仗义开口:“都怪我父亲,为人太过迂腐。嫂嫂放心,我这便去劝说父亲,让他同意接纳你与大哥。” 云殊吓得连忙拉住他:“砚弟万万不可声张!” 她稳了稳心神,故作苦笑道:“我好不容易入庄,只想一步步站稳脚跟。等日后得庄主赏识,再公开身份也不迟,你暂且替我隐瞒就好。” 苏砚怔怔看她片刻,不由得感慨:“嫂嫂对大哥竟如此一往情深,痴心一片。” 这话入耳,一旁的小红狐尾巴狠狠一扫,将案上水壶扫落在地,摔得噼里啪啦作响。 云殊连忙伸手捞过小狐狸,尴尬笑道:“砚弟别在意,我这灵宠……脾气向来不太好。” 苏砚望着正不停翻白眼、满脸不爽的小狐狸,颇有感慨:“这只灵宠倒是颇通人性,嫂嫂不愧是天下第一御兽师。” 云殊笑得尴尬,紧紧抓着谢无妄的狐狸嘴巴。 沉默须臾,苏砚踌躇许久,轻声问道:“嫂嫂,小九为何一直不回我书信?” 云殊一时语塞,只能含糊敷衍:“想来小九近来琐事缠身,无暇回信。过些时日,他自然会给你答复。”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将苏砚送走,云殊松了口气,转头便见桌边蹲着满脸不悦的小红狐。 谢无妄抬着狐眸,语气带着几分幽怨:“阿云,你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句吗?” 云殊身心俱疲,无奈轻叹:“冰冰,我今日实在太累了,你让我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好不好?” 小狐狸立刻顺势蹭了过来:“阿云,那我要陪你一起睡。” 云殊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将它捞进怀里躺下。 昏昏欲睡间,小狐狸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云,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云殊半梦半醒,随口敷衍:“嗯,最喜欢你了。” 一双狐狸耳朵竖了起来,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现在,算不算道侣呀?” 云殊困意翻涌,迷迷糊糊咕哝一句:“算,算主仆呀……” 这话把谢无妄气懵了,整只狐狸当场炸毛。 可看着她沉沉睡了过去,又舍不得将她吵醒,只能窝在她怀里生闷气。 等自己恢复人身,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让她好好分清,到底谁才是主人。 它委屈地往云殊怀里蹭了蹭,渐渐也闭眼睡去。 云殊沉入睡梦,意识坠入混沌记忆之中。 破碎的记忆纷至沓来,云月与萧念的爱恨纠葛在眼前一一闪过,一时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异世而来的云殊,还是深陷宿命漩涡的云月。 这时,一道清润的少年声音自虚空中传来:“云姐姐。” 云殊的魂魄飘荡在虚无之间,望见一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她凝眸望去,声音不由哽咽:“小羽……” 积攒多年的思念骤然翻涌,她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少年紧紧拥入怀中,语气满是哽咽:“小羽,你知不知道,你离开这些年,妈有多伤心……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少年手足无措,耳根红透。 “云姐姐,我……我是云雀啊,不是你弟弟小羽。” 云殊猛地一怔,骤然回过神,才恍然记起自己早已穿越到异世。 眼前的少年郎,并不是她死去的弟弟,而是这方世界的原主云雀。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云雀的真容,眉眼轮廓与她早逝的弟弟格外相似,难怪会一时认错。 云雀却带着几分欣喜,带来一个好消息:“云姐姐,我特意入梦来告诉你,我寄魂的寄魂鸟,刚刚突破进阶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寄魂鸟由玄级突破至地级。】 【天赋技能:魂元养魄——源源不断汇聚精纯魂力,滋养自身魂体,亦可修补残魂。】 【下一级进化目标】 【所需进化点:8000点】 【进阶材料:幽冥魂晶×15、残魂灵液×8、阴冥灵羽×5】 【达成条件:魂元养魄修炼至圆满境界,集齐全部材料,即可进阶天魂鸟】 云雀满脸雀跃:“我如今魂魄愈发凝实,已经能短暂凝聚形体。我相信只要潜心修炼,一定能修出人身,重回世间。” 云殊闻言由衷为他开心。 云雀神色一凛,认真道:“云姐姐,等你解开身上锁仙蛊,便离开这里吧。” 云殊一时没反应过来:“离开?去哪?” “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啊。”云雀认真道,“我们早就说好,你替我完成复仇心愿,便可带着修仙界至宝,重返自己的世界。一旦心愿达成,你便自由了。” 云殊沉默下来,心底五味杂陈。 云雀见状连忙补救:“云姐姐你别多想!我不是赶你走,你若是想留在这里,我……我也会想办法的!” 云殊缓缓摇头:“不,云雀,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是要回家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云雀神色有些难过:“云姐姐,我其实也舍不得你离开……” 云殊温柔一笑:“傻云雀,我如今还好好在这里。等我们找到噬蛊天离之后,我便陪着你一同去找萧断尘复仇。” 云雀颔首应下,二人约定秘境同行、联手复仇。 天光破晓,云殊缓缓睁眼。 怀中小红狐依旧安稳蜷缩,睡得十分香甜。 云殊静静望着小狐狸,她忽然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少了自己这个朋友,沈惊冰会不会难过。 第127章:真被当灵宠了…… 七日休整转瞬即逝,众人尽数整顿妥当,备好兵器功法。 苏庄主一声令下,各路修士与江湖异人集结动身,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出发。 众人日夜兼程赶了三日三夜,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最终抵达无垠荒古大漠的外围地带。 放眼望去黄沙漫野,散落着远古巨兽遗留的森森白骨,苍凉萧瑟之气扑面而来。 此地距离真正的万灵秘境入口尚远,众人想要抵达目的地,还需横穿整片凶险大漠腹地。 连日奔波众人早已身心俱疲,一番商议过后,众人决定就在这片大漠边缘安营扎寨,等养足精神,再一同横穿茫茫大漠继续前行。 带队的队长,是天下第一剑客,他抿了口酒,叮嘱道:“此处虽然还未踏入万灵秘境腹地,可大漠危机四伏,暗藏无数凶险,今夜在此驻扎,切记不可独自深入沙地之中。” 众人依言寻了处背风之地搭建营帐,就此在大漠边上安顿下来。 云殊怀中抱着化作狐形的谢无妄,腹中渐渐生出几分饥饿。 云殊悄悄从灵兽空间内,取出两条新近长成的黄级灵鱼,又备好各式滋补调味食材,就地支起陶锅,慢火细熬烹制灵鱼汤。 醇厚鲜美的鱼汤香气随风弥漫整片营地,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皆是暗自咽着口水,满心艳羡。 没过多久,天下第一大力士终究按捺不住心底馋意,快步上前拱手说道:“云少侠,不知这灵鱼汤可否还有剩余?俺愿出百枚灵石,求购一碗尝尝鲜。” 云殊闻言眼中一亮,当即便想应允,可她怀中的小狐狸伸出狐爪按住她的手。 谢无妄满心不解,不明白阿云怎会这般看重灵石? 这可是灵兽空间精心培育的上品灵鱼熬煮而成,弥足珍贵,岂能轻易用来换取区区百枚灵石。 它凑到云殊耳畔轻声嘟囔:“不准卖!我给你出十倍,我全包。” 云殊望着众人炙热的目光,心知在这般贫瘠荒芜的大漠,自己独自享用这般美味,着实太过惹眼。 她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开口:“这鱼汤乃是上品黄级灵鱼熬制而成,可滋养经脉、温润灵力,诸位若想换取,便拿出随身宝物,以物易物即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露震惊。 “黄级灵鱼熬的鲜汤?这般珍稀灵物,你竟直接煮汤?” “莫不是骗人的!” 云殊懒得过多辩解,任由众人自行揣测。 众人望着锅中热气升腾、香气四溢的灵鱼汤,垂涎不止。 最后,还是天下第一大力士率先应声答应,他取出一件随身防具。 【金刚护腕】 【属性:佩戴后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同时增幅周身力道】 “这是俺闲置不用的金刚护腕,想用此物换几碗灵鱼汤,中不?” 云殊含笑应下,给他兑换三碗灵鱼汤。 大力士接过温热鱼汤一饮而尽,汤水入腹,一股温和灵力流转四肢百骸,他连忙走到空旷沙地之上盘膝打坐调息。 片刻后,他满脸欣喜,放声大笑:“哈哈哈!俺的修为突破了!这鱼汤太值了,俺终于踏入小圆满了!” 起初众人还能强行按捺心中馋意,如今得知黄级灵鱼汤能够助力修为突破,效用堪比高阶丹药,一时间纷纷争相上前。 一名身法修士取出一双轻便灵靴:“云少侠,我这疾风靴可提速闪避,我想换两碗灵鱼汤!” 更有江湖武者拿出护身玉佩、锋利短匕等各式杂物,全都拿来换取灵汤。 众人手里奇珍杂物层出不穷,一时间营地之内热闹不已,云殊面前很快堆满各色物件。 奈何云殊熬煮的灵鱼汤数量有限,根本不够众人分取。 众人见状纷纷提议预定,待此次秘境探险结束,再来寻云殊兑换灵鱼鲜汤。 营帐内,云殊滋滋地数着到手的宝物,喜笑颜开。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苍凉大漠边上做起鱼汤生意,还意外收获了一众预定客源。 唯有沈惊冰因为没能独占鱼汤,险些脸都气歪了。 “阿云,你跟他们换那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你若喜欢的话,我送你便是。” 小狐狸掏出自己的乾坤袋,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我里面的法宝,可比他们手里的好多了。” 云殊无奈:“那能一样吗?你的东西再好,那都是你的。这些都是我靠自己的本事赚的。” 小狐狸急了:“可我的东西,你也可以靠本事赚过来啊!” 云殊揉了揉它的脑袋,温柔安抚:“那不一样,冰冰,你的宝贝自己留着就好,乖,不必给我。” 小狐狸沉默了。 它怎么感觉阿云,真把它当灵宠看了…… 可恶啊,它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怎么越努力讨好,越是碰壁。 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云殊悄然进入灵兽空间,打理自己的物产。 此前栽种的中级清灵草已然尽数成熟,足足种满五亩田地,等回宗后可以直接让凌烬师兄代为售卖。 她又看向灵河内饲养的灵鱼,在鸿运大锦鲤的灵气加持下,鱼群长势旺盛。 此番杂交配种,足足多出三十条上品黄级灵鱼,更诞生了五条玄级灵鱼,竟无一条凡品灵鱼。 就在此时,系统骤然发布全新任务。 【系统任务:寻觅异种灵鱼,培育高阶灵鱼,壮大灵鱼族群】 【奖励:未知】 云殊心中了然,系统商城仅能兑换基础物资,想要扩建壮大灵兽空间,终究还是要寻觅各类奇珍灵兽,将其收服带入空间之中培育繁衍。 夜色渐浓,大漠夜风呼啸凛冽,云殊独自静坐营地篝火旁,与沈惊冰低声商议,该去往何处寻觅珍稀的异种灵鱼。 要知道她麾下一众毛茸茸之中,达到地级品级的只有小墨、凶鹫还有小黑狗,足以见得地级生灵何等稀有难得。 就在这时,素有天下第一君子之称的白无瑕缓步走到她身前。 “云少侠。” 云殊抬眸看向来人,微微疑惑开口:“白公子寻我可是有事?” 白无瑕语气温柔:“云少侠,不必这般生分,往后我唤你云弟,你直呼我无瑕便可。” “不知为何,初见云弟,我便心生一见如故之感。” 话音落下,白无瑕顺势挨近身旁,看似无意触碰,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云殊的手背。 这般唐突亲昵的举动,让云殊浑身泛起恶寒,她迅速抽回手掌,下意识往后避让,心底满是抵触。 白无瑕眸中的痴迷一闪而逝,转瞬又恢复温润儒雅的模样。 他继续开口打探:“云弟生得眉目俊秀,肌肤细腻莹白,就连诸多貌美女子都难以企及。不知你年岁几何?” 第128章:神兵在手,开挂我有 就在他不停追问之际,谢无妄的狐狸眼已经微微眯起,杀意凛然。 一枚淬满剧毒的飞镖抢先破空,直取白无瑕身前! 白无瑕反应极快,抖开随身白扇稳稳挡下飞镖,镖上剧毒猛烈无比,转瞬便将整面扇面腐蚀。 他面色一沉,冷声喝道:“好烈的毒!莫非阁下便是天下第一毒师?” 不远处一道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静立黄沙之中,只淡淡吐出一字:“滚。” 白无瑕知晓对方不简单,只得对着云殊拱手道别,转身快步离去。 转瞬之间,篝火之侧便只剩下云殊、怀中的小红狐,还有那名行踪诡秘的黑斗笠男子。 云殊早已察觉此人时常默默注视自己,却始终猜不透对方身份,终于主动开口询问。 “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化作狐形的谢无妄也满心戒备,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黑斗笠男子沉默许久,话语几度到了唇边,终究欲言又止。 云殊再度直言:“阁下既然不是敌人,又何必遮遮掩掩。” 男子闻言缓缓抬手,正要摘下头顶斗笠展露真容。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大漠长夜。 营帐尽头,一头黑色凶兽从黄沙之中现身,一口咬断天下第一赌徒的脖颈,场面血腥骇人。 众人瞬间惊慌失措,纷纷抽出兵器准备抵御。 “阿云!快躲到我身后!” 谢无妄话音落下,当即挣脱小巧狐形,化身体型庞大的赤红巨狐,直面这头地级凶兽凛然对峙。 上古神兽威压席卷四方,寻常异兽见之无不臣服,可这头凶兽却浑然不惧,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下一刹那,白骨荒漠深处响起阵阵恐怖低吼,无数凶兽从森森兽骨间穿行奔出,竟组成声势浩大的地级凶兽大军! 天下第一刀客提刀上前,天下第一大力士怒吼出拳,众人齐齐迎战这群凶煞异兽。 可众人很快察觉异样,这些凶兽身躯即便被兵刃撕裂,也能瞬息重新凝聚,仿佛毫无痛觉,不死不休。 谢无妄目光锐利,一眼看穿玄机,沉声道:“它们并非真正异兽,乃是上古神兽战死后遗留的怨魂所化。” “只要地底这些远古骸骨尚存,它们便永远无法被彻底斩杀,长久缠斗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 “阿云,快传令众人,转而攻击骸骨本体!” 云殊闻言心头一凛,立刻知晓局势凶险。 当即扬声朝着众人高声呼喊:“大家不要再缠斗凶兽残魂,全力出手击碎那些兽骨!” 浴血厮杀的众人闻声,立刻调转攻势。 可真正动手后,众人才发现这些历经万古岁月的远古骸骨坚硬异常,寻常修士兵刃劈砍上去,根本难以留下半点痕迹。 更何况此地骸骨数不胜数,根本无法尽数摧毁。 危急关头,云殊沉声开口:“小墨,出来!” 她即刻召唤出本命灵兽小墨,小墨现身而出,周身气势凛然,威风赫赫。 “小墨,带我飞上高空。” 小墨轻轻颔首,舒展背后黑色骨翼,稳稳托着云殊直冲云霄。 云殊坐于蛟龙脊背之上,抬手取出四离刀,准备从高空发动攻势。 一众飞行凶兽察觉到她的踪迹,当即成群结队朝着半空袭来。 云殊率先催动冰系之力,借着小奶豹的【零度冻结】加持,凛冽冰封之力瞬间席卷整片荒漠。 来袭的凶兽军团动作齐齐停滞半息。 趁此空档,她再引动第二柄雷属性飞刃。 漫天紫红色雷霆轰然坠落,狠狠劈砸在森白兽骨之上,不少凶兽赖以凝形的骸骨当场碎裂。 云殊紧接着甩出第三柄火系飞刀,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灼热火势席卷旷野,灼烧大片坚硬骸骨。 赤红烈焰撞上森森白骨,尽数化作漫天飞灰。 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凶兽军团,顷刻间便在三系属性之力夹击下尽数瓦解溃散。 下方众人全都看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谢无妄望着从容御敌的云殊,狐眸之中满是赞许,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从前那个初入修真界、懵懂无知的阿云,已然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 就连云殊自己都满心诧异。 她尚且还未筑基,竟能施展出这般强横招式? 她素来知晓四离刀乃是绝世神兵,却从未料到无妄尊主在神器阁第九层为她寻来的这柄四离刀,威力竟这般强悍。 每一次催动都能引动天地异动,威能丝毫不逊色金丹修士之力! 云殊暗自盘算,若是借助一众灵兽之力,持续淬炼四离刀,假以时日,此刀定能拥有斩天灭地的无上神威。 想到这里,云殊心中热血翻涌,只盼早日提升修为,回归宗门扬眉吐气。 小墨载着云殊缓缓落地,刚一站稳身形,它便立刻化作小巧奶蛇,亲昵缠上云殊,满是委屈。 “好啦好啦,往后我多陪着你便是。”云殊柔声安抚。 可小墨依旧不肯松开,死死黏在她身上不愿离开。 云殊见状心中了然。 小墨是她最早收服的灵兽,亦是如今唯一的本命灵兽。 可随着身边灵兽日渐增多,她渐渐疏忽了最早陪伴自己的小墨,久而久之,让这小家伙心生委屈与不安。 察觉到小墨的心思,云殊索性不再将它收回灵兽空间,任由它贴身缠绕在自己手腕之上。 小墨顿时欢喜不已,灵活盘绕在她腕间,时不时轻吐信子,模样温顺乖巧。 平日里它在一众灵兽面前总摆出老大哥的沉稳架子,骨子里依旧是那只粘人爱吃醋的小蛇,时时刻刻都想依偎在云殊身旁。 这时,云殊想起搁置许久的系统任务,正是助力小墨突破境界,顺利晋升天级妖兽。 如今小墨已然达到地级层次,体内蕴含的一滴魔龙精血更是潜力无穷。 她也曾与沈惊冰谈及此事,小墨至今为止,仅仅只开发出龙血百分之一的力量。 倘若彻底激发龙血全部潜力,小墨未尝不能褪去蛇类本体,蜕变化龙,跻身世间顶尖神兽行列。 第129章:被困,发现神女遗迹 心绪稍稍平复,云殊下意识望向暗中出手相助的黑斗笠男子。 可方才还静静伫立在此的身影,早已悄无声息消失在暗处。 云殊轻轻叹了口气,她实在猜不透,此人为何一路暗中随行,又屡次出手护她周全。 思索许久依旧毫无头绪,她索性压下满心疑惑,不再深究,一切顺其自然。 众人简单收拾好行囊,原地休整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整装启程,继续穿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兽骨荒漠之中。 昨夜才经历过一场凶险厮杀,此刻众人皆是心神紧绷,赶路之时不敢有半分松懈。 云殊走在队伍最后,目光下意识往后一瞥。 那道熟悉的黑衣斗笠身影再度浮现,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方,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不露分毫气息。 云殊无奈浅笑着摇头。 对方既然执意不愿显露身份,她也无意上前追问,任由这人一路默默相随。 抬眼望向四周,荒漠之内黄沙漫天,层层叠叠的枯白骨骸铺满整片荒原。 无数灵兽遗骸横卧大地,荒凉死寂,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地昔日曾是万兽安居的温润沃土,何其繁盛。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灭世浩劫降临,万千灵兽尽数陨落,昔日乐土彻底沦为凶险荒芜之地。 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满心悲凉。 众人自破晓时分便匆匆赶路,一路上不曾片刻停歇。 直至沉沉夜色笼罩整片大漠,凛冽寒风卷着漫天黄沙呼啸肆虐,众人已然足足奔波了一日之久。 就在这时,随行探子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 他指着沿途提前留下的石头路标,语气满是沉重:“不好,我们走偏了!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了。” 这句话落下,整支队伍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拼尽全力奔波整日,到头来却是原地打转,一股烦躁与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人人皆是焦躁不安。 夜色愈发浓稠,比迷路更棘手的危机,也随之悄然降临。 昨夜被众人合力击碎的兽骸,竟缓缓重新凝聚复原。 潜藏在骨体深处的凶兽残魂尽数苏醒,带着滔天戾气再度席卷四方。 低沉又凶悍的兽吼此起彼伏,凄厉震耳,响彻整片荒漠。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云殊也紧紧蹙起眉头,神情凝重万分。 好在众人早有防备,立刻凝神戒备,迅速与苏醒过来的兽魂缠斗在一起。 云殊正准备唤出小墨现身,一同联手迎战凶魂。 身旁的谢无妄已然率先幻化真身,化作一头气势慑人的巨型红狐,沉稳地伫立在她身前。 【阿云,坐到我背上来,我驮着你离开此地。】 云殊微微俯身,轻柔伏在柔软温暖的狐背之上。 谢无妄摆动蓬松硕大的狐尾,将她稳稳护在怀中,随即纵身一跃,朝着前方飞速疾驰而去。 大漠狂风迎面拂来,吹散了连日积攒的满身疲惫,一人一狐并肩疾驰,心中满是畅快。 红狐四蹄升腾起熊熊不灭的红莲烈火,沿途尽数将复生的兽骨骸焚烧瓦解,硬生生逼退一众凶煞刺骨的兽魂。 这场危机总算再度化解,可一行人早已累到极致,个个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云殊望着众人萎靡憔悴的模样,轻声开口提醒:“大家有没有发觉,自从踏入这片荒漠,我们所有人都变得越发疲惫虚弱?” 一语点醒众人,众人纷纷点头,皆是深有体会。 不止一众修士体力飞速透支,就连平日里活泼灵动的小墨,此刻也蔫巴巴耷拉着脑袋,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云殊自身也只觉得身躯沉重乏力。 起初她只以为是连日赶路、休息不足所致,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这片死寂荒漠之中,潜藏着一股无形又诡异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悄然消磨着所有闯入者体内的灵力。 天下第一剑客神色愈发肃穆冷沉,沉声叮嘱众人: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明日我们兵分两路,务必尽快寻到出路,绝不能继续被困在此处耗损修为。” 夜色渐渐深沉,众人各自寻地方歇息休整。 云殊抱着化作狐形依偎过来的谢无妄,低声轻声询问: “冰冰,这片荒漠,会不会和从前的月泉秘境一样,布下了极为难缠的上古迷阵?” 谢无妄轻轻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满是忌惮:“阿云,万灵神族的手段高深莫测,即便是我,也完全看不透其中暗藏的玄机。” 连实力顶尖的神兽都无法勘破迷局,云殊心中愈发忧心忡忡。 翌日清晨,众人依照计划兵分两路,怀着沉重忐忑的心情再度动身前行。 等到两队人马重新汇合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这已经是众人第三次遭遇凶兽残魂集体苏醒围攻,依旧是铺天盖地,声势骇人。 也正是这一次,云殊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纵使这些万兽残魂疯狂不顾一切地扑杀众人,可它们所有行动,竟全都朝着同一个固定方向前行。 云殊心中灵光一闪,立刻高声呼喊出声。 “不要再与它们缠斗纠缠!所有人尽数腾空飞起,或是绕到这些兽魂身后去!” 话音落下,她当即唤出小墨一同腾空而起。 一众修士各施本事御空悬浮,无法飞行之人则迅速攀上岩壁,抓牢岩石躲至高处避险。 借着高空开阔的视野,众人才惊骇看清真相。 这群凶悍狂暴的凶兽大军,自始至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而它们途经的路线,恰好正是众人原本打算前行的必经之路。 云殊瞬间笃定,“这些凶兽前往的方向,很可能走出这片兽骨荒漠的唯一出路。” 队长天下第一剑客,当即果断更改前行路线,带领一众修士,小心翼翼跟在凶兽残魂队伍后方,顺着它们的踪迹,一路向着荒漠最深处深入前行。 一路辗转前行,众人终于抵达荒漠腹地最深处。 一座饱经千年岁月洗礼的古老祭坛,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祭坛正中立着一尊女子神尊雕像,容貌绝美温婉,手中轻捧一束麦穗,神情慈悲又宁静祥和。 只是历经无尽岁月侵蚀,雕像早已布满斑驳旧痕,尽显沧桑。 所有凶兽残魂行至距离神像三丈之外,便齐齐停下脚步,尽数匍匐在地。 一声声哀戚沙哑的呜咽不断响起,满是孺慕与思念,一遍遍低低呢喃:“母亲……母亲……” 队伍之中见多识广的老者,也是天下第一智者,遥遥望着远方祭坛,缓缓道出尘封已久的来历。 “这座祭坛,乃是万灵神女祭坛。” 一旁的天下第一大力士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万灵神女?俺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天下第一智者缓缓开口解释:“万灵神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族后裔,她们一族世代奉行母系传承,执掌至高神权的,便是历代神女。” “眼前这尊神像,便是上古最后一位万灵神女。当年那场灭世浩劫降临,她以身殉族,与万千灵兽一同陨落于此地。” 老者轻轻抚着胡须,语气笃定道:“依老夫所见,想要顺利离开这片凶险兽骨荒漠,破局的关键,定然就在这座神女祭坛之上。” 第130章:万兽悲鸣,万灵神女 得知祭坛便是脱困关键,众人心中刚升起一丝欣喜,转瞬又被浓重忧愁覆盖。 密密麻麻的凶兽残魂层层环绕整座祭坛,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心头发麻,心生畏惧。 如今已是众人踏入荒漠的第三日,所有人的体力几乎亏空耗尽,自身修为也在诡异力量侵蚀下不断衰弱。 想要穿过重重凶兽,靠近祭坛探查实情,无异于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天下第一剑客忽然沉声开口:“出来吧,眼下该轮到你出手了。” 众人皆是满脸错愕疑惑,不知他究竟在呼唤何人。 一道身影悄然无声现身在队伍之中,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发现此人先前的踪迹。 天下第一剑客随即出声:“这位是我的胞弟,天下第一窃贼。” “他最擅长隐匿潜行、悄无声息行事,普天之下,若非他主动现身露面,就算他站在众人眼前,也无人能察觉分毫气息。” 听闻这番话,就连云殊都忍不住心头一惊。 天下第一庄果然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她的窃宝鼠盗盗已是潜行一绝,可比起此人这般无影无形的本事,依旧相差甚远。 “这座神女祭坛,便是整片兽骨荒漠迷阵的核心阵眼。” 剑客看向自家弟弟,语气郑重叮嘱,“你前去祭坛之上仔细探查一番,查清其中内情与玄机。” 天下第一窃贼笑嘻嘻地点头应下,身形一敛便悄无声息遁入暗处。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身形如风,从容淡定游走在哀嚎的无数凶兽残魂之间。 纵使近距离擦肩而过,一众兽魂依旧毫无察觉,没有半点异动。 一旁的白无暇轻摇折扇,低声感慨:“令弟这般隐匿本事,着实令人叹服。” 剑客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谢无妄侧目望向那道身影,暗中传音给云殊:【此人隐匿之术确实顶尖,只是恐怕有致命的弱点……】 云殊正欲追问详情,那窃贼已然顺利登上祭坛。 他在祭坛四周仔细搜寻,四处探查机关暗格,一心寻找破阵关键,一番搜寻无果后,他目光骤然定格在神女雕像上。 只见神像玉带之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莹润宝珠,流光四溢,一看便是绝世奇珍。 窃贼贪念瞬间翻涌,手痒难耐,当即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打算将宝珠撬走占为己有。 远处的剑客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呵斥:“小鱼儿,住手!万万不可乱动神像之物!” 可贪心上头的窃贼早已听不进劝告,狠狠朝着宝珠撬去。 就在宝珠脱离神像腰间的刹那,异变陡生,整座古老祭坛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神像周身骤然迸发刺眼万丈神光。 磅礴力量瞬间席卷四方,径直将毫无防备的天下第一窃贼狠狠击飞出去。 原本匍匐在地、凄惨哀嚎的凶兽残魂彻底被惊动,一双双兽瞳瞬间变得猩红暴戾,怒声嘶吼着朝着窃贼扑杀而去,恨不得将他当场撕碎。 窃贼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狼狈躲闪凶兽围攻,一边惊慌大喊:“哥!救我!哥,你快救我啊!” 天下第一剑客又气又急,轻骂了一句:“妈的,又给我惹祸。” 他凌空而起,手中长剑轻鸣,刹那间幻化出漫天剑影,如同一场倾盆大雨,朝着窃贼倾泻而下。 旁人看得触目惊心,却唯有兄弟二人心知用意。 窃贼一边在漫天剑雨之中狼狈逃窜,一边凭借灵活身法灵巧避开所有斩向自己的剑雨。 那些扑杀而来的凶兽残魂,反而被凌厉剑雨纷纷打散,短暂消散在天地之间。 借着兄长剑雨开辟出的生路,天下第一窃贼一路跌跌撞撞,终于逃回众人所在的高地。 见弟弟平安归来,剑客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发白地坐在地上,取出腰间酒壶猛饮几口,脸色才稍稍才红润起来。 祭坛之下,被剑雨击溃的兽魂再度缓缓凝聚复原,重新匍匐在神像脚下,一遍遍发出凄楚哀伤的低吟。 “母亲……我好痛……母亲,我们好痛……” 天下第一窃贼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片刻后厚着脸皮朝众人讪讪一笑,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方才撬到手的宝珠。 天下第一智者上前细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此物确是上古神物,只是其中玄妙,老夫也参不透。” 说罢,他转头看向随行探子:“你常年游走四方见多识广,可有相关讯息?” 探子连忙摇头苦笑:“万灵神族乃是上古旧事,年代太过久远,晚辈知晓的,和老先生相差无几。”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你一言我一语暗自猜测来历。 “方才祭坛骤然异动,定然是这颗宝珠所致,不知内里究竟藏着何等隐秘。” 众人轮番接过宝珠细细打量,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性子憨厚、天生力大无穷的天下第一大力士手中。 大力士看着手中圆润温润的宝珠,下意识轻轻一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宝珠应声裂开。 在场众人脸色瞬间齐齐一变,大力士顿时慌了神,涨红着脸急忙解释:“俺、俺真没怎么用力啊!” 话音未落,碎裂的宝珠之内,封存了万古岁月的万灵神女神念汹涌倾泻而出。 一幕幕尘封万年的记忆,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幻境之中,众人亲眼见到昔日繁华鼎盛的万灵神域。 遍地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无数灵兽栖息在这片沃土之上,自在奔走。无忧无虑。 这般祥和岁月并未持续太久,一场灭世浩劫骤然降临。 无数滚烫火球自天际坠落,如同漫天炼狱流星,狠狠砸向整片神土。 灵兽们惊慌逃窜,接连受伤倒地,整片沃土陷入大乱。 危急关头,一袭素雅仙衣的万灵神女挺身而出,柔声安抚慌乱的众灵兽:“孩子们,别怕,母亲在这里。” 她抬手轻抚受伤灵兽,顷刻间便能抚平它们身上的伤痛,受惊的生灵渐渐安稳下来,温顺依偎在她身侧。 望着满目疮痍的天地与血色苍穹,神女满心悲凉。 她毅然选择献祭肉身,以一己神魂之力护住整片万灵族群。 一幕幕真切往事映入众人眼帘,无声诉说着兽骨荒漠尘封万年的悲情过往。 浓烈又悲戚的思念席卷而来,云殊怔怔伫立原地,热泪无声滑落。 祭坛之下,无数凶兽残魂积压千万年的心声缓缓回荡,声声泣血,悲恸不已。 “母亲,我好痛,我好痛……” “母亲,您还能像从前一样抱抱我吗?” “母亲,我们好想你……” 浓烈入骨的思念与悲戚席卷全场,云殊怔怔立在原地,滚烫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无数弱小灵兽环绕,亲昵依偎在身旁。 里面有小墨,有团团、盗盗、小黑…… 哪怕肉身早已化作枯骨,只剩一缕残魂,依旧日复一日,苦苦等候,盼着自己的母亲归来。 万灵秘境失去庇佑它们的神女,已然太久太久。 这些懵懂单纯的灵兽,不懂生死离别,更无从知晓,当年神女的拼死庇护,最后竟化作一道无形枷锁,让它们死后反复复苏,生生世世深陷轮回折磨。 云殊静静凝望那尊慈悲宁静的雕像,仿佛听见神像在心底自问: “是我错了吗?是我,没能好好护住孩子们吗?” 云殊鼻尖酸涩,轻声哽咽开口:“神女,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只是……它们痴痴等候你太久太久了。” “神女,带它们一起走吧,它们都很想你,很想与你一同魂归故土。”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古老祭坛轰然震动,那座万灵神女雕像缓缓化作漫天细碎风沙,随风飘散。 堆积了漫长岁月的灵兽骸骨,也在这一刻纷纷尽数化为齑粉,随同神像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131章:热毒发作!男主中招 四下里一片寂静。 在场众人静静的看着无数兽骸消散,无人出言。 直到,天下第一智者看了看风向和日光,抬手指明了前行方向:“朝那个方向走,应当就能走出去了。” 良久,众人渐渐平复翻涌的心绪,默默收拾好行囊,一同朝着荒漠尽头前行,奔赴前路未知的征程。 沈惊冰化作火红色的赤狐妖兽,轻步凑到云殊身侧,暗中传音:【阿云,坐上来,我驮着你出去。】 云殊连忙轻轻摇头推辞:“你又不是真的坐骑,方才情急之下也就罢了,我自己能走,不必劳烦你。” 沈惊冰顿时满心不悦,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昨夜还抱着我亲热,从头到脚把我玩弄了一遍,今天怎么突然就和我生分了?】 云殊:…… 这话说得让人实在误会。 可是每每瞧见软萌的小狐狸,狐媚子般懒懒地往她床上一倒,那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模样。 云殊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兽性大发。 捏它粉嫩嫩的小狐爪,摸它软乎乎的小肚皮,还摸蓬松张扬的火红大尾巴,越摸越过分。 昨夜,撸到狐狸尾巴的时候,它敏感的嗷嗷直叫,一直都在欲拒还迎的躲她,后来直接夹住尾巴,狐眸含泪,一直颤抖。 它越是如此柔弱可欺,云殊越是想狠狠蹂躏它。 等睡醒了以后,她意识到自己玩的确实有点过火了。 就算沈惊冰如今再软萌,它和其他妖兽不一样,有类人的情感智商。 二人正僵持不下,白无瑕一瘸一拐缓步走来,语气温和开口:“云弟,昨日我不慎扭伤脚踝,不知你这灵狐可否驮我一程?” 不等狐形的沈惊冰动怒,云殊想也没想,当场断然回绝:“不行。” 白无暇微微一怔,没料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随即放缓语气劝说:“我手中有一株神农解毒草,可解世间百毒,对你定然大有裨益,不会让你白帮忙。” 纵使极为心动,云殊依旧态度坚定地拒绝。 沈惊冰多么骄傲矜贵一少年郎?他衣食住行,从来都要最好的。 之前和她同寝的时候,睡的被罩破了一个洞,他嫌弃得不行,非要嚷着过来和她睡一张床。 后来没办法,云殊只能给他的被套补了一个漂亮的小黄花,沈惊冰这才心满意足,乖乖地躺下了。 云殊暗自腹诽: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将它当作坐骑,白无暇反倒张口便想使唤,实在脸皮太厚。 白无暇见她心意已决,只得就此作罢。 一旁的沈惊冰却不再退让,蓬松柔软的火红狐尾轻轻一卷,直接将云殊稳稳卷到自己背上。 云殊连忙挣扎着想下来:“沈惊冰!快放我下去,我真的不累。” 沈惊冰稳稳伏着身形,低声温柔:【阿云,我又不累,我就想背背着你,难道也不行吗?】 说罢,它驮着云殊,在茫茫荒漠之中疾驰,生怕慢上半分让她趁机跳下。 云殊起初满心无奈,可伏在火红毛茸茸的宽厚狐背上,只觉周身柔软舒适,像是裹在上等细腻的绒毯之中,舒服至极。 连日赶路身心俱疲,夜夜都未曾安稳歇息,不知不觉间,云殊竟靠在它蓬松柔软的皮毛上,缓缓沉沉睡去。 直到朦胧间,她隐约听见旁人低声提醒:“前方便是万灵秘境的核心地界了,大家小心。” 云殊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睁眼看去。 自己竟然处于一望无际的毒沼:四处毒草丛生,沼泽上笼罩着浓稠刺鼻的瘴气,凶险至极。 众修士纷纷祭出各类避毒法器、服下解毒丹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沼泽中艰难前行。 而化作火红赤狐的沈惊冰,驮着自己稳稳穿行在沼泽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 踏入沼泽腹地,原本步履轻快的沈惊冰,步伐变得虚浮沉重,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 云殊当即察觉异样,俯身贴在赤狐耳边轻声问道:“沈惊冰,你怎么了?” 火红色的妖狐,蔫蔫垂着狐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适:【阿云,此地瘴气浓郁,我……好像有点难受。】 沈惊冰乃是上古神兽之躯,寻常毒物瘴气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可此刻身处无边浓稠的毒瘴之中,他体内常年压制的阳毒竟被引动,隐隐开始发作翻涌。 云殊连忙催促:“你放我下来,别再勉强自己。” 可沈惊冰却固执摇头,坚持驮着她稳步前行:“没关系,我能撑住的。这段路太脏了,别把你的靴子弄脏了。” 云殊怔住了。 此刻瞧见沈惊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沼里穿行,它鲜亮顺滑的皮毛变得黏腻脏乱,沾满了污泥浊水。 沼泽滋生的毒虫不断骚扰着她,沈惊冰时不时用大尾巴轻轻替她挥走,好让她能睡得安稳。 她知道沈惊冰极度爱洁,又生性臭美,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肯受半点委屈。 因此一直把他当作长不大的孩子,当作一只任性娇憨的小灵狐。 可此刻,伏在柔软温热的狐背上,看着他强忍体内毒痛、步履艰难,却拼尽全力,就为了不让她的靴子沾上淤泥。 就在这一刻,云殊忽然觉得,这个臭美的少年郎渐渐变了,变成了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一个为她支起一片天的男子汉。 而无人察觉的暗处,那名黑斗笠之人自始至终紧紧尾随在众人身后,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遥远前方躺在狐背上的云殊。 化为妖狐之后,沈惊冰脖颈间便多了一枚常年悬挂着千年寒蝉戒指的吊坠。 这是他压制体内烈性阳毒的至宝,日复一日替他镇压翻涌阳毒。 可就在此刻,身后的黑斗笠人影骤然出手! 一道阴寒暗器破空而来,精准击碎了那枚千年寒蝉的戒指。 数百年间,层层压制的阳毒,瞬间尽数解禁、疯狂爆发! 沈惊冰的气息骤然紊乱溃散,身形剧烈颤抖。 它强忍着痛苦,将云殊放到了干净的岸边,忍痛道:“阿云……下来吧,这里是干净的。” 安稳落地的云殊,发现了沈惊冰的异样,它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忍着巨大的痛楚。 云殊连忙问道:“沈惊冰!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刚说完,那只巨大的妖狐立刻倒在地上,如山一般倒地,彻底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沈惊冰!沈惊冰!”云殊不断摇晃着它,可它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不用喊了,它活不了多久了。” 她扭回头,看向远处黑斗笠的男人,对方正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云殊眸光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沈惊冰下手,!” 黑斗笠之人缓缓抬手,终于摘下遮挡面容的面罩。 云殊瞳孔骤然猛缩,浑身僵在原地。 当那张苍白俊秀的面容映入眼帘,无数尘封的过往记忆,瞬间汹涌而出。 她怔怔许久,轻声吐出三个字:“怪不得……原来是你。” 第132章:解衣,双修救他 少年清俊的侧脸,一道形似蝎尾的诡异印记清晰醒目。 这下她终于明白,难怪他一直不肯摘下黑斗笠。 “……阿蛊。” 云殊神色陡然严肃,冷声质问:“你对沈惊冰做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身中剧毒多年,靠着千年寒蝉勉强稳住体内毒性,我不过是出手,毁掉了那枚压制阳毒的寒蝉罢了。” 阿蛊步步紧逼上前,语气却带着卑微的祈求:“阿瑶,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为我生下子嗣。” “阿瑶,你若不喜欢宝宝,往后我们便不要了,只过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永远长相厮守,好不好?” 云殊面色冷冽,语气清醒又决绝:“阿蛊,你不必在这里装作深情,你说到底只是一只寄生蛊,你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要寄生在我体内!” 过往之事让她刻骨铭心,当初那名女修从绝境脱身之后,腹部高高隆起。 只因她怀上身孕后,自己的夫君早已与寄生蛊彻底融为一体。 “阿瑶,这般相伴相融,生死相依,到底哪里不好?” 阿蛊满心不解道:“你与那只狐狸,不也是同生共死?为什么它可以,我却不可以?” 云殊直接祭出噬蛊凶鹫,冷声呵斥:“阿蛊,我劝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阿瑶,我才是为你而生的!”阿蛊语气偏执,“那只狐狸根本配不上你!唯有你我,才与你是天造地设的。” 云殊神情分毫未动,没有半分心软退让:“阿蛊,我再说一遍,你若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才还面露受伤落寞的阿蛊,神情骤然变得阴狠凌厉,满眼嫉恨:“阿瑶,你为何这般厌恶我?都是因为这只臭狐狸,对吗?” 他脸颊之上缓缓浮现出狰狞蝎纹,眼神偏执又疯狂:“阿瑶,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你就愿意跟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浮现出巨大虚影,粗壮的毒蝎长尾朝着妖狐狠狠刺去! 云殊瞳孔骤然一缩,当即唤出团团,开启动【月光护盾】! 护盾将她与沈惊冰稳稳护住,可对方修为实在太过强大,仅仅一击,团团的月光护盾,便响起“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 云殊满心诧异,出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阿蛊轻笑出声:“瑶瑶,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便一直虚弱不堪,因为找不到可以寄生的宿主,险些就此殒命……” “阿母心疼我,四处为我寻来无数蛊鼎,可我全都不喜。阿瑶,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满满眼都是你。” “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只能狠心吞噬阿母,唯有这样,我才能变强,再来寻你。” 阿蛊脸上露出单纯灿烂的笑容:“阿瑶,我如今已经不再是寄生蛊了,阿瑶,我再也不会从你身上汲取力量。我只是真心喜欢你,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殊听得毛骨悚然,浑身泛起寒意,这才知晓他彻底吞噬蛊母,蜕变成了全新的蛊王。 阿蛊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团团这层护盾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眼看就要彻底破裂。 就在护盾彻底破碎的那一刻。 意识早已模糊不清的谢无妄,拼尽最后残存力气,朝着阿蛊轰出一道凌厉杀招。 炽热火焰灵力席卷而出,阿蛊连连躲闪、不断后退,堪堪避开攻势。 谢无妄轻咳几声,勉强支起身体:“……一直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臭虫。” “连阿云的名字都不知道……足以说明你们根本毫不熟悉,就凭你,也想带走她……先过本尊这一关。” 阿蛊咳出一口猩红鲜血,反倒张狂大笑:“我身为天下第一毒师,隐忍蛰伏这么久才动手,自然有十足把握除掉你,把我的瑶瑶带回身边。” 他扫视整片泥泞沼泽,气焰嚣张:“这片毒沼之地,尽数在我的掌控之中,此地的空气、水草、泥土,全都被我浸染剧毒,这里就是我的主场,你们二人,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是吗?”谢无妄淡淡一笑,狭长狐眸之中流转起鎏金般耀眼的光芒,“那你实在……太低估本尊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隐藏底牌,沉寂的八条狐尾尽数展开,尾身燃起熊熊烈焰,上古九尾神狐的完整真身彻底展露而出。 阿蛊见状错愕,随即露出狠辣神色:“你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沼泽!”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威轰然爆发。 整片沼泽化作密闭空间,只剩阿蛊和谢无妄在此斗法。 谢无妄强行透支力量,身体愈发虚弱无力,战局也从原本的绝对碾压,渐渐落入下风。 他抬眼仰天怒啸一声:“梼杌!还不速速出来相助!” 空间剧烈扭曲震荡,一头通体漆黑的黑豹破空现世,直奔阿蛊猛咬而去。 趁着双方缠斗之际,谢无妄催动一股柔和之力瞬间包裹住云殊,转瞬便消失无踪。 只留下阿蛊独自与梼杌激烈厮杀。 阿蛊一心想要追上去阻拦,却被梼杌死死缠住缠斗。 “想走?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二人交手缠斗,一时难分胜负,不久梼杌收起凶兽形态,化作一名周身缠绕冰冷镣铐的男子。 “不必再继续缠斗下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阿蛊眼底凶光未敛,冷声道:“什么交易?” 梼杌压低声音,道出心底盘算:“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真心归顺谢无妄,不如你我联手除掉谢无妄,你意下如何?” 他脸上勾起一抹阴邪算计的笑意:“事成之后,我便能重获自由,而你,也能如愿得到那个女人。” 阿蛊缓缓收回攻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另一边,重伤垂危的谢无妄带着云殊一路奔逃,终于寻到一处清幽静谧的湖畔。 谢无妄安顿好云殊,随即浑身脱力,“扑通”一声径直坠入湖水之中。 他体内积压已久的阳毒彻底爆发,灼热的毒力肆意灼烧周身身躯,整片湖湖泊化作一片滚烫的沸水。 云殊心中焦急万分,她褪去外层衣衫,只留贴身里衣,伸手将化作巨型狐身他,紧紧拥入怀中,想用自己身体的寒气,帮他压制肆意蔓延的阳毒。 可这一次,往日管用的法子彻底失去作用。 谢无妄周身温度越来越高,庞大狐身不断蜷缩缩小,最后化作一只身形娇小的幼狐,虚弱地蜷缩在云殊怀里,胸腹微微起伏,气息愈发微弱。 见此一幕,云殊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彻心扉。 “沈惊冰!沈惊冰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 任凭她如何焦急呼唤,怀里的小狐狸都毫无回应。 这一次,她用尽各类疗伤丹药、哪怕喊出团团也无济于事,依旧压制不住沈惊冰体内狂暴的阳毒。 万般办法尽数试过,急得云殊险些落下泪来。 绝望之际,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想起此前在沙漠之中,天下第一赌徒曾经用神修秘典,向她换取过一碗灵鱼汤。 当初赠予此书,对方告诉她:“云少侠,肉体双合算不上乘大道,唯有心神合一的灵修之法才是能身心愉悦,修为精进……嘿嘿,这本秘典对你和道侣,可是大有裨益。” 第133章:湖畔双修,神魂共鸣 她起初本不愿收下那东西,奈何天下第一赌徒直勾勾盯着她的锅,馋得不住流口水,终究拗不过才勉强收下。 可眼下沈惊冰早已扛不住阳毒疯狂侵蚀,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已然走到濒临殒命的绝境。 思来想去,如今唯有神魂相融之法,才能稳稳压住他与生俱来的阳毒。 云殊依照灵修秘籍上的法子,试着催动神魂出窍,没料到自己颇有几分修炼天赋,第一次尝试便顺利成功。 转瞬之间,她化作一团浅黄柔和的光团,小心翼翼试着引导身旁昏迷的沈惊冰,助他一同脱离肉身,遁出神魂。 二人尽数元神出窍,抛开凡胎肉身,两道轻飘飘的神魂光团一同飘荡在澄澈平静的湖水之中。 月色洒落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温柔的涟漪。 云殊催动自己的神魂,轻轻凑近触碰沈惊冰那抹淡红色神魂。 不过浅浅一碰,一阵酥麻触电般的触感席卷全身,似有春风轻拂,杨柳依依。 她舒服的眯起眼,半分都不愿动弹。 原来,这便是修真界的灵修之法,仅仅只是神魂轻轻触碰,便如同肉身紧紧相拥,感触真切无比。 此刻,救人要紧。 此刻沈惊冰深陷昏迷,意识全无。 她只能靠着自身神魂,缓缓搜寻他的神魂位置。 她清楚记得典籍所写,灵修唯有全然信任的道侣方能修习,稍有不慎便会招来凶险祸事。 云殊也早已顾不上这些,淡淡的萤火光团,与沈惊冰的淡红光团交织。 两团神魂相融的刹那,二人呼吸骤然一滞。 他们仿佛回到了婴儿般的时光,周身被融融温水包裹,一切都变得如此柔软纯粹。 元神视野之下,她清晰看见湖水中央,少年模样的沈惊冰静静浮在水中。 他周身未着寸缕,以婴儿蜷缩的姿态漂浮在湖水之内。 原本清冽的湖水,因他体内肆虐的阳毒,整汪湖水都在沸腾翻滚,热浪翻涌不止。 少年肌肤被毒素灼得泛起不正常的绯红,如同樱花盛开。 许久未见他人形,云殊下意识轻声唤道:“沈惊冰。” 可沉睡之中的人毫无半点回应,周遭湖水反而沸腾得愈发剧烈。 云殊深知万万耽误不得。 再任由阳毒肆意横行,迟早会彻底毁了沈惊冰的经脉,毁了他的灵府,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神魂,缓缓踏入这片热浪翻涌的湖水之中,伸出一双修长的玉手,将蜷缩的少年拥入怀中。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身躯,便能清晰感受到灼热的体温,掌心抚过他紧实的腹肌,一切仿佛就在眼前。 云殊深深呼吸,谨遵灵修心法,催动自身至阴之气,慢慢化解中和他体内狂暴肆虐的阳毒。 湖面之上,两团光团,如同太极阴阳,相互缠绕,相互缠绵。 起初还是浅黄光团主动引导,到了后来,淡红光团渐渐占据主动地位,开始不断引导浅黄光团。 恍惚之间,怀中的少年苏醒过来,温热的吻顺着她的锁骨,一路缓缓向下。 这般的旖旎滋味,让她险些落下泪来,哑着嗓子:“不要……” 可少年早已按捺不住,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湖面水波层层荡漾,久久无法平息。 …… 待到第二日天光亮起,云殊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舒服的树洞之中。 身下铺着柔软蓬松的毛垫与衣衫,暖意十足。 身侧的谢无妄只随意披了一件赤红长袍,内里未着寸缕,轻轻搂着她的腰身。 一双狐狸眼含着浅浅柔情,面容之上满是餍足。 “阿云……”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嗓音缱绻温柔,句句勾人心弦。 那双魅惑动人的狐眼一瞬不瞬凝望着她,抬手伸出指尖,轻轻撩开她耳边凌乱的发丝。 指尖若有若无的轻触,引得云殊浑身止不住阵阵轻颤。 谢无妄满眼笑意,轻声开口:“你我已然行过灵修之事,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真正的道侣。” “阿云,等找到噬蛊天狸之后,我就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道侣……” 谢无妄忍不住畅想着往后的日子,这番甜蜜的心意,却被云殊一句话瞬间浇得冰凉。 云殊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淡淡开口:“沈惊冰,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谢无妄微微一愣,眉眼间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嗯?何来误会一说?” 云殊缓缓坐起身,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衫,神色淡然疏离。 “昨夜那般举动,我不过是情急之下,一心只想救下你的性命罢了。” 她静静望着眼前之人,语气平淡无波:“这并不代表我愿意与你结为道侣。” 谢无妄满脸错愕,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番话语。 他连忙开口:“可修真界向来规矩,唯有彼此心意相通的道侣,方能行此灵修之术。” “修真界的规矩,又不是我的规矩。”云殊语气清冷,“于我而言,这只是救你性命的手段而已。” 少年的表情似乎是错愕,很快,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 “阿云,是不是我刚刚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他语气诚恳:“阿云,我……没有经验,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会注意分寸……不会再犯今天的错误了。” 他目光定定望着她,直白又炙热:“阿云,我是真心喜欢你,只想与你结为道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月光下,云殊从少年郎澄澈的目光之中,看清了他的心意。 云殊说道:“感情之事勉强不来,沈惊冰,我和你不合适的。” 沈惊冰怔怔看着她,眼底满是委屈与不解:“阿云,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我。你若是对我毫无情意,又为何不惜舍身前来救我?” 云殊神色平静看向他:“我从前欠了你许多人情,昨夜之事,就当是我还清所有亏欠。” 谢无妄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她:“云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殊眸子黑白分明,神情坦然淡然:“字面意思而已,人情两清,我便再也不欠你的人情。” 第134章:男主告白?拒绝 谢无妄心神骤震,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与我一同行灵修之法,仅仅只是为了还我的恩情?” “是。” 谢无妄语气瞬间软了下去,带着几分慌乱:“阿云,我知道从前是我太过傲慢自负,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你……才会让你心生防备,你不肯接受我。” 他彻底放下一身傲骨,语气卑微近乎哀求:“阿云,你就算现在不喜欢我也无妨,你不是喜欢灵石吗?” 说罢,他抬手取出乾坤袋,将十座灵山矿脉的地契取出,递到她面前。 “世间奇珍异宝、灵矿仙山,我保证,只要你喜欢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部都满足你。” 云殊却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她:“沈惊冰,我们……可以继续做好朋友的。” 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气恼一同涌上心头,谢无妄咬牙出声:“云殊!你个渣女!你我都有道侣之实,你凭什么,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谢无妄自幼身份尊贵,修为高强,无论到哪里都是被人迁就讨好。 唯独在云殊面前,他放下所有身段,掏心掏肺,百般讨好,到头来,对方睡了他,还想拍拍屁股就跑。 他心里又委屈又难堪,一时之间,牵引着阳毒发作,竟拉不下脸继续纠缠她。 他浑身燥热,无处排解,最终只能冷下脸面,一言不发离去。 树洞之中,云殊望着他头也不回、决绝远去的背影,心底悄然涌上几分失落。 她心知,沈惊冰这一回定是彻底寒了心,往后怕是再也不愿搭理自己,说不定就此分道扬镳。 可她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妈妈还在病床上,等着她带着修真界的灵丹妙药回去救命。 她绝无可能为了沈惊冰,留在这片异世他乡。 与其,看着他深陷情伤无法自拔,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所有情愫,不留给他半点念想。 若从未有过相恋,日后便不必承受生离死别的苦楚。 她明白二人终究不是一路人,稍稍休整片刻,她不再犹豫,离开了布下结界的树洞,孤身一人朝着万灵秘境深处前行。 只要彻底化解体内锁仙蛊,她便能去完成原主心愿,重回现实世界。 另一边,谢无妄急需找方式压抑体内的余毒,见梼杌仍然没有回来,便跟着踪迹寻找。 不多时,他便看见梼杌被人牢牢捆绑,悬吊在参天大树之上,正不停高声呼喊求救。 “五弟!快救救我!” 谢无妄瞬间心生疑虑,取出暗器冷声质问:“梼杌,你迟迟不归,莫非早已对本尊生出异心?” 梼杌被阿蛊困在半空,满脸委屈焦急:“五弟,你可千万别冤枉我,快些放我下来!” 谢无妄却不动手,慢条斯理收回手,直接袖手旁观:“不必,这般吊着正好,省得你整日在招惹是非。” 梼杌又气又急,连连开口辩驳。 就在这时,他敏锐察觉到谢无妄周身修为气息暴涨数倍。 他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你体内常年压制的阳毒已然平息?莫非……你已然与那个女人双修过了?” 此话一出,暗处潜藏的阿蛊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满腔妒火彻底爆发。 漫天剧毒银针齐齐朝着谢无妄飞射而出,招招直取要害。 “你竟敢碰我的阿瑶,去死!” 谢无妄眸子微眯,早有防备,轻松化解所有攻势,反手便是凌厉回击。 此刻,他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浑身戾气全部宣泄出去。 一时间打得天昏地暗。 被吊在树上的梼杌只能无奈旁观,暗自感慨:“两男争一女,啧啧啧,我真是大开眼界。” 一番激烈激战过后,阿蛊不敌修为大增的谢无妄只能暂且退让,隐匿身形仓皇逃走。 等阿蛊消失之后。 谢无妄解开梼杌身上束缚,方才那场打斗,将他心中积攒的郁气尽数发泄而出,躁动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冷静过后,他这才醒悟过来,方才只顾着去发泄热毒,都忘了云殊修为浅薄,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树洞。 纵使他早已布下结界阵法,也未必能够万无一失。 一念及此,谢无妄再也无心片刻停留,心急如焚地朝着方才的树洞折返而去。 等他匆匆赶回去时,偌大树洞早已空无一人,他特意布置阵法所用的石块,也被云殊尽数敲碎。 她竟是头也不回,都不和他打一声招呼,就朝着秘境深处独自走了。 梼杌挑了挑眉,打趣道:“哟,这女子倒是颇有脾气,说走就走?五弟,难不成你被她甩了?” 谢无妄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见他这般阴沉脸色,梼杌更是幸灾乐祸:“哎呦喂,谢无妄,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要我说,你就是太惯着她,你越是纵容她,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谢无妄完全不听他的挑拨离间,冷声道:“阿云如今身在何处?梼杌,立刻随我追上去!” 说罢,他便示意梼杌化作坐骑,想要火速追去。 梼杌嘲讽拉满:“就算你追过去又有什么用?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恐怕还会可以躲着你。” 谢无妄心事被一语戳破,脸色越发难看。 梼杌见状轻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戏谑:“五弟,你可知她为何,始终不喜欢你?” 谢无妄本不愿多理会,此刻心底却如同被勾起执念一般,终究没能忍住,嗓音沙哑发问:“为何?” 是他刚刚哪里做得不够周全?还是他容貌不够好看?亦或是……她心中早已另有倾心之人? 梼杌笑嘻嘻说道:“只因你太过喜欢她了。” 谢无妄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答案,一时怔在原地。 “你越是满心满眼皆是她,姿态便越发卑微,人家自然不会将你放在眼里,更不会将你放在心上。” 梼杌望着他,笑意更深:“你可知你的死对头萧断尘,为何能将自己徒儿牢牢拿捏在手,而你却偏偏被自己的心上人,从头嫌弃到尾?” 谢无妄面上佯装毫不在意,紧握的双拳却早已泄露心绪。 梼杌眼底掠过一丝暗光,缓缓道出缘由:“只因萧断尘从未将林汐月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林汐月不过是排解寂寞的玩物,一只可供逗趣的小雀。他始终掌握着这段关系的主动权,牢牢把控着林汐月所有修行资源。” “林汐月想要获取修行所需,便只能事事讨好依附于他,百般顺从。” “女子大多慕强,你越是对她百依百顺,她越是对你不屑一顾。反之……你越是对她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她越是琢磨不透,越发欲罢不能。” 梼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五弟,这方面,你真该向你的死对头好好学学。” 第135章:揭露女主身世! 云殊独自踏上寻找噬蛊天狸的路途。 万灵秘境腹地山路崎岖,怪石林立,古木遮天。 四处遍布上古遗迹残垣,前方浓雾弥漫视野受限,秘境处处潜藏危机。 为保一路安全,她唤出小墨与凶鹫先行探路,让二者一前一后探查前路。 小云雀突然从灵兽空间里钻了出来,不肯独自留守。 云殊轻声劝道:“云雀,这里太过危险了,你回去吧。” 小云雀态度十分执拗,稳稳扒着她的肩头不肯离开,软声说道:“云姐姐,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还能帮你留意四周动静。” 当初是他将云殊卷入这个世界,这件事,它始终满心愧疚。 可云殊从未这般想过,她反倒觉得很庆幸能够与他相遇,能够救下一个和弟弟小羽,年纪相仿的少年。 云殊循着秘境深处前行,途经幻雾迷林,林中幻象丛生,极易迷失本心。 好在有窃宝鼠盗盗,及时点明生路,她方才顺利穿出迷阵。 雾林尽头浓雾翻涌,一座隐于古树清溪旁的简陋草庐,静静立在荒野之中。 云殊心底不自觉升起警惕。 万灵秘境之中,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皆是浩劫遗留的苍凉痕迹,早已见怪不怪。 可这间充满烟火气息的清幽草屋,突兀出现在凶险的秘境,显得格格不入。 四周浓雾缭绕不散,连半点鸟兽声响都没有,静谧得让人心里发寒。 云殊穿过层层萦绕的雾气,步步谨慎朝着草庐走去。走到草庐门前,屋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云殊稍作迟疑,抬手轻轻推开屋门,缓步踏入这间古朴简陋的草庐。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器皿布满岁月痕迹,墙面之上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像是被人以秘法长期加持守护。 就在云殊打量屋内景象之时,屋内忽然泛起层层水纹涟漪,一股温和厚重的古老意念,悄然包裹住她。 紧接着,眼前骤然浮现出上古神女的过往生平,神女往日的衣食起居、修行日常清晰浮现眼前。 昔日天地大劫降临,熊熊天火焚烧万里疆域,整个万灵秘境惨遭重创,秘境之内山川崩塌,生灵涂炭,所有生灵都濒临灭绝。 神女静心卜算完天命之后,满心悲戚长叹:“天要亡我万灵一族。” 浩劫降临之际,族中诞下一名刚出女婴,族中降生一名先天体弱的女婴,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女婴生母悲痛万分,抱着满脸青紫的女婴,苦苦哀求神女出手相救。 万灵神女轻声感慨:“这孩子与我一样,身负混沌灵根,日后的御兽天赋来日绝不会逊色于我,只可惜她生不逢时,偏偏降生在天劫将至之时。” 女婴母亲含泪哽咽哀求:“神女,当真没有办法,救活我的女儿吗?” 一众族人纷纷跪地祈求,盼神女留住这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神女心生悲悯,明知天命难违,却还是再度卜推演一卦,片刻后,表情变得郑重无比。 她忽然笑了,流下两行滚烫的眼泪。 “万物历经毁灭,方能迎来新生,原来,我万灵一族的一线生机,竟然在她的身上。” 万灵神女慎重无比道:“若能集结全族之力,启动上古秘法,将她送入时空乱流夹缝之中,或许,便能为万灵神族,留存下最后一脉火种。” 神女召集全族,一同施展出无上古老秘术。 她毅然割破自身手掌,以自身精纯神族精血,在女婴额头轻轻绘下护魂秘纹,口中反复吟念:“魂赴远兮,魂赴远兮,万灵归元,护你远行。” 一幕幕悲壮的过往画面,尽数映入云殊的眼帘。 万灵神族合力施展传送之术,将女婴送往遥远时空乱流之中,只为给年幼的女婴留下一线生机。 整片天地间,回荡着万千族人虔诚的声声祈祷:“魂赴远兮,魂赴远兮,天地长存,生生不息。” 海量的记忆尽数融入云殊的心神识海,如同尘封万古、静待有缘人开启的绝世秘宝。 霎时间,云殊双眼传来一阵剧烈刺痛,神魂微微震颤,熬过这番钻心剧痛过后,她轻轻睁开眼眸。 一双鎏金色眼眸赫然现世,隐隐流转着熠熠金光。 神女望着虚空方向,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看见了她一般与她对话: “孩子,我将你送往时空乱流的缝隙,你的肉身将会一直封印沉睡在那里,而你的神魂会坠入凡尘,经历三世轮回。“ “唯有熬过三世的生死劫难,你才能冲破一切桎梏,浴火涅槃重生,待到神魂归位、重回本体之日,便是你重振万灵一族,继任新一任万灵神女之时。” 云殊心神巨震,浑身僵在原地,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养母在树洞里发现了她,将她抱回了云家村,抚养成人长大。 得知完整身世真相的刹那,过往无数个孤单迷茫的日夜骤然有了答案。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被遗弃的孤女,而是背负着一族人的期盼和使命,仅剩的唯一火种。 “你体内万灵血脉已经彻底觉醒,你可以试着催动,从此,世间一切灵兽足迹,神魂印记,在你眼中,皆无所遁形。” 云殊心神俱震,果然能清晰感应到,天地间四处飘散的生灵气息,小墨与小云雀的气息格外鲜明。 鎏金眼眸深处,她还窥见了尘封多年的古老爪印,赫然正是天狸一族所留。 压下心底翻涌万千的情绪,她不再迟疑,当即沉声吩咐:“小墨,云雀,我们走。” 她顺着万兽帝瞳捕捉到的指引气息,一路向前追寻天狸踪迹。 离开清幽草庐范围,云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袭白衣的神女立于原地轻轻抬手,朝她挥手送别。 随后,余下最后一缕绵长神念,也缓缓消散在了这片幽静草庐之中。 云殊强忍住眼眶酸涩,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前行。 奇特玄妙的天地异象,随之悄然浮现。 云殊每向前迈出一步,身后原本枯败枝干抽出嫩芽,荒芜冰冷的沼泽之上,生出青草繁花,一派盎然生机。 身前是荒芜死寂,身后万物新生,生死两境,泾渭分明。 依仗万兽帝瞳的相助,沿途诸多凶险禁地尽数轻松避开。 云殊越发确定自己苦苦寻觅的目标,已然近在眼前。 最终,她抵达一片寸草不生、毫无生机的火山地带,此前一路追随的所有气息痕迹,在此处彻底消散无踪。 四周空气燥热逼人,深处藏着滚烫岩浆,岩壁之上布满昔日天火焚烧留下的斑驳痕迹。 云殊满心忐忑,小心翼翼拨开厚重火山灰烬,终于看到了一座破旧的天狸雕像。 就在此刻,她怀中盛放着天狸神念的圆球剧烈震颤,疯狂吸纳聚拢四方天地灵力。 一股磅礴无边的远古强大气息,自地底深处缓缓苏醒,渐渐弥漫开来。 第136章:给神兽当铲屎官! 云殊见状,呼吸不由得骤然紧绷,心神紧紧揪起。 下一刻,虚空灵力翻涌流转凝聚,一头身形庞大凛然的六尾神兽虚影现世,缓缓睁开沉寂万古的双目。 神级灵兽——噬蛊天狸,时隔千年,终于再度现世! 除了朝夕相伴的沈惊冰之外,这是云殊此生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意义上的神兽。 云殊心脏砰砰疯狂狂跳,大脑一片空白,久久难以平复心绪。 带着万古沧桑的古老嗓音缓缓在空旷谷底响起:“女人,是你吵醒了吾?” 云殊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连忙恭敬开口说道:“天狸大人,晚辈无意冒犯。” 她满心恳切开口求助:“只是我不幸身中锁仙蛊,受尽蛊毒折磨,斗胆恳请天狸大人出手,为晚辈化解体内的蛊毒。” 听闻锁仙蛊三字,庞大威严的神兽眼中精光一闪,隐露出近乎垂涎的神情。 片刻过后,噬蛊天狸咳嗽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区区锁仙蛊,于吾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云殊闻言放下心中大石,激动连忙追问:“这么说来,神兽大人,您能够替我解除身上的锁仙蛊吗?” “自然可以。”噬蛊天狸应声,话锋一转,“不过,吾可不能白白帮忙。” 云殊连忙恭敬问道:“那天狸大人想要什么报酬?” 噬蛊天狸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慢悠悠吩咐:“过来,你离吾近一些。” 见云殊缓步上前,它又接着道:“再往前来一点。” 说着还抬起爪子示意她再靠近。 就在这时,巨大神兽的身形缓缓收拢,神像下方,缓缓出现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狸猫。 它浑身雪白,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微微上挑,蓬松毛茸茸的尾巴随意摆动,生得软萌可爱,娇憨讨喜。 云殊心脏像是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 若是以后,她能每晚抱着这毛茸茸的小家伙睡觉,岂不美哉爽哉? 平日里遇容貌俊朗,风姿出众的男子,她都是波澜不惊,淡然处之。 可唯独面对这些软萌的毛茸茸,她完全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整颗心都被它们彻底俘获。 思绪飘飞间,她不由得想起沈惊冰,怒骂她渣女一事。 云殊暗自嘀咕:她哪里算得上渣,她不过是想给世间所有毛茸茸一个家罢了。 噬蛊天狸高傲地扬起下巴,语气倨傲:“吾正缺一位铲屎仆人,女人,今日便赏赐你这个机会,你来做吾的铲屎官吧。” 云殊心底暗自腹诽:长得这般可爱,性子倒是恶劣! 可对上小狸猫无辜的眼睛,软萌可爱的小圆脸,云殊能怎么办,只好原谅它咯。 噬蛊天狸望着云殊亮晶晶的炙热眼神,心头微动,不由得想起自己早已死去多年的第一任主人。 彼时它尚且年幼,奄奄一息倒在荒野路旁,是那位姓苏的铲屎奴发现了它,小心翼翼将它抱入怀中,悉心温柔照料长大。 初见之时,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云殊现在望向它的眼神如出一辙,炙热纯粹。 这女人身上有着昔日仆人的影子,让小狸猫心底暗自感慨,原来这便是世人所说的菀菀类卿吗? 可转念一想,它本就是一只多情风流的小狸猫,自己的心,从来不会独属于任何一个仆人。 云殊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开口应允:“天狸大人,我愿意!我还能为你寻来舒适安稳的居所,备好清甜活水与各式美味吃食,你可愿意随我一同离去?” 小天狸雪白的尾巴轻轻晃动,明显颇为心动,面上却依旧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它端着傲慢的架子:“想要吾随你走也可以,你还需满足吾三个心愿,完成之后,吾便勉强准许你,伺候吾左右。” 云殊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眼底满是欢喜热切。 这般热烈直白的神情,反倒让噬蛊天狸心底莫名嘀咕,暗自琢磨这人该不会是想设下什么圈套,想要趁机算计自己。 可想了想,它可是神级灵兽,世间罕见,谁敢算计自己? 小狸猫娇矜地将两只小巧的爪子并拢在一起,出声吩咐:“此处地面脏乱不堪,吾的铲屎奴,快将吾抱起来,别脏了吾的爪子。” 看着眼前这只颜值出众、软萌至极的小家伙,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果然长得可爱,是可以任性妄为的。 云殊立刻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容,伸手将它从岩石之上轻轻抱起,柔声问道:“好的神兽大人,往后我该如何称呼您?” 噬蛊天狸慵懒出声:“唤吾天狸大人便可。对了,仆人,你叫什么?” “我名云殊。” “知晓了,云殊仆人,即刻带吾离开此地。”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一步步走出谷底,云殊依旧觉得恍如梦境,一切都不真实。 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觅许久的噬蛊天狸,竟真的就这么乖乖巧巧待在自己怀中。 怀中的小天狸,正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周遭,不满地嘟囔:“你出行竟没有精致华丽的马车代步?” “吾以前的那位仆人,无论去往何处,皆是备好香车宝马,将吾好生供奉,怎到了你这里,居然只能靠双脚步行?” 云殊丝毫没有不悦,柔声安抚:“别急,往后这些东西,我都会慢慢置办齐全的。” 小天狸抬眼打量着云殊身上略显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衣衫,暗自发愁:糟了,吾好像寻了一个穷鬼做仆人。 难不成,自己以后要跟着穷鬼一起吃苦受累? 念头刚起,它便生出想要抽身离开的心思,可鼻头萦绕着云殊身上好闻的淡雅香气,总让它忍不住想要亲近。 再察觉到她体内潜藏的锁仙蛊,又按捺不住心底的馋意,忍不住暗自咽了咽口水。 此刻,它满心惦记着那只美味极品的锁仙蛊,恨不得立刻将其吞入腹中。 奈何,自身修为尚未彻底恢复,暂时没办法将她体内的锁仙蛊引诱出来。 它暗暗打定主意,只等往后自身修为恢复圆满,便立刻动手,将这只让自己垂涎的锁仙蛊彻底吃进肚子里。 第137章:贪吃小猫,盯上地级鱼王 带着小天狸离开火山谷底后,周遭的草木渐渐复苏。 原本荒芜贫瘠的土地,慢慢变得草木丛生,浑浊湖水变得清澈,有鱼儿开始缓缓游动。 云殊清楚,这都是因为族人赠予她的祝福。 这时云殊眼前一亮,发现高盐度的湖水里,游着一群模样特殊的鱼儿。 这些鱼能在险恶秘境存活,定然十分珍稀。 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系统提示:发现玄级水晶鱼】 【习性:生命力极度顽强,可免疫精神控制,鱼肉拥有神奇的治愈效果。】 云殊没想到,此行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天狸开口:“天狸大人,我想捕捉几尾灵鱼。麻烦您先在这块干净的山石上歇息一会,可以吗?” 小天狸高傲地抬起下巴:“你如此诚心诚意的恳求吾,吾就勉强等你一刻钟。多了吾可不等你哦。” 安顿好小天狸,云殊便准备动手抓鱼。 水晶鱼如同水晶般剔透好看,周身还隐隐泛着微光。 她环顾四周,手边没有专门的捕捞工具,就算有,想来也对付不了玄级攻击力的水晶鱼。 思索片刻,云殊召唤出小奶豹。 小奶豹亲昵地对着她不停摇尾巴,十分黏人。 历经两三个月成长,小奶豹身形长大了些许,模样也壮实了不少。 云殊轻声吩咐:“小豹,你试着动用冰系异能,帮妈妈把这些鱼儿冻结住。” 小奶豹欢快地摆动尾巴,立刻施展出【零度冻结】。 紧接着只过零点一秒,所有玄级水晶鱼尽数挣脱束缚,一下子消失在湖面。 云殊当场愣住:“这,这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小天狸不满的声音:“仆人,你的本事也太差劲,麾下的灵兽就只有这点水准吗?” “水晶鱼天生免疫控制,你这幼兽不过玄阶下品,你就想着禁锢玄阶上品的灵鱼,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云殊脸颊瞬间发烫,这段时间专注探索秘境,确实忽略了灵兽们的修为进阶。 一路走来,妖兽越来越强悍,以往的招式能力渐渐跟不上,应对起来格外吃力。 她暗暗打定主意,离开秘境以后,一定要潜心修炼万灵神谱,带着小奶豹一众灵兽稳步升级变强。 此刻,她召唤出来地级的小凶鹫,小凶非常擅长捕猎鱼类。 五六条玄级水晶鱼,很快落在云殊面前,鱼儿还在活蹦乱跳。 看着到手的鱼儿,云殊心中满是欢喜。 小天狸眯了眯眼睛,随口吩咐:“把这几条灵鱼全部都给吾烤了吧,吾饿了。” 云殊不由得诧异:“这可是玄级的灵鱼!天狸大人,您就这么直接吃?” 小天狸一脸不解:“天级的鱼吾都吃过,为什么不能吃它?” 它想了想,明白了云殊的顾虑:“哦,你是怕这种鱼肉品质太差,吾会吃坏肚子是吧?哼,放心吧,它伤不到吾的。” 云殊见状不再多言,默默动手处理食材,准备给小天狸享用玄级美味鱼肉。 她一边处理一边暗自肉痛不已,之前一条黄级灵鱼,都能为她换来不少灵宝。 这可是玄级灵鱼啊!若是拿去交易,足以换取不少高阶法宝。 败家猫!真是一只败家的狸猫! 就在云殊处理灵鱼之时,平静的湖面底下不断冒出串串气泡。 狂风骤起,湖面陡然掀起滔天巨浪,一头体型硕大的大鱼自湖水深处腾空现身,气势凶悍凛冽。 【系统提示:发现地级水晶鱼王】 方才还慵懒舔着皮毛的小天狸,望见体型庞大的鱼王后,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仆人,吾要享用这只地级的大鱼王!” 仿佛听懂了小天狸的话语,水晶鱼王顿时怒火冲天,数道灵力凝成的巨网层层收紧,眼看就要将整片岸边尽数笼罩困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侧猛地窜出,小凶鹫身形破空而至,锋利强悍的凶爪带着凛冽劲风狠狠探出,直面袭来的水系水网奋力一抓! 灵力水网当场被【凶爪】硬生生撕裂开来,四散的水沫溅落湖面。 云殊见状心头一稳。 身旁的小墨也随之绷紧身形,召唤出水蛇朝着鱼王发起攻击。 小天狸站在山石之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不屑:“区区一头地级鱼王,也敢在此对吾放肆挑衅。仆人,等会儿吾要吃烤鱼王。” 不过,它只在一旁打嘴炮,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水晶鱼王攻势被破,暴怒之下庞大鱼身在水中不停翻腾搅动,湖面掀起高高的浪涛,口中凝聚出威力更强的水箭,再度朝着众人凶狠轰击而来。 小墨身形一闪,化作巨大墨蛟,立刻挡在云殊身前,水箭撞击屏障轰然炸开,水花四散飞溅。 云殊快速观察战局,清楚这头地级鱼王实力不俗,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快速取胜,当即出声指挥灵兽相互配合,联手进攻。 小凶借着飞溅的水花掩护,压低身形朝着水面急速俯冲,打算近身牵制鱼王行动。 鱼王察觉到危险逼近,立刻调转躯体搅动水流,卷起湍急漩涡阻拦小凶靠近。 小奶豹施展出冰棱招式,冰寒之力径直朝着鱼王刺去。 小天狸站在高处冷眼观战,迟迟不肯参战,任由一众灵兽全力迎战。 几番交手过后,鱼王攻势渐渐疲软放缓,气焰彻底被联手压制。 “愿不愿意归顺于我,缔结主仆契约?”云殊沉声开口。 小天狸见状立刻面露不悦,出声阻拦:“缔结什么契约?吾现在就要吃了它!” 水晶鱼王迟疑片刻,环顾四周已然没有脱身之路。比起沦为腹中食物,它更愿意选择臣服,最终缓缓低下头颅,表示归顺。 双方顺利定下主仆契约,一道无形契约印记悄然成型。 云殊轻舒一口气,当即拦住想要上前的小天狸:“不行,这头地级鱼王太过珍贵,如今已然与我定下契约,不能就这样吃掉。” 小天狸顿时撇起嘴巴,满脸不情愿。 云殊看着它,缓缓开口:“你若是执意想要享用地级鱼王,那就拿你的一个愿望来交换。” 小天狸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一番失去反抗力的鱼王,随即摆了摆爪子,一脸不在意。 “算了算了,区区一头地级鱼王,还不值得吾耗费一个愿望换取。” 话音落下,云殊心念一动,直接将水晶鱼王送入灵兽空间妥善安置。 一旁的小天狸满脸诧异,开口询问:“方才那头大鱼,你把它藏到何处去了?难道是收进灵兽袋里了?” 云殊唇角微微扬起,故意卖起关子:“你想知道吗?若是好奇的话,不如你也同我签下一份主仆契约,便能知晓我的秘密。” 第138章:小天狸!与我签订契约吧 云殊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诱使小天狸签下契约,往后自己便能再多一名强悍战力。 小天狸静静注视着她,仿佛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淡淡开口:“签订平等契约多没意思,要签便签主仆契约。” 云殊心中暗自欣喜,万万没想到小天狸会主动提出缔结契约。 小天狸语气平静地说道:“吾是主人,你是仆人,我们签订人宠契约。” 云殊瞬间回过神,明白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遂。 她坚定摇头:“天狸大人,人宠契约我无法应允。” 小天狸气鼓鼓地嘟囔:“人类果然心思狡诈!只想着哄骗灵兽立下契约,轮到自己身上便百般推脱。” 听完这番话,云殊也觉得自己的心思确实有些不妥。 小天狸稍稍思索后松口退让:“也罢,那我们便折中定下平等契约,往后,你依旧算作吾的从属之人。” 平等契约缔结生效,两人契约就此完成。 小天狸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颐指气使道:“仆人,现在就去帮吾准备美食。” 云殊无奈之下,只能来到岸边处理玄级鱼肉,剥离鱼鳞。 肩头的小云雀见小天狸暂时走远,轻声开口询问:“云姐姐,你就不担心它只是假意相处,等待时机想要趁机离开吗?” 云殊望着眼前湖面,沉稳分析道:“它方才全程都没有出手,想来是不想暴露自身状态。估计它如今修为损耗严重,正处在休养恢复的阶段。” “小天狸主动留在我身边,还刻意商谈平等契约,无非是想借助我的力量,暗中养伤。” 云殊一边忙活手上的事,一边暗自轻笑:“那我便顺着它的心意行事,等它恢复巅峰实力,帮我化解体内的锁仙蛊便是。” 一想到身边又多了一只软乎乎的灵兽相伴,云殊处理鱼肉的动作也越发有劲。 小云雀又问道:“姐姐,如今你知晓自己出身万灵神族,往后是否就打算留在此地生活,不再离开了?” 云殊手上动作一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万灵神族覆灭已有数千年之久,仅凭我一人,根本无力扛起复兴族群的重担。” 云殊语气从容坦然:“比起这份沉重宏大的使命,我更眷恋自己的小家。” “我的养母还在现代世界,我只想早日回去,与她团聚。” 小云雀面露惋惜之色:“可整个万灵神族残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万灵神女留下的神谕,是我需历经三世轮回,方能回归本体、彻底觉醒神力。如今我尚且分不清自己身处第几世轮回,一切都是未知的。” “重振神族、守护族群的重任,就交给未来的我去完成就好。现阶段的我,只想好好陪伴至亲,其余的事情,我一概暂且不想。” 她目光望向澄澈湖水,眼神悠远绵长:“倘若……我能陪在养母膝下尽孝到她终老,到那时,如果再有机会重返也无妨。” 小云雀听完这番话,心中满是感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响,听动静显然爆发了惨烈厮杀。 云殊立刻站起身,打算上前警惕探查情况。 “小云雀,你留在此处照看小天狸。想必是其他修士起了纷争,我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的云姐姐,你千万多加小心。” 云殊循着声响快步前行,沿途地面血迹斑驳,散落着残缺肢体,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混战,死伤惨重。 她一眼望见,那名身手平平的天下探子已然倒地殒命,死状惨不忍睹,眼前景象让云殊心头一震。 整片区域尸横遍野,一众修士尽数葬身于此。 视线向前望去,有着天下第一君子之称的白无瑕身负重伤,正被巨型沼泽玄蟒死死缠住围攻。 白无瑕双拳难敌四手,衣衫被鲜血浸透,身形摇摇欲坠,已然陷入生死险境。 见状,云殊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唤出四离刀。 寒光破空闪烁,她挥刀凌厉劈斩,硬生生逼退扑咬而来的巨蟒,将重伤难支的白无瑕护在了身后。 战局暂时停歇,云殊收刀开口询问:“白兄,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无瑕模样狼狈不堪,不住剧烈咳嗽,气息虚弱不稳。 良久他才勉强稳住几分气息,面庞浮现出乌紫的中毒迹象,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云弟,自从我们队伍失散之后,我和其余几人,在沼泽深处发现一枚沧澜海珠。这枚至宝引得各方人马竞相争抢,众人纷纷大打出手。” “动静同样惊动了守护宝珠的巨型沼泽玄蟒,我们一边要防备同门修士为宝物互相算计,一边还要抵御性情凶戾的蟒兽毒物,局势彻底失控。” “几番混战拉扯下来,不少人都殒命在此。我也不幸被玄蟒所伤,还沾染了妖兽剧毒,幸好你及时赶来。”他再度剧烈咳喘,抬手虚弱指向腰间,神情恳切又无力。 “我的乾坤袋落在一旁,里面存放着解毒灵草,麻烦云弟帮我取出来,我急需服药压制体内毒素。” 云殊看向瘫靠在树干上的白无瑕,对方口唇乌紫,俨然一副身中剧毒、性命垂危的模样。 同为结伴探寻秘境之人,云殊心生恻隐,上前准备帮他取来乾坤袋。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布袋的刹那,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违和感。 没等她回过神,一枚淬毒麻痹针径直刺入她的后颈。 脖颈瞬间传来麻木僵硬之感,云殊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错愕。 方才奄奄一息、中毒深重的白无瑕,缓缓直起身躯稳稳站立。 转瞬之间,他脸上浓重的毒色尽数褪去,恢复成原本温润如常的样貌。 白无瑕轻轻摇动手中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云弟,你这人行事谨慎,戒备之心极重,可你终究有着一个致命弱点——太过心软仁慈。” “这个世道,太过善良的人,往往很短命……” 麻痹药力快速席卷全身,云殊头脑昏沉发胀,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陷入昏厥前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想通了心中所有疑虑。 方才地上惨死的天下第一探子,身上的伤痕并不像是与妖兽搏斗所致,反倒像是遭到信任之人背后偷袭身亡。 她舌头渐渐麻痹僵硬,含糊出声:“原来……你就是……” 话语没能完整说完,一只微凉粗糙的手掌轻轻抚上云殊的脸颊。 白无瑕笑意温柔,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 “云弟,以后行事还是要多相信自己的直觉,莫要轻信他人。可惜……你没有以后了。” 浓重的眩晕感彻底席卷而来,云殊双眼一闭,彻底失去意识,晕厥倒地。 第139章:突破筑基!千面阎罗出现 不知过去了多久,丝丝冰凉的草药触感敷在脸颊之上。 云殊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洞府里面,自己正泡在一个造型奇怪的药桶里,浑身酸软无力。 白无瑕手持药膏,正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涂抹手臂肌肤。 云殊心神紧绷,咬牙沉声开口:“你……就是千面阎罗?” 白无瑕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桶内的云殊。 “云弟到如今,总算猜出我的真实身份了。” 他指尖轻柔又诡异抚过云殊的脸颊,语气温柔缱绻:“从前我总以为,世间唯有女子才有这般冰肌玉骨,不曾想你的容貌风姿,竟比女子还要动人。” “云弟,从我第一眼望见你起,为兄就想将你的皮完整剥下……做成独属于我的人皮面具,妥善珍藏。” 云殊心神紧绷,强压下心底惊惧开口:“你这般肆无忌惮要取我性命,就不怕天下第一庄事后前来寻你算账?” 白无瑕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只要在这里将你了结,秘境之中发生的事,又有谁能知晓?何况苏庄主本就时日无多。” 他缓步逼近,眼底翻涌着阴诡戾气:“我只需隐匿个十年八载,待到苏庄主离世,此事自然会彻底尘封,再无人追查。” “别忘了,我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杀人魔。”白无瑕抬手摩挲着腰间利刃,语气带着自负,“凭我的本事,改换容貌、隐姓埋名,根本算不上难事。” 云殊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暗中凝神,下意识催动体内的灵兽空间,想要召唤一众灵兽前来相助。 可浑身绵软无力,神识竟然没办法打开灵兽空间,半点战力都施展不出。 “别白费力气了。”白无瑕一眼看穿她的小动作,“我早已见识过你的御兽本事,自然不会给你召唤帮手的机会。” “先前你那只狐兽处处掣肘于我,我才迟迟没能动手,如今总算等到良机。” 他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剔皮刀,轻柔又诡异地划过云殊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假意惋惜:“云弟啊云弟,生得这般俊秀。如今要狠心剥去你的皮囊,为兄心里还有些不忍。” 云殊努力保持镇定,佯装疑惑开口,刻意拖延时间:“白无瑕,我始终想不明白,这般行径于你而言,又能换来什么好处?” 云殊心底尚存一丝希冀,她笃定同伴迟迟不见她回去,一定会前来找寻。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想方设法拖住眼前之人。 白无瑕闻言,脸上惋惜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漠然的冷酷:“哪有什么缘由?世人偏爱猪肉牛肉,我独独贪恋绝美皮囊罢了,本性使然罢了。” 他握着剔皮刀缓缓收紧力道,唇角勾起残忍笑意,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云弟,我剥皮的手法向来轻柔,一定不会让你承受太多痛楚。” “想要保留你完整人皮,需从后脑勺下刀,一点点细细剥离才行。” 冰冷的话语入耳,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周身,云殊心中沉入无尽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凌厉尖锐的鸟鸣骤然划破死寂! 白无瑕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侧目。 趁这转瞬空档,小凶骤然俯冲而下,锋利凶爪裹挟劲风,直扑对方双目要害! 白无瑕反应极为迅捷,剔皮刀寒光乍现,猛地横劈而出。 金属碰撞声响起,鲜血瞬间飞溅。 小凶的一只利爪竟被硬生生当场斩断,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唳!” 剧痛袭来,小凶发出凄厉痛唳。 云殊心疼地大吼一声:“小凶!” 亲眼看着守护自己的灵兽身受重创,云殊双目赤红,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白无瑕面露狠色:“我先杀了这头畜生,之后再来收拾你。” 只剩单爪的小凶毫无惧色,朝着白无瑕猛冲而去。 纵使断爪负伤,它依旧死死缠住对方,不断牵制白无瑕的动作。身为顶尖杀手,白无瑕一时间竟无法锁定这只灵活飞禽的踪迹。 几番缠斗下来,他收起兵刃,抬手开始结阵,打算将整座洞府彻底封锁,来个瓮中捉鳖。 此刻云殊浸泡在药桶之中,桶内不知掺杂了何种药物,药性发作让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没办法脱身。 这一路走来,她大多依仗灵兽的力量,肉身至今都没能筑基,这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此刻,望着场中惨烈的厮杀场面,云殊心中满是焦灼与无措。 危急关头,小凶伤势急剧恶化,战力濒临枯竭。 断裂的爪骨处陡然迸发出璀璨金光,狂风骤然席卷四周,浑厚磅礴的进化之力轰然炸开。 守护主人的赤诚本心,成功触发蛰伏许久的突破契机,绝境之中迎来蜕变进化!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灵兽噬蛊凶鹫成功从玄级上品进化为地级下品金刚凶鹫!】 【已经激活天赋:金刚羽翼——羽翼锋利无比,可凝出刀片般凌厉风刃发起攻击】 金刚凶鹫双翅猛地舒展,无数锋利羽刃接连射出,径直朝着白无瑕袭去,瞬间限制住对方所有行动。 与此同时,洞府角落处,一直贴着岩壁躲藏的小云雀悄悄动身,轻轻飞到药桶边上。 瞧见小云雀现身,云殊眼中泛起光亮,语气带着激动:“小云雀。” 小云雀身形娇小,它探头小声说道:“云姐姐,我来救你了。” 看着偌大的药桶,小云雀也犯了难。 小云雀唯一的天赋能力便是寄魂,不具备强悍的攻击能力,如今它只有巴掌大小,又该如何救人? 这时小云雀爪子里抓着一片叶片,开口道:“这是小天狸让我送来的,或许你能用它恢复灵力。” 云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压根没法去接叶片。 小云雀思索片刻,低头用尖尖的喙衔住这片特殊叶片。 这只圆滚滚的小肥啾,神色略带羞怯,轻声道:“失礼了。” 话音落下,小云雀扑扇翅膀凑近,嘴对嘴将叶片喂给云殊,小小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云殊立刻将叶片嚼碎,尽数吞咽下肚。 一股雄浑药力在经脉中四处奔涌,周遭天地灵气纷纷朝着她的身躯汇聚而来。 突破的异动掀起阵阵狂风,白无瑕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神色一变:“不好!” 他绝不能任由云殊突破修为,一旦对方挣脱药物禁锢,后果不堪设想。 白无瑕毫不犹豫,抬手将淬毒银针朝着云殊激射而去。 小凶见状挺身阻拦,挥动金刚羽翼硬生生挡下所有毒针,尽数将银针格挡飞远。 万灵秘境之内天地灵气仿若有着灵性一般,自发朝着她奔涌而来。 云殊屏息凝神,静心吸纳灵气,胸腔之内暖流翻涌,她必须抓紧时间冲破修为壁垒。 久久停滞不前的炼气九层瓶颈,终于开始松动。 炼气九层! 炼气十层! 源源不断的灵气灌入丹田,体内气态灵力渐渐凝聚,转化为液态灵力。 第140章:杀人夺宝!大丰收 盛满药液的木桶轰然炸裂,金光自云殊周身缓缓升腾而起。 白无瑕眼见局势彻底失控,他迅速调转身形,祭出火灵符朝着云殊轰出,同时捏碎疾行符,打算趁机逃窜。 云殊早已预判到对方举动,反手抽出四离刀。 一刀凝出冰寒之力,瞬间扑灭袭来的火球;一刀催动雷系灵力,刀光裹挟滔天雷霆,直追仓皇逃跑的白无瑕。 “轰隆!” 白无瑕身法再快,也快不过漫天惊雷! 转瞬之间,白无瑕便被雷霆劈中,身躯化作一截焦黑尸身,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焦糊血肉气息。 这是云殊第一次亲手杀人。 她本以为自己会十分平静,可嗅到这股浓烈的焦臭味,胃酸不由得阵阵翻涌,恶心之感涌上心头。 她终究没能忍住,蹲在角落弯腰不停地剧烈干呕。 小云雀满心担忧,扑到她的肩头轻声询问:“云姐姐,你还好吗?” 云殊取出水囊反复漱口,低声回应:“我没事……只是一时难以适应。” 虽然为了除去后患,她曾对赵磊的死,暗中设计,可那毕竟不是亲手所为。 这一刻,云殊心神恍惚,察觉到自己正在融入这片修真世界,再也不是以前,总是无忧无虑的现代女大学生。 心绪稍稍平复,云殊猛然发现,高空之上的小凶灵力耗尽,直直朝着地面坠落下来。 她失声惊呼:“小凶!” 快步上前查看,只见小凶一只利爪被硬生生斩断,如今仅剩单爪,伤口不断流淌鲜血。 云殊立刻唤出团团,催动进阶的【皎月之光】为小凶疗伤。 皎月之光能够快速止住流血,却没办法将断裂的利爪复原。 洞穴之外,通体雪白的噬蛊天狸慢悠悠迈步走入。 它神态高傲地扫视洞内,开口说道:“噬蛊凶鹫?这不是万蛊渊的灵兽吗?吾曾去过万蛊渊,那里的蛊虫滋味倒是不错。” 云殊连忙问道:“天狸大人,您可有办法帮小凶重新长出断爪?” 小天狸淡淡道:“若是能够寻到仙兽九色鹿,便可断骨再生,重续肢体。” 听闻此言,云殊胸口一松。 可天狸眼神淡漠,淡淡开口:“不过,它只是一头低阶灵兽,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如今它已然伤残,你索性将它放生便可。若是你中意它,再寻一只它的同类便是,反正低阶灵兽随处可得。” “可我已经是它的主人……”云殊蹙眉道。 天狸冷冷嗤笑,反驳道:“它当初是被迫与你缔结契约,凶鹫原本生活在万蛊渊,有自己的族群。是你,将它强行留在身边,你如今装作主仆情深,岂不可笑?” 云殊没有说话。 天狸又道:“放它自由吧,放它回归它的家乡,别再束缚它的自由了。” 云殊沉默了很久:“至少我要将它的伤完全养好……再送它回万蛊渊。” 小云雀闻言,不由轻声唤道:“云姐姐。” 可云殊目光坚定,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 众人暂且在洞穴中休整歇息一夜。 云殊将噬蛊天狸收回灵兽空间,又取出空间内的灵草调理自身气息。 她没有将灵兽空间的秘密告知天狸。 一来沈惊冰早已叮嘱,不可随意暴露自身隐秘;二来她与天狸缔结的是平等契约,无法约束对方,秘密还是妥善掩藏更为稳妥。 云殊折了根树枝拨弄焦黑的尸身,取下白无瑕遗留的乾坤袋。 打开乾坤袋,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人皮面具,样貌各不相同,可随心改换容貌。 千面阎罗偏爱用真人面皮制作面具,指尖刚触碰到绵软的面具,恶心之感扑面而来,那种感觉远胜过,吃到变质腐坏的食物。 云殊强行压下反胃,继续清点物资,从中翻查出大量灵石,粗略估算足足有五千枚上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可供修士乘坐出行的木制小船法器,以及一枚碧水沧海珠。 仅仅一次厮杀夺宝,所得收获便丰厚得超乎预料。 云殊此刻也终于明白,修真界为何频频出现杀人夺宝之事,一旦尝到掠夺带来的甜头,便极易滋生贪欲,一而再再而三铤而走险。 清点完所有遗物,云殊在乾坤袋深处找到一张秘境地图。 此图出自天下第一探子之手,详尽标注出万灵秘境的地形地貌、秘境出口,还有诸多上古秘宝的藏匿地点。 难得踏入万灵秘境一趟,云殊决定明天依照地图指引,寻觅一些珍稀材料。 今夜,她们暂且在洞府中休息,恢复精力再出发。 云殊盘膝坐于洞府内,在月光之下,带着一众毛茸茸,运转万灵神谱修炼功法。 一旁的天狸见状满是诧异:“万灵神谱?你竟是万灵神族的后裔?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万灵神族的后裔。” 云殊缓缓睁眼,询问道:“天狸大人,您可知晓万灵神族覆灭的缘由?那这灭世劫难,究竟因何而起?” 天狸身姿慵懒立于巨石之上,目光深邃看向洞外的月亮:“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越是强大的存在,越会受到规则的束缚。所以,万灵神族,注定会覆灭。” 云殊蹙眉:“大人,我听不明白?” 天狸忽然转头看向她肩头的小云雀,语气平淡开口:“你可知,你这位伙伴已经命数将近,时日无多了。” 这话一出,云殊与小云雀同时怔住。 “不可能!我费心寻来寄魂鸟,以此温养他的魂魄,明明已经有了重生的希望,云雀怎会命不久矣?” 天狸淡淡解释:“寄魂鸟确实具备温养、留存魂魄的本事,可你可曾了解过寄魂鸟本身的寿数?” 二人皆是一愣,云殊试探着问道:“灵兽寿命……应当悠长才对。” “恰恰相反,寄魂鸟仅有三年寿命,一旦破壳成长、繁衍后代后便会寿终。” “倘若。残魂寄居于鸟身,灵兽寿命还会再度锐减,存活时长不足一年。若是寄魂鸟身死,依附其内的魂魄也会随之消散殆尽。” 云殊和小云雀神情愈发肃穆。 天狸话锋一转,故作悬念说道:“不过,万灵神族拥有逆天之力,可令逝者重生于世。” “若是你能将普通寄魂鸟进阶蜕变成天魂鸟,便能打破它的寿数桎梏。凭借你自身的万灵本源之力,便可延续魂魄存续的时限。” “听明白了吗?这便是万灵神族,之所以会覆灭的原因。” 这只软糯雪白的小灵猫,语气沧桑缥缈:“若是,她们能够比肩神明,那试问,天下谁还会再供奉神明?” 第141章:盗盗出手!收获满满 “倘若万灵神族都能比肩神明,那往后,还有谁会虔诚供奉神明?” 云殊怔怔地伫立许久,听懂了小天狸话里的弦外之意。 这个道理,如同世间帝王推崇君权神授、推行佛门教化众生一般。 想要世人俯首敬奉神明,世间便不能缺少灾祸苦难。 一处人人安稳无忧的完美乌托邦,根本不存在供奉神明的必要。 这一夜,云殊心神不宁。 她索性盘腿静坐,沐浴着清冷月光,开始运转《万灵神谱》。 此前她去过神女的草庐,神女将万灵神谱的完整功法,尽数渡入她的脑海,这份记忆,便是属于她的珍贵宝藏。 除了完整版本的《万灵神谱》,神女并未再多赐予神级法器或是高阶功法。 想来应当是神女有意为之,在她眼中,自身实力过于强横未必是一件好事。 秘境之中的灵气浓度,远超寻常地界,足足高出十几倍,修炼增速也随之翻倍。 第二日天光微亮,系统传来提示: 【恭喜宿主已突破《万灵神谱》第一层。】 云殊拿出地图,打算根据地图标注,让盗盗帮自己在周边搜寻珍贵的灵草。 火焰谷处,她一眼瞥见一株株价值连城的珍稀灵草。 其中一大片都是三品的烈阳花,单单一小瓶花粉,便能折算五千枚中品灵石,市价常年居高不下。 但对云殊而言,最无价的还是烈阳花的花种。 她当即小心翼翼采集收好,打算之后移栽到自己的灵田之中,便能源源不断培育采收,坐拥无尽财富。 紧接着,盗盗又寻到山崖上的一株珍稀灵芝。 云殊连带一小块蕴养灵气的灵池水土一同收起,稳妥存入灵兽空间内。 依照探子遗留的地图指引,她又寻到一棵千年灵果树。 树上结出的聚气灵果堪称补蓝神药,修士一旦灵力耗尽、体力透支,服食一颗便能灌满灵力,瞬间恢复巅峰战力,续航能力极强。 万灵秘境遍地旷世奇珍,随便一样,带出外界都能引得修士疯抢。 云殊几乎算得上雁过拔毛,恨不得将撞见的所有至宝统统收入囊中。 一旁的小天狸见状,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小天狸只觉得这仆人真没出息,好似从没见过世面,见什么都想要。 云殊将周遭灵草奇株全部采收完毕,收获颇丰,可一番搜寻下来,始终没能找到寄魂鸟进阶所需的关键材料。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天狸开口询问:“天狸大人,我若想要寻找幽冥魂晶、幽冥灵羽这类进阶材料,不知该去往何处寻觅?” 小天狸伸出一只肉嘟嘟的爪子,答道:“这类阴系材料,万灵秘境里没有,得前往幽冥界才能寻到。” “幽冥界?”云殊闻言顿时愣住,心底诧异。 小天狸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会连这些都不知晓?你究竟来自何处?” “幽冥界便是魔界的核心之地,你要的材料,只有这片地界才能产出。” 云殊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阴森恐怖的妖魔传说。 等材料收集得差不多,她动身开始找寻秘境出口。 行至大漠腹地的出口方位时,一道身影骤然一闪而过,让云殊心头一惊,来人竟是天下第一窃贼。 原先看到的巨大仙人掌植株,根本只是障眼法,乃是天下第一幻术师布设的精妙幻阵。 幻术师身旁,还跟着几名侥幸存活的天下第一庄成员,天下第一剑客与幻术师都平安活了下来。 云殊扫视一圈人群,没见到天下第一智者和大力士的身影,心口猛地一紧。 她连忙上前询问:“队长,智者前辈和大力士他们……” 天下第一剑客仰头饮下一口酒水,轻轻摇头,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此番秘境之行,天下第一探子不幸陨落,天下第一大力士和天下第一智者也没能幸存。 虽说云殊与大力士和智者相识不长,此刻她心中依旧沉甸甸的,满是伤感。 天下第一幻术师开口补充:“还有天下第一毒师也失踪了,当初他突然对你出手之后,至今下落不明。” 话音落下,幻术师目光落在云殊怀中的小狸猫身上,面露浓重疑惑。 “你之前抱着的不是红狐吗,怎么换了一只白猫?” 这时天下第一窃贼走上前来,反复打量着怀中小白猫:“这只灵猫的样貌,和记载里的噬蛊天狸格外相似。”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云殊怀中的灵猫身上,暗自揣测这小家伙会不会就是传说里的神兽。 一旁的窃贼忍不住笑了两声:“我开玩笑呢,你们还都信呢!这小猫就一只尾巴,怎么可能是神兽。” 原来,小天狸早已暗自隐匿神兽气息,刻意将其余五条尾巴隐匿起来,外表看去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单尾雪白灵猫。 天下第一幻术师应声:“这小猫崽都比不上之前的狐兽威风。对了,云少侠,你之前的那头狐兽去哪了?” 小天狸停下动作,轻轻耸动鼻尖,果然闻到了狐狸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众人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的疑虑反倒减少了,这般小巧温顺的小猫,实在难以和威名赫赫的神兽天狸联想到一起。 唯有天下第一剑客心思缜密,趁着人群松散闲聊的间隙,他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云少侠,它是不是我们一直要找寻的噬蛊天狸?” 云殊神色一滞,沉默不语。 剑客见状心里已然有数,神情严肃地叮嘱:“这件事暂且保密。同行之人各怀心思,一旦暴露,极易引生出祸端。我会立刻启动法阵返程,回到庄内之后再从长计议。” 云殊缓缓点头,应允下暂时保密的约定。 剑客随即转身回到队伍之中,开口说明返程。 众人闻言收敛心神,陆续朝着法阵范围聚拢。 就在此时,云殊连忙出声阻拦:“大家稍等片刻,我还有同伴滞留在秘境里。” 她当即取出传讯符箓,朝着沈惊冰的方向传递讯息。 众人只好原地等候,一晃一个时辰过去,始终没能等来对方的回应。 云殊心中渐渐焦灼,太阳不断向西坠落,可沈惊冰仍未出现。 天下第一剑客直接发话:“云少侠,我们这一行人不可能一直等你的狐兽。” 第142章:修罗场,好师兄好师尊 “对啊,而且那只狐兽看起来实力很强悍,说不定它有别的法子可以出去。” 云殊望向落日尽头,漫天黄沙茫茫一片。 心底涌上莫名的怅然,她暗自心想,以沈惊冰的实力,应当不会遭遇太大危险。 她最终点头默许。 众人不再耽搁,法阵灵光轰然亮起,光芒包裹住一行人,众人瞬间脱离万灵秘境。 就在法阵腾空离去的刹那,落日尽头缓缓浮现两道庞大身影。 一头巨型妖狐,一头巨型黑豹双双踏着落日余晖稳步走来,气场磅礴震撼。 红色妖狐开口:“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收到阿云的讯息,还故意不现身?” 梼杌嘿嘿一笑:“你没发现吗?自从你刻意疏远她,她反倒开始为你忧心着急了。” “从前你时时刻刻贴身相伴,她便察觉不到你的重要性。如今你学会克制,她反倒将你放在心上,时时惦记。” 红色妖狐一屁股蹲坐在法阵原址,神色染上几分沮丧:“那本尊还要忍耐多久,才能去见阿云?” 梼杌瞪了它一眼:“谢无妄,你能不能争气一些?记住,一味倒贴的男人,没有女人会珍惜的!” 红色妖狐听着更烦躁了,一个劲地刨着脚下黄沙。 方才收到阿云传讯之时,它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立刻飞奔到对方怀中。 它好想扔了那只白色小猫,换自己肆意埋入云殊的温香软玉,想用倒刺的舌头舔舐她的全身,用牙齿在她肌肤上轻轻啃咬,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它心里清楚,就像是梼杌说的那样,不管他对阿云表白多少次,阿云始终不愿意接受他。 所以,他决定要换一种策略,用点其他手段来追阿云。 …… 天下第一庄庄主得知神兽现世,当即派人将小天狸请到苏家宗祠。 小天狸端坐于祠堂神坛之上,苏家一众族人纷纷躬身下跪行礼。 庄主面容苍老,满脸恳切地开口:“天狸大人,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先祖苏重阳?” 苏重阳? 小天狸微微歪头,脑海里翻找尘封记忆,片刻后终于回想起来。 “吾记起来了,最初侍奉吾的仆人,的确便是苏重阳。” 云殊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苏家世代供奉天狸神兽的缘由。 苏庄主面露欣慰之色,随即神色凝重,语气满是焦急:“天狸大人,如今我身中蛊毒,此蛊不断啃噬寿元,照这般情况下去,我剩余寿命已然不足一年。恳请神兽大人念在往日渊源,出手帮我化解此劫。” “吾可以出手相助。” 灵光骤然涌动,潜藏在庄主体内的蛊虫被强行逼至体外,化作幽色光团被小天狸张口吞入腹中。 片刻过后,庄主体内钻心的痛感尽数消散,脸上衰败憔悴的气色慢慢褪去,整个人精神气色好了不少。 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对着小天狸连连道谢。 小天狸微微喘息,此番出手压制也消耗了不少自身灵力:“吾如今本源力量受损,尚未恢复巅峰,眼下只能帮你吞噬蛊虫,你体内还余毒根深蒂固,仍无法彻底肃清。” “十年后,你可前往月泉秘境寻吾,届时,吾便可吞噬蛊毒,延续你的寿命。” 庄主连忙将地点与约定时限牢记于心,连连拱手道谢,知晓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小天狸慵懒摆了摆爪子,示意旁人不要上前打扰,它需要调息休整,稳固自身灵力损耗。 庄主连忙吩咐下人,备好雅致上房安顿小天狸与云殊。 房间之内,小天狸舒展身子,惬意地瘫卧在软榻上,它抬眼示意云殊过来为自己梳理毛发。 云殊一边用手指轻柔打理皮毛,一边轻声试探着提起自己此行目的:“天狸大人,那我体内的锁仙蛊,您是否能够帮忙一并处理?” 小天狸轻轻晃了晃尾巴,神色变得凝重几分:“你身上的锁仙蛊品级远高于方才的蛊虫,霸道阴邪,实在棘手。以吾现在修为,暂时无能为力。” “所幸你我缔结平等契约,你手中持有的万灵神族功法,往后可助吾尽快恢复力量。待到吾修为圆满,便能替你能吞噬此蛊。” 云殊当即点头应允。 二人便在苏家静心闭关修行,依靠神族功法互相增益,稳步弥补力量损耗。 休养数日过后,天性向往自由的小天狸不愿长久被困于此,提出想要离开此地,四处游历。 苏庄主连忙上前挽留:“天狸大人,您修为尚且没有彻底复原,独自在外危机四伏,不如留在庄中安心静养,恢复自身实力。” 小天狸态度十分坚定:“修行之道不拘泥一方天地,外出游历吸纳天地灵气,同样有助于力量恢复。如今苏家安稳无忧,无需吾留守庇护,往后有缘自会相见。” 庄主心知无法强行挽留神兽,只能郑重嘱托云殊:“你务必悉心守护天狸大人,它是苏家一脉的象征,万万不可让它遭遇任何凶险。” 云殊郑重应声答应下来。 一行人辞别众人踏上路途,离开天下第一庄后,云殊数次寄出传讯符箓联络沈惊冰,可所有讯息全都石沉大海,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日子越久,她心底的担忧也越发浓重。 这时,小天狸慢悠悠舔着爪子,开口提议:“吾的第一个愿望,带吾见见那只九尾狐。” “什么?”云殊一愣。 小天狸高傲地抬起脑袋:“对方身为九尾狐族,或许有办法助吾恢复实力。” 狐尾数量的差距,再加上小天狸早已察觉云殊身上留存着九尾狐一族的印记,种种缘由让它,执意要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这倒是让云殊高兴起来。 说不定,沈惊冰一直没有回信,其实早就回了九天宗门。 于是,云殊拿出了穿云舟,很快顺利抵达九天宗地界。 初九得知消息,早早等候在外,见到她立刻满脸欢喜迎上前。 “阿殊,你总算回来了!你猜猜谁来看望你了?” 云殊奇怪道:“谁?” “你的好兄弟是楚风啊,他带着你的母亲一同前来,已经在等候你许多天了。” 云殊闻言心头一惊。 楚风他竟然还敢回来!还突然携云雀的母亲现身,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初九又想起一事,出声提醒:“你外出历练两个多月,你的师尊也时常派人打探你的归期,一直挂念你的安危。” 云殊心不在焉地应声:“我知晓了,稍后会去万兽峰,向无妄尊主禀报情况。” 初九听得一脸疑惑:“你说什么呢?我说得是清玄峰的萧仙君,他特意叮嘱,等你回来第一时间,就让你去白玉殿见他。” 云殊再度陷入沉默。 初九全然不懂云殊的顾虑,依旧笑得灿烂热情:“阿殊,你打算先去见你好兄弟楚风,还是先去拜见你的好师尊萧仙君?” 第143章:禁忌兄弟情 “阿殊,你打算先去见你好兄弟楚风,还是先去拜见你的好师尊萧仙君?” 云殊心里暗自琢磨,若是可以,真想两边都不去。 她侧过头,与肩头的云雀对视一眼,思索过后,最终决定先去见楚风。 云雀凑到她耳边,小声提议:“待会儿若是发生变故,由我来和楚大哥交谈就好。” “不必,还是我亲自应对。” 云殊深吸一口气,楚风心思难测,她摸不透对方真正的目的,只能主动前去试探。 她将怀里的小白猫交给了初九:“替我好生照顾,不得对它无礼。” 初九望着小天狸,一脸蒙圈。 楚风居住在亭风院,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云殊一步步走入低矮的院落,心中满是诧异,没想到楚风这么傲气的人,会选择在此处约见自己。 院中,楚风正搀扶着一位双目失明的妇人说话,语气温和有礼:“云姨,贸然将你带到此地,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失明妇人柔声回应:“小雀儿有你这般好友悉心照拂,云姨心中满心欢喜,何来麻烦可言?” 肩头的小云雀突然颤抖了一下,用微弱的嗓音开口:“娘……”声音里满是思念。 云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失明妇人,竟是云雀的亲生母亲。 她心头骤然一紧,莫非楚风是想以此云雀的母亲要挟自己? 云殊定了定神,迈步走上前,轻声唤道:“娘。” 女子闻声微微侧耳,茫然分辨着传来的声响。 云殊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娘,我是小雀儿。” 女子脸上立刻浮现着急的神色:“小雀儿!这么久都没有半点音讯,你可把娘急坏了。要不然你的朋友寻我,娘真不知该去哪里找寻你。” 云殊心中满心愧疚。 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忙于寻找噬蛊天狸,确实疏忽了给云雀家中传信报平安。 她转头看向楚风开口:“楚大哥,我想单独和娘亲说几句话,麻烦你暂且回避,可以吗?” 楚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最终没有拒绝,转身离开了院落。 只剩下两个人,云姨温柔得摸着她的脸颊,疑惑道:“小雀儿,你五官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云殊一惊。 系统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记忆,却无法彻底消弭残存的疑虑,当初楚风便是这样发现的。 但是很快云姨笑了:“兴许是娘太久没见你……记混淆了。” 云殊将小云雀放在她的掌心:“娘,这是我捡回来的小鸟,你摸摸它吧。” 云雀收了所有的爪子和翅膀,一双眼睛充满思念地盯着云姨。 云姨似乎有感应一般,语调放得温柔,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它:“可怜的小雀儿,到来云姨这里,云姨给你喂好吃的。” 云殊没有打扰两人的相处,选择前往竹林禁地赴约。 当年云雀便是在此处,意外撞破萧断尘与小师妹的私情,被挖眼断腿,扔去喂妖兽了。 她万万没想到,楚风会将见面地点选在这里。 光影交错的竹林间,楚风身着一身外门服饰静静伫立。 成为妖族二殿下的这段日子,让他周身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再也不是从前的穷困少年。 整片竹林只剩他们二人。 两人遥遥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良久,楚风率先打破沉寂:“真是可笑。” “什么?”云殊怔怔站在原地。 “我是在笑我自己,实在荒唐可笑。” 云殊定定地望着他,静静等候下文。 楚风缓缓道出尘封心底的往事:“当初,我特意将云雀约到这片竹林,本意是想让他亲眼看见小师妹的真面目。” “他既然爱慕对方,我便想让他看清自己倾心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楚风垂下眼眸,语气轻飘飘的:“可到头来,反倒害得他丧命,这般结局,难道不可笑吗?” 云殊安静看着楚风。 积压多年的心事,此刻尽数被他倾诉而出。 “时间当真奇妙,能让人憎恶的过往变成怀念,也能让美好的回忆化作刺骨寒冰。” “我曾因自己对男子动心而羞耻,不肯面对却又深陷其中。我将此事告知父王夜摩罗,你猜他是如何回应?” 楚风学着父王的语气,平淡如水:“无论男女皆是妖族的玩物,只要我儿想要,可以随心所欲。” 楚风淡淡苦笑:“那一刻我才明白,一直困扰我的心事,在手握权柄的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若谁敢耻笑,只要杀了就好。” 云殊静静地听着他的倾诉,许久之后:“那你此番重回九天宗,是为了什么?” 两人相隔遥远,仿佛中间隔着浩瀚星河。竹林清风沙沙作响,许久过后,楚风缓缓出声。 “我是来带走云雀的尸骨。” 云殊面露诧异。 “我不知道你用何种手段混淆记忆,既然你顶替云雀的身份活下去,便好好将维系这个身份。”楚风神色平静,“云姨年岁已高,承受不住孩子离世的噩耗,切莫让她伤心。” 云殊望着眼底深深疲惫的楚风,不断浮现往日相处的片段。 她见过楚风善妒偏激、执拗冲动的模样,也听过他口出伤人的话语。 如今再见,对方已然褪去年少轻狂,全是历经世事的沧桑感。 沉默片刻,云殊轻声感慨:“楚风,你长大了。”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郎,一夕之间,似乎完成“男人”的蜕变。 按照过往记忆,云雀离世后,魂魄在这片竹林徘徊多年,直至系统出现,才得以完成未了心愿,回溯到了时间。 她知道原身的埋骨之地,却不确定,回溯时间之后,这片竹林是否还埋有尸骨。 她走到当年云雀殒命之处,试着挖掘泥土,居然真得寻到了原身遗留的物件。 那是一只破损的香囊,香囊表面,清晰刻着一个楚字。 楚风望着沾满尘土的香囊,久久默然失神。 “这是我当初赠予云雀的香囊。”他轻声开口,“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摘下。他一直都把我当作好兄弟看待的……” 转瞬之间,楚风眼底神色骤然凌厉:“放心,那些加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总有一日,本王会颠覆整个九天宗,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楚风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将泥土中的少年骸骨。尽数包裹收拢,俯身抱起遗骸。 不多时,几道带着妖气的身影悄然现身,一路默默随行护卫,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待到众人消失以后,一直隐匿在树上观望的小云雀,振翅飞到云殊肩头。 它歪着脑袋满是不解:“楚大哥为何要挖走我的尸骨?难道说……他打算将我挫骨扬灰吗?” 第144章:见师尊,心情复杂 云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楚风对他的复杂的情愫。 小云雀思索片刻,很快释然:“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变成灵鸟了,尸骨如何处置都无所谓了。” 见云雀如此心大,云殊无奈轻叹。 以云雀的直男程度来看,他到死了都没有考虑过……楚风对他,可能不仅仅只是兄弟情。 “云雀,你不觉得奇怪吗?照理说我穿越过来,已经顶替你的身份,这里不应该有你的尸骨……” 云雀却觉得很正常:“系统当初说,回溯时间必然会造成时空乱流,这片竹林就是回溯时间的锚点,所以有我的尸骸,并不奇怪。” 这倒是解决了云殊的疑问。 她想,当初万灵神族将自己送入时空裂缝,用的应该是同样的手段。 一桩心事刚落下,眼下又要处理第二件事,师尊萧断尘再次派人传唤自己。 “小云雀,你再飞回去陪陪你娘亲,我前去拜见萧断尘,等忙完以后来找你们。” 小云雀向来惧怕萧断尘,平日里根本不愿与之碰面。 毕竟,是萧断尘害死了她,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小云雀乖乖飞走了,只剩云殊独自前去应对。 她也没有时间更换衣衫,只能急匆匆赶往清玄峰面见。 毕竟,萧断尘心胸狭隘,若是赴约迟到,免不了会受到责罚。 不多时,云殊抵达白玉殿外。 守殿的新来小道童看上去只有六七岁,梳着两个小巧的发髻,见到她立刻快步迎上来。 “沈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君上已经等候你许久了。” 云殊看着孩童模样的小道童,一时没忍住,伸手轻轻揪了揪对方的发辫。 小道童顿时面露不悦:“云师兄!不可以随便扯我的发辫。” 云殊笑着致歉:“师兄错了,我拿糖果给你赔罪,好不好?” 她当即从乾坤袋里取出灵蜂酿造的蜂蜜饴糖。 小道童瞧见糖果,立马喜滋滋地抱在怀里。 “这种蜜糖,君上也曾给我吃过,我一直惦记许久,没想到师兄这里也有。” 云殊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没想到冷漠无情的萧断尘,私下里,居然还会给小孩子投喂吃食。 小道童一边引路,一边不住夸赞。 “云师兄,你绝对是君上眼前的一等一的大红人!其他弟子求见,君上大多闭门不见,唯独听闻你归来,第一时间便召你入殿,足以看出君上有多么器重你!” 云殊她心里暗自吐槽,这孩子,马屁都拍到马腿上了。 自己哪里是他最看重的徒弟,分明是萧断尘心里最想除掉的那个人! 云殊迈步走入大殿,萧断尘一身素白衣衫,闻声缓缓回头,目光冷淡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一路长途奔波,云殊模样狼狈不堪。 脚底沾满泥土,脸上也蒙着一层薄灰,整个人看上去乱糟糟的。 萧断尘眉头紧紧皱起,神色间满是嫌弃:“你这般仪容,就来拜见本座?” 云殊暗自腹诽,明明是他急匆匆催促自己立刻见他,如今又嫌弃自己邋遢,这人可真难伺候。 一道柔和的传送光门凭空显现。 云殊还没反应过来,后背骤然袭来一股强风,萧断尘将她直接推入光门之中。 睁开眼,云殊发现此处是一处幽静隐秘的山间灵湖,湖水清澈透亮。 隔着光门,萧断尘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待你洗干净了,再来与本座说话。” 云殊满心无奈:“师尊,要不然弟子改日再见您……” “不必,在此洗净即可。”萧断尘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云殊心里依旧忌惮对方,试探着开口询问:“师尊,您不会暗中偷看我沐浴吧?我可是断袖,接受不了男人随便看我身子。” 沉默片刻,光圈之外响起萧断尘带着嘲讽的冷笑声。 “若是洗不干净,弄脏本座的白玉殿,本座现在就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光门彻底消散。 确定对方不会窥探,云殊才放下心来。 她忍不住暗自吐槽,萧断尘行事古怪,千里迢迢将自己传唤至此,转头又把自己送到灵湖,逼着自己洗澡,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万幸的是,萧断尘始终将自己视作男子,完全没有察觉女儿身的秘密。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备用的干净男装,缓步踏入清凉的湖水之中。 湖水潺潺流动,没过四肢身躯,一番梳洗过后,浑身清爽舒适。 洗净身子,换上整洁衣衫,云殊整理好仪容,通过那个光圈,再次迈步踏入白玉殿。 此刻的大殿一尘不染,像是重新清扫了一番,刚刚她踩脏的地方,现在干净得连灰尘都寻觅不到。 云殊暗自撇嘴,自己不过只是踩了几个泥鞋印罢了,竟被对方这般嫌弃。 回想当初撞见萧断尘与小师妹在竹林幽会,两人全然不顾环境脏乱,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如今,他装什么重度洁癖的人设啊? 她在心底暗自吐槽,忽然听见萧断尘冷声开口。 “你方才,是在心底暗自诋毁本座?” 云殊心头一惊,连忙收敛思绪,恭敬应答:“弟子万万不敢。” 萧断尘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见她如今仪容规整干净,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桌椅,淡淡开口:“坐。” 云殊乖乖落座在他身旁,目光下意识落在对方身上。 萧断尘就坐在自己身侧,垂着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一点点剥离坚硬的山核桃。 “你外出历练数月,汐月腹中身孕已然遮掩不住。本座决定,下周便安排你们二人成婚。” “下周?”云殊满脸震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小天狸尚且没有能力破除锁仙蛊,原本还寄希望于找到沈惊冰找寻破解之法。 倘若婚事按期举行,一旦迎来洞房之夜,自己是男是女的破绽,根本无法遮掩。 萧断尘淡淡道:“你与汐月只是名义上的婚约,无需履行夫妻之实。” “弟子明白。” 只是…… 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抬头询问:“师尊让我迎娶汐月师妹,莫非是因为相信我的为人,所以对我格外放心?” 此时,萧断尘正低头剥着核桃仁,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 “只因你无权无势,最容易被本座拿捏。” 哪怕心里早有预料,可被对方如此直白说出来,依旧难免伤及自尊。 云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萧断尘剥完核桃,吹干净表面碎屑,随手将满满一把核桃仁,塞进云殊手中。 “多补补脑子,你可以出去了。” 云殊捧着满满一把核桃仁,茫然地迈步朝外走去。 身后再度传来萧断尘的叮嘱:“抽空去见见汐月,她如今怀有身孕,心思敏感,你记得多多安抚。” 殿外的小道童满眼艳羡地看着她:“哇!云师兄,你果然是君上面前的大红人!君上竟然都赏赐你,亲手剥的核桃仁呢!” 第145章:心累,谁来救救我 云殊嘴角一阵抽搐。 心腹?净送来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也算得上心腹? 一桩麻烦方才了结,转眼又要动身前去探望林汐月,云殊只觉得身心俱疲。 林汐月的屋内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 杂役弟子守在一旁轻声劝慰:“林师姐,你切莫动怒,多少吃些饭菜吧。你如今怀有身孕,绝不能这般绝食伤身。” 林汐月依旧不停摔打东西,语气暴躁地呵斥:“给我滚开!我要师尊过来见我,他为何迟迟不肯现身找我?” 这时值守的杂役弟子瞧见归来的云殊,眼中顿时一亮,连忙上前:“云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林师姐始终不肯进食,还请你前去劝说一番。” 弟子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遇上救星的期盼。 云殊伸手掀开隔间的珠帘,入目便是挺着高高隆起孕肚、坐在床边低声哭泣的林汐月。 地面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瓶、书卷、胭脂水粉与铜镜散落一地。 此刻林汐月双眼红肿,整个人看着臃肿了不少,隆起的孕肚格外显眼,哭得鼻尖通红,模样狼狈。 昔日,身为原著女主的她清纯灵动,这份美好模样,早已随着腹中胎儿一天天变了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林师妹,你如今身子已重,不要再动气发火,万一伤及腹中孩子该如何是好。” 林汐月泪眼朦胧,见来人竟是云殊,心头火气瞬间暴涨:“怎么来的人是你?师尊呢?” “是萧……师尊吩咐我来探望你的。” 林汐月的嗓音陡然变得尖锐:“既然是师尊的意思,他为何不亲自露面?!” 她心头怒火难压,骤然拔下头上的发簪,攥在手中就朝着云殊狠狠刺了过去。 “都怪你,就是因为你,师尊才再也不愿搭理我!” 云殊猝不及防被攻击,反应却极为迅速,当即抬手稳稳接住这记凶狠的攻势。 云殊压低声音,冷声训斥道:“林汐月,你别再无理取闹了!你非要闹得整个九天宗,都知道你和萧断尘的私情,才肯罢休吗?” 林汐月闻言一怔,立刻反驳:“我没有!” “你当真看不明白吗?萧断尘一直刻意与你避嫌,否则,你们之间的关系,又怎能瞒得住宗门众人?!” 这番话让林汐月瞬间哑口无言,眼眶再度蓄满泪水。 她满心不甘,仍旧试图辩解:“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你若不想你们的师徒私情曝光,害你师尊身败名裂,就给我老实点。”云殊语气冰冷。 “哐当”一声脆响,发簪脱手,重重掉落在地面上。 林汐月浑身气力仿佛被人抽空,踉跄着扑倒在床榻之上,压抑地呜咽抽泣起来。 “我也不想变成这般模样……云师兄,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整日惶恐不安,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好害怕,害怕师尊会丢下我。” 云殊缓缓松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发簪,轻轻放置在梳妆台上。 林汐月本就敏感缺爱,再加上孕期激素影响,又长久被萧断尘忽冷忽热的态度反复折磨,心神早已濒临崩溃。 她犹如溺水之人,抓着她喃喃道:“原来,得不到一个人的爱,是这般痛苦,这般煎熬,云师兄,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嗯嗯,我都明白。”云殊嘴上敷衍应和,心中无比冷漠。 毕竟,林汐月只是失去了爱情,而云雀可是失去了性命! 小师妹实在太难哄了,一番周旋下来,云殊整个人疲惫得近乎虚脱。 她不断在心中唾骂萧断尘,这个渣男,他倒是会当甩手掌柜,竟然把他的老婆丢给别的男人哄! 离开林汐月住处后,云殊马不停蹄地赶回居所,眼下还要安顿好云雀的母亲。 楚风将云雀母亲接来此地团聚本是好事,可云殊心中隐隐担忧。 一旦接触锁仙蛊的禁锢,将矛头对准萧断尘与林汐月,后续掀起的风波,极有可能牵连到云雀的母亲。 为避免云姨遭受无妄之灾,她必须提前将云雀的母亲妥善安置,保证她的安全。 等云殊赶回屋内,就看见初九正搀扶着云姨,自来熟地说道: “阿姨,我是您儿子云雀的室友,我们两个可是铁哥们。对了,云姨,你还不知道吧,您儿子很快就要成亲啦!” 云姨闻言满脸诧异,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半点都不知情?” 初九带着打趣:“哎呀,阿云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他居然都没有告知您。不仅如此,云姨!您很快就能抱上孙儿了。” 云殊听得心头一紧,立刻出声制止:“初九,你住口!” 初九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一脸奇怪地反问:“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般激动为什么?” 云姨神色渐渐严肃,看向云殊认真询问:“小雀,你老实跟娘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云殊此刻心绪纷乱,只能推脱道:“娘,这件事我日后慢慢跟你细说,我先带您安置下来。” 云殊将云姨安置在凌烬师兄的别院,他的别院设施齐全,还有医女贴身照顾,自己也更放心。 她对云姨开口安抚:“娘,你安心在这里居住就好,这是我朋友的住处,缺什么的你尽管说。” 可云姨却并不愿意,此番只是过来探望孩子,还是打算连夜赶回去。 云殊好说歹说,才把她暂时劝下来。 凌烬师兄刚好出任务了,并不在别院。 他的管家却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我家少主临走前说了,不管,云少侠需要什么,都尽管开口。” 云殊连连感谢,不知不觉又欠下云凌烬师兄一个人情。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晚。 等回到住处,院子里闹哄哄的,小天狸和初九居然打起来了。 初九脸上满是血痕,一脸惊恐地大喊出声:“这只小猫居然会说话!阿云,它这是成精了啊!” 小天狸愤怒地伸出爪子,语气愤怒道:“仆人!你这个朋友实在太过无礼!竟敢这般冒犯吾!” 原来,初九受云殊嘱托照看小天狸,他一时好奇,想分辨小猫咪的性别。 于是,他伸手扒开它的后腿,想要看看它的蛋蛋,这番彻底惹怒了小天狸,直接向他挥出利爪! 第146章:成立暴富小分队! 一人一兽顿时争执起来,吵闹声接连不断。 幸好仙门大会之后,这个山坳坳又变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才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云殊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气若游丝地说:“你们都别再吵了,我现在没有精力处理,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也要等我睡醒之后再说。” 云殊懒得再多交谈,直接将初九和小天狸,双双轰出了房间。 初九望着紧闭的房门,小声嘀咕抱怨:“这屋子也有我一份,哪能说赶人就赶人。” 吐槽几句后,他也只能与小天狸面面相觑,最后两人一左一右,谁也看不上谁的离开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云殊浑身酸软无力,径直倒卧床榻之上,整个人精神萎靡。 小云雀察觉到她疲惫,轻轻扇动翅膀落在床边,柔声问道:“姐姐,你还好吗?” 床褥间传出云殊困倦沙哑的声音,语气慵懒涣散,仿佛下一秒就会沉沉睡去。 “小天狸先劳烦你帮忙照看……我先好好睡一觉,所有事情……都等我醒来之后再处理。” “嗯,我晓得啦。”小云雀乖乖应声。 没过多久,云殊便眼皮发沉,渐渐陷入沉睡。 入眠前,她脑海里还不停思索着,若是一直单打独斗,恐怕还没来得及和萧断尘正式交锋,自己就先累垮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必须招揽靠谱的同伴,再也不独自硬扛所有压力了。 一觉酣睡到次日天明,充足的休息过后,云殊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全然恢复。 睡醒之后,云殊开始认真盘算安顿云雀母亲的事。 她叫来小云雀,两人关上房门私下商议。 她取出积攒许久的灵石,说出心中想法:“我打算在九天宗周边,置办一处宅院安置伯母。” 小云雀大吃一惊,连忙摇头拒绝:“云姐姐不必如此,没必要特意为我母亲购置房屋。” “钱财本就是用来花的,这些灵石就算留在身边,我也无法带回原本的世界。倒不如用来安顿云姨,也算不枉此番所得。” 如今,云殊手中灵石资源储备充裕,先前从白无暇处杀人夺宝收获颇丰,置办一处小院完全足够。 再加上灵兽空间的产出,说她是个小富婆,也不为过。 只是九天宗是修仙圣地,仙气缭绕,哪怕对凡人而言,此处都是风水宝地。 因此,周边山下的小镇房价偏高,想要寻得合适安稳的住所,还需要花费时间挑选。 “这几日,我们抽空就前去看房子,尽早把住处敲定妥当。” 云殊稍作停顿,见云雀认真听着,接着说起第二件要事。 “第二件事,我思虑许久,觉得如今的相处模式,需要做出调整改变了。” 云雀满脸疑惑诧异:“调整?姐姐说的是哪方面?” “仅凭你我二人打理灵兽空间,难免分身乏术,力不从心。我打算再吸纳几位值得信任的伙伴一同分担,你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吗?” 小云雀闻言心头一惊:“可沈惊冰师兄曾经叮嘱过,灵兽空间属于难得机缘,万万不可轻易透露给外人,免得遭人觊觎抢夺。” 云殊无奈道:“我自然清楚。可是一直躲躲藏藏,只会让我们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倒不如找几个靠谱的伙伴,一起合作赚钱。” 小云雀听了听,觉得说得有道理:“那云姐姐,打算邀请谁入伙?” 云殊叫来了小天狸,缓缓道出其中原委,并做出详细分工规划:“往后小天狸与小云雀,一同负责打理灵兽空间内,所有产出相关事宜。” 小天狸当即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这事跟吾可没关系。” “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空间里产出的灵果、灵材以及各类珍稀物资,都分给你两成收益,所有收获都会按照份额结算。” 听到分红待遇,小天狸的耳朵轻轻晃动,明显已然动了心思。 这个仆人虽然穷酸,但是,她毕竟是身为万灵神族的后裔,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不如……暂且答应? 小天狸高傲地点点头。 云殊淡淡一笑:“除了小天狸之外,我打算让初九也加入进来,不过,只让他负责把空间产出的灵材,送往林家、苏家售卖交易。” “我个人精力有限,没办法同时应对这么多繁杂事务。不如,我们一起合伙开公司,既能减轻自身负担,大家也都能各得好处。” 小天狸好奇询问:“公司……是什么东西?” “公司,就是小伙伴们齐心协力做事,一起共享收益。既然确定要合伙,那我们便给咱们的新公司,取个名号吧。” 小天狸脱口而出:“天狸公司。” 小云雀立刻出声反驳:“这是云姐姐的公司,理应以云姐姐的名号命名才最合适。” 云殊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定下名称:“不用弄得这般繁琐复杂,就叫暴富小分队。”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敲定团队名号,属于他们的小团队雏形就此成型。 云殊敲定份额分配,小天狸、云雀各自占据两成收益,自己手握六成把控整体大局。 “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便先签订一份保密契约吧!所有人和兽……都不得泄露此事。” 契约内容,刚刚签订完毕,屋外就传来阵阵敲门声,告知是万兽峰来人传唤。 小天狸与小云雀彼此对视一眼,当即一同闪身进入灵兽空间躲藏起来。 云殊调整好神态,动身前往万兽峰赴约,待到抵达目的地,发现沈惊寒早已等候多时。 沈惊寒望着她,神情复杂难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云师弟,许久未见了。” 云殊神色如常回应,丝毫没有生疏隔阂之感:“是啊,沈师兄,好久不见。” 空气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沈惊寒缓缓收回目光:“师尊唤你前去相见。” 前往无上殿的路途上,云殊开口询问:“沈师兄,沈惊冰是否安然归来?” 沈惊寒身只淡淡丢下一句:“等到地方,你自然就知晓了。” 万兽峰的无上殿大门紧闭,整体氛围透着几分阴森肃穆。 这是云殊第一次踏入无妄尊主的寝殿,和往日所见的白玉殿风格截然不同。 白玉殿通体由白玉打造,一尘不染雅致洁净,而无上殿却是金碧辉煌,在略显朴素的山间峰头格外醒目。 云殊心中暗自感慨,万兽峰整体看着破败,没想到尊主居住的殿宇这般富丽堂皇。 她如今也算半个门下弟子,即便未曾正式拜师认亲,该恪守的礼数依旧不会缺少。 迈步走入大殿之中,地面由深色砖石铺砌而成,刚踏入室内,一股凉意便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空旷辽阔,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红袍、戴着黄金面具的高大男子。 云殊依着规矩上前躬身行礼:“弟子云雀,见过尊主。” 行礼过后,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却迟迟没有出声让她起身。 云殊心底暗暗犯起嘀咕,无妄尊主对待自己的态度,怎么忽冷忽热的。 这时,谢无妄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本尊听闻,你不久之后便要和林汐月成婚。” 第147章:阿云,你可曾心悦我? 她瞬间明白了尊主态度转变的缘由,想来对方是担心自己与林汐月定下婚约后,会因此背弃万兽峰。 云殊连忙开口表明心意:“尊主尽管放心,即便我与林汐月定下婚约,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万兽峰,背叛尊主的。” 谢无妄语气淡然,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若是想要取消这门婚约,直接同本尊说一声便可。” 云殊微微一怔。 尊主竟然知晓自己想要解除婚约的心思,难道这件事是沈惊冰或是沈惊寒告知的?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伫立的沈惊寒,对方垂着眼帘,始终一言不发。 云殊上前半步,恭敬回道:“多谢尊主体恤,只是这门婚约是我的师尊萧仙君亲自定下的……若是贸然反悔取消,恐惹得师尊心生不悦。” “他高不高兴,关本尊屁事。”谢无妄语气强势笃定。 没等她继续开口解释,谢无妄已然看透内情,他开口唤道:“惊寒。将你寻来的物件取出来。” 沈惊寒应声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奇特宝物。 宝物外形如同两枚血色玉牌,晶莹剔透。 云殊面露疑惑,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沈惊寒耐心解释用法:“云师弟,此物能够验证血脉亲缘。届时,你与另一人各自手握一枚玉牌,倘若彼此存在血缘羁绊,玉牌之间便会浮现相连红线;若无血缘关系,红线便会直接断裂消散。” 云殊瞬间明白了这件宝物的妙用。 这正是能够洗清自己嫌疑,证明林汐月腹中孩子和自己无关的绝佳凭证! 有了这件宝物佐证,她无需暴露女儿身,也能彻底摆脱无端被扣上的污名。 云殊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尊主!” 谢无妄的语气却格外温柔:“你不该谢我,你应该去谢沈惊冰。” 提及沈惊冰的名字,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无妄接着开口:“惊寒,你先出去,本尊想要和云儿单独说一会话。” 沈惊寒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在眸底,低头应了一声:“是。” 他的心情沉重地走出殿外,殿门缓缓合上的刹那,他还是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云殊。 他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沈惊寒,清醒一点。 眼前之人是男子,是你师尊的心上人,他不是你梦里的仙子,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永远别让任何人知晓。 可每多看对方一眼,沈惊寒心底的痛楚便浓烈一分。 最后,他只能闭上眼睛,不看不听。 此刻大殿之内,只剩下谢无妄和云殊二人。 谢无妄望着云殊,缓步朝她走近。 距离不断拉近,云殊立刻生出警惕,开口问道:“尊主有什么事吗?” 谢无妄骤然回神,想起在云殊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位尚可敬重的长辈。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衣角,语气恢复平常:“云儿,等分宗以后,你一直留在万兽峰可好?” 云殊面露诧异:“分宗?” 谢无妄微微颔首,缓缓解释:“萧断尘早前便提出过分宗之事,不久后,灵霄峰、清玄峰、万兽峰,便会各立门户,分道扬镳。” “本尊打算将你收在座下,让你与萧断尘彻底割席。从此,你便是只是我谢无妄的弟子,不必再因为宗门牵绊,承受那些无端的污蔑。” 云殊听完,垂眸道:“多谢尊主美意,只是弟子……还需要考虑一下。” 谢无妄满脸不解:“考虑?” “你还要考虑什么?难道你想继续留在清玄峰,继续任萧断尘拿捏吗?” 云殊没有应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原著里的剧情。 她记得,不出小半年,待到大雪纷飞时节来临,谢无妄便会遭到煞魔入侵,心智全无。 彼时他会大开杀戒,屠戮万兽峰与九宗诸多弟子。 最终,他死于爱徒沈惊寒的剑下。 按照原著走向,这位尊主命数将尽,之后,九天宗会被萧断尘接管,从此由他执掌大权,一手遮天。 她心中纠结不已,若是自己出手提醒,是不是就能改变无妄尊主悲惨的结局? 可是,她要如何解释自己知道未来之事? 另一边,谢无妄的内心同样备受煎熬。 他多想上前抱住云殊,倾诉满腔的思念与爱慕,可他不能。 此刻,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身为沈惊冰,他无法坦然靠近;身为谢无妄,他更是寸步难行。 仿佛只有化作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时,他才能安心窝在阿云怀中,与她亲密依偎。 云殊沉默许久才道:“多谢尊主,只是,这事等我与林汐月解除婚约,再做打算不迟。” 云殊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她没有办法向他解释自己,为何会知晓未来之事,也不确定说出之后,是否会惹怒对方。 况且等蛊毒解除、完成系统任务,她便打算离开此地,回到现实世界,实在没必要再和这里的人牵扯过多。 做得越多,牵扯越深,她反而越危险。 偌大的宫殿里,寂静无声。 “惊冰和本尊,说过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 许久后,谢无妄哑着嗓音再度开口:“他让本尊代为问你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心悦于你,想与你结为道侣,你可愿意?” 他语调看似镇定,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她始终沉默,谢无妄又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云儿,你可是有什么顾忌?不管你有何种顾虑,本尊都能帮你们解决。” “相信本尊,只要你愿意,本尊便能成全你们二人。” 云殊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对方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云殊轻轻摇了摇头:“尊主,您误会了,我对沈师弟只有同门情谊,并无他意。” 这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谢无妄的心中。 “云殊。”他一时失口唤出了她的真名,“你当真对我那弟子,没有半点情意吗?” 他嗓音微微发颤。 谢无妄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云殊能说出真心话,哪怕只是有一丝可能也好。 只要她对自己存有一丝情意,他便绝不会放手。 第148章:变成小狐狸讨好阿云 可云殊只是静默了很久,她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人。 对方身形挺拔,半张脸庞被黄金面具遮挡,一双狐狸眼竟和沈惊冰极为相似。 她望着这双眼睛,语气平静:“尊主,我对沈师弟,从未动心过。” 犹如一击重锤,狠狠锤进谢无妄的心底。 谢无妄身影一晃,颓然后退一步,说道:“本尊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谢无妄一人,久久原地伫立。 就在这时,梼杌现身,一脸嫌弃地开口:“谢无妄,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这个不行,你换下一个不就好了!” 谢无妄冷声喝道:“闭嘴!本尊心里很乱,不想听你说话。” 梼杌也知道,不能继续触他眉头,当下坐了下来,默默陪在一旁。 谢无妄独自坐在殿中,眉头紧蹙,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发着呆。 他喃喃自语:“我不明白,阿云若是对我无意,又为何舍身救我?可若是对我有情,又为何一再拒绝?” 梼杌闻言说道:“哎呀,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听到梼杌开口,谢无妄才将目光移向他,只听梼杌继续说道:“男女之间的事,无非两种结果,她喜欢你,或是不喜欢你。她救你的时候尚有几分情意,救完之后,便不喜欢了。” 谢无妄皱起眉头:“怎会出现当时有情,如今无意的情况?” 梼杌嗤笑一声:“这有何难?我们妖兽到了繁衍期,也会被好看的雌性吸引,待到欲念散去,自然就没了兴趣。” “她当初哪里是真心救你,不过是一时色心大起,顺手搭救罢了,如今,色心已去,自然对你就没了兴致。” 谢无妄怒不可遏:“胡说八道!阿云绝非这种人!还有,休要将我们九尾狐族,和你们这群滥情妖兽混为一谈! ”我们九尾狐族恪守一夫一妻,一旦认定伴侣,便是此生不渝,再无更改的可能!” 谢无妄按捺不住,起身道:“我现在就变回沈惊冰去找阿云,我一定要问清楚,她为何就是不肯接受我?!” 身带锁链的梼杌脸色骤变:“谢无妄,你别冲动!你若是再这般莽撞,怕是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注定孤身一人。” 谢无妄怒火中烧:“本尊之前就听你的,可是结果呢,阿云照样对我避之不及!本尊再也不想听你的胡说八道了!” 就在这时,沈惊寒的传音传来:“师尊,顾师伯前来拜见。” 听闻顾凛到访,谢无妄强压下怒意,立刻将梼杌收进灵兽袋中。 顾凛刚入殿,本想怒气冲冲上前质问,却很快察觉到他状态有异,目光落在他手上,开口问道:“你的千年寒蝉呢?怎么不见了?” 谢无妄这才回过神,淡淡答道:“千年寒蝉死了。” 顾凛顿时心急:“你可知这寒蝉有多珍贵?没了它,你日后体内的阳毒要如何压制?!” 谢无妄语气平淡:“本尊已经不需要它了。” “怎么会不需要……”顾凛话未说完,仔细打量谢无妄,见他气色反倒比从前好了不少,不由得怔住,迟疑问道:“你……寻到纯阴之体双修了?” 谢无妄神色淡漠,不置可否。 顾凛松了口气:“那就好。有纯阴之体相助,你只需每月同对方双修一次,便能暂时压制阳毒,再也不用承受烈火焚心的苦楚。” 一旁的沈惊寒见状,脸色骤然一沉,紧紧攥住了手心。 他嗓音干涩:“顾师伯,每月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顾凛还沉浸在欣喜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异常,耐心解释:“你师尊身上的毒,乃是天命枷锁所致,无法彻底根除,只能设法压制缓解。” “与纯阴之体双修,便是最稳妥的办法。从前你师尊性子执拗,始终不肯依从,才让毒素不断堆积,病情日渐加重。如今,只要他按时双修便可稳住毒性。只是此法万万不能中断,一旦停下,阳毒极有可能再度反噬。” 听完这番话,谢无妄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顾凛面露不解:“眼下已有稳妥的法子,你为何还要另寻出路?谢无妄,你可别再意气用事。 如今九天宗离不开你,你若出了意外,以后我该如何向宗门列祖列宗交代?” 谢无妄眼底似琉璃碎裂,周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开口,艰难道:“不是我,是她,她不愿意……她不喜欢我。” 顾凛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神情凝重起来:“这下可就棘手了。若是一直积累下去。你体内的阳毒迟早会再度爆发,到最后,走火入魔也难说。” 一旁的沈惊寒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紧。 换做往日,他定会想尽办法帮师尊化解危机,可此刻却进退两难。 一想到云师弟要和师尊双修,他便同样心如刀割。 他在心中暗自斥责自己:沈惊寒,你怎能如此自私?师尊是这世上待你最亲的人,你怎能因一己私心,就置师尊性命于不顾? 一番思虑过后,谢无妄缓缓开口:“不必多言,此事本尊会亲自同她商谈。” 见他们师徒二人都魂不守舍,都无心交谈,顾凛也只好暂且作罢。 自万兽峰归来后,云殊卧在床榻之上,心绪纷乱。 屋外流水潺潺,树叶沙沙作响,可她内心始终无法平静,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沈惊冰告白时,那双受伤的眼神。 近来,他一直没有回信,想来是在刻意躲避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男人被数次拒绝告白,自尊心肯定会受挫。 可她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与他不是一路人。只是,每每想到自己终将离开,要与沈惊冰彻底诀别,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正心绪翻涌之际,门外传来动静。 云殊以为是初九回来了,抬眼望去,却见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狐狸钻进门内,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她猛地坐起身,望着这只红狐,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沈惊冰?” 小狐狸一步步缓缓靠近,眼神里带着几分胆怯。 见她没有驱赶自己,它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榻,姿态中满是讨好。 第149章:阿云,能不讨厌我吗? 两人对视片刻。 云殊终究没有拒绝,抬手轻轻抚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个举动悄然消解了彼此间的隔阂,屋内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小狐狸顺势凑近,一下下往她身上亲昵地蹭着,云殊也没有再将它推开。 谢无妄心底一片清明,无论他是以沈惊冰的模样,还是以谢无妄的身份相伴,云殊从来都未曾对他动心。 唯有借着这狐狸身形,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心心念念之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奢望,自己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不必承受满心的酸楚,便能长长久久守在阿云身侧。 云殊抱着怀中的小狐狸,柔声开口:“你后来去了何处?我数次传信,为何始终没有回音?” 红狐狸眼底掠过一抹黯然,耷拉着耳朵,久久沉默。 “罢了,你不愿说便不说吧。”云殊也不再追问。 房间重归寂静。 一人一狐静静相依,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安宁。 待到第二日破晓,云殊悠悠转醒,怀中早已没了小狐狸的踪影。 昨夜沈惊冰的到访,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心头沉甸甸的,可她来不及感伤。 眼下每一分光阴都格外珍贵,她还要下山,为云母挑选合适的宅院。 收拾好行装,云殊便带着小云雀一同前往牙行。 她未曾察觉,自踏出宗门山门的那一刻起,一道熟悉的鹅黄身影,便如影子般一路尾随在她身后。 牙行中介听闻她的来意,很快领着她接连看了三处宅院。 第一处是一进小院,坐落于集镇中心,地段热闹,街对面便是医馆、商铺与酒楼,日常起居十分便利,只是周遭人声鼎沸,喧嚣不已。考虑到云母需要静养,云殊当即摇了摇头,舍弃了这里。 第二处是两进院落,地处城郊,院外一汪湖水连通九天宗灵泉,水中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院内生着一棵老柿子树,环境清幽雅致,云殊一见便心生喜爱。 可问及价格,她不由得蹙起眉头。此处宅院年租需三万灵石,若是买下,竟要整整一百万灵石。在她看来,这分明是漫天要价。 中介连忙辩解:“道友,此地紧邻九天宗山脚,一草一木都浸染着天地灵气。不少宗门结业的外门弟子、修行之士都在此定居,就连寻常凡人久居于此,也能延年益寿。这般福地,价高一些本就理所应当。” 一番话说得云殊无言以对。 第三处是气派的三进大宅,雕梁画栋,院内设有荷花池与静修室,一应设施俱全,价格却更是惊人。年租十万灵石,买断则需五百万灵石。 云殊暗自感慨,原以为自己积蓄颇丰,可将此前从白无瑕处所得的五千上品灵石,再加上变卖灵兽空间灵草换来的灵石悉数凑齐,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灵石,堪堪只够支付一处宅院一年的租金。 她早料到九天宗周边居所价格不菲,却没料到会昂贵到这般地步。 恍惚间竟想起前世,自己去魔都黄浦区游玩,眼见街边老旧小区,随手一查房价,每平米竟高达十三万,当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小云雀小声嘀咕:“云姐姐,要不我们还是别考虑这里了吧。这些灵石,在我老家都能买下十几座宅院了。” 中介也瞧出她囊中羞涩,面上露出几分看待乡下人的怜悯:“道友也不必执着于直接购置宅院,能在此地租上一年,便已是颇有实力了。” 这话让云殊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微微欠身:“多谢,我先回去斟酌一番。” 待云殊二人离开,小云雀才长长松了口气:“云姐姐,这价格实在太贵啦,我们还是算了。” “我知道价格高昂,但这里很值得。”她对小云雀说道。 她记得原著剧情中曾提及,日后世间会降临一场洪水大灾变,生灵死伤无数。 整片地域里,唯有九天宗因宗门气运庇护,得以安然避祸。 她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若是没能在安顿好云母,等洪水来袭,无人照拂的云母必定凶险万分。 所以,哪怕再贵,也必须将其拿下。 她怕云雀听到后会焦虑,柔声安抚道:“此处灵气充沛,对云姨的身体大有裨益。长居在此,能助她延年益寿,无病无灾。一百万灵石虽多,但我的灵兽空间持续有产出,天下第一庄还有不少主顾预定灵鱼汤。只要我们努力经营,总有凑齐的一天。” 小云雀听得心头一暖,翅膀轻轻颤动,眼眶渐渐湿润,哑着嗓子唤道:“云姐姐……” “别忙着感动,日后还有你要忙的地方呢。”云殊笑着打趣。 二人继续赶路,行至半途,云殊忽然脚步一顿。 她将小云雀收回灵兽空间,缓缓转身望向空寂的街巷:“出来吧,我早就发现你了。” 片刻后,阴影微动,沈惊冰的身形缓缓显现。他垂着脑袋,模样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云殊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昨夜不告而别,如今又一路暗中相随。沈惊冰,你究竟想做什么?” 少年攥了攥衣角,眼底满是不安,声音轻如微风:“阿云,我并非有意惹你不快……我只是实在不知,要如何做,你才不会厌烦我。” “我一心想要靠近你,可我心里清楚,无论我如何努力,你都不会心悦于我。” “所以,我想了许久,既然你不愿接受化形的我,那我便不再做沈惊冰,只做一只小狐狸。这样,是不是就能一直陪你身边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再度化作一只小红狐模样。 小狐狸抬着头,满眼期盼,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软声哀求:“阿云,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一股酸涩骤然涌上心头,紧紧揪着云殊的五脏六腑。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此前曾问过小云雀,能否带着身边灵兽一同返回原来的世界。 小云雀面露难色:一来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同时送走两个生灵; 二来她原本的世界已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就算有灵兽到了那边,只会灵力衰竭,直至身死。 从那时起,云殊便明白,自己终有一日要独自离去,与这片天地、这里的人彻底别离。 她也曾看过不少穿书故事,有人甘愿留在书中世界度过一生,可她不行。 现实里卧病在床的母亲,还等着她寻来灵药救治,她必须回去。 可望着少年郎期盼的眼神,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她只说出一句温柔的谎言:“好,我答应你。” 第150章:和好!两人甜甜蜜蜜 得到应允,沈惊冰欣喜万分,这是他连日来最为开心的时刻。 小狐狸雀跃地扑进云殊怀里,来回蹭动,欢喜不已,二人又恢复了往日融洽的模样。 忽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爪子掏出一只乾坤袋,扒拉半天,用嘴巴叼出一张纸卷。 云殊伸手接过,展开一看,顿时怔住。 这竟然是,刚刚的宅院地契。 小狐狸晃了晃尾巴,得意地说道:“我方才见你和牙行商谈宅院,便索性将它买下来啦。我的灵石多得很,阿云,你不用同我客气。” 握着手中的地契,云殊鼻尖一酸。 她清楚地知晓,自己亏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可能永远都还不清。 “这些灵石,就当是我向你借的,日后我定会悉数归还。” 小狐狸窝在她怀中,满不在意地晃了晃蓬松的尾巴:“阿云,我的灵石就是你的灵石,你不用还我的。” 为表谢意,云殊特意去街上买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鸡。 二人行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一人一狐并肩坐下。 闻到烤鸡浓郁的香气,沈惊冰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只要是狐狸,都难以抵挡烤鸡的诱惑。 它迫不及待伸爪去拿,却被滚烫的鸡肉烫得连忙缩回爪子,憨态十足。 云殊见此情景,忍不住轻笑。 沈惊见用狐狸爪子没办法进食,纠结了半天,又恢复人形。 折腾片刻,他终于撕下一大块鸡腿。 云殊原以为他会独自享用,不料少年郎却将鸡腿递到她面前,眉眼温软:“阿云,给你鸡腿,我们一人一个。” 山坡之上,蒲公英的绒絮随风漫天飞舞。 两人分食着鲜嫩多汁的烤鸡,云殊却始终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沈惊冰因二人重归于好,心情明媚舒畅,她心中的愧疚却越发浓重。 她藏着一桩大事——自己很快便要离开此地,可沈惊冰还在毫无保留地为她奔波付出。 沉默许久,云殊的声音微微发哑:“冰冰,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不久之后,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沈惊冰正啃着鸡腿,嘴角沾着点点油光,满脸疑惑:“离开?阿云,你要去往何处?”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无妨。”沈惊冰笑得坦荡,“不管多远,我陪你一同前去便是。” 云殊轻轻摇头:“那是你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 少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染上几分委屈:“天底下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阿云,莫非是压根不想我跟着,你又要找借口将我推开?” “只是随口假设罢了。”云殊连忙解释,“我只是设想……若是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山间清风拂过,卷走满地飞絮。 沈惊冰低头想了想,语气无比认真:“若是那样,我便等你回来就是。” “倘若……我回不来呢?” “那么我便一直等,一直等到我死为止。” 沈惊冰眼神执拗坚定:“阿云,要么让我随你远行,要么我等你回来。我这人说到做到,绝不会食言。” 望着他澄澈又坚定的眼眸,云殊沉默良久,心情越发的沉重。 片刻后,她扯了扯唇角:“好,我知道了。” 不久后,沈惊冰便陪着云殊,将云母接来此处居住。 他还特意从万兽峰调来了一名杂役弟子,专门照料云母的日常起居。 私下里他同云殊坦言,宗门分宗之事将近,局势必定动荡不安,让云姨安居在山下,的确更加安全稳妥。 云殊静静看着沈惊冰忙前忙后的模样。 他时而取出清净符净化整座院落,时而抬手布下层层护阵,将云母的安危事事考虑周全。 对方待她越是用心周到,云殊的心便越是沉重,心底的愧疚也愈发浓烈。 云母双目失明,心思却格外通透。 她听着到处忙碌的沈惊冰,转头对云殊温声说道:“雀儿,你这位朋友对你一片赤诚。你能在宗门,交到如此挚友,能娘也就彻底放心了。” 云殊闻言,浅浅笑了笑。 这时云母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只木盒递过来。 “对了,方才那位小友把这个交给了我,你看看里面是什么。” 云殊接过那只萦绕着淡淡药香的檀木盒,缓缓打开。盒内静静躺着两枚丹丸、一只药瓶,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她展开字条细读,上面写明这些灵药是,能够帮助云母重见光明,连具体的用药之法也尽数标注清楚。 云殊望着纸上字迹许久,脸上终于绽开真切的笑意。 “娘亲,你的眼睛,有救了。” 将云母一切安顿妥当,云殊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事。 “冰冰,还有一件事,想再麻烦你。” 连她自己都觉得,一次次开口求助,实在太过麻烦对方。 “阿云你说。”谢无妄想也不想,立刻应声。 他不仅不觉得麻烦,似乎还很高兴。 云殊心念一动,将六尾天狸放了出来。 院落之中陡然多出一道身影,谢无妄看清对方身后六条狐尾,眼中满是诧异。 “六条尾巴?这是六尾天狸?” “你我身中锁仙蛊,唯有借助天狸的力量才能彻底解开。”云殊连忙解释,“只是它如今神魂受损,无力驱蛊。需要借你九尾之力助它恢复本体,它才有能力吞噬蛊虫,帮我们解困。” 谢无妄闻言,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一旁的小天狸挑了挑眉,打趣出声:“九尾,莫非是舍不得自身修为?” “并非舍不得。”谢无妄开口,话语却在此处顿住。 分出九尾的力量,他自身修为会大幅折损,体内潜藏的阳毒也会随之加剧。 若是没有云殊帮他压制……阳毒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和阿云和好,若是此时说出需要她帮忙压制阳毒。 阿云会不会觉得,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只是逢场作戏? 对上云殊满是期盼的目光,再看向一旁的小天狸,他终究不再犹豫。 “阿云……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谢无妄抬眸望向她,神色格外认真。 “在我暂时失去力量的日子里,无论去往何处,你都要抱着我。而且,你只能抱我一个人,不许碰别的男子或是灵兽。” 第151章:你像我的妻子…… 云殊没有半分犹豫:“你尽管说,我都答应。” 沈惊冰抬眸望向她,神色格外认真:“在我失去九尾之力的日子里,无论我去往何处,你都要抱着我。而且,你只能抱我一个人,不许抱别的男子或是灵兽。” 小天狸当即露出一脸嫌弃:“从没见过,这般黏人的神兽。” 沈惊冰冷喝一声:“闭嘴。” 云殊只觉心底柔软,伸手将软乎乎的小狐狸搂进怀里。 这般模样软萌、长着粉嫩肉垫的小家伙,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可以。” 沈惊冰想了想,又补充道:“接下来三日,你都要听我的,顺着我的心意来。” 云殊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无妨,区区三日而已,我应下便是。” 见她应允,小狐狸高兴不已,亲热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来到云殊的寝房,沈惊冰二话不说。将初九轰了出去。 初九不服气:“你凭什么赶我走?” 沈惊冰理直气壮地叉着腰,继续把初九往屋外推:“这间屋子本就是我和阿云同住的地方!先前是你鸠占鹊巢,如今赶紧搬出去!” 初九抱着被褥,一脸委屈:“阿云,你怎么能任由他欺负你的好兄弟?” “谁和你是好兄弟?我呸!”沈惊冰神色陡然凌厉,抬手做出威慑的姿态,“往后离阿云远一些,若是再靠近她,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这副强势的模样唬住了初九。初九满心不悦,却不敢再多争执。 好在仙盟大会结束后,宗门里空出不少屋舍,初九很快便寻到新住处安顿下来。 屋内只剩二人,沈惊冰脸上凶悍的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柔弱模样: “阿云,你也清楚我身中奇毒,身子素来虚弱。倘若我忽然病发晕厥,身边无人照料,实在太过凶险,你也不愿看到我出事吧?” 听着他的这番可怜说辞,云殊实在无法拒绝。 她有些担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分出九尾之力,你的阳毒会不会受到影响?” 听到云殊关心自己,沈惊冰喜上眉梢,化作原形小狐狸,径直钻进她怀里:“不会的,阿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云殊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 二人再度恢复同住的状态。 沈惊冰在屋内转了一圈,像在巡视领地一般,高高抬起下巴,仿佛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相处日久,云殊渐渐发觉,他身上有着浓浓的兽性。 不论是小性子还是独占欲,都和狡黠的小狐狸别无二致。 沈惊冰巡视完地盘,接着说道:“阿云,我想亲手为你做一顿饭。” 听闻对方要下厨,云殊满脸诧异。 沈惊冰暗自思忖:话本里都说,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 他兴致勃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备好一大堆食材,一心想借着厨艺打动她。 可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厨房瞬间火光冲天,锅碗瓢盆四处乱飞。 云殊慌忙端着水盆上前救火,无奈道:“沈惊冰,你这到底是做饭,还是纵火?!” 沈惊冰狼狈地顶着一头灰尘,咳嗽着从烟火里走出来,面上带着几分窘迫:“我也没想过……原来做饭竟这般难。” 云殊不停泼水,火势却越来越大。 最后还是沈惊冰祭出一道水灵符,总算扑灭了明火。 她看着彻底损毁的灶台,只觉得万般无奈。 沈惊冰小心翼翼凑上前:“阿云,你别生气,我马上就把这里修好。” 他掐动几道符咒,漫天灰尘瞬间消散,被震飞的铁锅也稳稳归位。 他脸上还沾着灰渍,嬉笑着问道:“这不就恢复原样了吗?” 云殊摇了摇头:“算了,今天还是我下厨吧。” 她早该料到会是这般结果,若是他厨艺当真不错,往日也不会总让沈惊寒做苦力。 云殊熟门熟路走到灶台前,系好围裙开始忙活。 沈惊冰便站在一旁全程围观,见她刀工利落,胡萝卜切得整整齐齐,立刻兴奋地拍手夸赞。 “阿云,你刀法也太厉害了!” “哇!你居然还会颠勺,你真的太厉害了!” 云殊被他夸得哭笑不得。 沈惊冰虽然不会做饭,哄人的本事倒是满分。 云殊随口问道:“说起来,你和无妄尊主、沈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惊冰眼神微微闪躲:“阿云,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是知道一些。”云殊一边炒菜一边说道,“可你是狐妖,沈师兄是凡人,你们物种不同,总不可能是亲兄弟。” “我们……算同门,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沈惊冰敷衍答道。 云殊叮嘱道:“不管怎样,你往后也多体谅沈师兄,别总一味使唤他。”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既然是我做饭,吃完饭你得来洗碗。”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吃到半途,初九循着香味找上门,厚着脸皮想要蹭饭。 沈惊冰护食心切,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动碗筷。 “这是阿云特意做给我的,没有你的份。” 初九端着空碗,嬉皮笑脸:“我和阿云可是过命的交情,吃几口饭怎么了?” 沈惊冰脸色一沉:“我都说了!离阿云远一点,听到没有?” 两人一碰面就拌嘴,听得云殊一阵头大,只好开口劝解:“不过几口饭菜,就让他尝尝吧。” 可话音刚落,初九就端走了一整盆红烧肉,沈惊冰当场气黑了脸。 后来还是云殊哄了他半天,他才消了气。 饭后,两人一同来到清幽的空地练刀,练罢便并肩坐着吹风。 酒足饭饱,气氛闲适,云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沈惊冰,你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沈惊冰的神色骤然变得不太好看:“就……和你年纪相差不大。” 云殊笑了:“这话就离谱了。你身为神兽,修为高强,怎么可能和我年岁相仿?” 晚风徐徐,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沈惊冰忽然沉默不语,眉宇间染上几分低落。 云殊察觉到异样,侧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就见他垂着眼,闷闷开口:“阿云,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 云殊满心无奈:“怎么会?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沈惊冰微微凑近她:“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云殊见他突然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沈惊冰撑着手臂,依旧不断向她靠拢,偏执追问:“阿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喜欢霸道的还是温柔的?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喜欢奔放一点的,还是内敛一点的?” “阿云,我可是狐狸精,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变。阿云,你试着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目光交织之间,沈惊冰身形慢慢前倾,一点点朝云殊靠近,眉眼缱绻,竟似想要俯身吻她。 第152章:膝枕而眠,情愫暗生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云殊倏然回过神,伸手将他一按。 沈惊冰一个踉跄,顺势跌进她的怀中。 “沈惊冰,不准再随便撩人了!”云殊开口制止。 沈惊冰一脸不甘:“你明明都答应好了,这三天,不管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殊索性装作没有听见。 沈惊冰却没有就此起身,反而心安理得地躺下,将脑袋枕在了云殊的大腿上,姿态慵懒又惬意。 晚风徐徐,落日熔金。 沈惊冰枕在她腿上,随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把玩着,抬眼静静望着上方的人。 云殊低头凝视着他,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墨色的长发。恍惚间,她仿佛正抚摸着一只温顺阖眼的小狐狸。 沈惊冰被她抚摸得十分舒服,渐渐半眯起双眼,口中还含糊地嘟囔着:“阿云,你能不能一直这样,永远留在我身边。” 云殊轻抚发丝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轻声许下了一个温柔的谎言:“好。” 夕阳余晖洒落,将这一幕温柔定格。 不远处,沈惊寒怀抱长剑,静静伫立。 他心中五味杂陈,心脏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斟酌许久,他终究转身,悄然离开。 三日之约转瞬即逝。 约定结束,沈惊冰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开口道:“约定已了,接下来,我便将九尾之力暂时渡给噬蛊天狸。” 沈惊冰带着噬蛊天狸一同前往清寒洞府,准备渡出本源之力。 洞府之外,沈惊寒早已在此驻守。 他心里清楚,此举凶险万分,更是直接关系到云殊与师尊身上的蛊毒日后能否彻底根除。 消息很快传到顾掌门耳中,顾凛闻讯匆匆赶来,远远便怒声呵斥:“简直荒唐!他真是彻底昏了头!” 沈惊寒连忙上前阻拦:“顾师伯,他心意已决,还请不要插手。” 顾凛面色铁青,语气满是愤懑:“沈惊寒,我是怎么叮嘱你的,你怎能不顾他的身体,任由他胡来?”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云殊,矛头直指她:“云师侄,是你怂恿他这么做的?” 云殊微微一怔:“是我………顾掌门。怎么了?” 这番回答彻底点燃了顾凛的怒火,他厉声斥责:“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竟如此不识大体!你这般行事,分明是在害他!” 一连串严厉的训斥劈头盖脸砸下来,云殊抿紧唇,一言不发。 沈惊寒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云师弟,惊冰渡送灵力还需要不少时间,你先回去等候吧。等里面一切妥当,我自会前去通知你。” 云殊还想再追问,可对上顾凛冰冷的目光,又见沈惊寒频频示意,她心知此刻继续留下,只会徒增更多麻烦。 转身离去时,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隐约察觉到,借出九尾之力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可沈惊冰为何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其中的凶险? 心绪沉沉之际,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飞了出来,落在她的肩头。 见她闷闷不乐,小家伙关切地问道:“云姐姐,你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沈惊冰……可我真的没办法了,好不容易有了解蛊的机会,我真的不想放弃。”云殊低声道。 小云雀连忙宽慰:“云姐姐,你别多想,若是真的风险极大,沈师兄也不会由着沈惊冰的。” “况且,若是不解除锁仙蛊,你们一继续受到萧断尘的控制,只会更加危险。不如彻底解除蛊毒,到时候你就完成系统任务,就能回家啦。” 回家吗? 云殊抬眼望向漫天晚霞,眸色复杂。 是啊,她很快就能回去了。 她在心中默默细数,小云雀的心愿,如今三个愿望已经完成了一个。 【第一,替原主洗刷冤屈,还他清白。】 【第二,揭穿萧断尘与林汐月的丑事,让两人付出代价。】 【第三,替他回乡探望娘亲,完成最后的念想。】 小云雀陪着她一同望向远方,轻声说道:“只要三个心愿尽数了结,系统会在三十天内开启空间之门,送你回归原来的世界。” 云殊轻轻一笑:“原来,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够了吗?我还以为,要亲手除掉萧断尘才行。” 小云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怅然:“那时我纵然神志昏乱,却尚有自知之明,身为废材,要如何与天命之子抗衡?” “所以,我所求的,不过是为自己枉死讨一个公道,让这对背弃伦常的师徒身败名裂,受到天道制裁。” “云姐姐,你有所不知,在我们修真界,师徒恋乃是大忌,触犯者必遭天谴。”小云雀欢快地晃了晃尾羽,“若是师徒禁忌相爱,便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最终万劫不复。” 云殊没料到还有这样的规矩,心中暗自期待林汐月与萧断尘受天雷惩戒的那一刻。 云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遗憾:“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做,没想到一切快要落幕了。余下的路,只能交给你们慢慢走了,我……便先回家了。” 一人一鸟并肩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他们不曾察觉,暗处有一道幽深阴寒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云殊,恨不得立刻将她除之后快。 阴暗的角落里,披头散发的赵无握着一枚传信珠,低声禀报。 “魔君,方才离开之人,便是萧仙君眼下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云雀。” “再过几日便是他的大婚,届时九天宗宾客云集,宗门防备必然松懈,正是魔族进攻的绝佳时机。” 魔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赞许:“赵无,做得不错。待大事告成,本君便册封你为镇守魔将。若能顺利拿下九天宗,这宗门掌门之位,便换成你来坐。” 赵无闻言大喜,当即躬身行礼:“属下多谢魔君提携!” 话音落下,传信珠的灵光缓缓消散,通讯就此中断。 赵无抬眼望向云殊离去的方向,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他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恨意滔天。 云雀,你杀我胞弟,此仇我必百倍讨还! 第153章:和小师妹成亲了 等她回来以后,初九便一脸揶揄地告诉他:“阿殊,你媳妇找你了!” 来人正是林汐月,她如今已是身怀六甲,挺着硕大的肚子,脸色苍白。 云殊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防。林汐月此刻特意寻来,定然没什么好事。 “林师妹,找我有事?” 林汐月面色蜡黄,一手轻轻扶着隆起的孕腹,神色局促不安。 她环顾四周,而后低声道:“云师兄,陪我去湖边走走,我想单独与你谈谈私事。” 云殊虽满心戒备,但自身实力并不弱于对方,便点头应允。 二人沿着湖畔缓步前行,林汐月全程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待走到僻静处,云殊再度开口:“你可以说了。” 林汐月按着肚子,手有些用力地收紧,神情古怪又惶恐:“云师兄,有件事我思来想去,除了你竟不知还能求助何人……我总觉得,我腹中的孩子不对劲。” 云殊心头一紧:“哪里不对劲?” 听闻此话,林汐月脸色苍白,嗓音干涩地咽了个口水。 “我已有六七个月身孕,按常理早该有胎动了。可我从未感受过孩子踢动,腹中胎儿一直安安静静,像……像一具死胎。” 话说出口,她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往下想,慌乱地摇头:“我不该胡思乱想的,我的宝宝,一定是健健康康的。” 云殊蹙眉:“没有请医者帮你查验一番?” “起初,我一直刻意隐瞒怀孕一事,后来……师尊又始终避着我,极少与我相见。”林汐月眼底满是无助,“我心里越发不安,几次想去找师尊求助,可他总在闭关。” 说到此处,她猛地抓住云殊的手臂,泪眼婆娑:“云师兄,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她惶恐无助的模样,云殊心中冷笑一声。 这一切皆是林汐月自食恶果。 可若是林汐月的孩子出了事,自己就少了一个能证明她与师尊私情的筹码,又谈何当众揭穿他们师徒乱伦的丑事? 稍作思索,她开口安抚:“你先莫慌……我让凌烬师兄手下的医女过来为你把脉看看,她医术精湛,定能查出缘由。” 这番话让林汐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林汐月的寝殿内,医女为林汐月仔细诊脉,期间神色始终凝重。 诊查完毕后,她当着林汐月的面温声宽慰:“林姑娘不必忧心,胎儿无恙,发育得很好,反倒是你……思虑过重了。” 林汐月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待她放松警惕后,医女悄悄向云殊递了个眼色,示意单独交谈。 避开林汐月,医女才低声叮嘱:“林姑娘这一胎留不得。” 云殊微微蹙眉:“姐姐,为何这么说?” 那医女叹了口气:“且不说你一个女子,怎就受了这无妄之灾?” 早在云殊落水受伤时,这位医女为她疗伤,便已经察觉她的女子身份。 医女叹了一口气,又道:“林师妹这一胎的脉象十分诡异。” 云殊神色紧张:“可是胎儿出了问题?” “胎儿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胎儿一直在疯狂吸收母体的营养,若是不加以克制,很有可能胎儿尚未出世,林姑娘反倒先撑不住了。” 听了这话,云殊倒吸一口冷气。抬眼望向屋内,只见林汐月脸色蜡黄,气色极差,唯独肚子高高隆起。 仿佛她所有的营养,都已经被腹中的胎儿给吸收掉了。 医女接着道:“我先给她开一些药物,试着抑制胎儿生长,看看能否起效。但为了林姑娘的身体着想,这一胎……你劝劝她,最好还是别要了。” 云殊沉默许久,开口道:“姐姐,麻烦你了。” 云殊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待药熬好后,亲自端来喂林汐月服下。 林汐月喝了一口苦药,小脸皱了起来,开始乱发脾气:“云雀!你煎得是什么药?这么难喝!” 话音刚落,一颗蜜饯便塞进了林汐月口中,她顿时愣在原地。 云殊轻柔说道:“乖,含着蜜饯,再继续喝药。” 原本脾气很差的林汐月,突然间一下子安静了,乖乖地听着云殊的话,将那一碗药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云殊见她不闹腾了,总算松了口气。 她将林汐月的被子掖好,说:“好好睡吧,我今天先走了。” 林汐月忽然扯住她的衣袖,一双眼睛湿漉漉,楚楚可怜看着她:“别,你别走……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云殊满脸无奈地说:“好,那我等你睡熟了,我再走,可以吗?” 林汐月高兴地点点头,她脱口而出:“云师兄,你是不是一直都暗恋我?” 云殊:…… “你想太多了。” 林汐月却不以为意,越想越觉得情理之中。 “怪不得你当初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就总送我礼物,还常常偷偷看着我发呆。” “当初师尊要你与我成婚,你表面装作不情愿,心里实则暗爽,终于有机会靠近我了,对不对?” 云殊:…… 林汐月越说越笃定:“所以,就算明知我腹中孩子是旁人的,依旧对我无微不至。” 她抬眼打量着云殊,如今对方早已不是昔日的废物杂役弟子。 细细看去,虽不及师尊那般清贵出尘,却却也生得十分俊美清雅。 况且,云殊身上有种让人放松的气质,总能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依靠、信赖她。 每每和云殊相处时,她孕期的焦躁不安,也会渐渐平复下来。 思及此处,林汐月脸颊微热,将被子猛然拉住,遮住了脸,开口道:“算了,我就勉强允许你,继续暗恋我吧。” 云殊无奈至极:这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想把她的脑袋撬开看看。 自己不过稍加照拂,她便能脑补出许多情节,竟认定自己对她情深似海,难以自拔。 这般容易被感动,也难怪一直被萧断尘那老登玩弄得团团转。 云殊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这个可能性:“小师妹,你莫非忘了,我可是断袖。” 这句话一出,林汐月本来还在脸红心跳,下一刻,突然间清醒过来,变成了极度羞愤,开始砸东西说:“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死断袖!” 云殊被林汐月赶出了寝室,她求之不得。 离开林汐月的寝殿,她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枚可验证血缘的玉牌。 大婚当日,九大宗门都会前来赴宴贺喜,她手中这枚玉牌,便能当众揭开真相,证明林汐月腹中孩子并非自己所有,同时曝光她与萧断尘的私情。 眼看大婚日渐临近,清寒洞府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肩头的小云雀渐渐焦急:“万一……他们没能成怎么办?” 云殊神色淡然:“大不了先假意拜堂成婚,只要有这个血缘玉牌在,我照样能洗清所有冤屈。” 大婚当日,场面布置得极尽盛大。 萧断尘特意将婚宴设在自己的主殿白玉殿,让二人在此拜堂成亲。 云殊被迫换上一身大红新郎喜服,看着殿内往来不绝的宾客,无奈对着蹲在肩头的小云雀吐槽:“我从没想过,自己头一回成亲,竟是这般光景。” 小云雀缩在她肩头,轻轻扇动翅膀,想笑又觉得不妥,只得硬憋着笑:“云姐姐,你真是……辛苦了。” 第154章:大婚!快来抢婚! 苏茶和墨轩也过来给他送上贺礼,祝他和小师妹百年好合。 云殊只能挂着一脸假笑收下,心里难受得要死。 这时,初九凑上前来,一脸艳羡:“阿云,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居然娶到这般貌美贤淑的妻子,马上还要当上父亲呢!恭喜恭喜!” 云殊白了他一眼:“这份福气,给你要不要?” 初九一惊一乍道:“这、这、这福气,我哪敢要?朋友妻不可欺啊!” 云殊见状,直接伸出手:“我的贺礼呢?” 这场婚礼她虽然是被迫参与,但贺礼可不能少收。 初九笑嘻嘻地说道:“咱俩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吗?” 就在云殊又要白他一眼时,只见初九递过来一件贵重礼物——一枚金丹瞬击符,催动之后便能施展出金丹修为的全力一击。 云殊当场愣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给我?” 初九满不在乎答道:“这是从我那位便宜舅舅那儿拿来的,反正也不花钱,你就拿着吧。” 云殊此刻心里当真有几分触动。 初九这人嘴上向来讨嫌,对朋友却是实打实的仗义。 今日,九大仙门皆派人前来道贺,众人都在庆贺萧仙君徒儿的婚事。 可在云殊眼中,这更像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萧断尘借着他与林汐月的婚礼邀约各大门派前来,实则是借机试探,摸清哪些宗门愿意支持他、归顺他。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完全绕开了顾掌门。毫无疑问,在一众仙门宗主心里,比起顾凛,萧断尘才称得上是九天宗真正的掌权人。 云殊静静等候着,心里暗自期盼,能有人站出来叫停这场婚礼。 林汐月好歹也是书中的女主角,凌烬师兄、沈惊寒师兄,还有其他几位男配,总该有人前来抢婚才对。 可直到拜堂仪式正式开始,现场依旧毫无动静。 云殊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婚事,她不想结也必须结了。 就在这时,一道厉声骤然响起:“且慢!”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赵无快步走出,径直跪在萧断尘面前,语气激动:“师尊,弟子坚决反对小师妹与他成婚!” 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萧断尘神色淡漠,静静看着他。 唯独云殊面露喜色,心中暗道:终于,终于有人来搅局了! 赵无抬手指向云殊,高声说道:“师尊,此人品行不端、心思深沉。弟子已经查到,他就是妖族安插进九天宗的探子!”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场宾客尽是震惊,谁也不敢相信云殊会和妖族扯上关系。 好友墨轩当即站出来反驳:“这绝不可能!阿云为人正直和善,怎会是妖族奸细?” 赵无早有准备,取出一封密信高举过头顶:“师尊请看!这是妖族燕归来留下的名册,上面赫然写着九天宗云雀的名字!师尊,弟子绝不能让小师妹嫁给一个妖族奸细,更不能留着此人性命!” 高台之上,萧断尘端坐原位,他目光冷冷扫向云殊,语气听不出喜怒:“云雀,此事你作何解释?” 云殊面色微僵,强作镇定:“师尊,这定然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我为人忠厚老实,又怎会与妖族勾结?”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赵无厉声质问,字字逼人。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师尊,燕归来手下所有探子身上,都留有一处秘密烙印,遇上特殊药水便会显现原形。” 赵无拿出一瓶药水,说道:“弟子手中正好有此药水。你既然说自己不是燕归来的探子,可敢一试?” 云殊暗道大事不妙。 当初加入孔爷的燕归来,本是为了保命,结果这烙印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一旦当场验明身份,被认定为妖族奸细,后果不堪设想。 云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凝重。 一旁的赵无面露得意,继续步步紧逼:“怎么?不敢了?你分明就是心虚!” 他仿佛已经提前预见了对方凄惨的下场,忍不住得意洋洋。 就在现场陷入僵局之时,萧断尘忽然开口,平缓的声音打破殿内死寂,众人当即停下争执。 “赵无。”他目光落在赵无身上,“你是何日发现,你师弟暗中勾结妖族?” 赵无定了定神,连忙回话:“回禀师尊,半个月前,弟子无意间撞见师弟与妖族之人私下交谈。从那时起,我便暗中调查,直到今日,才特意前来揭发。” 萧断尘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半个月前便已察觉,为何不立刻禀报本座?反倒一直拖延到今日才说?” 一句话如同重锤落下,令赵无心头猛地一沉,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师尊,那是因为弟子……” 萧断尘缓缓从玉座上起身,步履从容地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地锁着对方:“你且仔细说清楚,究竟是哪一日见到云师弟和妖族私下往来?他当时身在何处,又是何等神态?” 慌乱之下,赵无慌忙报出一个日期。 话音刚落,萧断尘眸光骤然一厉,抬手一道劲风将赵无狠狠掀翻在地。 赵无的身子重重撞在殿柱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萧断尘抬眉,冷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诓骗为师。那日云雀一直伴在本座身侧,又怎会抽身出去和妖族私下接触?” 云殊闻言,不由愣住。 那一日她根本没有在萧断尘的身边……难不成,萧断尘这是……刻意在替自己遮掩?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无得知以后,眼眸生出狠厉。 他捂着伤口再度挣扎起身:“师尊,那日深夜,弟子亲眼看见云师弟从您的宫殿里出来,随后便匆匆去和妖族探子接头。弟子绝不可能看错!” 萧断尘原本始终冷着面容,此刻唇角极缓慢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余光扫向正在发愣的云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愣着做什么?你难道没长嘴吗?” 第155章:抢婚!男主当众抢婚 云殊心中满是诧异,迎着全场各异的目光开口:“弟子那日根本未曾踏入师尊寝殿半步,自然也不可能从师尊寝殿中离开。此事,分明是赵师兄蓄意污蔑于我!” 听闻此言,赵无彻底面如死灰,挣扎着说道:“师尊,可我的名册是真的!云雀的确是燕归来的探子!弟子这里有药水,只要让云雀一试,他身份必定会暴露!” 这份名册,是他从魔君手下得来。 他清楚云雀就是燕归来安插的仙门奸细! 只是他的证据来路不明,这才编造了前后经过。 萧断尘却满不在乎,直接一锤定音:“够了。本座知晓,你是因为胞弟之死,一直对云雀心存怨恨。 赵无,本座便再饶你最后一次,往后若再肆意搬弄是非、污蔑同门,本座便废除你亲传弟子的身份,直接将你逐出师门。” 赵无闻言,再度呕出一口鲜血,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云殊,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始终想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这般维护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废材弟子? 此人毫无剑道天赋,对师尊也不够忠心,甚至还是两峰的走狗。 可师尊宁可维护他,也不愿意相信他! 既然师尊执意一味偏袒云雀,那就休怪他不仁不义。 他暗中朝殿内的一众宾客递去一个眼神,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只待众人推杯换盏、防备最为松懈之时,魔族便会大举来犯,一举拿下九天宗。 到那时,整个九天宗都将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此刻,云殊心情也很复杂。 她没想到萧断尘包庇自己,还出面为自己开脱罪责。 按常理来说,对方本该顺着赵无的指控,直接将自己处死才对。 毕竟唯有死人,才能彻底掩盖他和林汐月之间的私情。 莫非,在他眼中,自己这枚棋子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这才网开一面? 云殊心乱如麻,但却始终猜不透此人的真实用意。 从前隔着书本看萧断尘这个角色,只觉得他就是标准的古早渣男人设模板,心思很好揣测。 无非是心有白月光,又将相貌神似的小师妹当作替身。 待到真相败露,便上演追妻火葬场,最后幡然醒悟,明白自己对亡妻只剩责任与愧疚,真心早已交付小师妹。 结局便是小师妹选择原谅,二人相伴归隐,修成圆满。 可自从亲身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才发现书中剧情早已彻底偏离。 萧断尘看似和书中人设别无二致,行事作风却处处透着古怪。 云殊隐隐察觉到,诸多自己全然不知的隐秘,正在暗中悄然酝酿,随时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可是她已经被喜婆推着上前说:“吉时已到,新郎官、新娘子,还不赶紧拜堂。” 云殊和林汐月并肩而立,上座端着萧断尘,顾凛掌门却只坐于侧位。 殿内众人都清楚,这般座位安排,分明是萧断尘刻意的下马威,他的狼子野心,已然再也遮掩不住。 云殊牵着红绸,同林汐月一道,在喜婆的唱喏声中缓缓躬身,行下第一礼:“一拜天地。” 两人皆是满心不情愿,伴着唱喏,她们对着白玉殿中那株玉兰树,慢慢弯下腰身。 萧断尘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二人身上,似是望着云殊,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了遥远的过往。 云殊心中暗想。 萧断尘看着自己和林汐月在玉兰树下拜堂,会不会想起当年他与云月,也曾在此树下许下一世情缘? 他此刻注视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那段心有所愧的过往? 这时喜婆再度开口:“二拜高堂。” 云殊与林汐月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一同面向萧断尘。 云殊在心底连连叫苦,暗自腹诽: 这算什么事?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和林汐月拜堂,还要给萧断尘行叩拜大礼!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林汐月先一步撑不住了,猛地扯下头上的盖头,哭出声来:“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云师兄!” 盖头落地,露出她化了厚重妆容的脸庞,纵使精心描抹了,也掩不住面色的憔悴。 此刻她情绪彻底失控,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泣声说道: “师尊!月儿不想再隐瞒下去……我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 听闻此言,云殊心中一阵激动不已。 狼人竟然主动自爆!爽! 可下一刻,萧断尘凤眸微微一敛,淡淡唤了一声:“汐月。” 仅仅两个字,林汐月浑身猛地一颤,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她只觉得师尊的眼神冷得吓人,仿佛自己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猎物,盯得她后背发凉。 她甚至觉得若是真得说出他们之间的私情,萧断尘甚至真的杀了自己。 林汐月牙齿打颤,慌忙改口:“今日实在是太过欢喜,见到诸位前来观礼,一时紧张才失了分寸,望师尊和诸位叔伯恕罪。” 云殊满心遗憾,只能叹了一口气。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觉得两人这婚结的未免太不顺利。 喜婆见状,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两位新人……咱们继续吧,还剩最后一步,需要行夫妻对拜之礼。” 初九和墨轩私下嘀咕:“阿云这婚结得真是一波三折,应该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的,竟然颇为投缘。 喜婆高声唱喏:“夫妻对拜。” 林汐月脸上泪痕未干,心如死灰地望着身前的“男人”。 她心中悲叹:苍天在上,为何相爱的人终究无法相守,自己偏偏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云殊同样满心无奈,在心底哀嚎: 苍天在上!我也是女的,如今却被迫和另一位女子拜堂,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就在二人俯身,即将完成夫妻对拜的瞬间。 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陡然响起:“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在场宾客皆是心头一紧,暗自感慨:来了,又来了,今日的风波怎么就没完没了! 只见身着鹅黄衣衫的清瘦少年,缓步走入殿中。 他做了简单的容貌遮掩的术法,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小白猫,径直走到婚礼正中。 宾客们纷纷议论,暗自猜测:难不成,这人是来抢婚的? 两男争一女?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萧断尘打量着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总觉得对方有几分熟悉。 他微微皱起眉头:“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谢无妄轻笑出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萧君上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手段,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顾凛掌门神色一变,连忙出声喝止:“谢……沈公子,你在此胡闹什么?还不快退下!” 谢无妄挑挑眉,坦然回道:“我为何要退?我若是再不来,我的道侣就要被人抢走了。” 由于谢无妄的易容伪装,林汐月一时间没能认出他来,厉声呵斥:“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请你自重!” 谢无妄径直上前。 全场宾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惊呼连连,都觉得此人胆大妄为,竟敢当众抢夺新娘! 可下一秒,谢无妄直接将身怀六甲的林汐月推到一旁,伸手一把揽住云殊,语气满是心疼:“阿云,你受苦了,都怪我,来得太晚了。” 林汐月当场愣住。 萧断尘面色凝滞。 满堂宾客全都陷入沉默。 谢无妄伸手揽住云殊纤细的腰肢,转头对着众人浅浅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朗声自我介绍:“在下沈惊冰,正是新郎云雀的心上人。” 第156章:自爆恋情,他们当众接吻! 云殊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比起被迫和林汐月成婚,被众人认为他俩是一对断袖兄弟,反倒更让她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哐哐撞大墙。 墨轩、赵无二人脸色大变,全然没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 苏茶短暂诧异过后,很快便神色如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断尘眼底寒意翻涌,眼神暗含威胁气势:“云雀,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沈惊冰已经做到这种份上,云殊也不可能继续再当缩头乌龟。 她硬着头皮,开口道:“师尊,师伯,此人便是我的情郎沈惊冰……弟子早就说了,我天生不喜女子,更不可能令小师妹怀孕。”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上一次,她便自称天生断袖。这一次,她甚至将自己的情郎请了出来。 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很可能真得是另有隐情了。 此刻,身为新娘子的林汐月,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捂着腹部,哽咽道:“云师兄,我腹中孩子,千真万确就是你的骨肉!” “你我大婚之日,你却找一个男子当众演戏羞辱,云师兄,你好狠的心!” 谢无妄冷笑道:“你说你腹中的孩子是阿云的,就是阿云的?我还说腹中的孩子是别的野男人呢!” 林汐月脸色骤然铁青,厉声质问:“你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这般污蔑我的清白!” 谢无妄上前一步,稳稳将云殊护在身后,冷笑回击:“你还有清白?只准你污蔑我家阿云的清白,凭什么不许我污蔑你?” “阿云早说得明白,她压根不喜女子,她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又怎可能让你怀孕?” 林汐月死死咬着唇,死活不肯松口:“你们两个就是串通好了,故意合伙演戏给我们看!云雀,你个渣男,为了不负责,竟然不惜假扮断袖!” “假扮断袖?” 万众瞩目之下,谢无妄无视满场宗主、长老、各派弟子的目光,大步走到云殊身前。 他抬手猛然扣住她的肩膀,俯身低头,毫无避讳地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炙热缠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所有人瞠目结舌,惊得大气都不敢喘,彻底被眼前一幕震得三观炸裂。 良久,谢无妄才缓缓退开,他意犹未尽地轻舔了一下唇角,狐狸眼带着几分慵懒的气场。 “现在,证据够不够?”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就连云殊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汐月眼眸冷光一闪,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哽咽又委屈道: “云师兄!月儿真的没想到,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时,竟然还和一个男人交往!你真令我感到恶心!” 云殊:“……” 谢无妄蹙眉嫌弃:“你个死八婆,在胡说八道什么?!阿云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明明就是我!” 现场一片混乱,新娘和陌生男人,因为争夺新郎官,快要打起来了。 这时候云殊听到角落里面,有几个小弟子在吐槽:“我靠!看不出来啊,云师弟看起来老实的一个人,私下玩得这么花。” “啧啧啧,一边哄骗小师妹为他生孩子,一边还勾搭上了别的美少年。这算什么,一妻一夫制吗?” 云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沈惊冰这一闹,直接让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萧断尘脸色铁青,语气不怒自威:“云雀,当初是你亲口答应要娶汐月为妻,如今为何出尔反尔?你可要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 他语气中暗含威胁,像是在提醒她好好掂量自己要说的话。 这时候,他又暗中牵动了锁仙蛊。 云殊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旁的沈惊冰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但下一刻,这股剧痛慢慢消散了。 二人身上被淡淡的光晕包裹,原来是沈惊冰怀中的噬蛊天狸周身泛起微光。 它正以噬蛊之力抗衡萧断尘的法术,强行将锁仙蛊的作用压制回去。 云殊眼眸一亮,终于明白了沈惊冰为何敢肆无忌惮地正面硬刚萧断尘。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也不用惧怕锁仙蛊的束缚,再也不需要一味地忍让萧断尘! 此刻,萧断尘也明显察觉到,有一股未知力量正在和他争夺锁仙蛊的掌控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向他挑眉得意的谢无妄。 怪不得云雀今日这般大胆,竟敢当众抗衡自己。 原来,是以为摆脱了锁仙蛊,觉得有机会逃离自己的掌控了。 萧断尘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云殊和谢无妄对视一眼,对方朝她坚定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开口道:“阿云,说吧,说出所有你想说的话。” 云殊心中顿时如释重负,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想法。 “当初答应娶小师妹,是因为我百口莫辩。无论我如何解释,众人都不肯相信,小师妹腹中的孩子并非我的。” “今日,我便拿出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这个孩子确实与我无关。” 林汐月心中冷笑,男女之事本就说不清,不管对方拿出什么证据,她都要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云雀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云殊,等着看她拿出证据。 只见云殊抬手探向衣襟,在众人的瞩目下,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这枚玉牌能够探查血缘关系。倘若小师妹腹中的孩子真是我的骨肉,玉牌之间便会浮现红线;若是红线无法相连,就证明我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谢无妄也笑了:“林汐月,既然你一口咬定腹中孩子是阿云的,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阿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此刻林汐月脸色煞白,后背不断冒出冷汗,双手死死攥住嫁衣的袖口。 面对周遭一道道目光,她始终垂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谢无妄继续步步紧逼:“怎么?你不敢了?” “你一口咬定腹中孩儿是阿云的,如今满场之人都可作证,为何不敢当众求证? 周围宾客与宗门弟子纷纷出声附和。 “小师妹不必惧怕,若真是他们冤枉了你,师兄们定然为你主持公道!” “是的,我们都相信汐月师妹为人,师妹莫要害怕,快些验证便是!” 众人轮番劝说,可林汐月只是咬着下唇,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口。 她心里清楚,一旦承认腹中的孩子不是云殊的骨肉,自己便会彻底失去最后的依仗,在师门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不管沈惊冰再怎么羞辱她,她都要选择硬撑到底,死不承认。 谢无妄见状,不禁冷笑出声,语气愈发凌厉:“既然你不愿开口,那就由我来替你说。” 谢无妄抬手指向主位上的萧断尘,高声说道:“外界早有流言,你这孩子,分明是你师尊萧断尘的骨肉!”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震惊四座。 师徒私相授受乃是修真界大忌,若是传言属实,萧断尘的清誉,便会彻底毁于一旦。 林汐月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我腹中的孩子,当然与师尊无关!”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萧断尘和林汐月的身上。 一时间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萧断尘却始终盯着眼前挑衅自己的少年。 虽然对方做了简易易容,容貌显得模糊不清,可此人的行事手段、言谈举止,处处都带着他最为厌恶的气质。 谢无妄缓步走上前,将特制的血缘玉牌递到前方,挑眉笑道:“萧君上,你可敢握住玉牌,自证清白?” 第157章:当众自爆!我不是云雀 云殊暗自思忖,沈惊冰这般当众挑衅,胆子实在太大。 就在众人静待萧断尘发怒时,他忽然低笑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轻轻握住了那枚血缘玉牌。 “师尊,不要!”林汐月面色骤变,失声呼喊。 两枚玉牌之间,一缕红线缓缓浮现,眼看就要缠向她腹中胎儿,却在刹那间骤然断裂。 萧断尘的心腹立刻上前,朗声宣告:“血缘玉牌红线断裂,足以证明二人毫无血脉牵连!林师妹腹中的孩子,绝非萧君上骨肉!此人分明是恶意构陷,蓄意污蔑君上的清誉!” 林汐月僵在原地,心头满是惊骇。 红线为何会断裂?她下意识猜测,莫非是师尊暗中动了手脚? 可她心底却隐隐不安,指尖不自觉掐紧掌心,脸上褪去几分血色。 萧断尘神色淡然,缓缓发力,将掌心的玉牌捏碎成满地齑粉。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云殊略显苍白的脸颊:“闹够了吗?当众捏造谣言、顶撞尊长,你们的胆子确实不小。” 云殊望着地上细碎玉粉,脸色愈发凝重。 她曾亲眼撞见萧断尘与林汐月在竹林温存,林汐月对她更是一往情深,怎么看都不像会背叛萧断尘。 难道萧断尘有什么特殊的秘法,能强行遮掩玉牌的真相? 谢无妄眸光沉敛,心底疑云丛生。 这血缘玉牌乃是特制之物,绝无作假可能。 倘若……林汐月腹中孩子并非萧断尘所有,那孩子生父究竟是谁? 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看来是我误会萧君上了。只是你与门下弟子举止暧昧,也难怪旁人会心生猜疑。” 谢无妄见此番发难彻底落空,打算就此抽身退开。 骤然间,一道凌厉劲风破空袭来。 谢无妄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 危急关头,他怀中的小天狸陡然亮起灵光,化作一层淡色光幕护住他全身,才让他侥幸捡回一命。 云殊快步上前,焦急道:“沈惊冰!你没事吧?” 谢无妄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呕出了两口鲜血。 云殊这才察觉到,如今的沈惊冰状态格外虚弱,脆弱的有些不像话。 萧断尘目光冷冽地锁定二人:“本座倒是想问问,你是哪一峰的弟子,也敢当众污蔑本座?” 掌门顾凛见状急忙上前,脸上堆起笑意:“萧师弟,他是无妄尊主座下弟子,年纪尚小,行事不知分寸。你我身为长辈,何必与小辈较真?今日之事,我之后定会狠狠责罚二人,你看可行?” 说罢,他不停对着谢无妄与云殊使眼色,示意二人赶紧离开。 谢无妄心知,以他当下的修为不宜硬碰,只得压下心头怒意,沉默地拉着云殊转身离去。 萧断尘抬手虚扶起林汐月,语气不容置喙:“他可以走,但是新郎必须留下,婚礼,照常继续。”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风波过后,这场荒唐的婚礼竟还要照常举行。 谢无妄怒声喝道:“这婚礼不能继续!” “为何不能?” 萧断尘面色沉冷,理由说得堂而皇之:“当初是云雀亲口应下婚约,岂能因你们几句流言蜚语,便半途而废?汐月腹中的孩子,本就是你的,这婚礼,必须举行。” 云殊冷声反驳:“萧断尘!她腹中孩子与我无关!若你执意逼我娶她,那我只能自证清白……” 既然,她不必再忌惮锁仙蛊,大不了趁着所有仙门齐聚,当众自爆女儿身! 她还不信,萧断尘还能再继续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成! 萧断尘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话锋陡然一转:“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怎能少了亲友道贺?来人,把人请上来。” 云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几名清玄峰弟子从角落搀扶出一位盲眼妇人,她双目失明,步履蹒跚,对场内的纷乱一无所知,只是笑着开口。 “怎好劳烦各位仙人相扶?雀儿,你今日成亲,怎么也不提前和娘亲说一声?” 云殊立在原地,彻底陷入沉默。 萧断尘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在云殊身上,向她无声传音:【云雀,我知晓你素来孝顺。可你要明白,从本座将你视作棋子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将你调查个透彻,又怎么会只留一个后手。】 【你太重情,也太过弱小。你的母亲、你的朋友、你身边的人,全都是你的软肋。本座若是想要你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云殊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怪不得,萧断尘当初说,选择她的原因,正是因为无权无势,方便拿捏。 纵使她解开了锁仙蛊,也依旧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因为她的弱点,实在太多了。 谢无妄瞬间洞悉,对方竟是要用云母要挟云殊! 他喉结滚动,眼底寒光一闪,打算放出梼杌,先发制人救下云母。 就在这时,躲在灵兽空间内的云雀感知到母亲遇险,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破束缚,化作灵雀振翅飞出,高声大喊: “娘!” 云殊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萧断尘本想威胁她,没想到反倒把藏了许久的原主云雀给逼了出来。 盲眼的云母长久,一直雷系统蒙蔽心智,此刻听见熟悉的声音,混沌的神智一点点清明,仿佛拨开了漫天迷雾。 她踉跄着伸出手,试探着向前摸索,声音带着急切:“小雀儿?是你吗?我的小雀儿?你在哪里!” 云雀的魂体,不顾一切想要扑向母亲,可魂体本就虚幻,他一次次伸手,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娘亲的身体,始终无法触碰。 “娘,我在这里!娘!我是你的孩儿,我是小雀儿!” 突发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幕。 云母不停摸索着四周,声音染上慌乱与哀伤。 “小雀儿,你在哪里?娘亲怎么摸不到你?” 半空里,云雀的虚幻身影泪流满面,满心无助。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对劲啊……云师弟的母亲,为何对着一道残魂呼唤孩儿?” “倘若这虚影是云雀,那站在人群里的那位,又是何人?” 谢无妄伸手扶住心绪激荡的云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同时也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云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释然。 看来,一味忍让早已毫无意义,如今云雀身份暴露,继续伪装也没有必要。 她往前踏出一步,面向全场众人,朗声开口。 “诸位,此刻现身的魂影,便是我的弟弟云雀。实话告知大家,我并非云雀本人,而是他的……孪生兄长,云殊。”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骤变。 苏茶与墨轩身子微微震颤,满脸难以置信。 云殊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地道出真相:“我弟弟云雀当年,无意间在竹林撞破萧君上与徒儿的私情,因此,惨死在竹林之中。萧君上为掩盖真相,竟将他的尸身丢去喂妖兽,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云母双目失明,听得似懂非懂,唯独抓住了“孩子死了”这几个字。 巨大的悲恸瞬间将她席卷,老人家身子一晃,当场悲痛欲绝。 “雀儿!雀儿!” 林汐月脸色也彻底变了,失声反驳:“不可能!我当初明明未来得及下手……” 此话一出,林汐月自觉说错了话,连忙噤声。 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广场之上顿时哗然一片。 此事,竟然是真的!萧君上竟真和徒儿有私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对峙上,蛰伏许久、早已混入宾客之中的魔族众人见状,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宾客群中突然有人褪去人形,滔天杀机席卷全场,魔修当场展开屠戮。 掌门顾凛与一众弟子立刻警觉,高声示警:“不好!是魔族入侵!” 震天的嘶吼声响起,魔君率领大批魔众,径直朝着九天宗众人杀来。 “结个婚!磨磨蹭蹭折腾大半天,实在烦死老子了!” “萧断尘,你身为正道领袖,行事却虚伪至极,原来你们所谓正道君子,竟然比我魔族还要污浊!今日,老子便要血洗九天宗!” 魔君放声狂笑,语气狂傲又暴戾:“恰逢十大仙门高手齐聚此地,今日本君便将你们一网打尽,从此由我魔族一统三界!” 刀光剑影瞬间铺满整个广场,魔气与灵光激烈碰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云殊趁机直接放出小墨,卷住云母,脚下发力,打算趁乱脱身逃走。 沈惊寒眸光一凛,当即放出雷翼鹰,催动雷刃,刺目雷光交织成网,硬生生拦下迎面扑来的无数魔修。 他回头沉声叮嘱,语气透着决然:“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云殊不敢多留,快步扶住状态极差的谢无妄,二人迅速攀上小墨的后背。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寻一处安稳之地,为他压制伤势。 混乱的战场上,萧断尘一袭白衣静立人群中央,面上无喜无怒,仿佛周遭的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魔族偷袭之势愈发凶猛,刀爪起落间,不断有宾客倒在血泊之中。 方才处处透着喜庆的婚礼场地,转瞬化作尸横遍野的惨烈血场。 萧断尘望着满地惨状,始终置若罔闻,目光淡漠。 顾凛领着门下弟子奋力迎敌,抵挡汹涌魔潮,厉声质问道:“你们究竟是如何混进九天宗的?又是怎么破开护山大阵的?” 魔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缓缓作答:“还不是你九天宗门的好弟子,亲手为我等打开了大门。” 赵无闻言,脸上先是闪过几分局促慌乱,转瞬便被浓重的暴戾取代。 他对着萧断尘嘶吼出声:“师尊,这一切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过偏心!” “今日,你也算看清楚了吧?你一直暗中包庇的徒弟,才是最盼着你死的那个人!要怪只能怪你,识人不清!” “这世上,没有人会忠于你,也没有人会怜悯你!就像你的妻子,当年生生挖走你的道心,而后飞升而去!” “师尊!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你注定孑然一身,鳏寡孤独!” 他字字句句,专挑萧断尘心底最深的伤疤撕扯。 赵无趁全场混乱之际,悄悄背过身,从背后掏出一柄淬毒匕首。 第158章:潭水一吻,生死与共 赵无趁全场混乱之际,悄悄背过身,从背后掏出一柄淬毒匕首。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萧断尘终于动了。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席卷全场,正在浴血厮杀的众人瞬间被震慑,就连准备撤退的云殊一行人,也下意识一顿。 无尽灵力如潮水般疯狂汇聚在他周身,他的修为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原本停滞已久的化神境界接连突破,从化神初阶,一路直冲化神中阶、化神大圆满,距离渡劫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竟在两军酣战之际,当众突破境界,踏至渡劫境门槛! 漫天厚重劫云自九天之上垂落,滚滚雷云翻涌,恐怖天威笼罩方圆万里之地。 这般惊天天地异象,让所有人心头巨震,掌门顾凛的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谁也未曾料到,萧断尘会选择在此时迎来突破。 他闭目凝神,以精纯神念凝出一柄长剑,剑身清寒似月光。 他面无表情,语声平静无波:“此道名为无情,此剑名为断尘。” 话音落下,他抬手凌空挥出一剑。 凛冽剑气纵横驰骋,径直斩裂天地。 周遭蜂拥袭来的魔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顷刻间便化为漫天飞灰。 可这道剑气覆盖面极广,就连想要暗算他的赵无,也被一剑贯穿,整个人连挣扎都未来得及,便当场灰飞烟灭。 眼见麾下手下尽数惨死,魔君自身也身受重创,气息紊乱,脸色难看至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萧断尘!改日本君定再来与你分个高下!” 说罢,他迅速捏碎手中传送符,流光一闪,身形转瞬消失无踪。 喧闹的战场就此安静下来。 方才喜气洋洋的婚礼场地,此刻早已横尸遍野,正道修士与魔修的尸身交错散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萧断尘缓步从雷云之间走下,神色淡漠,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厮杀与境界突破,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环视四周幸存之人,淡淡开口:“诸位前来参加小徒婚礼,却遭此横祸,受惊了。清玄峰愿略作补偿,赠予在场各位修士一份机缘。” 点点柔和莹光自他储物袋中纷飞而出,一一落向众人,稍稍安抚了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在场宾客纷纷交口称赞,言语间满是刻意的恭维。 人人都赞叹萧断尘天资卓绝,未满千岁便已半步飞升,当真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林汐月痴痴凝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爱慕与崇敬之色愈发浓烈。 这便是她倾心相待之人,强大到,整个三界竟然无人能及。 远处的云殊遥遥望见萧断尘那一剑斩天灭地的威势,心知对手实力暴涨,此地再也不宜久留。 她不再观望,带着云母与重伤的谢无妄,彻底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行人辗转奔波,终于抵达万兽峰的清寒洞府。 沈惊寒踏入洞府的第一时间,便双手掐诀结阵,层层叠叠的禁制密布四周,将整座洞府严严实实地隐匿起来。 云母心神不宁,伸出手摸索着冰冷的石壁,惶惶开口:“雀儿,到底发生了何事?娘亲什么都看不见,你快告诉娘。” 半空的小云雀羽翼低垂,满脸悲戚,声音也带着哽咽:“娘,此事说来话长……” 沈惊寒看着妇人焦灼不安的模样,眸色沉了沉,当机立断抬手,一记手刀轻轻将云母打晕。 云雀见状又惊又怒,振翅飞至他面前:“沈师兄,你为何要打晕我娘?” “她只是一介凡人,接连听闻噩耗,心神根本承受不住。”沈惊寒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语气沉稳,“把这药喂她服下,稳固她的心脉。” 小天雀飞身上前,用爪子小心翼翼叼过丹药,神态带着几分局促,轻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 沈惊寒抬眼,目光落在小云雀身上,神色晦涩,沉默片刻后缓缓发问:“若你才是真正的云雀,那我认识的云雀,究竟是谁?” 洞府之外,谢无妄的伤势已然到了危急关头。 小天狸慢悠悠从他怀中起身,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挪到一旁。 云殊伸手探向他的体温,只觉他体表滚烫似火。 她心中骤然一紧,清楚这是旧疾复发,体内阳毒再度疯狂肆虐。 她依照往日压制毒性的法子,将谢无妄小心送入洞府深处的寒潭。 潭中常年不化的寒冰,遇上他周身汹涌的热力,竟尽数消融,一潭冷水,顷刻沸腾不止,咕嘟作响。 这一次发作的阳毒,威力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陷入昏迷的谢无妄,在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他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 刚一睁眼,便控制不住地低咳几声,胸腔起伏微弱,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病态。 可他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天狸,现在,可以着手解我们二人身上的蛊毒了。” “你如今伤势沉重,当务之急是替你疗伤压毒。”云殊蹙起眉头,出声劝阻。 谢无妄轻轻摇头。 “方才是天狸强行压制住锁仙蛊,一直在和萧断尘争夺蛊虫的控制权。若是等他腾出手来,必然会再度发难。到那时,我们两人都将陷入险境。” 云殊思索片刻,明白事态危急。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天狸。 “小天狸,如今便劳烦你,为我们彻底解除蛊毒。” 话音落下,云殊解开衣衫,踏入寒潭之中。 潭水温润,她打算借着寒潭的阴寒气息,一边帮沈惊冰压制体内翻涌的阳毒,一边合力拔除锁仙蛊。 双脚没入温热潭水,云殊心中满是忐忑。 她默默在心底祈祷,希望纠缠自己许久的锁仙蛊,能就此彻底根除。 下一瞬,噬蛊天狸陡然膨胀,化作一尊巨大的九尾神兽虚影,盘踞在潭水之上。 “吾现在便为你们二人拔除锁仙蛊,过程中会伴随剧痛,你们一定要忍住。” 璀璨灵光骤然亮起,柔和又霸道的光芒,缓缓在云殊与沈惊冰周身流转包裹。 刺痛猛地席卷全身,痛感顺着经脉游走,刺骨难耐。 剧痛还在不断加剧,疼得云殊几乎发不出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地倾斜,她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攥住了身旁沈惊冰的手。 潭水轻轻荡漾,谢无妄强撑着涣散的神志,虚弱地低声询问:“阿云,你没事吧?” “我好痛。”云殊声音发颤,眉眼间染满痛楚。 两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模样狼狈不堪。 蛊虫被强行剥离的折磨层层叠加,令云殊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有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衫,驱散了潭水的寒意。 谢无妄低声哄道:“阿云,你若疼就咬我、抓我,那样你就不会再痛了。” 云殊痛得浑身发颤,狠狠咬在了沈惊冰的锁骨上。 此刻他半身赤裸,胸膛莹白如玉,脸色煞白,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 他一声不吭,唯有手指死死抠住潭石,掌心被粗糙沙石磨得血肉模糊。 云殊心头一紧。 她忽然想起,二人身中桃花妖所施的秘术,痛感会相互转嫁,自己承受一分苦楚,沈惊冰便要加倍承受九倍之痛。 原来自己所经受的每一分煎熬,他都在替自己成倍承受。 四目相对的刹那,潭中水光摇曳,波光潋滟。 云殊伸出玉臂搂住他的脖颈,凑近轻声道:“沈惊冰,你若是也觉得痛,那就抱紧我……” 谢无妄眼神已然迷离,额头满是汗珠。他忍不住凑近,与她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声音嘶哑:“可是阿云,我只想吻你,可以吗?” 一片轻柔的吻落下,轻得如同拂过肌肤的羽毛。 浅淡的唇瓣触碰辗转流连,渐渐由浅入深,温柔的触感,如同荡漾开来的一池春水,在冰冷的潭水间漾开无边暖意。 这般煎熬的痛苦,整整持续了一日一夜。 终于,云殊清晰察觉到,胸口的异物像是被什么东西拔了出去。 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顺着经脉在体内缓缓游走、汇聚。 一团莹白光团从二人体内挣脱而出,径直飞向噬蛊天狸,被它张口吞入腹中。 巨大的九尾神兽虚影微微晃动,随即轰然碎裂,重新变回小巧玲珑的天狸模样。 而谢无妄早已耗尽全部气力,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直晕厥过去。 “沈惊冰!”云殊惊呼一声。 云殊心头骤然一紧,望着怀中晕厥过去的人。 “沈惊冰怎么了?他这一次为什么会格外虚弱?” 小天狸从巨型虚影变回小巧的九尾灵猫,自顾欣赏着自己蓬松漂亮的九条尾巴,慢悠悠开口解释。 “哦,他把自身内丹赠予了吾,自身本源力量受损,自然元气大伤。” 听闻此话,云殊脸色骤变,连忙急声说道:“那你快把内丹还回去!” 往日里一直乖巧的小狸猫忽然眨了眨眼,语气里透出几分狡黠:“吾为什么要还回去?” 云殊伸手抱住昏迷不醒、虚弱至极的沈惊冰,满脸不解。 “你当初……不是向他借用的内丹吗?” 一直乖巧的小天狸终于露出邪恶小猫的真面目,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一群大傻蛋!让你们借,你们还真就心甘情愿奉上,哈哈哈!” “这内丹是吾凭本事骗来的,凭什么要还回去?” 话音落下,九尾灵猫张口吐出一团迷烟。 朦胧烟气瞬间弥漫开来,扰乱了整片洞府的视线。 它化作一道细小光点,飞快窜出清寒洞府,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府之内,只剩下云殊独自愣在原地,现场一片狼藉。 她怔怔立在潭水中,许久没能回过神。 片刻后,云殊猛地醒悟过来。 她和沈惊冰,竟是被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猫咪,彻彻底底算计了! 第159章:你们两个死断袖! 洞府内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便惊动了掌门顾凛。 顾凛匆匆赶来,恰好看见谢无妄昏迷在地,周身灵力紊乱外泄,甚至隐隐有显露狐族原形的迹象。 见状,他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知道要出事!平日里劝你们多加防备,偏偏不听,如今酿成大祸,真是气煞我也!” 此刻,谢无妄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倾,因为内丹丢失,周身灵力如同流水一般,不断溃散流失。 顾凛不敢耽搁,立刻取出一枚极品丹药,小心喂入谢无妄口中。 随后又取出另一枚丹药,递给云殊。 “我现在需要帮他封锁所有灵窍,稳住体内灵力不再外泄。你先暂且出去等候。” 云殊服下丹药,身上残留的痛感消退大半,她脚步虚浮,扶着石壁慢慢走出洞府。 守在门外的沈惊寒见她状态不佳,立刻快步上前询问,脸上写满担忧:“云师弟,你还好吗?” 沈惊寒伸手搭上她的腕脉,仔细探查一番,确认无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噬蛊天狸虽耍了心机,却也将你体内的锁仙蛊一并吞掉了。往后,你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云殊蹙眉,“可是沈惊冰他……” 沈惊寒也变得有些严肃:“失去内丹,结果实在难以预料。” 云殊心中五味杂陈。 她与小天狸本是缔结平等契约的伙伴,对它并没有约束能力。 往日里她对人类倒是处处防备,唯独没有提防这只朝夕相伴的毛茸茸。 毕竟,任谁也很难对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心生戒备。 从前总觉得“识人不清、轻信他人”只是话本里的情节,如今自己却亲身经历,想来实在懊悔。 接下来的几日,沈惊冰一直闭关疗伤,云殊也日日前来探望,却始终没有他脱困的消息。 十余日后,顾凛终于封死谢无妄全身的灵窍。 谢无妄勉强化回人形,可一身修为被尽数锁死,此刻的他,已然和寻常凡人没有半点区别。 看着彻底失去九尾之力的谢无妄,顾凛掌门积攒多日的火气彻底爆发,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活了千年的人,到头来竟被一只小猫耍得团团转!谢无妄,你丢不丢人?” “你看看人家萧断尘,杀伐果决,借机突破,距离渡劫飞升只差半步,眼看就要成为万年飞升第一人!” “你再看看你,整日心思不放在修行上,净想着儿女情长!现在好了吧?内丹被骗走,修为尽失,直接成了废人!” “但凡,你有萧断尘一半的上进心,又怎会被对方赶超修为?!” 顾凛憋了千余年的怒火,此刻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 谢无妄听得不耐,开口直接打断:“顾凛,骂几句差不多了。” “本尊若是像萧断尘那般断情绝义,你这九天宗掌门之位,还能坐得安稳吗?本尊第一个便拿你祭天!” 一番痛骂过后,顾凛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郁气消散大半,转而正色谈起正事。 “行了,现在该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 谢无妄神色慵懒,面上不见半分慌乱,淡淡道:“本尊早料到这小东西可能不安分,当初借出内丹之时,便暗中在它身上下了牵引咒。” 他淡淡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说到底,它不过是嫉妒本尊生来拥有九尾,而它只有六尾罢了。” “等本尊抓到它,定要剖开它肚皮,挖走它的内丹,拔光它的尾巴,再割掉它的舌头!一只小狸猫,也敢算计到本尊头上!” 洞府门外,云殊提着食盒,听到这话,她脚步猛地一顿。 洞府内的谢无妄瞬间察觉到洞口的动静,心头骤然一紧。 阿云,她听到了多少?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难道……就此彻底暴露? 下一刻,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阿云……噬蛊天狸骗了我,它竟然骗走了我的内丹!……我、我还不如跳进这寒潭,一了百了吧。” 此刻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领口大敞,露出的胸膛是久病的瓷白。 他的长发未束,尽数垂落至腰间,眼尾晕着一抹惹人怜惜的淡红,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孱弱。 顾凛在一旁看着他当众表演变脸的模样,简直目瞪口呆。 云殊一时间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沈惊冰也不会落得丢失内丹、沦为凡人的下场。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耐着性子柔声安抚。 “沈惊冰,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内丹找回来。” 顾凛在一旁看得牙酸,实在不忍直视,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再看下去,他怕是都要长针眼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两死断袖,不分场合的调情! 连忙用袖子捂住眼睛,匆匆转身离开,索性眼不见为净。 洞府内,只剩下两个人。 谢无妄大鸟依人一般,整个人依偎进云殊宽阔的胸膛。 他还维持小狐狸的习惯,用脸在她怀里轻轻蹭动,低声呜咽。 “阿云,我如今成了废人,往后再也帮不到你了……你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云殊听得愧疚感愈发强烈,不断地安抚他:“怎么会,在我心中,冰冰你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狐狸……” 此刻,美人在怀,云殊莫名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只觉得当下的场景,竟像极了纣王与妲己。 只不过,她是那昏庸无能的纣王,而沈惊冰,便是勾人心魄的妲己。 她好一番宽慰,才让沈惊冰止住委屈的啜泣声。 回想过往,最初她接近沈惊冰,的确存有利用之意。 可如今对方修为尽失,沦为一介凡人,再面对他时,心底除了愧疚,竟还涌出一股隐隐的,说不清类似母爱的关怀? 从此,她事事上心,嘘寒问暖,生怕他身体再有差池。 顾凛说,沈惊冰如今灵窍被强行封锁,若是迟迟找不回九尾内丹,体内灵力一点点消散,最终甚至有可能退化成原形,变回一只没有灵智的普通小狐狸。 这件事让云殊满心焦虑。 那小东西蓄意逃走,必然会刻意隐匿行踪,想找到它绝非容易之事。 这时,云殊忽然想起了万兽帝瞳。 她此前在万灵秘境,在神女的帮助下,短暂开启过一次,只是境界不足,探测范围极小。 倘若能将《万灵神谱》修炼至第十重,催生出完全体的万兽帝瞳,不仅能追查整个天下的灵兽踪迹,甚至还能反过来号令天下万兽,为己所用。 眼下她的《万灵神谱》仅仅停留在第二层,打定主意后,她一边照料沈惊冰,一边抓紧时间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趁着这段闲暇,云殊进入了自己的灵兽空间。 这段时间,灵兽们一直交由小云雀看管。 小云雀做事尽心尽责,将一众灵兽照料得十分妥当,几只小家伙被养得皮毛油光水滑。 曾经还在喝奶的小奶豹,如今早已断奶,个头已经赶上小黑狗,两小只一同撕咬鲜嫩的鱼肉。 一众草系灵兽以灵草为食,虽说口味单调,倒也安然无恙。 小墨则缠在一颗巨树上,半眯着巡视领地,旁边还搭着凶鹫的鸟窝,失去了一只爪子后,小墨经常会主动抓猎物,喂养凶鹫。 整座灵兽空间灵气充盈,所有灵兽都被滋养得状态极佳。 小云雀见她走来,连忙开口:“云姐姐,快看这枚巨蛋!” 那枚搁置许久的巨型灵蛋,表面又裂开一道新的裂痕,只隐约露出细软青白的羽绒,莹润泛着淡淡灵光。 这枚灵蛋不知为何,迟迟无法顺利孵化。 云殊望着多出一道缝隙的灵蛋,沉吟道:“这枚巨蛋应该是一个鸟类灵兽,想来绝非寻常生灵,恐怕至少是仙级神兽。” 听闻此言,小云雀倒吸一口冷气。 “仙级灵兽?那可是在天级之上……我们当初带回来的,难不成是一头上古神鸟?” 云殊轻笑一声:“说不定还真是。只可惜,眼下我们供给的灵力依旧不足,没想到孵化它竟这般艰难。” “不过往往越是难以孵化,便代表它的品级,或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高。” 听到这话,小云雀也不由得斗志昂扬起来。 安顿好修炼之事后,她特意拜托顾凛,安排两名宗门弟子贴身照料云母老人家。 沈惊寒见她打算离开清寒洞府,面露担忧:“外面不甚安全,难保萧师叔不会再次寻来。” 云殊却道:“已经过去十余日,他若真想寻我们算账,早就来了。况且我还有步法傍身,真遇上了,大不了转身便逃。” “在这里耽搁多日,衣食供给都不全。我自己无妨,也总得出去给娘亲添置几件换洗衣物。” 沈惊寒见状,不再多劝,只叮嘱道:“那你一路小心。” 云殊刚刚离几件衣服,然后拎着食盒打算回洞府里面给沈惊冰送饭,刚抬起头,便迎面撞见了萧断尘。 他一身素白广袖长袍,身姿清逸出尘,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云殊浑身猛地一僵,头皮发麻,下意识攥紧手中食盒,转身拔腿就想逃窜。 可她刚转过身子,迎面又撞上一道白衣身影。 又是萧断尘。他竟早已施展瞬移,拦在了她身前。 云殊心口骤然一沉,心脏狂跳不止。她进退无路,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躬身行礼:“师、师尊,您找弟子,可是有要事?” 萧断尘垂眸看向她,语声寒凉:“云雀,阴奉阳违的本事,你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他微微偏头,语气漫不经心:“哦,对了,你已经不叫云雀了……说说,你本名是什么?” 第160章:伺候小师妹做月子?! 云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低声回道:“弟子……本名云殊。” “云殊。” 萧断尘轻念一遍她的名字,骤然一股磅礴灵力直扑而来。 云殊还未反应过来,脖颈便被他狠狠扼住,整个人被凭空提起,食盒打翻,饭菜洒了一地。 脖颈处传来剧烈的痛楚,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萧断尘脸上噙着浅淡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云殊,你当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云殊眼冒金星,她暗中催动意念,想要开启灵兽空间脱身,可萧断尘的动作比她更快。 只听一声骨骼碎裂响,他抬手便卸了她一侧肩膀。 云殊右臂脱臼,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面,疼得她浑身颤抖,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模糊的视线里,她只能看见萧断尘的一双洁白靴子,靴底始终萦绕着一层薄薄灵力,不肯沾染地面尘土。 追随萧断尘日久,她知晓他素来洁癖的习惯。 可此刻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二人初见的画面。 彼时,他同样掐着她的脖颈,脚下却踩着竹林雨后的松软泥土之中,地面还清晰留着他的脚印。 萧断尘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要背叛本座?是不是,日日都在心中诅咒,恨不得将本座挫骨扬灰?” 剧痛与怒意之下,云殊再也维持不住平和的伪装,眼中满是愤然。 “我难道不该恨你吗?我的弟弟云雀,就是惨死在你手中!自从进入宗门以后,我每天都活着提心吊胆,生怕被你扭断脖子,一命呜呼!” 云殊疼得脸色煞白,冷笑道:“背叛你?萧君上!我从未效忠过你!又何谈背叛?!” 萧断尘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眸光渐渐变得幽深复杂。 许久后,萧断尘终于开口:“我问过汐月了。她说你口中所言,全是子虚乌有,她从没有对你弟弟下过杀手。” 云殊气得浑身发颤:“她说什么,你都全盘相信?当日竹林之事,你也在场发生了什么,你还能不知……” 话音一顿,她满心疑惑:“你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在竹林禁地,正是她撞破二人私情,刚刚穿越过来。 萧断尘也曾像今日这般掐着她的脖颈,对她动了杀心。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怎会忘得一干二净? 云殊心中生出几分异样,试探着开口:“怎么?难不成,你良心发现,后悔害死我弟弟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萧断尘忽而低笑出声:“后悔?本座为何要后悔?” “不过是一个杂役弟子,杀了便杀了。不管是你,还是你弟弟,在本座眼中,都与地上的蝼蚁无异。要怪,只能怪你们自身太过弱小。”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云殊的怒火。 她强忍剧痛,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换成左手朝着萧断尘刺去。 她明知这柄凡兵,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只是一味地宣泄怒意:“萧断尘!你简直欺人太甚!” 萧断尘负手于身后,全程躲闪,犹如指导晚辈习武,开口指点道:“点刺、劈斩、回撤。” 一股无形灵力牵引着手中的短剑,云殊身不由己,在对方灵力桎梏下,不断使出剑招。 几番拆招下来,云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浑身气力将近耗尽。 萧断尘微微笑了:“不错,剑法最近有点长进。” 就仿佛方才所有不愉快,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 “你弟弟的命案,本座会给你一个说法。但你与林汐月的婚约,不会取消。” 这番话听得云殊满心无奈,只觉此人行事荒唐:“萧君上,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非要逼我迎娶林汐月?你就不能换个人,戴这个绿帽子吗?” “你不愿迎娶她也行。”萧断尘移开视线,“但汐月生产之时,你必须守在她身边照料。” 云殊瞠目结舌,完全跟不上他反复无常的心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往后还要她伺候林汐月坐月子? “三日后,九天宗便要开启分宗大典,届时本座会亲自上门接你离开。” 萧断尘从乾坤袋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随手丢落在泥土之中:“顺带转告无妄尊主,我和他旧账积压已久,也该清算一二。” 云殊一侧手臂弯折错位,皮肉钻心肿痛,疼得眼圈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待到萧断尘御剑远去,才拾起地上药瓶。 她拖着满身伤痕,一路艰难折返清寒洞府。 沈惊寒瞧见她浑身负伤、手臂扭曲的模样,连忙快步上前:“云师弟,你怎么伤成这般模样?” 云殊勉强喘息:“遇上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万幸…,性命无碍。” “骨头错位必须立刻接骨,耽搁久了这条胳膊就废了。”沈惊寒神色凝重,“把外衣脱了,我帮你上药正骨。” 云殊慌忙推辞:“沈师兄,不用麻烦你。” 沈惊寒态度坚决,蹙眉斥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一点接骨之痛罢了。” “你解开外衣,我得看清骨头错位的位置,免得下手失误,错解骨头。” 就在沈惊寒执意要帮她脱衣正骨之际,一道身影倏然出现。 他面无表情:“不必,我来便是。” 是谢无妄恰好从寒潭出来,出言拦阻。 云殊暗暗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再晚一步,只怕她更是万分尴尬。 两人移步去往潭水边,谢无妄亲自上前,帮云殊褪去外衣,着手为她正骨。 骨头复位的“咔嚓”响起,云殊疼得当场红了眼眶,忍不住当场落泪。 谢无妄见她落泪模样,忍不住轻笑:“怎么还哭了?有这么疼吗?” 云殊又疼又气:“我被萧断尘打成这样,你不关心我就算了,你反倒笑话我。” 谢无妄脸上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骤然变冷:“是萧断尘伤的你?” 云殊一时失言,心里暗暗懊恼,连忙改口:“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浓烈怒火在谢无妄眼底翻涌,周身气压骤沉,竟然要冲出去。 “我去找他!” 云殊慌忙上前一把拉住,急声阻拦:“沈惊冰,你别冲动!你如今修为尽失、内丹也没了,贸然过去,这不是给他白送人头吗。” 谢无妄咬牙切齿:“阿云,没有哪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欺凌。今日我若当这个缩头乌龟,与混账何异?” 他怒火攻心,眼尾都染上一层绯红色,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不稳。 云殊情急之下,竟然从背后环抱住他,柔声安抚:“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练剑的时候,不小心磕碰了而已。” “你分明是被他欺负了!”谢无妄语气低落,无比自责道,“都怪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否则,你也便不会受这些委屈。” “我没有受委屈啊,你一直都在尽心保护着我。”云殊轻声哄劝,“你只是暂时丢了内丹,等往后寻回内丹,你一定可以替我报仇,别消沉,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云殊温柔的安抚,慢慢抚平了谢无妄心头的焦躁。 洞府内,一股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 片刻后,谢无妄如玉般的耳尖悄然泛红,轻声发问:“阿云,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云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从背后抱着他,不由脸颊一热,慢慢松开手臂。 谢无妄缓缓转过身,满眼忐忑与期待:“方才,你那样担忧我,是怕我出事,对不对?阿云,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望着少年郎,那双热切期盼的眸子,云殊陷入了绵长沉默。 喜欢……沈惊冰吗? 云殊在心底扪心自问。 她的确喜欢沈惊冰化作小狐狸时,往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也喜欢沈惊冰陪伴在她的身边的时光,觉得轻松惬意。 在这个需要时时伪装、步步谨慎的修真界里,唯有待在沈惊冰身边,她才能卸下一部分伪装,展露几分真实的自我。 可要说到爱情,如同影视里,那般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甚至不惜舍命相随,此生非他不可。 她好像……真没有。 毕竟在她心中,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所以想来,自己并不爱他。 眼看着少年郎眼底的雀跃一点点黯淡下去,云殊心底泛起愧疚,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安慰他。 谢无妄似是已然看破她的答案,缓缓松开怀抱,轻声道:“我明白了。如今……这样也很好。” 他暗自心想,只要阿云身边没有别的男人,自己便永远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漫长寿元。 大不了一直等,等到她喜欢上自己的为止。 沉默片刻,云殊神色陡然郑重,抬眼看向谢无妄:“沈惊冰,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我必须告诉你。” 谢无妄闻言收敛心绪,温声道:“你说,阿云。” “我说出来,你不管你信或不信,都希望你能重视起来。” 谢无妄眉眼柔和,不假思索:“无论你说什么,我全都信你。” 可云殊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他脸上所有笑意。 只见云殊神色肃穆,一字一顿:“大概还有半年,你主人无妄尊主,便要死了。” 第161章:掉马!我来自异界 “大概还有半年,你主人无妄尊主,便要死了。” 这话落在谢无妄耳中,只觉得十分荒诞。 他虽说早已失去内丹,却不是没有寻回的可能。再加有阿云帮他压制阳毒,身体反倒比从前好了不少。 可云殊神情认真,半点不像玩笑。 谢无妄犹豫着开口:“阿云,你这话从哪里听来?半年后的事,你如何知晓?” 云殊心里一阵为难。 想要解释,就得说出穿越的所有秘密。可这些离奇经历,对方真的能信吗?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全盘坦白。 谢无妄见她迟疑,柔声说道:“你慢慢想,我不催你。” “咚”的一声响动,食盒落地的声音骤然打断两人。 云殊与谢无妄一同转头,门口站着拎着一盒药膳的顾凛。 顾掌门满脸惊骇,那神情,堪比撞见二人断袖相恋还要离谱。 谢无妄顿时察觉不对劲。 顾凛执掌九天宗多年,处事圆滑老道,素来遇事波澜不惊,此刻却反常失态。 谢无妄疑惑:“顾掌门,何须这般吃惊?” 顾凛飞快压下震惊,从容弯腰收拾落地食盒,笑着打圆场:“哈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方才被石子绊了一跤,失礼了。” 谢无妄心底疑窦丛生,暗暗记下顾凛反常的模样。 三人随意闲聊片刻,云殊尚有要事,先行辞别清寒洞府。 待到云殊走远,殿内只剩下谢无妄与顾凛二人。 顾凛面色凝重:“三日后便是分宗大典,萧断尘自立宗门之心已定,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分便分。”谢无妄话音刚落,便见顾凛神色愁苦、面露迟疑。 “萧断尘察觉你常年闭关、行踪隐秘,借着分宗大典逼你亲自到场,更是放话你若缺席,便直接吞并整片万兽峰的灵脉。” “他敢!”谢无妄怒道。 顾凛叹气:“你如今实力尽失,眼下你可有稳妥对策,不被萧断尘看穿破绽?” 谢无妄思索了半天,忽然眼神笃定:“无妨,修为的难题,我自有妥善解决之法。” 二人商议完毕,顾凛辞别谢无妄,径直动身去往云殊落脚的小院。 此时云殊正在屋内静坐休养,门外传来叩门之声,开门便见顾凛立在院中。 “顾掌门,你怎么来了。”云殊讶异道,连忙迎接顾掌门。 顾凛开口:“云师侄,我找你,有要事,与你私下单独谈谈。” 话音落下,他掌心凝起几道淡青色灵力,指尖轻点四周梁柱,一圈无形隔音法阵悄然笼罩整间屋子。 屋外动静传不进来,屋内谈话也半点无法外泄。 云殊见状心头诧异,堂堂宗门掌门登门,一进来便布设密谈静音结界? 她不由得暗暗紧绷心神,好奇对方究竟要说何等惊天秘事。 布完法阵,顾凛开门见山:“云师侄,我遵照先师遗命,苦苦等候,已经等了你整整一千年。” 云殊大吃一惊:“顾掌门?我实在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凛一声苦笑,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卷泛黄古老画卷。 画卷没有勾勒人脸样貌,只绘一身衣衫,衣料拼接混搭万兽峰、清玄峰两宗制式。 顾凛唏嘘轻笑:“年少时,我还取笑师尊老眼昏花,九天宗三峰规制森严,清玄与万兽历来隔阂深重,世上怎会有人身着两峰混搭衣袍?” 他神色沉郁感慨:“兜兜转转千年光阴,没想到自己却成了那个,双峰弟子的最大推手。” 房间瞬间一片死寂。 云殊盯着画中衣饰,和自己当下装束高度重合,依旧出言辩解:“顾掌门,这也不能单凭衣衫便断定是我。” “起初,我也心存疑虑,从未把预言往你身上安放。”顾凛正色,“直到方才,我无意间听见你说出无妄尊主,半年后身死的消息。” 云殊心头猛地一沉,原来方才的谈话尽数被他听在耳中。 回忆涌上心头,顾凛眉眼泛起追忆之色。 当年他尚且年少,守在正在修缮法阵的白居士身侧,满心困惑发问:“师尊,您让我等候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是男是女,有什么特殊特征?” 白居士缓缓摇头:“不知男女、不知出身来历。此人不在此方天地、不入当世轮回,却是扭转天命的变数……只是,福祸难料。” 没过多久白居士溘然离世,只留下一纸遗命。 千年来,顾凛日复一日等候,险些将这段陈年往事淡忘,直至今天撞见到云殊和谢无妄谈话。 “一桩是巧合,件件吻合便绝非偶然。”顾凛定定看向云殊,“云师侄,你便是我师尊口中,来自异世之人吧?” 云殊心头疑云密布,横跨千年的预言偏偏落在自己身上,难不成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她踌躇片刻,如实开口:“顾师伯,我的确来自一处没有灵气的异世,在那边是个还没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顾凛满脸茫然:“大学生?你是翰林院大学士吗?” “不不不,远远算不上。”云殊连忙拉回正题,“顾师伯,放眼宗门元婴、化神强者比比皆是,我区区一个筑基修为,哪里担得起拯救九天宗的重任,你恐怕,真的是找错人了。” 顾凛默然无言,师尊预言从无差错,可云殊的资质,又确实平庸。 身为五灵根的废材,她能升到筑基境界,已经堪称奇迹。 顾凛追问:“之前所说的无妄尊主会在半年后陨落。是怎么回事?” 云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出了原著里剧情里,无妄尊主的未来。 顾凛面色骤然凝重:“他日后会走火入魔,甚至堕入魔道,最终被沈惊寒,亲手斩杀?” 他实在无法想象,师徒情深的二人,最后落得拔刀相向、生死决裂的结局。 屋内再度陷入漫长沉寂。 许久过后,顾凛郑重叮嘱:“云师侄,此事万万不可告知沈惊冰、沈惊寒兄弟二人。” 云殊面露不解:“师伯,为何?” “沈惊冰丢失内丹重伤未愈,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调养身体、寻回内丹;沈惊寒素来敬慕师尊,若是得知自己未来会亲手弑师,以他刚烈心性,大概率会当场自绝。” 顾凛轻叹:“我师尊曾言,命运最是诡谲莫测,有时刻意规避灾祸,反倒容易适得其反,酿成大祸。” 云殊沉默思索片刻:“可顾师伯,我们现在隐瞒此事,会不会本身就是命运编排好的一环?” 顾凛心神巨震,一时竟无从反驳。 没人能断定回避命运,究竟是对是错,行动可能错、不作为亦是错。 第162章:萧断尘的前世回忆 “不过,您的顾虑不无道理。”云殊颔首,“眼下把无妄尊主死讯,过早告知二人,只会扰乱心绪,没有半点益处。” “我已然把所有实情尽数告知,往后便劳烦您提醒无妄尊主多加防备,或许,能扭转他死亡的宿命。” 顾凛幽幽长叹:“但愿如此。” 说完所有宿命秘谈,顾凛站起身:“既然你便是预言里的异世之人,我便带你去看一看,家师留下的最后底牌。” 这是云殊第一次踏入凌霄大殿,这是顾凛的居所,陈设朴素中庸,和他沉稳内敛的性子如出一辙。 顾凛走到书房的花瓶边,拧开暗藏机关,密室暗门缓缓开启:“进来吧。” 两人走入地道,沿路灯火长明,通道曲折绵长,一路通往另一座隐峰山洞。 山洞天光倾泻而入,岩壁遍布青苔,水珠顺着石壁接连滴落。 顾凛沉默引路,走到一处露天弧形石台。 地面刻满磨损严重的古怪万灵符文,正中祭台积满千年尘土,石缝里丛生青绿苔藓。 顾凛俯身拂去石板浮灰,露出成片陌生古字。 云殊一眼认出:“是万灵神族的文字?” 她从前拓印过万灵神谱残卷,闯荡万灵秘境时,也数次见过同款文字。 身着掌门袍的顾凛神色肃穆:“没错,此阵正是能够回溯时空的万灵法阵,据说。” 回溯时空! 四个字入耳,云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能够撬动时空法则的阵法,力量恐怖难测。 “家师白居士精通卜算、阵法术法,年轻时,他曾经深入万灵秘境探险,机缘之下寻得这套失传阵法典籍。 ”临终之前,他留下遗命:倘若来日九天宗遭遇覆灭大劫,便搜集天材地宝修补残阵,尝试寻觅,破局之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九天回溯阵”(残破)】 【开启阵法修复专项任务】 【核心主材:天阴玄石×3块、五色补天石×1、成年神犀角一对、青鸾翎羽】 【辅材:万灵古木芯、深渊寒髓、幽冥萤石、千年雾心草、陨落星屑粉末;】 【特殊条件:需万灵血脉持有者作为阵眼引动本源】 云殊望着这座古老残破的法阵,心中思绪万千。 原来,千年以前的白居士不仅预料到,她会穿越而来,还会成为这座法阵的修复者。 …… 萧断尘坠入旧梦,梦里是寒冬的农家小院。 炕边摆着炭火盆,零星火星轻轻跳动。炒熟的板栗,飘满整间小屋。 云月近来身子疲乏,胃口极差,眉眼总是带着倦意。 萧断尘心疼,便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他耐心剥着山核桃,每一颗细致去壳去膜,细细吹干净,再放进白瓷碟。 云月抬眼,比划着他的手掌,眉眼轻笑:“萧先生,这双手生得好,不愧是读书人。” 他在私塾教书,云月私下总爱打趣,唤他萧先生。 萧断尘低笑:“多谢夫人夸奖。” 暖意催人犯困。 云月靠着他怀中慢慢睡熟,迷糊嘟囔:“最近,不知怎么总是犯困,夫君明日去镇上,记得帮我买点酸蜜饯。” 萧断尘坐在原地剥果仁,轻轻“嗯”了一声。 环顾空荡的屋子,萧断尘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若是,阿月能与他有一双儿女,这间小院,或许便会热闹许多。 眼前的视线逐渐朦胧,突然间,一柄寒光长剑,径直狠狠刺穿他胸膛。 他手中的蜜饯包纸,散落在地,温热的鲜血浸透身上布衣。 萧断尘难以置信,声音发颤:“阿月,为何……为何要伤我?” 一身妇人素衣的女子,语气淡漠得近乎绝情:“夫君,我不过是将你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奉还你罢了。” “君上!君上!” 一声清脆的儿童呐喊声,撕碎了他的梦魇。 萧断尘猛地从寒玉榻惊醒,如墨般的青丝散落。 心口,仿佛还残留着剑锋刺穿的钝痛。 小道童一路“咚咚”跑进来,整个空旷的白玉大殿全是脚步声。 整个宗门,也就他敢贸然闯殿叫醒人。 “何事?” 小道童喘着粗气,奶声奶气:“掌门请您前去一叙。” 萧断尘神色冷沉:“让他等着,本座还未梳洗。” 小道童点点小脑袋,又“咚咚咚”一溜烟的跑远。 萧断尘换上素衣,抬手推开殿窗,目光落向庭院里那株参天玉兰。 繁花满枝、岁岁如是。 记忆中,一身男装的云月带着一群家丁将他堵在树下,手里轻摇折扇,眉眼鲜活:“萧郎,你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彼时萧念冷脸呵斥:“云月,我不是断袖!你若是再纠缠,休怪我出手。” 云月半点不怕,嬉皮笑脸对着玉兰立誓:“萧郎,我在此立誓,若得君相伴,我此生绝不负你。” 在花下许下的缠绵情话,如今回头再看,字字句句,都成了笑话。 院中玉兰,年年花开繁茂。一如梦里那冷剑,一遍遍反复重演。 “骗子。”萧断尘脸色沉冷,他咬牙切齿一般,一字一句:“若再相见,本座必杀之。” 如今,他只差一步,便可飞升成仙,那时,他定要到那九天之上,将云月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压下满身戾气,萧断尘冷着脸踏入宗主大殿。 三方主事齐聚大殿,正式商议分宗事宜。 传承历代的九天宗就此走向解体,地界、物产、宝物,全都要逐一清算分割。 三位宗主同席而坐,唯独顾凛面色愁苦,心中满是苦涩。 众人最先商议地界划分,萧断尘率先开口:“以青玄峰为主峰,其下辖两座副峰,尽数归青玄峰所有。另外,灵霄峰与万兽峰的属地,也要重新调配。” “萧断尘,你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谢无妄当即出声反驳。 “我只是按照历来宗门贡献来划分,合情合理。” 萧断尘寸步不让。 “左山大阵、白玉殿,皆是我的法器。”谢无妄忽然说道,“既然如此,本尊便要全部收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 只见谢无妄抬手一挥,宏伟的白玉殿瞬间化作流光,缩成小巧模样,径直飞入他的袖中。 全场一片哗然。 “当年,本尊只是将这些器物借予宗门使用。既然你做事不留情面,那本尊也无需客气。” 三方为了地界争执不休,一连僵持了三天三夜,才定下最终方案。 九天宗原有九座山峰,青玄宗占据主峰,外加两座地势最优的山峰; 临近灵霄峰、盛产灵药的四座副峰,划归顾凛掌管;最后余下两座山峰,依旧归原万兽峰众人所有。 第163章:男主上大号!抢女主 顾凛心中难受至极。 这些年他身为九天宗掌门,苦心维系三峰平衡,耗费半生心血,到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祖上传下的宗门四分五裂。 偌大的九天宗,终究在自己手中分崩离析,他只觉日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心口沉甸甸的。 地界划分完毕,众人又开始清点各类物产与殿宇宝物。 谢无妄接连指出,清玄峰多处重器,都是当年由他亲手炼制。 众人本都不信,可一件件宝物接连被他收回,众人再也无法辩驳。 萧断尘脸色阴沉下来:“白玉殿和两处殿宇重器,你暂且留下,本座用其他资源与你置换。” 谢无妄漫不经心道:“正好,本尊也嫌弃你住过的白玉殿太过晦气,既然你喜欢,那便留给你罢了。” 萧断尘的神色愈发阴郁,目光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谢无妄的身上。 眼前的男子身披一袭艳烈红袍,俊美面容被雕琢繁复的鎏金面具牢牢覆住,只露出一双漫含慵懒、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眸。 他散漫斜倚在梼杌所化巨型黑豹之上,手肘随意搭在膝头,瞧着一副慵懒散漫、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可谢无妄清楚,他如今修为尽数被封,眼下依仗的气势威压,全靠身下的黑豹梼杌。 从现身那一刻起,他便授意梼杌暗自释放威压,造出自身修为未曾受损的假象。 “地界、器物大致划分完毕。”萧断尘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还有一样,云雀这个人,本座要带走。” 谢无妄脸色一变。 他强行稳住心神,手背缓缓收紧,竭力压住心绪,不让对方看出异样:“云雀是我们万兽峰的天骄,萧师弟,本尊凭何要将她交给你?” 萧断尘不紧不慢道:“他与我徒儿汐月早有婚约。婚礼虽因魔族入侵中断,但婚约并未作废,他理当随我回去。” 谢无妄冷笑道:“她还与我弟子沈惊冰定下情缘,照你这么说,她该跟本尊回去。” 萧断尘眼中闪过狠戾,提剑起身说道:“既然你我争不出结果,那就将她一分为二。上半身归你,下半身归我,这般分配,再公道不过。” 萧断尘竟然想要提剑将她肢解! 站在台下的云殊浑身发麻,只觉萧断尘心肠太过狠毒! “萧断尘,住手!”谢无妄又急又怒,想要阻止,袖口挥出咒符。 他流露的焦急神色,尽数被萧断尘看在眼里。 “果然,你很在乎她。”萧断尘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将剑收回刀鞘。 萧断尘方才一记激将,逼得谢无妄藏了许久的情绪尽数外露,如今,他更不会轻易地放过云殊。 谢无妄面露厉色:“萧断尘,是不是但凡本尊在意的,你都要抢夺?” 若萧断尘执意要对阿云下手,自己大不了动用最后的底牌。 他如今灵力尽失,但早年曾和梼杌签订的血契,让他即便灵力全封,依然还能控制梼杌。 这些年,梼杌虽时常阳奉阴违,可真被逼到绝境,未必不能和梼杌做一笔交易,强行带走阿云。 萧断尘面色冷冽:“谢无妄,存心抢人的,从来都是你。他本是从我清玄峰走出的杂役弟子,自然该归我清玄峰。” 谢无妄忽然转头,扬声:“殊儿,上来,亲口告诉你萧师伯,你究竟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殊身上,云殊瞬间明白无妄尊主的用意。 云殊迈步上前,坦然望向萧断尘。 “萧君上,您弄错了。云雀是清玄峰的杂役,可我不是,我叫云殊。” 云殊接着说道:“我从一开始拜师帖便是递给万兽峰,自然不必划归清玄峰。” 所以,云雀是清玄峰的杂役弟子,关她云殊什么事?云殊死不承认,坚决不跟他回去。 萧断尘神色骤然变冷,垂眸紧盯着她:“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该把你弟弟的残魂放出来,送回我清玄峰?” “不行。”云殊当即一口回绝。 她绝不可能把小云雀交还青玄峰,如今云雀魂魄寄宿在寄魂鸟体内,身子孱弱,稍有不慎,便可能殒命。 萧断尘冷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来说说,你打算如何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她身上,静待答复,云殊无奈轻叹一口气。 “既然如此,两位尊主,我自请出九天宗,往后和两峰再无牵扯!” 她总不能真被劈成两半,给他们两人一人一半吧? 索性主动退宗,不管谢无妄还是萧断尘,往后都不必再为她争执。 谢无妄率先出言反对:“殊儿,你是我万兽峰天骄,何必为了这种人,便离开万兽峰。” 萧断尘也冷声开口:“本座尚未将你逐出师门,哪有弟子自行请离的道理?” 场面瞬间僵持,一旁的顾凛这时出声:“两位师弟,不妨听我一言?” 谢无妄与萧断尘的目光一同投向顾凛,等着他说出一个解决办法。 顾凛笑容勉强,试探开口:“要不然,咱们别分宗了,让云师侄继续当两峰弟子?” 谢无妄、萧断尘异口同声:“不行。” 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分为两宗,又怎么可能容忍云殊“脚踏两条船”! 顾凛暗自咽了口唾沫,心头压力陡增。 周遭各峰长老、门下弟子全都凝神观望,人人等着敲定最终结果,稍有偏颇,便容易惹得其中一宗不满。 但他这人一向圆滑,最擅长的就是端水了。 “感情之事终究勉强不得,强行让云师侄和汐月师侄成婚,唯恐生出怨侣。但汐月师侄身怀六甲,正需人照顾的时候。” “距离她产子,不过只剩三月光景。劳烦,这段时间云师侄多费心,代为做到父亲之责。” “等三个月后,再决定两人到底是成婚,还是退婚。两位师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萧断尘略一思索,颔首应允:“可以。” 谢无妄满心不甘,可在没能寻回内丹之前,这已是眼下最优选择。 三个月内,他必然取回内丹,到时候,再和萧断尘一争高下。 就这样,身不由己的云殊再度被敲定了去处,这早已不是她第一次沦为两方争抢的对象。 有弟子私下议论,暗自疑惑:“这位云师弟看着平平无奇,为何总能让两大峰主,屡屡为他相争?” 云殊自己满心茫然。 她清楚谢无妄护着自己是心存善意,保全她的性命;可始终捉摸不透萧断尘的心思,难道只是为了和无妄尊主作对? 毕竟二人缠斗多年,抢地盘、夺资源、分势力,处处针锋相对。 云殊抬眼望向枝头飘落的花瓣,轻轻叹气。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得想出一个办法,完成系统任务,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自此三峰正式分宗,萧断尘将青玄峰更名清玄宗,自立宗门。 自此他不再是一峰之主,而是青玄宗第一任掌门人。 各大仙门接踵送来拜帖,络绎不绝。 萧断尘身为四海闻名的无情剑,也是当世最有望得道飞升之人,各方势力皆想攀附,以求庇佑。 不少中小宗门接连备上厚礼登门交好,一时间清玄宗山门车马往来,热闹非凡。 反倒是万兽峰和灵霄峰,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顾凛因此闷闷不乐,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人也老了好几岁。 入夜,云殊躺在床上,和谢无妄有一搭没一搭闲谈。 “今日分宗大典,沈惊冰,你怎么没来?” 先前拜师大典也好,今日分宗也罢,沈惊冰为何从不会露面。 谢无妄翻了个身,月光下,少年眼眸清亮:“阿云,你很在意我缺席吗?” 云殊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无所谓,对了,今天幸好有你主人……” 云殊觉得“主人”这个称呼有点奇怪,搞得沈惊冰和谢无妄,二人像是关系什么禁忌关系似的。 她看向眼前少年,纠正道:“多亏你师尊,无妄尊主及时替我撑腰,我才没有被萧君上强行带走。” 谢无妄听得心头欢喜,抿唇浅笑,眼底发亮:“对了,你先前说无妄尊主半年恐会殒命,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前云殊随口一提,他便一直记挂,那日顾凛神色反常,明显有事隐瞒。 云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含糊道:“你听错了吧?” “先前我在白玉殿,偶然听见萧君上打算对无妄尊主下手,本想提前提醒你,让无妄尊主多加提防。” 阿云这套说辞,沈惊冰并不信服,但对方不愿细说,他便也没深究,索性把这件事搁置一旁。 云殊顺势和他闲谈,说起大婚那日的事情。 她感到无比可惜,微微叹气:“本以为能扳倒萧断尘与林汐月,谁知血缘玉牌失效了,根本无法证实林汐月腹中孩儿是萧断尘的。 谢无妄微微蹙眉:“阿云,你为何非要证实林汐月腹中孩子是萧断尘的?” 云殊不假思索:“只要证实这件事,我便能证明二人师徒苟且,让他们在整个修真界身败名裂。” 系统派发的任务,一共有三件事情:帮小云雀洗刷冤屈、揭穿萧断尘与林汐月苟且之事,让二人付出代价的任务,以及替云雀照顾好娘亲。 结果,系统迟迟没有判定,她的任务完成。 谢无妄轻声开口,无奈叹气:“阿云,大婚那日我们当众闹上一场,无论有没有实证,萧断尘和林汐月的名声本该就此尽毁。 可萧断尘半点没受影响,清玄宗立宗之后,门客反而络绎不绝。你知道其中缘由吗?” 第164章:摸了尾巴要负责 经谢无妄提点,云殊细细思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 “你的意思是……旁人不敢随便散播萧断尘的流言?” 谢无妄颔首,狭长眼瞳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没错,萧断尘乃是当世无情剑修第一人,更是最有希望万年之内率先飞升之人。众人即便私下非议,也绝不敢当面议论。” “阿云,你揪着林汐月腹中孩儿的身世做文章,根本行不通。” 云殊闻言心情不由一沉,眉眼耷拉下来,忍不住追问:“那该如何报仇?” “直接杀了他们就好。”谢无妄说得毫不迟疑,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语气阴狠,“想要替云雀报仇,杀了他们便是。” 云殊突然抬手,往他额头敲了个清脆的脑瓜崩,少年白净的额头当即印上一块红痕。 云殊语气无奈,颇为哭笑不得,眉眼满是无奈:“你说得轻巧!我不过筑基修为,你更是内丹尽失,咱们两个废柴联手都打不过,又该怎么去斩杀已经修成化神的萧断尘?” 除掉林汐月其实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她背后的师尊萧断尘。 萧断尘手握断尘仙剑,纵横修真界数千载,名下门生遍布各大仙门,人脉与底蕴深不可测,但凡有人动他身边之人,免不了要遭受全方面的报复。 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和萧断尘抗衡之人寥寥无几,就连无妄尊主,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谢无妄眸底寒光一闪,睫毛微垂掩去眼底算计,面上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既然正面硬碰不行,咱们不妨暗地里动手。你近身照料林汐月的时候,悄悄给她下药,让她一尸两命……” 云殊皱紧眉头,眼底透着不赞同,面色凝重:“林汐月她纵然有错,我们也不能这般狠辣,亲手残害一个孕妇,那我们岂不是和萧断尘一样了?” 谢无妄思索片刻,眼珠微微一转,灵机一动,脸上浮出几分自得:“那就保小不保大,设计让林汐月难产离世。我们将孩子抱走抚养,从小灌输萧断尘是杀母仇人的想法。 等孩子长大,我们假意遇害,让他误以为是萧断尘行凶,亲手弑父!” 少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尾眼微微上挑,满眼期待等着夸奖,一副等着被夸赞聪明的模样。 云殊看着他用如此干净的眼神,接连说出一桩桩阴狠计策,无奈叹气,眉宇间满是为难:“这件事,我得先问问小云雀。” 在她看来,小云雀想要的复仇,绝非这般不择手段。 当初小云雀心性纯粹,便是因为不愿构陷他人才落入圈套惨死,若是知晓要用孩童布局,定然不会应允。 况且,自己作为现代人,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遵纪守法,实在做不出这种阴毒残忍之事。 谢无妄轻叹一声,敛去面上笑意,神色缓缓沉静下来,目光认真凝着云殊:“阿云,你是一个纯善的好人,可你要知道,这世间,最难做得便是好人。” “自古以来,世人对好人总是格外苛刻,恶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好人一辈子行善,只要稍有私心,一时犯错,便会被千夫所指。” “哪怕是受害者,也得必须毫无瑕疵才行。就拿你弟弟小云雀来说,他本性纯善,无辜被害,可你想凭正道手段,替他翻案复仇,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云雀本就是杂役弟子,私闯竹林禁地在先,即便死得冤枉,世人只会归咎于他行事莽撞。 “就算你费尽心力,证实他冤屈枉死,到头来,身为亲传弟子的林汐月,顶多罚上几个月的俸禄,萧断尘的名望,也不过受损些许。” “过上数月,所有人便会淡忘此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无妄语气平淡,显然早已看透修真界这般常态乱象。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见过太多弱者含冤、权贵脱身的事例,早已麻木惯了。 云殊心知他所言句句属实,垂眸沉默片刻,心头沉甸甸压着烦闷。 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者性命如同草芥,无人在意。 所以,云殊只靠举证定罪远远不够,想要真正惩处萧断尘与林汐月,唯有自身变强,强到能与萧断尘平起平坐。 云殊抬眼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茫然:“沈惊冰,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追上萧断尘需要多少年?” 谢无妄沉默许久,眸光细细打量她,半晌才道:“阿云你天资出众,踏实苦修的话,五千年,不,四千年,定能达到他如今的境界。” 云殊:…… 她被自身微薄的实力,直接给逗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四千年的时间,恐怕还是沈惊冰宽慰自己的说辞。 人的一生不过百载,四千年漫长岁月,光是想想便遥遥无期。 谢无妄突然翻过身,手肘撑着床榻,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认真道:“阿云,或许,还有一条复仇捷径。” 云殊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一亮,翻身对视:“当真还有办法?” “动用顾凛后山的那座回溯时空的大阵。” 话音落下,云殊神色骤变,满眼惊诧,身子微微前倾:“你竟然也知晓这座法阵?” 谢无妄枕着手臂,靠在床头,神色淡然,眼底藏着笃定:“我自然清楚,九天宗大小秘辛,只要我有心想查,没有几件能瞒过我的耳目。”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目光带着探究:“阿云,我一直怀疑,你是万灵神族的后裔。毕竟,你身边一众灵兽接连突破血脉枷锁,又暗中修炼万灵神谱。” 不等云殊开口辩解,他继续说道:“若是寻齐材料,修复法阵,催动万灵大阵回溯时光,赶在萧断尘未成气候之前,将他斩杀,或许,不必无妄尊主出手,你的大仇便能亲手了结。” 云殊低头沉吟,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暗自盘算利弊。 倘若往后走投无路,倒真可以搜集修复法阵的物资,穿梭时空除掉萧断尘。 既能替原主云雀报仇,自己也能完成系统任务,重返原来的世界。 云殊兀自沉思之际,谢无妄悄无声息爬到了她的床边。 他骤然凑近,乌黑发丝垂落肩头,身上萦绕着沐浴过后淡淡的皂角清香。 月光铺在他莹白细腻的脸颊,肌肤泛着温润柔光,唇瓣偏薄、唇形生得极好,一双眼眸脉脉含情。 云殊不由自主忆起从前在深水潭中,二人一同强忍解蛊剧痛,沈惊冰轻声询问,可否吻她。 彼时二人饱受蛊毒折磨,神智纷乱,恍惚间,她好像点头应允了。 时至今日,唇齿相贴的温热触感,仿佛依旧残留在唇边。 谢无妄目光缱绻,眼波柔得似水,低声呢喃地凑近:“阿云,我能不能再吻你一回……” 云殊呼吸骤然一滞,脸颊悄然发烫,少年温热的气息步步逼近,眼看着就要挨上她的唇。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云殊伸手把人推开,又一记板栗敲在他泛红的额头。 云殊正色训斥:“沈惊冰,改掉做狐狸时的顽劣性子,如今化为人形就要恪守规矩、懂得廉耻,别动不动,就凑过来撒娇黏人。” 少年捂着额头,眼眶微微泛红,一脸委屈可怜巴巴望着她:“那今晚……我能抱着你睡觉吗?” 云殊毫不犹豫回绝:“不行。” 二人同住一室、分睡两张单人床已然逾矩,若非心里对沈惊冰心存愧疚,压根不会答应同屋歇息。 微光一闪,谢无妄原地化作一只棕红色小狐狸,从衣袍里钻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阿云,我变成狐狸了,这下可以一起睡了吧?” 云殊:…… 本想继续拒绝,可对上小狐狸水润委屈、好似被抛弃的可怜眼神,她硬起的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 云殊在心里暗自懊恼:云殊啊云殊,旁人是美色误心,你不好美色,偏偏招架不住毛茸茸的小兽。 次次被它们可爱模样,迷得神魂颠倒。 小狐狸顺势钻进云殊怀里,哼哼唧唧往她胸口蹭。 一身棕红色的皮毛顺滑,两只狐耳灵动,粉嫩小肉爪捏起来弹嫩可爱。 云殊越摸越喜欢,脸颊悄悄染上绯红,心底生出一股实实在在幸福感。 谢无妄早摸准了她的性子。 窝在怀抱里,小狐狸眯起狐眼,一脸得逞的得意模样。 云殊顺着绒毛往下探,指尖无意间落在蓬松的大狐尾上。 “吱!” 谢无妄骤然一声轻叫,整只狐狸身子控制不住阵阵轻颤。 云殊微微一愣,试探着又碰了下狐尾。 “吱吱吱”狐鸣接连响起。 小狐狸难受得用牙轻咬她的手指,想咬又舍不得用力,浑身煎熬难耐。 云殊平日里养过猫狗,小动物大多忌讳被触碰尾巴,可从没见过谁反应这般强烈。 她忽然生出捉弄心思,挑眉坏笑:“你若是想要与我同睡,就得任由我摸你的尾巴。” 谢无妄呼吸急促,少年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阿云,不能再碰尾巴了……快停下。” 云殊一时间恶作剧,故意反复逗弄揉搓蓬松的大狐尾。 转瞬,恼羞成怒的谢无妄身形暴涨,化作巨型的狐兽,张口咬住云殊后颈。 他生气道:“阿云,你碰了我的尾巴,就要对我负责!” 第165章:越界,滚床单了 云殊能够感觉到脖颈处的温热的吐息,尖锐的犬牙轻轻碾磨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又发痒的触感。 被巨大的野兽咬住脆弱的脖颈,这种源于生理深处的恐惧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浑身冷汗涔涔。 她嗓音发哑,小声低唤:“沈惊冰,别闹了。” 没等片刻,咬在皮肉间的利齿骤然松开。 云殊下意识长长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瞬,带着细密倒刺的狐舌缓缓舔舐过她的脸颊与耳垂,酥麻电流顺着皮肤窜遍全身。 她控制不住轻呼出声:“不要……” 汹涌的原始兽欲占据谢无妄全部心神,他满心想要咬开她的衣衫,舔遍她全身。 这是雄性的妖兽,刻在血脉里最本能的渴求。 云殊想要抽身逃跑,却被巨大的狐爪禁锢在身下。 它用仅剩的茸茸狐尾却牢牢缠死了她,软绒尾尖不断轻轻扫过肌肤,像无数细毛刷来回摩挲她的腰腹,源源不断涌来酥麻痒意。 二人的呼吸全都变得凌乱急促。 巨大的狐兽满是亢奋,沙哑发问:“阿云,我可以吗?” 云殊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等她细想,带刺的狐舌再度落在她脖颈,又是一句人声响起:“阿云,我可以吗?” 此刻,沈惊冰褪去兽形的,他生着一双棕红的狐耳,微微颤抖。 他埋首吻着她后颈烙印的狐印,轻轻一吻:“阿云,我们九尾一族,会给认定的伴侣烙下印记,一旦烙印落下,代表着我们会一生忠贞,绝不会背弃另一半。” “我想和你结为伴侣,阿云,可以吗?” 屋内的孤男寡女对视着彼此,燥热情愫不断攀升。 衣衫一件件褪去,玉佩、腰带、发冠全都丢在了一起,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炙热,最后几乎都快要融为一体。 在最后的关头,云殊神智慢慢回笼,伸手猛然将他推开:“沈惊冰,你出去……先冷静一下。” 谢无妄满脸茫然:“冷静?冷静什么?” 云殊背过身子,不愿意在看他,起身开始整理衣衫。 “冲个冷水澡也行,吹个夜风也行,总之,今晚你不要回这间屋子。” 谢无妄满眼难以置信:“阿云,你要赶我走?方才,你也不很开心吗?” 说着,他伸手攥住云殊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之上。 掌心之下,他强健的心跳一下接一下,跳得铿锵有力。 谢无妄目光执拗:“你喜欢我,我也心悦你,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云殊喉咙干涩,硬着头皮回话:“我不喜欢你。” “你说谎,你明明动心了。”谢无妄步步紧逼,“若是无心,你的心跳为何慌乱?若是不喜,为何一次次默许我靠近?” “阿云,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 云殊对上他执拗的视线,脑子再次空白,强行压下心绪。 “沈惊冰……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一下。” “哐当”一声闷响,满心烦躁的谢无妄,赤着脚推门离去,房间里只剩云殊一人。 云殊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不断回想方才的画面,不知不觉两人就荒唐地双双失控,抛却理智与规矩,竟然滚在了一起。 之前,她总能宽慰自己,对沈惊冰出手相救,不过是为了报恩、是为了替他解毒。 可方才真切体会到的,那分明是男女之间本能的吸引,甚至差一点就彻底越界失控。 不光沈惊冰需要冷静,她同样要平复心绪。 心念一动,云殊闪身进入灵兽空间。 灵兽空间的时空流速和外界同步,此时正是夜晚,小云雀正栖在树上的鸟巢睡觉。 看见云殊突然前来,小云雀扑扇翅膀落到她身旁,满眼诧异:“云姐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我随便来坐坐。” 月色穿透雨雾洒下柔光,云殊只着单薄衣衫,赤足浸入微凉河水,刺骨寒意顺着脚面缓缓漫上,纷乱的思绪终于慢慢沉静。 小云雀瞧见她白皙的双足,连忙羞赧地用羽翼遮住眼睛,不敢再看。 双脚浸在凉水里,云殊慢慢平复心神,抬眼望向夜空,暗自思忖: 如今灵兽空间仅有五千米范围,却能已经模拟完整天象地貌,恍若一方真实小世界。 倘若不断持续升级扩张,未来是否能演化成一方完整天地,成为曾经的万灵秘境那般,所有灵兽栖息的世外桃源? 难得闲适时光,身旁伴着小云雀,云殊顺势提起系统任务:“云雀,你想要杀了林汐月和萧断尘吗?” 小云雀瞬间沉默下来,低头静静思索许久。 “姐姐,当年我惨死后,在竹林里化作孤魂野鬼,满心记恨害死我的狗男女,的确恨不得将二人千刀万剐。” “可现在,对现在的我来说,复不复仇,早就不重要了。” “云姐姐,我多么庆幸自己遇见了你,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和母亲重逢,更不可能,得到重活一世的机会。云姐姐,我是真心感激你。比起复仇,我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 云殊却陷入了沉默:“可是云雀,你想过吗,如果我完不成你和系统绑定时许下的三个愿望,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 云雀惦记自己的娘亲,云殊何尝不是如此? 养母突发脑溢血,还医院抢救中,一想到这里,她心底便阵阵焦灼。 纵使这个世界再好,她心中再舍不得,在她看来,这一切也比不上养母的性命重要。 她的确对沈惊冰动心了,否则,两人也不会一次次越轨。 可她放不下孤苦无依的养母,她放不下现代社会的一切,她根本没办法安心留在这个世界。 察觉到云殊情绪低落,小云雀扑扇翅膀落在她肩头,轻轻蹭蹭安慰她。 “我没事的。” 云殊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晚风吹来一阵蔬果清香。 她满心诧异:“奇怪,我怎么闻见西红柿的味道了?” 她踩在松软草地上,朝着灵田方向走去。 灵田的打理工作,她早就全权交给了小云雀。 原来,小云雀从系统商城兑换了西红柿、黄瓜一类灵蔬种子,尽数栽种在灵田里。 眼下灵蔬全都熟透,清甜果香四处飘散。 云殊摘下一颗硕大的西红柿,在一旁自动引水的小风车下洗干净,张口用力咬下。 酸甜的果香在舌尖炸开,体内灵力竟顺着暖意缓缓上涨,筑基初期的修为慢慢稳固了不少。 云殊只觉得浑身舒展,一直以来,纠缠她的锁仙蛊终于解除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了。 此刻,她不再是萧断尘的傀儡,第一次,体会到活着的……美妙滋味。 第166章:小墨发情失控了! 她的出现,惊动了树上休憩的小墨。 小墨吐着蛇信,缓缓游来,一圈圈缠上她的身子,模样亲热极了。 云殊伸手摸过它的蛇身,明显能察觉到,小家伙体表温度比往常偏高,温热发烫。 “小墨,你怎么了?” 小云雀也纳闷:“小墨这段时间食欲大幅锐减,平日里最爱吃灵鱼肉摆在面前,它碰都懒得碰。” “我让团团查探它好几次,团团每次嫌弃的跳开了。你要不要,替它请个兽医看看?” 云殊一听小墨生病了,也觉得着急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弹窗突兀浮现。 【系统提示:本命灵兽墨玉幻影蛇,正式进入发情期。】 云殊:…… 小云雀:…… 云殊这才发现,黏黏糊糊的小墨后背的小墨身上的雪花印记,纹路已经亮起大半。 云殊心里五味杂陈,养灵兽不光要操心它们的吃喝拉撒、修炼进阶,就连它们发情繁衍,都要一一费心。 除了小墨,小凶鹫养伤期间羽翼日渐丰满,很快也要步入成年。 此刻看着自己在自己身上扭扭捏捏,黏黏腻腻的小墨。 一时间,她生出几分儿大不中留的感慨。 云殊低头看向缠在身上的小墨,“小墨,要不我把你送去蛇母那边?” 她没忘早年为救下濒死的小墨,亲口答应过蛇母定下的婚约。 原本黏糊的小墨突然间呲牙咧嘴,很是生气。 它传来心神意念,态度格外坚决。 【不做……赘夫!我要做……老大!】 它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已经沦为冰灵蛇母的赘夫! 云殊原本打算带小墨去往万兽峰,请兽医长老帮忙化解。 可小墨傲气执拗,咬牙硬扛,一连数日独自蜷缩在御兽空间强忍难受。 云殊心疼,日日取来冰块敷在它发烫的身躯降温。 接连损耗之下,小墨日渐萎靡,时常意识恍惚。 无计可施,云殊找来谢无妄求取对策。 谢无妄扫了一眼小墨,缓缓摇头:“蛇母是灵心秘境镇守者,修为高深莫测,当年许下的婚约,最好不要轻易违背为妙。” 云殊万般无奈,准备动身前往灵心试炼之地,寻找蛇母的踪迹。 没等启程,小墨身上雪花纹路尽数亮起,外泄的气息瞬间被远在深山的蛇母捕捉。 深山蛇窟深处,盘踞灵脉休养的蛇母骤然睁开鎏金竖瞳,轻吐蛇信,低笑出声:【看来,吾的赘夫,主动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地,整座冰灵蛇窟轰然震动。 无数冰灵蛇从石缝、草木、洞窟中窜出,凌空列队、万蛇俯首,齐齐朝着小墨所在的方位躬身迎接。 体型巍峨的冰灵蛇母破开云雾现身,居高临下,语气不容置喙:【今日,随我回巢完婚。】 小墨拼命挣扎躲闪,意念满是抗拒:【我不要!我才是老大!我不做你的赘夫!】 蛇母身旁两位巨蛇姐妹一拥而上,不顾小墨挣扎撕咬,硬生生将它捆缚掳走。 临行前蛇母淡然开口:【人类,三日后,来接你的本命灵兽。】 定下三日之约,蛇母带着族群与小墨悄然消失。 目送万蛇离去,云殊心中酸涩,仿佛亲手送走了自家养大的孩子。 往后三天,云殊整日忧心忡忡、茶饭难安。 本命契约牵绊相连,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时不时窜进云殊体内,让她莫名燥热。 云殊疑惑看向谢无妄:“沈惊冰,我这是怎么了?” 谢无妄眉眼带着揶揄笑意:“这是契约带来的灵力回馈。蛇母乃是天级妖兽,小墨在她身边承宠,自然修为节节暴涨,你身为小墨的主人,自然同步获益。” 谈及灵兽繁衍婚配,谢无妄谈吐坦荡,没有半分局促。 云殊暗自感慨,人族与妖兽观念截然不同,繁衍是妖兽与生俱来的本能,从不是难以启齿的事。 眼下正值万物繁育之季,不止小墨,宗门里一众成年灵兽接连躁动,陆续迎来发情期。 这件事也给云殊敲响警钟。 除了小墨之外,窃宝鼠、团团一众小家伙陆续长大,早晚都会迎来发情、需要寻找伴侣的时候。 所以,她得早做打算,多多去秘境搜集灵兽。 她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说起自己接下来的规划:“沈惊冰,我打算动身前往幽冥界。” 谢无妄抬眸,蹙眉道:“幽冥界隶属魔界地界,阿云,你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否掉她的决定,反而小心翼翼问她缘由。 云殊缓缓解释:“我的万兽帝瞳目前只修炼到第三重,靠着瞳力搜寻小天狸的下落,实在难度太大。” “正好借着去往幽冥界的机会,一边收集小云雀进阶天魂鸟所需的稀缺灵材,一边稳固修为提升万兽帝瞳。” “毕竟,我弟弟小云雀魂魄不稳,只有集齐材料突破进阶,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谢无妄眉头微蹙:“可幽冥界险境丛生,到处暗藏杀机,实在太过危险。” 云殊神色坚定。 “你从前同我说过,修真界机缘永远伴随着凶险。我不能一直困在原地造车,原地踏步,只会一事无成。” 谢无妄此刻心中复杂。 他心底一直藏着一张底牌,只要等到满月的时候,他就能通过牵引咒,暗中锁定小天狸所在的方位。 他一直刻意没有告诉云殊。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是示弱,阿云就越是对他心疼和怜惜。 沉吟片刻,他抬眼开口:“你执意要去,我便陪你同行。” 云殊连忙拒绝:“不行!你现在修为低微,我根本没办法在险地护着你。” 谢无妄不慌不忙:“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找来沈师兄助阵,再不济借走我师尊的坐骑大黑随行。” 一句话直接堵死云殊的推脱的可能性。 末了,他又故作委屈:“若是你走后我旧疾发作,无人照看,该怎么办?” 最终,云殊无奈定下,此番远征幽冥秘境的随行人员名单:战力靠谱的沈惊寒,无妄尊主的座驾大黑。 只等三日后,小墨承宠结束回来,他们一行人就可以出发。 第167章:小墨配种结束 三天期限一过,浑身虚脱乏力的小墨,被冰灵蛇母的两个同族姐妹送了回来。 冰灵蛇母这一回没有像从前那样给小墨打上束缚的爱心结,反倒赏了小墨一朵灵韵凝成的小红花。 小墨将红花戴在头上,便是承认了它是赘夫的身份。 而后它凭空凝出一枚莹润缥缈、萦绕淡淡雾霭的幻灵果,隔空送到云殊面前。 它不靠开口,只用意念传音传入云殊耳中:【你既然信守承定,这枚幻灵果,便赏给你和你的契约灵兽。】 【若是吾没能诞下蛇蛋,明年繁衍季,再将它送到冰灵蛇窟。】 云殊捧着萦绕朦胧幻雾的幻灵果,愣住了。 一旁谢无妄目光骤然一亮,凑上前小声道:“阿云,幻灵果可是市面上极难寻觅的稀罕灵物。” 他细细介绍灵果的好处:“幻系灵兽服食,能够洗炼血脉、提稳固根基;修士服用可拓宽经脉容积、滋养识海神魂。此物对幻系灵兽、专修幻术的修士增益尤大,是重金难求的顶尖灵材。” 云殊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卖掉自家崽子的罪恶感。 她低头望向脚边的小墨,小家伙蔫头耷脑,精气神像是被尽数抽空。 冰灵蛇母略一思索,又以意念补充话语:【不过,它技术不精……来年繁衍季来临之前,让它提前好好练一练。】 “噗嗤。”谢无妄在一旁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小墨听完倍感屈辱,当即龇牙、丝丝吐信,冲着冰灵蛇母不停抗议。 冰灵蛇母全然无视它的抗议,带着一众冰灵蛇同族姐妹,径直扬长而去。 云殊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弯腰把软趴趴的小墨搂进怀里。 结果,小墨脑袋无力耷拉,眼皮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云殊瞬间慌神,连声呼喊:“小墨,你醒醒,别吓我!” 一旁谢无妄神色淡然,出声安抚:“不用紧张,阿云。” 云殊满心疑惑追问:“小墨怎么忽然晕过去了?莫非发情期还没有结束?” 谢无妄轻咳一声,慢悠悠出言调侃:“没别的缘由,不过是纵欲过度,一时脱力晕厥了。” 此话入耳,云殊脸颊滚烫,暗自懊恼不该开口发问。 谢无妄似笑非笑凝着她,目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阿云,如今正是阴阳交合的好时节呢。” 云殊连忙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下去:“我们,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吧。”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本命灵兽:墨鳞飞蛇修为即将突破,正在升级中……】 【预计升级时间:七天。】 谢无妄在旁打趣:“小墨运气着实不错,不仅得冰灵蛇母青睐,还能顺势晋级。” “倘若多经历几回,要不了多久,说不定它便能冲击天级。” 云殊听得心里怪怪的,好似小墨得靠卖色相,才换来修为精进一般。 谢无妄见状解释:“阿云,切莫用人族思维衡量妖兽。冰灵蛇母一族繁育子嗣格外艰难,为诞下资质出众的后代,才会挑选体魄强悍的雄性交配繁衍。” “这本就是物竞天择,而小墨也需度过发热期,强大自身实力,这就妖兽的本能。” 云殊叹了一口气,将升级休眠的小墨收进灵兽空间,交由小云雀贴身照料。 这段时日,云殊一直潜心修炼,万兽帝瞳顺势突破至第四重。 得益于灵兽空间源源灵气,暴富小分队内修为垫底的小云豹与窃宝鼠盗盗,双双迎来关键性突破。 【叮!小云豹·小豹突破至玄级中品!】 【天赋二:零度冻结进化至零度冰封(二阶),射出冰箭附带眩晕效果,可麻痹金丹修士以下的三秒以内。】 【叮!窃宝鼠·盗盗突破玄级上品(不可进阶)】 【天赋一:潜行进化至潜行(二阶)——速度提升两倍,黑夜隐匿效果增强。】 两小只双双晋级,是天大的喜讯。 不过,盗盗虽突破上品,却已抵达自身血脉上限。 但凡灵兽皆身负血脉枷锁,在到达自身上限之前,升级其实相对简单,依靠自身修炼、主人投喂灵药仙草便能稳步进阶。 可从玄级冲地级、地级冲天级,必须耗费海量珍稀资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也正因如此,如今御兽之道日渐没落。 好在万兽帝瞳能够慢慢帮它破除血脉桎梏,系统同步刷新任务,需要云殊搜集进阶材料,助力小老鼠盗盗顺利冲破地级门槛。 她望着机灵的盗盗,心想,也不知道盗盗进阶,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化。 动身前往秘境前夕,云殊正在屋内收拾行囊,一名意料之外的访客登门拜访。 房门被推开,云殊望见来人,满脸诧异。对方胡子拉碴,面色憔悴不堪。 凌烬师兄?! 她许久未曾见过凌烬,先前打听消息,医女只说凌烬家中有事,临时抽身回去处理琐事。 此番归来的凌烬满身风霜,眼眶泛红,尽显疲惫。 凌烬开门见山:“云儿,我的宗族强迫我联姻,我不愿依从。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 云殊蹙起眉头,疑惑道:“凌师兄,你即将成婚,我自会诚心祝福你。可你为何要带我走,这话从何说起?” 凌烬往前踏出一步,他决心表明自己的心意:“阿云,我对你其实一直都……” 凌烬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房门再度掀开,一身青底竹纹衣衫的谢无妄倚在门边,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凌师兄,你要成婚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谢无妄一直记恨凌烬,当初便是凌烬从中作梗,害得他没法和阿云同住一处。 谢无妄笑意灿烂:“仓促之间,我也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他在屋内环顾一圈,四下空空荡荡,转眼瞥见桌边一袋花生,眼睛一亮。 谢无妄抓起一把花生递向凌烬,笑盈盈地道:“这把花生,算作我和阿云的贺礼,祝你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凌烬目光冷冽沉沉盯着谢无妄,满心厌烦对方这般落井下石。 下一刻,只见云殊抬手给了谢无妄一个脑瓜崩。 她一脸严肃,纠正道:“凌师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结婚,我们肯定要备上大礼,怎么可能如此敷衍。” 云殊笑着问道:“凌师兄,对了,你婚期什么时候啊?到时候我跟沈惊冰一定到。” 瞧见两人亲密的模样。 凌烬的心不由一痛,心底满是苦涩。 他怀中贴身藏着一支凤钗,那是大曜王朝册封未来皇后的御用发簪。 他本想借机将凤钗赠予云殊,所有心思却被谢无妄的出现彻底打乱。 第168章:恩爱缠绵,三年抱俩 凌烬静静凝望着云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这个婚约我会想办法废除的,放心,等我孑然一身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凌烬转身落寞离去。 云殊一头雾水,转头询问身旁的谢无妄:“凌烬师兄怎么订婚了,这么不高兴?” 谢无妄正幸灾乐祸,坐在一旁慢悠悠剥着花生。 “是吗?我瞧着凌烬挺高兴的啊,恨不得立马成亲,三年抱俩。阿云,你想多了吧?” “他很高兴吗?”云殊回想方才凌烬面色沉重铁青,明明有话想说,偏偏被沈惊冰的出现打断了。 可沈惊冰都这么说了,她暗自琢磨,或许真是自己想太多。 近来诸事繁杂,她暂且压下疑惑,转而发问:“幽冥界之行,我心里总有些慌张,魔界很恐怖吗?” 谢无妄心情愉悦,随口回道:“恐怖啊。那边全是吃人的魔兽与魔族。” 云殊心中一咯噔:“魔族长什么样子?” “青面獠牙,奇丑无比。幽冥界本就是魔族大本营,人魔两族常年纷争不断,咱们身份若是暴露,麻烦不小。” 见她面露忧愁,谢无妄安慰道:“阿云,你放心,沈惊寒已经去筹备伪装之物了。” 云殊听罢哭笑不得:“沈惊冰,你怎么这么喜欢使唤沈师兄?就算你身为九尾,也不能总这般欺负他。” “谁让他天生乐意伺候我。” 云殊正要继续争辩,一把剥好的花生忽然被递到手心,谢无妄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我天生乐意伺候你,这也算因果报应。” 云殊被他这番模样逗笑了。 …… 万兽峰一处偏僻角落,几名弟子喂完灵兽灵水,看着黑豹慢悠悠在后山踱步。 几名弟子闲聊:“这可是尊主的大黑,可得细心照料,万万不能弄丢。” 一旁值守的小弟子连连应声,没过多久便困意上头,靠着树桩沉沉睡去。 待小弟子熟睡,方才离去的大黑身形骤然变化,化作一名周身缠绕重重锁链的男子,正是梼杌。 他缓步走到后山洞穴的隐蔽处,一道蒙面身影早已在此等候,正是阿蛊。 阿蛊面色惨白,先前大战负伤未愈,一直躲在此地休养。 梼杌随手将在后山寻觅得来的灵草丢给他:“拿去疗伤吧。” 阿蛊面无表情拾起草药,低头缠绕绷带包扎伤口。 梼杌斜倚洞口,神色轻佻打趣:“我实在搞不懂,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个拼得头破血流。你若贪图美色,大可以前往天下第一庄找世间绝色美人。” 阿蛊沉声回道:“我们寄生蛊一旦选定寄主,便不会随意更换,况且我是真心爱慕阿瑶,初见她时,我便只想与她融为一体,永世相伴。” “可惜人家压根瞧不上你,正常人谁愿意被一只蛊虫寄生?” 阿蛊脸色瞬间阴沉,身侧蛰伏的毒蝎竖起尾刺,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发起攻击。 梼杌连忙摆手:“别恼别恼嘛,我今日专程过来,是要带一个好消息的。谢无妄如今内丹尽失,正是你下手的绝佳时机。” 阿蛊闻言眼眸一亮,暗暗盘算刺杀谢无妄的法子。 “不过,你若是直接杀了谢无妄,只怕会惹你的心上人记恨终生,得不偿失。” 阿蛊胸口一痛,追问:“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做笔交易,”梼杌勾唇笑眯眯道,“你帮我摆脱谢无妄的掌控;我便帮你得到阿瑶的芳心,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全由你,不愿合作,不妨看看你靠自己能不能获得她的倾心。” 阿蛊紧抿薄唇,神色阴郁思索片刻:“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阿瑶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魔族独有一物名唤情丝草,人服食过后,会不由自主对第一眼看见的人萌生爱慕之情。” “靠药物得来的情意,我不屑要。”阿蛊断然拒绝。 梼杌无奈摇头:“你太过死板了,情意是假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你先借着此物,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等子嗣牵绊,女子自然就无法离开。” “再过不久,他们一行人要动身前往幽冥秘境,这便是天赐良机。你暗中出手除掉谢无妄,等你的心上人痛失依靠、心神空虚之际,你再暗中悄悄给她下情丝草,日久天长,假意也能熬成真情。” 阿蛊抿紧嘴唇,面露迟疑。 梼杌趁热打铁:“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我瞧着他们俩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若是你再继续耽搁下去,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蛊沉默半晌,低声应道:“好,我同意合作。” 另一边,沈惊寒提着餐食,走进洞府,正巧撞见谢无妄坐在石桌前缝制荷包,银针不慎刺破指尖,点点鲜血渗了出来。 沈惊寒满脸诧异,连忙上前:“师尊,你怎么在这里做针线活?” “我在绣荷包。” 沈惊寒急忙阻拦:“您千尊玉贵,这种粗活交给我就好,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 谢无妄轻轻摇头笑道:“不行,这个荷包是给阿云绣的,当然得我亲自来才行。” 听闻师尊要给云师弟绣荷包,沈惊寒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揪。 他嗓音发哑:“可是……哪有男子给男子绣荷包?” 谢无妄挑眉:“男子给男子绣荷包又怎么了?我翻阅坊间话本,里面的狐狸精都会给心上人绣荷包,还会附上一缕发丝寄托相思。” “哪怕阿云现下无心于我,我便学着话本里的狐妖,为他洗手做羹,为他排忧解难,做他的解语花,助他成为修真界第一御兽宗师,总有一日,我定能打动他。” 沈惊寒望着从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尊,为了云殊散尽修为,甘愿放下身段。 谢无妄针线手艺笨拙,时不时被针扎破手指,冒出血珠便迅速吮掉血迹,捧着刺绣册子,坚持不懈继续缝制。 沈惊寒心中百感交集,酸涩难耐。 他默默退出洞府,独自平复心绪,他不断提醒自己。 云瑶已经过去了,如今眼前之人是云殊,是他的云师弟。 沈惊寒压下满心杂念,转身寻到云殊,郑重托付:“云师弟,惊冰他平生头一回对人动心,不懂儿女情长为何物,却付出了全部真心。” “纵使世俗难容你们,他也依旧义无反顾,这份痴心实在难得。云师弟,恳请你此生莫要负他。” 云殊听完神色怪异,对方这番说辞,反倒像是把自家姑娘托付给情郎一般。 她尴尬笑着应声:“呃,我会的,沈师兄你放心。” 第169章:萧断尘把我当替身了? 在云殊筹备去魔界资源的这段时间,萧断尘向她传了三封信,要求她来上课。 云殊一封都没回他,鸟都不鸟他。 之前的时候,她还要装作一个听话的龟孙子,好让萧断尘饶自己一命。 现在她实在是装够了,索性就不装了。 直到这天傍晚,她又收到了萧断尘的传讯。 对方话音冷沉,不带半分笑意:“要么本座亲自来找你,要么现在滚过来。” 云殊心里万般不愿,却不得不赴约。 可她清楚萧断尘这人的性子,若是一味忤逆,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暗暗发誓,倘若以后修为能与萧断尘平起平坐,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尝尝,一直被人拿捏性命是什么滋味。 二人相约在一处山崖碰面。 云殊抵达之时,萧断尘正踏在断尘剑上御剑而来,一袭白衣被山风肆意吹扬,他立于剑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她。 云殊格外憎恶萧断尘的这种眼神,他总喜欢俯视自己,仿佛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她不是蝼蚁,她是个人。 萧断尘停在距她一米开外,语气淡漠:“上来。” 云殊不解其意。 萧断尘凤眸微眯:“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云殊心头一惊,对方竟是要让她踏上本命飞剑。 她连忙躬身:“师尊,弟子不敢造次。” 萧断尘面色冷冽:“连算计本座的胆子都有,你还有什么不敢?” 云殊暗自腹诽,他俩到底是谁一直在算计谁? 自打穿越到此,萧断尘便一言不合,动不动就对她痛下杀手。 要么给她种下锁仙蛊,要么将她打得遍体鳞伤,此前更是狠心打折她一条手臂。 纵然心里怨气翻涌,面上还是照旧,云殊只得依言上前。 断尘剑剑身狭窄,约莫只有三指宽,离地约莫一米高。 云殊蓄力纵身,落脚时身形一晃,险些摔落。 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及时扶住她,稳稳将她扶正。 那是萧断尘的手。 云殊错愕一瞬,犹如被烫了一般下意识地缩回手。 萧断尘神色平淡:“放心,本座不喜欢男人。” 一句话噎得云殊差点摔下去,她也不敢发火,只好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飞剑骤然腾空,穿梭在云层之间,颠簸刺激,速度堪比过山车。 云殊受惊之下,下意识攥紧萧断尘的衣袍,生怕自己被他甩下剑身。 待飞过重重连绵山崖,耳边传来一声:“松手。” 云殊慢慢松开手、睁眼一看,赫然身处万米高空,身下云海翻涌,飞鸟都在脚下盘旋。 突如其来的高空景象,令她阵阵头晕目眩,再也不敢低头俯瞰。 萧断尘眉头蹙起,面露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殊讪笑道:“师尊,弟子有点……恐高。” 她算不上重度恐高,可剑身仅有三指宽,万一一脚踩空,定然摔得尸骨无存。 此刻云殊满心懊悔,后悔不该上萧断尘这柄贼剑。 万一,萧断尘临时起意,把她从高空推下去,轻轻松松就能毁尸灭迹。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所想,萧断尘语声冰冷:“怎么,你觉得本座会将你直接推下去?” 云殊连忙开口否认:“师尊身为修真界第一君子剑,自然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师尊真有意杀我,哪里需要这些弯弯绕绕?” 这种时候,云殊还是懂得要拍马屁的。 她打心底厌烦萧断尘,可心底却明白萧断尘目前没有除掉她的念头。 萧断尘目光沉沉,皮笑肉不笑:“若本座真打算这么做呢?” 云殊陪着笑脸:“师尊,你这是又跟弟子开玩笑了。” 萧断尘淡淡反问:“你觉得本座,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吗?” 这话直接令云殊脸色煞白。 下一刻,他猝然出手,直接将云殊推了下去。 云殊整个人从万米高空下坠,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吓得尖叫咒骂。 “啊啊啊啊!救命啊!” 她下意识想要召唤小墨,借着灵兽的飞行能力,可小墨正在升级休眠中,根本没有办法救她。 云殊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自己坠落的那一刻,会不会感觉到疼。 云层之中,萧断尘的声音悠悠传来:“气沉丹田,凝神聚气,试图将召唤你的灵剑,让它感应到你。” 生死危机关头,云殊腰间的短佩剑云月骤然变长,化作一柄飞剑,悬浮在半空。 云殊倾尽全身灵力,摇晃着落脚踩在云月的剑身之上。 脚下的飞剑慢慢腾空,云殊双臂张开,不断调整平衡,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她居然能够御剑飞行了?! 独自御剑升空的喜悦涌上心头,骑在小墨身上像是坐飞机,御剑飞行则像骑着一把魔法扫帚。 萧断尘停在不远处高空,淡淡评价:“云殊,你的修仙之路实在太过顺遂,一路被人庇佑护持,全靠运气使然。” 云殊听见这话不由皱眉,心里腹诽:她运气好?但凡运气好些,就不会遇上萧断尘! 萧断尘背过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看似保命的手段不少,实则处处都是破绽。你最大的破绽,便是你自身。” “倘若我是你的仇敌,不必正面与你缠斗,只需利用灵兽设下陷阱,诱引你现身,再配合阵法围杀,让你没有机会召唤帮手。” 云殊听着心底一咯噔。 萧断尘人品虽差,但对她的剖析一针见血,轻易便看穿了她的缺陷。 “等什么时候你能不靠灵兽,单凭自身修为,在本座手下撑过三招,才算真正出师。” 说完,萧断尘身形转瞬消失,只留下一句叮嘱:“去看看汐月吧,她现在很需要你。” 萧断尘御剑扬长而去,云殊立在云月剑上,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这时候小云雀从灵兽空间出来,扑腾着翅膀落到她的肩头,说:“云姐姐,你还愣着做什么?” 云殊忽然开口:“小云雀,你有没有觉得,萧断尘一直在刻意培养我?”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说:“云姐姐,你是不是被他吓傻了?怎么会觉得萧断尘是在培养你?” 云殊无奈道:“我最早得到的武器箭弩,是萧断尘赠予的。脚下这把云月,应该是他亡妻遗物,同样出自萧断尘之手。” “他还时不时亲自指点我剑道技巧,就连今日,也是他逼着我学会御剑飞行。” 小云雀听完当场愣住:“不应该啊,若是他有心栽培你,又为何屡次想要取你性命?” 这正是云殊百思不解的地方。 起初她只是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早已失去利用价值,甚至屡屡给他添麻烦。 可萧断尘始终没有痛下杀手,反而费心培养一个剑道毫无天赋的自己? 小云雀小心翼翼望着她:“云姐姐,你不会是想和萧断尘握手言和吧?” 云殊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若是没有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想收我做徒弟呢。我又不是受虐狂,难道就因为他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我就要觉得他对我其实还不错?” 无妄尊主不肯收她为徒,他老人家照样待她很好,还有顾凛顾师伯,对她也很和善。 他们哪一个不比萧断尘这个伪君子师尊要强? 小云雀听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听见云殊慢悠悠开口:“不过嘛,既然他暂时不打算杀我,反而想要培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云雀疑惑道:“云姐姐,你打算做什么?” 云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70章:小师妹一尸两命? 云殊笨拙地驾驭飞剑前往清玄宗,直奔丹药房、符咒房。 清玄宗上下弟子全都知晓,她是萧断尘亲传弟子,没人敢上前拦阻。 她便放开手脚专挑厉害的拿,萧断尘的羊毛,能薅便多薅,就当弥补被他百般胁迫的精神损失。 她满心欢喜搜刮了一堆上好的丹药、珍贵符咒。 丹药房、符咒房弟子们,敢怒不敢言,但凡有人质疑。 云殊就搪塞:“是小师妹要用,师尊吩咐我来支取,不信你们问师尊去啊。”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谁让萧断尘不愿放她离开宗门,这等大便宜不占,那岂不是王八蛋! 所以,她心安理得搜刮宝库,将满满一乾坤袋上等丹药、符咒全部收好,顶着清玄宗弟子们的怒骂声,潇洒走远。 她慢悠悠动身去探望林汐月,可等她寻到住处,眼前一幕让她大吃一惊。 林汐月躺在床上,双眼无神,面色憔悴,整个人身形枯瘦如柴,唯独腹部高高隆起。 短短一月未见,腹中胎儿已然大到让她无法自主行动。 云殊目光落在她硕大的孕肚上,暗自心惊:林汐月今年才十六,身体尚未发育完全,胎体这么庞大,她真能平安生下孩子? 屋内陈设凌乱,满地狼藉。 林汐月如同枯木般缓缓转头,看清来人是云殊,眼底怨恨,字字带着怨怼:“你还过来做什么?我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拜你所赐!” 云殊蹙眉:“林汐月,又不是我害把你弄怀孕了,你怨我作甚。” 嘴上这般说着,眉宇间却藏着几分担忧:“你这胎,可请医仙诊治过?医仙怎么说?” 林汐月凄然一声:“请过了,师尊派人送来无数珍稀灵药,寻访各路名医,全都束手无策。大夫说腹中胎儿长势过盛,不停掠夺母体元气,我恐怕……撑不到孩子降生。” 听闻此话,云殊心头一震,声音放软:“你年纪还小,实在不行,别要这个孩子了,往后你和你师尊还能再有子嗣。” 林汐月摸着隆起的小腹肚子,陷入长久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原以为,你会怂恿我生下孩子,盼着我一尸两命,好替你弟弟报仇。” 云殊缄默不语,静静望着她。 她从前的确这般阴暗设想过,自己因这腹中胎儿,才接连遭遇祸事,可眼见林汐月性命堪忧,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兔死狐悲。 林汐月躺在床上双目失神,似是幡然想通诸多前尘旧事:“难怪,从前云雀的见我总会害羞局促,你却始终冷淡疏离、仿佛根本瞧不上我,原来从一开始,你就不是真正的云雀。” 她面色枯槁、眼神黯淡:“云殊,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害死你弟弟。当初他撞破我和师尊的私情,我的确起了杀心,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便逃走了。” 云殊没法解释内情,此事属于前世过往。 在林汐月的记忆里,她当时未来得及行凶,云雀便侥幸脱身了。 林汐月抬手轻抚高高隆起的小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云殊耐着性子应声:“你说。” 林汐月空洞的眼底浮起一丝微光,满是茫然:“倘若有朝一日,你心爱之人性情大变,肉身被陌生人夺舍占据,你会怎么做?” 云殊心头大骇,蹙眉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林汐月瞬间变回漠然模样。 云殊定定看向她:“我没有心上人。若是真有,我不惜一切也要除掉夺舍之人,替心上人报仇。” 林汐月眸中水光微微晃动,转瞬冷声道:“你可以滚了。” 等云殊离开,屋内只剩林汐月独自卧床。 她摩挲着手心定情玉佩,陷入陈年回忆。 腊月十五,漫天大雪。 她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孤零零跪在院外,敲门哀求娘亲开门。 屋内传来一家三口过节的欢声笑语。 娘亲柔声同弟弟说话:“金宝,娘今晚包猪肉白菜饺子,好不好?” 小金宝迟疑发问:“娘,要喊姐姐回来一起吃吗?” 娘亲满脸嫌恶:“那个小贱人冻死在外正好!道长早说过她天生克你,万万留不得。” 父亲附和:“没错,我儿日后是人中龙凤,绝不能让这个扫把星拖累前程。” 饺子香气顺着门缝飘出,饥寒交迫的林汐月腹中绞痛。 她不明白,同为亲生骨肉,为何自己只换来满心厌弃? 就在她冻得濒临晕厥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风雪中响起:“哎呀,哪来一只可怜小猫?” 林汐月费力睁开眼,大雪纷飞里,一名身披黑狐裘的男子撑着红梅油纸伞走到她的身前。 容颜清冷,气质妖冶,整个人散发着矛盾的美感。 她冻得连哈气都吐不出白雾,只能瑟瑟发抖。 男人俯身朝她伸出修长手掌,轻声道:“起来吧,可怜的小猫。” 街边馄饨摊热气蒸腾。 现熬鸡骨猪骨高汤,现包鲜肉馄饨,撒上细碎翠绿葱花。 林汐月捧着大海碗,一边吹凉一边狼吞虎咽。 男人单手托腮,眉眼温和浅笑:“慢点吃,小馋猫,没人同你争抢。” 大颗泪珠啪嗒一声,滚落碗里。 林汐月扑通跪倒在地:“大人,求您带我走,我无家可归了。” 男人唇角轻勾,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一碗馄饨便能将你收买你,小姑娘,你未免太好骗了。” 林汐月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眼泪。 她不是好骗,只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般善待过她,哪怕给一碗鸡汤馄饨的好,也没有过。 漫天落雪之下,她抬眼望向眼前笑容温柔又带着气质邪魅的男人,心头骤然漏跳一拍。 她颤抖地开口:“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细细想了想,随后一声轻笑:“本座乃是清玄峰主萧断尘是也……往后,你便唤我师尊吧。” 这是林汐月的人生,第一次染上斑斓的色彩。 她跟着男人来到清玄峰,这才知道男人居然是修仙者,甚至是修真界第一剑尊。 清玄峰虽然都是男弟子,可师兄个个待她和善,全部将她捧在掌心,让她成为唯一的团宠。 原本阴郁寡言的林汐月,慢慢变得开朗爱笑起来。 师尊满心疼惜,师兄万般偏爱,她本以为,能这般安稳幸福度日。 可渐渐,林汐月察觉到异样:师尊好似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 一个温柔宠溺、事事迁就;一个冷漠疏离、刻意避嫌。 即便如此,林汐月从不在意。就像云殊所说的,爱上一个人,便要接纳他的全部。 可是渐渐的,疼她的那个师尊露面次数越来越少,冷淡疏离的那个师尊反倒频频出现。 林汐月满心惶恐,生怕有一天,疼爱自己的师尊彻底消失,再也回不来。 她抬手抚上高高隆起的孕肚,心底冒出阴冷的想法。 有没有办法能永远留住疼爱她的师尊,把冷漠无情的那一半彻底除掉? 第171章:地狱之中,佛音袅袅 此番要去诡秘莫测的魔界,她实在放心不下身旁的沈惊冰。 一路上云殊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干脆拉着沈惊冰的手,立下一份平等契约。 “一旦察觉危险,你立刻躲进我的灵兽空间,记住了吗?”云殊语气郑重,眼底满是担忧。 谢无妄因为轻微感冒,被她强行用厚被子包成了一个粽子。 这段时间,云殊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保护欲都有些过度了。 谢无妄眸光微微闪烁,轻声出言安抚:“阿云,不必如此紧张……我其实,有一些保命手段的。” 云殊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你如今的修为,连我都比不上,这件事,皆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对你的安危负责。” “这一趟幽冥界之行凶险难料,会生出何种变故,我们谁都无从知晓,所以沈惊冰,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说话间,沈惊寒已然将出行诸事准备妥当。 一行人取出仙舟,凌空而起,朝着魔界方向驶去。 舟行途中,谢无妄摊开手中的旧羊皮舆图,细细为两人讲解魔界的地脉:“魔界疆域辽阔,一共分为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往下,就越是危险,而幽冥界就在第十八层的阿鼻地狱的核心地带。” “魔族天性嗜杀好战,极为厌恶人族。我等必须乔装打扮,悄悄混在魔族中,方为上策。” 云殊凝神细听,将谢无妄所说的信息记在心底。 谢无妄沉声叮嘱了二人:“我们此行目标,只为拿到升级天魂鸟的材料,切记不可惹是生非,务必小心行事。” 仙舟行驶了三天三夜,终于驶入魔界领地。 可看到眼前的“魔界”景象,三人皆是一脸错愕。 入目哪里有半分传闻里浊气弥漫、魔兽横行的模样? 分明是一座座连绵不绝、金碧辉煌的佛寺。 寺内香火缭绕,僧侣往来不绝。 云殊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这……是魔界?怎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谢无妄也傻了,他看看手中的旧地图,又看看四周,小声嘟囔道:“是这里呀,我上次路过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上次?”云殊立刻转头看向他,好奇心涌了上来,“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谢无妄刚想说一千多年前,突然又闭嘴了。 谢无妄眸底微动,下意识偏开视线,他故意打马虎眼道:“反正挺久了吧。哈哈哈。可能是因为我们走错了吧。” 他把那个标注着十八层地狱的旧地图塞进了怀里,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既然地图没有办法参考了,我们下去问一下那些僧人,调查一下这里是哪里。” 三个人都穿着黑袍,混迹在人群中间。 街道上随处可见布施的僧人,来往的信徒络绎不绝,可比起信徒更多的,是在街边上衣衫褴褛的乞丐。 一边是香火鼎盛、金碧辉煌的佛寺,一边是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乞丐。 谢无妄对着沈惊寒说道:“沈师兄,你去查探一下,这里是怎么回事。原本的魔界,为什么会变成了佛寺?” 沈惊寒见状点了下头,随即暂时离开:“你们两个在此处不要动,我去去就回来。” 云殊忽然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不禁莞尔一笑。 谢无望显然不懂她所谓的橘子梗,还疑惑她在笑什么。 忽然,两人撞见了一幕:几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围堵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推搡拉扯间,动作放肆。 她躺在脏乱的泥土里,没有放声痛哭,也没有出言呼救,整张小脸隐在散乱的发丝里,肩头几不可察地抽动。 云殊见状顿时怒火上涌,当即上前出手制止。 谢无妄想要拉住她,结果晚了一步,云殊已经怒火冲天直接冲了上去,拔出了四离刀。 那几个乞丐吓得魂不附体,方才还举止张狂的几人,连忙不停磕头:“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云殊怒声呵斥:“饶命?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光天化日下强迫姑娘,还想让我饶过你们?” 那几个乞丐磕得砰砰作响:“我们没有啊,大人,她是自愿的,她真的是自愿的。” 云殊冷声道:“放屁!她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这时候那少女缓缓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表情十分麻木:“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的确是自愿的。” 云殊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钱吗……你是很缺钱吗?” 少女神情依旧麻木,摇了摇头:“这位客人,我并非为了钱财,我是在用肉身布施,消除自己的业障,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布施了。” 话音落下,乞丐们早已一哄而散。 少女蜷缩着身子,裹紧身上的破旧衣衫,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云殊远远望着她走向其他极为乞丐,低声交谈几句后,主动解开衣衫,重复着方才的举动。 云殊紧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耳边传来香客的窃窃私语,他们对这名少女早已见怪不怪:“又是这位布施菩萨,寺里派她在此接济这些乞丐,说是以身布施、化解众生孽障。” “据说她只要再用肉身布施一万个男人,就可以离开拔舌地狱了……真羡慕啊。” 佛音袅袅,檀烟缭绕。 云殊立在街道之上,久久回不过神。 沈惊寒探查一番后折返,神色严肃地向两人说明情况。 “我们没有走错方向,这里的确就是魔界。” “传闻五百年前魔界大战,佛门的密宗势力趁机入主,将魔界的外层八层地狱尽数掌控,在此修建了无数佛寺,想要普度众生、消除业障。” “不过八层往后,佛门便无力涉足,依旧保留着魔族原本的风貌。我们现在正处在魔界第一层的拔舌地狱,据说此地的居民,都是犯了口舌禁忌的罪人。” 听完这番话,云殊和谢无妄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此行并非救赎苍生,只是前来寻找天魂鸟的材料,不应该多管闲事。 谢无妄目光微动,开口道:“今夜天色已晚,我瞧着前方那座灵安寺香火尚可,沈师兄,你去奉上香火钱,商议一番,看能否借宿一晚。” 沈惊寒领命上前沟通,片刻后回来示意众人可以留宿。 几人便一同走入灵安寺。 穿过前院时,云殊瞥见香案旁立着十余名少女,年纪尚幼,正虔诚跪拜。 她心中疑惑,向一旁值守的僧人询问缘由。 僧人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虚伪的慈悲:“此乃本寺遴选的明妃,入选者便可入殿受上师的三重灌顶,终身侍奉诸佛,乃是天大的福缘。” 云殊没忍住追问道:“那街上那位布施菩萨……” “各司其职罢了。”僧人淡淡打断,“明妃近身侍佛修法,布施女广度众生,皆是佛门修行之路。” 短短几句话,让云殊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她转头对上谢无妄的目光,二人眼中皆是相同的警惕,彼此心照不宣。 待到寺院安排的客房内,房门一关,云殊便看向谢无妄,正要开口说话。 谢无妄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 第172章:卧底地狱城,打探消息 沈惊寒会意,当即仔细检查房间每一处角落,随后抬手结印,布下一道隔绝内外声响的封闭咒。 “好了,如今安全了,阿云但说无妨。”谢无妄开口。 云殊压下心头波澜,开门见山:“明妃到底是什么?方才那僧人说得冠冕堂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无妄缓步走到窗边,望向寺院深处重重殿宇,眸色沉冷: “遴选明妃,并非正统佛法。所谓明妃,便是挑选一群十二岁到十六岁的少女,沦为这些上师的修炼炉鼎。” 云殊面色微变。 谢无妄声音压得极低:“等到三重灌顶结束之后,少女一身精气便会被尽数抽干。绝大多数明妃,撑不过两三年,便会油尽灯枯而亡。” “而那些街头的少女,大多是明妃落选之人,被冠上‘布施菩萨’的名头,被曲解佛法逼迫,不得不以身布施众生。” 谢无妄习惯性地摩挲着手中的戒指,神情冷冽:“没想到,五百年前佛门入主魔界后,竟将佛门教义扭曲至此,已然疯魔。” 云殊轻叹一声:“我们此行虽以寻找天魂鸟升级材料,可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些懵懂少女跳入火坑……沈惊冰,我实在做不到。” 那些女孩子都是豆蔻年华,大多都在读初中的年纪。 “阿云,我明白你的心情。”谢无妄语气严肃地打断道,“可五百年下来,经过代代灌输,这里的人从出生起,便被如此教导,早已分不清是非对错。就算我们出手救下她们,她们也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责怪我们多管闲事。” “就像你今天遇到的那位布施女,她不会觉得你是在救她,只会觉得你是在害她。” 云殊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可是万一呢?万一有一个人,她愿意离开这里呢?万一有人一直盼着、等着我去救她呢?” 谢无妄静静地看着她:“如果……你说的这个人不存在呢?” 云殊静静地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沈惊冰,但是我还是想去冒险赌一次。” “如果刚刚那十个少女里面,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这里,那么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明日就离开此地,继续去幽冥界寻找材料。” “但是,倘若哪怕有一个人需要我的援手,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非常坚定地说:“我没有那么大本事,无法拯救苍生,但是拯救一人,足矣。” …… 白玛自小生于拔舌地狱。 从记事起,长辈就反复告诫她:“我们生来有罪,唯有潜心修习佛法,才能洗清身上业障,方能脱离苦海。” 可白玛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一出生便在这片地狱,究竟犯下了什么过错,需要用一生去洗刷罪孽? 白玛曾亲眼见过明妃的,隔壁那位容貌秀丽的姐姐便是预备明妃,她还会偷偷教她写字。 每到这时,白玛总会胆怯地躲开,小声说道:“爹娘叮嘱过,我们不能学人族的文字,要学也只能研习佛门经文。” 邻居姐姐却并不在意,笑着开口:“我们本就是人族,为何不能学习人族的文字?” 年幼的白玛依偎在姐姐怀中,听她轻声念起诗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白玛望着笔下方正的汉字,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向往。 平日里她接触的,都是形如蝌蚪的佛门秘文,这般工整优美的方块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借着诗句与讲述,姐姐为她勾勒出地狱之外的天地。 那里黄莺啼鸣、白鹭翩飞,有烂漫山花,也有青青杨柳,处处皆是鲜活的好景致。 可父母却时常告诫她,他们能降生在拔舌地狱,已是他们的莫大幸运。往下还有油锅地狱、刀山地狱等十七层地地域,那里的民众,比他们的地位更低,需要洗净的罪孽更多。 邻居姐姐正式被选为明妃的那一天,她头上戴着一朵洁净的天池白莲,这是当选明妃的专属象征。 街坊邻里全都喜气洋洋,唯独姐姐满面愁容。 白玛心中满是疑惑,侍奉佛法在众人眼中是无上福缘,姐姐为何会如此忧心? 再次见到这位姐姐,已是三年之后,归来的只有一坛小小的骨灰。 旁人都说,姐姐修行已然圆满,去往了极乐世界。 所有人都在为此庆贺,唯有小小的白玛,心底被哀伤填满。 那坛骨灰被撒入澄澈湛蓝的天池,白玛抬手,将一朵白莲轻轻抛入池水,默默祝愿姐姐的灵魂,能够前往极乐世界。 岁月流转,池中的白莲开了又谢。 转眼白玛已是十四岁,象征明妃身份的白莲,今年落在她家,她也成了待选的明妃。 佛寺之内诵经声连绵不绝,僧人们一遍遍宣讲,只要她们虔心礼佛,死后便能往生极乐。 身旁的少女们个个面露憧憬,唯有白玛时常走神打瞌睡。 她总在想,来世那么遥远,为何幸福,一定要等到死后才能拥有? 这天,白玛在佛寺内清扫,一时不慎碰倒了供奉的油灯,庵台的桌布被烧出一角。 她正手足无措时,身旁一位年纪稍长的少女从容上前,取来一壶清水浇灭了火苗。 可白玛看着被烧坏的桌布,还是满脸苦恼:“这下糟了,桌布烧坏了,我肯定要被上师们责罚了。” 少女柔声安抚:“没关系,我们把桌布挪到角落遮挡起来,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白玛眼前一亮,欣喜道:“对哦,你真聪明!” 说罢她立刻上前,和对方一同将烧损的布角藏好,恢复了明黄色佛布原本的模样。 险情化解,白玛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她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约莫十六七岁的陌生少女,心中满是疑惑。 “我叫白玛。你也是我们这一届的明妃吗?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云殊浅浅一笑:“我是临时增补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认识。” 白玛看着她身上鲜亮的粉色衣裙,面露不解:“可我们这里的明妃,按规矩都要身着素白禅衣,你怎么穿了这般鲜艳的衣裳?” 云殊闻言微微一怔。 这件衣裳还是蛊母的蚕丝所制作的,她一直放在乾坤袋里,除了这件她竟然都没有一件女装。 白玛摆了摆手,热心肠说道:“算了,看在你方才帮我的份上,我带你去换一身衣裳吧,不然被上师发现,你也免不了要受罚。” 说罢,她便带着云殊往厢房走去。 十位明妃平日里都住在佛寺的大通铺里,一众少女围聚在此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云殊已经许久没有和这么多女子相处,她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心惊。 这群女孩里,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二岁。 她想起此前和沈惊冰定下的赌约:倘若这群少女中,有人渴望离开佛寺,她便出手将人救走;若是无人愿意,她便就此作罢,继续前往下一层地狱,寻找天魂鸟的材料。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言语间满是期待。 她们都觉得,能够侍奉上师,是无上荣耀。 云殊静静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忽然开口:“你们就从未想过,不侍奉上师,一同离开这里吗?” 话音落下,少女们脸色骤变,神情惊恐。 第173章:神兽九色鹿踪迹 一人连忙问道:“你在胡说什么?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去往哪里?” 云殊缓缓开口:“可以前往人间界,也能投奔有仙门庇护的地方避难。” 少女们闻言纷纷失笑:“这个世间哪有比供奉佛陀更好的去处?” “上师早就告诉我们了,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战乱饥荒、弱肉强食,离开这里,只会死路一条。” “如今我们能被选为明妃,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就连我爹娘,都会为我感到骄傲呢。” “是啊,而且上师说了,只要我们能够虔诚侍奉佛陀,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脱离苦海,去往极乐世界。那才是世间唯一的幸福之地。” 云殊心中了然。 整整五百年的洗脑,早已让这群少女深信不疑。 她们不相信外界并非传闻中那般恐怖,对她们而言,拔舌地狱已经是最好的天堂。 人群中,只有白玛沉默许久,轻声说道:“可我听说,地狱城外面的人间界,有蓝天白云,还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整片地狱城的天空永远灰蒙蒙一片,遍布火山岩浆与茫茫荒漠,环境恶劣至极,更别说看到蓝天。 少女们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劝阻:“白玛,你又在说胡话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美好的地方?那是极乐世界才会有的景象!” “快别胡思乱想了。守在这里潜心向佛,死后方能去往净土,这才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云殊静静注视着白玛。 她心里清楚,这个女孩,是这群人里唯一对外界心存向往的人,或许就是她要寻找的突破口。 她正打算开口追问,外面忽然传来僧人的呼喊,催促众人起身干活。 挑水、做饭、打扫、清洗神像,都是明妃分内的差事。 众人立刻动身劳作。 云殊一边擦拭殿内地板,一边找准机会,低声问身旁的白玛:“你想离开这里吗?” 白玛吓得左右张望,慌忙压低声音:“阿殊姐姐,小声一点!这话若是被上师听到,是要受责罚的。” 白玛垂眸说道:“我哪里敢想着离开,我们这样的罪人,即便出去也难以活下去。我不过是偶然听过外界的传闻,心里稍稍好奇罢了。” 云殊并不甘心,继续试探道:“你是听谁说的?” “是从前一位邻居姐姐。”白玛语气低落,眼底藏着一丝挣扎,“可她已经去往极乐净土了,那是人人向往的归宿,我也盼着终有一日,能同她一般。” 云殊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她赌输了。 十个少女里,竟没有一人想要逃离此地。 就算她愿意承担一切风险,帮众人离开此地、开启新生活。 可若是本人不愿走出泥潭,旁人再怎么伸手相助,也是徒劳。 殿内香火摇曳,浓郁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云殊一阵眩晕。 她望着案上供奉的白莲,微微蹙起眉头。 就在这时,一名僧人抬手指向人群:“你,出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一名身形丰腴的十六岁少女身上。 少女满脸诧异,指着自己:“选、选我?” “正是你。”僧人正色道,“上师选中了你,由你率先接受智慧灌顶,参悟佛法的真谛。” 巨大的惊喜涌上少女心头,她又惊又喜:“太好了!能得上师垂青,是我无上的荣幸!” 其余少女立刻围了上来,兴奋地围着她打转。 “桑姆姐姐,你居然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被选中的!” “恭喜你,你马上就要成为尊贵明妃了!” 桑姆脸颊泛红,带着几分羞涩与喜悦:“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得到上师的恩泽,被选中接受灌顶的。” 云殊听着众人的讨论声,眉头始终紧锁,她满心疑惑,开口问道:“灌顶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开心?” 白玛一听,眼眸中满满的羡慕,两颊泛起红晕,兴奋地解释:“灌顶是我们这里,最神圣的仪式!” “第一重是宝瓶灌顶,上师用甘露水洒在头顶,洗去我们身上的罪业,往后就能修高深的佛法了!” “第二重是宝冠灌顶,为你戴上佛冠,代表你能断掉所有骄傲和贪念,拥有资格侍奉佛尊。” “第三重是智慧灌顶,上师亲自传你密法和口诀,等于把佛的智慧送到你心里,往后就是真正的明妃,离极乐世界更近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亮晶晶的:“桑姆姐姐这次会得到功德上师亲自加持,往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佛母呢!” 有人提醒道:“按照规矩,要先前往雪山天池沐浴净身,之后才能面见上师,行灌顶大礼。” 于是,众人结伴动身前往雪山。 白玛见云殊迟迟未动,便拉了拉她,提议一同前去陪伴桑姆。 一行人来到雪山之巅,眼前的天池让云殊颇为意外。 她没想到,这片阴冷的地狱之中,竟还有这般秀丽的景致。 只见雪山之巅,天池如一汪蓝宝石静卧其中。池水清澈湛蓝,水中白莲亭亭玉立,天池边的湿地上,印着许多动物的足迹,其中甚至还有鹿的脚印。 “这里竟然有鹿?”云殊愣住了。 白玛和其他少女一同在天池中沐浴,晃着双脚笑着解释:“这是我们供奉的圣鹿呀。阿殊姐姐,你之前来自地狱第几层,怎么连圣鹿大人都不知道?” “圣鹿大人?” “圣鹿是我们地狱城信奉的灵兽,历代禅师都虔诚供奉它。传说圣鹿偏爱心灵纯净的少女,若是能得到圣鹿的青睐,获赠它身旁的枝叶花草,便有机会被选为佛母。” 白玛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听说圣鹿大人周身流转着九色光芒,它还能治愈世间所有伤痛。” 云殊的心猛地一跳。 九色鹿?! 若这真的是九色鹿,那小凶的独爪,或许就有治愈的希望了。 “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至今为止,我们还没人真正见过圣鹿。”白玛补充道,“只是听说圣鹿大人很喜欢饮用天池的水,若是有幸见到,便能去往极乐之地。” 云殊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线索。 众人陪着桑姆完成沐浴仪式,桑姆换下一身素净禅衣,穿上一袭绚丽的七彩纱衣,又在发髻间插了一朵洁白的白莲花。 梳洗完毕,她便准备前去接受灌顶、侍奉上师。 云殊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满是疑虑:这所谓的智慧灌顶,真的就像白玛所说的那么简单吗? 第174章:夜探佛殿,梦碎极乐 她本想过去,可那些僧人把守严格,无关者一律不准进入。 如果强行过去只会打草惊蛇,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这也和云殊的本意有所违背。 夜色渐深,剩下的十个少女躺在大通铺上开始睡觉。 夜深人静之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云殊心头一紧,立刻从床上起身。 不止是她,所有少女都听到了这声惨叫。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听起来怎么像是桑姆姐姐的声音?” 这群少女们纷纷起身,想要去探查情况。 可她们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几名五大三粗的僧人拦了下来。 “深更半夜,你们这群明妃不在房里面歇息,出来做什么?!” 白玛壮着胆子上前:“上师,我们刚刚听到了桑姆姐姐的声音,想问问她怎么了。” 僧人面色古怪,淡淡回应:“她正在接受上师的灌顶仪式,一切安好。” 见这群少女依旧不安。 僧人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再在此处吵闹,我便认定便是污蔑佛法、不敬上师!” 众人瞬间噤声,没人再敢多言。 在这里,一旦被扣上亵渎佛法的罪名,死后就会被贬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脱身。 云殊心下一沉。 方才那声惨叫凄厉刺耳,绝非寻常情况。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到夜深,便悄悄潜过去一探究竟,务必弄清楚所谓灌顶的真相。 就在夜深人静之时,云殊准备动身时,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白玛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阿殊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实在放不下桑姆姐姐。” 云殊微微一怔,面露诧异:“你不怕触犯戒律吗?” 白玛紧紧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安:“我和桑姆姐姐一向交好。我怕,可我更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就真的去往所谓的极乐世界。至少,我要亲眼确认,知道她过得很好。” 云殊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取出两件宽大的黑袍,递了一件给白玛。 “这是什么?”白玛伸手摸了摸衣料,满是好奇的小声问道。 此刻,内室的八位少女还在沉睡。 “这是能暂时隐匿身形的衣物。”云殊低声解释,“你穿上吧。” 这是沈惊冰为她准备的隐身衣,防备在魔界遭遇危险,能够自保所用。 白玛披上黑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衣物遮掩,根本看不见身影。 她试着走动几步,身形果然被彻底遮住,又惊又喜。 “哇,阿殊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云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小姑娘脸上满是欣喜。 她收起笑容,认真叮嘱:“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云殊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白玛一路潜行,悄悄躲到仪式大殿的阴影角落。 她们亲眼看着桑姆走进这座大殿,此刻殿门紧闭,仪式已然结束。 一旁的白玛探出头望向殿内,看清眼前景象后,吓得双眼圆睁。 大殿正中的莲花座上,坐着一位上师,头发花白,周身萦绕着淡淡黑气。 帐外还站着十位弟子,双手合十地静静等候。 帷帐之中,桑姆静静地躺在那里,昨日还鲜活明媚的少女,此刻再无半点生机。 灰黑色魔气缠绕在她雪白的身躯上,一点点剥离、吸食着体内残留的精气。 一众僧人分列两侧,闭目吸纳,神情贪婪又满足。 年过六旬的苍老上师口中喃喃,称此为大乘佛法,一众弟子纷纷跪拜在地。 殿内传来几道交谈声,语气满是轻蔑:“第二重灌顶刚结束,还没撑到第三重,人就断气了。” “可惜了,不过无妨,我们手里还剩一批童女,不愁没人吸噬。” 云殊凝神细看,借着微弱灯火,清晰看见几名僧人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魔纹。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佛门高僧,而是潜藏已久的魔族。 一魔僧开口:“还是魔尊谋划得长远。若是我们继续以魔族本相示人,只会引来人族的剧烈反抗,可只要我们披上佛法外衣,编造出往生极乐的谎言,所有人都会主动靠拢,甚至将我们奉若神明。” 其余几人放声大笑。 “谁说魔族不能成真佛?如今我们享尽供奉,和天上真佛又有什么分别?甚至比他们还要受人敬仰!” “如此,用不了多久,佛与魔的界限便会彻底消失。” 暗处的白玛紧紧捂住嘴,泪水不停滑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来,明妃们梦寐以求的灌顶仪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肮脏残酷的骗局。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异响传出,白玛无意间踢到了门口的莲花坛,动静暴露了踪迹。 “谁在外面!”浓郁魔气瞬间四散开来。 云殊暗道不好,当即决定带着白玛迅速撤离。 可对方动作更快,一柄银枪径直朝着两人飞来。 云殊下意识将白玛护在身后,锋利银枪擦过她的肩头,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等这群魔僧追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其中一位黑脸的妖僧,拔出了墙壁上的银枪,盯着地上滴落的血迹,面容变得狰狞: “果然有人潜入!立刻封锁此地,把所有明妃全部叫来,逐一盘查身份!” 此时一众魔僧举着火把,在整座寺庙里大肆搜捕。 很快,所有少女都被叫醒。 “都起来!今晚有没有人私自外出?” 众人睡眼惺忪,纷纷摇头:“上师,我们不清楚。” 魔僧逐一审视众人,忽然停下脚步,用力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云殊面色一凝,心脏狂跳不止。 一旁的白玛连忙低下头,局促地开口:“上师,我……这几日正值葵水。” 魔僧猛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她的肩膀,见她身上没有半点伤口,这才半信半疑,最终暂时作罢。 “你们这群明妃都听好了,仔细留意周遭,一旦发现今夜有人私自外出,立刻前来禀报,否则便是对佛陀大不敬,明白了吗?” 这几名魔僧在明妃院内搜查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潜入者的踪迹,随即离开,几个人边走边议论: “方才明明有人潜入,莫非……潜藏之人,是之前在前院借宿的那三个男子?” 黑脸妖僧诧异道:“前院确实有男子借宿?” “确实有三人前来借宿,香火钱给得很足,我们便应允了。” 一人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这一批选出的明妃,算上殿内死去的那一个,一共是十人对吧?” “不对,我今天刚刚清点过,明明一共是十一人。” 其中一名魔僧神色一变,反应过来:“不好!方才暗处的人,就藏在这十名明妃当中!” 第175章:逃跑,小黑狗引路 屋内的云殊顾不上肩头不断流淌的鲜血,悄悄拉起身旁的白玛。 趁着妖僧尚未折返,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妃居所。 白玛又慌又怕,低声问道:“阿殊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云殊转头看向她,声音因失血而略显虚弱,却异常坚定:“白玛,你想离开这里吗?” 白玛连连摇头:“不,我不想离开。” 云殊直直地望着她,追问一句:“你确定?你想像桑姆姐姐,还有从前的姐姐那样,以这种方式去往所谓的极乐世界吗?” 这句话戳中了白玛心底最深的恐惧,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 “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阿殊姐姐,你别逼我了。” 在这片地狱长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唯有虔诚信佛才能得救,倘若心生不敬,死后便会坠入阿鼻地狱。 倘若什么都不懂,至少还能浑浑噩噩活下去,可如今窥见了真相,痛苦反而越深。 云殊看着她挣扎痛苦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白玛,你可以选择离开,只要你想走,我就能带你离开。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白玛内心充满恐惧。 多年的教化根深蒂固,她畏惧传言中外界的险恶,更恐惧违背教义后坠入阿鼻地狱的下场。 “阿殊姐姐,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我不想像桑姆姐姐那样去往极乐世界,可我也不敢……去往你说的外界。” 万一外面的世界更加恐怖怎么办? 她如今身处第一层拔舌地狱,已是其余十七层地狱之人,无比羡慕的好地方,她真的要离开这里,去往全然陌生的地方吗? 云殊脸色越发苍白,失血和魔气不断蚕食着她的体力。 她伸手紧紧握住白玛的肩膀,一字一句道:“白玛!你早就身在地狱之中了,你到底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白玛怔怔地看着她,泪水滑落:“我……已经在地狱里了吗?” “对。”云殊沉声回应,“无论这里是第几层地狱,这里终究是地狱,本质从不会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的问题:“白玛,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一同去往人间?” 白玛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望着身旁身形单薄、却无比勇敢的少女,她紧紧盯着自己,眼神坚定。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位邻居姐姐,教她诵读的诗句。 “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她抬眼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又看向眼前这座看似金碧辉煌、佛音袅袅的佛寺囚笼。 片刻后,她终于生出决断。 “阿殊姐姐,我想离开这座地狱……我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描绘的那般可怕。” 听到这话,云殊的眸中亮起一丝璀璨的光芒。 她赌赢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她也赌赢了。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时,远处再次传来魔僧的搜捕声。 魔僧发现明妃人数不对,已然折返搜查。等妖僧一行人赶到居所时,屋内只剩下八名明妃。 魔僧冷声问道:“剩下的两位呢?” 殿内气氛压抑,一名明妃吓得浑身抖成筛糠,声音发颤地回话:“方才我瞧见她二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后来,她们便说要去茅房更衣。上师饶命!她们做的事,当真与我们毫无干系。” 其余几名明妃也连忙跟着附和,纷纷出声撇清:“是啊上师!此事和我们无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云殊与白玛,直言二人不敬佛陀,行出悖逆佛法的行径。 妖僧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警惕,缓缓扫过一众神色各异的少女,脚步一迈走到方才最先回话的明妃面前,伸手扣住她的肩头,冷声追问:“你?不想像她们一样,趁机和她们一同逃走?” 少女被他猝不及防扣住,吃痛地低呼一声。 她慌忙捂住嘴巴,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惶恐辩解:“上师明鉴,能成为明妃,侍奉上师,已经是我们无上的荣耀,我们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会逃跑呢?” 妖僧打量她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既然如此,便由你先来,再加上另外两人。明日,便是你们三人正式接受灌顶的日子。” 被点到名的三名明妃又惊又喜,脸颊涌上兴奋的潮红,当场欢呼起来。 “太好了!”一人激动地开口,“我们终于也能像桑姆姐姐一般,成为真正的明妃了!” 殿内其余少女投去艳羡的目光,一时间,殿中惶恐的气氛散去大半,只剩下众人对灌顶仪式的热切期盼。 无人知晓,这看似无上的荣光,实则是踏入深渊的开端。 …… 她带着白玛往寺外奔逃,来不及招唤沈惊冰和沈惊寒二人,径直向后山的方向赶去。 白玛焦急不已:“阿殊姐姐,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再这样失血下去,你撑不了多久的。” “我没关系的。” 云殊尝试唤出团团,想让它帮忙止血。 她肩头的伤口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团团努力了许久,着急的蹦蹦跳跳好几圈,始终止不住不断外溢的鲜血。 无奈之下,云殊只好撕下素净的禅衣,用力缠住肩头伤口,又用死死堵住伤口。 此刻,外头的追兵已经过来了。 白玛轻声说道:“阿殊姐姐,我知道后山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咱们可以暂时躲一躲。” 云殊强忍住疼痛:“好,我们快走。” 临行前,云殊瞥见泥土上殷红的血迹,一阵心惊肉跳。 她伸手快速用泥土掩埋严实,防止血迹暴露行踪。 可她刚走几步,便头晕眼花,险些栽倒在地,幸好白玛及时扶住了她。 云殊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发软。 她心中满是懊恼:小墨如今还在升级休眠,小凶只剩独爪,几只幼崽都尚未成年,单凭自己的双脚逃跑,速度实在太慢。 若是此刻沈惊冰身边那头巨型黑豹大黑在就好了,有那样威风迅疾的坐骑,何愁甩不开追兵? 眼下别无选择,她只能唤出小黑狗。 心念一转,她还是咬牙召唤出了小黑狗。 这只胸口带着爱心绒毛的小家伙尚且年幼,身形远未长成,没法驮动两人奔行。 云殊强撑着身体,被白玛搀扶着,两人跟着小黑狗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往后山深处赶去。 一路之上,云殊始终死死按住肩膀的伤口,在心底不停祈求,但愿鲜血不要再滴落在地上,不要被追兵发现踪迹。 不多时,二人一犬行至天池周边。 小黑狗吐着舌头,率先引路钻进洞穴,对着两人叫了两声,代表里面很安全。 云殊和白玛也踉跄着步法,相继跟了进去。 洞穴空间不算宽敞,光线阴暗潮湿。进入洞内,云殊依旧不安,生怕追兵,循着血腥气味,一路追来。 第176章:沐浴,暴露女儿身!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隐蔽符,抬手贴在石壁上。 符咒起效后,洞口被一层青苔掩盖,从外面用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到,这里还有一处山洞。 如此,云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白玛满脸惊诧,问道:“阿殊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云殊早已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她费力开口:“白玛,帮我拿一下传讯符,我想联系我朋友……” 话语还未说完,她眼前骤然一黑,径直晕厥过去。 陷入黑暗的云殊不知躺了多久,只感觉体内的血液不断流失,魂魄仿佛飘回了现代。 她睁眼望去,自己坐在颠簸的大巴车上,车厢里全是打瞌睡的乘客。 这是一辆旅游团大巴,她收到养母住院的消息,连夜就要赶回家。 可恰逢五一假期没能抢到高铁票,不得已才选择搭乘这趟旅游大巴。 身旁的姑娘掉落了一只耳机,云殊恍恍惚惚,顺手帮她捡了起来。 原本打瞌睡的女生骤然醒来,小声道:“谢谢你。” 她接过耳机,留意到云殊包上的徽章,开口问道:“我看到你书包上的C大的徽章,你也是C大的学生吗?” 云殊茫然地点点头。 女孩笑容和善,说道:“太巧了,我也是C大的学生。我是二六届戏文系的,我叫肖瑶,你叫什么名字?” 云殊如同身在梦境,恍恍惚惚地回应:“我叫云殊。” 对方十分热情:“你也是要去蜀省旅游的吧?今年国庆出行的人真多,也不知前面的车子,还要堵到什么时候。” 女孩自顾自地聊着天,云殊却久久回不过神。 修真界的一切,小墨、白玛、初九、沈惊冰……仿佛只是她做了一场短暂的幻梦。 她刚想开口否认,瞳孔猛地骤然收缩。 只见一辆大卡车径直冲撞过来,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所有车窗,玻璃飞溅! 她下意识紧紧,搂住身旁的姑娘,失声惊呼:“小心!” 巨大的撞击之下,殷红的鲜血从她额头渗出,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快要离体。 她心中默念:我要死了吗?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母亲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儿子,不能再失去……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活着回去,回到母亲身边。 清甜的泉水缓缓流入口中,滋润着干涸的喉咙。 原来是白玛,她用草叶盛着天池的泉水,一滴滴喂到云殊嘴里。 “阿殊姐姐,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白玛又惊又喜。 云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处阴暗的山洞里。 小黑狗见主人醒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还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云殊的手掌。 云殊缓缓回过神,喉咙沙哑地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白玛低声答道:“你昏迷之后,后山先后来了四五波追兵搜查。我一直不敢发出动静,直到搜查的动静彻底消失,才偷偷溜出来取一点天池水,喂给你。” 云殊动了动身子,发现伤势缓和不少,竟然不再流血。 她疑惑询问:“白玛,我昏迷的时候,你帮我上了什么灵药吗?” 要知道,刚刚她的伤已经严重到团团都束手无策。 “阿殊姐姐,我只是喂了你一点天池水。”白玛解释道:“传闻九色鹿大人时常在此饮水,天池灵泉才会拥有治愈百病的神效。” 云殊这才恍然大悟。 也难怪这些伪装成高僧的魔族,能收获众人的信赖。 他们不仅坐拥传说中的九色鹿,还有灵泉加持,在地狱城百姓眼中,俨然如同神明一般。 佛与魔的界限,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云殊忽然心生一念:自己不过饮下几口天池水,伤口便止住了流血。 倘若能在天池中沐浴一番,萦绕在肩头伤口上的魔气,说不定就能彻底消散。 于是她看向白玛,开口询问:“我打算去天池里沐浴一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为防突发危险,云殊吩咐小黑狗在四周警戒,一旦有敌人靠近,立刻出声示警。 小黑狗乖乖守在不远处,尽职尽责地看护着周遭动静。 此刻,雪山之巅,万籁俱寂,两名少女缓缓褪去身上的素衣。 云殊走入天池水中,肩头伤口附着的缕缕魔气,在池水浸润下缓缓消散,开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治愈的过程算不上迅速,却足以证明这天池灵泉,的确有着不俗的疗愈奇效。 想起白玛说的九色鹿传说,云殊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暗自猜想:难道此地,真的藏着一头传说中的九色鹿?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的蹄声由远及近。 云殊心头猛地一紧,暗自心惊。 可定睛望去,竟然是一头普通野鹿低头饮水,周身并无神异的五色皮毛。 她四下打量,发现只见野兔、山猪、野狐等各类野兽,三三两两聚集在岸边饮水休憩。 原来这片灵气充沛的水域,本就是山中走兽固定的饮水之地。 看清四周并无追兵,云殊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白玛目光落在她身上,脸颊泛起红晕,小声感慨:“阿殊姐姐,看你身形纤细瘦弱,没想到身姿这般丰腴。” 云殊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慌忙想要遮掩。 这些年她常年束胸,几乎很少穿女装,像这样毫无顾忌地与女子相处、一同沐浴,更是难得。 白玛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对了,阿殊姐姐,你昏迷前叮嘱我帮你联系朋友,我看不懂传信符的用法,只瞧见你腰间玉佩传出声响,便试着说了回信了。对方说很快就会赶过来。” “什么?!”云殊闻言瞬间惊慌失措。 话音未落,几声高亢的犬吠传来。 远处,沈惊冰骑着一头巨型黑豹,带着沈惊寒一同快步赶来,少年焦急的呼唤声也随之响起:“阿云!” 云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和白玛沐浴在天池之中,身上寸缕未着,这两个大男人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寻来。 第 177 章:掉马!洗澡被撞见了 好巧不巧,他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她们两个姑娘家洗澡的时候过来了。 不说自己有没有被人看到,白玛今年才十四岁,她怎么也不能让她被人看到。 云殊反应很快,急忙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宽大的男装,将白玛整个人笼罩起来。 然后她怒喝了一声:“沈惊冰,我们在沐浴,你们不准过来!” 黑豹突然疾刹。 可等谢无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远远瞧见天池里,那座湛蓝的湖泊中,有两个身影正在沐浴。 其中,阿云背对着他们,露出光洁如雪的后背,而她的怀里有一个披着男装的少女,正害羞地趴在她胸前。 谢无妄瞳孔骤缩。 他迅速地让黑豹调转方向,想要拦住沈惊寒。 可一切早就来不及,跟在一旁的沈惊寒同样看到了。 此刻沈惊寒大为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云师弟和一个少年,亲密地抱在一起。 隔着水雾和距离,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瞧见那身形甚是娇小,分不清男女。 什么情况?难不成云师弟背叛了师尊,师尊他是被绿了吗? 沈惊寒的大脑里迅速闪过了无数念头,却不过一瞬间,他便惊慌失措地看向谢无妄。 此刻,师徒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各自有复杂的意味。 谢无妄的眼神:惊寒知道了?知道阿云其实是女子了? 沈惊寒的眼神:师尊……你不介意吗?看到心上人跟别人鸳鸯戏水……你竟然也能忍? 此刻天池中的还在庆幸,也亏自己反应得快,才将怀里的小姑娘遮得严严实实,没被他们占了便宜。 她一肚子火气,直接骂出声:“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谢无妄挨了骂,默默地驱使着身下那只黑豹转身离去。 沈惊寒也施展轻功,默默地转身。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很快天池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云殊她看了一眼怀里的白玛,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身更修身的男装递过去。 “把这身换上。”云殊说。 白玛接过衣服,有些不解:“阿殊姐姐,我为什么要穿男装呀?” 云殊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认真地说:“魔界险恶,你一个女孩子,行走江湖不安全。还是穿男装方便些,不容易被坏人盯上。” 虽然,她相信沈惊冰和沈惊寒的人品,可是白玛毕竟是个小姑娘,云殊还是觉得让她安全点比较好。 白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男装,点了点头,她知道阿殊姐姐是为她好。 白玛笨手笨脚地换上男装,衣服大了不少,袖子要卷好几层,腰身也松松垮垮的。 云殊耐心帮她把袖子卷好,又找了一根腰带,替她束了腰。 白玛低头看看水中的自己,她年纪还小,身材也还没有来得及发育,这样一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个脸蛋圆圆、清秀的小男孩。 云殊打量了一下,觉得还算妥当。 她便将一头乌黑的湿发,随便梳了一个高马尾,系上了万兽的峰蓝色抹额,整个人显得干脆利落。 白玛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云殊,不由惊艳道:“哇,阿殊姐姐,你穿男装真的好帅呀!你若是真的男子的话,我绝对会爱上你的。” 云殊嘴角微微弯了弯:“小丫头,那你还挺花心的。” 白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忽然甜甜地笑了。 “那以后,我就叫你阿殊哥哥吧!” 云殊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白玛弟弟。” 白玛脆生生地又喊了一声:“阿殊哥哥!” 此刻,天池不远处的师徒两人,谢无妄和沈惊寒都魂不守舍。 沈惊寒之前早就有听闻,说沈师弟这人是个实打实的渣男,一边撩小师妹,一边和他师尊搞暧昧。 他之前都不相信这种传闻。 可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云师弟这个人看似老实,其实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他不仅玩弄师尊的感情,现在还玩弄无辜少……少男的感情? 说到“少男”时,沈惊寒自己都顿了一下,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刚才云师弟怀里的到底是男是女。 可不管是男是女,都掩饰不了云师弟是个花心大萝卜的事实。 沈惊寒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声:“师尊,你不介意吗?” 谢无妄没有反应过来:“我介意什么?” 那一瞬间,沈惊寒感到心如刀割——没想到,师尊竟然为了云师弟,不惜退让到这种地步。 即便自己心爱的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他也愿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吗? 谢无妄现在心中难受得要命,惊寒现在问他“介不介意”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刚刚看到了阿云的身子,怕自己心有芥蒂,所以才这么问?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唯一的徒弟。 他心里头就算是再介意,也总不能将惊寒的眼睛给挖出来吧? 就在他们精神恍惚的时候,云殊扶着沐浴完的白玛走了过来。 沈惊寒看着云师弟,再看着旁边那个换了看起来十三岁的小男孩模样的白玛,不由捏紧手中的雷刃。 云师弟的胆子也太大了,不仅当面绿了师尊,还敢将人直接带出来。 但是师尊一句话没说,既然师尊都没有发话阻止,他自然只能硬是捏着刀柄,快要把刀柄捏碎了。 四个人一同沉默地进入了洞穴。 一进洞穴,谢无妄就习惯性地皱起眉头。 沈惊寒察言观色,迅速从乾坤袋里拿出打扫工具。 先把整个洞穴地上的落叶全部扫出去,又用了一张清净符,把洞穴里积累的灰尘清洁一遍。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锦缎的软坐垫,在一块石头上垫好。 等垫好之后,他习惯性地开口:“师……师弟,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收拾床铺。” 谢无妄也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拉着云殊一同坐过来。 云殊无奈心想:这原著男二号可真是热心肠的好男人,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一对比起来,沈惊冰就显得有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 就见沈惊寒又忙上忙下,给他们收拾今晚休息的软榻床。 云殊就要起身去帮沈惊寒一起打扫。 谢无妄着急了:“阿云,你刚流了这么多血,哪能忙这些粗活重活?” 云殊都无奈了,她压低声音说:“我们两个做师弟的在这里休息,让他一个师兄一直这么伺候我们,这样像话吗?” 谢无妄咬了咬牙:“你不用去,我去帮忙就好了。” 云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能行吗?” 她还记得上一次沈惊冰去厨房做饭,结果把厨房就给搞爆炸了。她就怕沈惊冰去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谢无妄硬邦邦道:“放心,我可以的。” 就见谢无妄快步走到沈惊寒旁边,开始抢他手中的扫帚,要去帮他处理洞穴里的蜘蛛网。 沈惊寒吓得赶紧把扫帚收了回去:“师……师弟,这怎么行?这种粗活累活还是让我来吧。” 他一个当徒弟的,哪敢让当师尊的干这种脏活啊? 谢无妄低声威胁道:“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少废话。” 他都看见了,刚刚沈惊寒一进来就开始勤快地收拾洞穴,阿云的眼睛都亮了,又有些嫌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无妄一边扫着地,一边胸口闷闷的,心想:他这个徒弟也真是的,一天天这么勤快做什么?把他这个师父,衬托得他很懒的样子。 云殊就坐在他们刚刚收拾好的软垫上,拿出水壶,准备喝口水。 白玛压低声音问道:“阿殊姐姐,刚刚那个大个子,为什么喊你一直‘师弟’啊?他难道,不知道你是女生吗?” 云殊愣了愣。 沈师兄……好像还真不知道她是女子。 第 178 章:沈师兄吃醋了! 沈惊冰这人虽然经常不着调,但他的确是守口如瓶,从来没有将她女儿身的事情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云殊在想着,要不要乘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女子的事情,直接告诉沈师兄算了。 毕竟跟沈师兄认识这么久了,他的确是一个可靠又值得信赖的人。 就瞧见沈师兄突然间面色阴沉,恶狠狠地朝着她瞪了一眼,似乎一肚子的怒火。 这一眼,吓得云殊一个激灵。 不是,她哪里惹到沈师兄了?沈师兄为什么突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难不成,是觉得光是沈惊冰一个人干活还不够,让她一起来的意思吗? 沈惊寒真是满腔愤怒,无处发泄。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云师弟竟然是一个这么渣的人呢? 不仅明目张胆地搂着别的男人,还三番两次使唤他师尊,过来跟抢着干粗活? 仗着师尊喜欢她,她未免也太过恃宠而骄了! 云殊感觉到沈惊寒的目光充满了不善,实在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休息了。 她勉强支起身子,挤出一个笑容:“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你们都喜欢吃鱼吗?” 既然,沈惊寒他们负责打扫洞府的卫生,那她来做一顿饭犒劳他们,也是应该的。 白玛第一个举手赞成:“阿殊哥哥!我爱吃鱼!” 只见沈惊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兴奋的白玛,冷声说:“云师弟可真有闲心,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吃鱼?” 这句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云殊又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道:“沈师兄,既然不喜欢吃鱼的话……我这边还可以炒一些灵蔬?” 沈惊寒真的很想质问她:云师弟,你为何依然保持淡然,堂而皇之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呢? 还没有等到沈惊寒质问出口,谢无妄就很积极地说:“阿云,我想吃糖拌番茄!” 云殊瞥了他一眼:“沈师兄还没说话呢,你就先挑上菜啦?” 她又转头,笑容灿烂地问道:“沈师兄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是重口一点的,还是清淡一点的?” 此刻沈惊寒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 “云师弟,你难道不应该先解释一下,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郎到底是谁吗?!” 这一声质问突然间爆发出来,让整个洞穴都安静了。 连白玛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蜷缩在角落里,整张脸都白了。 云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僵硬了,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惊寒,突如其来的怒意。 “沈师兄……你?” 倒是只有谢无妄率先反应过来,意识到沈惊寒,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事情。 他主动过来调节气氛,拍了怕他的肩膀:“你怎么了?突然跟吃了炮弹似的。阿云,他这人就这样,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惊寒他没什么恶意的。” 沈惊寒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说道:“抱歉,我先出去冷静一下。” 说完,沈惊寒匆匆地出去了。 谢无妄看了一眼云殊:“阿云,你别放在心上,我出去看看他怎么回事,我保证,等会就拉他回来给你道歉。哎,那些粗活你先放着别动,我保证,回来我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云殊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直接走了。 谢无妄拍了拍沈惊寒的后背,似乎在低声跟他说什么,沈惊寒则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玛怯生生地开口:“阿殊姐姐……是我的出现,让你们吵了架吗?是我……给你惹了祸吗?” 云殊迅速回过神来,笑着安慰道:“你在想什么呢?白玛,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你的。” “沈师兄平时人很好的,他刚刚……可能是有点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殊努力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才能让平时看起来脾气这么好的师兄,情绪突然间爆发了。 山洞外面,只剩下谢无妄跟沈惊寒两个人。 沈惊寒低着头,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他低头说:“师尊,抱歉。刚刚失态了。” 谢无妄似笑非笑道:“跟我道歉有什么用?你应该回去,得云师弟道歉。沈惊寒,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脾气,难不成是叛逆期到了?” 之前,他听到阿云说什么年轻人都会叛逆期,。 沈惊寒沉默了半天,说:“师尊,我实在不明白,您对云师弟还不够好吗?他倒好,竟然还当着你的面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弟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 谢无妄噗嗤一下笑了:“你就为这个事情?” 沈惊寒一本严肃道:“这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师尊,当年我们沈家满门被魔修屠戮的时候,是您救下了我,否则,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在弟子的心中,您就是我唯一最为敬仰的人。在弟子心中,没有谁能比您更重要。” 沈惊寒说得很真诚。 这个世上,他最感激的人就是师尊了。 云师弟可以不在乎他,但是不能不在乎他师尊。 谢无妄无奈地叹了口气:“乖徒,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榆木脑袋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阿云旁边那个是个小姑娘吗?” 沈惊寒表情一愣:“小姑娘?” 下一刻,他表情又变得更加愤怒了:“那个人,是女子?云师弟就更有问题了!他一个堂堂的大男人,怎能和一个女子鸳鸯戏水?” “师尊,你莫不是被他骗了?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断袖!” 谢无妄这时候,才明白什么叫油盐不进。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这小子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无妄心想:要是自己再不告诉他,估计以他的榆木脑袋,这辈子都想不到阿云可能是个女子。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收住了嘴。 阿云如果希望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她自然会说的。 她既然没有说,那就不能擅作主张,私自将她的秘密告诉别人。 谢无妄只能这么说:“总之,阿云没有背叛我。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她救出来的明妃。” 谢无妄很郑重地强调:“沈惊寒,你若是相信为师,就该相信为师的眼光,也该相信你云师弟的为人。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明白吗?” 听到师尊这么说,沈惊寒脸上有些窘迫,低头轻声说:“明白了,弟子知错。” 见他冷静下来了,谢无妄笑了笑说:“回去吧,跟你云师弟道个歉,别让她心里难受。”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好好吃顿饭。明天还得去找天魂鸟的材料呢。” 听到师尊这么说,沈惊寒“嗯”了一声,便独自进了洞府。 这时候,守在洞口的黑豹慢悠悠地晃过来。 等沈惊寒进入洞府之后,黑豹又化作了浑身带着锁链的梼杌。 “很少见你这个徒弟发这么大脾气呢。他对你,倒真是一片忠心。” 只见梼杌眸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又戏谑说道:“不过呢,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徒儿,不像是为你发火,倒像是自己吃醋了。” 谢无妄收紧了无形的锁链,淡淡道:“谁准你现在幻化成人形的?给我变回去。” 梼杌笑嘻嘻地求饶说:“别嘛,五弟,四哥也是一片好意。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该小心点你徒儿,他啊,明显对你的女人不怀好意。” 第 179 章:吃醋,他成了小三 梼杌咯咯怪笑,想要刺激谢无妄,却见谢无妄表情淡然,仿佛早已预料。 梼杌脸色一变:“你早就知道了?你徒儿喜欢那个叫云殊的女人?” 谢无妄淡淡道:“本尊猜不透阿云的心思,还能猜不透一手养大的徒儿?” 他神色淡淡的,似乎没有一丝波动。 梼杌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撕了那小子。看来你,还挺在乎沈惊寒的。” 梼杌眸中暗光一闪,继续挑拨:“五弟,小心点,别最后你的女人跟你徒弟跑了。” 谢无妄懒得听他鬼扯,他想要拽动锁链,让梼杌变回原形。 梼杌却继续说:“谢无妄,你真的以为,只要你掏心掏肺就能打动她?五弟,你错了。女人不是靠感动得到的,而是要靠征服。” “谢无妄,如今你没了内丹,几乎丧失所有修为。若他们两人想联合背叛你,简直轻而易举。” “再说了,从一开始人家求助的人就不是你,而是沈惊寒,不是吗?” 谢无妄原本满不在乎的神色,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梼杌见“离间计”奏效,继续乘胜追击:“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一个你从未得到手的女人。” “她如今对你好,不过是出于一时愧疚。等你彻底成了一个废物,她只会看不起你,嫌弃你。” “谢无妄,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不用半年,她就会移情别恋。” 谢无妄冷笑一声,绞紧了锁链:“本尊为何要和你打赌?赌赢了又有何意义?梼杌,给本尊变回来!” 他一声低喝,梼杌身上的锁链不断收紧,他在痛苦的哀嚎中,变回了那只巨大的黑豹。 洞府里飘来浓郁的烤鱼香。 原来,是沈惊寒进洞府就开始抢走了云殊手中的活。 “我来。”他硬邦邦地说。 他利落地将整条鱼,去鳞、剖肚、去鳃。 云殊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那怎么好意思?我跟你一起。” 两人便开始并肩收拾起来。 白玛怯生生地凑过来,又不敢靠太近,刚才沈惊寒的发怒还是吓到她了。 云殊柔声说:“别害怕,沈师兄人很好。你叫他一声沈哥哥,他会很高兴的。” 白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小声喊了句:“沈哥哥。” 沈惊寒微微一愣,看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他问自己,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失控,对他那么凶? 真是因为师尊受了冷落?还是……他只是以师尊为借口? 真正受不了云师弟喜欢上旁人的人,从来都不是师尊,而是他? 想到这里,沈惊寒心头一惊。他不敢再想下去,埋头继续处理鱼肉。 云殊看他刀工利落,赞叹道:“沈师兄,你的刀工真好。” 她一直说着俏皮话,努力活跃气氛。 沈惊寒紧绷的心情渐渐松了下来。 他想:师尊说的没错,兴许,真是是他误会。 那小姑娘才十二三岁,应当是是不小心掉进水里,云师弟只是下水救她性命,恰好被他们撞见了。 想到这里,他低声愧疚道:“云师弟,刚刚……真是抱歉。” 云殊笑了笑,当做没听见:“沈师兄,你跟我道什么歉啊?哎呀,这烤鱼都烤糊了。” 云殊发现这条烤鱼有点糊了,沈惊寒见状,平静地翻了一面,撒了把盐开始调味。 洞府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鲜香。 沈惊寒还觉得不够,打算做上好几种。先做了一份鲜鱼汤,又做了一份麻辣鱼头,甚至还做了份糖醋鱼给白玛吃。 “沈师兄,你的厨艺实在太好了。”云殊由衷地感慨,“你能教教我吗?” 沈惊寒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脸红到了耳根。 洞府外,谢无妄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看着两人并肩忙碌,有说有笑,配合默契。 而自己只能站在远处,什么都插不上手——毕竟,做饭这件事,他压根一窍不通。 梼杌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五弟,小心点,别最后你的女人跟你徒弟跑了。” 谢无妄嗤之以鼻。 他相信沈惊寒的为人,也相信阿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情愫? “她从一开始找的人就不是你,而是沈惊寒。”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心里。 从见面那天起,云殊就是来找沈惊寒求救的,一口一口“沈师兄”,满眼都是崇拜之意。 谢无妄垂下眼,胸口突然有些闷闷的。 可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他的确好像,没什么资格吃醋。 两人说说笑笑地一个人在烤鱼,一个人在煲汤,配合默契。 怎么看怎么般配。 谢无妄他不想再看两人挨在一起,走了过去。 “阿云,我来帮你打打小手吧。” 云殊连忙拒绝说:“算了,你别又把锅搞炸了。我跟沈师兄两个人就够了,乖啊,你就跟白玛呆一边,等会吃饭就行。” 沈惊寒也温柔地说:“惊冰,这些粗活累活不用你做,我跟云师弟两个人,足够了。” 两人把他晾在一边,你搭把手,我搭手地忙活着,废物其乐融融。 白玛和谢无妄被晾在一旁,白玛悄悄走近他,小声问道:“原来,你也不会做饭呀?” 谢无妄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白玛想了想,又问:“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叫什么吗?” 谢无妄心不在焉:“叫什么?” “叫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呀!”白玛笑嘻嘻地说。 “废物”两个字,狠狠刺痛了谢无妄。 如果……他的内丹一辈子找不回来呢? 如果,他没法再给阿云提供帮助,他岂不是真成了个废物? 白玛完全没有察觉到谢无妄的异样,反而继续问道:“哎,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人看起来特别般配呀。嘿嘿嘿。” 这句话再次戳中谢无妄的雷区,他几乎都要快要炸毛。 他不好对十四岁的小姑娘直接发脾气,只能强忍怒火,语气硬邦邦道:“没有,不觉得。” 白玛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对他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她觉得沈师兄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面冷心热,尤其是还会做饭,简直是过日子的好男人。 云殊姐姐也很温柔,她也很会照顾人,简直和沈哥哥是天生一对。 她见谢无妄居然无法理解她磕的CP,索性脸蛋一扭,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谢无妄一个人憋屈了半天,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他该怪谁,怪惊寒不该动心? 可惊寒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还年少,对感情之事懵懵懂懂。 怪阿云不该跟惊寒亲近? 可自己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阿云跟谁交往? 阿云说过,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要求阿云为他守身如玉。 想来想去,自己竟成了个局外人。 第180章:离间计,男主心慌了 但他很快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梼杌那家伙明显是不安好心,无非是想让自己不好过,最好死了,那生死契约失效,它就能摆脱自己重获自由。 绝不能中这么明显的离间计,因此跟阿云和惊寒生出间隙。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吃完饭,谢无妄终于提起正事:“阿云,你去明妃寝室那会儿,我和沈师兄趁机调查了去下一层地狱的方法。” 原来每一层地狱都有一处传送阵法,只不过,下去的人比上来的多,很少有人愿意从拔舌地狱往下走。 谢无妄指着地图,继续道:“去往下一层地狱的地方忘川河附近,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白玛吃得肚子圆滚滚,忽然“哎呀”一声:“这条忘川河附近,不是我家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白玛嘿嘿笑了两声:“刚好,我也好久没回家了,能不能带我一起,我想回家看看爹娘。” 云殊有些犹豫:“这样太危险了。” 她提议先送走白玛,再行动。 谢无妄现在没有修为,自己又要去找天魂鸟材料,有能力送走白玛的只有沈惊寒一人。 沈惊寒第一个不同意:“你们两个人修为低微,我如果离开了,你们一旦出事怎么办?” 云殊却依旧坚持:“可是白玛还小,她一点修为都没有,如果我们带上她,路上出意外怎么办?” 两边争执不下。最后沈惊寒妥协了。 他同意先送白玛去人间界,让两人在安全的地方等两天。等他回来,大家再一起出发去幽冥界找天魂鸟材料。 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白玛却突然开口:“阿殊哥哥,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跟你们走了。” 云殊心头咯噔一下,柔声问:“白玛,为什么你突然不想离开了?是心里有什么顾忌吗?” 白玛低着头,脸色苍白:“……如果我今天走了,我很担心我爹娘会怎么样。明妃出逃,可犯了大忌讳,是会要牵连父母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洞穴外夜风呜咽,像谁在低声哭泣。 云殊低头想了很久,久到白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终于,她开口:“明天,我陪你去见你爹娘,刚好我们也要去找下一层地狱的入口。如果你爹娘愿意,我把你和他们一起送走。” 白玛眼睛一亮,泪光闪闪:“真的吗?太好了!阿殊哥哥,我一定会劝我爹娘答应你的,你就放心吧。” 云殊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晚饭后,篝火燃起。 白玛趴在云殊腿上,拿她做膝枕,小脸睡得恬静。 云殊伸出修长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帮她疏解压力,垂眸的眼神很是温柔。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清冷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洞口,谢无妄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云殊身上——她那样温柔地哄着白玛入睡,就像一只护崽的母兽一般。 沈惊寒拿来一条毯子,轻轻披在谢无妄肩上:“师尊,您怎么了?” 谢无妄拨了拨篝火,望向天空的残月:“在想满月的事。再过十五天就是满月,牵引咒应该会发动,我们便能找到噬蛊天狸的下落。” 沈惊寒坚定地说:“弟子一定竭尽全力替师尊寻回内丹,请师尊不必忧虑。” 谢无妄淡淡道:“本尊倒不忧虑这个,只要噬蛊天狸的位置被锁定,本尊自有办法拿回内丹。本尊忧虑的是另一件事。” 他语气一转,忽然提起小时候:“惊寒,你还记得小时候为师让你孵化小鸡的事吗?” 沈惊寒眼中带了笑意:“记得。当时我才十岁,师尊给我寻了五颗灵锦鸡蛋,说孵化了以后,让我挑一只最威风的契约当灵兽。我当时很高兴,每天都很耐心地伺候这些鸡蛋。”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谢无妄俊美的脸上忽明忽暗:“然后呢?” 沈惊寒继续笑着说:“我每天都期待着小鸡能够破壳。当时为了孵蛋,我去找了杨楠师姐,借了一只母芦花鸡帮忙,我每天无微不至地伺候着那只母鸡——给它喂最嫩的菜叶,帮它梳理羽毛,生怕它一个不高兴,不肯帮我孵蛋。” 说起过去的记忆,沈惊寒冷毅的面容也带了一点温情。 “后来,我看到蛋壳终于有了动静,心里很激动。结果小鸡一直在蛋壳里挣扎,始终出不来。我听着里面微弱的啄壳声,心都揪起来了。我一时不忍心……” 沈惊寒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失落:“我一时不忍心,亲手帮它们破了壳。结果那五只小鸡崽,因为我的插手,没有一只活下来。” “它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就那样软绵绵地躺在我手心里,再也没有呼吸。” 谢无妄叹息道:“你当时因此哭了三天三夜,还一度闹了绝食。” 说起小时候,沈惊寒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他小时候还挺调皮,性情也没有这么沉稳,让师尊和师伯操了不少心。 沈惊寒轻声说:“后来师尊您出现了,是您告诉我,无论是灵兽还是人,都必须自己磨砺,若是旁人随意插手干涉,反而会弄巧成拙。有些壳,必须他们自己破。后来,弟子便谨记了这番道理。” 回忆完了,沈惊寒有些奇怪:“师尊,您怎么突然提起我小时候的事了?” 篝火之中,谢无妄的面容忽隐忽现,他的目光越过沈惊寒,落在洞穴深处,云殊的身上:“你觉得现在的阿云,像不像你小时候?” 沈惊寒面露疑惑:“师尊的意思是……白玛,就像蛋壳里的那些小鸡?” 谢无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说道:“当初你只是害死了几只小鸡,一度不吃不喝,差点绝食。如果……将那些鸡换成人呢?” 沈惊寒心头一震,终于听懂了师尊话里的意思。 他也看向了洞穴深处,云殊正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哼着轻柔的歌谣哄白玛睡觉,那歌声低低柔柔,像风吹过旷野。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仿佛在等待一朵花慢慢绽放,又像是等待着蛋壳里的小鸡,一点一点地破壳而出。 谢无妄轻轻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好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第181章:想拜尊主为师 天亮之后,一行人离开洞穴,前往忘川河附近——那里有去往下一层地狱的传送门。 谢无妄召唤出黑豹,让云殊和白玛共同乘坐,自己和沈惊寒步行跟随。 白玛第一次坐这种巨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豹的背脊,触感光滑,像上好的绸缎。 她兴奋得小脸泛红,连日来的恐惧,在这一刻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云殊也忍不住撸了好几把大黑,心想:这跟玛莎拉蒂有什么区别? 她眼红地暗想,得赶紧将小云豹也快快培养长大,这样以后出行,也可以骑着威风凛凛的云豹,岂不是特别拉风? 云殊坐在豹背上,看着谢无妄在前方引路,他走得不快,但背挺得很直。 她想了想,自己也跳了下来,与谢无妄并肩走着。 “没想到,无妄尊主竟然真的肯把他的坐骑借给你。”云殊感慨了一句。 原著里,无妄尊主被的结局不太好。他迫堕入魔道、最后成为一个毫无意识杀戮机器,最后被男女主联手灭了,实在太可惜了。 她跟无妄尊主虽然不熟,但越相处,越觉得他老人家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拜无妄尊主为师。 谢无妄笑了笑:“师尊一向待我们友善,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云殊心里有些羡慕,对沈惊冰说:“你说如果我诚心想要拜无妄尊主为师,他愿不愿意收我?” 谢无妄脚步一个踉跄,脸色微变:“阿云,你怎么突然想拜他为师?” 云殊一本正经:“你看,沈师兄和你都算得上他的徒儿,就我一个不上不下的,怪尴尬的。” “谁不想要个好师尊啊?我每次跟萧断尘碰面,喊他师尊,我都觉得怪恶心。” 谢无妄没忍住:“非得是师徒吗?别的……不行吗?” 云殊奇怪地看着他:“除了师徒,还能是什么?” 谢无妄脱口而出:“做道侣呢?”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妥,可来不及了。 云殊脸色刷地白了,一巴掌直接呼上他脑门:“沈惊冰!你神经病啊!” 走在前面的沈惊寒听到动静,回头:“发生什么了?” 云殊气得扭过头,大步往前走,根本不想再搭理谢无妄。 谢无妄连忙冲沈惊寒摆摆手:“没什么,你听错了。” 云殊不理他,她心里窝着一团火:沈惊冰居然想撮合她跟无妄尊主? 她一直很敬重无妄尊主,只想拜师学艺。 沈惊冰倒好,居然怂恿她去当师母?哪有这样给人瞎撮合的? 他还说喜欢自己呢,若真喜欢,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谢无妄急匆匆追上去,赔着笑脸道:“阿云,我刚刚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云殊紧抿着嘴,加快脚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丝丝寒意。 山巅上,一行人停下脚步,远远望去。 一座寂静的村庄坐落在忘川河畔,炊烟袅袅,屋舍俨然。 有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隐约能听见笑声。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绘制的水墨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玛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就是我家!你们看,我爹娘就住在这里!” 谢无妄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云殊察觉到他神情不对,压低声音问。 谢无妄盯着远处,声音不大,却让云殊心里莫名一紧:“……太正常了。” “正常不好吗?” 谢无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说:“阿云,让你的灵兽去看看吧。” 出于安全起见,云殊还是从灵兽空间里取出了盗盗,放在掌心。小棕毛鼠吱吱叫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盗盗,去村里看看。”云殊低声嘱咐。 盗盗点点头,灵活地窜入草丛,很快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白玛不停地踮起脚尖往山下望,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盗盗终于回来了。 它不会说话,只能吱吱叫着,用小爪子不停地比划,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殊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舒展开:“盗盗的意思是,村里很安全,没发现什么异常。” 白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就说嘛,我爹娘肯定没事!” 她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云殊本能地想跟上去,手腕却被谢无妄轻轻拉住了。 “阿云,让她一个人去。” 云殊皱眉:“为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一个明妃私自出逃,还带着几个陌生人回来——换作你是她父母,你怎么想?” “让她先回去探探口风。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再以朋友的身份登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玛越来越远的背影上,“我们就在山上守着,一旦真的有异常,不会真放她一个人。” 云殊犹豫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白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山下跑去。男装衣袍被山风吹得翻飞,像一只挣脱牢笼的蝴蝶。 谢无妄站在山巅,看着那只蝴蝶越飞越远,眸中的凝重却没有散去。 活了一千多年,他太清楚一件事:越是平静的沼泽,陷下去的时候就越深。 白玛跑进村子的时候,推开小院的木门,灶台上升着火,空气里弥漫着炖菜的咸香。 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一刻,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娘亲系着围裙迎上来,热情地招呼道:“白玛?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回来了?” 爹爹也走过来,苍老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僵。 他似乎往白玛身后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无意的,可白玛还是捕捉到了。 “白玛,怎么就你一个人?”父亲问。 白玛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但她很快告诉自己:爹娘只是关心我。太久没见了,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吗? “爹,娘,就我一个人啊。”她笑了笑,没有提山上还有同伴。 母亲亲热地拉她坐下,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她碗里:“饿了吧?先吃饭。” 白玛确实饿了。 她端起碗扒了几口。米饭软糯,红烧肉肥而不腻,是她最熟悉的,家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差点掉眼泪。 这些天在佛寺里,饭菜寡淡得像嚼蜡,她每天都在想娘做的饭。 可是,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顿饭,实在太丰盛了。 鸡鸭鱼肉摆了一整桌,还有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糖糕。 平时家里过节都没这么丰盛,就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家一样。 母亲一直在给她夹菜,眼睛却不停地往窗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父亲也心不在焉,问了她几句“在寺里好不好”“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每句话都像是在试探。 第182章:一切都太迟了 白玛心里越来越不安,像有根细针慢慢扎进去。 她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爹,娘,你们想不想离开这里?”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笑容有些僵硬:“离开?去哪儿?” “去人间界。”白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外面的世界,没有魔兽侵扰,那里有蓝天白云,有绿水幽幽……” 她的话没说完。 母亲的脸刷地白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这世上哪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父亲也沉下脸,筷子重重搁在桌上:“白玛,你好好的明妃不当,说什么疯话?你知不知道你能被选上,是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佛缘?” 白玛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些僧人其实是魔族,桑姆姐姐是被他们害死的,她亲眼目睹的。 可她看见父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慌张,有恐惧,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原本觉得香甜的饭菜突然没了味道,像嚼蜡一样。 如果爹娘不愿意走,她真的有勇气,一个人离开这里吗? 可她不想变成桑姆姐姐,不想变成邻居姐姐那样,她想好好活下去。 不知不觉间,白玛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像是被人往下拽。 她以为是赶路太累了,想撑着头休息一会儿,意识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母亲在轻轻叫她:“白玛?白玛?” 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然后,她隐约听见有人在敲小院的门。 父亲打开了院门,声音压得很低:“两位上师,请进。” 白玛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然后,一切沉入了黑暗。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手腕和脚腕都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爹娘跪在堂屋里,面前坐着两个黑袍僧人。 是佛寺的魔僧。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起来:“上师,是我女儿不懂事,擅自出逃。现在,我们把孩子给您送回来了,请上师饶恕。” 父亲也在磕头:“上师恕罪,上师恕罪。” 两个魔僧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白玛,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在掂量值多少钱。 为首的魔僧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声音不紧不慢:“能选为明妃,本是你们家的佛缘。但你女儿不敬佛祖,擅自出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父亲发抖的肩膀:“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母亲连忙说:“白玛只是一时被他人蛊惑,才做出这种蠢事。她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求上师开恩……” 父亲在旁边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 白玛拼命摇头:“爹,娘,他们是魔,不是佛!他们害死了桑姆姐姐!还想要害死我!” 父亲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复杂,有一瞬间,白玛以为他看见了,看见了她的哀求。 父亲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闭嘴!上师的身份是你能污蔑的?” 那巴掌很重,白玛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 她怔怔地看着父亲。 她不明白。 为什么爹娘宁愿相信两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她说的明明是真话,她明明是想救他们。 为首的魔僧放下茶盏,笑吟吟地说:“这样吧,只要你女儿交代出同伙,我们就饶她一命。” 母亲急忙转向白玛,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白玛,快说!带坏你的那个人在哪里?说了,上师就饶了咱们家!” 白玛怔怔地看着母亲,看着那张她最熟悉的脸,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说,父亲又给了她一巴掌。 她还是没有说,一巴掌又一巴掌,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这时,另一个黑脸的魔僧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尊没有威严的雕像,但现在他站起来了,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长枪,枪尖泛着幽光。 那一瞬间很快,快到白玛来不及闭上眼睛。 她看见枪尖从父亲的后背穿出,带出一片血雾。 鲜血溅在母亲脸上,又溅在白玛脸上,温热又腥甜。 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枪尖,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咳着血:“上师……为什么?” “明妃,也是你们这些蝼蚁,能随意打骂的?”黑脸魔僧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她毕竟是佛陀未来的妻子,你们不够虔诚。” 母亲愣住了,她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撕心裂肺,她扑向丈夫的尸体,拼命摇晃他。 白玛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 她看见母亲抬起头,望向魔僧,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哀求。 “上师!” 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一下,两下,三下,鲜血从额头上渗出来。 “我们一直都很虔诚,从来没有背叛过佛陀!求上师明鉴!求上师开恩!” 魔僧低头看着母亲,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只虫子。 “佛说,你们不够虔诚。” 魔僧看着磕头不止的母亲,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手中的长枪转了个方向。 白玛看见枪尖对准了母亲的心脏,她想扑过去,挡在母亲身前,可绳子捆得太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枪尖刺下去的时候,母亲还在磕头,没有抬头看一眼。 白玛不知道母亲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我不够虔诚”,也许在想“来世我一定好好修行”,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但她知道一件事:母亲到死都没有怀疑过佛陀。 这一刻,白玛忽然明白了。 原来,虔不虔诚是没有标准的。 只需要他们说一句“不够虔诚”,就够了。 她跪在血泊中,看着父母的尸体,看着魔僧面无表情地擦拭长枪上的血迹。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红得刺眼。 她没有哭,因为眼泪彻底流不出来了。 …… 山顶上,云殊看着那个活泼的小姑娘,像一只蹁跹的蝴蝶,渐渐跑远了,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等瞧见她的爹娘迎接她进了院门后,云殊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安全到家了,应该没事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那扇院门一直没有打开。 云殊开始来回踱步,她时不时往山下望一眼。 “白玛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声音有些焦急,“我实在不放心她,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等等。”谢无妄突然拉住了她。 “等什么?”云殊的声音有点急了,“院门都关了半个时辰了,他们说个话的功夫,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也许她父母留她叙旧,他们这么久没见,多说几句也正常。”谢无妄的语气很平静。 云殊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住了。 她继续等,可是那扇院门还是关着。 整个村庄都很祥和,村口的孩童还是在欢声笑语的打闹,村口的炊烟袅袅。 不对!云殊骤然猛缩。 终于察觉到这片祥和的异常。 早就过了饭点,为什么村庄家家户户的炊烟却一直往上飘? 村口的这群孩童,仿佛根本就不知疲倦一样,一直在奔跑打闹着。 云殊心中猛地一咯噔,有了一种不好的强烈预感。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她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谢无妄伸手拦住了她。 “阿云,再等等。” “等什么!”云殊的声音拔高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恐慌,“沈惊冰,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吗?白玛都进去多长时间了?就算要谈话,有必要谈这么久吗?” 谢无妄没有说话。 云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心底一点点凉了:“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谢无妄沉默了。 “你说话啊!”云殊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谢无妄缓缓松开了她的袖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很低:“阿云,已经太迟了。” 云殊愣了一瞬,猛地推开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谢无妄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她没有回头,像一阵龙卷风一般冲下了山。 第183章:阿云是我的小鸡 云殊跑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 荆棘刮破了她的袖子,石头绊倒了她的脚,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可是路太远了。 白玛跑下去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她跑下去却觉得怎么都跑不完。 她一边跑一边骂自己,为什么要听沈惊冰的,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异常。 等她跑进祥和的村子时,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浓得她想吐。 等她在看过去,满地都是村民的尸骸,七上八下的挂在树上,怒目圆睁地看着云殊。 而那群玩耍的孩童们,早就被人掏空胸膛,肚皮里塞满了稻草,贴上了黄色符咒一遍又一遍,演着生前的玩闹的景象。 她颤抖地推开那扇院门。 院子里,堂屋里,门槛上,全都是血。 血从屋里流到屋外,把黄色的泥土都浸成了黑红色。 白玛跪在血泊中,脸上只有紫红色的巴掌印。她的父母倒在旁边,已经没有了呼吸。 云殊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有个风扇在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她想走过去,双腿却不听使唤。 两个魔僧,一个在擦拭长枪,一个端着茶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混进来的明妃?”其中一个说。 云殊的眼睛红了,她拔出腰间的四离刀。 这一刻,她只想杀了这两个畜生。 拿枪的魔僧笑了:“原来是个修真者,怪不得能从寺庙逃走。既然来到了地狱城,就要敬畏佛陀。” 云殊冷声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佛,你们只是一群畜生。” 端着茶盏的魔僧淡然笑道:“你觉得什么是佛?什么又是魔?众生若是信仰我们,那我们便是真佛。” 拿枪的魔僧身上魔气翻涌,像盔甲一样覆盖在肌肉上。 他毫不犹豫地出枪,根本不给云殊回避的机会。 那一枪力道极大,砸在四离刀上,火光炸裂。 云殊的虎口被震得嗡嗡响。 拿枪的魔僧很兴奋:“有点本事啊!那就来玩玩吧。” 他很快使出一套连招,步步紧逼。 云殊双刀迎击,对方一下比一下力量更大,打得她节节败退。 不远处,穿着隐形衣的沈惊寒想冲出去帮忙,谢无妄却拉住了他。 沈惊寒很不理解:“师尊,云师弟现在有危险!”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尊还能淡定地旁观,云师弟明明已经节节败退,师尊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谢无妄盯着打斗的现场,手心攥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了点颤抖:“有些壳,必须她自己来破。” 白玛是云殊的小鸡,云殊又何尝不是谢无妄的小鸡。 若不让她自己挣脱蛋壳,她永远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云殊一咬牙,召唤出小黑狗和小云豹。 两只小灵兽缠住长枪的魔僧,为她争取喘息的机会。 拿长枪的魔僧愤怒地对同伴道:“戒嗔!还不快点帮忙!” 另一个喝茶的魔僧终于放下茶杯,笑了笑说:“原来还是个御兽师。” 他拿出一个卷轴,展开漂浮在半空之中。 凌厉的金光如暴雨般落下,纷纷射向云殊和两只灵兽。 云殊和两只小兽灵活地走位,躲避金光。 但很快小云豹因为动作不够敏捷,被一道金光射穿,直接钉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拿长枪的魔僧狞笑着,把枪头对准小云豹,就要直接刺穿它的肚皮。 云殊瞳孔骤缩,不顾所有金光射下,直接飞奔而去:“住手!” 下一刻,一道皎洁的月光护盾拦住了长枪,堪堪护住了小云豹的性命。 她用团团的【月光护盾】护住了小云豹的性命,可是护盾很快就被击碎。 她只能用肉身硬生生挡在小云豹的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豹。 小云豹浑身是血,发出呜咽痛苦的哀嚎,似乎在喊“妈妈!妈妈!” 魔僧露出狞笑,将长枪刺向云殊和小云豹,想要来个一箭双雕。 就在长枪即将刺穿云殊胸膛的瞬间,一道暗处的飞镖破空撞上了枪杆,将长枪生生震偏了半寸。 枪尖擦着云殊的肩头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但云殊避开了要害。 云殊抓住长枪被震偏的那一瞬,身形暴起,四离刀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劈向魔僧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顷刻溅满了她的脸颊。 魔僧的脖颈被劈开一道口子,脑袋和身体分了家,他怒目圆睁,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 另一个拿着卷轴的魔僧“戒嗔”见到同伴死了,面露凶光。 他不再管那两只灵兽,集中全部力量转而攻击云殊一人。 云殊抱着受伤的小云豹,来不及躲闪,手背、胸膛全被魔气刺穿,鲜血直流。 幸好她用二阶【潜行】技能快速闪避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戒嗔露出笑容:“你以为躲起来就行了?错了,你已经快死了。” 下一秒,云殊感觉到身上的血窟窿,慢慢涌出黑色的魔气。 那些魔气在她身上一点点汇聚,仿佛要在她体内膨胀,让她整个人爆炸。 就在戒嗔得意地桀桀怪笑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他身后是一条黑色的巨蟒盘踞着,光是一颗蛇头,就比他还要高大。 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他,嘶嘶地吐着信子。 是小墨。 在云殊生死关头,它终于完成了蜕变——从地级下品突破为地级中品。 戒嗔还没反应过来,小墨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下。 一声剧烈的惨叫闷闷地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巨蟒嘴角渗出,鲜血淌了下来。 整个打斗现场终于变得寂静。 除了满地的鲜血,什么都没有了。 小墨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看向云殊,丝丝吐信地退回灵兽空间。 云殊浑身都是血,将受伤的小云豹和小黑狗,纷纷送回灵兽空间。 她强行支起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向白玛。 白玛跪在父母身旁,她双眼空洞,像一个毫无灵魂的傀儡。 直到看见云殊走过去,白玛才好像看见了她,空洞的眼神缓缓有了焦距。 下一刻,她看到浑身是血的云殊,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扑进云殊怀里。 “你流了好多血……”白玛哭着抽噎,“你是不是也要死了?我不要你死……” 云殊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白玛,我没事,我不会死的。别害怕,坏人已经都死了。。” 远处树下,谢无妄慢慢松开手。 他的手心全是血,是刚刚使出的那枚飞镖割伤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滴答滴答。 沈惊寒望着这一切,又错愕又茫然。 直到,看见远处的云殊彻底晕厥过去,沈惊寒终于无法冷眼旁观,直接冲了过去:“云师弟!” 第184章:我只在乎你 云殊身上的伤,主要是被魔气侵染所致。 谢无妄从乾坤袋里迅速取出,之前在预存好的天池水,蹲下来帮她冲洗所有伤口。 随着天池水的冲洗,她伤口的魔气慢慢褪去。谢无妄又取出一颗上等灵药给她喂下。 见云殊身上的伤慢慢全部都愈合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倒是他自己,现在毕竟是凡人之躯,手心还在流血。 沈惊寒在一旁看着,低声说:“师尊,您也给自己包扎一下吧。” 谢无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云殊。 “不用。惊寒,你去处理一下,把白玛父母的尸体和所有死去的村民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烧掉。” 白玛红着眼眶,望着父母和村民的尸体,在大火中渐渐焚毁。 她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以虔诚的姿态,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一切。 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信仰了。 她唯一信仰的,只有云殊。 等云殊再次醒来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旧的庙宇之中。 “白玛呢?”她艰难地问。 谢无妄正在熬药,将汤药倒进碗里,平静地说:“白玛跟着沈惊寒走了。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先将她送去人间界。之后会在第八层地狱,找我们汇合一同去幽冥界。” 云殊咳嗽着从地上坐起来。 谢无妄连忙扶起她,心疼道:“阿云,你的伤口还疼吗?” 他吹了吹碗里的汤药,说:“来,先把药喝了。” 云殊没有接过药碗,只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谢无妄察觉到了什么,气氛变得僵硬。两个人对视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云殊的喉咙有些沙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沈惊冰明知道白玛的爹娘可能会出事,明知道那村庄可能是陷阱,却还是让白玛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独自冒险? 以他们几个人的能力,若是能够及时赶到,完全有机会斩杀那两个魔僧。 那样白玛的父母就不用死了,白玛就不用这么年轻,就承受丧父丧母之痛。 谢无妄叹了口气,放下了药碗:“就算赶过去,救下了她的父母,然后呢?” 云殊理所当然说:“自然是将她的父母带离至人间界,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谢无妄笑了笑,笑意凉薄:“阿云,你有想过吗?如果白玛的父母不死,白玛未必肯跟你离开的这里。” “她一旦回去见了父母,很有可能会改变主意,甚至有可能出卖你。”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我想到最好办法,就是让白玛独自去面对。如果她的父母被她劝动,那我们就一同离开。如果她的父母不愿意,把她送回去,从此她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现在,白玛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你又对她施以援手,从此,她会成为你最忠心的死士,终生为你所用……” “可是我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死士!”云殊的声音在发抖,“哪怕他们不愿意跟我们走,至少,我们可以救下她们的性命,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救下来又怎样?”谢无妄平静地说,“他们就算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的。” “他们和白玛不一样,他们的三观已经形成,思想很难改变。就算他们一时感激你的援手,未来,依然很可能背叛你。” “阿云,这是他们的命数。他们生在魔界,命就该如此。你已经插手了白玛的命运,你不能再插手更多人的命运了。” 两个人就在山野的破庙里,静静地对望着彼此。 云殊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云殊。 谢无妄平静地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会因此不高兴,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阻止你。” “没有。”云殊缓缓开口地说,“我只是发现,我第一次……看见了你。” 谢无妄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在今天以前,在云殊心里,沈惊冰一直是个很模糊、很虚幻的人。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也知道他时不时耍出一些小心眼。 但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营造的伪装。 她对沈惊冰这个人,其实一无所知。 他的性格底色,他的内心想法,他在乎什么,他恐惧什么,他的价值观是什么,她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说,她从未试图了解。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她不需要去看见沈惊冰,沈惊冰自然会配合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看见了沈惊冰。 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 他如此在乎自己,就像自己同样在乎养母。 可云殊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他,同样炙热的感情,也没办法像爱着养母那样,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里。 谢无妄将放凉的汤药,端给了云殊。 他垂眸心想,他对沈惊寒说,白玛就像蛋壳里的小鸡,一旦有人擅自插手,等于让她丧失应对风雨的能力。 他这么说得,可自己却没有做到。 阿云也是一只痛苦挣扎的小鸡。 她本来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碰撞,哪怕每一次碰撞得鲜血淋漓,那也是她的选择。 可他,却一次次地插手,想要帮她破壳。 他提前预判了可能发生的事,强行给了她最有利的结果,即便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云殊一口气喝完了汤药,轻轻说了一句:“沈惊冰,谢谢你。” 谢无妄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云殊垂下眼眸:“我当时只想着,就算没能力救下所有人,哪怕救下一个人也好。可我没想过代价……明妃出逃,祸及家人。我救了白玛,却害死了整个村庄的人。” 谢无妄蹙了蹙眉,严肃地说:“阿云,他们的死跟你没有关系。身在魔族的人族,本来就是魔族豢养的牲畜,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你只是把他们被宰杀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担心云殊会因此自责,甚至道心破碎。 救下一个人,害死一个村庄的人,对于初出茅庐,心情纯良的云殊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云殊却低头沉思后,缓缓开口:“救下白玛这件事,我也不后悔。真正该反省、该忏悔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杀人的魔头。” 谢无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唯一后悔的,是我不够强大。倘若我今天够强,当时就能把佛寺灭了,灭完之后,还能把整个魔界也灭了,这样白玛的爹娘和那些村民,就不会惨死了。” “就算这些村民,再愚昧无知又如何?只要我的拳头够硬,他们就只能乖乖听我的。到时候,自然可以废除明妃制度,再也不会出现像白玛,桑姆这样悲惨命运的小女孩。” 谢无妄看着她眼眸里的光芒,居然越来越炙热,不由失声一笑。 “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成为天底下最残暴、最凶狠的魔头了。” 云殊却笑了:“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所以,我必须要比恶人更恶,比坏人更坏才行。” 一个好人,光靠善心是没用的。 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要有铁血的手腕,如此,才能制服那些恶人。 破庙暗处,另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躲在暗处的阿蛊,冷冷地看着他们。 沈惊寒已经离开了,沈惊冰毫无战斗力。 只要趁这时候要沈惊冰的命,瑶瑶……就能彻底属于他了。 第185章:地狱之行,会说话的老龟 对于阿蛊来说,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沈惊寒刚好不在。趁这时候要了沈惊冰的命,瑶瑶就能是他的。 可他犹豫了——他就这样杀了那个叫沈惊冰的少年?瑶瑶会不会因此嫉恨上他? 比起让沈惊冰死,他更想得到的是瑶瑶的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谢无妄和云殊已经离开了破庙。 他们决定边走边等沈惊寒。 毕竟继续留在拔舌地狱,保不准佛寺的人会察觉到村子里的事。 前八层地狱已被佛门统治,只要小心谨慎,危险性不高。 谢无妄说:“下一层地狱的入口在忘川河附近。我和沈师兄约好在第八层冰山地狱的入口汇合。” 云殊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忘川河畔,一道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壁之间。石门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辉。 两个魔兵守在门前,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谢无妄和云殊易容成佛门弟子,缓步走来。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云殊双手合十,表情虔诚:“阿弥陀佛,贫道听闻佛门圣僧已在地狱前八层布道,度化苦难众生,特与师弟前来朝拜我佛。” 两个魔兵对视一眼,眼里有嘲讽,也有恶意。 这些年来,魔尊把地狱前八层伪装成佛寺遍布的“净土”,引诱一个个佛门弟子前来送死。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两个蠢驴。 “进去吧,两位大师。”魔兵侧身让开,“祝两位大师早日功德圆满。” 石门缓缓打开,幽暗的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通道里吹出的风是凉的,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谢无妄看了云殊一眼,两人默契地走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 等他们消失之后,两个魔兵才毫不掩饰地嘲弄道:“又来了两个送死的秃驴。” “魔尊说得没错,只要这群家伙真的相信地狱城有真佛显灵,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信徒了。” 两人正得意,突然感觉到脖颈一疼。 “哎?什么东西咬了我?” “我也是……啊!有毒!” 下一刻,两人脸色青白,惨叫着化作了一滩黑红色的尸水,只剩两套衣服落在地上。 阿蛊从暗处走了出来,两只蛊虫飞回到他的手心。 他面无表情地踏入石门,向地狱城的下一层走去。 第二层,剪刀地狱。 云殊没有看到传说中剪断手指的恐怖刑罚,倒是看到满山遍野的黑色晶石。 谢无妄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想白玛的事,忽然捡起一块黑晶石,在她眼前晃了晃。 “阿云。” “嗯?” “你知道这块黑晶石值多少灵石吗?” 云殊没什么反应。 谢无妄自顾自地说下去:“一块拳头大的黑晶石,能值一千灵石。像我手里这块,品相不错,能值两千灵石呢。” 云殊抬起头,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这么值钱吗?” 谢无妄笑着说:“因为这种黑晶石是淬炼本命法器的主材料。淬炼时加一块黑晶石,武器的耐久度能直接翻倍,所以在修真界一直很热销。” “不仅如此。”谢无妄压低声音,“我听说,魔界有一种失传的炼器术,叫噬灵淬炼。就是用极品黑晶石做主材料打造的武器,能在战斗中吞噬对方的灵力,转化成你自己的灵力。” 云殊有些讶异:“你是说……我砍别人一刀,对方的灵力会变成我的?” “理论上是的。”谢无妄笑了笑,“不过那个炼器术已经失传了。但光是前面两个好处,就够让修真界的人抢破头了。” 云殊低头看着手里的黑晶石,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她迅速忘记了所有烦恼,开始在地上不停地搜索黑晶石,动作加快了许多,一个劲地往乾坤袋里面装。 果然是个小财迷。 谢无妄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越恶劣。大地变成黑色荒漠,天空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突然,前方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漆黑如墨,波涛汹涌。 云殊本想御剑飞行带他过去,谢无妄却伸手拉住了她。 “这条河叫不沉河,但名字和实际相反。不管是木头还是羽毛,掉进去都会沉。” “即便是御剑飞过去,只要到了这条河的上空,就会坠入滚滚黑水之中。” 云殊从小云雀身上拔了一根羽毛,结果那羽毛刚碰到水面就沉了下去。 她又用传信纸鹤试了一下,纸鹤飞到河面上空,立刻往下坠,仿佛河里有什么吸引力一样。 这一条河,不管从上面飞还是从水里游,都会沉下去。 “那其他人是怎么过去的?”云殊不解地问。 谢无妄叹息道:“原本有一座奈何桥相连两岸,不过这几年塌了。据说是因为想从地狱里出来的鬼魂太多,直接把桥压塌了。” “所以,想要渡河,只能找一些特殊的摆渡人。但最近的一个渡口,离这里也要三天的路程。” 他们已经约好在第八层冰山地狱,跟沈惊寒汇合,根本没有时间绕路。 正为难发愁时,一只巨大的巨龟从水里浮出来,慢悠悠地开口:“两位客人,可是要过河?” 突然冒出一只大乌龟跟他们说话,任谁都吓一跳。 巨龟笑眯眯地说:“老龟正是不沉河的摆渡人。只要你们给的价码合适,老龟就能驮你们过去。” 云殊眼睛一亮:“老龟,你需要什么酬劳?” 老龟嘿嘿笑道:“那要看你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了。法宝也好,灵石也好,什么东西都行。只要价码公道,老龟立刻驮你们过河。” 原来魔界的摆渡人,竟然是一头会说话的大乌龟。 云殊想了想,从灵兽空间里取出一筐玄品灵鱼:“这些玄品灵鱼,可以吗?” 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灵鱼,老龟露出垂涎的神色:“可以可以!” 它毫不客气地地吃了两条,美味的灵鱼让它眯起了眼睛。 “不沉河的鱼类特别少,都是凶恶的魔鬼鱼,口感又差,还是你们这种外面的鱼好,鱼肉细嫩,鲜美多汁。” 渡河交易达成。 两人充满警惕地走上老龟的后背。 老龟一边游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应该是从外界来的人吧?要不然你们回来的时候,老龟继续驮你们过河。” 在老龟的背上,云殊和谢无妄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老龟临时反水把他们扔下去。 幸好,这只老龟比较有契约精神,安全地将他们驮到了河对岸。 云殊又取出另外一筐玄品灵鱼给了它,作为报酬。 老龟痛快地收了鱼,非常满意。 云殊趁机问了一句:“我可以给你灵鱼管够,你愿不愿意跟我签订一个契约?” 第 186 章:中情丝草!不许移情别恋 老龟听完之后脸色顿时臭了,头也不回地钻回了水里,像是十分嫌弃云殊一样。 谢无妄笑了:“像这种有灵智的灵兽,它们不会像普通灵兽那样轻易认主。阿云,想用两筐鱼就换它跟你走,有点贪心了哦。” 云殊讪讪笑道:“我也没指望,只是随口提一嘴,试一试。” 两人继续赶路。 穿过铁树地狱、孽镜地狱……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荒凉。 在孽镜地狱,四周的岩壁上全是反射的各种镜子,无数心魔引诱两人自相残杀,两人不为所动地走过去。 到了第六层,铜柱地狱。 遍地都是烧红的铜柱,从地底直通穹顶,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云殊和谢无妄披着隐形斗篷,躲在一根粗大的铜柱后面。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几十根铜柱围成一个圆形,中间跪着十几个信徒。 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额头抵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两个魔僧站在铜柱旁边,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瘦高的魔僧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钩,从铜柱上钩下一个信徒的手臂。 那人已经被烤得皮开肉绽,浑身冒着白烟,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叫。 矮胖的魔僧蹲下来,掰下那人的一只手臂,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这肉不够嫩。”他含糊不清地说,油从嘴角淌下来,“烤太老了。” 瘦高的魔僧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些信徒年纪大了,再怎么烤都不可能好吃的。” 他踢了踢旁边一个还在磕头的信徒,“起来,该你了。” 那个信徒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磕头:“上师慈悲……上师慈悲……” “慈悲?”矮胖的魔僧抹了抹油腻的嘴巴,“佛说,肉身皆是臭皮囊。我们这是帮你解脱,让你早日往生极乐,这不就是最大的慈悲吗?” 说着,他又掰下一条信徒的大腿,大口大口地嚼着。 其他信徒跪在地上,继续磕头,没有一个人逃跑,也没有一个人反抗。 云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掐进掌心,又松开。 谢无妄站在她身边,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矮胖的魔僧打了个饱嗝,久到瘦高的魔僧又钩起了下一个人。 云殊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走吧。”她说,声音沙哑,“我们还有更多层地狱要下。” 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了,那焦糊的肉味一直跟着他们,怎么都散不掉。 但云殊再也没有回头。 到了第八层,冰山地狱。 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万物冰封,干净得好像不像是地狱。 阿蛊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的时间不多了,沈惊寒随时可能回来,他必须在此之前动手。 杀了谢无妄其实很容易——他现在修为尽失,凡人之躯,一刀就够了。 他怕的是,瑶瑶知道后,会恨他。 梼杌比他急得多。 它变成的大黑一路上都在暗中传音催促阿蛊下手,但阿蛊始终犹豫。 终于,梼杌等不了。 梼杌突然蜷缩在地,痛苦地哀嚎起来,翻来覆去地打滚,身上的黑气时隐时现。 云殊担心地问:“大黑,你怎么了?” 谢无妄瞥了一眼,淡漠地说:“阿云,别管它,死不了就行。” 可大黑一直在地上打滚,看起来肚子疼得厉害。 云殊很担忧说:“这可是你师尊的坐骑,他要是真出了事,把他老人家惹怒了怎么办?” 云殊想了想,叫出团团替它治疗,治疗竟然没有任何效果,大黑反而哀嚎的越来越厉害了。 小云雀飞出来,绕着大黑转了几圈,仔细检查了一番,说:“大黑这个情况……看起来像寒冰地狱的寒气入体,伤了肠胃。我记得有一种叫‘寒冰草’的药草,可以暂时压制寒毒,缓解症状。” 云殊问:“哪里有?” 小云雀扑腾着翅膀,说:“之前刚进来的时候,在东南方向不远处好像有。” 云殊站起来就要去寻找。 谢无妄不肯让她独自去:“阿云,我跟你一起。” 云殊想了想,摇头:“你就在入口处这里待着。沈师兄随时可能回来找我们汇合,你要是走了,他扑个空怎么办?” 她又说:“让大黑跟你在一起,它现在这样也走不动。” 谢无妄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大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那你……快去快回。” 云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心里越来越不安。 大黑还在地上哀嚎,声音时高时低。谢无妄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很久。 “梼杌,你到底在搞什么?” 梼杌不停地哀嚎:“四弟,我疼啊!你好狠的心啊,我从地狱第一层爬到了第八层,一直给你们当坐骑,现在我肚子疼,你还要怀疑我!四弟,你讲点良心啊!” 它鬼哭狼嚎的样子,听得谢无妄一阵头疼。 他冷哼一声:“你最好别是骗我。否则……” 他掐紧了手中那道虚无的锁链。 锁链拴在梼杌的心脏上,他猛地一拽,梼杌疼得浑身一颤。 梼杌面上不显,心中却在咒骂:谢无妄,这一次老子非要弄死你! 阿蛊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他们两个分开的机会。 根据小云雀的指引,云殊走到半路,果然在东南角看到了那一丛寒冰草。 叶片像冰玉雕刻,晶莹剔透,泛着丝丝凉意。 云殊心中一喜,弯腰去拔。 就在她手指碰到草叶的瞬间,忽然感觉食指一疼,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草叶上弹出一只透明的小虫子,狠狠咬上了她的食指。 “嘶——” 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是麻痹感。 云殊咬紧牙关,立刻运转灵力,想要将毒素逼出去。 可灵力刚一碰到那股毒素,就像水滴落进了滚烫的热油里,毒素不仅没有被逼退,反而顺着灵力的运转加速扩散。 她扶住旁边的冰壁,指甲扣进冰缝里,拼命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可毒素太猛了。那不是普通的毒,是专门针对修士的蛊毒! 几个呼吸之后,她的手指从冰壁上滑落,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雪地里。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一个人影朝她走来。 “又是你……”她的喉咙沙哑。 那个人影蹲下来,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瑶,我来带你走了。”是阿蛊的声音,含情脉脉。 他从怀中取出一株青色的草叶,用手草药揉碎,把汁液喂进云殊嘴里,让她咽下去。 他的声音很温柔:“阿瑶,乖乖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第187 章:上大号!男主救妻 中毒的那一瞬间,云殊迅速反应过来。 她和肩头的小云雀对视了一眼,小云雀一句话也没敢说,在她的暗示下直接振翅飞跑了。 “原来是你。”云殊说完这一句,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倒了。 阿蛊将捏碎的情丝草汁液喂进她嘴里,柔声说:“瑶瑶,等你醒过来,你就会重新爱上我。” 此刻,谢无妄正靠在下一层的入口处等待云殊出现。 小云雀指的位置不是很远,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他看着在一旁匍匐的奄奄一息的黑豹,心里感觉有些许不安。 这时候,远处一个小黑点快速朝飞过来。 小云雀挥舞着翅膀,扇得歪歪扭扭,惊慌失措地喊:“沈惊冰!沈惊冰!我姐姐她出事了!” 谢无妄“唰”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一直匍匐沉默的黑豹突然从背后将他直接扑倒。巨大的爪子形成的恐怖冲击力,让谢无妄猛地摔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冰层上。 谢无妄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凡人差不多,有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渗出。 他反应很快,直接翻过身,手上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锁链,开始控制梼杌。 锁链的另一端绞紧梼杌的心脏,令他发出剧烈的惨叫:“五弟!是我错了!” 这一下,梼杌再也不敢动了。 谢无妄趴在地上吐着血,脸色惨白得难看。 小云雀小心翼翼地飞到他肩头,担心地问:“你没事吧?你还好吧?” 谢无妄没有回答,而是操控着锁链命令梼杌,威胁道:“带我去找阿云,否则,我现在就绞碎你的心脏。” 很快,谢无妄跨坐到匍匐在地的黑豹身上,他回头对小云雀说:“你在这里等着,惊寒过来之后,让他立刻来找我们,明白吗?” 小云雀轻轻落在石门上方:“好的,我知道了。” 黑色的猎豹向前跳跃着,在冰屑中疾驰。 谢无妄紧紧地趴在豹子身上,一路向前冲。 与此同时,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符纸,正是顾凛之前用自己的血替他画好的符咒,里面注入了顾凛接近元婴巅峰的灵力。 他远远地看见远处的阿蛊,正背着云殊要离开。阿蛊也看见了他,眉头微微皱起。 谢无妄冷声道:“放开阿云。” 阿蛊神情淡漠:“看在瑶瑶的面子上,我不想杀你。你可以滚了。” 阿蛊没有理他,背着云殊继续往前走。 谢无妄身下的梼杌咬牙切齿,它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时候,他跑什么,怎么还不趁机将谢无妄杀了? 此刻,梼杌猛然跃起,拦住了阿蛊的去路。 梼杌冷笑道:“哈哈哈,我五弟才不会受你的激将法呢。今天,谁也不准带走他的女人。” 谢无妄冷冷地看了一眼身下,话突然很多的梼杌。 阿蛊也看向他身下的黑豹,勾了勾唇角说:“对了,谢无妄,忘了告诉你,你修为尽失的情况,还是你身下的这头黑豹告诉我的。”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梼杌忍不了,直接崩溃地破口大骂,“你干啥呢!别没事血口喷人!你这简直是污蔑我和五弟的感情!” 谢无妄冷冷地说:“本尊回去找你算账。” 阿蛊将云殊放在一旁的石头上面,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阿瑶,你等我,等我把他杀了,我再回来带你走。” 阿蛊肩头的巨大蝎尾直刺谢无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谢无妄掌心的符纸焚毁,红莲烈焰瞬间燃起。 在熊熊火焰中,座下的黑豹嘶吼着咆哮,红莲般的火焰燃烧到他的周身。 谢无妄的纤细少年身形突然抽高,面容轮廓变得愈发锋利,犹如一柄出鞘的神兵。 一头墨发散开,红袍烈烈翻飞,他的掌心凝出一柄红莲长枪,枪尖燃着不灭的业火。 谢无妄居高临下,眼神轻慢:“本尊说,放了阿云。” 阿蛊惊讶地说:“你竟然强行将所有灵窍打开了?看来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谢无妄动用了那张保命的符箓,强行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灵窍全部打开。 当初,顾凛强行将他的灵窍全部封锁,将所有的灵力锁在了身体里。 可如今他自行将所有灵窍全部打开,上千年的灵力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一时间,那磅礴的气势压得阿蛊几乎不能呼吸。 云殊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冷兵器的交锋的铮鸣声。 一个是巨蝎的尾针,锋利剧毒。一个是红莲长枪,刚猛霸道。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隐约间看见一个骑着黑豹的红衣身影。 那人像一团火焰,又像一阵狂风,如此耀眼张扬,每一招都势不可挡。 她用力想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可毒素太猛了,让她的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那个红衣身影在她视野里越来越模糊,像在天边的燃烧的晚霞,怎么都抓不住。 最终,云殊的意识彻底消散,还是沉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殊听到一声呼唤:“云师弟,云师弟!?”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她看到眼前的冷硬少年郎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云殊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那人正是沈惊寒。 传说中,服用情丝草后的人,会爱上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 云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沈惊寒。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异样的情感在胸口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沈师兄,我心悦于你。” 这句话落下,气氛变得一片死寂。 沈惊寒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瞳孔骤缩。他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谢无妄的方向。 而此刻的谢无妄,因为灵力不断泄露,早已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小狐狸,正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 若不是沈惊寒及时赶到,给了阿蛊致命一击,今天他和阿蛊真说不好谁死谁活。 直到听到云殊的这句话时,小狐狸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云殊。 云殊也看见了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狐狸。 它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说出口。 小狐狸眼中那一瞬间的痛苦,让云殊的心脏像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但很快那种疼痛感就消失了。 沈惊寒笑容僵硬,表情也僵硬:“云师弟,你……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第 188 章:表白别人,男主气昏了 云殊却很认真:“沈师兄,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沈惊寒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只听见一声呜咽惨叫。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吐出一口血,伤心欲绝地看了云殊最后一眼,然后痛苦地晕了过去。 沈惊寒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扑过去,抱起小狐狸查看伤势:“师——惊冰!你没事吧?” 云殊脑袋嗡嗡直响。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太奇怪了。 他们刚刚才经历生死关,沈惊冰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第一时间不是去查看大家的伤势,反而脑子一热就跟沈师兄表白了? 她意识到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连忙走了过去,担忧道:“沈师兄,惊冰他怎么了?” 沈惊寒眉宇皱成了一个川字:“惊冰强行打开了全身的灵窍,现在灵力一直都在外泄,从现在开始,他每一天都会流失一成的功力,直到所有功力流失完,彻底退化为一只没有灵智的小狐狸。” 云殊着急了:“没有办法救他吗?比如,重新封锁这些关窍?” 沈惊寒摇摇头:“他将所有的灵窍强行毁掉了,不然,刚刚根本不可能救下你。” 云殊心中蓦地一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可转眼之间,那份心疼就像是被人直接从脑海中抹去了一样,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心疼什么。 沈惊寒苦思冥想了很久:“除非,能立刻拿回他的内丹,可他内丹还在噬蛊天狸,以如今的情况,根本撑不到拿回内丹的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找个绝世神医,暂时吊住他的性命,直到找到噬蛊天狸为止。” 云殊脱口而出:“九色鹿。” 沈惊寒诧异道:“什么?” 云殊接着解释道:“我听说九色鹿能够起死回生,治疗一切伤病,它一定有办法吊住沈惊冰的性命。” 沈惊寒却皱眉:“可是这种神鹿极为罕见,我们要到哪里去找?” 云殊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雪山天池,沈惊冰曾经告诉过她:九色鹿喜欢吃一种叫“冰心莲果”的灵果。 如果能找到这种灵果,或许就能找到九色鹿的踪迹。 云殊将沈惊冰收进了自己的灵兽空间。 他现在灵力不停外泄,空间里灵气浓郁,一定程度能帮他延缓灵力流失。 可她觉得很奇怪。 沈惊冰伤成这样,她心里竟然并不难过,只是觉得空空的。 反而看向沈惊寒的时候,时不时总会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 阿蛊刚刚给她喂了什么东西? 可她用灵力检查了一圈,身体没有异样。 见她有些出神,沈惊寒问:“云师弟,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殊摇头说:“没什么,我现在很好。沈师兄,你不必替我担心。” 听到她没有问题,沈惊寒松了一口气。 这时,云殊看见他手腕上几道明显的伤痕,着急地问:“沈师兄,你怎么伤成这样子?过来,我帮你上药。” 她动作很轻,上药时还吹了吹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云殊的声音温柔得让沈惊寒面红耳赤,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云师弟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不管是刚才突然说喜欢他,还是现在超乎寻常的关心,都让他措手不及。 可内心深处,一种隐隐约约的窃喜,又令他的耳根不由得红了。 他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沈惊寒!云师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他可是师尊的心上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强行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说:“走吧,我们先去找冰心莲果。”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立刻动身去寒冰地狱,寻找冰心莲果的下落。 路上,沈惊寒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在一直和她避嫌,只是走着走着,竟然开始同手同脚,耳根子也越来越红。 云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总有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路上遇到几个魔兵,云殊拿出一些灵石贿赂,趁机向他们套话。 魔兵说,冰心莲果确实生长在寒冰地狱,不过比较稀有,不是每次都能碰上。 从他们口中,云殊大概知道了冰心莲果的模样,两人根据描述画了张图纸,不停地到处寻找灵果。 两人在寒冰地狱里走了整整两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们把每一个可能长冰心莲果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天黄昏,云殊发现了一处冰湖。 湖面冻得厚实,但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块薄冰,下面透出淡淡的幽蓝色光。 云殊心脏莫名一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可能找到了。 她蹲下来看,冰层之下长着一株冰莲,叶片透明如水晶,中间结着一颗拳头大的莲蓬,莲蓬雪白,莲子颗颗晶莹。 云殊压低了声音:“沈师兄,你看看,这像不像冰心莲果?” 两人对着图纸仔细比对了一番。 “好像是它。”沈惊寒从腰间抽出宽大的佩刀,想要破冰取出莲蓬。 云殊连忙拦住他:“使不得!” 沈惊寒奇怪地看着她:“为何?” 云殊放慢声音:“师兄,我们这一次不是为了找冰心莲果,而是为了寻找九色鹿。如果这个地方产冰心莲果,它很可能会经常来附近觅食。万一我们破坏了这里,很可能会惊扰它。” 沈惊寒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退到冰湖边缘一处冰崖里,开始暗中盯梢。轮流值岗,不敢生火,生怕惊扰到九色鹿。 就这样一连数日。寒冰地狱的气温越来越低,冷得刺骨。云殊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哈着白气,时不时盯着湖面。 在漫长等待的过程中,她心里其实很忐忑——九色鹿真的会来吗? 白玛讲的只是魔界的传说,她自己从未见过真正的九色鹿。 沈惊冰说过九色鹿喜欢吃冰心莲果,但他说的话也是“听说”。 如果这颗冰心莲果引不来九色鹿,沈惊冰岂不是彻底没救了? 一想到沈惊冰会死去,云殊的心里就莫名的焦灼不安,但很快,那种焦灼的情绪又迅速消失了,她不知不觉地将目光投向在一旁因为轮岗,正在疲惫昏睡的沈惊寒。 当云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从什么时候开始,比起沈惊冰的生死安危,她反而更加关注沈师兄了? 第189 章:九色神鹿出现! 云殊自己都觉得奇怪。 从什么时候开始,比起沈惊冰的生死,她反而更在意沈师兄了?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人从脑海中抹去了一样。 第四天黄昏,他们没有等来九色鹿,反而等来了另一个麻烦。 “砰砰!” 整片湖面的冰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击。 冰湖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冰蓝色的蛇,它们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霜,游动时,会在水下发出幽幽的荧光。 它们绕着冰心莲果缓缓游动,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吸食它散发的灵气。 【寒晶蛇】 【等级:黄级上品】 【简介:魔界特有的剧毒蛇类,群居蛇类,以冰心莲果散发的灵气为食。】 云殊和沈惊寒对视一眼。 “云师弟,能引开它们吗?”沈惊寒压低声音。 杀掉这些毒蛇并不难,以两人的修为完全可以做到。 但一旦破坏了周围的环境,九色鹿很可能因为受到惊吓,就不会出现了。 云殊盯着湖心的莲蓬:“我试一试。” 她从灵兽空间里召唤出小墨。 小墨如今已经是地级中品,天赋之一便是【蛇潮弑杀】,天生具有统御万蛇的能力。 可这些寒晶蛇毕竟一直生活在魔界,云殊不确定这个天赋还能否生效。 小墨游走到冰层边缘,对着水下发出嘶嘶的叫声。 水下的寒晶蛇也对着小墨嘶嘶了半天,像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它们感受到小墨身上有蛇类的气息,却又和它们熟悉的任何种群都不一样。 眼看,两方似乎一言不合,竟然吵起来了。 就在这时,小墨身上那道冰灵蛇母的印记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气息。 寒晶蛇群瞬间安静下来了。 那股强大的气息让它们的本能做出了反应,选择了退避三舍。转眼间,它们纷纷消失在幽暗的湖底。 小墨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它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对方就因为蛇母留下的印记,吓得落荒而逃。 它气鼓鼓地缠上云殊的手臂,像是在闹脾气似的,宣泄自己的不满。 云殊一直哄着它,低声安抚道:“好啦,吃老婆软饭不丢人的,只要你加油变强,迟早也能赶上蛇母的。” 小墨这才闷闷不乐地缩回灵兽空间。 第五夜,一场罕见的暴风雪来了。 狂风呼啸,夹杂着冰屑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痛。 两人躲在冰崖的夹缝里,却不敢生火取暖,只能等着寒风过去。 云殊裹紧衣袍,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惊寒。 他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上都是冰霜,脸色泛起病态的红。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错愕不已:“沈师兄,你发烧了!” 沈惊寒睁开眼,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麻烦你了,先替我守一个时辰就好。” 一路魔界和人间两地奔波,又经历和阿蛊那场高强度战斗。 连续五天的不眠不休,让沈惊寒终于撑不住了,直接病倒了。 “沈师兄,你好好休息,今夜我来守夜便是。”云殊担忧道。 “不用,说好了轮流值岗。” 云殊却很坚持:“我今夜多守一会儿,你明夜再替我多守一会儿就行。” 沈惊寒沉默了一下,没再争。他靠在冰壁上闭上眼,但眉头始终拧着。 云殊翻了翻乾坤袋。 食物倒是不缺,外伤药、伤寒感冒的药也都带了一些。 因为自己体质偏弱,她当时还特意找擅长炼丹的苏茶师兄,购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丹药。 沈惊冰当时还笑过她:“哪有修士需要这种丹药?” 有备无患,这些药,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因为两人不敢生火,云殊只从空间里,取了一点活水让沈惊寒就着吃了药,又给他披了条厚实的毯子。 药效上来后,沈惊寒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六天凌晨,暴风雪终于停了。 整个寒冰地狱白茫茫一片,地面的积雪被吹得干干净净。 湖心的冰层似乎更薄了,那株冰心莲蓬在水下发着莹莹的蓝光,似乎快要成熟了。 云殊快要困得合上眼的时候。 忽然,一阵轻盈的“哒哒”声在冰面上响起。 她猛然睁开眼。 月色下,冰川阴影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它通体雪白如玉,头顶一对巨大漂亮的鹿角,九色光华在雪白的皮毛上若隐若现。 它停住了,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检测到稀有神兽:九色鹿】 【等级:圣级上品】 【简介:九色神鹿,天生拥有治愈之力,可治愈世间一切伤痛与疾病,喜好聆听纯净的音乐,喜欢美丽的少女。】 云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缓了。 可紧接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冒了出来——九色鹿出现了,可她该怎么,说服它愿意帮忙治疗? 只见九色鹿缓缓走到莲蓬上方,低头嗅了嗅,用蹄子蹬碎了薄冰,准备品尝那颗灵果。 就在它低头的一瞬,风中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旋律。 九色鹿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云殊站在冰谷方向,脱掉了男装,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轻纱衣裙,鹅黄色的披帛随风飘扬。 她的一头墨发如瀑,拿起陶笛,吹起了养母教她的第一首曲子《天空之城》。 空灵悠扬的乐声在冰天雪地的山谷间回荡。 她已经许多年没碰过陶笛了,手可当第一个音符从陶笛中溢出来时,她忽然想起养母坐在窗边,手把手教她的那个明媚的下午。 九色鹿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看聆听着陶笛的旋律,似乎并不抗拒她的靠近。 云殊一步一步地走向冰湖边缘,从灵兽空间里抱出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还有独爪的小凶鹫。 她的声音很轻:“神鹿大人,你可以救他们吗?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愿意答应。” 她很紧张。 和这些灵兽相处越久,她越发现它们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小脾气。 比如噬蛊天狸,骄傲毒舌、天性喜好自由,极难驯服。 云殊曾经一度想过和它签订主仆契约,甚至约束对方的行为。 但很快就发现,它是那种宁可死,也绝不屈服的类型。 那会儿,她被萧断尘逼得太紧,一旦对方动用锁仙蛊,她和沈惊冰两个人都得死。 因此,她才会恨不得把噬蛊天狸供起来,生怕它突然一个不高兴,不肯替自己解蛊。 现在回头想想,噬蛊天狸当初愿意跟她回九天宗,恐怕是因为在她身上闻到了九尾狐的气息。 它从来都没有看中她,它真正看中的,一直都是身为九尾的沈惊冰。 所以,此刻她很忐忑,很怕九色鹿会拒绝她的请求。 第 190 章:女装牵动师兄心 九色鹿低头看了看那团红色的小狐狸,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凶鹫。 它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随后,它低下头,用鹿角轻轻抵住了小狐狸的眉心。 柔和的光华顺着鹿角流淌下去,渗入小狐狸的四肢百骸。 小狐狸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接着,九色鹿转向小凶鹫,用同样的方法治愈了它,原本缺少的独爪慢慢地生长出来。 凶鹫发出了一声激动的鹫鸣。 云殊看着恢复健全的凶鹫,又看了看气息平稳的小狐狸,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谢谢……神鹿大人,你需要什么宝物?我能为你做什么?” 无论九色鹿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能做到,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可九色鹿却缓缓退开了,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随后,它叼起那枚冰心莲果,转身踩着月光,一步一跳地走进冰川深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云殊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没有想到,九色鹿到最后竟然什么都不需要。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飞出来,轻轻落在她肩头,语气感慨:“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九色鹿喜欢美妙的音乐,喜欢美丽的少女,简直是难得的绝世好兽!对比起来,噬蛊天狸真是太坏了!” 云殊这才回过神来,缓缓道:“小天狸的确是一只坏猫,不过,它坏比较有底线。” 小云雀愣住:“啊?” “它虽然坑走了沈惊冰的内丹,但它也遵守承诺,帮我们解了蛊毒。如果是换成一个心思歹毒的人类的话,那可就说不定了。” “别说坑走内丹,说不定,会在解蛊的过程里,直接动手脚,直接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我和沈惊冰死了,才能永绝后患。” 小云雀想了想说:“这么一听,小天狸好像的确没有那么坏了,所以,云姐姐,这就是你比起人,更相信灵兽的原因吗?” 云殊笑了笑:“也许吧。不过,它最好祈祷别再遇到我,我可不会像上一次对它那样客气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狐狸,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去找沈师兄吧。” 她转身走向冰崖时,看到沈惊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撑着一把宽刀,站在冰崖处,脸上还带着病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云殊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和沈师兄的那场初遇——在万蛊渊中,她第一次穿这一身女装,被蛊母炸飞,扑进了沈惊寒怀里。 云殊有些尴尬,沈惊寒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反常。 “沈师兄,惊冰的伤势已经稳下来了。”云殊开口打破沉默。 沈惊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把宽刀插进了冰雪里,他像一座冰雕一般坐在那里,目光幽深地让云殊心里发毛。 云殊心想:她穿女装很奇怪吗?为什么沈师兄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可沈惊寒的心里,却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沈惊寒以为自己早已忘了云瑶。 他不愿回想那一日,那天,从天而降的少女摔落进他的怀中,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他甚至觉得,对方一定是仙女,否则,自己为什么会面红耳赤,心跳都被会被对方牵动? 可自从知道云瑶是云师弟后,他就把那段往事当作一个笑话、一个羞耻的秘密,深深埋藏在心里。 云师弟分明就是男子,他怎么能对一个男子心动?更何况,云师弟是师尊的心上人。 所以,他以为他忘了,彻底忘了“云瑶”。 直到今夜,他又一次看见了云瑶——她穿着一袭粉衣飘飘,一头乌黑的墨发披散,在月色下缓缓走向九色鹿。 那一刻,那些压抑已久的梦境又一次浮现眼前。 风声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又或许,是他的心在嗡嗡作痛。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云瑶”。 哪怕“云瑶”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是另一个男子扮演出来的假象。 云殊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又说了一遍:“沈师兄,惊冰的伤势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只要我们能找回噬蛊天狸的内丹,他就能彻底痊愈了……” 沈惊寒只是看着她,平静地问了一句:“云殊,你之前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云殊愣住了。 她对上沈惊寒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他就如此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她想说“是认真的”,可她说不出口。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像风,又像火。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却什么都看不清。 等她再睁开眼时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惊寒,那一瞬间,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告诉她——你心悦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是你的心上人。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她真的心悦沈惊寒,为什么,她从来都不告诉沈惊寒自己是女儿身?从来都不告诉他,自己拥有灵兽空间的秘密? 还有,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惊寒的?为什么会喜欢沈惊寒? 可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云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驱使她。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催促她:【快回答他,你喜欢他,快点告诉他呀,你是认真喜欢他的。】 “我……我……我……” 她挣扎了许久,猛然咬住舌头,强行阻止自己说下去。 沈惊寒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缓缓拔出插在冰雪里的宽刀,淡淡道:“我们走吧。” 云殊没有反应过来:“去哪里?” “既然,暂时稳住了惊冰伤势,就该继续往下一层地狱走。” 沈惊寒呼吸有些沉重,他一边咳嗽一边说:“月圆之夜快到了,我们得尽快找齐天魂鸟和补阵的材料,否则,可能会来不及锁定天狸的下落。” 第191 章:遇到熟人,孔爷出现 “锁定天狸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云殊蹙起眉头:“沈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有办法找到天狸?” 沈惊寒面露诧异:“怎么?莫非我师弟惊冰没跟你说过?当初他内丹被人窃取时,特意给天狸下了一道牵引咒,只是这道咒术必须等到月圆之夜才能显现,届时便能感应到方位。” 云殊愣了愣:“他从未同我提过此事。” 沈惊冰丢失内丹一事,一直让云殊满心愧疚。为了尽快弥补错误,她开始频繁进入秘境历练。 御兽流派的修炼方式,平日无非两类:一是理论课,学习辨别、驯服各类灵兽;二是实践课,契约培养更强大的灵兽。 云殊不是没有试过像剑修那般学习剑法、潜心锤炼体魄。 可清玄峰的教习长老直言,她灵根混沌至极,像一团乱麻,不仅是五灵根,还是最垫底的下下品。 以她这般资质,这辈子只能到筑基境界就到头了。 可自从她走了御兽流派,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已经从毫无修为的现代普通人,成了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 这也让那些唯灵根论的长老们大跌眼镜,啧啧称奇。 不过云殊心中暗自腹诽:花了大半年才筑基成功,她这修仙资质,未免太过平庸。 人家穿越过来,是天命之女,如何大杀四方。她倒好,是一个现代普通牛马,如何在修真界苦苦求生。 她还记得万灵神女曾对她说,自己要历经三世才能觉醒完整力量。 云殊时常困惑,如今究竟是她的第一世,还是第二世?莫非还要再死几次,她才能彻底解锁万灵神族的力量? 此刻,得知沈惊冰早已留下寻找天狸的后手,云殊又好气又好笑:“这么要紧的消息,他怎么一直瞒着我?” 如果早点知道,她定然会优先考虑替沈惊冰寻回内丹,而不是来魔界找天魂鸟的升级材料。 得知月圆之夜,天狸的踪迹就会显形,两人争分夺秒地动身,前往下一层油锅地狱。 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寻到出入口处,一队魔兵驻扎在那里,至少有两三百人。 营地绵延数十丈,把守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云殊和沈惊寒对视一眼,彼此表情都不太对劲。 “前八层的入口都没这么严过。”沈惊寒的声音很低,“这里明显有问题。” 云殊观察了一会儿:“我悄悄去探一探。” 沈惊寒果断拒绝:“不行,你修为不如我,一个人太危险了。” “战斗不行,逃跑我还不会吗?”云殊安抚道,“放心吧,沈师兄,我这人可会跑路了。” 她披上隐形斗篷,利用天赋【潜行】,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营地。 云殊伏一个营帐的暗处,屏住呼吸。 两个魔兵正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寒风把断断续续的句子送进了她耳朵里。 “血祭法阵……已经差不多了……” “……陛下和妖王夜魔罗若是联手,魔族一统三界,指日可待……” “嘘!你不想活了?小心隔墙有耳,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 云殊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妖王夜魔罗。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不仅是原著里凶狠嗜杀的妖王首领,也是楚风的亲生父亲。 妖界和魔界居然打算联手了?! 如今,整个修真界之所以能和平,正是因为三足鼎立,互相制衡,一旦两界联合,这个天下恐怕要乱了。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现在她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深入第十八层地狱,寻找天魂鸟材料和补阵法所需的天阴玄石,还是立刻返回修真界,向掌门顾凛报信?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营帐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浩浩荡荡的魔兵围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戴着黑色狰狞鬼面的男人。 “魔尊陛下,妖族使者前来觐见。” 云殊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摇着彩色羽毛扇,正是孔爷。 他今日穿了一身孔雀绿的暗色锦袍,长长的尾羽拖到地上,打扮得珠光宝气,比上次见时更加正式。 身后跟着几个俊美的随从,看似都是一群小白脸,但个个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燕归来的同僚。 孔爷懒洋洋地朝主位行了个礼:“魔尊陛下,孔某奉妖王夜魔罗之命,特来与陛下共商大事。” 云殊缩在角落,整个人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魔尊和妖王果然在密谋什么大事,可隔得太远,她什么都听不清。 就在她试图悄悄,将耳朵贴在帘幔上一点的时候,魔尊的话音忽然停住了。 他偏过头,朝着云殊藏身的方向嗅了嗅,皱眉道:“什么东西?” 云殊浑身一僵。 下一刻,一只铁爪破空而出,裹挟着凌厉的魔气,直接将暗处的云殊挥了过来。 云殊下意识的躲避,躲开了要害,只是被铁爪的罡风波及,被狠狠打飞出去,后背撞在营帐柱子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咳着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魔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原来是一只老鼠。” 尖锐的铁爪对准了她的心脏,眼看就要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心脏掏空。 “陛下且慢!”孔爷快步上前,拱手道,“这是在下带来的暗卫。” 他回头瞪了云殊一眼,“还不跪下?冒犯魔尊陛下,你可知罪?” 云殊强忍剧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恳请陛下,恕罪。” 面具之后的魔尊目光,在云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孔爷:“他是你的人?” “正是,本座此行带的暗卫,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孔爷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回头本座定好好收拾他,给陛下一个交代。” 魔尊盯着云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道:“轻功倒是不错,竟然能躲开本尊这一击。” 孔爷笑道:“这小子修为不行,胜在腿脚麻利,有幸能在魔尊能接您一击还活命,他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魔尊没再追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孔爷微微颔首,对着云殊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听不见吗?陛下让你赶紧滚出去!” 云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垂着头迅速退出了营帐。 孔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像是故意说给魔尊听的:“小兔崽子,给我等着,等爷回来,非要狠狠地收拾你。” 第 192 章:第九层,油锅地狱 离开魔尊的营帐后,云殊被人带去了孔爷的营帐。 云殊心中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刚刚魔尊挥出那一铁爪,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调动【潜行】躲避,用全身灵力护住经脉。 如此才避开魔尊的铁爪,没有粉身碎骨,只是被铁爪的余波扫到,受了些内伤。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丹药,含在嘴里慢慢运功调息。 天大地大,没什么比小命更大。 一炷香后,孔爷冷着一张脸进来了。 云殊连忙站起身,恭敬喊了一声:孔爷!” 孔爷挥手嘘了一声,等所有人退下后,他贴了一道静音符,这才看向云殊。 “说说吧,你混进魔界来做什么?” 云殊赔着一张笑脸说道:“孔爷,我真是不小心进来的……” “你跟爷说谎?”孔爷冷笑,“你要是没有所企图,怎么会来到魔界?还恰好混进魔尊的营帐里?你最好从实招来。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燕归来的印记。” 当初为了保命,她在身上刻了燕归来的印记。 某种意义上,孔爷算是另一个捏着她性命的人。 云殊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诚恳说:“孔爷,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进来的。你知道的,我是个御兽师,这次来魔界只是想找天魂鸟的材料……” 孔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刚刚听见了多少?” 云殊愣了一下。 “别跟爷装。”孔爷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刚才究竟在营帐里听到了多少?” “……没听多少。”云殊老实说,“风太大,我耳朵不太好使。” 孔爷沉默了片刻,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冷冷道:“不管听见了什么,今天都给爷全部烂在肚子里。” 云殊心头一沉。 她听出孔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守口如瓶。 她只能顺着台阶下:“……明白。” “你这小子的运气真是不错,居然在这里还能遇到爷。” 孔爷半倚在小榻上,轻飘飘地瞟了云殊一眼:“幽冥界你不必去了,不过,天魂鸟的珍稀材料,爷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云殊眼眸一亮:“请爷说。” “地狱第九层有一个黑市,是整个魔界的地下交易市场,里面有许多珍稀材料。天魂鸟的材料,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从魔族走私商人手里买到。” 云殊惊讶道:“魔界也有商人?可我来之后,前八层看到的全都是佛寺啊……” 孔爷笑了,用扇子半掩住嘴:“你忘了爷是做什么的?天下商行,我和苏氏各占一半。爷可是做生意的,魔界这么大的市场,爷怎么可能不提前占领?” 云殊这才想起来,三界做生意最厉害的两家,一个是妖界的孔爷,一个是苏家商行。 孔爷话锋一转:“魔界从第八层开始,已经被重重封锁了,没有爷的帮助,你根本都进不去第九层。想拿天魂鸟材料,先替爷办一件事。” 他顿了顿:“替爷去黑市拍下一样东西。拍到之后,立刻离开魔界,等爷的消息。记住,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云殊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如今沈师兄状态不好,沈惊冰也昏迷不醒,无妄尊主的大黑也无人能驱使。 若不用硬闯幽冥界就能拿到天魂鸟的材料,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她连声道:“小的必然尽心尽力。” 孔爷淡淡扫了她一眼:“爷的规矩很简单——事情办好了,爷不亏待你。办不好,呵呵,你自己掂量。” 他递给她一块令牌:“凭此令牌,第九层油锅地狱,会有人接应你的。” 云殊接过令牌,想到沈惊寒还在等她:“孔爷,我还有个同伴……” “不管你同伴是谁,这件事都必须保密。”孔爷冷声打断,“如果他知道此事,就必须加入我燕归来。加不了,你就把他杀了,明白?” 云殊心中一凛:“明白。” 拿了令牌正欲退下,孔爷忽然又叫住了她。 “小殊子,爷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如果这次爷没能活着回去,你帮我去跟二殿下带一句话……” 他声音沙哑,缓慢道:“就说,臣斗胆以死相觐,恳请二殿下务必阻止妖王殿下,妖界与魔界绝不能联盟,否则,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浩劫,万劫不复。” 云殊眼皮颤抖:“孔爷……” 孔爷笑了笑:“怎么?吓到了?” 云殊老实说:“是啊,我一个小卡拉米,突然听到这种大消息,确实有些害怕。” 孔爷散漫的笑容收敛下来,表情变得严肃:“你记住,一旦拿到东西,就立刻离开魔界!永远不要回来。” 云殊欲言又止,还是说道:“我会去找二殿下,想办法救……您的。” 她跟孔爷虽然不是一个阵营,但不得不说孔爷是一个不错的老板,在妖界那会,她就托了孔爷不少的福。 “不必。”孔爷摇头,“只要把消息带给二殿下就行。” 云殊心情沉重地离开了营帐。 孔爷给她安排了一个身份和通行令牌,让她和沈惊寒能够混进第九层。 一切办妥后,她回到沈惊寒身边,两人做了伪装,在层层的检查下,进入了地狱第九层的油锅地狱。 沈惊寒看着她:“云师弟,我们真的不去幽冥界了吗?” 云殊点头道:“若是能在黑市买到天魂鸟的材料,最好不过。就算这次没买到,等我们做好准备,以后再来探索也不迟。” 如今已经走到魔界第九层,这时候退缩,确实有些可惜。 但人总要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 她从来没有见过孔爷那么认真的样子,连他这样的大妖怪都是如此慎重,自己若还不知死活地硬闯,恐怕会真的没命。 沈惊寒沉默了一会儿:“你刚刚,在里面遇到了谁?” 云殊突然混进魔界营帐,回来时却带着一枚令牌被魔兵放行,这件事谁看都觉得蹊跷。 云殊犹豫了一下,说:“我之前流落妖界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好心的妖商朋友,承蒙他照顾,给我行了个方便。” 沈惊寒见她不打算再解释,便没再追问。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低声道:“以后……下次别一个人去冒险。” 云殊应了一声:“嗯。” 不知不觉,两个人来到了第九层的,油锅地狱。 热浪扑面,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在这片滚烫的地狱之中,有一条窄窄的石道蜿蜒向前,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和人群。 有魔族商人扯着嗓子叫卖,有穿着黑袍的买家低声讨价还价,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妖族的身影匆匆穿过。 而在这片市集的尽头,一汪巨大的熔岩湖横亘在眼前。湖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滚滚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湖心之上,一座黑色的楼阁悬空而立,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浮岛,放置在沸腾的火海之上。 这座黑色楼阁,一共九层高,檐角上挂着暗铜色的铃铛,在热浪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业火阁。 果然正如孔爷所说,第九层地狱,就是整个魔界的地下交易市场。 第193 章:大捡漏!买了稀有阵法 等孔爷带着燕归来的幕僚,结束今日的联盟商议之后。 戴着面具的魔尊转身走向营帐深处,掀开一道帘子。 黑暗深处,一团阴影缓缓浮动,里面蜷缩着一个婴儿的身影,正咬着大拇指,整个人像是泡在透明的羊水里。 魔尊在他面前跪下,姿态卑微而虔诚:“陛下。” 婴儿的眼睛半睁半阖,像是没睡醒。 他咬着大拇指,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那个叫孔爷的妖族使者,小心思不断,你派人暗中盯紧他。” 魔尊低声道:“是。回禀陛下,血祭大阵布成,万事俱备,只等您的号令。” 婴儿发出一阵愉悦的咯咯笑声,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很好。”婴儿慢悠悠地,口齿不清地说道,“前八层的所有人族和生灵,都会成为大阵的养料。一旦大功告成,本座……便会成为三界最强!” “陛下英明。”魔尊恭敬道。 “下去吧。本座乏了。”婴儿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变轻,“还有两个多月……本座便能降生在这个世上。” “到时候,本座定要……血洗三界。” …… 云殊按照孔爷的指示,动身前往业火阁参加拍卖会。 刚走到油锅地狱的集市口,一个魔族商人突然拉住了她。 那魔族老头生得干瘦丑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堆笑道:“这位客人,是第一次来油锅地狱吧?来看看我这摊位,可有好东西!” 云殊本不想理会,却听他说了一句:“我这,可是有万灵神族的阵法残卷!” 她的脚步顿住了。 旁边另一个摊主嗤笑一声:“老白,你做这么多年生意,还拿这套骗人?你要有万灵神族的残卷,至于在这油锅地狱里苦苦挣扎?” 沈惊寒也低声劝道:“云师弟,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那老头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我告诉你,我们家祖上可是侍奉过万灵神女的!后来虽因为种种原因没落,有我祖上传下来的残卷,有什么稀奇?” 四周摊主响起一片嗤笑。 云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了翻那几张做旧的兽皮。 字迹歪歪扭扭,看似像万灵神族的文字,但仔细看,根本就是胡乱模仿的。 果然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正要走,余光却忽然瞥见一张兽皮纸的角落,上面写着两个万灵神族的生僻古字:传送。 云殊心脏猛地一跳——在一堆假货里,居然混了一件真东西。 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兴趣,而是继续翻看其他东西。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小袋暗绿色的种子。 老头连忙介绍:“避毒草种!长出来后叶片能驱毒虫,泡水喝还能解百毒,在魔界非常实用。” 云殊心中一动。 阿蛊的事给她的教训太深了,如果她能增强一些毒抗,下次就不会再栽得那么惨。 “怎么卖?” “三百魔晶。” 云殊没说话,目光又落在摊位上的一块暗红色石头上:“这个呢?” 老头连忙拿起那块石头,一脸神秘:“火精石,这个更是好东西!炼器的时候加进去,法器能自带火属性,那可是多少炼器师求都求不来的宝贝!今天亏本处理,只卖你五百魔晶!” 云殊还没说话,隔壁摊主已经笑出声了:“老白,你就吹吧,这火精石,咱们油锅地狱满地都是,你还好意思当宝贝卖,你的良心不痛吗?” 旁边另一个摊贩也插嘴:“就是,上个月老李那边挖了一堆,都拿来铺路了。” “你懂什么!”老白瞪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对云殊说,“别听他们的!我这块火精石,品相明显不一样!你看这色泽,多漂亮啊!” “草种加上这块火精石,”云殊打断他,“一起,五百魔晶。” 老白差点跳起来:“五百?!我这火精石单卖就五百,草种你还想白拿?不行不行,至少八百!” “六百。”云殊说。 “七百五!最低了!” “七百五的话,你再给我加个添头。” 云殊顺手捞起摊角一把旧得发黑的兽骨短刀:“这个,当添头。” 老头急了:“我这个这刀,可是当年魔界大战时某位魔将遗落的神兵,怎么能给你当添头——” “那算了。”云殊作势要走。 老头赶紧拉住她:“行行行!七百五就七百五!添头给你!” 云殊付了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样东西——避毒草种、火精石、短刀。 她故意皱着眉:“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总得给我包一下吧?” 云殊随手抽出那张泛黄的兽皮纸,将三样东西利落地裹成一包。 老头急了:“这、这可是,我们家上古战神流传下来的残卷!怎么能随便包东西?” 云殊笑了笑:“哦?刚才不是万灵神族吗?怎么又变成上古战神了?” 老头一时语塞。 “我没时间跟你磨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只能再去别家看看了。” 云殊假装无所谓地耸耸肩,朝旁边的摊主说:“我看这位摊主的东西,就很不错啊。” 对面的摊主立刻接话:“小客人有眼光,来我这边,我比他实惠多了!那老头抠得要命!” 老头急了:“行行行!我再白送你一张皮子!行了吧!” 云殊不动声色地将破旧的兽皮,连同三样东西一并收好,心脏砰砰直跳。 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摊位,生怕老头反悔把兽皮纸又要回去。 等云殊走远以后,一脸痛心疾首地魔族老头,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魔晶,忍不住咧开嘴巴。 他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蠢货一个!花了七百魔晶,竟然就买了一堆破烂,哈哈哈!” 直到走出集市的视线范围,云殊才停下来脚步,长长出一口气。 沈惊寒憋了很久,终于低声问:“云师弟,那骨刀,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云殊四处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骨刀,是这个。” 她指了指包着东西的兽皮纸。 沈惊寒愣住:“这东西,难道……是真的?” 云殊笑着点了点头。 “可你又是怎么看懂的?”沈惊寒疑惑地追问。 云殊一愣,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沈惊冰,而是沈惊寒。 如果是沈惊冰在她身边,他一定立刻就懂了,两人只会心一笑。 但沈惊寒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女儿身,也不知道她身世的秘密。 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不是喜欢沈师兄吗?为什么她的秘密,反而是沈惊冰一清二楚? 她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沈师兄,真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吗? 难不成,这就是别人口中经常说的,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爱情? 正是因为,她太喜欢沈师兄了,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他这些秘密? 第194章:冰冰开始孵蛋 云殊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先进去再说吧,我朋友已经在等我了。” 最终,两个人一同迈进了业火阁的大门。 九层的黑色石楼悬浮在熔岩湖之上,进入一楼,宽敞的大厅宽阔,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穿过熙攘的人群,她走进一个提前订好的雅间,一个穿着暗色长袍的男人等候多时,递给她一个匣子。 “里面是这次拍卖会的邀请函和五百万魔晶的支票。明天亥时初刻,拍卖会正式开始。”他顿了顿,“孔爷说了,九号拍品,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下。” 云殊收好黑匣子,走出雅间,对沈惊寒道:“沈师兄,先去歇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参加拍卖会。” 沈惊寒没动。 他终于开口:“云师弟,你这商人朋友……来历不简单吧?” 云殊没有正面回答,目光闪烁道:“沈师兄,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说。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沈惊寒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嗯。” 他总觉得云殊似乎对他隐瞒了诸多秘密,却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两人在业火阁内,订了两间客房,准备各自歇息一夜,参加明天午时的拍卖会。 云殊进入房间后,直接反锁了门,随后心念一动,直接进了灵兽空间。 眼前是熟悉的草地、溪流、农田。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黑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是小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枯枝,绕着云殊转了七八圈,表达方式极其热情且聒噪:“汪汪汪汪汪汪!” 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你终于回来啦,主人我给你捡了根棍子,你快夸我!” 云殊蹲下来摸了它两把,夸了一句“乖”,抬脚往灵兽们的小窝走去。 她先去看了小云豹。 结果一看,不对劲。 小云豹趴在窝里,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它的肚子瘪瘪的,又检查了一下食盆,顿时愣住了。 食盆里面全是草。 干草、嫩草、杂草,各种品类丰富,就是没有一根鱼骨头。 她明明记得,自己嘱咐了小云雀给它每天喂一条灵鱼,专门补身子的。 “小云雀,”她转头,“鱼呢?” 小云雀傻眼了:“我……明明每天都有给小豹加餐的。怎么回事?小豹的碗里,怎么变成草了?” 云殊沉默了两秒,目光慢慢转向旁边那只坐得端端正正、尾巴还在摇、表情写满了“我是好狗”的小黑。 “……小黑,小云豹食盆里的草,是你放的?” 小黑:“汪!”(对啊!) “……那鱼也是你吃的?” 小黑:“汪汪!”(对啊对啊!) 云殊:“……” 小云雀在旁边小声翻译:“小黑的意思大概是,它觉得小云豹和团团一样,只要吃草就够了,所以碗里的鱼不能浪费……” 云殊低头看着小黑那张无辜又理直气壮的狗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一直以为小黑和小云豹是铁哥们来着。 结果这家伙,竟然趁小云豹不能动弹的时候,直接把人家口粮一扫而空,还给小豹塞了一把草,美其名曰“等价交换”。 云殊摸了摸哀怨的小云豹的头:“回头给你补上大鱼。” 小云豹蹭了蹭她的手,有气无力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诉说自己,这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不易。 云殊叹了口气,转身去看望沈惊冰的伤势。 只剩一条尾巴的棕红色狐狸,此时正安静地蜷在垫子上,腹部呼吸均匀,灵气也不再外泄了。 云殊蹲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伤势基本稳住了,总算放下心来。 “灵窍封住了,暂时没事了。”她起身准备离开,小云雀突然惊呼了一声。 “呀,这颗蛋怎么又来了?!” 云殊一愣,顺着小云雀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那颗灰扑扑的巨蛋正吭哧吭哧地往谢无妄的方向滚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极为坚定。 巨蛋的表面蛋壳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好几道,裂缝之间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自从沈惊冰进来之后,这颗蛋就一直这样。”小云雀说,“就算我把它拿走,第二天,它还是会滚到沈惊冰窝里来。它好像特别喜欢他。” 云殊看着那颗蛋,嘴角微微抽动:“……它哪里是喜欢他,分明是嫌这里灵气不够,拼命想吸他体内漏出来的灵气。” 沈惊冰之前灵窍全部破开,身上的灵气几乎一直在外泄,这颗巨蛋自然就想要靠近他,助力自己早日孵化。 现在,沈惊冰的灵窍虽然已经封锁住了,它还是保持着之前的习惯,想要继续白嫖他的灵气。 如此看来,它至今没有孵化的原因,还是因为所需要的灵气量实在太大了,目前的云殊根本没有办法供给。 她揉了揉太阳穴:“先放这吧,让沈惊冰……暂时孵着吧。剩下的事情,等我明天的拍卖会结束再说。” 她把刚买的避毒草种递给小云雀,交代了几句种植细节,便闪身离开了灵兽空间。 回到房间后,她点着烛火,坐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泛黄的兽皮。 皮质已经发硬发黑,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是万灵神族的古文字,她从前在传承记忆里见过这种字体。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越看,心跳越快。 这是一张传送阵的残卷,能在两地之间建立通道。 原理很简单:在一处设标记,另一处设坐标,两端连通后便可自由跨越。 两地距离越远,对设阵者的灵力和材料的要求越高。 比如,她可以在第九层地狱设立一个坐标,在九天宗的万兽峰又设立一个标记,那么,以后就能自由穿梭在万兽峰和地狱第九层之间了。 云殊的目光停在兽皮上,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这阵法是真的,那有没有可能……在现代社会那边布一个标记点,在这边布一个坐标点。 那她岂不是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了? 第 195 章:魔界拍卖会 如果这阵法是真的,那有没有可能……在现代社会那边布一个标记点,在这边布坐标点,她是不是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了? 这个念头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阵法是残卷,还没验证过可行性;况且,要在两个地方分别布阵才行。 她现在连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更别提布阵了。 想这些,还不如把明天拍卖会的事情办好。 她把兽皮仔细叠好,贴身收了起来。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已经悄悄埋下去了。 …… 业火阁拍卖会,亥时初刻准时开始。 按照规定,所有入场者都必须披上黑袍,遮住面容身形,以此隐藏身份。 云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沈惊寒同样是黑袍罩身,只露出一截俊美的下巴。 这一次,她带着孔爷给的五百万魔晶额度,任务明确:不计一切代价,拍下第九号藏品。 除此之外,她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拿到天魂鸟的升级材料,或者其他能提升实力的东西。 业火阁拍卖场的规格,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一进去便有专人引路,侍者将她引入三楼的一间雅间。 包厢陈设简单,一张矮案、两把靠椅、一壶灵茶。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禁制符文,云殊伸手碰了碰,只感觉触到一层薄膜般的屏障。 引路的小厮微笑道:“客人请放心,业火阁雅间内的阵法,可隔绝元婴境以下的灵识窥探,非常安全。” 云殊没忍住问了一句:“那元婴以上的呢?” 小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淡淡道:“化神期的大能若是想要探查阁下,不管我等设下什么阻拦都没有用。阁下若是想活命,最好还是乖乖交出东西。” 云殊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她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化神期的可怕。 小厮又介绍道:“这间雅间是玄字一号房。客人每次出价时,只需要按下面前的铜铃即可,铃声会自动传到下方拍卖台。如果阁下有其他需要,随时摇动雅间的绳铃,小的自然会进来。” 他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走路无声无息。 沈惊寒蹙了蹙眉头。 业火阁果然藏龙卧虎,这个小厮的修为,看起来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 这也让沈惊寒对云殊的那个朋友更加惊讶——云师弟,究竟是如何结交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的。 云殊打量四周。 雅间门口挂着一个系着红绳的铜铃,方便呼叫小厮。 矮案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玉制铃铛,那是专门出价竞拍的。 旁边还有几枚玉简。 她拿起一枚玉简,注入灵力探入,里面是今晚所有拍品的清单和起拍价。 她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第九件拍品上停了片刻,随后轻轻放下玉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灵茶清冽甘醇,茶香馥郁。 她轻轻将茶盏搁回案上,对沈惊寒说:“沈师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沈惊寒点头,没有开口。 雅间里有阵法,说话外面听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保持安静。 今夜的业火阁灯火通明。 许多穿着黑袍的身影,坐在各自的雅间里,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铛——” 拍卖台上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宣告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双赤足缓缓踏上台阶,脚踝上缠着细细的金铃铛,每走一步,便有一串叮当脆响。 女子肌肤胜雪,身材高挑,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一侧开叉,露出一截雪白浑圆的大腿。 最惹眼的是她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尾巴,随着走路的姿势,轻轻摆动,摇曳生姿。 “诸位久等了。我是业火阁的主持,你们可以叫我阿魅。” 阿魅嫣然一笑,声音轻柔,却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希望诸位今晚……都能尽兴而归。” 她一出场,在场的男性修士无不心神动荡,感觉魂魄都要被她吸走。 沈惊寒在女人开口的一瞬间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运功抵挡,以灵力稳住心神,压下那股躁动。 可一旁的云殊浑然不觉,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美人,丝毫没有察觉在场男子的异样。 等她歪头看向突然运功、连耳尖都红透的沈惊寒,忍不住问:“沈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沈惊寒有些难以启齿,压低声音道:“这女人是个魔修,修的是天生媚术,对男子有致命的吸引力……云师弟,你怎么不运功抵挡?难道毫无感觉?”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微妙:“莫不是……因为你是断袖,所以不受影响?” 云殊:“……” 她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这个问题要如何解释?算了,还是不要解释了,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台下那些男修大多面色涨红,心神躁动,纷纷运功抵抗。 阿魅见众人如此反应,似乎很满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语调轻快:“好啦好啦,阿魅刚刚跟各位客人开个玩笑。现在,业火阁拍卖会,正式开始。” 云殊心里明白,这女魔修嘴上说着玩笑,实则是在以自己的修为震慑众人,告诉他们不要想着打劫或闹事。 据沈惊寒说,这阿魅看似年轻貌美,修为至少是元婴,少说也有几百岁,实力不容小觑。 第一件拍品上场。 阿魅拍了拍手掌,侍者捧上一柄古刀,刀身呈暗红色,刀刃上有火光流转,仿佛火焰在缓缓燃烧。 “炎魔古刀,取自油锅地狱千年炎魔的颈椎骨,锋利无比,刚劲霸道,最适合火灵根的修士使用。起拍价——八万魔晶。” 台下的几个散修模样的魔族开始加价,价格缓慢抬升。 云殊对这把炎魔古刀没什么兴趣。 她是杂驳的五灵根,根本用不上火系兵器,况且她已有四离刀。 那是无妄尊主替她从神器阁第九层挑来的神兵,比这把炎魔古刀强了不知多少。 最终这把刀以二十万魔晶的价格,被一名黑袍魔族散修拍走。 第二件拍品很快登场。 阿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冰髓液一瓶,采自寒冰地狱的万年冰髓,可解天下百毒,可修复修士的受损丹田。起拍价——十万魔晶。” 云殊不由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 这瓶冰髓液能解百毒、修复受损丹田,很难不让她心动。 她之前买过避毒草种,也只能解一些寻常毒素,远远不够。 若是受伤了,这瓶冰髓液还能修复经脉丹田,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但起拍价就要十万魔晶,是普通解毒草的数百倍不止。 她虽然很想要,但实在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这时候,一旁的沈惊寒,毫不犹豫按动铜铃,直接加价到了十五万魔晶。 第196章:竞拍!天魂鸟材料! 沈惊寒按动铜铃,直接抬到了十五万魔晶。 云殊有些诧异,沈惊寒解释道:“这东西虽价格昂贵,但确实值这个价。” 然而冰髓液的竞价远未结束,价格一路飙升,最后竟被抬到了五十万魔晶。 连沈惊寒也不由叹息,表示不再加价。 最终,这瓶冰髓液以五十万魔晶被天字房的客人高价拍走。 这业火阁的拍卖堪称一掷千金,若是被外面的人瞧见,定会叹一句骄奢至极。 而云殊今天也不过是借了孔爷的东风,才能狐假虎威,过把拍卖会的瘾。 若不是孔爷,以云殊如今的修为和地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么高规格的业火阁里,还能坐在玄字号房间,被奉为座上宾。 接下来的几件藏品,都不是云殊想要的,所以她一直没有出价,耐心等待着第九件拍品的出现。 直到第五轮,侍者抬上来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 众人纷纷好奇打量,揣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隐约听到黑布下面传来一些动静,好像是个活物。 这一下连云殊也不由关注起来。 阿魅将黑布掀开,只见铁笼中蜷着一只黑色的小兽,浑身漆黑发亮,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幽幽闪烁,见到众人之后露出凶狠的表情,龇牙咧嘴。 阿魅微笑道:“第五件拍品,噬魂兽幼崽,这种灵兽生活在幽冥界的强大灵兽之一。此兽成年后,可吞噬低阶妖兽魂魄为己用,能够驱使众妖兽的魂魄,是非常强大的地级上品灵兽。” 云殊的呼吸骤然一紧。 她来魔界之前,就一直想寻一只潜力巨大的灵兽,壮大自己的队伍。 眼前的噬魂兽虽是幼崽,但资质已经是地级上品,若由她来培养,很可能成为第一只突破天级的灵兽。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开始热血沸腾,对这只噬魂兽垂涎不已。 大厅里的修士纷纷议论起来:“地级妖兽,实力是不是已经相当于金丹期了?一旦驯服认主,相当于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为己所用,还永远不会背叛。” 阿魅报出价格:“第五件拍品,噬魂兽幼崽,起拍价五十万魔晶。” 价格一出来,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五十万魔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五十万魔晶只是起步,后续养育这只地级上品的噬魂兽,花费的金额可能是现在购买的数十倍。 如此昂贵的灵兽,除了天字号、地字号、玄字号的贵客之外,在场的人谁都拍不起了。 没过多久,地字房有人按铃:“五十五万。” 又有人加价:“六十万。”价格一步步往上走。 坐在玄字号房间里面的“贵客”云殊也陷入了沉默。 五十万魔晶,对她来说也是天价数字。 孔爷虽然给了她五百万魔晶的资金额度,但第九号拍品还没出来,她不敢随便挪用。 她的手指好几次想要碰到铜铃,又收了回去。 况且,噬魂兽虽然强大,性格也极为凶悍,极难养熟,反噬主人的事并不罕见。 她想到灵兽空间里的小黑、小云豹、小凶、团团,若是哪天噬魂兽突然发狂,把它们当成猎物,直接吞噬了魂魄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天字房突然按铃,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一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碾压式的加价,意思很明显:别争了,我要了。 云殊有一瞬间的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噬魂兽最终以一百万魔晶,被天字房的客人拍走。 阿魅笑吟吟地落锤:“恭喜天字房的买主,喜提噬魂兽幼崽一只。下面继续拍卖。” 第六件七叶雪莲,第七件血灵芝,都是罕见的珍品灵草,陆续以天价被天字房和地字房的客人拍走。 直到第八件拍品登场,阿魅语调悠长:“第八件拍品,它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整套的材料。据说拍卖者是一个御兽师,他之前去了一趟幽冥界,想要集齐天魂鸟的进阶材料。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灵兽进阶,就已经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 云殊再次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发亮。 “阴冥灵羽、幽冥魂晶、残魂灵液,这三种材料,来自幽冥界,可帮助阴系妖兽进阶,也可拆解出来单独淬炼法器,增强修士灵识。这一整套的进阶材料,起拍价十万魔晶。” 这就是她来魔界的目标之一! 十万魔晶起拍,对她来说不算低,但尚在可争取的范围内。 她下定决心,开始参与竞价。 天魂鸟的材料从十万起拍,几轮加价后很快到了十五万。 云殊直接按响铃铛,负责她的小厮高声喊道:“玄字房客人出价二十万。” 这时候天字房又开始有动静了,那个刚拍下噬魂兽的天字号贵客紧随其后:“五十万。”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为了防止云殊继续纠缠,天字号明显是想用抬高价的方式来震慑云殊,让她彻底知难而退。 可云殊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小云雀若是想摆脱寄魂鸟的两年寿命限制,就必须进阶为天魂鸟,才能重新修炼成人身。 她咬牙:“五十五万。” 天字房毫不犹豫地追加到六十万。 云殊继续道:“六十五万。” 不管天字房怎么出价,她都只比天字房高一口。 云殊之前本来就积攒了一笔灵石,打算还沈惊冰帮忙买房子的人情。 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小云雀不知道何时才能进化成人形,所以她暂时还是决定拿出这笔钱,先将天魂鸟的材料拍下来。 一直财大气粗的天字房似乎犹豫了。他之前拍噬魂兽花了一百万,又购买了其他许多东西,此刻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再跟下去。 “天魂鸟升级材料,六十五万上品魔晶,成交!” 落槌那一刻,云殊浑身都是冷汗,后背早已湿透。 她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冲动去买噬魂兽的幼崽。 不过,她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那位天字房的贵客,大概率也是一名御兽师。 无论是噬魂兽还是天魂鸟的材料,普通修士不会去碰这些东西。 只有专门培育灵兽的御兽师,才会竞拍这些东西。 她这么想的时候,也能隐隐感觉到,天字房有一双目光正朝她这间包厢打量过来。 第197章:千金为博美人笑 幸好每一个房间都有隔绝阵法,对方虽然朝她看过来,但根本无法探究里面的情况。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第九件拍品。” 阿魅的声音将云殊的注意力全部拉了回来。 第九件藏品,才是她本次拍卖会的真正目的。 侍者抬上一个托盘,阿魅掀开托盘上的锦布,露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扳指,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乌沉沉的。 “第九件拍卖品,和之前的藏品都不太一样。这是一枚秘境藏品,据说是某位高阶修士的遗物,但经本阁鉴定,此物内部封印牢固,我们业火阁暂时无法打开,也无法确认里面是否有宝物。” 阿魅的语气顿了一下,目光像是无意间扫了一下玄字房的方向。 “抱着娱乐大众的心态,起拍价五千魔晶。全场目前最低。”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有人扬声调侃:“阿魅,你们业火阁怎么回事?想钱想疯了,连打不开的空间戒指都拿出来卖了?” 阿魅也不恼,笑吟吟地道:“正因为打不开,才有赌博竞猜的乐趣嘛。万一里面藏着那位前辈的毕生传承呢?那五千魔晶可就变成五万、五十万、五百万了。” 台下有人哄笑:“那也是不是也可能五千魔晶变成五十、五百,甚至一文不值呢?” 台下哄笑,没人当真。 一枚打不开的空间戒指,就算买了回来,就算里面有什么神奇的传承,那又有什么用呢?既不能使用,也无法打开,纯属浪费钱。 云殊的目光在戒指上停了一瞬,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不能太冲动。 她握着茶盏,心里清楚,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原来,孔爷要她带走的,就是这枚不起眼的、人人都觉得是破铜烂铁的戒指。 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直在等待机会,不能让别人察觉到这个拍品是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阿魅催促道:“有没有人想要拍这件东西?五千魔晶。” 台下有人起哄:“阿魅,你亲我一下,这个拍品我就拍了。” 等到所有人的调笑声渐渐小去,眼见着这个藏品都快流拍了,云殊才慢悠悠地按了一下铜铃。 “五千。” 云殊淡淡的声音响起:“如果买这个戒指博美人一笑,那我今日也算是值了。” 台下所有人都笑了:“没想到玄字房的贵客,还是个多情种啊。” 笑声还没落下,天字房的客人又跟了上来。 天字房:“一万。” 直接把这个不起眼的破戒指,抬高了一倍。 云殊蹙起眉头。 这个天字房的顾客是一时兴起,还是也看出了戒指的价值? 云殊放下茶盏,又按了一下:“两万。” 声音刚落,天字房加价到三万,比她的价高一口。 云殊始终不紧不慢:“四万。” 天字房果然又加价到五万。 台下那些修士开始有些诧异,感受到了天字房和玄字房之间的较劲。 一枚本来没人感兴趣的戒指,两人一旦较起劲来,最后的成交价可就不一定了。 云殊眉宇变得凝重。 这枚戒指是孔爷交给自己的任务,五百万的预算就是为了拿下它,她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可如果天字房一直跟她较劲,那就很难办了。 对方像是不在乎这戒指到底有没有价值,一直在抬价。 云殊提到十万,对方直接抬到十一万,学着云殊的样子永远高她一口。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原本没人理会的戒指被这么一抬,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地字房的人,突然也插了一手:“十一万。” 云殊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加了一手:“十二万。”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犹豫。 结果天字一号房,那人笑了一声,轻飘飘说:“二十万。” 直接又翻了一倍。 云殊差点没被他气蒙了。 她倒不是怕花钱,怕的是这戒指被人注意到。 一旦天字房的人把它的价格抬到离谱的地步,所有人都会盯着这枚戒指看,那“暗中带走”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云殊觉得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她甩了一下铃铛,小厮麻利地走进来:“爷,怎么了?” 云殊表情不悦:“天字一号房,到底跟我较什么劲?小爷是为博美人一笑,他也博美人一笑?一直跟我争,就为了买一个破烂的戒指?” 小厮陪笑道:“爷,业火阁的规矩,价高者得。您要是真想拿下,就只能加价。不过——” 他压低声音:“那位天字房的爷,前面陆陆续续已经花了两百多万了,未必还有多少余力。” 与此同时,天字一号房内,一对男女也在交谈。 一个白色斗篷的男子手持酒盏,只露出半截俊美的下巴,漫不经心的喝着酒。 一旁的黑袍女子低声道:“主子,这次我们出来历练,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魔晶,付完噬魂兽,和其他几样宝物,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了。实在没必要,为了跟他们较劲买一个破烂戒指。” 白袍男子淡淡道:“敢抢我的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腕间的小白蛇,那蛇缓缓抬起头,冲他嘶了一声。 此时,拍卖场阿魅的声音,诱惑的响起:“天字一号房出价二十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天字房沉默,地字房沉默,黄字房沉默,原本一直较劲的玄字三号房也保持安静。 显然都不打算再跟了。 “二十万第二次。还有人要加价吗?” 全场依旧安静。 云殊攥着铜铃的手指节发白,如果再有人跟,她只能继续一直往上加,那这枚“普通”的戒指,恐怕就再也“不普通”了。 阿魅正要落锤宣布:“二十万第三——” 玄字三号房的铃铛突然响了。 小厮高声报价:“玄字三号房,二十五万魔晶。这是客人最后一次出价,如果还有人加价的话,他便只能割爱,将宝贝拱手让给对方了。” 全场一片沉默,鸦雀无声。 最后,阿魅数到三声,宣布落锤。 “恭喜玄字三号房客人。二十五万魔晶成交。” 云殊缓缓收回手,掌心全是汗。 第198章:雷翼鹰 Vs 风神鸟 一旁的沈惊寒不可置信地看向云殊,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男人,会是那个平常抠抠嗦嗦、一块灵石掰成两块用的云师弟。 云殊靠回椅背,语气轻松道: “哎,我就是想恶心他一下,他跟我抬了这么半天,结果还不是没跟住。” 她挠了挠头,“不过花二十五万买个打不开的戒指,好像确实有点蠢。” 沈惊寒无奈:“……你也知道啊。” 云殊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嘛,万一里面真有上古传承的好东西,那我就赚回来了。” 她面上轻松,心里其实才落下一颗石头。孔爷派给她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本次拍卖会就此结束。 阿魅说道:“稍后我们会将各位拍下的物品亲自送到各位客人手上。为了安全起见,请从天字号开始按顺序离开,每一位客人离开前后必须隔一刻钟。” 云殊心想,业火阁在安全方面做得确实周到。 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修士隐藏身份、离开业火阁或做其他防御防备。 按天、地、玄、黄的次序依次离场后不久,小厮将云殊此次拍下的物品:天魂鸟材料以及那枚九号藏品储物戒指,一并交到了她手上。 小厮这才摇铃示意:“两位贵客,现在可以离开了。” 云殊和沈惊寒穿着黑袍,一前一后迅速离开拍卖现场,没有丝毫逗留,直接出了业火阁的管辖范围。 沈惊寒好奇道:“云师弟,你这是打算去哪?” 云殊越走越偏僻,看着也不像是要离开魔界的方向。 “我想找个地方布个阵法。”她一边走一边说,“昨晚我研究了一下万灵传送阵法,发现基础的阵法其实并不复杂,可以尝试一下。” 沈惊寒有些意外:“你还会阵法?” 云殊叹了口气:“总比剑法课强一点。” 沈惊寒想起她之前在练剑场上的惨状,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压了回去。 九天宗是大宗门,每个弟子主修一门功法之外,还可以辅修其他功法。 当时除了御兽和剑修,云殊就选择辅修了灵霄宗的阵法功课。 她也是看到兽皮上的万灵基础传送阵法材料和要求不高,才打算试试。 如果能在第九层地狱入口附近,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设下传送阵法,等日后修为强大了,再回来继续往下探索幽冥境,这才叫有备无患。 就在云殊正要找地方布阵时,沈惊寒忽然顿住脚步,眉头拧紧,按住刀柄:“云师弟,有人在跟踪我们。” 云殊心脏猛然一跳。 他们出来以后没有在业火阁逗留,就是怕被人跟踪,早就离得远远的,没想到还是,还是有人用手段跟了过来。 云殊立刻从腰间拔出四离刀。 沈惊寒也握紧雷刃,全身戒备,对着身后那片热浪弥漫的阴影沉声道:“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热浪中,一个戴着白色斗篷的神秘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女子。 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 他手上盘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细如手指,安静地绕着他的手腕,鳞片在暗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件活过来的玉饰。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天字一号房,那个在拍卖会上跟她抢天魂鸟材料的人。 白袍男子笑了笑:“两位道友莫要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们也是御兽师,有些好奇罢了。” 云殊没有接话,沈惊寒也没有收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太相信这个人。 “若阁下真的没有恶意,就不必一路跟到这儿了。”云殊冷声道。 白袍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白蛇:“我这小东西,养了不少年头了,难得遇到同道之人,有些技痒,想跟两位道友切磋切磋。” 他说到“同道之人”二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像是在笑。 沈惊寒沉声道:“我们没有时间奉陪。” 白袍男子微微偏头,露出的那截白皙的下巴,声音在热浪中显得格外冷淡:“如果两位道友,执意不赏脸,那在下就只好先动手了。” 他身边闪现了几个暗卫,明摆着要将他们的去路,全部拦截。 云殊和沈惊寒对视一眼,心里都很不满。 这人来路不明,又一路跟到这里,不像是随随便便能打发走的。 沈惊寒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沈惊寒一眼。两人同时收起了刀。 “切磋可以,”云殊说,“点到为止。” 白袍男子笑了一声:“好。点到为止。” 白袍男子率先定下了斗兽规矩: “你们这边两个人,我方也出两个人。我们一共比三局,三局两胜。如果你们赢了,我不仅放你们走,还赔你们一件宝物。” 他从身上取出一颗明晃晃的宝珠,有鸽子蛋大小,说道:“这是一颗极品的避水珠,如果你们赢了,它就是你们的。” 旁边的黑袍女子急了:“主子,避水珠这么贵重——” 男子抬手阻止了她的话:“这次出来,我等身上没有带起魔晶,除了这颗极品的避水珠,还有这袋价值连城的宝石,都作为这次斗兽的赌注。” 他目光落在云殊身上,淡淡道:“如果你们输了,就把天魂鸟材料给我。” 云殊攥紧了手里的四离刀。 那是小云雀等着升级用的,她绝对不能输出去。 他身后那黑袍女子上前一步,低声说:“主子,第一局让玉兰来吧。” 那男子微微颔首,算作应允。 黑袍女子摘了斗篷,她面容冷艳,眉眼细长,说指尖微微抬起,一只风神鸟凌空飞起。 风羽翼振翅高飞,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稳稳落定在女子的手背上。 沈惊寒见状,也唤出了雷翼鹰,雷光闪烁,气势逼人。 黑袍女子看到雷翼鹰时,眼睛一亮:“地级雷翼鹰?不错,是个好灵兽。” 很快,两只飞禽类灵兽凌空对峙,一只雷光闪烁,一只风刃盘旋,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 199 章:沈师兄是御兽学渣? 沈惊寒的雷翼鹰是雷系地级灵兽,以迅猛速度著称。 对方的风神鸟同样是地级灵兽,以速度和风刃为长。 两只灵兽等级接近,实力相当,胜负难料。 沈师兄的雷翼鹰率先发动雷电攻击,风神鸟灵活避开,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翅膀挥出强大的龙卷风,将雷翼鹰整个卷了进去。 雷翼鹰在风中试图用雷电突围,但龙卷风不断旋转,将它死死困住无法出来。 云殊看着两只灵兽焦灼的局势,心里发紧。 雷翼鹰的优势在于雷电和迅捷,如今却被更敏捷的风神鸟克制,处境很不利。 最终,雷翼鹰由于精疲力尽,落败坠落。 金玉兰收回风神鸟,抚了抚它的羽毛,冷冷道:“灵兽的战斗讲究人兽合一,你倒好,拿着这么好的地级灵兽,却一点御兽师的战斗意识都没有,你这个水平,也配当御兽师?” 沈惊寒被她骂得脸色铁青,却难以反驳。 他虽然是万兽峰掌门首徒,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炼刀术和强化武力上了,雷翼鹰在他心中一直是用来侦查的,顶多算个辅助灵兽。 如今,堂堂万兽峰大师兄。被一个女子奚落御兽水平太差……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殊看到自己一直敬仰的大师兄,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人骂学习太差,不禁有点想笑。 忽然觉得世上不止自己一个学渣,心里竟有了一丝诡异的安慰感。 金玉兰冷哼一声,继续嘲讽道:“怪不得每年御兽学院的考核,你们人族连一个有品级的像样御兽师都拿不出来,原来全是你们这种废物。” 云殊愣住了:“御兽学院?那是什么?” 金玉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身为御兽师,竟然连御兽学院都不知道?” 沈惊寒正要提醒云殊,金玉兰已经抢先开口,说话快得和算盘珠子似的: “天下御兽师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一品之上还有宗师、大宗师,大宗师之上,那便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尊了。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属于不入流的野路子,连九品都算不上。” “至于如何评定御兽师的品级,是由御兽协会创立的御兽学院,每三年举行一次考核。有品级的御兽师,九成以上都出自御兽学院的官方培养。” 金玉兰不屑地冷笑一声:“我如今已经是五品御兽师,你们这群连门都没入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比?” 云殊听懂了,这跟之前天下第一庄筛选人选的模式差不多,不过这个学院是专门学御兽的,在御兽方面似乎很重视,发展可比他们压根没人去的万兽峰强多了。 沈惊寒被嘲讽的面红耳赤,云殊却也不恼不怒,反而一副恍然大悟,学到了的表情。 金玉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轻蔑:“我劝你们直接认输吧,省得自己的灵兽全部受伤,反正你们本来也没什么胜算。” 云殊并不想认输,她笑说:“既然比试已经开始了,我还是得跟你比一比的,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吧?” 她问金玉兰:“玉兰姑娘,你还打算用那只风神鸟吗?要不要,换一只?” 金玉兰冷冷道:“不用。这只风神鸟,足够碾压你了。” 云殊想了想,如果用飞禽类的小凶对阵风神鸟,未必能占优势。 小黑狗是冲锋力量型,对付飞行系也不行。小奶豹是远程控制系,可如今在养伤,也不敢出战。 想了半天,她从空间里叫出了小墨。 对方看到奶乎乎的小蛇正跟云殊撒娇,笑了:“蠢货,你竟然拿爬行类对飞禽?人族的御兽,居然就这点三脚猫功夫?” 聪明一点的御兽师都知道要避开属性相克,飞禽天生克制爬行类,用蛇对鸟,在他们眼中就是送死。 金玉兰扬了扬下巴,转头对白袍男子道:“主子,玉兰马上替您赢回天魂鸟的材料,这群人根本不配您动手。” 白袍男子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像是不耐烦了。 第二局的战斗开始。 小墨走位灵活,风神鸟几次俯冲都被它闪开,根本抓不到它。 金玉兰冷笑道:“小蛇动作倒是灵活,但一直逃有什么用?等它精疲力竭,就是你家灵兽的死期。” 此时小墨看起来完完全全处于下风,任凭风神鸟一次又一次俯冲攻击,只能受困于地面移动。 风神鸟发出尖锐的鸟鸣,卷起龙卷风将小墨卷了起来,在小墨还没来得及挣脱时,风神鸟的利爪,直接抓住了它的身体,高高飞上天空。 金玉兰得意道:“跟了你这样一个蠢货御兽师,真是这群灵兽们的悲哀!等着你的小蛇,活活摔死吧!” 风神鸟越飞越高,正要松爪将小墨摔死,小墨忽然张嘴,将毒液注入它的身体。 金玉兰笑了:“蠢货!我的风神鸟每天都会喂避毒草,想用这点毒素控制我的风神鸟?简直是痴心妄想!” 金玉兰正在得意之时,风神鸟身子忽然晃了晃,直直往下坠落。 金玉兰惊了:“怎么可能?我的风神鸟怎么可能中毒?我从它幼崽的时候,就专门培养过它的毒抗技能!” 云殊淡淡道:“它不是中毒,是中了幻术。” 金玉兰一愣:“幻术?你这只不是毒蛇?” “它是毒蛇,也是一只幻蛇。”云殊语气轻飘飘的。 小墨用【入梦】天赋,迷惑了风神鸟,让它丧失飞行本能,短暂性从空中直直坠落。 但风神鸟的利爪,仍然死死抓着小墨,没有松爪。 “就算我的鸟摔死,你的蛇也得一起陪葬!” 金玉兰愤怒地吼道。 就在风神鸟即将坠落地面之前,小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狠狠一甩尾,直接挣脱了风神鸟的束缚。 它脊背两侧的鳞片骤然裂开,黑色的薄膜从鳞片下急速展开,在坠落的最后一刻完全张开,兜住气流,平稳地滑翔而下。 而那只中了幻术的风神鸟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金玉兰表情极度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云殊勾唇笑了:“怎么,你没见过会飞的蛇吗?” 从一开始,对方的判断就错了。 小墨早已进化出能够滑翔的薄膜翼,高空坠落对它根本不是危险,反而让它如鱼得水。 只见那只风神鸟摔落,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摔成了一滩烂泥。 金玉兰情绪崩溃:“不,我的风神鸟!” 小墨收拢薄膜翼,滑翔落到了云殊身边,随即扬起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云殊的手心。 云殊摸了摸它的头,语气带着笑意:“调皮。不是早就能赢了,你还玩这么久?” 第 200 章:被男主抓奸,心虚 小墨吐了吐信子,尾巴愉快地甩动,一道模糊的意念传了过来:【傻鸟……骗它……嘻嘻。好玩。】 在外人看来,一直是风神鸟在追击小墨,小墨毫无还手之力。 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小墨在逗那只鸟玩。 白袍男子原本正漫不经心地逗弄手中的小白蛇,直到看到小墨滑翔而下时,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笑了笑:“……有趣。本以为只是条墨玉幻影蛇,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半蛟龙,体内还有一滴龙血。” 云殊没说话,心里却一凛。 金玉兰急了:“你这是作弊!你居然给灵兽喂了龙血!” 云殊淡淡道:“是你们非要斗兽,又没说吸了龙血的灵兽不能上场。” “三局两胜,如今一胜一负。” 白袍男子收起玩闹的神色,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摔成肉泥的风神鸟:“本来打算让我家小白跟你切磋,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他随手将一袋宝石和那颗避水珠扔给云殊:“愿赌服输,收下吧。” 云殊接住袋子,掂了掂重量。 金玉兰急了:“主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白袍男子语气平淡:“输了就输了,一颗避水珠而已,对我们不算什么。” 白袍男子放弃了最后一局比试,带着一众随从转身离开。 云殊目光却再次落在那条小白蛇身上。 此刻,白蛇正缓缓吐着信子,头顶竟有一对极小的、颜色几乎透明的角,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云殊瞳孔骤缩。 因为,那不是蛇,是龙。 白袍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嘴角弯了弯,抬步走进了热浪之中。 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荡了回来:“后会有期,小御兽师。” 云殊站在原地,攥着那袋宝石,神色有些严肃。 沈惊寒将受伤的雷翼鹰小心地抱起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身上……有一条龙。” 沈惊寒也愣住了。能够驭龙的强者,这群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云殊没有再深想,打开沉甸甸的宝石袋子,里面全部都是各种颜色的彩宝。 其中,那颗避水珠甚至有鸽子蛋大小。 有了这样的意外收获,她心情不错:“管他呢,反正拿到了好东西,也不算坏事。沈师兄,让我看看雷翼鹰伤得怎么样了。” 雷翼鹰受了伤,虽不算太重,但精神明显不太好。 她叫出团团来给它治疗。 团团这段时间治完这个治那个,整只兔子都蔫了,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都不想动了。 云殊从灵兽空间里抓了一把灵草喂给它,团团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帮雷翼鹰处理了外伤。 作为团队里唯一的治愈担当,团团的奶量真的是越来越不够了。 她心想,至少得把团团的等级提升到地级上品才行,否则整个队伍的治疗能力跟不上。 好在,她现在有了燕归来那边的渠道,如果不是特别稀有的升级材料,完全可以委托燕归来调查收集,再通过拍卖行把灵兽们的升级材料好好收集起来。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个地方布阵,会安全一点。 云殊的运气不错,这一次阵法竟然一遍成功。 这个传送阵法暂时还不能启动,必须在万兽峰那边也布置一个对应的法阵,才能真正连通。 云殊和沈惊寒于是马不停蹄地走向第九层的出口,准备离开魔界。 还没到出口处,远远地看到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孔爷让我来接你们。” 云殊警觉地打量了他一下:“你是?” 对方伸出手腕上那个带有燕字痕迹的烙印:“燕归来的同僚。” 云殊稍微松了口气。按照计划,他们要从第九层直接带着物品秘密地离开。 到了入口处,那人指了指面前的传送阵:“进入这个法阵,就能回去向孔爷复命,他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云殊原本打算迈进去的脚收了回来。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你……怎么了?” 下一刻,云殊抽出四离刀,没有犹豫,拔刀就往对方砍去。 那人反应也快,侧身躲开,瞬间反击:“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殊没有回答,一刀接一刀地追着对方砍。沈惊寒见势,也立刻拔刀参战。 四周忽然涌现出十多个魔族高手,显然早就埋伏在传送阵周围。 此时,两人背靠着背被围在中间,形势极为不利。 云殊之所以能判断出这人不是孔爷派来的,原因很简单。 孔爷当初嘱咐她的是“拿到东西立刻离开魔界,走得越远越好”。 既然要赶紧走,孔爷就不可能让她再回去复命。 这个人为了取信于她的措辞,反而恰恰暴露了他的身份。 领头的人冷冷道:“孔爷让你们拍了什么东西?全部交代出来,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云殊冷笑:“做梦。” 这些反派就喜欢说这种废话。 说得好像她交代出来,真的能留自己一命似的。 沈惊寒之前和阿蛊那一战元气大伤,状态大不如前。 云殊现在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两人应付这么多魔族高手,十分吃力。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云殊忽然无声地笑了。 那群魔族强者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凉意,就好像有一条巨蟒正在潜伏,正缓缓逼近他们。 有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只如同小山高的巨蟒正用金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他们。 而在看到小墨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它已经出现在背后。 这是小墨升级到地级中期后激活的第三个天赋——【销声匿迹】。 如今的它可以彻底隐藏气息,处于幼体状态时,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等变回巨蟒形态时,那就是它发起攻击的时候了! 巨大的蟒蛇张开大口,猛地吐出一片漆黑的腐蚀性毒雾。那群魔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雾吞没,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沈惊寒反应极快,在毒雾扩散前一把捞起云殊,跳上油锅地狱高处的一块山崖,堪堪避开了毒雾范围。 他看着毒雾之中所有魔族痛苦哀嚎、惨叫连连。 沈惊寒忍不住感慨:“云师弟,你修为虽是低微,但你养的灵兽……实在太强了。” 他心里估算着,云殊不过才筑基中期,但小墨的实力已经可以跨级去跟金丹期巅峰修士对打了。 “比起我这个不入流的万兽峰首徒,你比我更像是我师尊座下的弟子,是一位真正的御兽师。” 提起师尊,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云殊的腰,吓得立刻松手,连退两步,耳根红了个透:“失……失礼了。” 云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沈师兄,你害羞什么?你我都是男子,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这话让沈惊寒的脸更红了,他手足无措地站着,耳根全红了。 云殊见他这样不好意思,反而更想逗他玩玩。 她走近一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轻:“难不成——沈师兄你也是断袖啊?” 沈惊寒羞耻到了极点,连连后退,仿佛看见她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一般。 云殊看他那样子,直接被逗乐了:“沈师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好玩吗?” 云殊笑着说:“当然好玩了。” 她猛地回过味来,一回头,看见沈惊冰就站在山崖边。 他一身素白衣衫,脸色苍白如玉,身形消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一双漆黑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第201章:修罗场,男主清醒了 她的心脏蓦地停了一拍,声音都哑了:“沈、沈师弟?你什么时候从灵兽空间出来的?” 谢无妄笑了一声,那声音十分古怪。 云殊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有种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很快平复心情:“你清醒就好了……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沈惊寒结结巴巴的,他有点心慌道:“师……师弟,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明明身处油锅地狱,谢无妄声音却比寒冰地狱还冷:“放心,我还没死呢。” 那语气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沈惊寒和云殊双双打了个哆嗦。 云殊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慌,但是此刻竟然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抓奸的感觉。 她求生本能发作,想要岔开话题——这时候,巨蟒小墨正好从旁边游了过来。 它鳞甲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对峙,脑袋里像是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云殊立刻抓住机会:“小墨!你怎么回事?杀人就杀人,怎么还把自己弄得一身都是血?” 小墨立刻缩成小蛇模样,乖乖爬回她掌心。 云殊掏出手帕给它擦身上的血,叮嘱道:“别到处乱蹭,回灵兽空间里面,记得第一时间洗个澡,明白吗。” 小墨乖乖点头,随后一道光闪过,被送回了灵兽空间。 此刻,云殊真的一刻钟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总感觉沈惊冰盯着自己的眼神很恐怖,把自己盯得浑身都毛毛的。 云殊拍了拍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沈师兄,沈师弟,我们也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魔族回来寻仇怎么办?” 沈惊寒也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地道:“呃,的确,既然天魂鸟的材料已经拿到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上策。” 他心虚得厉害,全程都不敢看师尊一眼。 这一次,三人顺利通过入口法阵,一层一层地离开了魔界。 云殊坐在仙舟上,看着脚下的地狱城越来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魔界之行,够她记一辈子的——就算离开了这里,也永远忘不了。 只是,她总觉得后背发凉,回过头,谢无妄苍白着一张脸,嘴唇没什么血色,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跟个鬼似的。 云殊笑容有些僵:“沈惊冰,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不,你还是进灵兽空间休养吧。你现在大病初愈,内丹也没回来——” 谢无妄冷声打断她:“你就这么盼着我回去?好让你们两个继续单独相处?” 云殊突然卡了壳,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沈惊寒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 云殊厚着脸皮,索性当没听见,把头扭向仙舟外的风景。 见她选择冷处理,谢无妄胸口的怒火反而更重了。 阿云说,她心悦沈惊寒——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他心上。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却亲口承认,说她喜欢沈惊寒。 她怎么会喜欢沈惊寒?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梼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心点,别让你的女人跟你徒弟跑了。” 当时他还嗤笑反驳:“怎么可能?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可如今,再多的借口,都没法说服自己了。 胸腔里那团怒火找不到出口,愈烧愈旺,灼烧着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 仙舟上,三个人各自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一路闷到万兽峰,云殊远远地看到初九已经在山门前等着了。 她早早就传了纸鹤,告诉初九自己要回来了。 等仙舟一下来,初九一看到云殊,就热情地扑上来一把抱住,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殊,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松手!” 谢无妄和沈惊寒异口同声地呵斥道,两个人的眼神几乎要把初九撕碎了。 初九被这师徒俩的反应直接搞蒙了,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摆手解释道:“放心,小爷我又不是断袖,我只喜欢女人,放心吧。” 听到“不是断袖”四个字,谢无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突然咳嗽了几声,显然是状态很差。 沈惊寒见他脸色不对,着急地扶着他:“师……师弟,我先带你回洞府疗伤。” 云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无妄的背影上。 这一回,沈惊冰确实伤得很重,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阵钝痛,说不上来的难受。 但很快,那股难受的感觉又迅速消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初九在旁边挠头:“怎么了?你们三个这一趟回来,怎么气氛怪怪的?” 云殊收回目光:“没什么,大家都受了点伤,现在都需要休养。” 初九说:“哇,魔界这么恐怖吗?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 随着初九欢快的语句,云殊那些郁闷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等回到寝室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坐稳,初九又说:“阿殊,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云殊喝着茶水,奇怪道:“什么事?” “之前,九天宗不是一直忙着分宗的吗,我那便宜舅舅没空管我,我因此一直拖着,至今没测灵根嘛……” “现在我的便宜舅舅终于有空了,让我跟新一批弟子一起参加测验,看看我的灵根情况,从而选定适合自己的宗门。” “可是我有点紧张,很怕自己压根测不出来灵根,你明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测灵根啊?”初九手足无措。 云殊心不在焉地:“好。” 等她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时,初九高兴地欢呼:“我不愧是你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够意思!行。那明天咱们不见不散!” 云殊想了想,既然答应了,也不能食言。 只是,她眼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做。 之前她让沈师兄将白玛送回了九天宗山下,安排和小云雀的娘亲住在一起。 云殊对小云雀说:“你陪我去见一趟你娘,也见见这白玛吧。” 既然,从魔界把白玛救出来之后,就不能光把人救出来,也要问一下,白玛想做什么,有什么安排。 第202章:测灵根!都是绝世天才 云殊马不停蹄地直奔那个小院。 一进门,她发现白玛正搀扶着盲目的云母,两人交谈甚好。 白玛看到云殊,笑着迎上来,眼眸亮晶晶的:“云殊姐姐!” 云殊带着云母进了屋,对白玛说:“白玛,你在外面稍等一会,我跟我娘……有些话单独谈谈。” 白玛很懂事,乖乖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云殊和云母。 小云雀飞了出来,喊了一声:“娘。” 云母轻轻叹了口气:“雀儿啊,娘是瞎,可娘不傻。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清楚吧。” 小云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它将真相用云母能听懂的话,模糊的告诉了云母——这是云殊同意的。 没有提穿越,只说云殊是自己的朋友,顶替他的身份帮自己复仇。 若不这样做,一旦有人来跟云母对口供,就会查出云殊的来历不正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双胞胎哥哥。 云母的手微微发抖,伸出去想要抚摸小云雀,她摸到那小小的绒毛的触感时,嘴唇颤了颤,半天才说出话来。 “小雀儿……娘的雀儿,你受苦了。” 小云雀拼命安慰母亲:“娘,我已经没事了,在云姐姐的帮助下,我努努力就能修成人形了,到时候,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云母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声来:“怎么可能没什么区别?雀儿,你是多乖巧懂事的孩子,却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抛尸荒野,你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啊……” 小云雀没有接话,只是把头轻蹭了蹭母亲的掌心里。 云殊没有打扰他们继续叙旧,她很清楚,至少云母这边查不出她真正的来历了。 只是看到这一幕时,她心里酸酸的。 小云雀终于见到娘亲,她又何时才能回家,见到她的母亲? 她走出去,发现白玛一直在门口等着。 云殊笑着问:“白玛,这段时间,你住的还习惯这里吗?你还缺什么东西——” 白玛攥紧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地连磕三个响头。 云殊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白玛抬起头,满脸泪痕:“云殊姐姐,谢谢把我从地狱里带出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恐怖,他们全是骗子——骗了我爹,骗了我娘,骗了我们全村!云殊姐姐,我想为我爹娘报仇,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强大的修士!求你教给我术法吧!” 她脑门磕得通红,声音却在发颤,语气却很坚定。 云殊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白玛,当修士前提是必须有灵根。可我不确定你……” 可对上白玛那双坚毅的眼睛,她终究还是收回来话,叹了口气:“明天,我正好要陪朋友去测灵根,你也一起跟我来吧。” 她想好了,如果白玛有灵根,就培养让她走上修士的路;如果没有,就送她去读书,学一技之长,也好安身立命。 于是,第二天,云殊带了个穿着朴素的白玛过来,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瘦瘦小小小。 云殊向初九解释:“这位是我朋友,初九。这是白玛,远房的……表妹,也想验一验灵根。” 实际上她心里清楚,白玛因为之前作为魔族炉鼎的遭遇,导致她现在很害怕人。 初九没多问,只是好奇地打量了白玛两眼。白玛被看得有点紧张,往云殊身后缩了缩。 分宗后的九天宗,这次灵根测试仍在灵霄峰举行。 如今的灵霄峰已不像往日那般兴盛,几位长老脸上也带着疲态,想来这段时间,分宗的事让他们心力交瘁。 这次主持测试的,还是云殊的熟人——顾凛掌门的亲传弟子白师兄。 白师兄对新来的几个弟子说:“很简单,大家只要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把手放在测灵台上,就能测出是否有灵根。” 初九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想为爹娘报仇,可如果他没有灵根,他要拿什么去杀妖王夜摩罗? 白玛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云殊姐姐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修士,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果只是个凡人,她如何为爹娘报仇? 新来的弟子们依次上前。 白师兄逐一报出:“木土双灵根。中上品。” “水木火三灵根。中下品。” 有个新弟子资质不错,竟是单属性的土灵根。 白师兄眼前一亮:“不错,单土灵根,上品。” 那小弟子高兴得眉开眼笑。 轮到初九了,他自小生活在妖界,作为宠物长大的,早就已经错过最佳的修炼时间。 如今十九岁的他,已经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 云殊低声鼓励:“别怕,你爹娘都是很厉害的修士,你很可能也会遗传到他们的灵根。” 旁边白玛听到这句,眼眶突然就红了——她爹娘都不是修士,那她岂不是大概率没有灵根? 初九同手同脚地走向测灵台。 白师兄温声道:“初九,你把手放上去就好。” 初九横下心,把手按了上去。 灵盘寂静了很久,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五色灵盘上亮起一抹炽热的红光,那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几乎要将整座灵霄殿点燃。 白师兄语气一震:“极品火灵根!初九,你是火灵根!太好了!” 那一刻,初九热泪盈眶,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终于有资格踏入仙途了,激动地喊:“阿殊,你听见了吗?我是火灵根!从今以后,我可以修炼了!” 云殊看着他激动得跑来跑去的身影,她替他高兴,也替他松了一口气。 轮到她白玛了。 她出生在魔界,父母只是魔族圈养的人牲。 她很怕自己没有灵根,根本走不上所谓的仙途。 她闭上眼,颤抖着将小手轻轻按在灵台上。 很久,很久,灵台上什么都没有。 白玛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眼底那点希冀的光也熄了。 白师兄遗憾道:“灵台没有反应,看来是没有灵——” 话音未落,白玛手下的灵台轰然炸裂! 灵台炸得碎片四溅。 白师兄愣住了,所有人全愣住了。 初九瞪圆了眼:“我靠!这什么情况?!” 白师兄脸色骤变:“测灵台是极昂贵的法器,怎么突然炸了?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方才明明什么颜色都没显现,怎么突然就——” 他顿住,神情变了:“不对。灵台无光很正常,可一碰就炸,说明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测灵台的承受范围。” 他忍不住看向那个瘦瘦小小的白玛——难道,这小姑娘,莫非是什么绝世天才? “此事我必须立刻禀报师尊。你们俩一同随我来灵霄殿。” 第203章:救了一个大人物? 灵霄殿里,顾凛正焦头烂额。 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埋头在分宗的事务中,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听完白师兄禀报,顾凛愣住了:“炸了?阿白,你确定测灵台上没有任何颜色?” 白师兄肯定道:“弟子确定无疑。” 顾凛的目光转向白玛。 小姑娘害怕地往云殊身边缩了缩,云殊轻声道:“白玛别怕,这是顾师伯,他人很好的。” 顾凛沉吟片刻,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试灵石:“你叫白玛是吧?把手放上来再试一次。” 在云殊鼓励下,小姑娘又将手心放在试灵石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试灵石上,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下一刻,试灵石突然“轰”的一声,又一次直接爆炸了。 幸好云殊跟顾凛反应极快,才没有让爆炸波及开来。 白师兄震惊道:“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凛皱眉道:“测灵石和测灵盘都测不出她的五行灵根,但器物确实有反应,这代表她的灵根,极有可能不在五行之中。” “就像你们沈师兄那样,他由于是变异的雷系灵根,普通测灵盘根本测不出来,只能用特殊的方法才行。” 顾凛看着白玛,意味深长:“云师侄,你很有可能……救了一个将来很了不得的大人物。” 云殊愣住。 我救了个大人物? 白玛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表情也傻傻的。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和“大人物”沾不上一点边。 顾凛说:“想要测出她的具体灵根,我还需要去找老朋友借一样宝物,就让白玛和初九两个人,先留在灵霄峰,从基础心法,开始学习。” 云殊心情有些复杂。 初九这个嘴欠的家伙,竟然是极品火灵根,未来恐怕前途无量。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白玛,竟然把测灵石都炸了,连顾师伯都如此重视。 她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潜在的大佬,唯独她一个显得很废柴。 不过她也不嫉妒,等她以后把崽崽们全部培养成一等一的神兽,那她就能开启摆烂的快乐人生了。 她幻想了一下以后的生活——遇到看不起她的人,她直接放出神兽大军:小墨、盗盗、小豹、小黑…… 一群毛茸茸的挡在她身前替她撑腰,她再一脸无辜地说:“哎呀,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什么都不懂,你来跟我的崽崽们说吧。” 她光是想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又有动力继续当铲屎官了。 顾凛见她一个人在大殿傻乐,询问道:“云师侄,你还有什么事吗?” 云殊这才回过神来:“顾师伯,我有一件事……想单独跟你说。” 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和顾凛。 云殊表情严肃,将魔界之行简略说了一遍,隐藏了有关孔爷的事:“总之,魔族和妖族好像打算联手,整个魔界似乎在筹备什么阴谋,具体的事情我也没听清楚。” 顾凛来回踱步,神色越来越严肃:“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到处宣扬。我们九天宗刚刚经历分宗,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魔界和妖界一旦结成联盟,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我们九天宗。” 这也是云殊一定要告诉他的原因。 妖魔联盟这种大事,还是要提早告知顾凛,让他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云殊点了点头,离开灵霄殿。 只留下顾凛一个人神色凝重地留在殿中。 云殊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充满了敬重。 自从九天宗分宗以来,顾凛掌门的压力最大的。 他的修为的确比不上萧断尘,但他的胸襟格局却比萧断尘大得多。 顾凛是以天下苍生和九天宗利益为首,而萧断尘只是在乎自己的个人利益。 云殊从灵霄殿出来,心里还惦记着那枚收在乾坤袋里的戒指。 离开魔界前,孔爷关照过她,把东西藏好,等时机到了自然有人来通知她如何处理。 这句话充满了暗示——如果孔爷在魔界遇到危险,那她这枚暗棋就可以动了;如果孔爷没死,这枚戒指就暂时放在她这里,她只需要等待下一步指示。 不过,云殊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帮沈惊冰寻回内丹。 眼见月圆之夜快到了,沈惊冰那边怎么一直没有动静?难道他不打算去找内丹了吗? 她用纸鹤传信给沈惊寒,询问情况,白色的纸鹤飞向清寒洞府。 清寒洞府里,谢无妄正在闭关。 他灵窍全部封锁了,暂时无法修炼,只能靠洞府灵气滋养身体和丹药稳固伤势。 沈惊寒又一次收到了云殊的传信纸鹤,接过来拆开一看:“师尊,云师弟又传信了,来问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他信上说月圆之夜快到了,得赶紧准备找噬蛊天狸寻回内丹。” 谢无妄盘坐在冰冷的岩石上,闭着双眼,语气淡淡的:“告诉云殊,本尊自有法子寻回内丹,不劳她费心。” 冷淡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沈惊寒愣了愣,看到师尊完全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心里想着,师尊大概还在为云师弟,突然向他表白的事生闷气。 他张了张口:“师尊,之前的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谢无妄闭着眼冷笑了一声:“误会?” 沈惊寒硬着头皮说:“那会儿云师弟刚醒来,意识不清醒,兴许是一时认错人了,才会把沈惊冰说成了沈惊寒。” 谢无妄抿着唇,一声不吭。 沈惊寒又道:“我们明眼人都能看见,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很关心师尊您的安危,最近光是问你伤势情况,就来来回回传了六七次纸鹤了。又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他自己的喉咙也有些沙哑了:“……心仪我呢?” 可是谢无妄始终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沈惊寒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云殊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纸鹤传信,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身旁有人猛然唤她:“阿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是初九,正兴奋地喋喋不休。 第 204 章:告白,我喜欢阿云 自从得知自己拥有极品火灵根,这小子的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初九很得意:“小爷既然这么牛掰,阿殊,你说我应该修什么道?” 他捡了根棍子,在空中到处比划:“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去当个剑修?一剑霜寒十四州,听起来是不是很威风。” 云殊皱眉:“你该不会想拜入萧断尘门下吧?” 初九理所当然道:“萧君上可是修真界公认的无情剑道第一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修。刚好他又是你师尊,我要是也能拜他为师,那我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云殊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最好不要去清玄宗。” 初九不解:“为什么?” 云殊耐心解释:“分宗之前还好办,现在萧断尘已经独立出去开宗立派了。 你作为顾掌门的亲外甥,公然跑去拜萧断尘为师,那不是等于承认灵霄峰不如清玄宗?那妥妥是把顾掌门的脸面往地下踩。” 初九之前一直沉浸在“我有灵根可以修行”的喜悦里,被云殊一提醒,他抓了抓头发: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拜师无妄尊主,跟你一起去学御兽?” 云殊无奈道:“算了吧,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被沈惊冰和噬蛊天狸,满山追着咬的吗?” 御兽虽然不讲究灵根资质,但很讲究兽源亲和,初九明显不像一个有兽源亲和的人。 况且,初九的灵根是攻击类的火灵根,更适合做剑修、刀修之类的,才能发挥最强大的火灵根优势。 云殊想了想:“顾掌门不是说了吗?让你先在灵霄峰的弟子先打好基础,等到有一定基础之后,再把你送到他结识的其他宗门去历练。” “你既然测出来是极品火灵根,不管是哪个宗门,都会很乐意收你的为徒。” 初九小声嘟囔,满脸不情愿:“可是我……想跟着你一起修炼嘛。” 旁边的白玛一直默不作声,抓着衣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云殊哥哥,那我呢?我又适合修炼什么?” 云殊安抚道:“你还要再等一等哦。顾师伯说,他得像老朋友借一样宝物,才能帮你重新测灵根,现在你就先跟初九哥哥一起,跟着灵霄峰的弟子修行就好了。” 白玛乖顺地点了点头,神情很是认真。 云殊将白玛送到了灵霄峰杂役弟子住所,看着小姑娘抱着被褥进去。 临走前,她郑重地跟白玛说:“白玛,我已经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白玛的眼神很坚定:“云殊姐姐,谢谢你。” 看着小姑娘义无反顾地转身走进杂役弟子住所,云殊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脏却空荡荡的。 小云雀最近都在努力地修炼,想要早日修炼成人身,和娘亲真正团聚。 初九被查出来极品火灵根,也要开始努力修炼,早日为父母报仇。 他们都开启了自己崭新绚烂的人生。 那她呢?她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阿云。” 一声熟悉的少年声音从背后响起。 云殊扭过头,看见谢无妄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孤身一人站在风中。 云殊一愣:“沈惊冰,你怎么穿这么少?” 云殊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你别在风口上站着,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你现在身体不好,应该多多静养。” 感受到云殊衣服上的温度,谢无妄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没有之前那么冷硬。 或许,就像沈惊寒说的那样,之前只是自己误会了,云殊并非真的喜欢沈惊寒,只是一时口误,说错名字罢了。 谢无妄故意冷着一张脸:“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我?” 云殊愣了愣,用外袍将他拢得更紧:“当然……是朋友了。” 谢无妄披着云殊的外衣,直白地望着她:“可倘若,我不打算再跟你做朋友了呢?” 山崖的风很冷,天青云朗。 两人站在山崖上,目光碰在一起时,云殊下意识挪开了眼,不敢与他对视。 她连忙岔开话题,喋喋不休地说:“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鱼头豆腐汤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喝我做的灵鱼汤吗?你大病初愈,是该好好补一补身子,之后,咱们还得去找小天狸算账呢,它怎么能欺负你呢……” “云殊。” 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喜欢你。你呢?” 云殊的大脑“轰”的一下像要炸开一样,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谢无妄走到她的对面,低头凝视着她。 “我之前说,哪怕是作为朋友,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就够了——这些话,其实都是骗你的。” “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只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我想要独占你。” “我忍受不了,有一天你会喜欢别人,我忍受不了你的眼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我想要你的心,只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如此直白霸道地告白着,不给云殊一点反应的时间。 谢无妄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得歪扭扭、针线活奇烂的荷包。 “云殊,我喜欢你,我想与你结为道侣,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与共——你可愿意?” 少年的语气看似霸道,拿出荷包的手却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凌乱。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一身蓝衣的云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晚霞在云殊的背后烧成一片深浅交叠的绯色,她低垂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惊冰,如果我不是纯阴之体,没有办法缓解你身上的阳毒,你当初还会选择我吗?” 谢无妄愣了愣,想了一会,诚实道:“不会。” 听到这个答案,云殊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心底落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我也是。如果你不是因为萧断尘一直追杀我,而我又误以为你是沈师兄,我想,我当初也不会选择你的。” 那一瞬间,谢无妄的脸色煞白,嘴唇一个劲在哆嗦。 云殊平静地看着他:“你看,你为了活命选择了我,我也是为了活命选择了你。” “你我之间,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如今我的锁仙蛊已经解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维持那种虚假又脆弱的关系了。” 第205章:不爱你,我恨你 “如今我的锁仙蛊已经解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维持那种虚假又脆弱的关系了。” 谢无妄瞳孔骤缩:“不是的……我们之间一开始的确是互相利用,但后面也产生了真感情,不是吗?” 他向前一步:“阿云,倘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会照顾我?给我做好吃的,你还会细心替我梳理毛发。你还默认过……我亲你。” “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云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 日暮朝霞之中,少年郎躺在她的腿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仰头看她。 她轻轻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桃花源境里,她背着受伤的谢无妄,一步一步走出秘境。 她无比坚定地对桃花妖说,“我不需要什么永恒不变的爱意,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活着。” 似乎有一瞬间想过,如果能够和沈惊冰在一起共度余生,其实也挺不错的。 可那个念头只是划过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殊摇了摇头,麻木地说:“沈惊冰,我对你好,完全是因为你是沈师兄的弟弟,我只是想利用你,攀上万兽峰的关系,从而离开清玄峰,摆脱萧断尘的追杀罢了。” “那你就继续利用啊!”谢无妄声音沙哑道,“既然都已经利用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云殊沉默片刻:“大概是因为……我不想再利用你了吧。” 谢无妄的眼眶红了。 他彻底绝望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哈……云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吧?” “我告诉你,我当初也不过是看中你的纯阴之体,想利用你解毒而已!” “我不过是不甘心——你凭什么从来不正眼看我?不甘心,你凭什么偏偏不喜欢我!” “你难道还真以为,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可?想追我的女人,多得能从清玄峰排到万兽峰门口!” 云殊平静道:“那很好,恭喜你啊。” 谢无妄气得发抖:“……好?你原来是真的不在乎我,原来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我……” 他彻底绝望了。 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哑:“云殊,我……恨你。” “我恨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将那枚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狠狠砸到地上,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只灵狐迅速跑远。 日暮之中,那一小红点很快化作一团流火,消失在了远处。 云殊站在原地,没有什么表情,她弯下腰捡起那只脏兮兮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个小人,很丑,看起来像是她。旁边又绣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像是沈惊冰。 一人一狐依偎在一起,很是温馨。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荷包,里面放着一缕剪短的青丝,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云殊忽然笑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话本子上学的这一句蹩脚的情诗。 哪有把自己一个男子比作蒲苇,把她一个女子比作磐石的?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飞出来,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月亮都升起来了。 云殊还站在山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雕。 小云雀看她状态不对,担忧地问:“云姐姐,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哭了?” 云殊愣住了。 哭了……吗? 她伸手一摸,脸颊上居然真的有湿润的水痕。 可她感觉不到一点悲伤,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对此毫无知觉。 “可能是风太大,刮到眼睛了吧。”她平静地说。 云殊抬头,看见一轮皎洁的满月已经升起来了。 一道歪歪扭扭的纸鹤飞了过来,她终于等到了回信。 信上只有简略的回复:“我们自有法子寻回内丹,不劳云师弟操心了。” 沈惊冰有法子寻回自己的内丹?究竟是什么法子?他如今内力尽失,又该怎么寻回内丹? 云殊有点担忧焦虑起来,但是很快,那股焦急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小云雀,既然他们不需要我帮忙,那就不用管了。天黑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云雀张了张嘴,它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云姐姐自从魔界回来,突然变得好奇怪。 它看着云殊关上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满月之夜,噬蛊天狸正在欣赏自己漂亮的九根尾巴。 它在清澈的湖水边望着自己曼妙的倒影,忍不住自恋地向倒影炫耀:“吾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狸猫!” 它舔了舔爪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么漂亮的九根尾巴,给那只臭狐狸实在是浪费了,在它的身上才是天生绝配。 从此,世人就不该叫它六尾天狸,而是应该叫它九尾天狸了! 它正满心欢喜地欣赏时,满月渐渐从云间移出,月光透过树林照到它身上。 噬蛊天狸忽然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烫,胸腔处传来一股灼烈的疼痛。 “怎么回事?吾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烫?好痛苦……” 它痛苦地翻滚哀嚎,挣扎着想跳进平静的湖水中。 可一道冰蓝色的网,忽然从湖中直冲而出,想要网住它。 噬蛊天狸反应极快,一个跳跃躲开。紧接着十几个人影从水中冲出,将它团团包围。 天狸眯起眼睛,想要动用内丹的力量进行攻击,可刚一运转灵力,胸口那颗内丹就变得滚烫,烫得几乎让它的灵魂都在嘶吼。 那痛苦仿佛要将它活生生撕碎。 它蜷缩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月圆之夜的月光下,它身上不知何时缠满了细如丝线的光缕。 从它的前爪、后爪、身上,每一处都缠绕着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而其中一根丝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另一个人手上。 丛林中,一袭红袍的少年佩戴着半张金色面具,脚步有些迟缓地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那每一根丝线的尽头,皆在他的掌中。 他平静道:“臭狸猫,好久不见。” 噬蛊天狸炸了:“臭狐狸!原来是你搞的鬼!你给我内丹的时候,就动了手脚!” 谢无妄嗤笑一声:“动手脚?本尊拿回自己的内丹,还需要动手脚吗?” 第 206 章:取回九尾内丹 噬蛊天狸想要挣脱。 可那些月光般的丝线缠住了它,让它动弹不得。 它不受控制地吐出一颗火红色的内丹,那颗内丹向着谢无妄飘去。 缓缓地、缓缓地,重新进入了他的口中,回到他的身体里。 纤瘦的少年身形慢慢蜕变,身躯变得强健而修长。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狐狸眸子也变得十分锋利。 “本尊这些年一直热毒缠身,这颗内丹自然早就浸满了毒素。你偷走了本尊的内丹,却没想过——这颗内丹反而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无妄淡淡道:“你不过感受本尊的些许痛苦,就承受不了。怎么,不是想成为九尾吗?” 自从他违背天命、身负天命枷锁以来,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热毒。 而最严重的地方,自然是这颗九尾内丹。 每逢月圆之夜,都是热毒发作最严重的时候。 谢无妄故意掐着月圆之夜的时间,跟着牵引咒的方向寻到了噬蛊天狸。 而此时正是噬蛊天狸阳毒发作、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拿回内丹,自然手到擒来。 重新变回六根尾巴的小天狸委委屈屈地哭了,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欺骗了。 表面上是它偷走了内丹,实际上不过是人家把内丹寄存在它这里罢了。 它破罐子破摔,直接闭上了眼睛:“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吾身为神兽,绝不会屈服于你这只臭狐狸的!” 谢无妄淡淡地看向沈惊寒:“惊寒,把这只臭狸猫吊起来,把它浑身的毛发——全部给本尊剃干净。” 原本宁死不屈服的噬蛊天狸炸毛了:“什么?!嗷呜!不准剃吾的毛!不准剃!吾不要变成无毛狸猫!你放开吾!” 谢无妄面无表情道:“再啰嗦,把它的六根尾巴一起拔了……” 谢无妄说完话转身离去,一袭绯红衣袍消失在月色中,身后跟着十几个万兽峰的弟子,飘然离开。 沈惊寒看了看师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小天狸,叹了口气,蹲下来低声说:“你老实点,师尊正在气头上,你要是听话,我说不定可以让师尊少拔你几根尾巴。” 小天狸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 沈惊寒没有回答,站起身来拖着它往前走。 云殊睡到半夜,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惨烈的哭声,那声音一直嗷呜嗷呜地叫,凄厉地像鬼叫一样。 云殊第一反应以为是房间里进贼了。 她心里有点慌,直接将小云雀叫了出来。 小云雀用翅膀揉揉眼睛说:“云姐姐,怎么了?” 她小声说:“小云雀,你听,什么声音?” 小云雀一听,脸色也变了,有些紧张道:“云姐姐,这……这不会是闹鬼了吧?” 云殊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抽出四离刀,和小云雀一前一后悄悄往声音方向走。 他们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窗台上有一只被剃得光溜溜的无毛猫,被五花大绑吊在门窗前,正在拼命哀嚎。 她愣住了:“什么鬼东西?好丑啊!” 无毛猫听了之后,嗷呜嗷呜哭得更厉害了。 小云雀盯了那只无毛猫好久,语气非常惊讶:“噬蛊天狸?” 云殊这才看到这只光秃秃的无毛猫身上有六根光秃秃的尾巴。 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就是逃跑的噬蛊天狸。 无毛狸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吾跟你签订主仆契约,行了吧!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深更半夜的,噬蛊天狸突然出现在自己窗台前。 云殊沉默良久,奇怪道:“你不是偷了内丹逃跑了吗?” 小天狸咬牙切齿:“那只该死的臭狐狸心机太深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纵容吾偷走内丹的!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吾的感情!” 云殊没有想到,沈惊冰就这么简单、这么快就把噬蛊天狸抓回来了。 他留的后手显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周密。 她脑海中冒出一个疑惑:“他纵容你偷走内丹?他为什么这么做?” 小天狸瞪大眼睛:“吾怎么知道?他脑子有毛病呗!” 云殊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她回忆了一下沈惊冰的反应。 当时沈惊冰被偷了内丹之后,在自己怀里小鸟依人,哭哭啼啼、很委屈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沈惊冰不会是故意被偷走内丹,想让去心疼他吧?明明有办法拿回内丹,却一直不告诉我,还让我干着急?他这脾气,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沈惊冰的小性子,她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她肩头的小云雀忽然说了一句:“云姐姐,他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关注,会不会是因为……你给他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云殊的表情僵住了。 小云雀开口说:“我之前听人说过,一直得不到关注的小孩子会故意哭闹,因为他们发现只有哭闹,爹娘才会短暂地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小云雀弱弱地开口道:“云姐姐,沈惊冰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你对他一直都不冷不淡的……他这样做,或许是希望你更在乎他一点。”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希望我能够,更在乎他?”云殊怔怔道。 小云雀点了点头,说:“云姐姐,我觉得你不应该,一直将他往外推。” “你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告诉他你心里的顾忌,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至少眼下你们的时光,仍然是快乐的。” 云殊沉默了。 小云雀其实并不讨厌沈惊冰。 虽然那家伙有时候挺烦人的,但它也能看出来,沈惊冰是真心喜欢云姐姐的。 况且,云姐姐虽然表面上冷淡,其实一直都很信任沈惊冰。否则,她当初就不会把灵兽空间的秘密,唯独告诉沈惊冰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打算要回家,他们或许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万一你有办法回来呢?”小云雀继续说,“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传送阵法,万一你可以在现代社会也能布一个传送阵,你就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呢?” 云殊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可是小云雀,我不喜欢沈惊冰啊。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沈惊寒啊。” 第 207 章:契约神兽,空间升级! “可是小云雀,我不喜欢沈惊冰啊。我喜欢的人是沈惊寒。”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云姐姐,你、你喜欢沈惊寒?” “对啊,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沈惊寒啊,怎么了?”云殊疑惑地看着它,“你不知道吗?” 小云雀懵了:“我……我没看出来啊。” “可能是我性格太内敛了吧。”云殊说,“暗恋得很不明显。” 小云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可是看云姐姐言之凿凿的样子,的确不像在说谎。 此刻云殊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无毛的小天狸身上。既然小天狸已经被绑了回来,她就不可能再放过它。 小天狸不情不愿、抽抽噎噎地签订了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的亮光在它们之间成功链接。 从这一刻起,小天狸就再也不能背叛她,只能乖乖听她的话了。 小天狸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弱弱地问道:“那我们之前的合作还生效吗?说好的,你以后要分吾两成灵兽空间的利润……” 云殊冷笑一声:“你还想要利润分成?签订主仆契约之后,你就是我的仆人了,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的。” 小天狸“哇”的一声哭了,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签订神级灵兽——噬蛊天狸。】 【奖励:灵兽空间升级至三级。】 【升级倒计时:七天。灵兽空间升级期间,将暂时不再对宿主开放。】 云殊愣了一下:“七天?也就是说,我这七天都进不去?” 小云雀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不过云姐姐你放心,我会在里面照顾好灵兽们的。” 一道光芒消失,小云雀带着无毛的狸猫凭空消失了。 云殊看着彻底关闭的灵兽空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忽然意识到,整整七天里她见不到小墨,见不到团团,再也见不到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 而她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不止是因为空间进不去了。 “……也好。”她轻声说,“正好这段时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无上殿内。 谢无妄的眼角泛红。他面无表情地喝闷酒,一壶又一壶。 “五弟,你一个人喝闷酒是什么意思?你带我一起呗。”一旁匍匐的梼杌化为原形,笑嘻嘻地凑过来。 看着谢无妄不理它,它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我瞧你这表情,不会是失恋了吧?”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喝闷酒。 梼杌一脸嘲讽地看着他,笑容颇为得意:“瞧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小心点,别最后你女人跟你徒弟跑了,你偏不听四哥的。现在好了吧?被那个女人伤透心了吧?” 他嘴上是安慰,其实语气十分嘲讽,又倒了一壶酒,幸灾乐祸的。“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谢无妄忽然冷冷地瞥过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你怎么能提前知道,他们两个会背叛本尊?” 望着谢无妄锐利的眼神,梼杌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缓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哎呀,这东西还用猜吗?四哥见过女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梼杌又道:“你啊,早点放弃她吧,那女人压根就没良心,不值得你喜欢的。” “可我……不甘心。”谢无妄低低地说,捏紧了手上的酒杯,“就像你说的那样吧,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得到她的心,所以本尊不甘心。我们是妖兽,在没有追逐到猎物之前,是不会罢休的。” 梼杌好奇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恨她。”谢无妄的声音很冷,“我要让她感受到我今天的痛苦,我要让她尝尝真心被践踏是怎样的滋味。我要让她比我更痛苦,比我痛苦百倍、万倍。” 梼杌笑了:“五弟,你终于长大了呀。” 谢无妄仰头灌了一口酒,眼底的暗色比夜还深。而梼杌坐在一旁,阴影里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阿蛊给云殊喂下的情丝草,应该已经在发作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情丝草的毒素会一点一点地深入她的神魂深处,慢慢地侵蚀她的意志,抹去她的所有情感,最后让她变成一个听从爱慕者命令、无知无觉的活体傀儡。 想到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真相,梼杌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虽然结果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 云殊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沈惊寒,不过这也算一种意外之喜。 如果能利用这个女人,让他们师徒反目成仇,从此生出间隙,如此再好不过。 …… 荒野的溪水旁。 由于被谢无妄和沈惊寒联手打至重伤,阿蛊最后只能暂时放弃肉身,选择寄生在一只小蛊虫身上,仓皇飞走。 此刻他的修为掉了六七成,痛苦地在地上爬行,在溪石旁边拖出一道道蓝色的血痕。 他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我要去找阿瑶……我要去找我的阿瑶……” 他是寄生蛊,一生只能选择一个宿主,一个爱人。 从他第一眼看到云殊的时候,他就认定了她。 可如今,他费尽心机喂下的情丝草,却让别人截胡抢走。 他无法忍受阿瑶要爱上了别人,她不能让阿瑶爱上别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像是野兽濒死的低吼。 他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断裂,血流不止,他却毫无知觉。 “我要去找阿瑶……我不能让她爱上别人……” 这时候,丛林里钻出一个背着药篓的女子惊呼了一声:“啊!” 阿蛊抬眼,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个背着药篓的姑娘蹲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阿瑶”,彻底晕厥了过去。 等阿蛊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草庐里,身上盖着一张旧棉被,伤处都被仔细包扎过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小麦色的手臂。 她低着头,动作麻利地碾着药臼里的叶子,双手皮肤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回过头来,露出憨厚的笑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阿蛊没有接话,只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不管村。” 皮肤蜡黄的姑娘答道,递给他一碗药汤:“这儿刚好在魔界、人界、妖界的交界处,住在这里的多是半妖或者半魔,也有少数古民。属于三不管的地方,没谁管得了我们。” 阿蛊接过药碗,没急着喝:“不管村?这名字倒是实在。” “可不就是实在嘛。”她笑了笑,“没人管,没人想管,也没人能管。好处是不受三界任何势力控制,逍遥自在,坏处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 第 208 章:上大号!男主移情别恋? 阿蛊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药很苦,他皱了一下眉,还是咽了下去。 他只是想尽快恢复健康,去找他的阿瑶,对不管村的一切,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姑娘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阿蛊倚在床头,透过窗户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忙进忙出。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却熟练地割猪草、拌食、喂猪,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她长得实在普通,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他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刚刚拌完猪食,有些意外,随即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村里人都叫我阿瑶。” 阿蛊整个人顿住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放在心上,可“阿瑶”这名字,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那姑娘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困惑:“怎么了?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阿蛊别开视线,语气淡淡。 第一次见到云殊时,他就想到了“瑶”这个字,他觉得她像一块光洁璀璨的美玉,仿佛只要叫她这个名字,她就会永远属于他。 可如今,他却在不管村遇到了另外一个叫阿瑶的姑娘。 她和这个名字完全不搭,可偏偏,她的名字,真就叫阿瑶。 ...... 第二天清早,云殊就早早起来做了几样丰盛可口的菜肴,一样一样仔细地摆进食盒里。 小云雀心里有些奇怪:“云姐姐,你这是做给谁的?” 云殊放好饭菜,脸上带着微笑:“沈师兄一天到晚忙着修炼,我做几样饭菜送去,给他补补身子。” 小云雀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云姐姐,可是你做的……好像是沈惊冰喜欢吃的。” 云殊闻言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啊?是吗?” 小云雀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做的全是沈惊冰爱吃的菜色,无一例外。 可是,沈师兄喜欢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云殊想了想,喃喃道:“他们是师兄弟……口味应该差别不大。就这样吧。” 于是,她刚要提着食盒出门,却忽然收到消息——无妄尊主要见她。 云殊有些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单独召见过。她放下食盒,匆匆换了件干净的外袍,跟着传话弟子去了无上殿。 可她没有被带到大殿,反而直接被引入了内室。 内室宫殿的熏香很重,是浓郁的甜香。 灯火昏黄,帘幕半垂,云殊一踏进去,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抬眼,看见谢无妄半倚在一张金丝楠木的小榻上,一身红袍松散地披在身上,胸口处衣襟大敞,从锁骨一路开到腰腹。 他一只手随意地撑着头,鸦墨色长发垂落,半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可露出的眼睛却冷冷地盯着她,像是正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此刻,谢无妄身旁围着四五个美貌侍女,扇风的扇风,端果的端果,熏香的熏香,个个低眉顺眼,将那张软榻围得水泄不通。 云殊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露怯,只是低头行了个礼:“弟子见过尊主。” 谢无妄没有说“免礼”,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幽沉。 云殊主动打破僵局,微笑着开口道:“不知尊主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些,红袍从肩头滑落一截,露出大半边胸膛,看起来放荡不羁,极不规矩。 他完全不在意那些衣物的遮掩,随手拿起旁边侍女递来的酒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缓缓掀起眼皮看她:“听说,你这学期,缺了不少课。” 云殊心头猛然一跳。 “弟子……”她低下头,开口想要辩解,“弟子有一半时间需要去清玄宗完成课业,另一半时间在进入秘境历练。因此才……疏忽了课业。” 万兽峰的长老们,对她这个御兽圣体十分宽容,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每次结业考试能合格就好。 如今,缺课这件事被无妄尊主察觉到,她的确感到心虚不已。 谢无妄放下酒杯,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万兽峰的大门是这么好进的?就因为是自己御兽圣体,就可以自傲轻狂,不守规矩了?” “万兽峰的规矩,不是为你一个人设的。从今天起,你若补不齐那些落下的课程,那我们万兽峰,恐怕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云殊一听也有些慌了,连忙低下头:“尊主息怒,弟子知错!” 不过云殊心里也是感到奇怪。 无妄尊主之前对她一向都很和善,怎么突然之间,火气这么大? 两人气氛正僵时。 一个西域舞娘端着莲子汤走了进来,身姿曼妙,声音妩媚:“尊主,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奴家煮了莲子清火汤,您快尝尝。” 那戴着面纱的西域舞娘,端着莲子汤,拿起汤勺要喂到谢无妄嘴中:“尊主,张嘴~啊~” 此刻戴着面具的谢无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想要躲闪这位舞娘。 他怀里的西域舞娘却不依不饶,非要将那碗莲子汤,往他嘴里继续喂。 就在两人拉扯间,那西域舞娘突然朝他嘻嘻一笑,趁他不注意,往他怀里狠狠一坐。 西域舞娘妖娆无比地说道:“尊主,让奴家坐在您怀里,喂您喝~” 看着西域舞娘和无妄尊主旁若无人地调情,云殊只觉得她这个电灯泡,当得真是尴尬。 她尴尬地笑了几声:“尊主既然有事要忙,那弟子先告退了。” 说罢便要匆匆退出。 谢无妄刚要开口阻拦,那西域舞娘已经接话,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妩媚撒娇道:“哎呀,尊主,您就让这小弟子出去吧,免得别打搅我们俩的好兴致~” 谢无妄头皮发麻,似乎低低骂了一句口型“你有病吧?” 眼前的两人就要继续缠绵,说不定马上就要上演活春宫。 云殊连忙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生怕再看下去,会看到少儿不宜。 等大殿的门一关上,谢无妄立刻推开怀里的“舞娘”,冷声呵斥道:“梼杌!你他娘有病吧?你没事往本尊怀里坐什么坐?” 第209章:无妄尊主,黑化了! “梼杌,你他娘有病吧?没事往本尊怀里坐什么坐?” 随着幻象破碎,身边的侍女们全部消失,只剩下谢无妄和梼杌大眼对小眼。 原来那美艳的西域舞娘,竟然是梼杌所化。 他笑嘻嘻道:“哎呀,四哥这不是想帮你添把柴吗?” 谢无妄赤着双脚站在地上,面露疑惑:“你这招……真的管用?”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五弟,你知道女人最抗拒不了什么?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梼杌眉飞色舞:“你之前就是太惯着她了,你得先把自己打造成很抢手的样子,她才会珍惜,懂吗?” 谢无妄还是有些狐疑:“你不会是想……坑本尊吧?” 梼杌笑嘻嘻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你还不信四哥的眼光吗?我见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梼杌又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五弟,你不会还想跟她在一起吧?” 谢无妄冷笑道:“怎么可能?本尊对她早就没兴趣了,如今,不过是想让她尝尝,真心被人肆意践踏,究竟是什么滋味。” 梼杌满意地笑了:“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此刻的云殊已经退出殿外,正碰上沈惊寒。 她一脸惊喜地望向沈惊寒:“沈师兄?” 正在值班的沈惊寒回过头诧异道:“云师弟,你怎么来了?” 两人来到了庭院的走廊。 云殊带着满脸的笑意,从乾坤袋里面取出温热的食盒,递给了沈惊寒。 沈惊寒一脸疑惑:“云师弟,这是要我……带给惊冰的?” 云殊连连摆手:“不是,这是我特意做给沈师兄你的。” 沈惊寒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摔在地上。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特意做给我的?” 云殊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说:“对啊,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的,只能做点简单的饭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云殊在石桌旁坐下,轻轻打开食盒,向里头一道道道菜肴全部端出来。 荷叶鸡、银鱼蛋羹、清炒时蔬,菜色虽简单却用心,闻起来更是香气扑鼻。 “沈师兄,来尝尝吧。” 沈惊寒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 云殊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沈惊寒艰难地点点头,尴尬地笑了一下。 “……很好吃。” 听到他这么说,云殊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给沈师兄做饭吧。” 沈惊寒吓得差点呛到了。 他连连摆手说:“不可!你有空的话,应该多去找找惊冰才对。” 云师弟怎么不去找沈惊冰,反而偏偏来找他?难不成,是因为他和师尊最近吵架了,所以拿他做筏子呢? “我找他做什么?我以后,找你就好了呀。” 云殊语气自然,毫不在意地给沈惊寒夹了一碟子菜。 “毕竟,我入万兽峰,本来就是冲着沈师兄你来的。”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沈惊寒吓得筷子都掉了。 沈惊寒慌乱不已:“我捡筷子……” 云殊道:“不用,沈师兄让我来就好。”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筷子,两个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 沈惊寒像是被烫到似的,条件反射地弹开,整个人脸红到了脖子根。 云殊见到他这反应,淡淡笑了笑:“沈师兄,你怎么回事,每次见我跟见洪水猛兽似的?师弟有这么可怕吗?” 她捡起筷子,将它收了起来:“这双筷子脏了,我再去膳堂给你拿一双。” 沈惊寒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拿清水去冲洗一下就好了。” 走廊的尽头处,一袭绯红华服的谢无妄远远地盯着他们,独自一人的身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日光很好,两人围在石桌旁吃饭,沈惊寒低头一个劲扒饭,云殊笑着托腮,温柔地看着他吃。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柔的画卷。 梼杌从他身后闪现出来,啧啧了一声:“怎么了?嫉妒了?” 谢无妄冷着一张脸,否认道:“没有。” 梼杌仿佛故意蛊惑他一般,轻声道:“被自己的徒弟和女人同时背叛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谢无妄,若你真的不高兴,直接杀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岂不是更好了?” 谢无妄眼神一凛,挥手将梼杌又重新地收回了灵兽袋里。 他没有离开,只是在走廊的尽头处,继续看这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举动。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沈惊寒喜欢阿云,阿云也喜欢沈惊寒,那自己……算什么? 他们若是两情相悦,他便成了这段感情里,一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他轻轻地抚过胸口的位置,觉得有些酸痛,有些闷堵。 谢无妄默默地回过头,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他消失的时候,云殊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这时候听到沈惊寒说:“云师弟,你以后不必来给我送饭菜。” 看到沈惊寒放下碗碟,一脸正色,云殊一愣:“为什么?云师兄,是我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沈惊寒摇了摇头:“你这样做的话,惊冰会伤心的,你不能因为跟他闹矛盾了,就跑这里示好我。” 云殊想要解释,说:“没有,沈师兄,是你误会……” 可下半截话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惊寒指了指旁边,堆着挑出来的香菜:“你若是真的对他无意,又怎么会按照他的喜好来做饭菜呢?要知道,我这人从不吃香菜的。” 云殊这才发现,沈惊寒刚刚已经将所有的香菜全部挑了出来,堆在一旁。 她表情有些怔怔的。 怎么回事?她明明喜欢的是沈惊寒啊,可是为什么,小云雀和沈师兄,他们都不这么认为? 云殊喃喃道:“沈师兄,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突然听到云殊这么问自己,沈惊寒的心漏了一拍。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心意暴露了,很快地反应过来,他收敛住暴露出来的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沈惊寒沉默了很久,声音低沉: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大概是,你以为你没有那么在意他,却是在某一个瞬间,关于他的事情,你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忘不掉,放不下,舍不得,戒不掉……吧。”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暖融融,云殊和沈惊寒却沉默地坐在那里,两个人都一言未发。 …… 孤身一人的谢无妄,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山崖峭壁,那是九天峰一处人烟罕至的地方。 唯独在悬崖峭壁上有一棵凌然的玉兰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远远定睛一看,却见玉兰花下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萧断尘感受到来人的步伐,回过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谢师兄,好久不见。” 他变出一张桌案和两把椅子,从乾坤袋取出琼浆玉酿,笑着邀请道:“既然来了,你我小酌两杯。”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喝酒。 自从当年萧念离开九天宗又突然回来之后,两人之间关系就开始破裂,也从至交变成了针锋相对的对手。 谢无妄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萧断尘见状,淡淡一笑道:“很少见你这副颓废的表情。” 谢无妄也淡淡道:“本尊也很少见你这么高兴的样子。”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忽然问了一句:“萧念,你这些年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萧断尘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谢无妄紧紧地盯着他:“萧念,当年你离开九天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10章:灵兽空间升四级了! 萧断尘放下酒杯,嗤嗤笑道:“谢师兄,本座倘若真的有谋划,又岂会告诉你?” 谢无妄盯着他,神色很认真:“因为我问的不是萧断尘,我问的是我的好兄弟萧念。我赌我眼前的男人,是我的好兄弟,萧念。”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萧断尘说:“谢师兄,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谢无妄顿了顿,缓缓说:“快一千多年了吧。” 萧断尘轻轻叹气:“那就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了,和你斗了这么多年,本座也斗腻了,很快本座就要飞升了。” 谢无妄愣住了:“你快飞升了?” “是啊,”萧断尘的笑容更从容,“本座马上就要飞升了,很快成为万年内飞升的第二人。到那时,沈师兄自然知道,本座究竟在谋划什么。” 玉兰树下,萧断尘骤然起身,白衣飘飘离去,只留下谢无妄一人独饮。 谢无妄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即将会成为万年内飞升第二人? 这近万年来,修真界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飞升之人,又何来第二人? 他又想起云殊说的,她曾经在幻境里面看到萧念杀妻证道。 可谢无妄始终不相信,他总觉得这不像是萧念做出来的。 可如今,萧念早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心思深沉的萧断尘,连他也看不透萧断尘究竟在谋划什么。 ……… 云殊将那个食盒拿了回来,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打开寝室门之后,房间空荡荡的,放着两张单人床,沈惊冰的那一张床已经堆满了杂物。 她看了一眼,就坐在那张空的单人床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整个人处于大脑放空状态。 距离灵兽空间升级完成,还有六天的时间,在这六天里,她只能耐心地等待。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人生就一直忙忙碌碌地,为了生存而努力,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光。 房间里,既没有小云雀,也没有毛茸茸,也没有沈惊冰……这种死一般的安静,反而让她越发心慌。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靠近她。 “阿云!”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初九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直接推开了门。 云殊这才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 初九四周张望了一下,奇怪道:“沈惊冰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云殊愣了愣,慢吞吞地回复道:“他应该比较忙,暂时回不来了。” “那正好啊!”初九开心道,“他要是不回来的话,我正好可以回到这个房间住了!还是咱俩住一个寝室好,我实在受不了跟灵霄峰那群人一起睡大通铺。”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句,发现云殊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阿殊,你怎么了?” 云殊坐在床边,一声不坑。 她的眼睛看着远方,但瞳孔是涣散的,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瓷偶。 初九皱了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在听吗?” 云殊眨了一下眼睛,灵魂才被拉回来一样,迟缓地看向他:“……什么?” 初九有点被吓到了:“你怎么了,刚刚那眼神好吓人啊……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云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可能吧。” 初九有些担心道:“你啊,晚上就别撸了,瞧你脸色,都有点肾亏了。” 云殊:“……” 下一刻,房间里响起来清脆有一巴掌。 挨了有力一巴掌以后,初九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看来云殊的确没啥事情。 初九脸颊顶着巴掌印:“阿殊,我这次来,其实是找你有一点事情的。” 云殊嫌弃看着他:“什么事情?” 初九挠头道:“我那便宜舅舅说,让你明天带我一块去找无妄尊主,看看我到底适合练剑还是练刀,等确定了之后,他才好给我去神器阁找适合我的武器。” 第二天一早,无上殿前的演武场上。 初九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站在一旁。 他的便宜舅舅顾凛已经跟无妄尊主说过了,让他来测试初九究竟适合什么兵器。 谢无妄先抽出一把刀,刀法凌厉如风,虎虎生风。 初九在旁边叫好连连:“好刀法!尊主你实在太帅了!” 谢无妄将刀一扔,又抽出一杆长枪:“这是枪。” 一套枪法使得行云流水,看得初九心动不已。 接着是棍,然后是剑。 十八般武艺,谢无妄他几乎把自己会的都耍了一遍,给两个小弟子全部演示一遍。 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看向云殊的方向,云殊也在一旁叫好,看着那是目不转睛。 她其实早就拜谢无妄为师了,这次机会难得,她想要趁机提出拜师一事。 可每次她打算开口,初九就会跳出来挡住她的视线:“尊主!你刚刚那招太帅了!能不能教我刀法?” “啊!尊主你这个棍耍得太酷了!我想学棍!” “尊主,你的大枪实在太棒了!我好喜欢,我想学枪!” 云殊全程地被初九给挡住了,心想,无妄尊主在继续耍下去,初九怕是就要爱上无妄尊主了。 但有一件事她必须提醒:“初九,你千万不能学枪法。” 初九很奇怪:“为什么?” 云殊一脸认真:“因为,自古枪兵幸运E。” 初九和谢无妄都是一愣,显然听不懂她这个梗。 云殊一本正经地科普:“这句话的来自我的故乡,大概意思就是,但凡学枪的角色,运气都很差,通常都是个短命鬼……” 谢无妄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云殊懵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初九小声提醒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无妄尊主的本命武器,就是一把红莲枪。” 云殊心想,完了,祸从口出,拜师这件事恐怕要黄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网络上流传的老梗“自古枪兵幸运E”,是真的。 原著里无妄尊主就很短命,还剩小半年就快要死了,这还不能证明,自古枪兵幸运E吗? 只不过,自从她得罪无妄尊主。云殊的课程一下子变更多了。 灵兽通识课、灵材识别课、灵兽喂养知识,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云殊就快因为连轴转而累晕的时候,系统弹窗终于出来了。 【系统提示:灵兽空间已经升级完成。】 望着已经提示升级成功的灵兽空间,云殊不由欢呼! 太好了,她终于又能开始撸毛茸茸了! 而且,她真的很期待,三级的灵兽空间,究竟会有怎样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 211 章 :掉马?你们是一个人 灵兽空间升级,云殊还来不及查看,就被谢无妄的声音打断。 他冷冷地盯着云殊挥舞的刀法,抱着手臂,目光居高临下:“你这刀法挥得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的,别拿你在清玄峰学的剑招,用在本尊的刀法上。” 云殊露出尴尬的笑容。 对于刀的使用,除了平时做饭切菜,就是在清玄峰学萧断尘教她的剑法。 这时,谢无妄忽然走了过来,直接站到她身后。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走近的时候,云殊最先感受到的,不是他给身高的压迫感,而是他握住她手时,传来的那股灼热的体温。 谢无妄突然将手扶上她的肩膀:“沉腰坠马,气凝丹田,刀随腰转,力贯刀尖,每一刀都要带着破风之势,明白吗?” 他的掌心很宽大,轻轻握住她的手,那股炙热让她觉得很熟悉,像沈惊冰的体温。 沈惊冰的体温常年偏高,总是让人觉得他像一个行走的火炉。 如今不过三四月的天气,无妄尊主的体温怎么会也这般炎热? 她来不及细想,谢无妄冷声道:“认真点。” 云殊不敢再神游。 她跟着他的指引,用腰腹发力,朝着前方的木桩挥出一刀。 刀气凌厉,木桩一分为二。 刀法和剑法确实不太一样,剑法讲究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而刀法更需要刚劲威猛,大开大合。 云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根被劈开的木桩。她说:“是不一样。” 谢无妄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抱着手臂退到屋檐的阴影里:“继续练。” 云殊又挥了几刀,刀势一次比一次干净,她渐渐找到了用刀的感觉。 但她余光扫过屋檐下的时候,看见谢无妄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阳光从他身后的屋檐斜斜地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道窄窄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此时的他看起来很高大,和她记忆中的纤瘦少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不,也是有相似之处的,他们有着一双相似的狐狸眼…… 她试探性开口问道:“尊主,我已经好多日没有见过沈师弟了,他去哪里了?” 在万兽峰的这段时间,她见过沈惊寒好几次,却从来没有见过沈惊冰出现。 每一次她见到无妄尊主的时候,沈惊冰就会恰好不在。而每一次见到沈惊冰的时候,无妄尊主又总是闭关修炼。 在此之前,她没有怀疑过。 直到谢无妄刚刚碰到她时,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让她太熟悉了,那是沈惊冰热毒发作的症状。 谢无妄语气轻飘飘地,假装不在意道:“你提他做什么?怎么,莫非你想他了?” 云殊被他问住了。 她已经拒绝了沈惊冰,倘若这时候再说想他,岂不是显得太虚伪了。 她解释道:“不,我只是顺口一问,毕竟……我们是同门。” 这句话一出,谢无妄的周身温度骤降。许久,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凉薄:“他出任务去了。” “又出任务了?” 云殊心中生出怀疑,果然又是同样的情况,每一次谢无妄在,沈惊冰就不在。 她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沈师弟要出任务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谢无妄冷笑了一下,“一个多余的人,在或不在,对云师侄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云殊握紧刀柄,没有回答。 谢无妄突然间语气变得异常刻薄:“刚才那个剑招给本尊练五千遍,不练完,今天不准吃饭。” 他扔下这句话,狠狠拂袖转身,把她一个人留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 云殊练到几乎脱力,浑身湿透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把五千遍练完,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寝室,浑身都是汗水,真想立刻去洗个澡。 但她忍住了。 因为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看升级后的灵兽空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见到小墨、小黑、小豹、团团、盗盗、小凶,她实在太想它们了!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灵兽空间。 一进去,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春风拂面,四周灵气浓郁得不像话。 云殊缓缓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原本的小池塘拓宽成一个小湖泊,五亩田变成了十亩,更远处凭空出现一座小山,俨然形成一个小天地。 系统弹出一连串提示框: 【空间扩展完毕:灵兽空间从五千平米扩展至五万平米。】 【待开启果树种植区。】 【待开启灵兽蛋孵化室】 【待开启湖心洞府】 …… 灵兽空间一口气解锁了许多功能,看得云殊眼花缭乱。 她只迅速捕捉到,空间面积从五千平米变成了五万平方米。 原本的五千平方米,面积不到一个足球场大小,只能容纳十几只灵兽;而五万平方米,相当于一所带食堂、学院和操场的普通高中校园。 解锁到空间三级后,灵兽们的玩耍空间更大,甚至足够能容纳数百只灵兽分居。 此刻,小云雀扑腾着翅膀从远处飞来,喊道:“云姐姐!云姐姐!” 云殊朝它看过去。 小云雀的鸟脸上带了两个兴奋的红晕,兴奋地扑腾翅膀:“你快来看,这里还解锁了一个好东西!” 听它这么一说,连云殊都感兴趣了。 能让小云雀如此在意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云雀乖乖停在她手上,指引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人一鸟走到一个干涸的小水坑前,里面空空如也。 云殊奇怪,小云雀为什么要带自己来看这个破水坑? 小云雀用爪子,指了指一旁的石碑:“你看看,这个池子叫什么名字?” 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聚宝池。 云殊一愣:“这个聚宝池有什么用?” 小云雀卖了关子:“云姐姐你试着往里面丢一个材料看看。” 云殊便从乾坤袋里取出在魔界捡到的那颗普通黑晶石,随意丢了进去。 等了半天,池内没有任何反应。 她正纳闷时,聚宝池突然闪过一道光芒,那颗普通的黑晶石散发出绚烂的光,四周的灵气明显提升。 系统提示:【普通黑晶石进阶至黑耀晶石。】 【耐久度提升十倍,品质提升十倍,价值提升十倍……】 云殊眼眸一亮:“这个聚宝池,难不成可以帮我提升所有材料的等级?” 小云雀连忙扑扇着翅膀,点点头:“没错云姐姐!这是一个真正的聚宝盆,能够帮你升级材料、升级武器,升级一切你想要升级的东西!” 真得是聚宝池! 云殊眼睛亮晶晶的:“可惜水池太小了,如果能大一些就好。” 这句话刚说完,聚宝池肉眼可见地变大了一圈,变成了一个浴盆大小。 云殊和小云雀都惊了。 第 212 章:极品神器,聚宝池! 云殊试探:“再变大一些。” 聚宝池又变大了一圈,变成了一个温泉池的大小。 “再大些!”聚宝盆变成了一个小池塘的大小。 云殊简直兴奋得要死:“有了这个聚宝池,那我以后所有的灵草、材料、灵果,岂不是都能大批量地升级了?不过……要是把灵兽扔进去,可不可以升级?” 小云雀愣住:“这个……我也不知道。” 云殊眼尖瞟见了躲在草丛里的无毛狸猫。 小天狸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模样显得很有偷感。 “那就把小天狸扔进去,看它能不能升级吧。” 躲在远处的无毛噬蛊天狸直接炸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想把吾扔进里面!万一吾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云殊直接掐起它的后脖颈,不顾它的挣扎,直接往聚宝池里一丢。 把其他灵兽放进去她还会心疼,但是把小天狸扔进去,她没什么一丝负罪感。 小天狸在池子里疯狂抓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嗷喵!救命!” 遗憾的是,聚宝池没有任何变化。 云殊失望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聚宝池不能用在活物上。” 此时,无毛小天狸眼泪汪汪,劫后余生般控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舍得将吾这样可爱的一只小狸猫扔进去?万一吾变成了什么奇怪的怪物怎么办?可恶的女人!” 想到自己居然要被这个坏女人奴役的黑暗人生,整只小狸猫都哭唧唧了。 云殊压根不鸟它,继续开始试验聚宝池。 她又往里面扔了之前在万灵秘境采集的三品火烈花种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系统弹出:【恭喜宿主,三品烈阳花进阶为九品烈阳花!】 她又将之前在青玄峰丹房顺的几包下品聚气丹放进去。 这一次等了很久,大概等了一个时辰,丹面上直接多出三道丹纹,每一颗都散发着极品光芒。 竟然下品聚气丹变成了三品丹纹的极品聚气丹! 可等她再次放其他材料时,聚宝池就没有变化了。 云殊初步摸索后得出结论:“这个聚宝池应该每天只能使用三次,材料的数量暂时没有限制。材料的升级时间根据品质来定,越稀有的材料,进阶时间越久。” 宝贝,是真的宝贝! 直到现在,她才觉得来了一个大挂,心里暗爽道:小天狸这只神兽倒也没有白签约,哪怕它现在修为全废,但神兽不愧是神兽,契约以后灵兽空间迎来巨变,好处数不胜数。 要是,以后她能再签一头神级灵兽,空间岂不是还能扩展更大? 说不定能有一座大学城那么大,再往下升级,甚至能有一座城市那么大…… 想到这种可能,她有些心潮澎湃。 她心中有个预感,这个灵兽空间,以后不仅仅只是一个外挂,随着不断扩展升级,可能会成为一个崭新的万灵秘境,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 无毛小天狸还在哭唧唧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了两个新任务,居然还是一个二选一的稀有高级任务。 【高级任务一:帮助噬蛊天狸重新恢复修为。】 【奖励:未知(高级)】 【高级任务二:帮助墨鳞飞蛇进化至天级灵兽。】 【奖励:未知(中级)】 云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任务二。 无毛噬蛊天狸直接炸毛了,虽然它现在身上没有毛。 它气鼓鼓道:“你怎么可以如此没有眼光!吾可是稀有的神级神兽!那只小破蛇拿什么跟吾比!” 云殊轻蔑地瞥了它一眼。 此刻,没有毛的小天狸皱巴巴的,跟个外星人差不多,哪还有之前大眼圆脸,圆滚滚软萌萌的样子。 “丑死了。”她嘲讽了一句,狠狠扎向小天狸的心窝,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我乐意。” 随后她也不管彻底破防的小天狸,继续跟朝她撒娇的小墨亲热。 她又不是傻,放着自己的本命灵兽不培养,费劲培养一只白眼狼。 就算它是神兽又怎么样,培养奖励更诱人又如何? 只要她足够努力,小墨迟早有一天也能成为神兽,到时候还不是跟噬蛊天狸平起平坐。 况且,小天狸这种傲慢性子,还需要好好磨一磨,等它什么时候乖乖听话了,云殊再考虑培养它。 云殊接连探索了其他几个新增区域。 原本的小溪流扩展成了一个大湖泊,湖泊之上多了一个湖心洞府,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增设施“灵兽孵蛋室”,里面能加速灵兽蛋的孵化。 望着扩展后的灵兽空间,她兴奋道:“我得带沈惊冰也进来转一圈,说不定这里还能对他身上的阳毒,也有帮助。” 话出口,她愣住了。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告诉他? 她不是喜欢沈惊寒吗?可是此刻灵兽空间升级的喜悦,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居然是沈惊冰。 她忽然犹豫了,无比丧气地坐在湖边。 小云雀小心翼翼地飞过来,奇怪道:“云姐姐,你怎么了?” 云殊坐在湖边,喃喃道:“小云雀,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明明喜欢沈师兄,可满脑子都是沈惊冰。” “可是我真的好担心他,他在我心里,就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狐狸,又脆弱又娇气。离开我以后,他睡得好吗?吃得好吗?他会不会受人欺负?我真得……很担心他。” “可我……不敢去找他,我怕我越是靠近他,越是给他希望,反而让他越放不下。” “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我得回家……我妈还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等着带救命药穿回去救她……” “可是如果我回家了,沈惊冰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小云雀没说话,但心里总觉得云姐姐这个人也太奇怪了。 明明说自己喜欢沈惊寒,关于沈师兄的一切,她好像都漠不关心。 明明说自己不喜欢沈惊冰,却又一直成天念叨着沈惊冰。 也许……是自己太直男了,实在不懂女孩子的细腻心情? 云殊苦涩地笑了笑:“算了,我不能去打扰沈惊冰了,那样只会让他们师兄弟之间尴尬。” 她站起来,准备往回走,脚边有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 低头一看,那颗灰扑扑的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孵蛋室滚了出来,一副“我就是来找你的”样子。 云殊愣了一瞬,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挑时候。” 想来,有了这个孵蛋室,这颗蛋很快就能孵化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孵化出什么样的灵兽。 她遥遥望着灵兽空间解锁的果树种植区,又看了看怀里的蛋宝宝,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努力种树,努力修炼,努力养崽,努力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思考……关于沈惊冰的一切。 第213章:其实,我是女的 云殊差点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她从练武场回来的时候,瞧见了挺着个大肚子的林汐月拎着食盒,正和初九站在一起。 那一刻,云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初九眼尖先瞥见了她,还不停地挥手,笑容灿烂:“阿殊,你媳妇来找你了!” 初九还挺感慨的,没想到云殊年纪轻轻的,不仅有了漂亮的媳妇,还快要当爹了。 云殊盯着林汐月,充满了警惕:“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汐月扶着硕大的孕肚,脸上还有刚刚痊愈后的病容,她还施了一点粉黛。 她语气温柔道:“云师兄,你好久都没有来看月儿和孩子了,月儿实在想你,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声音柔情似水,听得云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初九一副我懂的表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这就给你们关门!” 云殊都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热心肠地溜出寝室,将她和林汐月两个人,单独锁在了寝室里。 云殊暗骂他一句。 初九这小子,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该热心肠的时候,他热什么心肠? 她瞧了一眼站在一旁非常安静的林汐月,她低着头,脸部的表情全部埋在阴影里。 云殊很快冷静下来,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 林汐月的修为只是筑基后期,她也已是筑基中期,何况林汐月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自己走路都费劲,真动起手来,吃亏的也是林汐月。 云殊直接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先喝了口水:“林汐月,你我之间,也没必要跟我假惺惺的,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林汐月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泪眼婆娑:“我要你带我去见师尊。” 云殊一口水呛出来了:“我带你去见萧断尘?你想见他,你自己去见就行了,干嘛找我?” 林汐月眼中含泪:“可是师尊他现在不愿意见我,他一直都在刻意躲着我。我要你带我去见师尊。” 云殊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 她怎么可能跟着林汐月一起去见萧断尘?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没想到,低头的林汐月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突然朝她挥舞过来,竟然刺杀她。 云殊反应很快,直接闪身避开她的攻击,有些生气:“林汐月,你再这样,我要不客气了!” 结果林汐月还没动手,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汐月开始捂着肚子,大声呻吟:“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云殊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往后退:“我可没碰你肚子啊,你肚子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林汐月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已经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我的肚子好痛……药……” 云殊无语至极:“你要死可以,你别死我这边。” 林汐月要是真一尸两命,死在她房里了,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在舆论上,她根本干不过林汐月这个怀胎六甲的孕妇。 心里虽然很不爽,云殊还是直接摸了摸林汐月旁边的口袋,倒出了一瓶小药丸,给她喂了下去。 林汐月的脸色才慢慢变得红润,喘着气。 云殊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你挺个大肚子来刺杀我,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难不成,你还想把自己和孩子都搭进去吗?” 林汐月委屈巴巴地说:“这都怪你!” 云殊不同意:“这关我屁事,你别一天到晚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林汐月咬牙切齿:“怎么不关你事?要不是你当众捅破我们的师徒之情,宗内怎么会有那么多风言风语?自打那天以后,师尊待我就更冷淡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带我去见师尊!你要不带我去,我……我……” 云殊冷笑着后退一步:“你要怎么样?你还以为这里是清玄宗,所有人都能听你话呢?” 林汐月脸蛋一红:“我就告诉众人,你不顾我怀有身孕,竟然想要强奸我!” 云殊无语了。 她是有多丧心病狂,会去强奸一个孕妇?不对,她根本就没这个功能啊! 她被林汐月搞得脑袋都大了。 小师妹强吗?她不强,典型的柔弱小白花。 小师妹心机深吗?她也没啥心机,正统的傻白甜女主。 可是倘若她挺着个大肚子,带着一副哭唧唧的表情到处嚷嚷,说是她强奸了自己。 在舆论上,一定是云殊被骂得狗血淋头,毕竟,大家都会更偏向于相信孕妇和女人。 云殊实在忍不住了:“如果我说,我也是个女的,你信吗?” “呸!”林汐月吐了口唾沫,“你真不要脸!之前为了洗清嫌疑说自己是断袖,现在又说自己是女人!” “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过没,你以为大家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云殊沉默了。 可她真是女的啊……难不成,非要她当众把衣服脱了,袒胸露乳的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其实是女的吗? 云殊跟小云雀私下商量过,要怎么当众捅破他们的师徒之情,让萧断尘和林汐月身败名裂。 上次她试过了,结果萧断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让血缘玉牌没查出来肚子里的孩子和他有血缘关系。 这打得云殊有些措手不及。 小云雀的意思是,先让林汐月将这个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可以用滴血认亲,来证明他的父亲是谁。 毕竟,修真界的滴血认亲之法,已经非常成熟了,只要给这个孩子取下一滴精血,运用灵力牵引,自然会流向他的父亲那里,显现出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 可云殊始终觉得,萧断尘不是轻易能被这种小手段,彻底拉下马的人物。 最好的复仇方式,其实是杀了他。 可提到杀萧断尘这件事,一人一鸟都大眼瞪小眼。谁都知道,杀一位化神强者有多难。 云殊眼睛微微一转:“小师妹,师尊之所以不来见你,是因为他想要保护你。” 林汐月愣住了:“师尊……想要保护我?” 云殊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对啊,为什么萧断尘突然跟我亲近?那是因为他想立我当靶子,帮你吸引火力!” “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才要把你偷偷藏起来,假装在乎另一个人,疏远你。” 云殊一直都觉得这个理论很扯,但凡是个手握实权的男人,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此窝窝囊囊地藏起来。 但架不住有人信。 比如林汐月就信了,她感动到鼻涕冒泡地说:“原来是这样……师尊做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保护月儿。” 林汐月抹了抹眼泪,扶着大肚子缓缓地起身。 “要我暂时不见师尊也行,那你帮我这食盒里的四时花糕,给师尊送过去。 第214章:萧断尘的第二人格 瞧见她放在一旁的点心食盒,云殊一脸诧异:“你拎过来,原来不是给我吃的?” 林汐月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想得美!” 云殊好不容易哄好了林汐月,实在不想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让我帮你送也可以,但是你不能让我白白跑腿吧。”云殊毫不客气地向她伸出手。 林汐月怒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一个大男人,连女人的钱你都赚!” 云殊挑了挑眉,直接送客:“你不给,那就找别人去吧。” 林汐月生气道:“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汐月原本不稳的胎气,差点又要发作。 以前她在清玄宗,都是男人主动向她献媚,给她送礼物,哪见过云殊这种,跑过来吃她软饭的男人。 关键人家还吃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林汐月简直恨到咬碎了银牙,她真的挺后悔的,当初早知道不应该讹上云殊,应该换个更大方的男人讹才对。 否则,也不用受这种憋屈气了。 她拿出乾坤袋,掏出十颗灵石,气呼呼地说:“这下行了吧?” 云殊摇了摇头,挑眉道:“小师妹,我可不是当初的杂役弟子了,区区十颗灵石,你打发要饭的呢。” 林汐月捂着自己的肚子,咬牙切齿地将一整袋灵石扔过去,说:“给你,全给你,够了吧?” 云殊看了一眼装得满满当当的灵石,喜滋滋地收了起来。 随后,拎起林汐月带过来的食盒,一脸美滋滋地说:“那行,我现在帮你送到师尊那边去。” 林汐月强调道:“必须送到师尊的手上,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 云殊敷衍的点点头,御剑飞行离去。 望着云殊御剑飞走的身影,林汐月的指甲掐着掌心,掐出了淡粉色的印记。 她心中暗暗祈祷,自己的计谋可一定要成功。 云殊飞到了清玄宗之后,她拐了个弯,并没有去萧断尘所在的白玉殿。 凭什么林汐月让她送她就送啊,她巴不得躲着萧断尘,永远不见他才好。 她瞧见青玄峰一个新来的小杂役弟子,远远地要朝着白玉殿的方向走。 云殊喊住他:“喂,你是白玉殿新来的杂扫?” 对方长得眉清目秀,看到云殊的穿着还有些发愣:“这位师兄……可有什么事?” 如今的云殊穿着万兽峰的蓝色弟子袍,系着深蓝色的抹额,只在腰间挂着清玄峰的腰牌。 她瞧着这小弟子肯定是新来的,因为上次大婚一闹,除了新来的弟子,恐怕没有几个人,还会不知道她脚踏两条船,又搞男人又搞女人的烂名声。 “你帮我跑一趟,把这个食盒送给萧君上,就说是小师妹的一片情意。” 云殊想了想,又掏出五颗下品灵石递给他:“辛苦师弟跑一趟了。” 对方很不好意思:“这点小事情,哪里值得师兄特意赏我五颗灵石?这……实在太贵重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云殊直接把食盒塞了过去。 瞧见对方拿着灵石和食盒飞一般地跑走了,云殊满意地点点头,心想,中间商赚差价就是爽。 她喜滋滋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包,吊儿郎当地,朝着清玄峰的药房库和符咒库走去。 上次白嫖来的丹药和符咒,差不多消耗完了,正好又来了清玄宗一趟,又可以去薅萧断尘的羊毛。 然后,再放到聚宝池里,升级成极品丹药和极品符篆,又能狠狠大赚一笔。 云殊的想法很简单,她现在就是等林汐月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等那孩子生下来之后,血缘气息,自然会和萧断尘紧紧相连。 大不了,她直接豁出去自爆女儿身,反正她保命的手段有很多,就算弄不死萧断尘,也要搞烂萧断尘的名声,跟萧断尘彻底断绝师徒关系。 此刻,新来的杂役弟子尽心尽力地将东西送到了白玉殿。 萧断尘喝着灵茶,淡淡道:“谁让你送过来的?” 那弟子战战兢兢道:“是一个穿着蓝袍的陌生师兄吩咐的。” “一个……蓝袍的师兄?” 正在喝茶的萧断尘,手中的动作轻轻一顿,语气冷冽:“他倒是好,既然已经回来了,还不过来给本座请安?看来本座这个师尊,最近实在太惯着他了,竟没能让他长点记性。” 那弟子不敢抬头,吓得瑟瑟发抖,心中后悔不已,他早知道不贪图便宜,赚这五块灵石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弟子瞧着师兄还是很惦记君上,否则也不会让弟子给您送来这份食盒,特意孝敬君上您?” 萧断尘沉默了很久,淡淡说:“放下,出去吧。” 小弟子见君上没有继续为难,这才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偌大的白玉殿。 萧断尘沉默地看向窗外的玉兰树,这棵玉兰树因为长年灵气的滋润,照理来说应该永不枯败。 但是最近,玉兰树有着枯败的趋势。 片刻后,他缓缓看向一旁的精致食盒,掀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四时的花朵形状的糕点。 有梅花糕、海棠糕、桃花糕,还有玉兰花糕……每一种,都看起来非常诱人。 萧断尘沉默良久,轻轻拿起那枚玉兰花糕,送入了嘴边。 …… 云殊从药房库和符咒库拿了不少好东西,顶着两个库房长老的骂声,美滋滋地往自己的寝室赶。 天色渐晚,云殊瞧见远处有一个身影,那人竟像是特意在等他一般。 等看清楚来人,云殊的脸色,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 那人竟然是萧断尘,此时,他破天荒穿着一身黑衣,缓缓转过身,眼尾带着淡淡的绯红,容貌多了几分危险的妖异感。 他捋了捋两边的美鬓,朝云殊勾了勾唇角:“就是你这个小畜生,一直在欺负我家月儿?” 云殊一脸诧异,下意识想要逃跑:“师尊,我没有——” 下一刻,一股巨力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萧断尘猛然闪现到她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此刻的男人微微歪着头,表情里带着几分阴鸷。 “别叫我师尊,本座可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目无尊长的弟子。” 云殊被掐得呼吸不畅,血液上涌,视线开始模糊。 她大脑飞速运转,她最近到底是哪里惹怒了萧断尘? 毕竟,在她的预测里,萧断尘应该不会对她动手,真要想杀她,又何必等到今天? 可眼前这个萧断尘的杀气,没有半分收敛,分明是动了真格。 她眼眶含泪,艰难开口道:“君……上,弟子不明白,弟子做错了什么?” 男人凑近了她,低声在她耳边,温柔又残忍地说:“要不是,那个伪君子一直护着你,舍不得将你交出来,恐怕,本座早就尝到了混沌灵根,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本来,还想再圈养你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火候也差不多了。” 云殊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后颈一麻,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萧断尘的那双靴子,肆意地踩在尘土里。 这一次鞋底没有附着任何灵力,仿佛根本不介意沾染尘土。 第215章:原来,她是祭品? 云殊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脑袋发晕、身体发冷。 她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山洞里,洞壁四周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法阵。 而她正躺在法阵的中央,手腕被人割破,有血液顺着地上的符文沟壑缓缓流淌。 云殊挣扎地想要起身,但是身体却使不上任何的力气。四周的符文像是一把无形的网,将她牢牢按死在地面。 她试着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但是那些符文就跟吸血的虫类一样,会主动将她的精血一点点向外吸走。 随着她的血液不断流出,每填满一个符文,那个符文就发出饱满的血红色。 云殊意识到,这座大阵竟然要活生生地将她的血液全部都抽干! 云殊想要逃脱,立刻想要用神识打开灵兽空间,结果灵兽空间的通道被关得死死的。 小墨、小云雀、团团、小凶,她竟然一个都感觉不到,就仿佛有什么力量将她和灵兽之间的纽带硬生生地切割了。 这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从山洞里面传来,她立刻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来的人不止一个。 其中一个是男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是女人的脚步声,因为挺着肚子,所以脚步声显得很沉重。 林汐月捧着圆滚滚大肚子,望着法阵中央一动不动的云殊,似乎有些吓了一跳:“师尊,云师兄他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也是她熟悉的,是萧断尘的声音,比从前更加的低哑蛊惑:“月儿不是很讨厌他吗?师尊帮你亲手教训一下他,怎么不开心吗?” 林汐月笑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月儿太开心了,果然师尊是这个世上最疼爱月儿的人。不过师尊……教训他一下就行了,倒也不至于要他的命。” 煞魔似乎没有料到林汐月竟然会主动为云殊求情。 林汐月咬了咬下唇,继续说:“他……毕竟是我腹中孩儿名义上的爹,现在杀了他,外面的舆论,对我们不好听。” 林汐月不喜欢云殊,这男人从不把她当一回事,还喜欢吃她的软饭,动不动就威胁她,经常把她气哭。 可是打心底来说,她并不想让云殊死。 可能……是因为云殊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也可能是,两人互相嫌弃、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光太久了,不知不觉,让她们生出了欢喜冤家的情分。 煞魔轻笑一声:“那又如何?月儿,只有他死了,世人才不会再议论你腹中孩儿究竟是谁的血脉,到时候,一切都死无对证了。” “可是可是……”林汐月的小脸有些憋得通红,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煞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莫不是月儿对他动了真情,舍不得他死了?” 林汐月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呢?月儿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师尊一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该死的断袖!” 她急忙辩解道:“师尊若真想杀了他,那便杀了吧!月儿没有任何意见。” 煞魔这才满意了,轻轻地抚摸着林汐月的秀发,柔情似水道:“你最近身体可还好?” 林汐月含着眼泪:“月儿的身子已经无恙了。只是师尊你好狠的心,竟然这么久没有来见月儿了,把月儿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房子,你真的让月儿……等你等得好苦。” 男人温柔地将她搂进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真是苦了我的月儿。放心,为师很快就要和月儿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随后,云殊听到了两人衣带窸窣的声音,两个人直接白日宣淫,旁若无人了。 云殊闭着眼睛,只能假装死了。 这时,她听到亲热之中的林汐月,娇娇地问了一句:“师尊……云师兄最后会怎么样啊?” 煞魔轻笑了一声:“自然是被抽干所有的血液,沦为大阵的祭品。到时候,本座会吞掉他的混沌灵根,破境飞升。” 紧接着,她听到林汐月又问了一句:“师尊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杀他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他的混沌灵根吗?” 煞魔搂紧了少女,将脸埋在她的胸膛,似乎在她身上汲取着精气:“混沌灵根对本座而言,可是难得的大补品。” “拥有这种灵根者,世间难得一见,若能将他培养起来,对本座的实力增益只会更大。可惜了,他现在只是个筑基修士……若是能再好好养上一养,这小子还能更补。” “不过,留给本座的时间也不多了,毕竟月儿腹中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 煞魔将手掌轻轻摩挲着她隆起的孕腹,笑容意味深长:“等本座和月儿的孩子,到那时起,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我相守了。” 云殊听到的那一刻,整颗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断尘始终没有杀自己,反而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原来,他刻意一直让她留在身边,给她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还给她亲传弟子的地位。 这些看似的特殊照顾,不过是将她这个混沌灵根,当作猎物一般,养肥了再杀。 等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洞府里面又归于安静。 云殊重新睁开眼睛,望着四周洞窟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云殊强行提起精神,艰难地坐起来,试图去观察四周法阵的纹路。 她之前在九天宗跟着顾凛师伯,学过一点法阵的基础知识,又自学了万灵神族的法阵。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也大致能看出来这个法阵的核心结构。 这个法阵的阵眼,在东南角,离她大约有十米远。 可问题是,这个奇诡的法阵一直在吸她的血,让她的体力不断流失。别说是十米了,她现在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不行,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想办法自救。 否则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这个阵法,吸成干尸! 第216章:阿云死了?尊主后悔了 云殊已经三天没有露过面了。 一开始初九并没有在意,觉得她可能是去闭关修炼了,或者又带灵兽去野外采集材料了。 毕竟,云殊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沈惊寒来了,语气严肃:“云师弟呢?他最近怎么一直没来练武场?我师尊派我来问一下。” 初九愣住了:“啊?他不是跟着你们一同历练去了吗?” 得知初九也没有消息,沈惊寒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云师弟走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告诉我。” 初九也露出了正色。 云殊虽然经常出去,但每一次都会告知宗门,绝不会像这样一声不吭就失踪了。 初九想了想:“阿殊失踪之前,他的媳妇汐月师妹来找过他。” 听到这里,沈惊寒表情更严肃了。 “你随我去找汐月小师妹,一同询问云师弟的下落。” 结果他们还没有找林汐月,外面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沈惊寒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挺着大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汐月。 沈惊寒表情惊讶:“汐月师妹,你怎么来了这里?” 林汐月挺着大肚子,满脸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师兄出事了!” 这句话一出,让两个少年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清玄峰的后山处。 他们在一处陡峭的山崖处,找到了云殊的弟子腰牌和随身的乾坤袋,地面上还有着打斗的血迹和残余的魔气。 所有迹象都指向,云师弟是遭遇魔族袭击,竟然坠入山崖,尸骨无存。 林汐月哭哭啼啼道:“前几日,我食欲不振,云师兄自告奋勇,说要给我去摘后山的一种野酸枣,谁知,连续好几日,我都等不到他人。” “月儿今日只好来后山寻他,结果没看到云师兄,只看见地上有血……”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还有他的腰牌……碎在地上……” 沈惊寒如遭雷击,紧紧握着云殊的腰牌:“怎么可能?云师弟有那么多灵兽相助,怎么……会轻易出事?” “我不信!我不信他已经死了!” 沈惊寒双眼通红,就要往山崖下跳去寻他。 初九死命拉住他:“沈师兄!你别冲动!就像你说的,阿云保命手段那么多,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就困在山谷下面,等着我们救他呢。”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沈惊寒。 两人通过飞行法宝,直接来到了山谷底部,两个人沿着山谷底的溪石,不停搜寻。 初九高声喊道:“阿殊阿殊!你在哪里?!” 两人始终找不到云殊的踪迹。 沈惊寒放出雷翼鹰在整个山谷四周盘旋,结果雷翼鹰在山崖的一处石壁上,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尸体面目全非,穿着云殊的衣裳,身形和云殊很像。 那一刻,沈惊寒犹如被雷劈中,眼眶通红,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初九也忍不住了,抱着这具尸体,嚎啕大哭:“阿殊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见到啊!” 只有林汐月站在角落里面,默默盯着两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直保持沉默。 无上大殿上。 沈惊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喉咙发哑说:“师尊,是我没有保护好云师弟,他遭到魔族袭击,不幸身亡了!” “你们是说,抬过来这一具死尸……是阿云的?”谢无妄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死了!” 初九一身白衣,哭得死去活来:“尊主,不信的话,你自己来看一下这具尸体,是不是阿殊!” 谢无妄木然地看着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他突然感觉喘不过气,脑袋里嗡嗡作响。 阿云死了?不,她怎么会死呢? 他还没有狠狠地报复,这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死了? 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掀开白布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滞了。 他嘴唇嗫嚅地掀开了白布,在看到那具尸体的那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谢无妄:“……男尸?” 初九抹了抹眼泪说:“是啊,可怜阿殊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尊主您也不要太过伤心……” 谢无妄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冷笑:“伤心什么?本尊巴不得这具尸体,真是他的呢。” 这句狠情冷语一出,让两个少年郎都蒙了。 谢无妄拂袖背过身:“荒唐。你们上哪里抬来的男尸,这不是阿云的尸体。” 别人不知道阿云是男是女,他还能不知道吗?这具尸体明晃晃的就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云殊? 听说这具尸体不是云殊的,两个少年郎顿时都恢复了精神。 沈惊寒皱起眉头说:“那他怎么会穿着云师弟的衣裳,身边还留着云师弟的腰牌。” “是啊,阿殊失踪了三天,杳无音信,现在突然间多了一具死尸,太奇怪了。” 谢无妄意识到其中的疑点重重。 他紧紧地盯着那具冰冷的年轻死尸:“因为,有人想要误导我们,希望我们真以为,云殊已经死了。” 他看向了初九跟沈惊寒,“接下来你们两个就按照本尊所说的去办,明白吗?” 初九和沈惊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是。” 无上殿变得空空荡荡的时候。 梼杌从灵兽袋里面闪现出来:“怎么了?你不会还是心软了,还想去救她吧?” 谢无妄怔了怔,转过了脸,语气冷冰冰道:“对本尊来说,她早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但她毕竟是我万兽峰的弟子,有人在设计我万兽峰的人,那就是在打本尊的脸。” “况且,正好可以借着此事,让她爱上本尊,等她彻底沦陷情网以后,本尊自然便会狠狠地抛弃她。” 梼杌耸耸肩:“谢无妄,你这人借口真多。” 谢无妄冷声一挥袖,不耐烦地打断:“总之,本尊有本尊的谋划,你少管。” 下一刻,梼杌又被他收进了灵兽袋里。 …… 云殊开始缓慢地,向东南方向的阵眼爬去。 每爬半米,她都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流失了许多。 她只能利用顽强的毅力,向阵眼目标一点点靠近。 就这样反反复复,她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中,艰难地靠近了那颗阵眼的大石头。 此时,云殊因为失血过多,几乎晕死过去。 云殊发了狠,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石壁上,艰难地试着绘制反制符文。 第217章:两个师尊的真相 此时,云殊几乎就快晕厥过去,她一咬牙,发了狠,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石壁上试着绘制反制符文。 笔迹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半血液用完了。 云殊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咬破第二根手指,颤巍巍地绘制反制符文。 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笔落下,鲜血渗进石壁。 那些红色的吸血符文,终于慢慢失去了所有光泽。 她喘了一口气,感觉到力量慢慢回来了。 “太好了。”她内心庆幸,当初学习的阵法知识没有白费,总算派上了用场。 她不敢停歇,第一时间便进入了灵兽空间。 小云雀看着她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千年以前,他为了仙途不惜杀妻证道,千年以后又拿我这个徒弟开刀,他当真是人渣中的人渣!畜生不如的败类!”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云姐姐,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云殊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紧紧缠住手腕止血。 她摇了摇头,无奈苦笑道:“我刚刚都试过了,好不容易暂停了吸血大阵,却发现这个大阵竟然是一环套着一环!以我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破坏所有阵法。” 小云雀很担心:“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云殊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我暂时出不去,那就尽快研究万灵阵法的残卷,说不定能够找到法子破解所有的大阵。” 这是之前,她从魔界老头手中捡漏,得到的阵法残卷。 她看向自己的湖心洞府。 湖心洞府,能够让她的修炼速度提升十倍,这里面的时间流速,也远远低于外面。 只要她能尽快提升修为、找到破阵之法,那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 万兽峰到处都是一片素白。 初九整个人披麻戴孝,抱着棺材一直在哭嚎道:“阿殊啊阿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死了,你我毕竟是兄弟一场,怎么忍心呢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这样吧,你到了地府以后,记得保佑我,讨个温柔贤惠持家还漂亮的好老婆。” 沈惊寒站在一旁,也是一身素白,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人群之中,同样穿着一身素白的林汐月,看着万兽峰众人没有起疑,合力为云殊举办了葬礼,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他们都信了云殊已经死了,这样正好。 于是,穿着一身丧服的林汐月扶着自己的大肚子悄悄离开了人群。 她偷偷离开之后,原本一脸悲伤的初九和沈惊寒互相对视了一眼,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林汐月先去了清玄峰膳房,取出几道精致的菜,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开始悄悄离开。 她左右张望着,生怕有人跟踪,提着食盒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山谷。 初九低声说了一句:“她这是要去喂谁?” 沈惊寒没有回答,只是跟紧了那个背影。 云殊的假死实在蹊跷,更蹊跷的是林汐月竟然带着食盒来到如此偏僻的山谷。 只不过两人不敢距离太近,怕被林汐月察觉。 可是追到山谷以后,两人竟然很快迷了路,找不到林汐月的踪迹。 沈惊寒道:“这个山谷恐怕已经被高人布了迷阵,没有特定的方式,根本无法突破进入。你我一同回去,把这件事情向师尊禀报,云师弟很可能还活着,就被关在这个山谷里面。” 初九和沈惊寒对视了一眼,双双闪现离开。时间紧急,找到云殊的踪迹已经刻不容缓。 此刻的林汐月披着斗篷,悄悄进入山谷深处的一处山洞中。 云殊一早就让小墨守在洞口潜伏,一旦有人过来,小墨会立刻示警。 感应到小墨的通知,云殊第一时间从灵兽空间里抽身出来,假装自己还被困在阵法里。 林汐月摘掉斗篷,看着四周已经停止的血阵,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嘛,已经把这个吸血阵给反制了。” “不过光是阻止这个法阵是不行的,师尊已经里里外外设了十重法阵,我劝你就死心吧,你是打不开的。” 云殊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缓缓睁开眼睛:“林汐月,只要你现在收手,不再助纣为虐,之前的恩怨我们就当一笔勾销。” 林汐月主动向“萧断尘”求情不杀她这件事,这一幕完全出乎云殊的意料。 林汐月微微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放过你的。” 云殊皱了皱眉:“我不是在让你放过我,而是救你的师尊萧断尘。” 林汐月的目光忍不住移了过来。 云殊缓缓说道:“你没有发现萧断尘突然变了一个人吗?之前的萧断尘虽然冷漠无情,但是他不屑用这种邪修的法子。他如今突然性情大变,跟走火入魔了一样。你若是再继续纵容他,只会害了你师尊的!” 云殊想要试着策反林汐月,冲着她如此爱慕萧断尘的份上,说不定有突破口。 林汐月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她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他不是以前的那个萧断尘了。” 云殊不由一愣。 她脑海中想起上一次看到小师妹躺在床上挺着大肚子、奄奄一息地和她说话。 小师妹当时说:“倘若有一天,你的心爱之人性情大变,甚至肉身被陌生人夺舍占据后,你会怎么做?” 云殊紧紧盯着林汐月,质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现在的萧断尘不是原来的萧断尘!哪怕是假的,你也要蒙蔽自己的心智,继续自我欺骗吗?” 林汐月摇了摇头,平静道:“大错特错了,云殊。你现在见到的人,才是我的师尊,才是我真正的爱人。” 云殊愣愣地看着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林汐月突然笑了起来:“毕竟,你也快死了,这些秘密现在告诉你,我想也无妨。” 她慢吞吞地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走几步都气喘吁吁的,无法想象,她是怎样用这么纤细的身子,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的。 她细细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说道:“让我想想,我该跟你怎么说这个故事呢……大概在我十岁那年,我就隐约发现,似乎有两个师尊。” 第218章:我爱他,不管他是谁 “一个师尊待我温柔宠溺,不管我要做怎样的事,他都不会生气,只会纵容我、宠爱我。” 林汐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另一个师尊则完完全全相反,总是待我很疏离、很严苛,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虫子。”林汐月歪了歪头,疑惑道,“应该是,看一个虫子的眼神吧?” “当时我年纪小,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师尊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的。起初我以为他是修炼出了岔子,所以才导致性情大变。” “直到前不久,我躺在病床上差点死了的时候,在鬼门关里走了这么一趟,我才想明白了这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温柔地抚过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是在确认孩子是否健康平安。 林汐月她抬起头,语气变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师尊应该是有两个灵魂,一正一邪,一善一恶。” “而那一个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师尊,我就将他称之为萧君上,而另外一个对我百般宠溺,温柔似水的,我就将他称之为……我师尊。” “当初将我带到清玄宗,给予我关怀呵护,对我百般宠爱的,从来都不是冷漠无情的萧君上,而是我的师尊,他才是我真正的爱人,是我腹中孩子真正的爹。” 云殊愣愣地看着她,问:“所以,他们是双重人格……还是一体双魂?” 林汐月摇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了,不过,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清楚彼此的存在,还会互相交换消息,掩饰对方的存在。否则,这些年他们早就穿帮了。这些都是我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云殊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之前那个黑衣的萧断尘,动手前,跟她的那一句:“如果不是那个伪君子一直盯着你,本座早就将你吃了。” 所以,那个冷漠的萧君上和那个黑衣的第二人格,姑且称黑衣的,为第二人格,他们的意见并不总是统一,至少主人格的萧君上暂时并不想杀她。 云殊紧紧盯着她:“你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切换两个不同的人格。难道……你是在糕点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吗?” 林汐月沉默了,没有说话。 就在云殊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林汐月才缓缓开口说: “我小时候给师尊做糕点的时候,无意中误放了一株离魂草,导致师尊的人格,切换成了冷漠的萧君上……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到萧君上,我记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冷漠,很可怕,仿佛跟看仇人一样……” 林汐月回忆起当初,还有些胆战心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我差点被他活活掐死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想……或许是从你出现不久后,冷漠的萧君上,渐渐占据了身体的主导,因此,我便很难再见到师尊了。” “萧君上对我的戒备心一直很重,他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我,也不肯吃我送来的东西。” “所以,我只能想了个法子,让你帮我送去加了离魂草的糕点,只要他吃下了糕点,我自然又能见到师尊了。” 云殊终于明白了,当初林汐月故意找她的闹事原因。 她假装一直纠缠她,逼迫云殊带她去见萧断尘,故意惹得云殊不胜其烦,只能退而求其次,答应给她送糕点。 其实,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开始就是想借着云殊的名义,送出那份含了离魂草的灵花糕。 云殊静静地看着眼前挺着孕肚的少女,她轻轻叹了口气:“林汐月,你还挺聪明的,是我之前一直小看了你。” 林汐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毕竟,陷入爱河中的女人,总是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对吧?” 云殊严肃地看着她:“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你也应该很清楚,你助纣为虐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师尊萧断尘的第二人格所做的事情,跟邪魔没有什么区别。你一味地纵容他,就是在毁了他正道第一君子剑的名声……” 云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林汐月,你既然爱他,就应该明白名声和事业,对萧断尘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你真的忍心毁了你师尊,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事业吗?让他从人人敬仰的仙尊,变成人人唾弃的邪魔吗?” 林汐月站在那里,紧抿着嘴唇,久久地不说话。 云殊继续说道:“以萧断尘的天资,就算没有我这个混沌灵根,他迟早也能飞升成仙,你们何必非要急于这一时,走邪魔的歪路,毁了亲手上千年经营的一切。” 林汐月抚摸着腹部,喃喃道:“可是,爱一个人,难道不就该爱他的全部吗?” “不管他是萧君上也好,是罪恶滔天的邪魔也好,我都不在乎,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他。” 林汐月缓缓站起身,瞥了她一眼:“所以你就不要挣扎了,乖乖当我师尊的祭品吧,冲着往日的情分,我会让他给你个痛快的。” 她用术法将食盒送进进囚阵法,悠悠道:“吃顿饱饭,做个饱死鬼再上路吧。” 云殊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小师妹?” 林汐月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用谢,云师兄。” 随后,她扶着圆滚滚的孕肚子,迈着迟缓地步伐离开了阴暗的洞府。 等她走了以后,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出来,心急如焚道:“云姐姐,怎么办?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殊沉思片刻说:“她刚刚说的离魂草,我之前是不是囤积过它的草种?” 小云雀想了想:“仓库里面确实,你之前不是让我多囤积一些灵草的种子,好试一试聚宝池的升级灵材的效果。” “不过,现在种的话,时间来不及了,毕竟离魂草从播种再到成熟,最快也得十五天。” 云殊沉吟片刻后,语气严肃道:“那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第一,我继续在湖心洞府研习阵法,一旦破阵成功,我们逃生的机会就越大。第二,取出离魂草种子放进聚宝池升级,另外多用之前我采集到的灵泉水浇灌,看看能否压缩生长周期。” “如果能够成功,就将它制成暗器,到时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想办法直接召唤出萧断尘的主人格。” 说完所有的谋划以后,云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自嘲道:“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我之前恨不得,一辈子都见不到萧断尘,现在,我竟巴不得萧断尘立刻出现。” 第 219章:小师妹快生了! 云殊按照自己的计划,将离魂草放在灵田里面进行种植。 她让小云雀帮忙盯着,等成熟以后,立刻采摘。 她加紧时间在湖心洞府里面修炼万灵神族的残存阵法。 她的阵法知识是顾凛掌门亲自授课传授的,基础知识还算扎实。 她看向那张古老的兽皮卷,里面确实记载着一个破阵之法。难度很高,对神识的要求极苛刻,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更危险的是,破阵者在破解过程中身体无法行动,等于把自己的脆弱肉身暴露在险境之中。 通常阵法师都会与剑修配合,一个破阵,一个护法。 不过幸好,她同时也是个御兽师,即便没有剑修保护,也有灵兽可以依靠。 唯一的麻烦是,她所在的洞府至少有十重法阵,破掉一个嗜血阵,还有九重法阵等着她。 在她破解完阵法之前,萧断尘的第二人格很可能就会察觉,提前赶来将她灭口。 云殊提前做了一个计划,用目光扫过她的毛茸茸小队,让暴富小队提前按照她的战术行动。 不过毛茸茸们的脑容量有限,根本记不住太复杂的指令。 所以在破阵的同时,她还得分心去指挥每一只灵兽如何配合,让它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 就在云殊紧锣密鼓地研究破阵与防御计划的同时,灵兽孵蛋室里的那颗灵蛋悄悄啄开了一角,一个尖尖嫩黄色的鸟喙从蛋壳里面,悄悄探了出来。 沈惊寒很快把消息带回去了。 他说云殊很可能被困在那个山谷里,恳请师尊速速派人去救她。 谢无妄坐在大殿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匕首,正在雕刻一块朽木,表情非常冷淡:“你如何确定,那里面一定就是你的云师弟?” “万一本尊派人攻了进去,结果是一场乌龙,岂不是徒增尴尬?” 沈惊寒犹豫了一下:“可是师尊,我们亲眼看见汐月小师妹送饭进去了。汐月师妹一直心悦云师弟,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谢无妄冷笑一声:“她心悦云师弟?” 他的刀尖直接插在了那个雕刻小人上,语气十分不屑。 “她肚子里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呢,谁知道会不会在和其他情郎与她幽会。” 沈惊寒瞧着谢无妄的脸色,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谢无妄微微抬头,说:“囚禁阿云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林汐月个人所为还好,倘若是萧断尘出手,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沈惊寒吓了一跳:“倘若真的是萧师叔所为,那是为什么?就算我们两峰之间常有嫌隙,可我们毕竟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谢无妄看着那个被他戳烂脑袋的小木人偶,陷入沉思。 他垂眸道:“莫要打草惊蛇。你去灵霄峰一趟,把顾凛偷偷请过来。” 云殊终于决定开始解阵。她盘坐在阵法中央,闭目凝神,开始逐步破解。 她已经将所有灵兽安排好了战斗位置。 团团守在她身边,帮不能行动的她张开护盾。小云豹也留在护盾范围内,负责远程攻击。 小墨潜伏在暗处,伺机出手。凶鹫在空中盘旋,随时干扰视线。小黑狗和盗盗一组负责拉扯和骚扰。 那只胸口有一团白色爱心的小黑狗正严肃地盯着洞口。 按主人的吩咐,它接下来,不能随意汪汪叫,也不能在地上打滚,因为它要战斗。 盗盗就站在它的背上,同样机灵地盯在外面。 云殊开始破解剩下的九重阵法。无数符文在她脑海中涌现,她手指结印,开始绘制第一个反制符。 整座山洞开始轻微震动。第九重阵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正在被她慢慢破解。 云殊知道,只要这重阵法破开,很可能会引起第二人格的警觉。 因此,她不能停歇,必须尽快破阵。 煞魔原本正在白玉殿中与林汐月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林汐月察觉到异样,问道:“师尊,怎么了?” 煞魔蹙眉看向她:“月儿,你今日可去那个山洞了,那小子可有什么异样?” 林汐月目光闪烁:“没有啊。怎么了?” 他冷冷盯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林汐月装傻道:“我之前去瞧了一眼,那小子血都快被抽干了,师尊的大业马上就能成功了。” 煞魔狐疑地眯起眼睛,正要再追问,他似乎侧耳听到了什么,第三重阵法开始碎裂了。 煞魔再也坐不住了,想要立刻离开,就是去山洞查看情况。 “师尊!” 林汐月突然惊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汗,捂着巨大的肚子,声音发颤地说:“师尊……我肚子好痛!我好像……快生了。” 煞魔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林汐月抬起头,脸色苍白,疼得嘴唇都在发抖。 煞魔蹲下身,伸手覆上她的隆起的肚皮,那下面确实有动静,而且动静不小。 煞魔立刻严肃道:“月儿先躺着,别乱动。” 他又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人。 纸人落地,化作一个与他身形相似的黑影,轮廓模糊,眉眼像是被墨晕开的。 煞魔对着黑影说了一句:“去看看,洞府那边怎么回事。” 黑影弯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云舒的身上,而牢牢锁定地放在了林汐月隆起的肚子上。 林汐月,终于快生了……煞魔脸上的笑容都一点点变深了。 他终于等到了今天。 …… 山洞之中,云殊满头都是汗水。 她已经解到了第三重阵法,还剩七重大阵需要破解。 暗处的小墨发出预警,有人正在靠近。 是一团黑影,速度极快。 黑影看到血阵已经停止运转,云殊正坐在阵中央闭目凝神地解阵。 他正是煞魔的一缕分身,语气十分的阴邪:“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地做一只待宰的羔羊呢?” 黑影拂袖射出一柄煞气凝成的黑剑,直刺她的胸口。 就在黑剑即将刺穿云殊胸膛的一刻,团团的【月光护盾】及时展开了。 护盾挡住了攻击,表面裂出了一道裂纹。团团的两只粉色长耳朵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蜷缩起来。 第220 章:万兽帝瞳觉醒! 小黑狗从侧面冲了出来,对着黑影一顿撕咬,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黑影挥出剑气想要反击,却每一次都被小黑狗恰到好处地闪避开。 盗盗趴在小黑狗身上,将【潜行】技能全力展开,带着小黑狗的速度和闪避一起发挥。 黑影几番都没打中,被缠得心烦意乱。 他知道这只小黑狗只是在拖延时间,于是不再理会它,全力向云殊的方向攻击而去。 黑影凝聚出来十几把黑剑,力量足以击穿团团薄弱的防护罩,一击就能杀死云殊。 此刻云殊已经解到了第四重阵法,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 即便面对黑影的死亡攻击,她也不为所动,仍然继续手指翻飞地结印。 那十几柄黑剑朝着云殊的方向猛然刺过来。 一直蛰伏在暗处的小墨直接现身,化作巨蟒挡在云殊面前,用身上的黑色鳞甲硬生生扛住了所有剑气。 作为地级中品的灵兽,小墨是当前所有灵兽之中最强的一位。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会受伤,煞魔的一缕分身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的修为,令它的鳞甲开始崩裂,蛇血渗了出来。 云殊的心在颤抖,她看着小墨受伤,心如刀割。 她喊了一声:“团团,去救治小墨,不用管我!” 团团愣住了,两只长耳朵垂了下来,似乎并不想解除护盾。 云殊呵斥道:“听话!” 团团才迟疑地解除了护盾,开始用月华之力为小墨疗伤。 没有月华护盾,云殊彻底成了一个活靶子,看起来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唯剩下身旁的少年小豹,全程龇着牙,虎视眈眈地盯着黑影,不断地射出冰刺,想要延缓黑影的靠近。 此刻,空中的凶鹫开始使用【金刚羽翼】,每一片羽翼卷起狂风,射出无数利刃,向黑影发起攻击。 黑影被这群小家伙缠得不行,冷笑一声:“小子,你的好运,也该到此为止了。” 黑影分化出一群黑气萦绕的蝙蝠,铺天盖地涌向云殊和灵兽们。 所有灵兽都和大批黑蝙蝠缠斗起来,场面十分混乱。 一只黑蝙蝠趁小奶豹的冰刺空隙钻了过来,狠狠咬了云殊一口,将她身上咬得血肉模糊。 云殊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动不动。 阵法已经解到了第六重,还剩四重。 如果现在放弃,所有灵兽的努力全功亏一篑了! 可如果继续,灵兽们会继续受伤惨重,小墨已经受伤了,下一个可能是小黑狗、团团,或者小奶豹。 她不能眼睁睁看它们任何一只送死。 黑影笑了,露出轻蔑的表情:“真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难缠的,不愧是混沌灵根啊。” “混沌灵根如同天地初开般混沌,聚集了天地所有灵气。因此,混沌灵根晋升之路,比一般的五灵根还要艰难,前期很难有所成就,可一旦发展起来,便有着天地初辟时的强大力量。” “若是真给你时间发育起来,还挺棘手的,不过现在,你还差得远呢。” 黑影用全身煞气凝聚的一柄巨剑,越来越大,已经超出所有灵兽能扛住的范围,它决定将灵兽和云殊全部一网打尽。 黑影轻蔑一笑:“小子,你区区筑基修为,如何抵挡本座?本座哪怕只是一道分身,就已经有金丹巅峰,杀你,易如反掌。” 在两难之中,云殊终于做出了抉择。 她双手不断叠交画符,继续不断地加速破阵。 阵法第七重破!第八重破!第九重破! 整座大阵从中心开始炸裂,符文一点一点从洞穴处剥落,整座洞穴开始地动山摇。 黑影明白再也不能耽搁,表情变得狠厉:“你真是找死!” 最后一息之间,那柄巨大的黑剑涌向所有灵兽,要将它们全部刺穿。 云殊却突然睁开眼睛,金光在她眼中打转,万兽帝瞳第四重开启!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通过万兽帝瞳感受每一只灵兽的视野和位置。 她化作小墨,通过蛇眼看到整个战场,对着黑影所在的方向吐出漫天毒雾。 她又化作凶鹫,通过鹰眼俯冲而下,卷起毒雾让黑影不得不避。 她又化作小黑狗,在灵活的冲刺之间与盗盗的配合天衣无缝。 所有灵兽的动作在同一瞬间被统合到她的意识中,她一个人仿佛在操控无数双手。 此刻,所有灵兽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之下,身形一点点变得硕大,攻击力也开始十倍、百倍、千倍地上涌。 小墨的龙血在被彻底点燃,覆盖在它身上的黑色鳞甲之下,隐约透出金色的纹路,从它的脊背一直蔓延到尾巴,像是一团熊熊烈火。 它的身体猛地暴涨了一圈,原本就已经庞大的身形,此刻几乎占据了半个山洞。 金刚凶鹫的双翼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下展开到极限,每一片羽毛边缘都泛着锋芒,像无数柄悬在空中的刀刃。 它猛地振翅,卷起的气流直接撞向黑影,将那洞穴内的所有黑蝙蝠搅碎。 小黑狗和盗盗几乎融为了一体,盗盗的潜行技能被压榨到最大,小黑狗的冲锋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们绕着黑影不断地撕咬黑影的边缘,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黑影的煞气。 团团也不再只是治疗。 皎洁的月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像银色瀑布倾泻而下,将整片战场覆盖在柔和的银色光芒中,替所有灵兽挡住了残余的黑气侵袭。 就近连身旁的小豹也变成威风凛凛的雪白巨豹,犹如山林之王,朝着黑气怒吼一声。 一瞬间,冰封千里,天地失色! 那黑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随着黑影的一声惨叫,他的身躯已在瞬息之间化成一缕黑烟,彻底被灵兽的攻击碾碎,灰飞烟灭。 这一场动静声势浩大,几乎让整个九天宗的所有山脉,都在地动山摇。 九天宗的弟子不由得看向那山脉深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听到了龙啸声。 那一声犹如远古传来的龙啸,响彻了九天宗的九座山峰。 这一刻,整个九天宗的弟子们全部齐刷刷地抬起头。 他们许多人此生第一次,看见了一条真正的巨龙。 威严巨大的蛟龙上方站着一个衣衫染血的少年郎,湛蓝色的弟子服破破烂烂,浑身都是伤痕和鲜血。 唯有一双眼睛像赤金熔岩一般闪耀! 第 221章:弟子状告萧断尘! 云殊站在黑色的蛟龙身上,缓缓降落在九天宗的广场上。 她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 她慢慢等蛟龙落地,小墨的体力终于耗尽,化作一道流光消失,退回灵兽空间。 此刻她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裳,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踏上灵霄峰的玉阶。 她没有注意到,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里面有惊恐、有艳羡、有崇拜、有不可置信。 人群之中,恍惚有人低语声:“这不是那个双峰走狗吗?他……怎么会御龙?” “我听说他才刚刚筑基修为,他是如何做到的御龙?” “不可能吧,就算是我们峰元婴修为的长老,也做不到御龙啊!” 议论声或好或坏,全部涌向云殊。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九天宗都看不起万兽峰的。 究其原因,他们觉得御兽师只会驱使灵兽,不像他们那样闭关潜心修炼剑术,战斗时全靠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万兽峰在九天宗一直处于鄙视链最低层。 可如今,所有人看不起的万兽峰,竟然出了一个可以御龙的御兽弟子。 还是一个刚刚筑基期就能御龙的修士,这怎么能不让所有人眼红嫉妒呢? 云殊面无表情,满身伤痕累累地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灵霄殿见顾凛。 殿内,顾凛一脸诧异,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红袍身影,正是谢无妄。 顾凛惊讶道:“云师侄?你浑身上下这么多伤?是发生什么了?” 谢无妄站在一旁,隔着金色面具冷冷盯着她。 云殊语气平静,声音却响彻殿内:“弟子云殊,状告清玄宗掌门萧断尘!”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要状告谁?她竟然要告她的师尊萧断尘?简直大逆不道! 顾凛皱眉道:“云师侄,你莫要开玩笑!” 云殊冷声继续道:“弟子状告萧断尘与林汐月师徒不伦,被弟子撞见后屡次想要夺我性命,如今,萧断尘更是遭到心魔入侵……”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灵霄殿:“云师兄!清玄宗那边来人了,说汐月小师妹她、她快生了!萧君上让你赶紧回去!” 云殊皱了皱眉头。 林汐月她快生了?这么巧吗? 那弟子又催促道:“师尊说,汐月师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她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不能不在场。” 顾凛看了一眼云殊,眼神复杂地说:“云师侄,你状告师尊之事,先暂时放一放,等汐月师侄,平安生完孩子再说吧。” 一群人乌泱泱地说:“女人怀孕生孩子多辛苦啊,汐月小师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如今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薄情到见她一面都不肯?” 所有的舆论都在讨论林汐月生孩子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在乎云殊刚刚遭遇了什么。 毕竟林汐月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未婚妻要生孩子了,她这个未婚夫不去,岂不是显得无情无义? 唯有红袍的谢无妄低声笑了一下说:“可真会挑时候啊。” 云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我马上过来。” 云殊跟着一群人,便要匆匆往清玄峰赶去。 无妄尊主似乎也对此感兴趣,打算一同去看热闹,他走到云殊身旁,状似无意道。 “你当真以为,顾凛刚刚打断你,只是无心之举?顾凛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装聋作哑,和稀泥。” 谢无妄抱着双臂,语气淡淡道:“云师侄,你要明白,你今日所要状告的,是当今无情剑道第一人。即便清玄峰分出去,在顾凛的心中,萧断尘仍然是自家的同门师兄弟。” “你既没背景,也没权势,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告倒萧断尘,又凭什么觉得顾凛会出手为你做主?” 谢无妄的话说得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云殊没有恼怒,只是恭敬地拱手道:“多谢尊主的好意。” 谢无妄气笑了,不可置信地说:“我,好意?” 他说话都这么难听,算什么好意指点? 云殊垂眸道:“尊主明明可以任由我自己去碰壁,自生自灭,可是尊主,却没有这么做,这难道还不够好心肠吗?” 谢无妄古怪地笑了一声。 他如今真觉得,梼杌说的有些道理。 他一片真心的时候,被云殊当做了驴肝肺,如今对她冷嘲热讽,她倒好,反过来说自己还是一片好心。 云殊倒不怎么生气,她觉得自己算是看明白了。 无妄尊主最近一直折腾她,很有可能是在帮沈惊冰出气呢。 毕竟,自家毛茸茸的小狐狸,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无妄尊主恐怕早就气死了,自然会忍不住,处处给她穿小鞋。 云殊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当初还靠着沈惊冰的人脉,才搭上万兽峰这条线,现在跟沈惊冰闹掰了,难免惹了无妄尊主不喜。 如今她真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她匆匆向清玄峰赶路时,由于之前失血过多的缘故,脚步踉跄了一下,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她抬头一看,是无妄尊主。 谢无妄瞧了一眼她身上斑驳的血渍,她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气息不稳,脸色煞白,这些天看起来遭了不少罪。 云殊立刻收回手,恭敬行礼:“多谢尊主关心。”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她迅速从乾坤袋里取出之前在聚宝池升级过的极品疗伤灵丹。 原本下品丹药通过聚宝池升级成了极品灵丹。 云殊一连吞了两颗,又觉得灵力不够,又补了一颗聚气丹,把极品丹药,当糖豆一样往嘴里塞。 谢无妄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整个人愣住了,原本想要取出疗伤丹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些酸涩,更多的是失落。 他忽然意识到,云殊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云殊根本没注意他的反应,只顾着一个劲把各种极品丹药往嘴里塞,直到感觉整个人好了很多,才强撑着身体,跟着人群一起到了清玄峰。 寝殿内,林汐月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清玄殿外站着几个男人,手足无措地议论着:“小师妹这是要生了吧?” “稳婆呢?快请稳婆啊!君上,稳婆在哪儿?” 煞魔闻言一愣:“稳婆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表情错愕。 顾凛看不下去了:“萧师弟,你简直胡闹!汐月是你唯一的亲传女弟子,她都这么大的月份了,你们清玄宗竟没有一个人,提前给她准备稳婆?” 一个弟子连忙辩解道:“我们一群大男人,哪知道这些啊?毕竟,清玄宗除了小师妹,连个母苍蝇都没有!” 人群之中的云殊觉得讽刺至极。 当初作者为了给林汐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设定,让她成为清玄峰唯一的女弟子。 如今这设定却成了她的一道催命符。 “我去请医女过来。”云殊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平静说:“凌烬师兄院子,有一个与我相熟的医女。请她过来,或许能帮小师妹及时接生。” 众人催促她快去。 云殊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御剑飞往凌烬的院子,将医女和她几个侍女请了过来,她们几人毕竟不是专业的接生稳婆,也只能说尽力而行。 随后,一群女子浩浩荡荡进了寝殿为林汐月接生。 云殊正盯着往里看,忽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盯着自己。 她转头迎上煞魔炽热的目光。 他勾了勾唇,笑了:“乖徒,你今日怎么如此狼狈?莫非是师尊不在的时候,你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话看似亲热,实则威胁。 那个大阵的黑影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所有的阵法痕迹也随着众灵兽的攻击,也被摧残的所剩无几。 萧断尘的第二人格做事很谨慎,光凭自己的一张嘴,恐怕没有办法,说服众人相信萧断尘已经入魔,甚至想要吞了他这个混沌灵根。 云殊此刻,恨不得立刻给他喂下离魂草! 但空间里的离魂草,哪怕生长周期已被压缩到七天,也很快就要结束生长期进入成熟期。 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召唤出萧断尘的主人格之前,她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惹怒了这个阴毒可怕的第二人格。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恶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谢无妄将她隔在身后,冷冷地对煞魔说:“萧师弟,你一个徒儿如今寝殿内生死未卜,你倒好,还有闲心和另一个徒儿,谈天说地。” 煞魔勾唇笑道:“汐月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云儿的,本座自然要和他谈谈心,云儿,高兴吗?你很快……就可以当爹了。” 煞魔的语气温柔,目光阴毒地,却恨不得要将云殊彻底吞掉。 云殊在没有接话。 她在不断地思考,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第二人格吞下离魂草,让主人格苏醒。 此刻,煞魔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就像看到一盘美味的小点心,等待着随时开吃。 第222章:受委屈了?他心疼了 云殊假装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令人不适的视线。 仿佛知道她在恐惧似的,谢无妄开口了,冷冷地瞥向煞魔说:“萧师弟,我瞧着汐月师侄这孩子,一时半会也生不出来,本尊带我的小弟子有其他要事处理。” 煞魔却蹙起眉头,想要说拒绝。 可这时候,那个门内忽然响起了声音。 医女说:“病人的情况很特别,她一直都没有生产迹象,但是体力已经提前透支了,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现在急需要一颗千年老参,吊着性命。 煞魔此刻也着急,他说:“本座这里有!无论什么办法,必须保住月儿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云殊听得一惊,心想,这煞魔还挺在乎林汐月的。 对方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现在也没空继续计较云殊,此刻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让林汐月顺利地生下孩子。 谢无妄见状,将云殊带走了,一同在前往回那个万兽峰的路上。 只剩下谢无妄和云殊两人,谢无妄走在前,云殊跟在后。 两人一路无言,谁都没有说话。 谢无妄先开口:“这些天,你到底去了何处?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云殊没有吭声。 谢无妄回头看她,似乎不满意她的态度:“怎么?本座跟你说话,你是哑巴了不成?” 云殊恭敬道:“弟子不是有意隐瞒尊上,实在是……弟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凛掌门选择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因为顾凛掌门认为,萧君上更有价值,地位更重要。 那么无妄尊主呢? 无妄尊主与她不过数面之缘。 真会为了她这样一个万兽峰的小弟子,甚至是两峰的走狗,彻底和萧仙君翻脸吗? 要知道,无妄尊主和萧仙君哪怕积怨已久,可是萧断尘若真堕入魔道,损失的不仅仅是萧断尘的名声,更是曾经整个九天宗的名声。 对于云殊的犹豫,谢无妄感到十分不满。 他冷声威胁:“你若是再不说话,本尊把你这没用的舌头割了。” 云殊心里清楚,无妄尊主并不像原著里写的那样,成了一个嗜杀的工具反派,反而不止一次,对她出手相助。 她决定坦诚,语气平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弟子不过被萧断尘囚禁数十日。” 谢无妄嗓音一哑:“什么?” 云殊语气平静,继续道:“如今的萧断尘,不是原本的萧断尘,他由于走火入魔,被邪煞入侵,因此想要将我囚禁起来,每日抽取我的血,做成血祭大阵,最后,吞噬掉我的混沌灵根,想借此飞升而已。” “幸好,弟子这人天生运气不错,侥幸逃脱一命。” 谢无妄脸色一变,眼神一沉。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到她的手腕上缠着染血的脏布条。 他一扯,云殊疼得“嘶”一声。 手腕全是被利器划伤的血痕,一道道的,血肉模糊。 谢无妄不敢放大声音,嗓音轻柔声问道:“疼吗?” 云殊连忙抽回手,急忙用袖子将那些伤疤全部掩饰住。 她淡淡道:“还行。” 谢无妄嗓音干涩:“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本尊?” 云殊抬眸,奇怪道:“弟子本来想说了,可是,弟子的话不是被打断了吗?” “况且,弟子证据不足,就像尊主刚才所说的,我没权没势,人微言轻,旁人又如何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云殊笑了笑,有些自嘲道:“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弟子,一个修真界当今第一的剑仙,大家会怎么选择,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谢无妄情绪有些激动,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都在颤抖道:“谁说你没有靠山了?!” 见云殊奇怪地看着他,表情十分诧异。 谢无妄深呼吸一口气,强行保持冷静:“你既然是我万兽峰的弟子,本尊自然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可是……”云殊却苦恼地皱起眉毛。 “弟子除了御兽天赋,稍微出众一些,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您如此照顾,更不知道,日后又要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谢无妄愣住:“……报答?” 云殊微微点点头。 谢无妄思索了一会,从那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红金色的烫贴。 他平静道:“等有空以后,你打开它,自会明白一切的。” 云殊听完这句话,立刻细心地将烫金帖子放进了乾坤袋收藏起来。 此刻,谢无妄静静地看着云殊,她的态度非常礼貌疏离,和他刻意保持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一丁点儿的情绪波动。 仿佛刚刚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囚禁折磨,经历过无数辱骂嘲讽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谢无妄愣住了,刚刚自己这样冷嘲热讽她,她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委屈吗? 他瞧着林汐月,受了一点小委屈,动不动就找人哭哭啼啼的,阿殊也跟她差不多大,就十六七岁的年龄。 是因为自幼丧父,又身为长姐,必须照顾寡母和弟弟,所以才被迫早熟,练就这个心性了吗? 谢无妄突然沉默了。 云殊与自己结识的这一年时间,她大多都是表现得脾气温柔,性格包容,待人友善的模样。 但其实,似乎也没有谁,真正地触及过她内心真正的柔软处。 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云殊。 他没有见过她脆弱哭泣的样子,也没有见过她愤怒痛苦的样子,甚至……他从未听过她抱怨委屈过一句。 她好像生来就能接受一切苦难,消化一切不公。 …… 此刻,灵霄殿,殿内仅有几个人。 顾凛一拍桌子,怒火冲天:“荒唐!” “云师侄,我知道你对你师尊萧断尘一直心怀不满,但你也不能编造他遁入心魔,有两个人格的鬼话!” “我们方才和萧君上交谈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我凭什么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你的言论?” 云殊心中一跳,没想到一向和善的顾凛竟然大发雷霆。 望着谢无妄在身旁,他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云殊连忙道:“掌门,若是不信,你可以派人去弟子被囚禁的洞府查看,那里虽然已经被毁掉了,证据也被抹灭了大半,若是细心寻找,残余的阵法碎片还是会有痕迹的。” 顾凛严肃地看向他,身上充满了压迫感:“就算有残余的阵法碎片,又能证明什么?或许是你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嫁祸于人也说不定。” 云殊沉默了。 无妄尊主说的没错,若是一开始就将一切向顾凛掌门挑明真相,顾凛依然不会相信她。 因为一个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自然得不到掌门的信任,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谢无妄挑眉冷厉道:“你不信殊儿,我信。” 那顾凛气炸了,直接不客气说:“你信什么信,谢无妄,你就是偏心眼的货色!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哪怕告诉你明天修真界就毁灭了,你照样都信!” 云殊一惊,没有想到,无妄尊主竟然对自己信任到这种地步。 谢无妄冷冷道:“你给我闭嘴。本尊今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来通知你的。” 谢无妄冷冷地看了一眼云殊,声音放柔和了一些:“殊儿,来,不用顾虑你顾师伯的想法,直接告诉他,你的计划是什么。” 云殊点点头。 “若想证实我所言并非虚言,还有一种方法。” “弟子手中刚好有一批离魂草,能用它让萧仙君暂时恢复原状,必须我们几个人互相配合。如此,我们才能将伤亡人数降到最低。” 一旦煞魔的注意力从林汐月生产之事被吸引过来,接下来势必少不了一场恶战。 化神修士的杀伤力非同小可,甚至能将整个九天宗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为了减少伤亡人数,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得无声无息地,引出萧断尘的第二人格。 云殊松了一口气,说出全盘计划,要如何利用离魂草唤醒萧断尘的第二人格。 顾凛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可是云殊说的有理有据,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强调道:“本掌门可以陪你们胡闹这么一回,但是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萧断尘身负邪魂之事,若是一旦泄露,损失名誉的不仅是萧断尘,更是整个九天宗所有人的名声。 尤其是,自从萧断尘分宗出去之后,仙盟内,已经有不少人要求重排十大仙门的排序,来一次彻底的大洗牌。 要是他们得知,曾经九天宗的第一剑修,竟然身负邪魂,那么九天宗配称为第一仙门吗?九天宗的所有弟子,是不是也会被打成邪魔的同党? 所有人都对九天宗虎视眈眈,随时要将它随时拉下马。 这边林汐月在痛苦的艰难生产,另一边,几人商议了一整夜的详细计划商议。 等谢无妄重回自己的无上殿时,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些疲倦,缓缓摘下了金色的面具,目光不由看向远处的山峰,那正是清玄峰的位置,与万兽峰遥遥相对。 他想:萧念,这就是你隐藏了上千年的秘密吗? 可是有一事他始终不明白。 当年,你离开九天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让你性情大变,甚至滋生出这般恐怖的心魔? 第223章:萧断尘像一条狗 云殊在思考,要如何将离魂草送入第二人格的口中。 云殊最开始提出的第一个方法,用细针浸透离魂草,再派人牵制住第二人格,将细针射入体内。 顾凛不断地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修士,真是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根本意识不到大乘修士的威能,大乘修士早已练成钢筋铁骨,这样的细针根本扎不进他们的皮肤,更何况在你射出银针之前,就会被护体罡气弹开。” “这法子太冒险,不成。” 云殊又说:“那买通心腹,直接下药呢?” 之前林汐月就是用这种法子,将离魂草送进了萧断尘的口中。 谢无妄也摇头道:“萧师弟早已辟谷,根本不需要饮食,哪怕是饮水,也只喝天地露水就够了。” 这个法子也不成,那个法子也不成。究竟用什么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第二人格恢复成原本的萧断尘。 云殊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 她悄悄地说给了几人之后,顾凛摸着胡须,倒是很惊讶:“你这个法子……听起来倒是可行。” 谢无妄也觉得她这法子不错,于是这个计划就敲定了。 清玄峰的白玉寝殿内,林汐月还在艰难地生产。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寝殿内端出去,医女脸上的愁容也越来越深。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情况,一般妇人生产发动之后,很快就能见到胎儿的头露出来。 可是这位汐月小师妹,肚子一直都是高高鼓着,腹中的孩子却没有半点出来的意思。 守在殿外的煞魔脸色越来越阴沉。 为何月儿腹中的孩子久久生不下来?难不成是因为血祭大阵的能量不够,不足以支撑这个孩子诞生? 都怪那个姓云的小子,不肯乖乖被他吃掉,否则月儿也不会到现在都生不下孩子。 等到月儿的孩子一旦诞生,他绝对要将那小子一口吞掉。 云殊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此刻,她穿上侍女的衣服,端着清澈的盆水往白玉寝殿内走。 煞魔突然注意到她,眼神一眯:“过来。” 女装的云殊心脏砰砰直跳,走到煞魔面前。 煞魔上下扫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问道:“月儿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生下孩子?” 云殊故意夹紧声音,让声音变得轻柔:“回君上,医女姐姐正在帮忙接生,应该快了。” 云殊并没有用易容术,只是用了最朴实的化妆手法,给自己化了一个普通的换脸妆容,改变她的气质,和五官的轮廓。 因为一旦用易容术的话,很容易被煞魔察觉,反而生出警惕。 这个平平无奇的医女靠近时,煞魔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脂粉香,不自在地捂住了鼻子。 他最后还是放行了:“快些进去!她们母子若是出事了,本座饶不了你们。” 云殊松了口气,直接进入了寝殿之内。 林汐月的情况非常不好,一直在痛苦地惨叫。 云殊靠近医女,询问道:“医女姐姐,她怎么了?” 医女面露愁容:“古怪,太古怪了。我虽不是稳婆,但也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子,怀胎十月即将临盆,却迟迟不发动。若是她再不发动,很可能就要和腹中的胎儿,一尸两命了。” 云殊眉头一跳:“没有什么其他法子吗?” 医女急得来回踱步:“我之前听闻,修真界有一种叫益母草的药材,能够针对孕妇难产,有助于生产。若能有益母草的话,兴许……” 云殊问:“这益母草要去何处寻?” 医女焦虑说:“采是来不及了,若是能去苏氏商行问一问,兴许会有药材的下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汐月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 那个长相普通的侍女又端着一盆血水出来了。 云殊轻声禀报:“君上,汐月师妹,如今急需益母草帮助催产。” 煞魔毫不犹豫:“本座这就派人去取……算了,你立刻拿着本座的令牌去取益母草,明白吗?” 云殊点头答应。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煞魔仍然没见人回来。 他正着急时,有清玄峰弟子来回禀:“君上,苏氏商行派人给您送益母草过来了。” 煞魔说:“将他们请过来。” 弟子又说:“苏氏商行的人说,此药珍稀无比,而您派来的人是个面生的,却又拿着您的腰牌,他们不敢贸然给药,需君上您亲自确认。” 煞魔怒了:“这个苏氏商行算什么玩意?哪来的拿捏作派?” 可听着林汐月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带路!” 他跟着清玄峰的弟子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正值四五月,山坡上各种颜色的花朵绽放得十分漂亮。 远处站着那个侍女和一个年纪很大的药材商人。 煞魔不耐烦道:“益母草。” 药商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将益母草递给旁边的侍女。 云殊扮演的侍女接过药草,递向煞魔。 煞魔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紧紧盯着云殊。 因为,他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脂粉香。 “等等。”煞魔忽然说,“你们做医女的,平常会涂脂抹粉吗?” 此话一出,云殊眉宇一跳。 下一秒,煞魔毫不犹豫地向她攻击而来。 竟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云殊急忙闪身躲避,与此同时,另一击稳稳挡住了煞魔的攻击。 那个年纪很大的药商散去伪装,露出一袭红衣、戴着半张金面的谢无妄。 煞魔与谢无妄一黑一红,两人的灵力互相碰撞,漫山遍野的花瓣随风飘起,气浪流动。 两人脚下,巨大的金色阵法一点点亮起,原来此处竟早就布好的阵法! 那个带路的小弟子是沈惊寒所化,药商是谢无妄所化,就连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顾凛也露出了真身。 得知自己中计了的煞魔,十分愤怒:“谢师兄,顾师兄,你们这般作为是什么意思?” 一袭红袍的谢无妄与之斗法,语气平静道:“萧念,你恶意囚禁我万兽峰的弟子,想要用活人献祭来助力自己突破瓶颈,这件事是真的吗?” 煞魔舔了舔嘴唇,不承认道:“怎么可能是真的?谢师兄,莫要听那小子谗言,本座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谢无妄微微眯起眼睛:“萧念,我们早就怀疑上你了,因此早早通过留影石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云殊拿出留影石,林汐月正背对着她讲述师尊的计划。 此刻云殊很是紧张,这其实是她伪造出来的证据,复刻了当时洞穴里的场景……只要煞魔稍微一看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煞魔无比恼怒:“你们竟然敢监视本座!” “……就算是本座做的,又如何?区区一个筑基小弟子,本座难不成还吃不得?” 没有想到,煞魔竟然这么简单就中计了。 云殊愣了愣,觉得萧断尘的第二人格,未免也太单纯……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顾凛脸色铁青:“萧师弟……你承认了?” “承认又怎样?”煞魔的怒意突然被点燃,猛地炸开,“本座做了什么,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们几个联合起来,拿一块破留影石就想逼本座就范?” 听到对方竟然真的承认了,顾凛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痛心疾首:“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萧师弟!你真的修炼到走火入魔,被心魔控制了!竟然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了!” “心魔?!”煞魔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这群正道败类,难不成一直以为本座是萧断尘的心魔?他有个屁的心魔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变得煞白。 云殊愣愣道:“你不是萧断尘的心魔?不是……他的第二人格吗?” 煞魔阴邪地笑了:“本座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蠢货。” “本座乃天地煞气汇聚而生,乃是在天地混沌之际中,便孕育诞生的煞魔。” “当初可是萧念那小子,主动求着本座与他融合的,懂了吗?” 煞魔的话仿佛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三观,令所有人久久无法回神。 煞魔似乎特别满意,他们惊骇的表情,他露出了得意笑容:“换句话来说,没有本座,就没有萧断尘的今日!你们九天宗,真正应该感激的是本座!哈哈哈!” 顾凛大为受挫,失声道:“怎么可能?萧师弟怎么可能是自愿的的?他怎么可能会……跟煞魔主动融合?” 顾凛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师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可是堂堂的天道之子!身怀琉璃赤子之心!他怎么能做出这种跟煞魔,同流合污的事情?邪魔!你不准再污蔑他了!” 煞魔不屑一顾:“怎么不可能?他是天道之子又如何?当初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本座面前求我。” “从来没有任何人逼过他,萧念从一开始,便是自愿与本座融合的。” 说完这句话,煞魔忽然有些懊悔,自己说得实在是太多了,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冷了下去。 “你们以为知道了这些,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无数黑色的煞气从他身上汹涌而出,顾凛的法阵开始不断地颤动,竟然想要冲出法阵之外。 “区区一座囚阵,也想困住本座?” 第224章:萧断尘杀妻证道 “区区一座囚阵,也想困住本座?” 煞魔冷笑一声,猛地朝谢无妄疾冲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不等谢无妄反应过来时,那团煞气已经贴到了面前。 谢无妄抬手挡住,一红一黑两道光团撞在一起,整个囚禁法阵都在剧烈晃动,随时可能崩溃。 顾凛立刻稳住阵脚,发了狠劲,将源源不断将灵力灌入法阵之中。 但煞魔的攻击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他的身形在阵法中疾速移动,留下无数道残影,像是同一时刻有七八个他在同时攻击。 谢无妄被逼得节节后退,虎口已经被震出了血迹。 煞魔得意地笑了:“谢无妄,修行之事不进则退,你这些年一直停滞在化神期境界,而我已是大乘期,你以为你们还能挡得住本座?” “如今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本座也不必再隐瞒,今日便取了你们的狗命,送你们和那小弟子一起去黄泉!” 很快,谢无妄所代表的红光渐渐落入下风,明显有颓败之势。 就在他想要继续趁胜追击,一举斩杀谢无妄的时候,黑色光团开始渐渐的熄灭。 煞魔的意识开始模糊:“不好……本座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此刻,眼前的谢无妄的红色光团,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笑容。 他讥讽道:“你已经中了离魂草。” 煞魔瞳孔骤缩,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他是如何中的离魂草? 这时候,他看向四周漫天飘落的花瓣,那些花瓣纷纷扬扬,随着他和谢无妄打斗时掀起的气流,四处飘散。 浓烈的花香味与云殊身上的脂粉香完全重叠。 云殊站在阵法之外,平静地解释道:“我将离魂草粉研磨成粉末,和花粉混合在一起,撒在周边花瓣和花蕊上。” “刚才两位打斗时,产生的强大气流,会让人不知不觉吸入离魂草粉,只要分量积累得足够多,萧君上自然会被唤醒。” 煞魔捂着头疼欲裂的额头,气得睚眦欲裂:“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本座,就是为了唤醒那个伪君子?” “你们以为让本座沉睡、让那个伪君子回来,对你们九天宗是什么好事吗?” 煞魔狞笑道:“本座告诉你们,萧断尘归来,只会比本座残忍千倍,万倍!!” 渐渐的,煞魔脸上的暴虐表情一点点卸去。 他周身的的煞气,随着花瓣萦绕散尽,一双狭长凤眸缓缓地睁开。 原本相同的面孔,神情渐渐变得迥然不同,气质也变得清冷出尘。 此刻,月圆当空。 他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如谪仙人降临。 一袭红袍的谢无妄,与他四目相对,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两人身上。 谢无妄盯了他许久:“萧念,你回来了。” 萧断尘淡淡颔首,微微笑道:“是啊,谢师兄,我回来了。” 此刻气氛诡异的安静。 或许是因为煞魔的挑拨,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在场众人一时间没有任何人敢说话。 谢无妄目光灼灼:“萧念,你当初真的是自愿和煞魔融合的吗?当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顾凛也关切地说:“萧师弟,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毕竟是同门一场,不妨说出来,帮你一起解决。” 萧断尘神色平静道:“谢师兄,顾师兄,这些往事已经不重要了。” “若我等不将煞魔的真身彻底斩草除根,到时候,整个天下苍生都要大乱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云殊、顾凛等人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唯有云殊适时问了一句:“煞魔的真身……在哪里?” 萧断尘缓缓转过头,眸光看向了云殊,唇角微微勾起:“怎么?诸位……没人能猜到吗?” 寝殿中,林汐月的哀嚎声一声胜过一声。 “好痛啊……好痛……” 林汐月咬着下唇出血,疼得浑身颤抖。 她从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生孩子竟是如此痛苦。 疼得骨盆都要撑裂,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四周全是医女惊呼的声音:“怎么回事,服用了益母草之后,产妇怎么更严重了?!” 这一刻,疼的神志不清的林汐月在想,她是不是快死了?就这样活活疼死在,生孩子的病床上。 就在这时,有女子惊呼呵斥道:“放肆!产室岂能有男子随意进出?” 月光之下,林汐月透过朦胧视线里,她看见一身白衣的仙人缓缓向她走来,如月下君子。 她看清了他的身影,虚弱的唤道:“师尊……” 男人俯身坐在她身边,温柔地轻抚过她的肚皮,柔声道:“月儿,很快就不会痛了。” 如同他许诺的那样,随着男人手掌的轻轻划过她腹部,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 萧断尘静静地看向四周说:“都退下吧。” 医女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男人的眼神冷冽,释放出了强大的威压。 众人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沉默地带着其他人退去了。 此刻,林汐月的寝殿内空荡荡,只剩下两个人了。 少女躺在床榻之上,她看见自己居住长大的寝殿墙壁上,有一道道符文亮起,犹如漫天的萤火虫一般。 她喃喃问:“师尊,这些符文是什么啊?”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住这么久的地方,墙壁上画了这么多符文。 此刻,每一道符文都在黑夜中亮起,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璀璨夺目。 男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将她从病床扶起,轻轻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林汐月,带她走到那株茂盛的玉兰树下。 此刻,月光之下,玉兰树的花瓣像是在发光。 萧断尘用磁性的嗓音,温柔安抚道:“月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林汐月脸色苍白,一双杏眼却格外明亮:“师尊,为了你,无论什么样的苦,月儿都甘之若饴。” 她爱师尊,因为爱他,所以愿意为师尊做任何事情。 萧断尘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玉兰树,薄唇轻启,语气轻柔:“无论……任何事情都愿意吗?” 林汐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无论任何事情,月儿都愿意为师尊去做……” 下一刻,一柄冷剑刺穿了她的腹部,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洁白的玉兰花瓣上,滴答滴答。 林汐月呕吐出一口鲜红的血,目光呆滞地瞪大了眼睛。 她嘴唇一个劲地哆嗦,嗓音颤抖:“师尊,为什么?这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 萧断尘语气很轻柔,像是怕惊扰到她一般。 他道:“不,月儿,你腹中的胎儿不是我们的骨肉,而是煞魔的真身。” 此刻白玉殿外,匆匆赶来的谢无妄和云殊等人都满脸错愕。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萧断尘会一剑捅穿自己心爱的徒儿。 就连顾凛掌门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厉声问:“萧念!你这是在做什么?” 血滴在地上,染红了地上洁白的玉兰花。 萧断尘抽回自己的断念剑,轻飘飘道:“斩妖除魔。” 只见,林汐月的腹部突然涌出无数煞气,随着那些血液喷涌而出,阴寒的煞气流淌在地上,几乎要浸染整个白玉殿,将整个白玉殿染成了黑色。 云殊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望着表情痛苦的林汐月,几乎不敢置信——林汐月腹中的孩子,竟然是煞魔的真身?! 下一刻,白玉殿的周围已经亮起了无数的诛邪阵法。 萧断尘语气漫不经心道:“煞魔若要降世,首先必须依托月儿的腹中,月儿早就成为了煞魔的容器。” “现在,月儿与煞魔已经融为一体了,只要月儿一死,煞魔便能随她一同陨落。”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了云殊的全身。 他们真的把萧断尘的主人格召唤出来了吗? 他们真的不是召唤出一个比煞魔还要邪恶、还要恐怖、还要令人胆寒的怪物吗? 此刻不断吐血的林汐月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她绝望地哭泣:“它不是魔胎!他是我们的孩子啊师尊,您怎能如此狠心,狠心杀了我们的孩儿啊?!” 萧断尘目光淡淡的看着她,毫无怜悯之色:“不,月儿,他是煞魔,而你,只是煞魔养煞的容器。” 下一刻,林汐月硕大的肚皮上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那张黑脸便是煞魔,从林汐月流血的肚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萧断尘,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你竟然敢骗本座!” “这些年来,本座替你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你如今竟然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你这狗娘养的东西!一个正道修士,竟然比我这个邪魔还要邪恶!你迟早会不得好死的!” 萧断尘又是一剑,满满当当的贯穿了刺,林汐月的腹部。 此刻,煞魔在林汐月的腹中,发出痛苦的悲鸣,他不断地挣扎,痛苦道: “萧断尘!你给我等着!老子一定会来找你的!老子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浑身是血的林汐月,终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双目无神,呕着鲜血,无力地躺在地上,嘴唇还在翕动,似乎念着“师尊”。 萧断尘使用了清净诀,将整把断尘剑重新恢复雪白,收回剑鞘。 此刻谢无妄、萧断尘、云殊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看他犹如看一个怪物。 萧断尘却不以为意,平静道:“萧某还得多谢谢两位师兄。” “若不是你们替本座牵制煞魔,消耗煞魔力量,想必本座也无法如此顺利与煞魔分开,从此恢复自由身。” 第225章:小师妹死了,要回家了? 萧断尘缓缓移动视线,看向了云殊,他淡淡说:“本座也该感谢你这个徒儿,倘若不是有你这个混沌灵根作为诱饵,想必也无法让煞魔生出贪念……从而诛杀成功。” 瞧着所有人盯着他,表情都很严肃。 唯有萧断尘微笑着说:“怎么?诸位不高兴吗?如今煞魔已经铲除了,一场原本可能毁灭三界的浩劫,在我们九天宗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已经化解于无形。” 他这句“齐心协力”落在谢无妄和顾凛的耳中,显得十分讽刺。 谢无妄冷冷地盯着他:“萧念,这一切都是你设好的局?你从一开始,就将我们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就为了你的飞升之路。” 萧断尘轻轻笑了,他颔首:“本座等这个飞升的机缘,已经一千年了,唯有煞魔死,本座方能渡劫成功。” 顾凛皱眉说:“萧师弟,你这渡劫之法,哪里像是正派修士?你这手段未免也太——” “阴邪”二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萧断尘却淡淡垂眸,看着地上还在抽搐流血的林汐月,平静道:“哪一个上位者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你们就能自诩手上干净吗?如今,不过是牺牲一个林汐月而已,便能成就天下苍生的太平,是救一个人,还是救天下人,你们选。” 此刻雷声轰鸣,大雨磅礴。 谢无妄和顾凛没有再提出反对的说法,是两个人脸上都很不愉快。 斩妖除魔是一回事,被人算计又是另一回事。 只见,林汐月躺在法阵中心,她腹部的血一点一点流向整个法阵,点亮了所有阵法。 那样失血的感受,云殊在云月记忆里,也曾感受过。 曾经有另一个女子,也曾躺在这样冰冷的地上,感受着腹部孩子生命的流失,感受着鲜血不断地流出。 这一刻,林汐月的脸和云月的脸渐渐重叠在一起。 她们何其相似,命运何其相同。 云殊想,萧断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杀妻、杀子、杀徒,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可杀,所有人都得为他的飞升大业让步。 暴雨下了三天三夜,林汐月躺在床榻,腹部的血就流了三天三夜。 她时而痛苦挣扎哀嚎,时而神志又清醒过来。 有好几次,她抓着云殊的手,一个劲问她:“云师兄,我师尊呢……师尊来看我了吗?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还好吗?” 此时,林汐月腹部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大口,鲜血混着煞气不断向外蔓延,流满了法阵的每个字符。 云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来看你的路上。你们的孩子……也很健康。” 这样听着,林汐月突然放心了。 在阵法里煎熬的这几天。 林汐月的血越流越多,原本白皙饱满的皮肤,渐渐变得干瘪。 肚子上的黑洞,流失的不仅是她的血,还有她十六年的生命力。 她的身体,早已成为囚禁煞魔的容器。当法阵的每一个字符被鲜血填满时,林汐月和煞魔便会一同被诛杀。 而杀死林汐月的人,是谢无妄、顾凛、萧断尘、云殊,是他们所有人。 此时,林汐月嘴唇苍白,眼神有些失神:“云师兄……我想吃一碗小馄饨。” 云殊鼻子一酸:“好,林汐月,你等着,我给你去做。” 林汐月很乖地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表情安静。 云殊用最快的速度准备食材。 她从灵兽空间里取出玄品灵鱼,开始擀皮、剁馅、包馄饨。 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小馄饨端到林汐月面前时,她扶着林汐月坐起来,吹凉,一口一口地喂到她口中。 林汐月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真好吃。” 她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她破开的肚子里还在不断流出煞气,抽走她所有的生命力。 林汐月奄奄一息道:“云师兄,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个是师父将我捡回家时,带我去吃的那一碗小馄饨,另一个,就是你做的这碗小馄饨。” 林汐月笑了笑:“云师兄,对不起啊,以前我那样污蔑你……没想到临死前,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居然是你。” 云殊嗓音颤抖:“你说什么呢?林汐月,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林汐月喘息都凌乱了:“果然,我果然快死了。不然,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这么温柔?” 她艰难地笑了几下,浑身的力气便又散了,血越流越多,生命力几乎被抽干。 林汐月有点困倦了,恍惚地问:“云师兄,爱……究竟是什么?” “我记得你以前告诉我,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我爱他,爱他的卑劣不堪,爱他的冷漠无情,爱他的一切。” 林汐月躺在那儿奄奄一息,她好像第一次清醒过来了,喃喃地问:“可是云师兄……这个世上,好像从来没有人爱过我。” “无论是我爹、我娘、我弟弟、我师尊……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爱过我……” 在临死前的走马灯。 林汐月看见那个大雪天,她被爹娘赶出家门,疯狂地敲门、撕心裂肺地哭泣。 就在她冻得快要晕过去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风雪中响起:“哎呀,哪来一只可怜小猫?” 大雪纷飞里,一名身披黑狐裘的男子撑着红梅油纸伞走到她面前。 她喉咙已经沙哑,想要伸出手,抓住那个身影:“……师尊。” 林汐月睁着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她的双手变得冰凉,慢慢地滑了下去。 云殊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少女闭上了眼睛,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直到再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走出林汐月的寝殿时,云殊大脑一片空白。 外面下着瓢泼暴雨,她就这么走在暴雨之中,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她没有撑伞,一脚一脚踩在泥泞里,往自己的寝室方向走,鞋上慢慢沾满了黄土。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雨水也打湿了它的羽毛:“云姐姐,你还好吗?” “小云雀,为什么呢?林汐月死了,我不应该高兴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她不是一直很讨厌林汐月吗? 不是一直很想完成所有任务,让萧断尘和林汐月付出代价,然后回家吗? 可是好奇怪,林汐月现在明明已经死了,她心中却毫无完成任务的喜悦,只有空虚茫然。 小云雀停在云殊的肩膀上,鸟眼水汪汪的,也一个劲在掉小珍珠:“云姐姐,我也不知道。明明小师妹害死了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难过……” 云殊沉默了很久。 她想,她能接受林汐月因为做错事受到惩罚,也能接受她因为害死云雀,以命还命。 可她接受不了,她的恶,是被人刻意纵容的。 “当初害死你的真正元凶,真的是林汐月吗?” 小云雀愣住了:“什么?” 云殊平静道:“那个在背后一直操控她、纵容她作恶、甚至害死你的人,一直都是萧断尘。” “林汐月之所以会让煞魔杀了你,是为了维护萧断尘的名誉。” “而我,也是萧断尘特意捏在手心,用来诱引煞魔出来的诱饵。” “这一切都是萧断尘设的局。” “他将林汐月带在身边,却从不去约束管教她,反而故意放任她作恶,说不定,他还刻意引导她与煞魔同流合污。” 林汐月是有错,但是她的错,远远不及的萧断尘的千分之一。 …… 等云殊回到自己的寝殿,身上的衣裳全湿透了。 初九看她这样子,想开口问什么,就见她失魂落魄,一声不吭地关上了门。 她解下湿哒哒的衣裳,又烧了热水,简单的洗了个澡。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后,她推开镂空的窗户,“吱呀”一声,窗外是青翠幽绿的竹林,沙沙作响。 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竹叶上,汇成一首婉转的小曲。 她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床上,这一刻,心里很是茫然。 许久后,她打开了任务面板,目光落在小云雀死前的三个愿望上。 第一个任务是照顾好小云雀的母亲,已经完成。 她不仅帮助云雀和云母团聚,还将云母安顿在九天宗的山下,延长云母的寿命。 最近,云母的眼睛也在药物帮助下逐渐恢复,已经能感受到光了。 第二个任务是洗清云雀的罪名——也完成了。 云雀所有罪名都已被洗清,虽然没得到世俗的认可,但无妄尊主和顾凛,还有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云雀当初是冤死的。 最后一个任务是:揭露林汐月和萧断尘的师徒私情,让这对师徒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个任务久久没有显示完成。 萧断尘和林汐月压根没有不伦的师徒感情,这个任务根本无法完成。 “林汐月已经死了,煞魔随之消灭了……至于萧断尘。” 她苦涩地笑了笑:“他已经闭关了,打算冲击渡劫境,完成他飞升成仙的夙愿。” “别说让他付出代价,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萧断尘的飞升之路了。” 小云雀当初根本不知道这些真相,因此其中一个愿望,才会出现这样的巨大漏洞。 可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三个任务直接消失了。 系统发出巨大的警报声“滴滴滴”,整个灵兽空间都在剧烈震动,警报闪烁不断。 云殊吓了一跳,连忙唤出小云雀问道:“小云雀!系统今天突然怎么了?” 小云雀也吓了一跳,愣住了:“我不知道啊!御兽系统怎么突然抽风了?” 第226章:御兽系统抽风了 整个灵兽空间突然都在震颤,天地都开始摇晃。 灵兽空间的崽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给影响到,吓得全部抱头蜷缩在一起,被老大哥的小墨护在了身后。 小墨看着灵兽空间模拟出来的天象,此刻乌云密布。 它发出了嘶鸣的低吼,像是在用自己的龙吟和天地之间进行对抗。 这样的震动摇晃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停止了。 云殊带着小云雀回到灵兽空间,看着天空中的乌云慢慢地挪开。 小墨才慢慢地变回了原本的小蛇模样。 她转头问小云雀:“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灵兽空间发生了什么?” 小云雀一头雾水:“云姐姐,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跟系统签订了合约吗?系统没有跟你进行入职培训吗?” 小云雀有些尴尬:“云姐姐,我那会就是个厉鬼,神志都是混乱的。” “我就记得我在竹林里游荡,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声音,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话,说要跟我签订什么契约。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在黑色玉佩里面,以一缕残魂的状态存在。” “黑色玉佩放了许多资料,我就开始看自学系统手册,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一人一鸟面面相觑。 他俩一人是新手宿主,一人是新手系统,真是绝配。 小云雀望着面板上突然消失的三个任务,突然脑洞大开:“云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刚刚那阵动静,其实是你完成任务的提示,代表你很快要打开回家的通道了。” 云殊一愣:“不是说完成三个愿望才能回去吗?可我只完成两个啊,还有一个……” 小云雀非常乐观道:“最后一个任务也差不多算完成了。虽然有些差池,但是煞魔死了,林汐月也死了。至于萧断尘嘛,不用管他,他不重要。” 云殊愣住了。 难道她真的可以穿越回去了? 那一瞬间,云殊的心情并不是喜悦,反而是心慌意乱。 按理说穿越回去她应该很开心,谁不想念手机、炸鸡、奶茶呢?谁愿意在修真界继续危机四伏、每天担惊受怕? 她想念妈妈,也想念朋友们,可是这些开心都比不上她的担忧。 她走了小墨怎么办?团团怎么办? 月泉秘境五百年一开,团团暂时没法回去找自己的族群。 小凶的家乡万蛊渊被魔龙之力彻底毁掉了,她得想办法帮它重新找到凶鹫的族群。 小豹的家倒是不难找,可是它自幼出生在九天宗的宗门秘境里,原本就是一只被弟子们随意屠杀、用来累积积分的雪云豹。 如果,将它放回原本的秘境,小豹会不会有一天死在别的剑修或者其他修士的剑下? 光是想到这些,云殊就忧心忡忡。 她根本放不下这群毛茸茸,她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们培养到足够强大,培养到她不需要担心的程度。 还有一个人,从她脑海中划过的,是少年那张白皙的侧脸,像是朦胧的月光。 她还没有见到沈惊冰的最后一面。 云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小云雀察觉到她的不开心。 “云姐姐。”小云雀落在她的手掌上,抬起小鸟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 云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样的道别……对于我来说有些匆忙。” 她看向正在嘶嘶吐信的小墨,又看了看乖巧团在脚下的团团,还有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望着她的小黑,以及趴在小黑身上吱吱叫着的盗盗。 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鼻头都酸了。 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小云雀感受到她的难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云姐姐,你若真舍不得,咱们就不回去了,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已经成为筑基修士了,交到了许多朋友,还有这么多灵兽陪着你。况且,你还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云殊沉默很久,缓缓开口道:“小云雀,你会为了更好的生活,放弃自己母亲的性命吗?” 小云雀毫不犹豫道:“当然不会!” 这句话脱口而出,小云雀心里也就明白了。 云殊笑了笑:“我也是。” 没有哪个孩子能抛弃母亲,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想念母亲。 云姐姐的母亲一直在等着她穿越回去,等着她将灵药带回另一个世界救命。 这是云姐姐必须要回家的原因。 云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感慨一样:“我其实真的很希望,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法可以实现。如果我能在这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就好了。如果我不需要在两个世界之间二选一,那该多好。” 很快,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勉强笑道:“算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系统为什么突然间抽风,我到底能不能回家还不一定,说不定只是系统出了故障,正在检修呢。” 就在云殊说话期间,御兽系统重新上线了,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系统任务界面。 【本系统检测到,由于原主愿望出现严重偏差,经检测,即将重新发布最终任务,请宿主查收。】 云殊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很想知道,完成这个最终任务,她就能回家了吗? 当那鲜红的大字写出最终任务内容的时候,云殊和小云雀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个人都不敢相信系统颁布了什么。 只见任务面板上只写着一个任务。 【最终任务:杀萧断尘,夺琉璃心。】 【奖励:回家。】 云殊愣了许久,反应不过来。 小云雀也愣住了:“搞错吧?这是什么破系统啊?!” “还有……琉璃心是什么?云姐姐,你相信我,这个任务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云殊看到任务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萧断尘吗? 以她现在筑基之躯,去杀大乘修士吗? 不,不止大乘,萧断尘很快就要渡劫飞升了,成为万年飞升第一人。 也就是说,御兽系统的任务,竟然是要她以筑基之躯,去对抗一个即将成神的存在。 小云雀都快被这个任务吓死了,不停地摇头:“系统颁布的什么破任务!咱们招惹谁不好,偏偏让云姐姐杀萧断尘,那跟让云姐姐送死有什么区别?” 云殊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它从来没有见过云殊笑得这么张狂,眼角还泛起了泪光。 像是在嘲讽,像是在发泄,像是要把内心所有的积怨,全部都发泄出来。 很快,云殊的笑声停了。 她平静道:“那就以杀了萧断尘为最终目的,重新开始吧。” 小云雀愣住了。 云姐姐,难不成是被这个离谱的任务,刺激到发疯了? 只见云殊的眸中闪过狠色:“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止我回家。所以,从今天起,不是我死,就是他萧断尘亡。” 小云雀愣了很久。 在她看来,云姐姐一直都是个很惜命的人,从来都是小心谨慎,不愿意差错一步的。 现在,她竟然要去做一个最为冒险的,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任务,可她的眼中没有一点畏惧,反而越战越勇。 云殊平静道:“比起死亡,我更害怕的是没办法活着回去见我妈。” “当两件同样害怕的事情,同时出现的时候,死亡也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云殊从洞府里出来,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要如何杀掉萧断尘。 看到这个任务的第一时间,她的第一反应,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她根本打不赢萧断尘。 但渐渐地,她内心深处有了一种不甘的感觉。 凭什么,她不能杀死萧断尘? 如果她能成神,如果她也能像萧断尘那样强大,甚至比萧断尘更强大,她是不是就不需要抉择了? 她是不是既能救下母亲,也能留下陪伴毛茸茸,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奔向她的所爱之人? 所以她笑了。 因为她发现比起回家,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是能够拥有打破两个世界通道的能力,永远不需要抉择的能力。 而完成这个宏大的目标,第一步便是杀了萧断尘——近乎神明的萧断尘。 这是云殊第一次主动找萧断尘练剑。 她知道她现在杀不了他,但她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萧断尘刚好结束闭关,在练剑的竹林里等她。 这一次,萧断尘只拿着一把白玉戒尺,静静地看着她。 云殊朝他假笑了一下:“师尊,弟子失礼了。” 她直接拔出腰间的四离刀,毫不犹豫地砍向萧断尘。 萧断尘一戒尺狠狠砸向她,毫无灵力的戒尺,却将她打得皮开肉绽,直接击飞出去。 萧断尘面无表情:“换剑。” 云殊不听,从地上爬起来,吞下口中吐出的血:“可是弟子觉得,弟子更适合刀。” 她的脚步像流云般变幻莫测,将用刀时的猛劲融入剑招的灵巧,朝萧断尘攻去。 萧断尘又一戒尺,狠狠将她打飞出去。 云殊不服气,爬起来继续缠斗。 萧断尘又一戒尺狠狠拍向她,打得她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萧断尘不悦道:“本座说了,让你用剑。” 云殊吞下口中的鲜血,朝他挑衅般地笑了笑:“弟子也说了,弟子更适合用刀。” 第227章:你想做掌门吗? 云殊带着满腔愤怒,眸中闪过一缕金色光芒。 她不再思考,将那些练了数万遍、数千万遍的刀法招式,一股脑地朝萧断尘招呼过去。 奇怪的是,这一次她眼中萧断尘的身形似乎很慢。 可明明已经很慢了,她每使出一招,萧断尘就全部恰到好处地避开,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弄脏。 萧断尘面无表情道:“好大的火气。怎么?难不成你是在为月儿的死,怪罪本座?” 云殊阴阳怪气道:“弟子哪敢?” 萧断尘只是一直闪避:“云殊,你别忘了,你弟弟到底是谁害死的。” 云殊笑了:“对,所有坏事全是林汐月做的,她小小年纪便心机深沉、恶毒无比。你这个一千多岁的老男人,清清白白,很是无辜。” 这话一出,云殊感觉到萧断尘生气了。 他将灵力注入戒尺,这一戒尺下去,直接狠狠的抽在他的后背,将她的肋骨打断三根。 云殊膝盖一软,磕在地上,狼狈地一个劲呕血。 萧断尘目光冷冽:“云殊,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莫不是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云殊在地上咳着血:“林汐月十岁的时候被你从凡间带进来,养在你身边养了整整六年,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之所以能够在清玄宗无法无天,我不信,不是你默许的。” “你作为她的师长,不仅不管教她,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死亡。” “是不是因为,只有林汐月够恶够坏,你杀她的时候,才能显得你足够大义凛然啊,萧君上!” 林汐月将她与萧断尘初遇的那点事情,像倒豆子一样全跟云殊讲过无数遍。 那会儿她听得耳朵都磨出茧了,觉得林汐月好烦,一碗小馄饨的事情值得她来来回回说无数遍吗? 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林汐月要一直重复那点小事? 因为她的人生中,只有那点小事,能够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 所以她反复地说,无数遍地说,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惜,她到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爱过,自己只是萧断尘和煞魔交易的牺牲品。 萧断尘沉默了。 望着云殊因为愤怒而灼亮的眼睛,萧断尘缓缓开口:“林汐月不是本座的徒弟,她是煞魔的徒弟。” “这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萧断尘平静道,“你、赵无、凌烬,都是本座亲自收的亲传弟子,是本座的衣钵传人。而林汐月是煞魔的弟子,我对她,本来就没有责任和义务。” “而你,作为本座的弟子,就算你心有不满,也没有资格去质疑师长的行事做派。” 云殊不屑道:“所以,你明明知道林汐月会死,还是让她成为养煞的容器?” 萧断尘平静道:“是。” 云殊愣住了。 萧断尘淡淡道:“当初本座和煞魔被迫融合,煞魔一直想要夺舍本座。由于本座意志足够坚定,因此才没有让煞魔夺舍成功。” “于是我和煞魔做了一个交易,为他重新塑造一具身躯,而煞魔选中了林汐月。” “因为林汐月有着一张和本座的前妻极为相似的脸,煞魔本想利用这一点,让本座卸下心防,甚至攻破本座的道心。” 萧断尘平静道:“所以,林汐月的死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她应该高兴,她用性命拯救了苍生。”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云殊笑了,嘴角还残留着血丝,“可萧君上,你真是为天下苍生行事的吗?还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呢?” 萧断尘平静道:“有什么区别吗?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够了吗?” 是啊,萧断尘做事情,是如此的凛然大义,无可厚非。只需要牺牲林汐月一人的性命,便能救天下苍天千千万万人,连他自己也能脱身煞魔的控制。 可他既然如此大义凛然,为什么他不去带着煞魔自爆,为天下苍生去死呢? 他却偏偏要反过来,扯着大义的旗子,欺骗一个年轻女孩的感情和肉体。 云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拿着四离刀劈向萧断尘。 她的眼神中饱含着杀意和怒气,恨不得砍下萧断尘的头颅。 萧断尘满意地微微勾了勾唇:“你现在的眼神不错,终于不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了。”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傲慢,像是在说“你终于学会咬人了。”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云殊更加愤怒了。 她在心中暗暗许下宏愿,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让打断萧断尘的双腿,让她像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趴在她的脚下。 最后一次,萧断尘没有用戒尺将云殊拍飞。 今日的课程结束了,他从腰间摘下了一枚清玄峰的腰牌,递给了云殊。 云殊诧异:“这是?” 萧断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想做清玄峰的下一任掌门吗?” 云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刚讥讽了萧断尘一通,结果人家,转头将清玄峰下一任掌门之位给她? 云殊质疑地问:“你是在贿赂我吗?” 萧断尘笑了:“你觉得你身上,有哪点值得本座贿赂吗?” 萧断尘淡淡说:“本座的徒儿,除了凌烬,就只剩下你了。凌烬他得有自己的国家和政治任务要做。等本座飞升以后,清玄宗就会回归九天宗,无论你想怎么折腾,本座都不在乎了。” 云殊皱眉:“那你当初,非要将九天宗分离出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摆脱煞魔。如果本座和顾凛、谢师兄足够和睦,煞魔就不会相信我已经决定与他合作,会对本座生出顾忌之心。” 他顿了顿:“原本这掌门之位按照约定,我应该传给赵氏兄弟的。不过,他们两个都已经死了。这掌门的位置,不如便宜了你。” 云殊没有接,她总觉得有诈。 她问:“如果真去当了清玄宗掌门,赵氏家族真的不会来找我麻烦吗?” 萧断尘笑了笑。 云殊立刻反应过来,有些生气道:“你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拿了这块腰牌,是名不副其实,所有人都会来挑战我,赵氏家族也会开始追杀我。可你还是将这块腰牌交给我。萧断尘,耍我,你觉得很有趣吗?” 萧断尘缓缓地收回了腰牌,语气淡淡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本座也不强求了。” 那块烫手的腰牌,最终没有交到云殊手上。 但云殊已经将萧断尘,默默在心里诅咒了整整一百八十遍。 …… 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 那个戴着狰狞鬼面面具的假魔尊,正虔诚地跪在祭坛前。 祭坛中央,有一个浸泡在羊水中的婴儿的虚影。 忽然,婴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声又一声:“萧断尘!本座要杀了你!本座要杀了你!” 假魔尊惊慌失措:“陛下您怎么了?陛下,您还好吗?” 那团痛苦挣扎的黑雾,力量竟然越来越弱。 随后在血祭大阵的作用下。 地狱众生,突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身上无形的精血正在被源源不断地吸走。 精血不断涌向大阵,涌向第十八层无间地狱祭坛上的那个小小婴儿。 第十七层、第十六层、第十五层、第十四层……那些被圈养的人族,渐渐地被吸干了血,有的竟然成了一具干尸,有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众生流出的鲜血,不断地滋养着那团痛苦不堪的煞气。 只见祭坛中的煞气慢慢长大,从一个小小婴儿变成了三四岁的孩子,又从三四岁的孩子变成了五六岁的孩子。 煞气形成的小男孩,长着一双和林汐月很像的杏眼,粉雕玉琢一般,轮廓看起来却有些像萧断尘。 假魔尊恭敬道:“魔尊陛下,您感觉如何?” 小男孩看着自己的胖墩墩的手脚,心中怒火中烧:“都怪萧断尘,毁了本座的大业!”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一旦林汐月生下他的真身,再在血祭大阵的加持下,他就会变成一个完美的成年体。 结果现在呢? 小男孩发出怒吼:“就因为他的缘故,本座连原本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如今只能变成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还需要不停地吸食人血才能长大!” “魔尊陛下息怒。”下属连忙恭敬道,“属下们会持续不断地为您提供新鲜的人血,就算陛下如今没有成为成年体,依然已经是世界上最强的邪魔。” “况且,只要我们找到足够多的民众,源源不断献祭给您,您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魔神。” 煞魔听到这句话,终于放松了下来,表情不屑道:“萧断尘以为,他已经将本座彻底斩草除根了,却不知道,本座早就留了这个后手。” “他害得本座错失了成为魔神的机缘,这个仇,本座记下了。” “按照本座之前的计划,继续让魔族众伪装成佛陀,在人间教化众生,务必把周边的人族全部引诱过来,成为我们的祭品。明白吗?” 对方说:“明白。” 煞魔看了看祭坛下方,密密麻麻跪伏的魔族。 他突然嘴角一勾:“本座既已降生于此,也该给自己起个名字了。你们说说,本座该叫什么?” 假魔尊连忙道:“陛下,我们卑贱之人,岂敢给陛下起名。” “也是,那本座自己来。”煞魔想了想,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从今以后,你们就叫本座——混沌吧。” “混沌魔尊!混沌魔尊!” 祭坛下方的魔族们全部举臂高呼。 煞魔,不,此时是小小的混沌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看起来明明只有五六岁,可是整个人的表情又可爱又阴邪。 这时候,一个下属端来一个小巧的葫芦:“陛下,这是刚刚取好的少女的鲜血,请您享用。” 只见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用着两只手抱起宝葫芦,开始咕咚咕咚地喝,犹如喝奶一样。 第228章:萧断尘破防吐血了 忽然间,整座幽冥界都在震动,天摇地动,电闪雷鸣。 混沌手中的宝葫芦晃了一下,鲜血洒了他一身。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鲜血,看向幽冥界上方,那里电闪雷鸣,渡劫的电光将漆黑的天空都点亮了。 混沌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属于萧断尘的气息,他开始渡劫了。 小小的混沌面露一个冷厉的笑,他道:“萧断尘,你以为你赢了本座吗?” “等你飞升你就会明白,你早就输了!而且,你输得彻彻底底!” 清玄峰竹林。 只见一身白衣的男人,看了看天空滚滚乌云,又看了看竹林中的云殊。 他平静道:“本座要去渡劫了。” 云殊瞳孔都在震颤,她没有想到,萧断尘教完自己练完剑之后,短短交谈几句的功夫,他竟然就要开始飞升渡劫了。 而他的口吻,就跟出门吃顿便饭没有什么区别。 他爹的,他可真能装。 她心中骂了一句,如果有一天她能比萧断尘强大,她一定要比萧断尘更装。 萧断尘轻飘飘地站上断尘剑,御剑飞入雷云之中。 只见他一身白衣,万千天雷劈下,他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乌云从清玄峰中心涌起,不断向外扩散。 所有人都看着从清玄峰中心涌起的劫云。 那是萧断尘即将飞升、冲破渡劫境的征兆。 一旦他成功,就会成为万年来飞升第一人,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只见一身白衣的男人御剑在雷云之中,身为天道之子,他受苍天眷顾。 无数被雷劫不断淬炼,他的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当雷劫变成祥云时,萧断尘的每一处身体都被淬炼成仙。 有人惊呼道:“是青鸾!快看,是神鸟来接萧君上了!” 他乘空飞升的这一幕,狠狠地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云殊。 云殊仰望着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甘心。 她现在彻底看清楚了,她和萧断尘之间存在巨大的壁垒。 那一瞬间,她好妒忌,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妒忌过一个人。 她发誓她要变强。 强到有一天,能将这个伪神彻底地拽下神坛,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跪在她的面前,忏悔所有的罪行。 萧断尘飞升后留下的天地灵气,没有立刻散去,那些灵气弥漫在整个九天宗的上空,云殊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在竹林的僻静角落,将所有毛茸茸放了出来,包括那颗灵蛋。 云殊立刻利用渡劫修士产生的天地灵气,开始运转《万灵神谱》,慢慢的,她的修为开始变得凝实。 所有毛茸茸都围在她身边,随着《万灵神谱》运转的涟漪扩散,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强壮。 首先感觉到变化的是小豹。 小豹已经从小奶豹长成了少年体,肌肉线条流畅,一双蓝眼睛炯炯有神,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嘹亮的咆哮。 它是第一个完成突破,从玄级中品升到玄级上品,两个天赋技能的爆发力都有所提升。 团团原本一直卡在地级下品,导致团队奶量不足,时常出现治愈力不够的情况。 现在,它终于迎来突破,从地级下品升级到了地级中品。 原本的月光护盾也得到了增强。 【天赋二:月光护盾(二阶)——凝聚月光化为护盾,可抵挡中阶法术与妖兽攻击。】 小凶也从地级下品变成了地级中品。 原本的天赋【识蛊】和【凶爪】,竟然进行了升级融合,成功进化出了全新的天赋。 【天赋一:毒爪——毒爪具有剧毒效果,有效麻痹敌人,提升近身攻击力。】 盗盗更是直接开始突破血脉枷锁,开始升阶变形态了,系统弹出了提示: 【恭喜宿主,窃宝鼠即将从玄级进化至地级形态,预计升级倒计时七天。】 还有那颗一直不肯孵化的灵蛋,也在浓郁的天地灵气中破壳了。 云殊没想到萧断尘渡劫产生的天地灵气,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好处。 不仅所有的灵兽都进化突破,那颗巨大的灵兽蛋破壳了,连她自己的修为,也从修筑期中期,一举晋升成了筑基后期! 甚至快要摸到了,金丹凝结的门槛! 萧断尘渡劫成功的那一刻,他俯视着整个天地和所有众生。 在他眼中,众生都已成为渺小的蝼蚁,不再值得他关注半分。 他看向苍穹之上,那道凭空出现的七彩天梯,仿佛指引他去往仙界的路。 萧断尘的嘴角缓缓地划过一抹冷笑。 他想:云月,你我的仇怨,终于……到结算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仰望着,一身白衣如雪的萧断尘,在万千神鸟迎接之中,渐渐地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这段飞升的美事,将载入历史,成为整个三界多年的谈资和佳话。 可他们也不知道,萧断尘的飞升,同样意味着……这个世界,将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 萧断尘跟随着天梯的指引,最终,看见的不是苍穹尽头的仙庭。 而是一滴眼泪,一颗像极夜星辰的眼泪。而他,正是从这滴眼泪中出来的。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仙尊,您终于历劫归来了。” 萧断尘思绪混乱,微微蹙眉:“什么?” 那人对他十分恭顺:“在下是司命星君,而您是正是天父之子,九霄之上的清玄仙尊。仙尊,您的记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复苏,还望您莫要着急。” “您刚刚渡劫经历的这个小世界,其实是元始神女的一滴眼泪,正是从这滴眼泪中,诞生了万灵世界。” “一千多年前,您意外获得这滴眼泪,便选择封锁了所有记忆,进入其中经历情劫。” “不过,这滴眼泪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再过不久,这个小世界就会崩塌。幸好您提前飞升,成功历劫了。” 萧断尘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面前,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景象。 千年光阴,一世沉浮,爱恨离愁,生死离别,竟然全在神女的一滴眼泪中吗? 萧断尘的目光十分冷冽:“上一个从这个小世界飞升出来的那个女人呢?” 司命星君有些茫然:“仙尊,近万年来,万灵世界轮回更迭,可除了您,没有任何人飞升成功……” 那一瞬间,萧断尘的表情变得十分冷肃:“没有任何人飞升?” 当年云月挖走了他的琉璃赤子心,不就是为了飞升,摆脱凡人身躯吗? 如果,她没有飞升成功,那她去了哪里?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的……妻子云月呢,她在哪里?” 司命星君这才恍然大悟,翻了翻手中的命册:“您是说命簿记载的亡妻云月?她作为凡人,自然寿命有限,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她……怎么会死了?” 萧断尘原本冷酷的表情,一瞬间僵硬在了那里。 那么狠心薄情的女人,居然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萧断尘忽然化作灵体,要冲回那滴眼泪之中。 司命星君吓了一大跳:“不可,仙尊!” 随着他的神魂猛烈冲撞,那滴眼泪剧烈颤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可萧断尘的神魂,依旧无法进入这个小世界。 司命星君着急劝道:“仙尊,您这样强行冲进去,只会让这片小世界崩塌得更快!” 萧断尘重新幻化成人,眼角通红,一向一丝不苟的衣衫已经凌乱。 他声音沙哑,近乎癫狂地问道:“云月呢?我的妻子云月呢!” 萧断尘披头散发,神色近乎癫狂,再也没有往日清冷高贵的模样。 他恨了她整整一千年,如今却得知他,所恨之人早就就死了。 爱无涯,恨更是无穷。 可他恨来恨去,恨到最后,竟全成了一场空!竟全成了一场空! 这让他如何接受?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萧断尘的心神猛然震颤,竟然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 司命星君显然被他这副骇人的神态,吓住了,连忙道:“仙尊息怒,属下这就命人命簿殿,查询您的亡妻云月,如今的魂魄所在处。” 他生怕继续刺激到眼前萧断尘,心中却十分古怪。 他本以为仙尊,已经历劫成功,如今看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 此刻,那滴神女眼泪之中。 面对孵化出来的粉毛小鸡,云殊和小云雀都面面相觑:“这颗蛋,居然孵出来了?!” 云殊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粉毛小鸡仔的脑袋。 小家伙被她戳得踉跄了一下,啾了一声,又颠颠地凑回来,用还没长齐的绒毛蹭她的手指。 它摸起来的手感软得离谱,像一团会动的棉花糖。 “小云雀,你查一下它是什么品种。” 她满怀期待地打开系统面板,然后沉默了。 【名称:???】 【等级:???】 【天赋:???】 【状态:幼崽期】 【简介:尚未识别,请宿主自行探索。】 一整排问号,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她又刷新了一次,依旧如此。 这就尴尬了,系统空间里面根本就没有它的资料。 小云雀推测:“可能是系统的等级太低了,没有收录它的资料,因此无法识别这只小鸡仔的品种。” 没有它的资料,这只粉毛小鸡崽,它们要怎么喂养呢? 云殊看了看小凶。 要不然交给小凶去养?可小凶本来就挺傻的,万一不小心,又养出了一只傻鸟怎么办?傻鸟加傻鸟。 她又看向小云雀说:“要不然,这小鸡崽,暂时还是你养吧?” 可粉毛小鸡崽不知道为什么,它不喜欢小云雀,反而很喜欢往小云豹、小黑狗这些哺乳动物身边凑。 小云雀都纳闷了,随后想到:“云姐姐,不会是因为它是被哺乳动物养大的吧?之前沈惊冰就孵过它,所以这只小鸡崽,明显更喜欢哺乳类灵兽。” 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它虽然是禽鸟,但因为从小被沈惊冰和黑豹轮流孵蛋,自然对哺乳类灵兽更亲近。 云殊叹了口气:“算了,哪只鸟没有点怪癖呢?随它去吧,看看小家伙最后能养成什么脾气。” 随后她又将注意力放到小云豹身上,尤其是小云豹,它终于脱离了幼年体,成为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少年云豹。 云殊觉得叫它小豹实在有点太敷衍了,便说:“小豹,妈妈给你重新起个大名。” “白起。”云殊觉得小豹现在的样子威风凛凛,特别帅气,很像那位秦国名将战神白起。 而与此同时,那只爱心的小黑狗也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好朋友有了名字,而自己还是叫小黑,因此它有些失落。 云殊想了想,决定又多起一个名字。 “小黑的大名……就叫黑风吧。” 一黑一白,两元大将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云殊感觉自己的未来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而她,是无数灵兽中核心的指挥官,暴富小队的首席CEO。 萧断尘飞升成功这件事,对云殊的刺激很大。 这意味着,她没有办法跟萧断尘抗衡,她若是想要回家,就得想办法杀掉萧断尘。 而杀掉萧断尘最好的方法,是集齐万灵回溯法阵的所有材料。 回到萧断尘还没有踏入仙途,直接将他扼杀在摇篮中。 第229章:“色诱”无妄尊主? 有了新目标之后,云殊开始思考要如何采集这些材料,又要如何变强。 在万兽峰待久了,她发现整个万兽峰的御兽体系其实并不完善。 她大多时候是通过系统指引和长老的基础通识学习。 或许就像沈惊冰说的一样,因为御兽之术在九天宗从未被重视,所以,导致万兽峰弟子的御兽体系都很混乱。 云殊想了想,想要得到更好的御兽之术,首先得拜一个靠谱的师尊。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无妄尊主。 谢无妄一直是她心中完美的拜师人选,他作为萧断尘曾经的对手,也一定很了解萧断尘的手段和弱点。 若是想要杀了萧断尘,从无妄尊主这里寻求帮助,再合适不过。 她准备了丰厚的束修礼,打算去找无妄尊主拜师。 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无妄尊主都对她有着诸多帮助,云殊都要去表明态度,感谢这份恩情。 第二天,她去找无妄尊主拜师。 一身红袍的谢无妄斜倚在软榻之上,半阖着眼睛。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打动本尊收你为徒?” 云殊试探道:“弟子在御兽之道上,有些许天赋?” 谢无妄冷笑一声,从软榻上翻身起来,冷冷地盯着云殊:“那你可知,本尊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御兽二字?” 云殊愣住了。 万兽峰的峰主,竟然厌恶御兽? 这显然,大大出乎云殊的意料。 谢无妄自己身为九尾天狐,最讨厌的就是人族修士用御兽的法子操控灵兽。 所以当初定下峰名的时候,他没有用“御”,而是用了“万兽”。 他想打造一个人修和妖修和平共处的环境。 不过这个愿望显然没有实现,在人修眼里,他始终是个异类。 所以他从来没有对外暴露过自己神兽的身份,因为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争议。 又一次被无妄尊主拒绝,云殊内心遗憾不已。 在她心中,比起萧断尘,她一直都更喜欢无妄尊主,因为无妄尊主从来不会打骂和体罚她。 每次跟萧断尘练习,萧断尘一个不满意,要么拿戒尺把她打到皮开肉绽,要么折断她的胳膊作为惩戒。 她真的很讨厌总是体罚她的师尊,打心眼里不想认萧断尘为师尊。 可所有人提起她,只会说她的师尊是萧断尘。 能够成为萧断尘的亲传弟子,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尊主,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够好?不管您提出什么要求,弟子都会尽力达成。恳请尊主看在弟子一片真心的份上,收我为徒吧。” 云殊的姿态放得很低。 她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己找一个靠谱的好师尊。 在她心中,无妄尊主才是真正有师德的男人,他虽然有些花心,身边有一些莺莺燕燕。 但私下里,他对自己、对沈惊寒、对沈惊冰,对每一个弟子都很好。 在每一次云殊遇到困境的时候,谢无妄都会出手帮助她,无条件地信任她。 她不想放弃这样好的师尊。 谢无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一片真心?你觉得光靠一片真心,就能打动对方吗?” 云殊愣住了,总觉得尊主这句话话里有话。 谢无妄突然翻身坐起,走到云殊面前,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如果一片真心就能打动对方的话,你又为何从未因为一片真心,接受沈惊冰呢?” 云殊听到这句话,有些慌乱地对上无妄尊主的眼睛。 无妄尊主始终戴着半张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与沈惊冰很相似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内心有些错乱。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她心中暗道不好,无妄尊主提这一茬,明显是要为沈惊冰找场子。 如果她答得不好,无妄尊主完全可以用她拒绝沈惊冰的理由,来拒绝她拜师之事。 云殊定了定神,开口道:“回禀尊主,弟子和沈惊冰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抬起来。 “哦?朋友关系?”谢无妄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所以云师侄,你是怎么定义要好的朋友?所谓的朋友,便是可以一起吃饭、一同睡觉,甚至一同双修的关系吗?” 云殊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 只感觉无妄尊主捏着她的下巴,力度更紧了,语气也更加冰冷:“那本尊是不是也能和云师侄建立这样要好的关系?” 云殊脸色有些惨白,僵硬地笑了笑:“尊主……您说笑了。” 谢无妄甩开了她的下巴,抽出一张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一直盯着她:“想让本尊打破规矩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以。今夜子时,你一个人来我房中,我们再慢慢说。” 他擦完手就走了,留下云殊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子时?无妄尊主让她子时单独来寝殿? 她是来拜师的,不是来卖身的啊。 云殊心想,不不不,无妄尊主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况且自己在他眼中就是男子,更不可能引起他的兴趣。 她突然想起了孙悟空拜师的剧情。 她懂了,无妄尊主一定是想要测验她拜师的决心。 到了半夜三更,她抵达了寝殿。 殿内熏香浓郁,谢无妄半倚在榻上,衣衫大敞,露出锁骨和胸膛,春光乍泄。 殿内灯光昏暗,气氛诡异。 云殊笑了笑说:“尊主,您有什么吩咐?” 下一刻,谢无妄从乾坤袋里抽出一件彩艳的舞衣,直接扔到她面前:“穿上它,逗本尊高兴了,就考虑收你为徒。” 云殊低头一看,那衣料轻薄,款式大胆暴露,明显是女子穿的。 她的脸色瞬时煞白:“尊主,这是女子的衣裳……” 谢无妄笑了笑,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漂亮的少年郎,穿上女子的舞衣,不也有一番风韵吗?” 这真的是拜师的要求吗? 难不成是无妄尊主故意刁难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看着那薄薄的,轻薄性感的舞衣,深吸一口气:“……好。” 谢无妄的笑容僵住了。 她居然说了“好”?他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刻意羞辱她吗? 他捏紧了茶杯,胸口起伏不定。 他终于懂了梼杌说的那些话。 他以沈惊冰的身份面对她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弟子。 云殊自然不会正眼看待他,只把他当弟弟,当备胎,当舔狗。 现在换了一个身份,这个女人就很现实了。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愿意配合。 甚至,愿意穿这么薄的衣裳来哄他高兴,被他如此羞辱也不反抗。 他咬紧牙关,面上不动声色道:“好,云师侄,本尊等你。” 他倒要瞧瞧,她到底能为了拜师,能牺牲到什么地步。 云殊看着那几块薄薄的衣料和长裙,以及那张舞娘面纱,叹了一口气。 无妄尊主提出这种要求,明显是在故意为难自己,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她是那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放弃目标的人吗? 她悄悄从乾坤袋里掏出那件肌肉胸衣,迅速脱掉外衣再套上。 一瞬间,她变成了一个八块腹肌的壮汉。 她硬吸了一口气,才把那件布料极少的舞衣套了上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模样,差点被自己笑出声。 该怎么形容?斩男不一定,但一定很斩女。 八块腹肌的肌肉胸衣和她的清秀脸庞,产生了极强的违和感和滑稽感。 她戴上面纱,遮住清秀的脸,从屏风后,款款走了出去。 谢无妄先看到的是一双赤足,白皙修长踩在地毯上。 他捏紧了茶杯,心神微震,没想到她真的穿上了。 为了拜师,她竟然牺牲到这种地步?! 下一刻,他瞧见了云殊的全貌。 “噗嗤”,谢无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云殊眨了眨眼睛,朝他笑了笑:“那弟子就要献丑了。” 既然是考验,就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决心和诚意不是吗? 她心想,自己之前学过一点民族舞,虽然没有跳过男舞,但总比干站着强。 于是,她穿着八块腹肌的肌肉胸衣,当着谢无妄的面跳起了,一段豪放的蒙古民族舞。 那画面实在过于豪迈,不忍直视。 谢无妄看着她,一时啼笑皆非。 这件肌肉胸衣,她到底是何时买的? 她一个女孩子,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不仅不羞耻,似乎一副还乐在其中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殊见他笑了,觉得自己这一局稳了。 至少,自己已经卸下了他心中的一些偏见。 大学那会,她兼职做销售,刚开始很多人都会拒绝她。 为了完成销售任务,她会给自己画成小丑,故意逗笑客人,从而达到销售目的,一旦让陌生的客人笑了,推销的成交率就高了。 谢无妄止住笑,淡淡道:“第一关,勉强算你过了。明天下午,开始第二关。” 云殊松了口气,心想,只要对方给机会,她就有希望。 第二天傍晚,云殊如约来到一片果林中。 此刻满园的灵果都已经成熟了,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她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只能听到谢无妄的声音幽幽地从空旷处传来。 “第二关,在这片桃林里,摘出最好的一颗最香甜的桃子献给本尊。记住,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令本尊满意,便算你通关。” 谢无妄在园林的出口处傲慢地笑。 无论她摘哪个桃子,他都能找出理由说不够甜。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她为徒,这一切,不过是戏弄她而已。 云殊进入桃林,一时间确实挑花了眼。 有的桃子很圆很正,但不够红;有的又红又大,但形状歪了。 她在灵果林里转了半天,终于看中了一颗品相极好的果子。 她爬上那棵最大的果树,正要伸手去够,余光忽然瞥见草丛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红色狐狸尾巴。 她的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难道是沈惊冰回来了吗?他回来找自己了吗? 她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沈惊冰!” 那只小狐狸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就跑走了。 云殊急着追,脚下的树枝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从树上摔了下来,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可是那只狐狸已经跑没影了。 她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追:“沈惊冰!你等等!你别走!沈惊冰!” 那只小红狐,早就消失在果林深处,不见踪影。 云殊心中的沮丧涌了上来。 为什么沈惊冰一见到她就跑?是故意躲着自己吗?他讨厌自己了吗,他是下定决心,再也不见她了吗?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抬手一摸,居然是自己的眼泪。 她愣住了。 她哭了?她为什么……会哭? 就在这时,一双黑金靴子缓缓走近。 云殊抬头,看见谢无妄站在她面前,浑身都带着怒气。 “你刚刚……在做什么?” 第230章:告白,我喜欢沈惊冰 云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已经摔烂的果子,沉默了下来。 她的拜师任务,算是失败了。 “抱歉啊,尊主,我让你失望了,没有完成任务。” 谢无妄蹲下身,直接脱掉了她的靴子。 云殊尴尬地想缩回腿:“尊主,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你,我自己来……” 谢无妄只回了一句:“闭嘴。” 他没有搭理她,将她的靴子扔到一边,又缓缓摘下她的袜子,试着触碰她的踝骨,发现她只是脱臼了。 云殊害羞得有些面红耳赤,无妄尊主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情尴尬。 谢无妄平静地说:“忍着。” 话音未落,只听“咔”的一声,云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 他帮她将脱臼的踝骨复原,平静地帮她把袜子和靴子重新穿回去,询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要放弃任务,去追那一只狐狸?” 云殊喉咙干涩道:“我以为那是沈惊冰,是沈惊冰回来找我了。” 谢无妄闻言,冷冷地讥讽道:“那你看走眼了,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云殊突然心情很失落。 她还以为沈惊冰偷偷回来了,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她。 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沈惊冰或许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谢无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云殊,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耻吗?你既然不喜欢他,又何必要装出在乎他的样子?” 云殊急了,她脱口而出:“没有,我一直都很喜……” 嘴巴比大脑思考更快,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云殊脑海中的大钟“咚”的一声被敲响了。 云殊自己都愣住了。 她……是喜欢沈惊冰的吗? 脑海中有无数碎片的记忆在闪烁着,少年带着朦胧月光的侧脸,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当初,他将一个绣的歪歪扭扭的荷包递给她的时候,紧张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少年的爱意,总是浓烈直白,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我喜欢你”,一遍又一遍。 是的,她是在乎沈惊冰的,她是在意沈惊冰的,她是如此思念沈惊冰。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被转移了呢? 好像从魔界开始,不知不觉之中,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不知不觉,她开始变心。 地上那颗灵果已经磕碰坏了。 谢无妄却弯下腰,捡起那颗脏兮兮的果子,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你过关了。” 云殊愣住了:“尊主,这颗果子已经坏了。” 更别提,是最好的一颗灵果了。 谢无妄平静道:“这世上,当然有许多比你手上这一颗更好的果子。可是当它被你选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果子,你心里就不该再惦记别的果子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果子如此,做人亦如此。” 谢无妄起身了,带着那一颗灵果子,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消失在了远方。 云殊连忙高声喊道:“尊主,下一个测试是什么?” 谢无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只剩下空旷缥缈的声音。 “明日傍晚旧山坡,沈惊冰会在那里等你。如果你能说服他同意,就算你通关了。” 云殊愣住了,随即有些激动。 沈惊冰他出任务回来了?沈惊冰,要来见她了吗?不过……无妄尊主怎么知道他们常去的山坡? 今夜,云殊兴奋得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要见到沈惊冰,还是因为要被无妄尊主收徒了。 云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然后大半夜爬起来开始找衣服。 云殊在那比划着说:“小云雀,你帮我参谋一下,我明天穿哪一件去见沈惊冰比较好?” 小云雀看着那些衣服,看来看去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弟子服,而且全是男装。 它说:“云姐姐……这些衣服好像没什么区别。” 云殊看了一下,的确如此。 她除了清玄峰和万兽峰的弟子服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衣裳。 云殊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唯一的那一件女装,犹豫道:“你说,我明天要不要穿女装去见沈惊冰?我和沈惊冰认识这么久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我穿女装,我突然穿女装出现的话,会不会吓到他啊?” 突然间,云殊收回了衣裳,情低落道:“算了,我还是……别去见他了。” 小云雀愣住了:“怎么了,云姐姐你不是很想拜无妄尊主为师吗?” 云殊面露犹豫道:“是的,可我突然间,很害怕见到沈惊冰。” “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小云雀疑惑道。 云殊垂下了眼眸:“那是以前。沈惊冰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光是想到要见我,他大概就厌烦透了吧。” 小云雀愣住:“怎么会呢?沈惊冰之前不是都很喜欢你吗?” 云殊苦笑道:“我们两个算是不欢而散,我当初拒绝得那么狠,他现在不恨我就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会同意……无妄尊主收我为徒?” “那你跟他好好说开啊。”小云雀着急起来,“你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你的顾忌,你告诉他,你从来都不喜欢沈惊寒!” 云殊愣住了:“小云雀,我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沈师兄吗?” 小云雀反问:“云姐姐,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内心。” “一直以来,你最关心的人是谁?你最在乎的人是谁?当你觉得你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你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人是谁? 云殊怔住了。 当她得知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最先放不下的是崽崽们,还有一个……就是沈惊冰。 “沈惊冰,好像……只有沈惊冰。” 她喃喃地念叨,眸子里的光越来越亮。 “可是,沈惊冰完全不符合我的理想型啊。” “他爱吃醋,心眼小,占有欲强,还很霸道。为人也不坦诚,满肚子都是坏水。” “可是好奇怪啊,为什么只要他一出现,我就会挪不开眼睛?总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明明他完全不符合我喜欢的类型,明明我对姐弟恋也没有任何兴趣,可为什么……” “我一看到他笑,就会跟着他一起笑?我一看到他难过,也觉得心里很难受?我明明知道……他有那么多缺点,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想要靠近他?” 云殊不知道答案,但是她只知道,只要有沈惊冰在的地方,她就不想再看其他人。 可是下一刻,云殊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嗓音沙哑道: “小云雀,我光是想到明天去见沈惊冰,竟然觉得比面对萧断尘还要恐慌……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我是那么期待见到他,可是我又害怕……害怕到,不敢面对他。” 望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焦虑喃喃自语,小云雀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慌乱的云姐姐。 云姐姐面对所有事情,都是从容淡定。哪怕是天大的压力,她睡一觉醒来,也能当做没发生过。 可唯独在沈惊冰的事情上,她竟然慌乱得跟一个做错事的,茫然无措的小孩子一样。 …… 第二天,山崖处的梨花树下,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那里等候了许久。 这段时期,他清瘦了许多,风一吹,衣袍便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直到,他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顿住了。 云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摆像月光下的湖水,淡淡的蓝色。 一只素白玉簪挽住乌黑的长发,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温柔。 风吹过的时候,几片梨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云殊抓紧了衣袖,有些局促道:“我今天穿这身……会不会很奇怪?”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心想,还以为她会出什么花招劝服自己,原来,她打算用的是美人计啊。 两个人站在山崖的两端,离得很远。 沉默了许久,云殊又试着开口问道:“沈惊冰,这段时间……你身体还好吗?”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很好。” “你好就行,那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个人,已经沦落到相对无言的境地。 以前都是沈惊冰开口哄着她,逗着她,从来不会让话茬落在地上,让两人之间变得冷场。 如今局面彻底变了,沈惊冰不再开口哄她了。 云殊只能继续找话题:“之前你给的药很管用,云母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够看见光了。” 谢无妄淡淡道:“管用就好。” 云殊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从乾坤袋里掏出沉甸甸的一袋灵石。 “这是之前欠你的一百万灵石,我兑换成了一千枚上品灵石,还给你额外多算了百分之十的利息,全部都在里面了。” “另外,这几瓶极品丹药,应该可以对你的伤势有帮助,你可以试试看疗效如何。” 谢无妄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所以,你今天讨好我……就是为了让我答应,无妄尊主收你为徒?” 第231章:拥抱,你别走 云殊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本来就是欠你的钱,这些东西,我早就想还给你。” “哦,所以你今天过来,是跟我撇清关系的?” 云殊脸色一白,急忙道:“不是!沈惊冰,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谢无妄笑了,笑容冷得像冰:“你突然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恨不得把所有欠我的东西都还清,甚至连利息都给我算上了,不就是急于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云殊彻底慌乱了。 她明明是好心的,想要补偿他,想要对他好。 为什么自己的行为,在沈惊冰眼中,反而变成了急于撇清关系? 谢无妄冷冷地说道:“云殊,我师尊不会收你为徒的,你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云殊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 谢无妄缓缓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不为什么,我不想让他收你为徒,仅此而已。” 说完,谢无妄转身就要走,竟然不打算继续停留了。 他冷笑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人退回来的道理!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你别走!沈惊冰,你别走啊!” 谢无妄不理她,直接大步流星离开。 云殊一着急,扑过去抓住他,结果,脚又崴了一下,竟然直接往地上摔过去。 谢无妄反应很快,迅速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踉跄的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双方都愣住了。 谢无妄缓缓收回手,冷下脸说:“你放手。” 云殊就攥着他的衣袖,沉默地抓紧了,不肯松。 两人就像在相互较劲。 谢无妄皱了皱眉:“我让你放……”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拥抱直接打断了谢无妄所有的冷言冷语。 谢无妄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表情都僵硬住了。 他感受到少女紧紧地环抱住他,甚至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声不吭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久到梨花落在了他们俩肩头。 谢无妄来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不管,云殊今天对他使用什么计策、耍什么手段,他都绝对不会再心软,绝对不会再上当的。 可是在云殊抱着他的那一瞬间,他呼吸都急促了,大脑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只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和云殊。 清醒过来的谢无妄,望着埋在他怀里的云殊,迟迟没舍得推开她,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故意板着一张脸:“云殊,你这什么意思?又打算耍我玩呢?”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抱住我哭?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怜香惜玉吗?” “你以为这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就能同意我师尊收你做弟子?我告诉你,就算你对我用美人计,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早就看透你了,你就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云殊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现在就这样离开了,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谢无妄愣住了,半晌出不了声音。 云殊继续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低低道:“我和云雀不是真正的姐弟,云姨也不是我的母亲。”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灵气,也没有修士,只有一群普通的凡人,而我就是其中的那一个。” “当初,小云雀将我拉到了这个世界时,他说,只要我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回家,带上修真界的灵药,回去救下我的母亲。” “所以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的家乡。” “一直以来,我都对你表现得很冷淡,也说过许多绝情的话,因为我……一直都很害怕你。” 谢无妄微微愣住了:“你……害怕我?” 云殊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说:“对,我一直都很害怕你。” “你可以为我付出生命,我却做不到为你豁出生命,你愿意陪我浪迹天涯,我却没有办法为你放弃回家,永远留下来。” “你越是坦诚,越是炙热,就会显得我越是自私,越是凉薄。” “我没有办法,回报给你同等炙热真诚的感情,所以,我一直本能性,对你选择了逃避……” 云殊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所有的心里话,就像小云雀告诉她的一样,将自己内心所有的顾忌,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恐惧,全部告诉他。 谢无妄静静地听了很久,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地开口道:“阿云,你没有错。” 听到这句熟悉的“阿云”,云殊愣住了,她一双漆黑的眼眸含着泪抬起,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谢无妄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想要活下去,那是人的天性。” “你想要回家,想要救下你娘,更没有错。” “不过,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把你逼得那么紧了,也不会让你一直以来都这么为难,如此畏惧我了。” 云殊怔怔地看着他:“你没有逼迫过我……” 谢无妄打断了她的话,笑了笑:“不过,你不告诉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只是个外人,而这些事,都是你的命门,要是有人拿你身为异界之人的事做文章,那你岂不是太危险了?” “所以,阿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你不必因此感到自责。” 云殊着急了。 她本能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你在我心中,从来都不是个外人,你一直都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我的…… 我的什么? 云殊突然间愣住了,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那个词。 她表情变得极为僵硬,像一尊冰雕般:“可是我……伤害了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心。” 谢无妄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又不喜欢我,拒绝我也是人之常情。反倒是我,之前一直耿耿于怀,偏偏想要强求,现在想想,我还挺没有风度的。” 谢无妄笑了笑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勉强你,也不会让你继续为难你了。” 云殊喉咙干涩,想要解释:“没有!你不是强求,我也……” 我也喜欢你的。 她的喉咙突然发不出声音,像有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堵住了她的咽喉,令她感到无比窒息。 谢无妄见她神色有些不对,以为她还在愧疚,语气温和道:“阿云,把你之前无妄尊主给你的那个请柬打开吧。” 云殊怔怔了许久,她动作迟缓地,从乾坤袋取出了,之前无妄尊主递给她的那个黑红色请柬上面写着“御兽学院新生邀请函”。 谢无妄温和地说:“他老人家说了,他虽然不会收你为徒的,但是却可以推荐给你更好的老师。” “人族、魔族、妖族的御兽体系都残缺混乱,不成体统。唯有御兽学院承袭万灵神族遗志,多年来不断研习万灵神族的残卷,研究出了一套自己的御兽体系。” “阿云,你与其想着如何成为别人的弟子,继续仰仗别人的鼻息,倒不如去御兽学院深造,将来自己开宗立派,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御兽宗门,岂不更好?” “不过,一旦你选择进入御兽学院,至少三年内,你都没有办法再回来九天宗了。” 云殊闻言,瞳孔骤缩。 她颤抖道:“三年内,我都没有办法再回来了?” 谢无妄看着她,微笑道:“来吧,阿云,这一次交给你来选择。你是想要去御兽学院,潜心钻研御兽之道,还是选择继续留在万兽峰?” 云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惊冰。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谢无妄摇头,淡淡笑道:“云殊,你见过哪只凶兽,愿意跟着人学御兽之术吗?” 云殊愣了很久,望着沈惊冰。 她想要这个难得机会,可是……她不想,整整三年都见不到沈惊冰。 她真正想要的,这样的结局,这不是她内心真正的意愿。 “那你……会来见我吗?” 谢无妄想要反问,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看她,又有什么资格来看她? 可是他望向云殊期盼的眼神,她神色慌张不安,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指尖一直颤抖着,始终不肯撒手。 他不忍再说拒绝之语,也不想再让她继续害怕自己。 谢无妄苦涩地笑了一声:“好,我如果有空,我会来探望你的……” 云殊心头一松,终于,她开心了一点。 没等她反应过来,谢无妄叹息一声,似乎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 他缓缓开口:“阿云,最后,祝你前途似锦,万事如意。” 那一天以后,云殊再也没有见过沈惊冰。 她本以为他们和好了,又觉得,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似乎是更遥远了。 听沈惊寒说,沈惊冰去云游寻医了,暂时不会回来。 他走之前嘱咐过,让她考虑清楚要不要去御兽学院的事情。 云殊很是失落,心中惴惴的。 她说:“云师兄,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他的联络纸鹤?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他。” 沈惊寒为难了半天,但是他不敢给云殊联络纸鹤。 因为一旦给了,云殊就会发现“沈惊冰”不仅没走,而且就藏在九天宗内。 他只是尴尬地敷衍道:“惊冰现在还在路上不方便,等他到了地方,我会让他联系你的。” 云殊将自己的联络纸鹤交给了沈惊寒,再三嘱咐,无比慎重道:“沈师兄,那你一定要把我的联络纸鹤交给他,好吗?” 看到沈惊寒同意了,云殊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又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无妄尊主了。 “无妄尊主呢?我也想拜见他老人家,感谢他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 沈惊寒正色道:“师尊最近打算要闭关了,打算全力冲击大乘境界,暂时也没有时间见客。” 云殊皱了皱眉头。 又这么巧吗?沈惊冰云游寻医了,无妄尊主就闭关了。 第232章:发现中毒端倪! 于是,云殊既没有见到谢无妄,也没有见到沈惊冰,就这么被沈惊寒敷衍地送走了。 等到云殊离开之后,清寒洞府内走出了一个红袍的男人。 沈惊寒将那枚纸鹤递给了谢无妄,表情纠结道:“师尊,云师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觉得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不然你还是尽快联络云师弟吧。” 谢无妄盯着那张纸鹤,随意地将它收回胸口:“不必,本尊马上就要闭关了。” 沈惊寒有些着急道:“那师尊这次,打算闭关多久?” 谢无妄轻轻说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沈惊寒心脏一沉,又问:“那你这段时间闭关……云师弟,该如何联络您呢?” 谢无妄盯着他:“她为什么要找我?她不应该找你才对吗?” 沈惊寒表情瞬间僵硬,突然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苦涩道:“师尊,我和云师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徒儿从来不敢去肖想师尊的心上人。” 谢无妄悠悠盯了他很久,才缓缓,扶起来他:“起来吧,惊寒。你们之间有情,这件事,为师不会怪你的。” “本尊和阿云已经说开了,从此以后我们依然会是朋友,也只会是好朋友。” 谢无妄是这么说的,心里却觉得闷堵得很厉害。 一边是自己自幼看着长大的徒儿,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可他知道,一个男人可以失去一切,但独独不能失去风度。 哪怕再痛再苦也要咽下去。他不想再失态,更不想,失了最后的骄傲。 于是,那一团火红色背影,决然地转身进入了洞府,彻底闭关不见。 ……… 云殊根本联系不上沈惊冰,只能被动地等着他联系自己。 她手上一直握着那张御兽学院的入学通知。 去御兽学院是个很好的机会,在那里不仅能够系统性地学习御兽知识,还能让每只灵兽变得更加的强大。 但是一旦去了,就要整整三年时间回不来九天宗了,也可能代表着,可能三年内,她都见不到沈惊冰。 云殊看着上面的开学日期,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 她决定,在御兽学院正式开学之前,尽可能搜集到万灵回溯法阵的修补材料,完成法阵的修补。 如果修补成功,能够完成任务的话,她就不去御兽学院,她也可以靠自己变得强大。 此刻,云殊还在整理着修补大阵的材料清单。 【开启阵法修复专项任务】 【主材:天阴玄石×3块、五色补天石×1、成年神犀角一对、青鸾翎羽×1】 【辅材:万灵古木芯、深渊寒髓、幽冥萤石、千年雾心草、陨落星屑粉末】 【特殊条件:需万灵血脉持有者作为阵眼引动本源】 修补“九天回溯”法阵的辅材,虽然也比较稀有,但如果能多去拍卖行和妖族的黑市寻找的话,还是有一定几率寻找到的。 让她为难的,其实是大阵修补的主要材料。 天阴玄石她倒是有下落,听说是在魔域第十二层的核心幽冥界,但以她的修为水平,独自擅闯第十二层地狱,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只能作罢。 五色补天石和成年神犀角,获得比较困难,还需要利用一下燕归来的势力,看看有没有线索。 最让她头疼的是青鸾翎羽,传说中的神鸟青鸾,之前接萧断尘飞升的那只神鸟,可惜那只神鸟,也没掉一根羽毛给她。 云殊一个人在灵兽空间里盘点的时候,草丛里忽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在窥探她。 她警惕地挥出一道风刃,把草掀开,小天狸直接弹跳出去,非常警惕地看着她。 云殊差点把这只小天狸给忘了。 经过大半个月,它已经从无毛变成了短茬毛。虽然还没有最初那毛茸茸的模样,漂亮高贵,但总体来说也不如之前那么丑了,又重新恢复了圆脸大眼的萌态。 云殊挑眉:“你为什么要偷窥我?” 小天狸非常不屑:“哼,吾只是来看看你这个倒霉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 云殊还没生气,小云雀先炸毛了:“小天狸!你怎么可以这么咒云姐姐?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云姐姐,你现在还是残魂状态,根本无法苏醒!” 小天狸也炸毛:“吾咒她?一只不识好歹的傻鸟,一个不识好歹的恶毒女人,连中毒了都不知道!你们真是一对大笨蛋!” 说完,它刷刷刷地跑了,跑得飞快,像流星一样消失不见。 灵兽空间扩展到高中校园那么大之后,小天狸就开始尽可能躲着他们,也不知道它一天到晚,猫猫碎碎地在搞些什么。 小云雀被气坏了:“云姐姐你别生气,我们以后别搭理这只坏猫了。” 云殊沉吟了片刻,想了想:“小云雀,噬蛊天狸有没有……是想要提醒我?” 小云雀愣住了:“提醒你?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已经中毒了。” 小云雀圆溜溜的鸟眼睛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可能吧?云姐姐,你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明明很健康。” 这也是云殊感到奇怪的地方,如果她的身体有衰败的迹象,她早就发现了才对。 云殊叹了口气:“在魔界的时候,我昏迷前阿蛊给我喂了一种草汁,我本来以为是什么毒药,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就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可是阿蛊,显然不可能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小云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中了一种很隐蔽的毒,甚至用普通的手段都探查不出来。” 云殊点点头:“没错,我想小天狸应该看出来了,所以它刚刚的确不是来嘲讽我,而是来好心提醒我——我中毒了。” 小云雀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小天狸虽然臭毛病很多,嘴硬傲娇,总是对它们各种嫌弃。 但是作为上古神兽,小天狸的说法,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可云姐姐,你身上的毒,究竟是什么?要怎么解呢?” 小云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跟小天狸道个歉吧……说不定它一开心了,就愿意告诉我们了。” 云殊笑了笑:“不需要。你若是真顺着它,它只会更不听话。” 小猫咪嘛,你越是顺着它,它就越是猖狂。 她得想个法子,狠狠拿捏住它。 第233章:毛茸茸开庆功宴! 云殊给所有的毛茸茸办了一个庆功宴,让每个毛茸茸都能按功领赏。 她用人工磨出来的豆腐,加上灵田里的葱花,做了几大锅经典的鱼头豆腐汤。 乳白色的汤,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香味飘满了整个灵兽空间。 小黑、小豹、小墨、凶鹫,所有肉食性和杂食性灵兽都围了过来,两眼放光。 云殊很温柔地给它们每一只准备了一个大海盆,挨个论功行赏。 这一次从煞魔囚禁脱困,小墨当属其功,奖励一整尾玄级上品灵鱼。 云殊还给它带了一朵小红花,就是让所有的毛茸茸以后向小墨大哥学习。 小墨昂首挺胸,眯着蛇眼,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尾尖微微轻甩,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其次,白起和黑风,各奖励一海碗鱼汤。 两小只凑在一起,快速地吐着舌头,喝得很是欢快。如今小豹长得比小黑狗还要高了,小黑狗一时都挤不过硕大的小伙伴。 还得奖励小凶,小凶凶性比较重,比较喜欢吃新鲜的活食,所以奖励了一尾的玄阶下品的灵鱼,让它独自享用。 就连那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粉毛鸡仔,云殊也用灵泉水给它泡了碎灵米饭喂养。 还有大功臣小奶妈团团,除了日常的那个新鲜灵蔬以外,还给它准备了新鲜的大白菜。 唯独窃宝鼠盗盗还在进化休眠中,所以,它的奖励只能预存起来了。 一群毛茸茸都其乐融融。 唯独躲在草丛里面猫猫祟祟的小天狸。 它从草丛里露出一双猫眼睛,紧紧地盯着这群灵兽。 太讨厌了! 这群低等灵兽怎么可以在神兽大人面前如此放肆?吸溜。 天狸大人都没有享用到美食,它们凭什么享用?吸溜。 小天狸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个劲地躲在里面吸溜吸溜的。 可是它的自尊心,不允许它跟这群低阶灵兽抢食。 云殊和小云雀偷偷对视了一眼。 小云雀夸张地捧场道:“云姐姐,这也太好喝了吧!这么鲜美的鱼汤,你能不能每天给我做?” 云殊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我感觉这一碗好像有些不新鲜了,我再给你做一份吧。” 两个人作势走开,把那锅鲜美的白玉鱼汤故意留在原地,小火上慢慢的烹饪着。 小天狸看到周围没有人,悄悄溜了进去。 当它舔到第一口时,脸上的表情,表情都变了,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 这个坏女人的厨艺……好像还不错嘛。 小天狸正要埋头大快朵颐,云殊突然惊呼一声:“谁?!你在做什么?!” 嘴角还沾着乳白鱼汤的小天狸一抬头,瞬间懵了。 它被云殊和小云雀抓了个正着,围堵在中间。 云殊很快把那碗刚尝了一口的鱼汤收了起来,板着脸说:“小天狸,你怎么可以偷喝我们的鱼汤呢?” 小云雀在旁边扇着翅膀强憋着笑:“对啊,你怎么又偷东西了?!” 小天狸当场不高兴道:“什么叫做偷?这鱼汤你们,本来就应该供奉给吾!让那群低阶灵兽吃了就是浪费。” 云殊轻飘飘道:“这是我的灵鱼,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其他毛茸茸,一直卖力又卖命的,我给它们做点鱼汤补补怎么了?” 她睨了它一眼:“倒是你,不问自取就是偷,这基本的道理你懂不懂?” 小天狸难受了。 它堂堂天狸大人,竟然有一天,会因为一碗鱼汤被人当众羞辱。 它又想起了最开始那个苏家仆人,那时候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 可自从跟了云殊这个穷鬼,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再也没有人把它当主子了。 不管是上次被谢无妄算计剃光了毛发,还是现在沦落至此,它堂堂神兽的待遇,竟然连一只小狗崽都不如。 小天狸终于受不了,这种天堂与地狱的落差,开始一嗓子接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 云殊看它现在,居然跟个小孩子一样,不断地嚎啕大哭。 云殊忍俊不禁,语气放软了一些:“其实嘛,你要是想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用自己的劳动来交换” 小天狸用一双湿漉漉的猫眸,看着她:“什么劳动?” “想要喝这碗鱼汤的话,你就得告诉我。”云殊将鱼汤重新取出来,神色十分严肃道,“我究竟中了什么毒?到底又要怎么解?” 与此同时,远在魔界边界的不管村内,阿蛊还在疗伤。 他的伤太重了,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不管村。 这段时间,他发现这个叫阿瑶的少女,除了日常的耕田劳作以外,还圈养了很多凶恶的裂角兽。 那些裂角兽,原本都是地狱城中,脾气最暴躁,非常好斗的凶兽,它们总会成群结队在一起,极度的厌恶人类,一旦遇到人类,就会用犄角狠狠将人类顶死,开膛破肚。 可是奇怪的是,这群凶猛的裂角兽,不仅不会攻击阿瑶,只要一摇响铃铛,它们就会乖乖地走过来,温顺地亲近她。 阿蛊奇怪地问她:“你是怎么让这群凶兽,听你的话的?” 阿瑶神秘地笑了笑:“因为啊~我给它们都吃了控魂草。只要配合我这个控魂铃,便可以控制天底下任何凶兽哦。” “控魂草?”阿蛊蹙了蹙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在魔界疆域生长的毒草,可以让野兽或者人类,完全听从主人的命令,我们不管村叫它控魂草。”阿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过,外界似乎有一个更好的名字,叫它情丝草。” 阿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嗫嚅道说:“你说什么?这个草又叫什么?” 阿瑶奇怪地看着他:“情丝草呀,外界还有传言,说是吃了这草的人,会心甘情愿地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阿瑶嗤笑一声:“什么心甘情愿的爱上啊,不过,是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提线傀儡罢了。” “随着傀儡主人的一次次操控,傀儡中毒程度也会跟着逐渐加深,等到最后一次,毒性彻底爆发的时候,那人就会变成无知无觉的活体傀儡。” “不过,这些凶兽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对我来说是好事,因为我本身就喜欢,绝对忠诚的凶兽。” 阿蛊的心脏一惊,整个脸变得煞白无比。 梼杌骗他给云殊喂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让对方爱上自己的情丝草,而是会害死云殊的控魂草! 阿蛊突然间情绪崩溃,猛然抓住眼前的女子说:“这个毒草,要怎么才能解除?!告诉我,她要怎么才能解毒?!” 阿瑶被对方用力抓住肩膀,脸色也变了,皱起眉毛:“你不会……也听信了这种谣言,给你的心上人,喂下了这种毒草吧?” 望见阿蛊严肃的表情,阿瑶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心上人服下的控魂草,是有激发条件的。” “控魂草相当于药引,给对方种下操控心智的毒药,而控魂铃相当于控制她的手段。如果仅有其中一样,那么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单单只用控魂草的话,一定程度上,确实会影响中毒者的心神,令其产生爱慕之情,否则它也不会有情丝草的别名,只要对方不曾激发此毒,那么这种毒素便相当于一种慢性毒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达到最终效果。” “不过……若是想解除此毒,还是有些麻烦的。” 第234章:解情丝草的方法 阿瑶看着阿蛊偏执的眼神,叹了口气说。 “我只是听过我祖父说,这种毒要解,需要得断魂草这个极凶之草做主药,还需要几个辅药,中和这味主药的凶性。不过,具体的药方,我也不清楚,毕竟祖父他老人家,当初没有细说。” 阿蛊的表情十分严肃,他说:“阿瑶姑娘,你的祖父在哪里?我如何取得这个断魂草的解药?” 这时候,那个名为阿瑶的少女,模样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双眸子却很明亮。 她说:“我祖父正是御兽学院的一年级导师,同时也是一位九品御兽师,他叫周南天。” …… 此刻的小天狸表情十分纠结。 它说:“你会清楚,自己吃的每一道菜的做法吗?” 云殊一愣。 小天狸说:“吾虽然能够看出来你中了某种毒,但是这种毒是什么毒,吾就不清楚了。” “不过,吾能够看出来的是,这种毒素一直都在潜伏状态,没可能激发,需要配合其他东西才能爆发。” 云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难不成,当时阿蛊是想让她服下之后,难道,是想用这种毒来控制她? 但是因为意外被打跑了,所以一直导致这个毒一直潜藏在自己的身体内,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直到今天被小天狸发现?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阿蛊重新回来的话,是不是还能用她身体里面的毒素,再次控制她? 想到这里,云殊开始变得忧虑起来。她不想再遭遇一次被人控制性命的感觉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云殊开口说:“如果你能帮我解这个毒的话,每个月我可以奖励给你五十条灵鱼作为报酬。” 此刻小天狸一把鼻涕一把泪,警惕地看着她,它说:“你这个女人不会骗吾吧?” “从头到尾都是你一直在骗我,好吧?”云殊无奈道。 小天狸闻言,傲娇地哼了一声。想想也是,毕竟,只有它天狸大人骗人,哪有它被别人骗的道理。 然后小天狸说:“吾身为神兽,自然不仅可以解蛊化毒,还能让你从此百毒不侵。” 云殊眼眸一亮。 这段时间,她因为它们两个之前关系一直太糟糕了,所以一直把这只天狸给闲置了。 看来,现在她终于可以体验一把拥有神兽SSR卡的感觉了吗? 就在云殊面露期待的时候,小天狸说:“咳……不过,你得帮吾去寻回内丹。” 听到“内丹”两个字,云殊的脸色顿时变了。 小天狸微抬下巴,高傲道:“吾当年为了躲避天灾降临,将自身魂魄分为了三魂六魄,四散在各地。与此同时,吾的那颗内丹,也意外遗落世间,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只要你能帮吾找寻回吾的内丹,吾不仅可以帮你解除此毒,甚至可助你百毒不侵,再也不用畏惧任何人给你下毒了!” 云殊看着那只六个尾巴的小天狸,它微抬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自己。 小天狸说的好听,搞了半天,它现在原来是个纯纯的废物。 云殊转过头,当做没有听见一样,对小云雀说:“走吧,我们出去吧。” 小天狸急了,说:“哎?你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你也太现实了!” 云殊心想,现实的不是她,而是这只邪恶小猫了。 小天狸急了,跳了过来:“你们……等等!内丹之事,吾也不是一点下落都没有的!” 云殊冷冷地瞥向它。 小天狸继续道:“吾当年将内丹偷偷藏在了万灵秘境之中,不过等吾醒来之后,吾的内丹就已经不在秘境不知所踪了……如果不是吾内丹遗失了,吾又怎么可能会稀罕那只臭狐狸的内丹呢?!” “也就是说,拿走吾内丹之人,定然也去过万灵秘境,而且去的时间,只会比你们更早!” 这个线索倒是有效缩小了范围。 要知道,万灵秘境一直都三大凶地,被称为百死生一。 想要知道,噬蛊天狸内丹的下落,只需要去调查,在云殊他们那批人去探索万灵秘境,并且成功生还的人有谁。 她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利用孔爷的斥候机构,燕归来的势力进行调查。 毕竟,燕归来的势力遍布三界,她要是能借用孔爷的势力,一定能很快查清楚这件事情。 不过,她现在只是燕归来的一个小小的斥候,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调遣这件事情,所以云殊只能望而兴叹。 就在云殊思考着如何解毒的时候,她收到了顾掌门的消息,让她和初九以及白玛一同过去灵霄宝殿。 这段时间白玛一直在灵霄峰潜心修炼基础心法,增强体力,哪怕只是穿着杂役弟子的服装,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很多。 三个人寒暄了好一会儿。 这时,她看到顾凛掌门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同时出现。 那女子大约三十多岁,穿着道袍、发髻是莲花玉冠、拿着拂尘,面容宝相端庄,非常有气质。 顾凛介绍道:“这是青莲居士,乃我师尊白居士门下的唯一女弟子,你们可以尊称一声师姑。” 三小只纷纷喊了一句师姑。 顾凛继续笑道:“你们的青莲师姑,同时也是占星阁的阁主。她今日带来的罗盘比普通测灵盘精细得多,能测出五行之外的特殊灵根。” 云殊有些惊讶。 她在九天宗的史书上读过占星阁的资料。 九天宗至今差不多传承延续了十代。 历年来,九天宗优秀毕业生出去开宗立派的不在少数,占星阁便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九天宗能位立于仙盟第一宗门的原因。 青莲居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小的白玛身上:“我听师兄说,有个小姑娘测灵根时把测灵石炸了,今日特地来瞧瞧,不知,是哪个小姑娘?” 青莲居士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了云殊和白玛两人,那目光锁定云殊,看得她心里一沉。 顾凛笑得如沐春风,打趣道:“师妹真会玩笑,这里不是只有一个小姑娘吗?喏,就是这位,白玛。” 青莲居士这才将目光从云殊的身上放到了那个矮小的少女身上,白玛有些怯生生地躲在了云殊的背后。 很快,青莲居士从袖中取出一面罗盘,罗盘漆黑如玉,指针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你。”她看向初九,先对他开口道,“你先试着把手放上来。” 初九大咧咧地把手按上去。 罗盘指针飞速旋转,最后一顿,稳稳停在火灵根的位置,占满了九格不止。 他正要得意,却见旁边一小格也亮了,是金灵根的位置。 初九大惊:“我不是极品火灵根吗?怎么还有金?” 青莲居士微笑解释道:“你的主灵根确实是火灵根,纯度极高。但火中藏了一丝尚未成型的金气,放心,这不影响你灵根本身。” 云殊听懂了,青莲师姑这罗盘确实比九天宗原本的测灵盘精细很多,能测出普通宗门测不出来的特殊灵根。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把手放上去,指针会停在哪儿? 她的混沌灵根……岂不是,会把罗盘上的每个格子,都点亮起来? 第235章:萧断尘追妻火葬场? 她还没想完,青莲居士已经让白玛试了。 白玛偷偷看了云殊一眼,云殊鼓励一般冲她点点头。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把掌心按了上去。 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金木水火土全部掠过,变异的雷灵根、风灵根、也逐个掠过,竟没有停留在一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的她的最后结果。 最终,罗盘的指针猛地停在一处白色光团的区域,稳稳地填满了,整整十个格子。 白莲居士和顾凛同时愣住了。 “居然是,她居然是……光灵根。” 初九听着不禁好奇:“光灵根,这灵根很厉害吗?” 青莲居士语气郑重无比:“光灵根的拥有者,虽然不擅长杀伐,但它可以净化驱散世间一切黑暗,不管是煞气、魔气、邪气,在光灵根的拥有者面前都无处遁形。这个能力天生克制魔域之人。” 这下连云殊也听明白了。 这个灵根拥有者的特殊之处,相当于和魔族对战的最强辅助技能,只要白玛所在之处,都能够大大削弱所有魔族的战斗力。 青莲居士看向白玛,神色十分郑重:“白玛小友,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只见青莲居士开始推演白玛的八字,越是推演,她的神情越是严肃。 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说:“这孩子,未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云殊和初九双双吸了口凉气。 没想到,看起来瘦弱普通的白玛,在青莲居士的预言之中,她的未来成就竟然非同小可。 可青莲师姑说,这孩子的造化,不应该在九天宗,而应该在魔域。 云殊的脸色顿时一沉:“师姑,可白玛好不容易才从魔域逃出来……” 青莲居士平静道:“光唯有在暗处才能发光,她的天赋,就是为了净化魔气,除魔救世而生。” “按照这个孩子原本的轨迹,她本来会早早就夭折在魔域,自从你插了她的因果,便改变了她的人生。” “你救下的不仅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而是救下了一个改变魔域的大机缘。” “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就让白玛跟着我,等到她修炼大成之后,我会再带她回到九天宗。” 这句话让云殊沉默了很久。 她问白玛:“白玛,你是怎么想的?以后的日子会很苦,但你能救下很多像你爹娘一样的人……” 白玛攥着衣角,眼眶发红,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云姐姐,我想救下像我爹娘一样的人,我想让魔域有一天,所有人都能看见蓝天。” 白玛稚嫩的脸上全是坚毅和信念。如今云殊真的相信青莲居士口中的预言,白玛终有一天,会成为改变整个魔域格局的大人物。 临走前,白玛换上了一身小小的道袍,跟在青莲居士身后。 临行前,她忽然转身跪下。 “云姐姐,我爹娘吃斋念佛一辈子,虔诚信仰了一辈子,可惜,最后是他们的佛杀了他们。” “我从没拜过你,可你却救了我……” 白玛结结实实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她说:“云姐姐,我会像你当初救我一样,救下无数个曾经的我。” 她的这句话让云殊哽咽在那里,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白玛坚定地离开,跟着青莲师姑离开了清玄峰。 初九在旁边揉着鼻子说:“小爷以后也要名扬天下,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小丫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听我那便宜舅舅说,阿云,你打算是要去什么劳什子的御兽学院?而且你一去就要整整三年?” 云殊说:“我还在犹豫。” 她是想在去御兽学院,可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这三年她很可能,都见不到沈惊冰一面。 她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初九非常赞成她。 他说:“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咱们现在留在九天宗多逍遥自在!现在九天宗就是咱哥俩的天下,谁不看我俩的眼色?” “哎,阿殊,你知道吗?现在整个九天宗的话题基本上都在你身上,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御龙的筑基修小弟子,原来是萧君上的关门弟子。怪不得你能御龙呢,原来是因为你有个好师尊!” 云殊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无语地说:“我御不御龙,跟萧断尘有个屁关系?他又不教御兽!” 初九耸耸肩,说:“这倒是,但谁让现在萧君上风头正盛呢,大家不管是什么话题都能拐到萧君上身上。” 他仰望着苍穹,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感慨了一句:“想必萧君上现在在仙界,一定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吧。” …… 此刻,仙界白玉京。 萧断尘一身白衣重新恢复如新,他的脸色却阴沉如水。 他径直走进司命殿里面,司命星君在一个劲地翻着过往的命簿,满头大汗,战战兢兢。 司命星君搞不懂,断尘仙尊这几天应该已经慢慢恢复了仙界的记忆,为什么这么在意情劫里面,早就去世多年的妻子。 终于,他在一堆命簿里面翻到了云月的命簿。 他惊喜道:“仙尊,找到了!我找到您的亡妻云月的命簿了。” 萧断尘接过命簿,面色如常,只是手指有些颤抖。 翻开云月的命簿,只有短短的几行字,评判了她的一生,那几行字的评语非常恶毒。 【此女,心比天高,命比草贱。】 在云月的名字上打了一个狠狠的叉,旁边还写上了“贱人”二字。 在云月的命运上,写的这几个恶毒评语的人,明显也是个女子的手笔。 司命星君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谁的手笔,但是他不敢说出来,生怕惹恼了萧断尘。 萧断尘紧紧地盯着那行评语,嗓音微沉:“……谁干的?” 萧断尘的声音不怒自威,令人胆寒。 司命星君很快地,擦着额头的冷汗:“这应该是您的未婚妻,紫瑶仙子……的墨宝。” 萧断尘闻言,紧紧蹙起了眉头:“本座的……未婚妻?” 司命星君赔着笑脸,小心翼翼道:“仙尊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吗?紫瑶仙子,就是您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啊。” “您走的这一千多年,紫瑶仙子每天都在惦记着您回家,时不时就会来我们司命殿,查看您的渡劫进度……” 司命星君额头都在冒着冷汗,当时紫瑶仙子来查看仙尊历劫进度时,看到萧念和云月在婚后,恩爱非常。 紫瑶仙子当场醋意大发,逼迫他们司命殿,强行改掉云月的寿数。 这件事情虽然不了了之,可没有想到,紫瑶仙子还是暗中下手了。 让云月成为一个命比草芥、红颜薄命的短命鬼。 这些内情,司命星君都不敢提,只是讪讪笑道:“想必,得知仙尊渡劫成功,紫瑶仙子一定会特别高兴。” 萧断尘有些不耐烦,对这些事情,他完全没有兴趣。 那几张纸他薄薄地翻了好几页,云月的一生落在纸上,不过是寥寥几行字。 他冷声说:“我只问,我的妻子云月,她现在身在何处?” 司命星君根据云月的生辰八字,推算她现在的魂魄所在。 结果,越盘算越皱眉。 在此之前,司命星君只把云月当做仙尊情劫里的一个小小工具人,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看似普通又不能修炼的凡人女子。 可是如今他这么一算,瞬间就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喃喃说道:“奇了怪了……此女子的命数,竟然不在此间之中。” 第236章:阿殊追夫火葬场 看到对方冷冽的眼神,司命星君迅速解释道:“仙尊,您在那个人间的那位妻子,很早前就已经去世了。照理来说,一千年的光阴,她的魂魄要么烟消云散,要么转世投胎……” “但是,我竟然测不出她的来历,也寻不到她灵魂的归处,那只能代表一件事情,她不属于此方天地,也不在五行轮回之内。” 萧断尘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既然,连司命殿都没有办法测算出阿月的来历,那是不是代表着……阿月还有可能活着? 有没有可能,她当初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司命殿测算错了? 这时候司命星君继续说道:“虽然属下没有找到您妻子的魂魄所在,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命理,也不在此间之中。说不定,能从她的身上,找到您妻子的线索。” 萧断尘微微蹙眉:“谁?” 司命仙君笑了一下,恭敬道:“正是仙尊您在凡间的亲传弟子,云殊啊。” …… 萧断尘飞升不久后,清玄峰的新一任峰主很快就上任了。 听顾凛说,这位峰主还是赵氏家族出身的,是赵氏兄弟的远房亲戚来着。 听到这里,云殊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之前得罪过赵氏兄弟,不过他俩都死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姓赵的,不会要找她寻仇吧? 可是赵无又不是她杀的,赵磊也不是她杀的,但是架不住,姓赵家族脑子不好,想要迁怒她啊。 不过幸好,这个新上任的清玄峰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生着一张略为稚嫩的娃娃脸,只是气质中能透露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见到云殊的第一天,对方就跟云殊热情地打招呼。 对方说:“你就是云殊吧,我是你的小师叔,你师尊经常和我写信提到你。” 云殊心里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萧断尘居然会写信跟别人提起她?他会怎么评价她的? 赵小师叔笑眯眯道:“你师尊说,你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所有弟子中,剑法最差劲的那一个,没有之一,总会令他很是颜面扫地。” 云殊:“……” 赵小师叔又贴心补了一句:“哦,你师尊飞升前特地嘱咐过我,说绝不能让你荒废剑业,所以,云师侄,小师叔就不客气了。” 随后,云殊被他狠狠地暴虐了一顿,单方面挨打的那种。 赵小师叔打完她之后,心情大好,笑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赢过萧断尘,如今能揍他徒弟揍到爽,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云殊趴在地上,被打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她心里把这个看似和善的赵小师叔的讨厌程度,直接排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二名。 果然,姓赵的克她,姓萧的更克她。 这段时间,云殊每一天都期盼着收到沈惊冰的回信。 这天,她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一封传信密讯。 她兴高采烈地想要打开密讯,结果发现里面装着一个匣子,匣子上面雕刻着一个燕子图案,那是孔爷的密信。 匣子里面有一块令牌,还有一封信。 【将东西秘密护送回妖界,让二殿下交于妖王陛下手中。】 云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孔爷当初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如今主动来信,让她将拍卖的东西护送回去。 看来,魔界那边一定出了大事,让孔爷终于决定动她这颗暗棋。 她之前受过孔爷不少恩惠,所以这趟妖界之行她非去不可。 顺便,她也想去妖界那边,看看能不能通过妖界的商行,在黑市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修补万灵法阵的材料。 正巧初九来找她,一看到那木匣上的图案,他说:“诶?这不是咱们妖界常见的图腾吗?我之前经常见……” 云殊连忙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话,生怕被旁人听见,发现她也是妖族的探子。 她和初九都是在妖界逃出来的,这件事情也没有必要一直瞒着他。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只说当时她为了离开妖界,被迫加入了孔爷的燕归来,现在得回去妖界一趟。 初九立刻激动道:“我也要去!” 云殊奇怪道:“你去干什么?我是要去做任务。” “我从小在妖界长大的,对那边轻车熟路,而你一个新面孔,什么规矩都不懂,没有我在身边帮衬。怎么行?” 初九挺起胸膛:“再说了,有了孔爷的令牌,这一回,我们可不是当人奴的,是回去当大爷的。富贵不还乡,岂不是犹如锦衣夜行?” 云殊被他逗笑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拿上孔爷的令牌,他俩从此就是妖界的座上宾。 她把自己的任务牌递到初九手里:“那你找个合适的任务,带我一起跟宗门请个假,我们三天后出发。” 初九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去找舅舅请假了。 顾凛的假条,很快就批下来了,初九的行动速度,着实让云殊叹为观止。 初九拍拍胸脯说:“你九哥办事一向稳妥,你且放宽心吧。” 云殊倒不这么认为,她说:“你要是做事一向稳妥,之前干嘛招惹苏砚那朵烂桃花?” 一提到苏茶的弟弟苏砚,初九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最开始就只是觉得好玩,逗逗他而已,没想到那小子疯狂迷恋上“小九姑娘”,动不动就给他传书信,送一些精致的小玩意,传递自己的思念之情。 那些老掉牙的情话,看得初九头大。 他后面就直接甩手不管了,也不管苏砚那颗少男心,如何碎了一地。 三天后,九天宗门口。 云殊背着行囊,回头望了一眼万兽峰的方向。 峰顶云雾缭绕,送行的,只有沈惊寒师兄一个人。 云殊忧愁不已:“沈师兄,沈惊冰,他还没有给我回信吗?” 沈惊寒安慰道:“惊冰还在路上,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回应你,等他有空了,我会让他给你传信的。” 云殊心里一沉,像是有什么大石头重重压在胸口。 以前,沈惊冰就算是出去看病,也会传信给她,这一次,他明显就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她低下头,没再追问:“那师兄,麻烦你替我给惊冰带句话。” “什么话?” 云殊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说,我会一直等他的回信,不管等多久都没关系。” 初九在远处喊道:“阿殊!我们该走啦!”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清寒洞府的方向,转身和初九一起乘上木质小飞舟。 木船穿梭在云海之中。 这艘木质小飞舟,还是当初云殊从千面阎罗白无瑕手里杀人夺宝得来的。 两个人此行对外的理由,也只是接了一个宗门发布的任务,前往去妖族边境采集一种名为“回春花”的药材。 这种草药是金丹修士凝丹时,常用的主材料之一,给他们此次去妖界之行。披上了一个合法的外衣。 第237章: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木舟上,云殊时不时低头摆弄自己的纸鹤,她不知道沈惊冰在哪里,也没有办法给他传信。 所以她只好折了一只传信纸鹤,在它的身上写上“致沈惊冰”,给纸鹤注入灵力,让它飞向清寒洞府的方向。 指望着有一天,沈惊冰回来的时候,能够看见她的传信。 初九看她神情低落,打趣说:“你这什么表情啊?搞得好像自己失恋了一样,哈哈哈。” 云殊摆弄着纸鹤,半晌低着头没有说话,随后,从衣襟里面掏出了一个针脚绣得很凌乱的荷包。 初九原本还在笑,突然表情变得严肃:“不是,你玩真的啊?这是哪个小姑娘给你送的?绣工这么差?” 云殊声音闷闷地说:“是沈惊冰送我的。” 初九整个人都震惊了:“我靠!他一个大男人还绣荷包送你啊?他难不成,是真的喜欢你啊……我去,我一直以为你俩闹着玩的呢。” 云殊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初九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在感情上,好像有点渣。 他不是刚死了老婆孩子吗?怎么在这里握着另一个男人的荷包,一脸感伤? 八卦之心瞬间起来了。 初九试探性地问道:“所以阿殊,你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是喜欢林汐月,还是喜欢沈惊冰?” 云殊猛然抬头:“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林汐月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跟林汐月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林汐月的内情,难道你舅舅都没跟你说吗?” 初九直接躺在甲板上靠下去,双手枕在脑后:“没说啊,他整天忙得要死,哪有空管我。要不然,小爷为什么天天跑过来,跟你混呢?” 半天后,初九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又多问一句:“所以,阿殊,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云殊:“……” 都不是,她其实是女的。 初九摆摆手说:“算了,不问你感情上的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也推荐给孔爷呗?我也想加入燕归来。” 云殊满脸无奈:“你可是顾掌门的外甥,哪有主动给妖族当奸细的道理?” 初九毫不在乎地说:“小爷又不在乎什么立场。我从小就在妖界长大,跟妖打交道的时间可比人多了。那里有坏妖,也有像小黑一样的好妖。就像是人间,这里有好人,也有坏人。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低贱。小爷我啊……谁也不站。” 云殊沉静下来了,静静看着他:“初九,立场不坚定的人,会被两界所不容的,这话你以后,不要再和别人提起。” 初九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说:“小爷可不怕,这不是还有你吗?” 云殊闻言一愣。 初九语气淡然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你有我,我有你。” “我们一起抱团取暖,就不会孤独了。” 云殊就这么看着他,突然笑了:“初九,我突然觉得你像一个大哲学家。” 初九眼睛一亮:“什么是大哲学家?帅吗?” 云殊一本正经道:“特别帅。” 初九一听也竖起了大拇指,对云殊道:“那挺好,我俩只需要帅就够了。” 对,管他那些洪水滔天,管他那些尔虞我诈,他俩只要帅就够了。 小木舟行驶了五天五夜,他们终于来到了妖族的边境。 这里不像九天宗还是初夏,而是已然寒冰料峭,一片酷寒。 来到妖城结界之下,无数妖族对他们拉响了弓,等待着将他们斩杀。 这时候,云殊掏出了一块令牌,原本要射杀的弓箭手一看到是孔爷的令牌,立刻收手。 结界之内传来了牛头守将十分恭敬的声音:“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居然错把贵客当成了流民,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还不快给两位贵客开妖城结界!” 随着牛头将领的一声怒喝,眼前的封闭结界终于打开了。 妖城的城门也大开,一群妖族士兵鱼贯而出,开始迎接云殊和初九。 初九说的没错,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人奴,而是所有妖族的座上宾。 牛头人首领说:“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看两位穿着朴素老旧,误会了两位,希望两位贵客不要见怪。” 初九十分开朗地拍着牛头将领的肩膀:“没事,我们也只是想低调一点,体恤民情嘛……” 初九就在那边已经和牛头将领称兄道弟了,问妖京怎么走,今晚打尖的地方在哪里。 云殊想了想,初九的确不愧是在妖界三教九流中长大的,这种超强适应能力和超厚的脸皮,她自愧不如。 对比起来,自己做事还有点书呆子气,脸皮还是不够厚。 在这件事上,云殊觉得自己还是多向初九学习。 他俩进入了妖市,凛冽的寒风冻得两人直发抖。 初九冻得瑟瑟缩缩,他现在只有炼气期,这点薄薄的衣服进了妖城,根本就扛不住了。 云殊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整一套像样的行头。” 初九眼眸一亮,佯装不愿意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你兄弟我呢,爷我现在,不差钱。” 这句话可不是夸大。 上一次孔爷总共给她五百万魔晶的银票,她最后只花了二十五万,还剩四百二十五万,孔爷在密信之中居然大手一挥,将这些钱全部当作,任务经费全拨给她了。 白白捡了四百二十万魔晶,这跟中了六合彩有什么区别? 因此一进妖城,云殊就跟初九找了当地最豪华的一家成衣铺子。 里面的衣服风格都是妖族流行的元素,不像人族那么内敛,每件衣服都花里胡哨,色彩斑斓。 长着黄鼠狼头的掌柜给云殊推荐了一身白虎纹的大氅,配上白虎纹的抹额,显得云殊一下子很有王霸之气。 黄鼠狼掌柜给初九推荐了金钱豹加大金链子,说穿起来特别显富贵,倍有面子。 掌柜巧舌如簧,最后他们俩一人穿了一件貂皮袄子,脖子上、腰间都挂上大金链子、大红翡翠,披着豹纹披风和白虎大氅,一起招摇出门了。 他们俩跟个暴发户似的,满身写着“快来抢我,我很有钱”的感觉。 云殊有点咂舌,她是想显得更气派一点、更体面一点,不要丢孔爷的面子。 可他二人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太暴发户了,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没想到一出去,所有妖族看着他们的,眼睛都亮了,纷纷说:“哇,他们是哪家的人宠?竟然打扮得这么好看!” 只能说审美存在种族壁垒。 对于这群普通妖族来说,他们打扮得越浮夸越闪耀,在他们眼中反而是越好看、越帅气。 第 238 章:过上了爽文人生 两人整了一身行头,又买了一辆豪华马车。 这一回,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只要拿出孔爷令牌,所有妖卫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一路上,他们住的用的是最豪华的当地客栈,点的是当地的妖界特色美食,云殊时不时也会去一些妖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材料、灵种,扩充灵兽空间的灵植品种。 所有花销都是云殊掏钱,给初九包圆了。 初九简直乐得开花,他说:“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抱大腿的快乐!” 云殊笑了,说:“我吗?我算什么大腿?” 初九可不服气了:“阿殊你是不是太看低自己了,你现在可是筑基后期的强者耶,还能够御龙飞行,有又本事还有钱,你怎么不算我的大腿呢?” 云殊一愣。 她在修真界当小人物实在太久了,面对的对手,要么是萧断尘,要么是上古煞魔,这些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悍,在这样的衡量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正确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可如今才发现,对于刚刚踏入炼气期的初九来说,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大腿。 马车行驶了好几天,终于来到了妖界最繁华的都市——妖京。 云殊早早传信给燕归来,告诉对方自己有东西要交给二殿下。 所以他们两个人到了妖京总部的燕归来,总部是一个当铺,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 云殊将孔爷的信物扔了过去,说:“孔爷让我去见二殿下。” 当铺老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示意他们往后走。 当铺的后面金碧辉煌,还有十几个燕归来同僚。 对云殊来说,这一回只需要见到二殿下楚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之后,就算完成任务了,然后就可以跟初九离开。 她跟随着其中一名燕归来的探子,很快来到了一处私宅,私宅外面有众多侍卫把守,戒备森严。 带她过来的探子告诉她:“按照规矩,见殿下前,你不能佩戴任何武器。” 云殊和初九对视了一眼。 初九解下了自己的佩剑,云殊则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一把普通的佩刀递了过去。 她早在进门之前,就已经把四离刀悄悄收进了灵兽空间里。 侍卫接过刀,又取出俩枚禁制符印,在两人的乾坤袋上各拍了一下。 云殊感觉到袋口被一层灵力封住了,掏不出任何东西了。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因为她真正的保命武器是灵兽空间,绑定在神识里,对方也没办法动手脚。 云殊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楚风,这么久没见,还记仇呢,一见面就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妖卫搜身完毕,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侧身让路:“两位请。” 两人终于进了成功进了这座私宅。 管家将他们引至后院,碧色的湖水之中有一座湖中小亭,里面站着一个白衣的男子,正推着另一个坐在木质轮椅上的人。 云殊一下愣住了,等候她的两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是楚风。 站着的那人笑得如沐春风,看起来很温柔,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殿下的幕僚,在下叫仙鹤。” 原来这个男人是仙鹤妖化形,怪不得气质很高雅。 而此刻坐在木质轮椅上的男人,五官看起来非常冷郁,眉宇之间能看出和楚风有着几分相似,能看出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云殊心底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想到燕归来的同僚,带自己来见的是大殿下,而不是二殿下楚风。 上一次也是,她遭到燕归来的同僚的追杀,现在又被同僚错误的引给了大殿下。 这是不是代表燕归来的内部,已经被人渗透了,即便是同僚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 云殊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大殿下。” 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说话,不怒自威,气质阴沉。 幕僚仙鹤温柔地说:“殿下的意思很简单,两位有东西要交给妖王,不妨交给大殿下转交吧。” 云殊瞬间为难起来。 当时,孔爷让她交东西的时候,只说交给二殿下,从没提到大殿下。 她真的把东西交出来,岂不是辜负了孔爷的一番苦心? 可若不交出来,恐怕有一场恶战。 就在犹豫的期间,云殊拿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藏宝图。 这图是她之前从白无瑕身上搜刮来的,边缘有明显的灼烧痕迹,一看就是被人撕走了一半。 她研究过很多次,始终看不出画的是哪里。这东西她留着也没用,不如送出去,混淆一下视听。 她毕恭毕敬地说:“这份藏宝图卷是孔爷要我魔界带出来的。孔爷说,这东西或许与魔界一处藏宝遗址有关,让我带给殿下,敬献给妖王。” 她说话半真半假,就赌的是对方没办法这么快研究出来真相。 仙鹤将那张藏宝图,呈给大殿下看,大殿下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幕僚仙鹤问:“那孔爷还有什么其他嘱咐吗?” 云殊摇摇头,恭敬道:“没有了,小人只是一个跑腿的,孔爷不过是吩咐小人把东西送过来,剩下的其余都没有说。” 幕僚仙鹤和大殿下对视一眼。 也是,孔爷就算有什么目标和计划,的确不太可能告诉这个小子。 这时候,云殊抓住初九的手臂,恭敬后退道:“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小的就不叨扰殿下,先告辞了。” 她话音刚落,四周忽然涌出十几个暗卫,将他们两人团团拦住。 云殊表情一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仙鹤笑着说道:“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两位何必急着走?大殿下素来好客,不如留下来住两日。来人,把两位贵客请到厢房去。” 他用的是“请”字,但周边那些五大三粗的妖卫眼神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云殊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要硬刚硬,她的目标,只是把东西送给楚风就好。 她跟初九对视一眼,说:“既然如此,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暂且住下。” 等两人离开后,水榭亭里只剩下大殿下和幕僚。 大殿下幽幽道:“仙鹤,你觉得那小子说了真话吗?” 仙鹤十分恭敬:“这小子据说当初是孔爷的男宠之一,恐怕他只交代了一部分,其余的还是有所隐瞒。” 大殿下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意识地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仙鹤看出他的不悦,轻声说:“殿下不用担心,属下一定会帮助殿下,把那小子心中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套出来。” 大殿下低头望着自己,那双已经废弃的双腿,眼神狠厉:“最好如此,等到套出来之后,就把他们两个……” 仙鹤立刻领会了大殿下的意思。 云殊和初九被请到了皇子府的别院里面。 院子曲径通幽,但房门却一直敞开着。云殊想把门关上,妖卫却不许。 妖卫说:“仙鹤先生已经吩咐过了,会尽情招待二位。但这门就不用关了,二位有什么想说的,不必顾着我们,尽管畅所欲言。” 云殊和初九对视一眼,这明显就是软禁和监视。 两个人连私下说话的自由都没有。 第239章:冲冠一怒只为钱 很快丰盛的饭菜上来了。 初九直接拿起筷子:“阿殊,快来吃饭。” 云殊刚想阻止他。就瞧见初九已经大快朵颐,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下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初九倒是满不在乎:“我们两个又没有什么不好聊的东西,说呗,想说什么说什么。” 旁边的守卫一直在盯着他们,防止这两个人私下交谈信息。 趁着夹菜的功夫,初九用手指蘸了酒,在她身侧写了一个字:逃? 云殊想了想,顺着他的水迹写了一个:今夜。 初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装作不经意地拿袖子擦掉两人刚刚的谈话,继续给云殊倒酒。 两个人开始吃吃喝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已经在几个眼神之间商量好了今夜逃跑的计划。 到了晚上,初九故意撒酒疯,闹着非要跟云殊睡一间房。 侍卫却不允许,说要把初九带去隔壁房间。 云殊皱眉:“他现在醉成这样,你们把他带走做什么?” 妖卫说:“仙鹤先生说了,你们两位要单独住在两间房里面,分别看守。” 此刻在她怀里装醉的初九不由得掐紧了手心,云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又是监视,又是监听,现在连我和我兄弟,睡不睡一间房也要管?” 妖卫十分硬气:“这是仙鹤先生的命令,谁也不能违反。” 云殊怒了。 他们若是真把初九这样带走,谁知道离开后,他们会不会对初九做些什么? 云殊忽然大喝一声:“白起!” 她直接从灵兽空间召唤出少年雪云豹,小豹发出一声怒吼,施展零度冰封,强行控制住了妖卫。 云殊骑上雪云豹,直接捞起地上的初九,带着他骑着雪云豹飞驰而走。 初九坐在小豹身上这才反应过来:“阿殊,你不是说要小心行事吗?” 云殊怒道:“小心个屁!等我找到楚风,把任务完成之后,大不了这辈子就不来妖界了!什么煞笔玩意儿,说话要监视,吃饭也要监视,连睡觉还要被监视,继续忍这两个煞笔,我迟早会疯了!” 初九兴奋了,坐在小云豹后背上,对着身后追过来的妖兵吹了一个挑衅的口哨。 领头的妖卫直接下令:“放箭!” 整个皇子府四周全是暗卫,朝着云殊他们射出了万千箭矢。 初九吓了一跳,赶紧左右闪躲:“阿殊,小心!” 云殊见势不行,召唤出团团:“团团,月光护盾!” 在满院子的月光之下,团团的月光护盾进行了增强,笼罩住了小豹和他们两人,无数箭矢砸在月光护盾上面,纷纷弹开。 初九兴奋了,在上面喊:“你们射不到我们!哈哈哈!” 其中一名妖将被初九的挑衅激怒,浑身暴起肌肉,凝聚长枪,竟想要一枪射穿团团的护盾。 云殊看出这妖将的修为起码能够媲美金丹后期,团团的护盾根本支撑不住。 云殊怒吼了一声:“初九!抱紧我!” 初九下意识地抱紧了云殊的腰,双臂死死扣住。 在枪林剑雨之下,雪云豹一个弹跳飞起,直接跨越了高高的围墙,带着初九和云殊加速离开,扬长而去,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两人一路狂奔,风驰电掣,跑到了郊外。 甩掉了所有追兵之后,两个人才大松了一口气。 初九第一个先跳下来,兴奋地说:“太刺激了!” 他在草地上尽情地打滚,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伸出手臂:“太爽了!” 白起也变回了少年的身形,亲昵地蹭着云殊。 云殊摸了摸它,说:“辛苦你了,白起。” 小豹很高兴地叫了一声,很快又回到了灵兽空间。 这时候初九看了看人家彪悍的白色巨豹,再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冰纹小王八。 这只小王八他养了大半年了,都没长大一圈。 他说:“不是啊,阿殊,你也养灵兽,我也养灵兽,为啥我们俩灵兽差别这么大?” “我也想要一只像白起一样的雪云豹,或者是像无妄尊主一样的黑豹,一出场就感觉很拉风,很帅很酷。” 云殊看他躺在地上懒散的样子,无奈道:“你还嫌弃它?当初要不是它,你早就没命了。” 那只冰纹小王八好像听懂了初九的话,生气地缩进了龟壳里。 初九直接坐起来开始,嬉皮笑脸开始哄:“哎呀,别生气嘛小八,乖啊,哥哥刚刚开玩笑的,哥哥最喜欢小八了。” 全程目睹一切的云殊沉默了。 小王八伸出头来,吐了初九一唾沫,又缩回去了,不搭理他了。 初九没办法,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只好先把小王八揣回口袋里。 他突然想起来:“可是阿殊,咱们就这么跑了,我们两的乾坤袋还被封着呢,这怎么办?” 云殊猛地愣住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整个人炸了:“我靠!” 她现在就想冲回那个皇子府,直接把大殿下给砍了。 初九赶紧拉住她:“你别冲动啊!你以前不是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吗?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冲动啊阿殊!咱们双拳难敌四手啊!” 云殊怒吼道:“我的乾坤袋里面还有五百万灵石呢!全被封在里面取不出来!” 初九:“……”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愤怒。 幸好,云殊当时觉得情况不对留了一手,提前把四离刀偷偷放进了灵兽空间里,不然损失更大。 乾坤袋现在全被那层禁制锁着,明明就在身上却用不了,让她很是不爽。 她现在很有毁灭皇子府的欲望,怨气简直恨不得毁天灭地。 初九看向四周,突然惊喜道:“阿殊,你瞧这里是哪里?!” 云殊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环顾四周。远处有一座荒芜的村落,看起来破败不堪,像是荒废了很久。 初九一脸兴奋,指着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说:“这就是小黑之前住的地方嘛!不知道他还住不住在这里,只要有钱,他什么禁制都能解!让他帮我们把乾坤袋,解开不就好了吗?” 云殊想起来了,第一次来到妖界的时候,初九带她见过一个叫小黑的饲主印的黑市商人,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有着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云殊心想,既然这么巧,那无论如何也要去拜访一下小黑。 第 240 章:重逢狗耳少年 两人朝着那个荒无人烟的村子走去。周围一片死寂,枯树昏鸦,像是很久没人来过的鬼村。 初九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开始敲门:三长两短,三短两长,像在打什么暗号。 敲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 初九皱起眉头:“不会搬走了吧?” 他又不死心地敲了一遍,还是没人应答。 初九正打算一脚踹开院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初九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小黑满脸怒气地站在门口:“别再敲了!我早就改了暗号!” 初九看到小黑,眼睛一下子亮了,飞快爬起来兴奋地说:“小黑!我们又见面啦!” 说着就张开双臂要给小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黑面无表情,言简意赅:“滚。” 反手一锤,就要把初九抡飞出去。 这次初九反应比上次快了不少,双臂一抬,竟然硬生生架住了小黑的手臂。 他笑嘻嘻道:“没想到吧小黑,一年多没见,爷也是修士啦!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锤飞我吗?” 话音未落,小黑又是一拳,直接把初九锤进了旁边的猪圈里。 云殊默默地看着初九飞出去的身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狗耳少年郎。 只能说他们两个联络感情的方式确实与众不同,哪怕快一年没见,感情还跟以前一样火热。 小黑重新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侧过身,对云殊说:“进来吧。” 当然不是对初九说的,而是对云殊说的。 毕竟上一次云殊很守信,让人送来了欠下的全部账务,小黑对她态度比对初九好了不少。 云殊也不客气,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她就注意到土屋前多了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黄狗,蹲坐在那里,眼神警惕,威风凛凛。 云殊愣了一下:“你这是……养了一只妖兽?” 小黑淡淡的“嗯”了一声:“玄黄灵犬,玄级上品妖兽,它叫大黄。” 说着,小黑拿了一个大海碗,给大黄倒了满满一碗羊奶。 大黄低下头,开始“吧嗒吧嗒”地舔食起来,吃得很欢快。 云殊心想,小黑身为妖族,身边养一只妖兽也很正常。 三人进了屋,小黑给云殊和初九各倒了一杯茶,问道:“说吧,你们这次来,是想做什么生意??” 云殊刚想开口。 初九已经流着鼻血从猪圈里爬出来了,笑嘻嘻地走进来:“小黑,咱们都是一家人,做什么生意啊?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我们想你才来看你的。” 果然,话音刚落,小黑又是一锤,直接把初九砸飞了出去。 云殊默默地看了一眼说:“小黑,是这样的,我俩的乾坤袋被人封了,你看能不能帮忙解开?” 小黑淡然地伸出五个手指。 云殊:“五百妖玉?” 小黑说:“不,解锁一个乾坤袋,五万妖玉,不还价,谢谢。” 外面的初九一声惊呼:“我靠,小黑你也太黑了!” 小黑面无表情:“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种皇室的禁制,除了我,没几个人敢给你们解。你们自己考虑吧。” 云殊毫不犹豫说:“解。” 她将自己的乾坤袋扔了过去。 虽然昂贵,但不解的话,那么多灵石和材料全部封在里面取不出来,那才更亏。 云殊补充了一句:“初九的就不用解了,反正他乾坤袋里也没几个钱。” 初九沉默了。 可恶的有钱人,不解就不解。 小黑接过云殊的乾坤袋,拿出一个像是特殊金属的东西,在袋子上一划,那层禁制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云殊赶紧把袋子抱在怀里,检查了一遍,确认灵石和材料一样没少,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初九又贱兮兮地凑过来,但这一次他已经学乖了,躲到了云殊的身后,防止被打:“小黑,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没地方住,要不然今晚我们住你这边吧。” 小黑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云殊:“住宿可以,不过我这里只剩一间客房,五千妖玉一晚。” 初九捂着鼻血,控诉道:“一年没见,你怎么收费越来越黑了?你这住宿都比外面贵了快十倍了。” 小黑淡淡道:“不乐意的话,你们现在可以出去。反正妖京现在应该在通缉你们,除了我这里,应该没人敢收留你们。” 初九:“……” 云殊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五块中品妖玉。 “我可以出两倍,不过小黑,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打听。” 小黑不愧是专业的黑市商人,只要有钱,没什么消息买不到的。 他很快告诉云殊,二殿下楚风如今正在宫中学习治国之道。 云殊愣住:“宫中?” 小黑淡淡道:“自从大殿下残疾后,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二殿下被寻回后,朝中开始渐渐分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大殿下当储君,支持者认为储君一定要立长立嫡,更何况大殿下可是纯血妖族;” “另一派,则支持寻回的混血二殿下,他们认为储君人选,绝不能是一个残废。两派相争,越来越激烈,如今的妖界也不太平。” 云殊好奇地问:“妖王就两个儿子吗?” 小黑点点头:“越是强大的纯血大妖,子嗣越难存活,妖王陛下还有一个女儿,但目前活着的儿子就这两位。所以,整个妖族势力,基本都在押注,押在他们两人身上。” 云殊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大殿下盯上。 原来是因为下一届妖王的储君之争,两派斗争暗流涌动,她无妄之灾地被卷了进去。 她对妖族的政治斗争毫无兴趣,只想把东西送到楚风手里,更多的事情,她不打算插手。 她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想见到楚风,我们就必须去妖宫。” 可妖宫守卫森严,就算她有孔爷令牌,大殿下也下了通缉令,她还没等进入妖宫,就会被擒拿下了。 这时候,小黑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着她:“我能带你们进去。” 云殊震惊了:“你连这个业务都有?” 初九嘿嘿一笑:“阿殊,你可别小看小黑。他的业务,可不仅是做假饲主印、假文书,只要钱够多,在妖界,就没有小黑做不了的生意。” 云殊不由感慨,妖界果然是藏龙卧虎。不过想来,混进妖宫的价格,想必不会便宜…… 果然,小黑报了个天价:“五十万妖玉。” 这个价格让云殊和初九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初九没忍住:“小黑,你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小黑淡定道:“区别就是,我明明可以把你们举报给大殿下,拿举报有功的赏金,但我还选择了帮你们混进妖王宫。” “现在整个妖京都在通缉你们,如果没有我帮你们掩护,没等靠近妖王宫,你们就会被抓走。” 道理明白,可云殊肉疼得不行。 小黑这要价实在太狠了,让她心都在滴血。 “不能便宜一点吗?” 小黑一本正经:“不能。做完你们这一单,我就打算金盆洗手,离开妖界,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云殊和初九都愣住了。 初九着急了:“小黑,你离开妖界要去哪里?我以后要去哪里找你啊?” 小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想知道?这个情报,我可以五千下品妖玉卖给你。” 初九闭嘴了。 他觉得小黑真是想钱想疯了。 第 241章:怀疑阿殊是姑娘 云殊被小黑恶狠狠宰了一顿,心疼的要命。 可就像小黑说的,与其自己莽撞冲过去,还没摸到妖城就被抓了,倒不如花钱消灾,让小黑帮他们打通关系。 这钱,活该他赚。 幸好孔爷给的任务金足够高,要不然让云殊自己出五十万妖玉,还不如让她直接跳下去。 就这么短短一夜,小黑怒赚了他们五十五万五千妖玉。 云殊给他换成了五百五十五枚中品妖玉,一口气给他结清了。 小黑收了钱,给他们扔了两套被褥和两个枕头,把两人赶到了隔壁客房。 云殊和初九灰溜溜地进了同一间破旧的客房。 初九抱着被子说:“其实,小黑应该蛮喜欢你的。” 云殊疑惑:“嗯?喜欢我吗?” 初九咂吧着嘴,理所当然道:“毕竟,谁不喜欢财大气粗、有钱又好宰的冤大头呢?” 冤大头云殊:“……” 房间只有一张床,云殊把床铺让给了初九,自己打地铺。 初九皱起眉头:“阿殊,你这是什么毛病?这床挺大的,咱俩挤一张不行吗?” 云殊垂眸轻声道:“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打地铺挺好的。” 初九紧紧盯着她别开的视线,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深。 但是很快,床榻上的初九就睡成了个大字,呼噜打得震天响。 打地铺的云殊却睡不着。 她透过窗纱看向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那只传信纸鹤始终没有飞回来,沈惊冰始终没有回音。 她爬起来,不敢点灯,只摸出一颗夜明珠,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只传信纸鹤和一支小炭笔。 这是她从炼器阁买回来的,分传音和传信两种用法。 她选了传信纸鹤,因为有些话她难以启齿,更无法说出口。 低头望着信纸,她想写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在信纸上落笔: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最后又添了一句落款:“甘做磐石长相守,此生唯愿不负君。” 她想起无妄尊主说过的话。 人生就像是走进一片茂密的果园,你总想摘到最好的那颗果子,可越是挑挑拣拣,越是眼花缭乱,最后无论挑了哪一颗,你都不会满意。 可只要认准了、选定了,那手中的那一颗,就是最好的果子。 沈惊冰就是她最好的一颗果子。 往后,就算世上有千千万万颗比他更好的果子,他依然会是她心中最好的那一颗。 她写好信,在纸鹤上又添了一行“致沈惊冰”,注入灵力,纸鹤便扑棱棱飞起,朝着清寒洞府的方向飞去。 云殊不知道沈惊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清寒洞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这封信。 可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像那种追妻火葬场文里的“渣夫”。 因为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所以,做了许多让心上人伤心的事,等到对方心灰意冷时,彻底失望放手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是爱着他的。 想到这里,她都觉得好笑。 她望着夜空出神,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能把沈惊冰带回现代世界见妈妈,不知道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很生气,说她找了个红毛算了,怎么还是个黑户,关键你们两个连种族都不一样,怎么能在一起呢? 想到这里,云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就算妈妈一开始会激烈反对,但沈惊冰一定会像照顾她一样,忙前忙后地照顾她的妈妈。 迟早有一天,妈妈也一定会喜欢他,接纳他的吧? 云殊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好可惜,这一切只是幻想。 别说带沈惊冰回家见妈妈了,她现在连见到他一面,都变得很困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第一,小天狸说过,她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毒的种类却不清楚。 第二,她隐约记得阿蛊喂她东西的时候,好像说过一句类似“爱上我”的话,时隔太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 阿蛊当初给她下的,是某种精神控制类的毒药,目的是让她爱上他? 她越想越深,在心里反复推敲这种可能性。 其实,哪怕到今天,她每一次见到沈师兄的时候,仍然会心脏砰砰跳。 有一种强烈的声音在告诉她——她喜欢沈师兄,非常喜欢沈师兄,此生非他不可。 那种感觉更像是荷尔蒙的冲动,激烈而灼热,横冲直撞。 可她很清楚,她自己压根就不是这样容易冲动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有这种不合逻辑的疯狂? 可面对沈惊冰时,完全不一样。 那种感情更温和、更绵长,没有那么热烈,却让她无法抽离,无法放手。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爱情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抽象,太过陌生。 她只能通过影视、,透过别人的文字去揣测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对沈惊冰的感情,不像文学所描绘的那么激烈汹涌,也不像影视剧中那般荡气回肠。 但是,她希望自己的未来人生里,都能够有沈惊冰,就像是她的人生里,有母亲一样,不可或缺。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种情毒,会不会更加剧烈的爆发,也不清楚最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只能趁着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将所有的想法,全部都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手札。 不断地提醒自己,云殊,比起那些盲目的迷恋,你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理性,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思考。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别忘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夜越来越深了,云殊还在那微弱的光芒之中,不停地提醒明天或者未来的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应对。 第二天是初九先醒的,天光才刚刚泛玉白,他已经被尿憋醒了。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云殊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蜷缩在地铺上,清冷的月光,映出她安静的睡颜。 云殊似乎很警惕,就连睡觉也是不放松的姿势,她的发带已经解开了,长发滑落至肩,露出一张白皙的侧颜。 初九紧紧盯着她,她安静睡着的样子,像个柔美的女孩。 长得像女孩子的男生也不是没有,他自己就从小被人说漂亮的像个女孩子,可是阿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脖颈处,她白皙的脖颈处,居然没有一点喉结。 初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跟阿殊在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赤裸着上身的样子。 每一次他邀请云殊一起去茅房放水,云殊也会找借口拒绝他。 嘶……不会真是个姑娘家吧? 初九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然偷偷看一眼,掀开衣领,偷偷看一眼? 只要确定了他是男孩子,就不用整天这样疑神疑鬼的了。 第242章:大灰狼和小白兔 初九起了坏心思,悄悄摸了过去,想解开她的衣襟,瞧一瞧阿殊的胸肌。 就在这时候,云殊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初九僵在那里,连忙缩回手。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点离谱。 为什么老是怀疑阿殊是女孩子?他不能因为对方容貌太过像女子,就老怀疑人家是女孩子。 况且,就他这张臭嘴,哪个女孩子能容忍他这么久。 云殊根本不知道初九心里的盘算,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之后迅速的,麻利的洗漱,用柳枝刷牙。 她起床的动作很快,看来随便直接就梳了个发,完全没有打扮自己的意思。 初九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又放进了肚子里。 能整天跟他混在一起,还能这么不在意形象,阿云不仅是个男的,还得是个纯爷们。 而云殊完全没有察觉到,只觉得初九老是盯着她,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小黑带他们到了一个宫廷的偏僻角落,给了两套太监服,还有两块腰牌。 初九和云殊都愣住了:“这是什么?” 小黑平静说:“我在妖宫里跟膳房的猴公公有些关系,你们俩可以推着泔水桶假装是他手下,一同混进宫里。” 运输泔水桶这件事,味道实在太大了…… 初九忍不住了:“就没有好一点的差事吗?” 小黑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有两个洗夜壶的差事。” 两人一句话不说,处理泔水桶,就处理泔水桶吧。 不过云殊还是有些担心,她瞧着那些妖卫的打扮,身上都有妖族的特征,要么有着完整的兽头,要么有着兽耳,兽尾,他们俩一看就是个人族。 小黑分别给了他们两对毛茸茸的兽耳,还有两个毛茸茸的大尾巴,让他们穿戴上去。 他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放心,这些道具都算在那五十万妖玉里了。” 那兽耳一贴上去就自动出现在发髻间,毛茸茸的尾巴也会吸附上去。 云殊和初九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都笑了。 初九头顶着一对狼耳朵,尾巴也是灰色的狼尾。 云殊则是一对雪白的兔耳,尾巴是一小截雪白毛球。 小黑嘱咐了一句:“三个时辰之内,无论有没有找到二殿下,你们必须回来,否则你们身上的妖气一旦消失,就会彻底原形毕露。” 于是两个人告别了小黑,混进了运输送泔水回来的队伍里。 初九看了看云殊,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大灰狼和小白兔,阿殊,我们俩现在还挺搭配的嘛。” 云殊可不想当什么小白兔,她只喜欢吃麻辣兔肉。 不过,自从养了团团以后,她也不敢吃了,生怕会刺激到团团。 两人就这么推着泔水桶,成功的混进了妖宫之中。 猴公公把他们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嘱咐了几句两人不能闯祸,否则他绝对不会轻饶他们两个。 “放心吧公公,我们就是进来寻个老乡,很快就出来了。” 云殊很有眼力劲儿,塞了一袋碎金子,对方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满意地离开了。 云殊和初九开始在妖王宫中寻找二殿下所在的宫殿。 小黑在他们进宫前就给了妖王宫的地图,但初九却扫了一眼便说:“不用看地图了,阿殊你跟我走,我知道在哪里。” 云殊一愣:“你怎么知道王宫的地图?” 还没来得及追问清楚,初九就已经拉着她走了。 两人正匆匆忙忙地赶路,一个身份明显更高,长着鹦鹉头的太监,叫住了他们:“你们两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去哪呢?” 云殊和初九连忙低着头不敢说话。 初九反应很快:“公公,我们是猴公公的人,他喊小人过去帮忙。” 那鹦鹉太监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猴公公?他的御膳房不是在那边吗,你们怎么走的是反方向?” 云殊和初九一听这话,同时冒出了冷汗。 鹦鹉太监打量了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笑了:“新来的吧?咱家跟猴公公关系不错,你们俩个,跟我来吧。”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这个鹦鹉长相的太监,是负责沐浴房的管事太监。 他使唤着两人道:“陛下马上就要沐浴了,咱家这边的一个告假了,一个摔了,正好让你们两个,临时帮忙。”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人便在灶台边负责烧水。 等水烧开后,鹦鹉太监指着初九:“你,把水桶拿着,跟咱家一起去陛下的浴池。” 初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结结巴巴:“我……我吗?” 鹦鹉太监不耐烦:“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东西跟上来!” 初九颤抖着伸手去拿水桶,谁知手一抖,桶哐当掉在地上。 鹦鹉太监生气地踢了他一脚:“废物!你怎么回事?一个桶都拿不好!” 云殊看到初九状态不对,连忙上前:“公公,我这兄弟身子不太舒服,您还是留他在这里烧水吧,我陪你们去浴池便是。” 瞧见初九的确脸色煞白,一副很是不对的表情,鹦鹉太监摆摆手:“行吧。那就换你跟我来吧。” 其他几名小太监开始装上水桶、毛巾,打算一同出发去浴池。 初九一把拉住云殊,脸色苍白无比,小声道:“阿殊,你别去……” 云殊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低声说:“没事,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便提起水桶,跟着鹦鹉太监的队伍离开了。 云殊突然想起来,初九曾跟她提过一次,他的父母都是被妖王夜摩罗掳走。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宫中作为人宠养着,供人逗趣取乐,后来,又被发卖了出去,从此在妖界流浪。 而初九恐惧的,正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夜摩罗。 之前小黑说二殿下在妖王宫中的时候,初九的脸色当时就不是很好看。 但初九什么都没有提,还是跟她说说笑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件事时间隔得太久,他又只提过一次,云殊几乎都忘了,现在想起来之后,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打定主意,只要把东西送给楚风,就立刻带初九离开这个伤心地,从此再也不来妖京了。 第243章:小殊子,快脱裤子啊 云殊跟着其他太监进了妖王的专用浴殿。 妖王的浴池很大,四周雕刻着龙形图腾,看起来很有人间帝皇的气势。 不过也不奇怪,妖族的文字、语言和礼仪,都是从人族衍化而来,再加上一些妖族本土化的东西。 云殊跟着其他人擦洗妖王的浴池,心里一直惦记着忙完就去找楚风。 等浴池清洗干净后,小太监们齐心协力,重新放上了温热的汤水。 这时突然有人高喊:“陛下驾临!” 云殊连忙退到一边,跟着几个小太监站成一排。 她悄悄抬眼,透过纱帘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华服,身上挂着彩色玛瑙串珠、璎珞串珠等饰品。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有九头身的比例,领口大敞到胸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腰间和脖颈都挂着彩色宝石,走路时叮叮当当的响。 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因为在妖族,直视上位者是极为失礼的。 隔着一道纱帘,那个人便是害死初九父母的罪魁祸首,妖界的帝王——夜摩罗。 这时鹦鹉总管说:“陛下,请更衣。” 妖王夜摩罗“嗯”了一声,在鹦鹉总管的服侍下,开始解开外袍。 但只有他一个人显然不够,鹦鹉总管看了一眼,瞪了云殊一眼:“小殊子,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一起帮陛下宽衣?” 云殊:“……” 她面上不显紧张,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夜摩罗的目光似乎轻轻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云殊此刻靠近那个九头身比例的高大妖王,按照总管的指示,去帮对方解开外袍。 夜摩罗似乎很喜欢珠宝,身上佩戴的首饰非常之多。 云殊负责帮他摘掉身上的首饰和外衣,旁边另一个小太监负责拿衣服和首饰,两人配合默契。 云殊解完妖王所有的外袍和首饰后,见他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和亵裤,便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妖王夜摩罗“嗯”了一声,似乎很是疑惑。 鹦鹉总管,连忙呵斥道:“小殊子,你干嘛呢?陛下裤子还没解呢?” 云殊:??? 不是,妖王他洗澡还要她脱裤子吗? 一群人就这么盯着她,都觉得云殊的表现很是奇怪。 云殊此刻已经尴尬到脚趾都快要抠地了。 眼前这人是谁?他是楚风的爹!她要帮楚风的爹脱裤子吗?? 云殊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莫害怕,莫紧张。 脱个裤子怎么了?想想人家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什么男男女女没见过,不就是帮楚风他爹脱个裤子吗? 救命啊!她真接受不了啊! 她在心里不停地哀嚎,闭着眼睛,摸索着去解夜摩罗的腰带,指尖一直在抖。 夜摩罗瞧着对方闭着眼睛,紧张摸索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新来的小太监倒是有趣,帮孤解个裤子,他自己反倒是脸红得不行。” 夜摩罗也没有太在意,直接自己脱了裤子,赤裸着身子,大步进入了浴池之中。 全程不敢睁眼的云殊,突然被鹦鹉总管揪住了耳朵,拽到角落里训斥。 “你怎么让陛下自己脱裤子呢!早知道你这兔子精这么没用,咱家还不如带刚刚那个机灵点的小狼崽呢。” 那兔子长耳朵像长在云殊脑袋上一样,揪得她火辣辣的疼。 云殊欲哭无泪,一句话也不敢辩驳,只能默默缩回角落里,眼巴巴等着夜摩罗洗完澡,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 氤氲的雾气之中,她隐约看见妖王夜摩罗的后背。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非常流畅,背后还有一整幅刺青图腾,看起来像画了一头金翅大鹏。 她之前听过夜摩罗的传言,说他这人十分暴虐残忍、嗜杀成性,尤其是,对待人族格外的残忍。 再加上初九的身世经历,她对夜摩罗自然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此刻,夜摩罗整个人享受靠在浴池边,闭上眼睛,任由水汽氤氲缭绕。 他低沉地开口:“刚刚那个兔子精,过来,给孤捏捏肩。” 云殊心里一紧,不是,好死不死,怎么偏偏选她? 鹦鹉管事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陛下叫你呢,你聋了吗,还不过去?” 刚才那段脱裤子的尴尬还没有完全过去,她只能低着头,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妖王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开始帮他揉捏。 夜摩罗的肩颈肌肉结实,因为常年锻炼的痕迹,像钢铁一样坚硬。 她按照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点手法,不轻不重地揉着,将尽量将力道控制得均匀。 夜摩罗似乎很满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捏着捏着,夜摩罗似乎渐渐放松了下来,舒服地合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声:“你们都出去吧。” 云殊本想跟着撤走,夜摩罗却淡淡开口:“你留下来。” 最后,整个浴殿里只剩下她和夜摩罗两个人在一起。 云殊安静地伺候着夜摩罗,捏得腰酸背痛,额头都渗出了汗,她不断地祈祷着,夜摩罗能快点洗完澡,她还得去找楚风呢。 只听夜摩罗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练过武?” 云殊整个人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是哪里暴露了?明明她全程不敢使用任何灵力,也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夜摩罗是如何发现的? 没等她想清楚,一只大手擒拿住她的手腕,将她猛然拉拽到水池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云殊被呛得连声咳嗽,狼狈不堪。 一只钢筋般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派到孤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云殊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怦怦乱跳。 她现在应该继续隐瞒,还是直接坦白自己是孔爷的下属? 不,绝对不能坦白! 一旦坦白,那就等于坐实了孔爷安插奸细到妖王身边,只会给孔爷引来更大的麻烦! 自古君心难测,没有君主喜欢下属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哪怕只是一场误会。 电光火石之间,云殊突然注意到,对方说的是“练过武”,而不是“你是修士”。 这个细微的差别,背后传达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浑身湿漉漉的云殊,立刻反应过来,诚惶诚恐道:“陛下,您误会了小人了!” “小人入宫之前,的确学过一些剑术防身,可小人学的都是很肤浅的东西,根本没练出什么本事来!” 第244 章:从妖王手里脱身 云殊为了证明自己,摊开手心,展示手上薄薄的剑茧。 她露出了一个苦笑。 “小人自小瘦弱无力,总是会被其他的强大的妖族欺负,嘲笑我太娘。” “为了更有男子气概,小人才会特意习武,想要强身健体。” 夜摩罗轻轻扫了一眼,的确是持剑留下的剑茧,但很薄很浅,一看就是个新手。 云殊在赌,有小黑道具的加持,对方根本没有看穿她的来历。 不过是通过她手上的茧子判断出她应该练过武,才令他心生怀疑。 云殊很是紧张,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说辞是否能够说动对方。 此刻云殊穿着一身蓝色太监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地滴着水,那身宽大的太监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两只雪白的长耳朵湿漉漉地耷拉着,绒毛粘成一绺一绺的,正在往下滴水。 她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活脱脱一只又惊又惧的小兔子。 夜摩罗的目光从她湿透的耳朵,缓缓移到那团湿漉漉的尾巴上。 云殊下意识地缩了缩,想藏住那团毛茸茸的兔子尾巴,可根本藏不住。 “真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啊。” 他语气慵懒,带着一丝玩味,伸手捏住云殊耷拉着的兔耳朵。 云殊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那对兔耳朵虽然是道具,触感竟然格外真实,男人炙热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绒毛传过来,让她头皮都在发麻。 下一刻,夜摩罗直接从池水里面猛然起身,无数水珠从他强健的身上滑落。 水珠顺着蜜色的肌肤滚落,流过紧实的腰腹,消失在腰线以下。 云殊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吓得直接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赤裸着身子的夜摩罗笑了:“小兔子,你怎么又害羞了?” 云殊低着头,只是陪着笑脸说:“陛下龙威不可侵犯,小人惶恐。” 鹦鹉总管立刻迎上来,为他擦拭身上的水渍,伺候夜摩罗起身、穿衣。 云殊从浴池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在滴水。 夜摩罗穿戴整齐后,忽然回头看了云殊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鹦鹉管事立刻恭恭敬敬地接话:“陛下,他是猴公公那边的新人,叫小殊子。” 妖王轻轻笑了笑:“不错,赏。” 鹦鹉管事很是高兴,立刻磕头谢恩:“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他瞧见云殊还在旁边,一拉她:“还不一起谢恩?” 幸好,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了,没有惹出来什么大麻烦,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找楚风。 妖王夜摩罗心情不错,还赏了她两块大金锭。 不管在哪儿,金子都是硬通货。 普通妖族用的是妖币,修士们常用的是妖玉,妖玉和灵石一样,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上品妖玉十分昂贵,一般不轻易兑换。 犹豫了一下,云殊笑着将其中一块金子塞到了鹦鹉管事手里。 “公公,其实……小的有一事想求您。” 鹦鹉管事掂了掂金子,神色满意了几分:“说吧。” 云殊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实不相瞒,小的之前在外头的时候,曾欠过二殿下一个人情。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宫,想着若是能有机会当面谢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可小的身份卑微,连二殿下住在哪座殿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该怎么谢恩。公公在宫里待得久,人头熟,能不能指点一二?” 鹦鹉管事有些犹豫。 云殊毫不犹豫,将另一块金子也悄悄塞到了管事手里,压低声音道:“孝敬公公的。” 鹦鹉管事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小殊子,你这孩子,这会儿倒是机灵多了。” “二殿下平日里不怎么见生人,更别提我们这种身份的下人。不过,二殿下每次从太傅那里下学,都会顺道去御花园散步。你要是真想见他,这倒是个机会。不过……”他压低声音,“你得多注意安宁郡主,那位郡主跟二殿下走得很近,她脾气可不太好,别招惹了她。” 云殊心中一松,这下终于有机会见到楚风了。 鹦鹉管事收了两块金子,乐呵呵地又嘱咐道:“你小子要是有着好前程,以后可别忘了公公。” 云殊连忙应道:“公公放心,小的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提携大恩。” 离开了浴殿,云殊匆匆回了灶水房去找初九。 初九一个人坐在炉灶边,一个劲往里塞着木材,神色有些恍惚。 见到云殊回来了,他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阿殊,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刚刚……明明应该是我去的,我怎么就临阵退缩了。” 云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我们赶紧做完任务,快些离开这里吧。” 她想尽快完成任务,不想让初九继续留在这个伤心地了。 两人借着地图和初九的记忆,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二殿下的寝殿方向赶去。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假山,终于看到了二殿下的寝殿。 寝殿门口守着好几个侍卫,个个身材高大,神情肃穆,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初九压低声音:“怎么办?门口那么多人,我们根本进不去。” 云殊观察了一会儿:“刚刚鹦鹉管事和我说,二殿下一般会去旁边的御花园散步。我们不在寝殿这里等,直接去御花园那边堵他。” 初九点头:“好。” 两人又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妖卫,终于来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很大,草木繁盛,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很容易藏身。 两人找了一处茂密的花丛蹲下来,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焦急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西沉。 云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佩戴的兽耳和尾巴,毛茸茸的触感还在,说明妖气还在,但距离三个时辰的期限已经不远了。 “怎么还不来?”初九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问,“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 云殊也说不准:“再等等,先别急。” 就在两人都有些焦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正是楚风。 第245章:见到楚风,完成任务 然而,楚风的后方还跟着一个梳着蝴蝶髻、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少女,一看就像是那种娇蛮的贵女。 她紧紧跟在他身旁,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夜渊哥哥,你等等我嘛!” 楚风的脚步很快,满脸不耐烦,像是想要甩掉那个少女。 那个少女还在后面喊着:“夜渊哥哥!你别走那么快呀!我脚都走酸了!” 云殊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心想这位就是鹦鹉总管口中的安宁郡主。 初九微微皱眉,有些担忧:“我们怎么办?她一直围着二殿下转,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 云殊想了想,迅速做了一个决定:“我故意去撞他,制造机会偶遇。你在旁边掩护我,见机行事。” 初九还在犹豫,云殊已经猫着腰,悄悄地从花丛中摸了出去。 她快步朝着楚风的方向走去,低着头,装出一副匆匆忙忙赶路的模样。 就在楚风经过的瞬间,云殊故意脚步一乱,整个人朝前跌去,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楚风身上。 楚风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顿时眉头一拧,语气很冲:“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云殊连忙道歉:“二殿下恕罪,小的该死!小的是不熟悉路,冲撞了殿下……” 正当楚风要发火时,目光突然顿住了。 眼前的小太监抬起头,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朝他眨了眨眼睛。 楚风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 云殊迅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声张。 一旁的安宁郡主追上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柳眉倒竖,气冲冲地说:“哪来的小太监,竟然敢冲撞夜渊哥哥!来人!打折这狗东西的双腿!” 楚风却抬手制止:“不必。” 安宁郡主一愣:“夜渊哥哥?” 楚风已经恢复如常,淡淡道:“本殿下心情不好,这两个狗东西也敢撞到我的枪口上。来人,将这两个狗东西绑回我的寝殿,我要好好‘惩戒’他们。” 于是楚风的人很快将云殊和初九两个人五花大绑地带走了。 等两个人被绑进寝殿的时候,初九小声嘀咕:“阿殊,你这朋友靠谱吗?我瞧他架势怎么不像是在掩护我们,感觉更像是公报私仇?” 云殊也有些不确定:“差不多吧,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小小的公报私仇。” 初九一听忍不住皱眉:“我靠!你不是说你们之前是舍友吗,你们之前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云殊平静道:“那没有,我当时跟他是全宿舍关系最差的那一个。” 初九感觉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不是,他俩关系这么差,阿殊是哪来的胆子跑到妖界来找他的? 不久之后,楚风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马鞭,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云殊刚要开口喊他:“楚风……我是奉……” 只听“啪”一声巨响,鞭子狠狠砸在她身边的柱子上。 云殊和初九双双吓得一激灵。 楚风笑吟吟道:“你叫本殿下什么?” 初九立刻反应:“殿下,二殿下,饶命啊!” 楚风转头看向云殊,笑容又冷又阴。 他说:“云殊,本殿下不来找你麻烦,你怎么倒送上了门?怎么?你又想挨鞭子了?” 云殊却盯着他脖颈处挂着的小琉璃瓶:“楚风,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楚风表情一僵,伸手将自己脖颈上挂着的小瓶子藏回了衣领里面。 云殊瞥见了,那琉璃瓶子里装着一小撮白白的骨灰。 那里面应当是云雀的骨灰。 云殊正色道:“别玩了,我是奉孔爷的命来的,有正事要跟你说。” 楚风冷冷地把鞭子往旁边一扔,说:“把他们绳子解了。” 很快来人就将他跟初九的绳索解了绑。 云殊其实瞧出来了,楚风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在逗他们玩。 楚风敛了笑,正色道:“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云殊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初九。 初九立刻会意说:“我懂,你们俩单独聊。” 初九被他们请到了其他房间做客了,等到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殊打开乾坤袋,说:“是孔爷让我来的,他让我送你一件东西。” 她从乾坤袋里面掏出那个九号的拍卖品——一枚不起眼的储物戒递了过去。 她将自己在魔界的遭遇讲给了楚风听,包括孔爷所有的嘱托,一股脑全部告诉了他。 云殊说完了长长的一串话,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还孔爷救命的恩情。还了这个恩情之后,我不会再来妖界了。” 此时只见楚风摆弄着那枚普通的九号拍品储物戒。 那枚传言中怎么都打不开的储物戒,在楚风手中却轻易开启了。 云殊愣住:“这戒指不是上古封印物吗?不是谁都无法打开吗?” 楚风笑了:“这只是个谎言,这就是一枚寻常做旧的储物戒,上面加了孔辞的专属禁制。所以储物戒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云殊第一次听到孔爷的大名,还愣了一下。 原来孔爷的大名居然叫孔辞吗? 楚风也没有避讳云殊。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幽冥界的完整分布图,非常详细。 除此之外,还有几幅连续的连环画。 第一幅画,是一个祭坛上有一团黑色的婴儿,周围全是魔族祭祀,正在祈祷。 第二幅画,是幼童已经降生人世,天空乌云密布,遍地都是森森枯骨,还有无数妖族将士的盔甲。 第三幅画,是幼童已经成人,他成为了巨大的魔神,正在招风唤雨、降下天灾…… 云殊怔住:“这是什么?连环画吗?孔爷传递这些是什么意思?” 楚风将那几幅画反复看了几遍,沉声道:“孔辞当初还和你说些什么?” 云殊想了想,回道:“他说,让我永远不要回魔界,让我务必劝你一定要想阻止妖界和魔界联盟。” 楚风沉默良久,开始反复踱步。 他说:“孔辞这次出使魔界,身边带了一个能够预言占卜的盲士,你当时有看到这位盲士吗?” 云殊回忆了一下:“没有,我并没有看到孔爷的身边有什么盲士。” “我明白了。”楚风的手轻轻敲在桌面。 “孔辞的这几幅连环画,不是什么神话传说,而是真实的预言画。你当时见他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位盲士,应该已经遇难了。” “在遇难之前,那位盲士应该感知到了天机,匆匆画下这几幅预言画后,便遇害了。” “孔辞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将这几幅画连带着幽冥界的地图,匆匆放进了储物戒中,一起封存起来,等待时机送出来。” 云殊感到一阵寒意,后背都有些发冷:“那孔爷现在还留在魔界,岂不是很危险?” 楚风沉声道:“他毕竟是妖族来使,魔族不会轻易动他。但如果妖魔一旦联盟瓦解,孔辞只怕……性命不保。” 云殊听着心里很是沉重。 所以,孔爷让自己送回储物戒,其实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吗? 虽然她和孔爷只有短短的相处,甚至都不是一个种族,但云殊打心眼里觉得孔爷是个很好的老板。 第246章:我不做你小妈! 云殊想到,孔爷可能会死,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这时候,楚风冷冷地说出一句话:“可惜,孔辞这人聪明了一辈子,唯独预料错了一件事情。本殿下根本并不打算阻止妖魔联盟。” 云殊一愣。 “我父王已经决定派遣二十万先锋部队,前往魔界支援。孔辞一定是听到这个消息,确定了预言书的真实性,才决定让你送出消息。” “因为他很清楚,这二十万妖族将士一旦来到魔界的地盘,很有可能就会如同预言画中那样,只剩下满地森森白骨。” “所以他想让我阻止妖魔联盟,保住这二十万将士的性命。” “可孔辞千算万算,他却算错了我……我不仅不会阻止,我还会推动妖魔联盟这件事。” 云殊愣住:“那你岂不是会让孔爷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那又如何?我父王在位太久了,他赢了太多次,也太傲慢了,他眼中看不下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 “所以,想要将我父王拉下马,就必须要让他犯错,而且得犯一个天大的错。他只有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来,如此我才能取而代之,登上王位,不是吗?” 楚风扬起了下巴,高傲道。 “可笑,孔辞想用自己的命救下这二十万将士?本殿偏不如他的意。本殿下要用这二十万将士的性命,换回孔辞一条命!” 云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 孔爷想用自己一人的安危去庇佑二十万将士,可他不知道,他选择的主子是一个多么任性狠戾的少年郎。 什么宏伟大业,什么黎民百姓,在楚风眼中,这二十万将士的性命都比不上孔辞一人重要。 云殊盯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楚风,我为整个妖族祈祷,你千万不要成为下一届妖王,因为你将来……绝对会是个暴君!” 楚风露出愉悦的笑容:“云殊,认识你这么久了,总算听到了一句好听话。暴君,我喜欢这个称呼。” 妖魔联盟的事情,云殊并没有去插手。 她的任务,仅仅只是将东西送到,至于他们最后怎么选择,与她无关。 她让楚风给自己准备一辆马车,连夜将他们送出妖界。 楚风非常嫌弃,一副很不想帮忙的样子,最后还是去帮她准备了。 云殊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这个任务,可以带初九离开了。 结果楚风直接臭着脸回来了。 云殊看他表情不对,愣住了:“怎么了?” 楚风咬牙切齿地盯着云殊:“你来见我之前,是不是见了我父王?” 云殊奇怪:“……是有一面之缘,怎么了?” 楚风抱着双臂,斜睨着眼睛,冷笑道:“恭喜你,你彻底走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云殊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不知道是哪个探子告诉他,说你被绑到了我的宫殿里来。我父王让我别再为难你,让你今夜去他寝宫。” 云殊感觉五雷轰顶。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风冷笑道:“意思就是,我父王看上你了。” 云殊喷出一口茶水,脸色煞白:“什么?妖王夜摩罗……他喜欢男人啊?” 楚风冷笑道:“我父王向来男女通吃,一概不拒。说不定知道你是女的,他反而更高兴了。” 云殊的手都在抖,浑身都在冒冷汗。 “可我瞧他之前也不像看上我了啊,他怎么突然间……” 楚风冷笑道:“谁知道你见他的时候做了什么招蜂引蝶的事呢?” 云殊生气了:“楚风,你别总把扣在我身上!我还没说你爹呢!一个好几个孩子的老男人看上了我,给我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楚风不服气地反驳:“谁让你搞什么兔子耳朵、兔子尾巴的?你要是整个猪尾巴猪耳朵的,我父王能看上你吗?” 云殊被楚风气笑了。 两人直接吵了起来,一个指责对方“招蜂引蝶”,一个指责对方的爹“为老不尊”,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云殊可以顺利离开,现在妖王让楚风交出人,搞得云殊暂时走不了。 吵了很久,云殊心累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退了一步:“我们能不能别吵了?楚风,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怎么把我送出去?” 楚风抱着双臂,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要救你?” 云殊一脸悲痛:“你确定不救我吗?万一我真被你父皇看中了,留下来封了个什么妃子,你以后见到我,还得叫我小妈。” 楚风的脸色开始风云骤变。 显然,他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云殊心想,人就是不能太要脸,比如她穿越到修真界以来,没有一天脸皮是完整的。 楚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想想办法……你让我想想。” 云殊催促:“快想!我这妖气快维持不住了,马上就要露馅了!” 楚风烦躁地说道:“你别吵我!” 他开始反复踱步,似乎在思考着要怎么帮她解围。 大概过了一刻多钟,楚风仰头长叹一口气,无比屈辱一般:“看来,本殿下只能牺牲自己的清誉了。” 云殊:“你牺牲什么?” 楚风臭着一张脸,很艰难地开口:“……我纳你为妾。” 云殊怒了:“去你爹的!给你做妾,我还不如去当你小妈呢!” 楚风也火了:“不然呢?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觉得委屈?我还觉得自己纳你为妾室,委屈了自己呢!” 云殊的白眼简直翻到了天上。 她既不想做楚风的小妈,也不想做楚风的妾室,这两个主意没一个好的。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心里都很嫌弃彼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妖王夜摩罗,想要找什么绝色美人找不到,总不好对自己儿子的人也下手。 楚风冷着脸说:“把你这兔子耳朵兔子尾巴全给我摘下来,再给自己换一身普通的丑衣服。” 云殊无奈:“我穿这太监服还不够丑吗?” 楚风在那冷哼着,轻蔑道:“穿得像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似的。” 云殊:“……” 楚风的意思很简单:他父王夜摩罗天性傲慢,对蝼蚁般低贱的人族一向看不上眼。 让云殊以“人族男宠”的身份出现,反而能打消他的兴致。 云殊把耳朵尾巴一摘,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衣,特意在脸上抹了一层灰土,把肤色涂得暗淡粗糙,趁着夜色匆匆跟着楚风到了妖皇的寝殿。 楚风让云殊等在门外,自己先进去。 楚风一进寝殿,就看见夜摩罗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手里盘着两颗玛瑙珠,表情似笑非笑。 “父王。”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夜摩罗盘着两颗玛瑙珠子,慢悠悠地抬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孤不是让你将那小太监一起带过来吗?” 楚风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父王,儿臣向您请罪,那个小太监……其实一直都是儿臣的人。” 第247章:楚风发现小云雀 夜摩罗手里的珠子停了,他挑起眉毛,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你的人?” “是的,儿臣之前流落民间的时候,与他意外结识,今日将他绑进宫中,不过是……想要解解闷。” 楚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咬牙切齿。 夜摩罗停止了盘珠,露出了笑容:“稀奇,孤的渊儿竟然有一天会来和孤主动讨人,看来,那个小兔子精确实让你很上心。” 楚风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似是要说什么,又硬着头皮咽了回去:“是。” “来吧,将小兔子精带来见见孤,孤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孤的渊儿亲自跑到孤的寝殿来求情。” “父王……” 夜摩罗笑了,从床榻上起身:“放心吧,孤还不至于连亲儿子的人,都要抢。” 云殊听到传讯,很快低着头走进来了。 夜摩罗的视线落在云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眯起了眼睛。 “你是……人族?” 云殊立刻跪下来恭敬道:“是,陛下,我是人族。” 夜摩罗是命令道:“抬起头来。” 云殊特意将脸涂黑了一些,但是五官轮廓依旧很清秀。 夜摩罗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下巴,最后落到她没有喉结的脖颈上,然后目光顿了一下。 夜摩罗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一个人族,特意跑到妖宫来,就是为了找孤的儿子?” 云殊硬着头皮道:“当初小人与殿下在人间界意外结识,后来殿下回了妖界,小人便也一路跟随着他到这里。” 她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面带着几分真诚。 夜摩罗的视线扫了扫在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楚风,又看了看低着头的云殊。 他嗤笑了一声:“行了,既然这个人奴,是特意来找渊儿的,孤就不留你了。渊儿,你喜欢便带走吧。” 此话一出,云殊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云殊先行一步退出了寝殿,楚风也想离开的时候,夜摩罗突然叫住了他。 “渊儿。” 楚风背脊一僵,缓缓回过头。 夜摩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孤正好有一件差事交给你做,孔辞和魔界的谈判迟迟未成,孤想让你亲自去魔界走一趟,替孤把这件事办稳妥。” 楚风脸色一沉:“父王。” 夜摩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儿臣愿意。儿臣正想为父王分忧。” 夜摩罗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楚风从寝殿出来的时候,夜风灌进衣襟,凉飕飕的。 他攥紧了拳头,表情沉得像一潭深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里。 楚风明白,他的父王夜摩罗肯放人,向来都是有代价的。 比如这一回,就是这件烫手的差事。 若是做得好,那便是父王名声大噪,英勇神武;若是做得不好,那便是他楚风死路一条,遗臭万年。 …… 云殊从夜摩罗的寝殿出来后,她一屁股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初九正在那儿惬意地吃着水果,看见她这副模样,好奇道:“阿殊,你怎么了?跟二殿下聊完,你俩脸色都不太对。” 云殊摆摆手:“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她喝了口凉茶,内心十分复杂。 这时候,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飞了出来,询问道:“云姐姐,你没事吧?妖王陛下没有难为你吧?” 云殊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我们马上就能顺利离开了。” 小云雀蹭了蹭她的手指:“云姐姐,辛苦你了。” 初九啃着水果,憋着笑:“阿殊,你跟你弟弟感情真好。对了,你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形啊?” 云殊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楚风臭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眉头紧皱:“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弟弟?” 云殊、小云雀同时脸色煞白。小云雀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初九不知道内情,大大咧咧地说:“哦,我们在聊云殊的弟弟云雀啊。” 云殊猛地掐了一下初九的腰,初九疼得嗷嗷叫,一脸莫名其妙。 云殊面无表情地接过话:“我们刚刚在聊,我弟弟的忌日快到了,我回头想给他烧点纸钱。” 初九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也反应过来情况不太对,识趣地闭嘴不说话了。 幸好楚风没有生疑,只是脸色突然暗了下来,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个骨灰吊坠,似乎想起了什么。 云殊浑身冷汗,连忙转移话题:“楚风,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楚风回过神:“可以了。” 云殊刚要松口气,楚风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小云雀露出半个脑袋,正躲在他脑袋后面。 楚风紧盯着那只小鸟,目光沉沉,在那只鸟身上来回徘徊。 “……这只鸟哪里来的。” 云殊的心跳一下子飙到了嗓子眼,尬笑道:“自从我弟弟死后,我太伤心了,就养了一只灵雀,寄托哀思之情。” 被云殊托在掌心里的小云雀配合着装傻,怯生生地“啾”了一声。 此刻楚风的脸色有些阴沉,一步一步走近,小云雀吓得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到了它的头顶。那只手很温柔,动作很轻,抚过它的小脑袋。 楚风淡淡道:“是挺像他……蠢得要死。” 很快,楚风就连夜给他们安排了马车,将云殊和初九送出宫。 “你们俩给我赶紧走,省得我父王反悔。” 云殊犹豫了一下:“那魔域那边……” 楚风打断她:“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你多留一天,我就多一天麻烦。赶紧滚。” 云殊松了口气:“……谢谢。” 楚风冷着脸:“不用谢。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云殊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也是。”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云殊跳上马车,匆匆离开了。 马车驶出妖京老远,楚风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初九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初九早就见过云雀的魂体,知道小云雀不是普通的小鸟。 小云雀也很尴尬,弱弱地说:“因为……楚大哥太讨厌我了,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第248章:盗盗进阶地级了! 小云雀也很尴尬,弱弱地说:“因为……楚大哥太讨厌我了,最好别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初九一脸奇怪地看向云殊。 云殊却保持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这件事,知道所有真相的只有云殊一个人。 她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小云雀实情。 但别看小云雀软萌,他骨子里是实打实的直男,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是林汐月那种清纯可爱的女孩子。 他对楚风好,仅仅是因为他天性善良,而不是因为喜欢他。 而楚风对云雀的感情更加复杂——他并不是纯粹的断袖癖好。 他对云雀又爱又恨,恨比爱多一点,不坦诚比坦诚多一点。 有那么一股“恨明月高悬,不肯独照他”的意思,得不到,就要毁灭。 如今楚风不来找他们的麻烦,是因为他以为云雀已经死了。一旦他知道云雀还活着,以他那偏执的性格,不知道又要如何发疯。 云殊思前想去,她决定暂时不告诉云雀真相。 最好等云雀彻底恢复人身之后,再告诉他一切,让他自己去决定要不要面对楚风。 她只是笑了笑,说:“睡吧,等我们一觉醒来,我们就出了妖城了。” 马车在夜色中朝着妖界边境疾驰而去。 身后,妖京的灯火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等彻底出了妖界后,楚风派来的人就折返了,剩下的路只能要他们自己走。 云殊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艘小仙舟。 这是她之前在千面阎罗白无瑕手里夺来的,后来她放进了聚宝池里。 原本那艘普通的小木舟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艘高级仙舟。 不仅自带自动寻路功能,舱内的空间也宽敞舒适了不少,比坐马车舒服太多了。 初九一上船就到处摸,惊喜道:“阿殊!你这仙舟也太高级了吧!果然,跟着大佬混果然能吃香的喝辣的!” 云殊在船头贴了一道寻路符在船舵上,设好回九天的方向,让仙舟自动驾驶。 两个人终于可以歇一歇,他们回到船舱里补了一觉。 云殊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自从离开九天宗之后,他整天都是心惊胆战的,她睡了一天一夜,几乎将所有的疲惫都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瞧见初九抱着他的冰纹小王八,已经睡得四仰八叉。 云殊想了想,缓缓地闭上眼睛,神念一动,神魂进入了灵兽空间。 结果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一进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来了。 整个灵兽空间一片欣欣向荣。 之前种下的果树已经全部长出了,桃树、梨树、李子树齐齐整整地列成几排。 她当初把这些普通灵果种子,都放进聚宝池里升级,全变成了高级果种后,再种植到灵值区。 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粉白色花海,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 灵田那边也郁郁葱葱的,种了各种果蔬,还有一排翡翠的大白菜。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蹲在白菜地里,咔哧咔哧地啃白菜。 是团团。 看到云殊进来,团团先是愣了一下,激动地蹦蹦跳跳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胳膊。 云殊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团团,我回来了。” 团团对她亲热的简直是不行,一个劲往她怀里蹭着。 就在这时,小云雀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了过来。 它的体型还是很小,落到云殊肩膀上时有些气喘吁吁的。 “云姐姐!云姐姐!你快去看看吧,盗盗进阶了!” 云殊眼睛一亮:“盗盗进阶完成了?好事啊!在哪呢?” 小云雀表情有些奇怪:“但是它状态不太对,进阶以后一直躲在窝里不出来,我喊了半天,它也不理我。” 云殊心里一紧,赶紧把团团放下来,跟着小云雀快步朝盗盗的灵兽窝走去。 盗盗的灵兽窝,在一个隐蔽的小树洞。 云殊弯下腰,探头往里面看:“盗盗?听说你已经进阶完了,怎么不出来呀?” 树洞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一只金灿灿的大老鼠慢吞吞地从洞口探出了脑袋。 盗盗比之前大了一整圈,皮毛从棕褐色变成了亮闪闪的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粉,背上还多了几道深褐色的花纹。 云殊整个人都愣住了:“……盗盗?你怎么变成金毛了?” 盗盗蔫蔫地垂着脑袋,吱了一声,很没精神的样子。 紧接着,她眼前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玄级窃宝鼠已成功进化为地级:元宝鼠】 【简介:元宝鼠可为主人提供百分之十五的幸运增幅,增加宿主“得偿所愿”的事件概率。】 【天赋“寻宝直觉”进化为“好运搜索”(二阶)。】 【介绍:元宝鼠每天会在宿主一百公里范围内进行一次“好运搜索”,自动锁定范围内最有价值的宝物并主动……“获取”。请宿主严加看管。】 云殊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半天,表情逐渐复杂。 “……等一下,主动获取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偷东西吧?” 盗盗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整只鼠缩成一团。 小云雀在旁边小声翻译:“盗盗说……它也不想偷的,但这个天赋是自动触发的。它到了时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想去找宝贝叼回来……” 云殊:“……” 这就有点危险了。 它偷只鸡鸭倒还好,大不了照价赔偿。要是哪天偷到某个大妖的珍藏,那可真是惹上了大麻烦。 她叹了口气,决定回头再研究这个技能的触发机制,最近还是先将盗盗养在灵兽空间里,暂时别让它出来了。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盗盗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进阶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呀,是不是?” 盗盗抬起脑袋,吱吱吱地叫了好几声,声音很委屈。 小云雀翻译道:“它觉得自己背上长了花纹……太丑了。” 云殊低头看了一眼盗盗背上那一圈深褐色花纹,形成了元宝的形状。 她忍不住笑出声:“不丑!多喜庆!一看就是一只富贵招财鼠!” 盗盗从爪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不太信任地看着她。 小云雀也在旁边帮腔:“真的不丑!特别好看!” 盗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爪子,试着透过水面看自己背上的倒影。 看了半天,它终于稍稍翘起了尾巴,心情终于好起来了。 云殊陪几只毛茸茸的玩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她突然间感觉身体一阵剧烈的动荡,整个仙舟突然间开始摇晃起来。 云殊在船舱里,猛地睁开眼睛。 初九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云殊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只浑身银白的大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足有一丈多宽,直直朝着仙舟撞了过来。 第249章:想带冰冰见家长 就是这只大鹰,刚刚冲向撞击到了仙舟防护罩,发出了一声“轰隆”巨响。 初九吓了一跳:“它要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攻击我们吧!” 云殊盯着那只鹰,忽然认出了它的品种。 银羽迅鹰。 玄级上品的传信灵兽,风系灵兽,可日行千里。 之前上御兽课的时候,长老曾经提过这种鹰,这种传信鹰不仅能够日行千里,而且忠贞不二,唯有大家族才会用的专属传信灵兽。 一只幼鹰就要十万下品灵石,成年训练过的更是有价无市,特别适合用于战场上将领之间,进行紧急联络。 “别紧张,它不是攻击我们。”云殊推开舱门,迈步走到甲板上,她直接解除了仙舟的防护罩。 一看仙舟的防护罩解除了,那只巨大的银羽迅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船舷上,歪着头看了她,像是在提醒她怎么还不来取信。 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青铜色的信筒,上面刻着一枚陌生的徽记。 云殊取下上面的信筒,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御兽学院新生测试,将提前一个月举行,请所有新生请于七日内抵达学院所在地。】 【逾期者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不予录取。】 她看到信件末尾,微微一怔。 【致新生:云殊,顾初九。】 云殊挑眉,扭头看向初九:“初九,你什么时候也报名了御兽学院的?” 她完全不知道初九竟然也报名了。 初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之前在我舅舅的桌子上看到了御兽学院的邀请函,我心想你要去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好了。” 云殊皱起眉头:“这件事……你舅舅知道吗?” 她不希望初九因为她的缘故,选择了不合适自己的修炼路数。 但初九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我舅舅知道的,最后,还是他给我报名的呢。” 云殊一愣。 初九笑道:“阿殊,你放心吧,我去御兽学院跟你有些关系,但不完全是因为你。” “我舅舅说了,御兽学院除了御兽,还有一门辅修课特别厉害,叫万灵阵法。” 他眼神发亮:“据说万灵神族的阵法不仅能起死回生、逆转时空,还能打破空间壁垒、穿梭两界!” “我舅舅说了,就算我御兽上,学不出什么名堂,能在阵法上有点成就,那也够本了。” 云殊听到这里,心中的顾忌彻底打消了。 初九是顾凛掌门的亲外甥,顾凛肯定仔细衡量过,送初九去御兽学院,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她自己听到“穿梭两界”时,自己也心动了。 她之前拿到万灵神族阵法残卷时,就曾经设想过,有没有办法在两个世界都布置阵法,从而打破空间壁垒。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真的能够实现! 若是御兽学院真的开设这门课程,那不仅对初九有好处,对她更是大有裨益。 于是,她翻到信的背面,看到一张附着的简略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御兽学院的位置,位于海域深处一座名为“灵兽岛”的神秘海岛上。 没有任何路线指引,只标记了一个坐标和一句话:【找到御兽学院,即是新生的第一道考题。】 云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这封信没有更多信息了,才把信递还给初九。 “你也看看吧。” 初九看着信上的这句话,也摸不着头脑:“这什么破学校啊?连在哪里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要怎么找?” 云殊沉吟片刻,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张破旧的地图,那是她之前在某个妖市商行里顺手买的,据说是一个游历者,沿途标注的地图,也是目前三界的通用地图之一。 她将信上的简陋地图与自己详细的地图,两张并排摊开,仔细比对了起来。 “信上的地图,虽然画得很简略。。” 她用手指轻轻沿着海图上的一段弯曲线条:“不过你看,这个海岸线的形状,跟信上画的那一截大致吻合的。” 初九一瞧,两张地图的轮廓,果然能重叠。 然而,地图上是这么标注这片海域的:【迷雾海,暗礁丛生,非引路人不可进入。】 初九一愣:“引路人?这引路人,我们去哪找?” 云殊摇了摇头:“不知道,地图上没有写,不过我们可以先到迷雾海附近的梦月港看看,到了再打听也来得及。” 初九也觉得有道理。 “在到达梦月港之前,我们还要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初九奇怪地看着她:“什么事情?” 云殊认真道:“既然你要去御兽学院,只有小八这一只防御型灵兽,显然远远不够的。你至少还得有一只攻击型的灵兽,最好能够匹配你的火灵根。” 云殊又在地图上,指了指不远处的灵兽小镇。 “离梦月港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处叫做灵兽小镇的地方,那里是很有名的,御兽师们的灵兽交易中心,我们可以绕个路,去这里帮你挑选一只适合的灵兽。” 初九愣了一秒:“阿殊,你认真的?” 要知道,在市面上购买灵兽,价格往往都是十分昂贵的。 云殊没有回答他,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她改变了寻路符的方向,将目的地定位在了灵兽小镇。 初九高兴道:“阿殊,你也太够意思了!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 “你如果是女的话,我一定娶你,你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云殊白了他一眼,都无语了:“所以,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初九朝他竖起了个大拇指:“长得漂亮,还肯给我花钱的富婆姐姐。” 云殊嘴角抽了抽:“……那也是我的理想型,谢谢。” 对于云殊来说,此行去灵兽小镇的目的,不单单是要帮初九挑选合适他的灵兽,最重要的是,她在妖界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到,这座灵兽小镇上,曾经出现过“神犀角”的材料。 修复“九天回溯阵法”需要核心材料,其中有一种就是“成年神犀角”,所以,灵兽小镇云殊非去不可。 仙舟在云海中平稳地行驶着。 云殊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只传信纸鹤,迟迟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着纸鹤上自己刚写下的一行字:【我要去御兽学院了。我一定会找到打通两界的方法。】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沈惊冰,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见妈妈吗?】 第250章:灵兽小镇,我财大气粗 她没有犹豫太久,将那只折好的纸鹤放了出去。 纸鹤扑棱了一下翅膀,朝着清寒洞府的方向飞去。 云殊望着它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她曾经拒绝了沈惊冰那么多次,如今却反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回家见家长。 云殊,你凭什么认为沈惊冰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呢? 万一……他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说不定他看到你每天传给他的纸鹤,还会觉得厌烦,觉得可恨。 想到这里,云殊的心头一紧,但很快,她又通过刻意的深呼吸,将情绪全部平复下来。 没关系的。 她告诉自己,她拒绝过沈惊冰多少次,沈惊冰就可以同样拒绝她多少次。 只要沈惊冰还没有喜欢上别人,那么这一次,换她来主动。 云殊转身回了船舱。 仙舟穿梭了无数地域,从山川到平原,从荒漠到海岸,最终,妖兽小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一座边境小镇,依山傍海,靠近港口的位置十分热闹。 空气中混杂着咸咸的海风、兽类的腥臊、药材清苦的气味。 街道两侧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云殊和初九下了仙舟,各自披了一件黑袍,将自己的脸都遮住了大半。 这些隐藏身份的小技巧,当初还是沈惊寒和沈惊冰教她的。 如今她也能像前辈一样,教初入修真界的初九怎么掩人耳目了。 穿上黑袍的初九好奇地东张西望,很是兴奋:“阿殊,这地方好热闹,好多卖灵兽的贩子啊!” 市场上出现了许多黄级的灵兽,比如送信送物的青翎雀、长嘴獠牙的钢牙猪、通体晶莹的冰晶蛇。 这些贩子不仅卖幼崽,还卖许多成年的妖兽,初九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云殊低声道:“你别着急选,咱们先四处逛逛多看看,打听好消息再下手。” 这些灵兽贩子抓到的灵兽,很有可能存在先天隐疾,或是性情问题。 如果花了大价钱买了回去,又费尽心力去培养,结果发现养不活或者反噬主人,那就麻烦了。 这是初九的第一只攻击性灵兽,云殊宁可多花一些钱,也不愿意冒险。 于是,云殊找到了小镇上最大的一家灵兽交易店铺,叫做万灵阁。 它有着朱漆的大门,两侧是两尊石雕的貔貅,是专门为御兽师们提供高级灵兽的交易店铺。 云殊进去的时候,初九没忍住嘀咕道:“阿殊,咱们用得着去这么豪华的地方吗?” 云殊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咱们初来乍到,宁可多花一些钱,多打听一些讯息。” 她进来之前就向附近的店小二打听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御兽师都会在万灵阁采买灵兽。 这家店是开了百年的老字号的灵兽商铺,口碑还不错。 况且,她想要找的神犀牛角是昂贵的稀有高级材料,也只有这种规模的灵兽店铺,才可能打探到消息。 一进里面,她发现有各种各样的灵兽,被关在明显干净了许多的铁笼子里面。 几个看起来散修打扮的人,正在挑挑拣拣,跟伙计们讨价还价。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修为已初入筑基后期,瞧见云殊进门后说:“两位客人面生啊,是头一回来万灵阁,想看点什么?” 云殊也没绕弯子,说:“我兄弟是火系灵根,我想帮他挑一只适合的火系灵宠。” 掌柜热情笑道:“好说好说,两位客官这边请。” 他引着两人去一楼灵兽区挑选,说:“这位小哥若是第一回饲养灵兽的话,咱们可以从黄级灵兽入手,比如说你看这只赤焰鼠就不错。” 初九看着关在干净笼子里面,正瑟缩在角落的一团红色小老鼠。 “赤焰鼠性格温顺,对主人有极强的忠诚度,非常适合新手御兽师饲养。” 掌柜继续介绍:“或者,也可以选择这只火羽鸡,它每天都会下一颗火灵蛋,能够帮助火灵根的修士巩固修为,提升火属性,也是许多火灵根修士会考虑的选择。” 初九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两只分别……多少钱?” 掌柜笑道:“不贵,赤焰鼠卖一百中品灵石,火羽鸡卖一百五十中品灵石。” “一百五十颗中品灵石?!”初九直接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要知道,一百中品灵石等于一万下品灵石,而初九每个月在九天宗领取的俸禄,也不过一千下品灵石。 这还是他舅舅给他开了后门,为了照顾他的情况,按照内门弟子的标准给的。 也就是说,按照初九的收入标准,他要不吃不喝攒上一年才能买一只黄品的赤焰鼠。 云殊看了看那瑟缩胆小的赤焰鼠,一看就不够聪明。 而那只火羽鸡,看起来毛色暗淡,爪子也不够锋利。 这要是真买回去,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云殊皱了皱眉:“这些灵兽的品阶太低了,没有什么培养的必要,劳烦掌柜带我们去看资质更好的灵兽。” 胖掌柜一下子精神起来了,他也听明白了,这说话的才是真正的主顾,而这个年轻主顾明显见过大世面,看起来不差钱。 胖掌柜态度殷勤起来:“好,两位客官,我们往二楼请。” 万灵阁的二楼,是专门的玄级灵兽的售卖区域,明显清静很多。 只有几个衣裳华丽、明显也是御兽师的人正在挑选。 这边的灵兽不再是关在铁笼里面,而是封印在独立的玉石展台里面,旁边木牌上写着品种、品级还有相应的价格。 掌柜引领着他们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只是烈焰蛇,玄级下品灵兽,它能够口吐火箭,移动速度也很快,适合远程攻击、偷袭敌人。” “眼前的是一只母蛇,已经怀孕了,暂时不对外出售,不过,它马上就要生蛋了,一颗烈焰蛇蛋的价格是五百中品灵石。” 云殊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倒是初九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只怀孕的、腹部明显隆起的烈焰蛇,又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天哪,一个玄级下品灵兽的蛇蛋,居然要卖到五百中品灵石! 初九得不吃不喝四年,才能攒得起这笔钱买一颗烈焰蛇蛋。 掌柜见云殊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把他们往里面的展区走:“这只是火狐狸,玄级中品灵兽,价格是一千中品灵石。” 它不仅会放火弹,闪避速度也很快,一直很受火系御兽师们的欢迎。” “还有这个赤焰驹,玄级上品,两千中品灵石,它迅猛敏捷,不仅能够日行千里,还能帮助火系修士,爆发惊人的战斗力,同时也是非常忠心护主的灵兽。” 初九听着这些价格,脸上越来越麻木,这还只是灵兽的购买价格呢。 御兽师和其他职业都不一样,这些灵兽可不能像那些剑啊、刀啊一样,放着几天不管也没关系。 这些灵兽每天都要喂养,吃喝拉撒都要照顾,一个个分明就是吞金兽,烧钱如流水。 云殊脸上很平淡,好似根本不在意。胖掌柜见云殊不为所动,心里便有了数。 他压低声音道:“两位若是预算足够宽裕,咱们万灵阁还有三楼,那里都是地级灵兽,其品质不是这些普通灵兽能够比拟的,不过……” 第251章:小狮崽卖萌求包养 胖掌柜笑了笑,顿了顿:“我们东家定下的规矩是,想上万灵阁三楼,首先得需要验资,至少得拥有一万中品灵石,或者其他等价的货币,才能进去三楼。” 初九听到这里,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万中品灵石,那等于是一百万下品灵石。 他得不吃不喝,攒上个八十三年……反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云殊的袖子,低声道:“阿殊,要不……咱们算了吧?” 云殊却面不改色,淡淡道:“行,那就验资吧。” 初九愣住了,还想说什么劝阻她。 但云殊跟着胖掌柜走向了一旁验资的柜台,她伸手取出乾坤袋,拿出一百颗上品灵石,码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堆。 上品灵石璀璨耀眼,熠熠生辉,一看便会令人心生向往。 一百颗上品灵石,恰好等同于一万中品灵石,云殊只拿出了这么多。 可胖掌柜还看见她的乾坤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不少灵石,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显水的年轻人,可是有不少身家。 恐怕是哪个大宗族出来的有钱的公子哥,特意出来体验江湖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带了个穷鬼朋友。 掌柜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恭恭敬敬地将腰弯得更低了:“两位,楼上请。” 万灵阁的三楼入口设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掌柜掏出一块令牌,屏障便像水波一样,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地级灵兽区区的布局与楼下完全不同,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 这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水镜。 掌柜走在前面,向他们介绍道:“这一只是烈阳狮,地级下品的灵兽,今天刚满四个月,它的火系灵根十分强大,养大之后,战力能比拟金丹巅峰的火系灵根修士。” “不过嘛,它也有缺点,天生性格高傲,脾气暴躁,想要让它乖乖认主,可以说是非常的困难。” 云殊和初九站在展台前,只见传来的水镜里,烈阳狮幼崽正蜷缩在角落里打盹,睡得香甜。 忽然间,它似乎感应到有人注视到它,竟然隔着阵法,摇摇晃晃的起身了,它用前爪扒拉着,像是想要够到外面的人。 初九也凑过去看:“阿殊,我怎么感觉……它一直在看你啊?” 云殊愣了愣,扭头看掌柜:“你这个阵法,是双向的?” 掌柜笑道:“是的,地级灵兽都是具有自主灵智的,不仅是主人挑它,也要它挑合适的主人,所以我们的阵法是双向的,帮助御兽师更好地判断灵兽跟自己的契合度。” “不过,这一只烈阳狮幼崽,脾气高傲得很,之前有一个五品御兽师看中了它,结果它没看中人家,只能不了了之。两位客官,我们还是看下一只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只小狮子啪叽一下躺倒了,居然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吐着粉嫩的舌头,对着水镜外面的云殊,开始撒娇卖萌。 胖掌柜:“……” 说好的天生高冷,性情高傲呢? 胖掌柜啧啧称奇道:“奇了怪,这小家伙平日里对谁都高傲得很,连喂给它高级灵兽粮都不带搭理的,今天倒是稀奇得很……居然主动过来贴过来,向人撒娇了?” 云殊倒是不意外。 毫不夸张的说,她可是兽见兽爱,花见花开的万兽迷体质。 不过,她今天是来给初九挑灵兽的,可不是给自己挑的…… 她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目光挪开了。 那只小狮崽看到她没搭理自己,嗷呜嗷呜地叫起来了,在那里一个劲地扒拉着琉璃罩子,声音委屈极了。 那委屈的小奶音,听得云殊心肝一颤又一颤,好像自己真的是什么负心汉。 别看她现在一个劲装大款,可实际上,她现在兜里的钱,也勉强只够买一只小狮崽而已。 她之所以装不差钱的模样,其实是想打通万灵阁的路子,混入万灵阁的高级交易圈,打听到高级材料的“神犀角”的下落。 掌柜又带他们走到另一个区域,他们感觉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仿佛置身于阴暗的地洞之中。 地洞里面,猛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蟒蛇,盘踞在岩浆之中,浑身的鳞片泛着暗红色的光。 发现三个人的一刹那,那只巨大的蟒蛇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般的嘶鸣,朝着三人攻击而去。 初九吓得一踉跄,差点就要摔跤。 云殊也及时握住了手中的四离刀,打算要出手。 胖掌柜连忙阻止道:“两位不要害怕,这也是阵法传来的投影,并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云殊愣了愣:“这也是阵法投影?” 胖掌柜笑眯眯说道:“是的,地级灵兽的修为,可以比拟金丹修士,一般的阵法困不住它们,因此这些灵兽不会出现在我们万灵阁中,目前各位只能看到它们从阵法处传来的投影。” 原来如此,云殊恍然,怪不得她虽然看见了巨蟒在眼前,但是却没有直观感受到它的杀气。 “熔岩蟒,地级中品的凶兽。”掌柜介绍道,“它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喷出的火焰能够将整座山峰都变成熔岩。价格是七千中品灵石。” 云殊却皱起眉头:“你卖的,居然是成年的凶兽?那想要让它认主,岂不是很困难?” 初九要是真买了这只灵兽,恐怕还没带回家呢,自己先被这只熔岩蟒给吞了。 掌柜笑了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成年的凶兽,的确难以驯化,不过,对于有经验的御兽师来说,这种凶兽,反而更好控制。”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掀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株深紫色的草药,叶片泛着暗光,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息。 “很多凶兽凶性太重,根本不可能驯化认主,但只要给它服下这种草药,它就会变得温顺忠诚,任人摆布。” 云殊在看到这株暗紫色草的一瞬间,瞳孔猛然骤缩。 “这是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胖掌柜笑着说:“这是控魂草,一种魔界特有的草药,妖兽长期服用之后,就会变得无比听话忠诚,不管主人让它做什么,它都会去做什么,绝对不会反抗。” “副作用也是有的,一旦服下之后,灵兽就会逐渐丧失自主意识,直到沦为没有思维的杀人傀儡。”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不过,凶兽嘛,要什么自主意志?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因此服用过这种控魂草的凶兽,反而更受御兽师的欢迎。” 云殊死死盯着这株控魂草,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愿回想的画面。 在魔界的时候,阿蛊似乎将这种类似的草药碾碎成汁,给她喂了下去。 她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哑:“如果这种控魂草……用于人身上?” 胖掌柜一愣,随即谨慎地答道:“这……客官,我们灵兽小镇有规定的,绝对禁止将控魂草用在人身上,哪怕用在凶兽身上,也是严格限制的,绝对不能带走流传!” “一旦有人误服下控魂草,就会跟这些被控制的妖兽一样,慢慢丧失自我意志,最后如同行尸走肉。” 那一刻,云殊的心底彻底凉透了,她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究竟是什么毒了。 竟然是控魂草! 当初阿蛊给自己喂下的,竟然是用于驯化凶兽的控魂草! 第252章:初九契约粉红猪猪! 云殊的拳头捏得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满脑子都是那株暗紫色的控魂草。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沈惊寒忽然产生浓烈的情愫。 原来,那根本不是她自愿的,而是有人用控魂草,想要强行操控她的情感。 是阿蛊。 他竟然将这种用来驯服妖兽的毒草,想要终身控制她! 云殊的眼底翻涌着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将阿蛊碎尸万段。 幸好,当时阿蛊被沈惊寒及时打跑了,没有让这个阴谋得逞。 而沈惊寒师兄又是一个正人君子,他并不知道这种毒草的药性,因此她才能保留了理智,没有沦为别人随意控制的活尸傀儡。 云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至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也找到了解毒的方向。去御兽学院找到那位叫作周南天的导师,或许就能彻底解掉身上的控魂草。 初九在一旁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低声道:“阿殊,你没事吧?” 云殊摇了摇头:“没事。” 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转过脸看向初九:“初九,你喜欢哪一只?” 初九犹豫了半天,将云殊扯到一旁,小声道:“阿殊,还是算了吧,你买了这么贵的灵兽给我,万一我要是养死了,怎么办?”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平常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你现在真要花这么多灵石给我买地级灵兽,说实话我心里……慌得很。” 云殊笑了笑,安抚道:“我让你选灵兽,不是为了你,我也有别的打算,你就放宽心,选择自己喜欢的灵兽就好。” 初九犹豫了一下:“那就……看看刚刚那只烈阳狮幼崽吧,看它愿不愿意跟我走。” 当他们重新回到烈阳狮的琉璃罩时,那只幼崽正在琉璃罩上用力扑腾,能够看到它小小的利爪,已经抓住了痕迹。 看到云殊他们一行人转回来了,那只小狮子眼眸直接亮晶晶的,嗷呜嗷呜地喊着要出来。 云殊低头看着它,淡淡开口:“你的主人可不是我。” 她指了指旁边,努力笑得十分亲和力的初九:“小狮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他走。” 小狮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扭过身子,把屁股对准了初九。 初九笑容变得尤为尴尬:“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还是换一只。” 毕竟灵兽契约也要看眼缘,初九要挑的是一只愿意追随他的灵兽。 见他们真的要走,小狮子忽然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用力抓着琉璃罩子,眼神湿漉漉的,一副仿佛被抛弃了一样。 小奶音一声惨过一声,又凄厉又可怜。 云殊硬着头皮当做没听见,和初九准备去别处看看。 就在这时,小狮子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缓缓飘向了初九的方向。 胖掌柜愣住了:“两位客官!它愿意主动缔结契约了!地级灵兽主动择主,这可是难得的缘分啊!” 初九愣了一瞬:“它……选我了?” 云殊看了一眼,那团契约光芒确实是飘向初九的。 她点了点头:“既然它愿意追随你,那就买下来吧。” 她取出乾坤袋,数出灵石,痛快地付了六千中品灵石。 胖掌柜收了钱,取出令牌解开了琉璃罩的封印。小狮子重获自由的瞬间,屁颠屁颠地朝着初九跑去。 初九大喜过望,张开双手准备迎接。 结果那只小狮子从他头顶猛然跃过,一头扎进了云殊的怀里,把脸埋进她胸口,嗷呜嗷呜地蹭个不停。 初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云殊被撞了个满怀,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脑袋,错愕道:“小狮子,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小狮子嫌弃地“嗷”了一声,扭过屁股对准初九,又把脸埋回了云殊怀里。 初九愣了半晌都没回神:“所以……它到底算谁的灵兽?” 胖掌柜擦了擦冷汗:“呃……刚刚它的契约确实想要绑定你,但只是平等契约……因此,它若强行想跟着谁,我们万灵阁也不好干预。” 云殊无奈地看着怀里这只赖着不走的小毛球,明明是给初九买的灵兽,结果它直接来了个曲线救国,直接赖上自己了。 她也不好硬塞回去给初九,云殊无奈道:“初九,要不,你再挑一只?” 初九倒是没有太失望:“其实,我之前在二楼相中了一只灵兽,感觉它跟我还挺投缘的。” 云殊问是哪一只。 “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小猪,一直吐泡泡的那只。” 云殊回想了一下,二楼玄级区域确实有一只小猪,不怎么搭理人,睡着的时候嘴巴里会吐出一串串泡泡。 因为它不是火系灵根,所以当时没有考虑,没有想到初九竟然会看中它。 两人回到玄级区域,那只粉红色小猪正缩在角落里睡得昏天暗地。 初九蹲下身,试着向它发出缔结契约的邀请。 小猪懒懒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但与此同时,那团缔结契约的光芒却稳稳地飘向了初九。 它居然同意了。 初九高兴得不停:“阿殊!它同意了!” 直到这一刻,云殊才忽然觉得,初九好像并不是她以为的“万兽嫌”。 虽然这些灵兽对他看起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不管是小八、烈阳狮,还是这只粉红小猪,它们表面上一副嫌弃的模样,可最终,每一只都会选择了接纳他。 说不定,初九其实意外地很有兽缘。 那只粉红小猪的官方名字叫“泡泡猪”,水系灵兽,价值九百颗中品灵石。 通体是粉红色的球体,永远像没睡醒一样,鼻孔里会下意识地吐出一串串泡泡。 它的攻击技能也很有意思,叫作彩虹泡弹,泡泡猪会吐出一串彩色泡泡,自动飘浮追踪,只要有人碰到泡泡,就会直接爆炸。 如果处于密闭空间里,这一招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云殊觉得这只小猪天赋不错,关键是初九特别喜欢它,几乎抱着这只酣睡的小猪崽,都快爱不释手了。 买了灵兽后,初九还得买灵兽袋,小八体型小,他一直养在口袋里,但现在多了泡泡猪和烈阳狮,就再也不能随意了。 万灵阁的灵兽袋价格不便宜,能装一只灵兽的,就要一千下品灵石,能装十只的高级灵兽袋更是贵得离谱,要一万下品灵石。 这一回,初九态度很坚决,掏出了自己的积蓄。 “这是我舅舅给我的,他怕我在御兽学院不够花,你已经送了我一只泡泡猪了,这个灵兽袋,不能再让你花钱了。” 云殊不禁感慨:“顾掌门对你真的挺好的。” 她看了一眼他的乾坤袋,之前她嘴上说着不给他解除封印,最后还是多付了五万妖玉替他解开了。 其实,初九压根没有他嘴上念叨的那么穷鬼,顾掌门给他不少灵石,只是之前初九一直不想动用这笔钱,才显得很少拮据。 初九最终鼓足勇气,买了一个中品灵兽袋,花了差不多五千下品灵石,能容纳五只灵兽。 云殊心想,怪不得当初她收纳灵兽时,沈惊寒师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灵兽袋的价格这么昂贵,而且随着容纳灵兽的数量增加,价格翻倍上涨。 幸好她有灵兽空间,这无疑给她省下了一笔巨款。 第253章:去御兽学院,全是熟人 这一次,他们买了一只地级灵兽和一只玄级灵兽,总共花了相当于六千颗中品灵石。 胖掌柜清点完账单,笑眯眯地递给云殊一份玉简:“两位贵客,我们万灵阁每三年会联合各大商行,会举办一次内部高级拍卖会,只对小部分客人开放。最近的一次拍卖会将在两个月后举行,若您感兴趣,可以带朋友来看看,说不定能买到两位需要的材料。” 云殊接过请柬的瞬间,心想:终于来了。 这为何要挥金如土地去买地级灵兽,就是为了这个能够打入灵兽材料内部圈子的资格。她本来以为还得再和万灵阁做几次生意,才能要想得到的这么快请柬,没想到胖掌柜如此上道。 她状似不经意地,淡淡地问:“我之前听说灵兽小镇,曾经出现过神级材料的神犀角,这件事是真的吗?” 胖掌柜露出回忆的表情:“是的,我们小镇上,确实出现过神犀角这种级别的神级材料,因此,灵兽小镇也会声名大噪。不过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对神犀角也早就被当地一位御兽师收藏了。” 云殊心念一动:“是哪个御兽师?” 胖掌柜歉意地摇摇头:“抱歉,这涉及客人的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两位可以去碰碰运气,两个月后的拍卖会,说不定也会有好运,出现类似神犀角的高级材料?” 胖掌柜这话说得客套,神级材料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不能像大白菜一般。 不过,这样的拍卖会上,说不定能够出现她需要的其他材料,而且,她也需要出手一批高级材料,给自己回回血。 云殊收下请柬,放进了乾坤袋里。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虽然花掉了六千颗中品灵石,但她不仅得到了控魂草的解毒线索,还打听到了神犀角的下落,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消息。 离开万灵阁后,初九低声问道:“阿殊,你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这张拍卖会的请柬吧。” 云殊笑的意味深长:“还是你懂我。” 胖掌柜推荐他们去拐角处的一家灵兽粮店,说那边的灵兽粮价格公道,灵兽们都很爱吃。 于是两人从万灵阁出来,按照胖掌柜的指引,去了街角那家灵兽粮店。 结果,两人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少年身材健硕、长着一对黑色狗耳朵,他面无表情的娃娃脸上,还有两道与气质不太匹配的刀疤。 小黑正带着自己的大黄狗,和老板讨价还价,似乎想让灵兽粮便宜一些。 初九眼睛一亮,立刻欢呼着冲上去:“小黑!我们又见面了!” 他毫不犹豫地热情扑了过去。 下一秒,他再次被一拳打飞了出去。小黑身旁的那只玄黄灵犬也“汪汪”叫了两声。 云殊先是诧异了一下,很快露出无奈的笑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黑当初说要离开妖界,暂时不回来了。 他养那只玄黄灵犬,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他早就打算来御兽学院了。 小黑面无表情道:“你们……不会也是来找御兽学院的吧?” 云殊和初九同时点了点头。 小黑似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明明是个娃娃脸,却多了几分命苦又沧桑的气质。 于是三人同行,一起出发前往梦月港。 到了梦月港,港口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年轻修士,他们背着各自的行囊,似乎在寻找渡船前往御兽学院的灵兽岛。 他们的身边都带着各自的灵兽,有彩色的鹦鹉,有吐出火球的嘞全,还有长着钢牙的铁皮猪,毫无疑问,这群人都是要去往御兽学院的新生。 初九看到这么多人,都傻了:“这么多人吗?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能找到这里呢?” 云殊倒是不奇怪。 御兽学院的第一关难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破解,稍微有心的学生都能够通过比对地图找到这里,只是或快或慢的区别而已。 这时候她看到在碧蓝色的海岸线上,一艘巨大船只,乘风破浪而来。 那个船夫是一个穿着崭新水手服的壮硕汉子,他吸着旱烟,神情看起来十分不耐烦:“要去灵兽岛得赶紧上船啊!五百灵石一个人,这是今年的最后一班船了!”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原本愁眉苦脸、不知道要如何渡海的少年郎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船家,你指的灵兽岛,是不是御兽学院所在的灵兽岛?” 吸着旱烟的船夫非常不耐烦:“他娘的,不是灵兽岛还能是哪里?告诉你,整个梦月港,也就只有我胡三敢带你们过去!” 听到这些话,那些少年郎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好的,我们这就上船!” 只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挤上了船,那艘新船,很快都被挤满了。 唯有云殊和小黑两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初九一脸奇怪地看着两个人,见他们没有半点要挪动步伐的意思。 那吸着旱烟的汉子把烟拔掉了,问他们:“你们仨还上船吗?就剩最后几个位置了。” 这时候初九愣急了:“你们俩愣着干啥呢?我们还去不去啊?” 云殊跟小黑两个人却不为所动,没有一个人挪动步伐。 这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等等,船家!我们要上船!等等,船家!” 这时,一个黄衣少女带着另外一个小丫鬟,从远处疾跑过来。 云殊微微一愣,因为这个姑娘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那件事已经过去蛮久了,当初在万蛊渊时,她和一批女修一同陷入了幻境之中,当时她清醒过来以后,第一个见到的姑娘就是她。 当时,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什么……“凌灵”。对,这个名字很好记,所以云殊至今还有印象。 黄衣少女没有认出云殊,她带着丫鬟急匆匆地上了船。 见到那两个女生上了船之后,那名叫胡三船夫深深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拔掉了旱烟,拉起船帆,准备一鼓作气向海域深处驶去。 而此刻初九着急了:“唉,你就这么走了?不能再多塞几个人吗?” 那个船夫没有搭理他,那艘船就直接渐渐驶离了海岸。 初九急了:“小黑!阿殊!这是今年的最后一班船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此刻船舱里面,黄衣少女凌灵高兴地和旁边的小丫鬟说着话:“我们两个也太幸运了,刚好赶上了最后的位置。” 她身边的小丫鬟也一个劲地点头,不过她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可是公主,刚刚码头上那三个人好奇怪,他们为什么不上船?” “嘘,你小声点!”凌灵压低声音,“在这里不要叫我公主,叫我凌灵就好了。我们是来御兽学院上课的,可不能搞特殊身份。”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好的公主。” 凌灵:“……” 第254章:凌师兄想退婚 想起那三个人,凌灵也有些奇怪:“可能……他们三个人是盘缠不够?或者根本就不想上船?” 两人虽然疑惑,不过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小丫鬟继续问道:“公主……哦不,小姐。咱们来御兽学院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在皇宫待着不也挺好吗?” 凌灵托着腮,看着大船在海面上掀起的波纹,轻轻叹气道:“还不是因为我哥,他也不知道哪门子中了邪,非要退婚,连累得我也倒霉,被母后送到御兽学院来。母后给我派了死任务,让我必须搞好和嫂子的关系。”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凤簪:“这支凤簪是要赠予未来国母的,这可是我偷偷从哥哥那里偷来的。这一次我要努力,一定要哄好嫂子的。” 小丫鬟道:“可是殿下退婚的态度……似乎很坚决,一定要和昭阳公主退婚。” 凌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兄长作为未来的储君,如果仅仅用一场政治联姻能够阻止两个国家的战争,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天大的好事。” “兄长虽然现在不同意,但他身为储君,我相信,他迟早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小丫鬟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了,凌灵同样望向悠悠的海浪,望着这艘船驶向了迷雾海的深处。 此刻,梦月港的码头处。 初九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船开走了,直接急了:“船开走了!他们说这艘船是今年的最后一班了!阿殊,小黑,你们怎么不上去啊?” 云殊平静地说道:“因为这船有问题。” 初九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云殊从刚才起就在观察这艘船了。 这艘船看起来很气派,挂着崭新的船帆,还刷着鲜亮的油漆。也正是因为如此,云殊察觉到了异样。 她见过那些在港头上常年跑海运的船,船底下都会附着一层海藻和藤壶。 可这艘船实在太干净了,连缆绳都是崭新的,哪里像常年往返于梦月港和灵兽岛的老船。 初九有些愣住:“会不会是刚换的新船?” 云殊摇了摇头,望着已经渐渐驶远的船只:“迷雾海暗礁丛生,这艘船吃水太浅了,根本经不住海上的大风大浪。” “而且我看船上的水手,穿的水手服都是鲜亮的,根本不像是经常出深海的老水手。除非……这艘船行驶的方向根本就不是迷雾海。” 初九这回也听懂了,猛然拍大腿反应过来:“我靠!你是怀疑这艘船是黑吃黑!” 云殊点了点头。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小黑,微微露出了笑容:“小黑,你也是因为看透了这层,所以才不上船的吧。” 小黑却无比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是因为船票太贵,才没上船的。” 初九、云殊:“……”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没有船能够去往灵兽岛,他们又如何到达御兽学院呢? 要知道御兽学院当时只给了七天的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再找不到法子前往灵兽岛,那就直接会被淘汰。 云殊环顾了一下四周:“既然有码头,那肯定是有经常来往的人,我们在附近再好好探查一下,看看梦月港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 很快,几个人沿着码头转了一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家馄饨摊,里面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小黑和初九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云殊笑着说:“走吧,我请客。” 初九迫不及待喊道:“老板,三碗馄饨!” 馄饨摊是一位黑衣老婆婆在经营,她应了一声,弯腰去拿碗,手脚灵动的煮着馄饨。 云殊注意到,婆婆的身边还蹲着一只黑猫,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 它正蹲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眼睛半眯着,长长的尾巴偶尔轻轻晃一下,像在打量这桌新来的客人。 云殊逗猫的心思上来了,没忍住,开始拿出一根小鱼干,想要逗它过来。 结果她唤了半天,那只猫只是甩了甩尾巴,根本就不搭理她。 初九难得见她吃瘪,笑了起来:“之前还说自己是万兽迷呢,还是有猫不喜欢你的。” 云殊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只黑猫从矮凳上跳下来,一直围在老婆婆的身边转悠。 老婆婆煮馄饨的时候,它会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她的脚踝,像是习惯了跟她待在一起。 老婆婆端起两碗热馄饨,掂着脚走到隔壁桌的少年郎身边,笑着说:“两位客官慢点吃,小心烫。” 也是奇怪了,老婆婆每一次踮脚弯腰走路的时候,那只猫也会如影随形一般跟着老婆婆。 云殊微微蹙起眉头,看了一眼隔壁桌,低声对初九说:“果然,看出那艘船有问题的不止我们三个。” 初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白发狼耳的妖族少年,还有一个穿着青色华服、脖颈上缠着一条竹叶青的单眼皮的少年郎。 这两位也是要去往御兽学院的新生们,却没有选择上那条明显有问题的大船。 隔壁桌养竹叶青的少年郎,语调轻慢地开口:“老婆婆,我找你打听一件事。” 他直接放了一整块银锭在小木桌上。 黑衣老婆婆眼神亮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衣角擦了擦油渍:“哎呀,老婆子就是个卖馄饨的,可能不知道那么多消息。” “放心,问题很简单。”养着竹叶青的少年郎,笑得很阴柔,“你知道如何穿过迷雾海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这一锭银子便是你的。” 黑衣老婆婆面露为难,连连摆手:“这迷雾海,那地方可没人敢去。” 另一个白发的狼耳少年蹙眉道:“为什么?” 老婆婆无奈地笑着说:“因为那里常年迷雾笼罩,邪门得很,以前有许多船夫尝试穿过去,但是一旦有船靠近以后,就会迷路,最后,根本找不到出路。” “所以,久而久之,港口这边没有海船愿意去那片海域了。”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几个人神情都微变了。 那个白发狼耳的少年说:“那刚刚那艘大船……是怎么回事?” “你说胡三啊?”黑衣老婆婆叹了口气,拿围裙擦了擦手,“那人啊,是我们当地有名的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外来的年轻人。” “他哪里去什么迷雾海,灵兽岛啊?他就是听到你们年轻人,经常问如何去灵兽岛,问的人多了,他就想着整一艘船,就在这外海绕一圈,骗骗你们这些年轻人哟。” “不少年轻人因此被他骗光了所有的盘缠和积蓄,最后流落街头,唉……” 这话一出,初九的脸色也变了。 他心想,幸好阿殊足够谨慎,没有登上那艘大船,否则现在被打劫的就是他们三个人了。 第255章:御兽学院的考官 此刻,竹叶青少年眉宇间的阴郁渐浓。 他说:“婆婆,照你这个说法,整个港口,岂不是没人敢出海做生意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些年,我们梦月港这边的生意也不好做喽。”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少年郎都陷入了安静。 云殊虽然有高级仙舟可以乘坐,但去往迷雾海最难的并不是出海,而是没有人知道迷雾海该如何前往。 要是没有合适的船夫指引,恐怕到了迷雾海的领域,也只会迷路。 竹叶青少年郎开口说:“婆婆,就算现在没人敢出海,那总有一些老船夫去过迷雾海吧?难道就没有一个从迷雾海回来的人?” 老婆婆说:“有是有,不过,老李头年纪大了,早就不愿意再出海了。” 竹叶青少年郎轻笑一声:“财能通神,只要钱能给够,没有什么达不成的。婆婆,您尽管告诉我们那个能带我们出海的老船夫在哪里就好。” 说着,他又拿出一块金元宝。 婆婆笑眯眯地收了钱:“好嘞。” 云殊在一旁倾听着这些关键讯息,隔壁桌的少年郎注意到他,轻笑一声。 “刚刚婆婆的话,几位应该也听到了,有没有兴趣结伴出海呢?” 竹叶青少年郎自我介绍道:“我叫叶青竹,旁边是我朋友,李狼。” 对方主动抛出了橄榄枝,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这时候,初九看她,小黑也看她,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等着她开口呢。 云殊默默叹了口气,她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硬是被这两个推了出来:“客气了,我们三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两位了……但是,在两位离开之前,我还想多问婆婆一个问题。” 此刻,老婆婆正蹲在地上,一碗鱼汤倒在了干净的碗里,喂着地上的黑猫。 那只黑猫姿态优雅地吃着,尾巴尖悠悠地摇摆。 云殊盯着那只猫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初九、李狼和叶青竹都在看着她。 只见云殊慢慢起身,朝着馄饨摊那边走过去。 老婆婆朝她笑了一下,开始搅拌着热汤:“客官,你稍微等一会儿啊,你的馄饨马上就好。” “不用。”云殊缓缓蹲下身,目光却落在那只猫身上,“婆婆,你这只猫……不太像猫。”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来到这个馄饨摊时,就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要踮着脚走路?每次走路都是无声无息的,那吓人一跳。” “那只猫也一直跟在你脚边,就连你们俩的影子都能重叠在一起……” 云殊向那只猫伸出手,结果那只猫有些警惕地往后退,避开了她。 “……婆婆,你不像人,而你的猫,似乎又不太像猫。” 老婆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声音从苍老逐渐变得清亮,穿着黑衣的身影在众人眼前化作一团黑雾。 等到黑雾散去,只见那只黑猫正坐在椅子上,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云殊。 “有意思,”小黑猫开口说话了,“没想到,今年有新生能够看透我的伪装。” 长着狼耳的白发少年,往后退了一步:“猫……猫居然说话了?!” 旁边的竹叶青少年叶青竹,奇怪地问:“你不也是一只会说话的狗吗?” 狼耳朵的少年郎,连忙反驳道:“我明明是狼。” 这件事情虽然跟小黑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云殊见到小黑的脸色,明显差了起来,他直接唤出了自己的大黄狗,随时等待攻击。 其他人也纷纷将自己的灵兽召唤出来,准备随时都要动手。 那只黑猫站在馄饨摊的桌子上,慢悠悠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御兽学院的新生考官,代号‘猫婆’。你们能识破我的身份,算你们通过第一关。” 这话一出,几个少年郎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馄饨摊的白发老婆婆,竟然是御兽学院的考官。 就连云殊也有些意外,她当时来到这个馄饨摊时,看到这只黑猫时,第一反应是古怪。 可能是她太自恋了,但是这的确是她第一次遇到,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毛茸茸,便忍不住多关注了起来。 此刻,小黑猫舔了舔爪子:“你们想知道去灵兽岛,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初九见周围没有人说话,于是又很自来熟地配合一句:“什么问题呀,婆婆?” 猫婆忽然笑了:“你这孩子会接话,我喜欢,比这几个闷葫芦强。” 初九难得被人夸了一句,还有点不好意思。 黑猫站在桌子上,尾巴轻轻一晃,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有一天,你的灵兽和你的同伴同时掉进河里,河里有一头吃人的水兽,你只能救一个,另外一个会被吃掉,你会选择救谁?” 馄饨摊前,所有的少年都沉默了。 救自己的同伴还是救自己的灵兽……这是什么问题? 一炷香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在徐徐燃烧。 黑猫平静地看着他们:“来吧,一炷香之内,告诉婆婆,你们的答案。” 这个问题看起来十分简单,但越是简单,越是让几个少年无法揣测出,考官出题的意图。 李狼和叶青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迟疑。 叶青竹问:“能不能杀死那头水兽?” 猫婆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能。必须有一个会死,而你只能救下另外一个,你会选择救谁?” 叶青竹和李狼走到一旁,窃窃私语了,似乎在商量答案。 与此同时,小黑、初九和云殊也凑到一起。 初九问:“你们觉得答案是什么?” 云殊摇摇头:“不知道。” 初九:“阿殊……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想不出答案?” 云殊无奈地说:“我是真不知道。因为我不确定,考官的出题意图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是无解,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万一这只灵兽是本命灵兽呢?和自己性命相连?万一这个同伴,对自己很重要呢,甚至重要到可以舍命呢?不管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小黑看了看自己的玄黄灵犬,目光暗了暗:“我也是,我不会放弃大黄的性命。” 初九有些着急:“可是一炷香之内,我们必须要回答啊!” “所以呢?”云殊反问他,“所以,你要放弃小八和小粉猪的性命,选择救我们吗?” 初九卡壳了:“这个……我……” “看吧。”云殊说,“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根本因人而异,无法回答。” 第256章:进入鲸鱼的肚子里 同伴和灵兽,如果一个会死,另一个会活,而你只能二选一,你会如何选择? 望着初九焦急万分的模样,云殊只是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你跟小墨一起掉进河里了,我不想放弃小墨,可我也不想放弃你。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一炷香的时间,还在徐徐燃烧,三个少年各自沉默,心事重重。 很快,另一组已经给出了答案。 李狼毫不犹豫说:“我会选择救同伴。叶兄是我的好友,我不想让他受到这样的危险。” 叶青竹却笑了,给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我选择救灵兽,因为我的青青,可是我的本命灵兽,我当然得优先保住它的性命。” 他脖颈处的竹叶青,发出“嘶嘶嘶”的的声音回应他。 另一组的两个少年郎都是聪明人,他们故意选择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认为这样答对的几率更高一些。 猫婆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只是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块木牌:“往西边方向一直走,找到海岸边打渔的老李头,他会告诉你们两位怎么渡海。” 两人接过牌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料到居然会如此顺利?他们如此轻易就答出了正确答案吗? 叶青竹转身,对云殊行了个告别礼,他笑眯眯道:“云兄,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云殊点了点头,回礼道:“我们御兽学院见,告辞。” 两人带着各自的灵兽,朝着西边的海岸线消失了。 这时候,一炷香还在徐徐燃烧。 猫婆看向他们,笑道:“你们三个的答案呢?” 云殊、初九和小黑还在纠结各自的答案。 初九奇怪嘀咕:“我们像他们一样,只要分别给出自己的回答,不行吗?” 云殊却摇了摇头。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一个标准答案,“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 人在危急关头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去救下眼前最近的那一个,这样才能确保最大的生还率。 这个一个很理性,也很实用的答案,可是那炷香已经快要燃尽了,云殊却不想回答了。 有一天遭遇这样危险的,换成她的母亲或者沈惊冰呢?如果她的母亲和沈惊冰之中,只能活下一个人,她选择会救谁呢? 她谁都不想放弃……不管是母亲,还是沈惊冰。 一炷香越燃越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了。 三个人还站在那里犹豫答案。 初九急得直跳脚,张口就要说出回答的时候,云殊却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候,香彻底灭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三人谁都没有回答。 猫婆幽幽地看着他们:“沉默……就是你们的答案吗?” 云殊就同样回望着它,那一眼之中,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猫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仨通关了。” 这一回,换初九愣住了:“可是我们三个,什么都没说啊?” “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猫婆给了他们一块木牌,指着东边的方向,“去找老李头吧,他会带你们渡过迷雾海海的。” 初九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李狼和叶青竹离开的方向:“可是……你刚刚那两个指的方向,好像是西边啊!” 猫婆笑了笑,没有解释。 云殊临走前看了那只黑猫一眼:“猫婆……这个问题,有对错之分吗?” 猫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你不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是啊,不管是“救同伴”还是“救灵兽”都没有对错之分,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三人拿着木牌,顺着东边海岸线的方向走,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在岸边发现了一艘简陋的小渔船。 夕阳的余晖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边垂钓一边时不时地扔了一条鲜活的鱼,远远地丢进水里,很快水底下,有东西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看到他们手里的木牌,老头抬头看了一眼,稀奇道:“是猫婆让你们来找我的?你们运气不错啊,居然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 云殊望着他:“你也是御兽学院的考官吗?” 老李头笑了笑,摆摆手:“嗨,老头子哪里是什么考官啊,不过曾经在御兽学院打打杂,如今,我只是一个打鱼的老头罢了。就像猫婆,她也只是一个卖馄饨的老阿婆。” 初九没忍住问:“那猫婆……到底是人还是猫妖啊?” 老李头笑了笑:“都不是,猫婆她啊……就是一个疯婆子。” “她年轻那会,可是非常厉害的御兽师哦,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她的灵兽寿元将近,彻底无力回天,正常一点的御兽师,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解除本命契约。结果呢,她却强行使用禁术,将自己和灵兽融合在了一起,从此,变成了不人不猫的样子。” 这一句话,让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初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为了救一只灵兽,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老李头乐呵呵道:“所以啊,我们都叫她疯婆子。” 云殊忽然明白了猫婆,刚刚为什么会出那个问题。 所有人都叫她疯婆子,只有她觉得自己没有疯,在她的眼中,她的灵兽值得她付出一切,包括她的生命。 这时候,老李头从怀里摸出一枚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片刻后,海面翻涌,狂风呼啸。 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中缓缓升起。 那恐怖的黑影子,初九被吓得直接往后踉跄退了几步:“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老李头刚刚喂鱼的地方,有一只巨鲸缓缓浮上水面,背部宽阔如小岛,背上长着珊瑚和海藻。 老李头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的老朋友了,叫‘吞海’,它会把你们吞进肚子里,带你们穿越危险的迷雾海,然后再将你们放出来。” 初九声音都变调了:“……吞进肚子里?万一它直接把我们,全吃了怎么办?” 老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哦,实在不想进去也行,不过,御兽学院的大门,从此也会对你们彻底封闭。” 云殊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们一行人钻进鲸鱼的肚子……真得不会被它具有强酸的胃,腐蚀的尸骨无存吗? 可是一旦拒绝了,御兽学院就要对她彻底关上大门。 她就找不到解除控魂草的方法,更别提打通两个世界的壁垒了…… 小黑面无表情地朝巨鲸走过去了:“我先进去。” 云殊深呼吸的一口气,鼓足全部的勇气,朝着巨鲸走去:“我也进去了。” 初九还没反应过来,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们:“小黑,阿殊,你们两个也太淡定了吧!” 巨鲸缓缓张开血盆大嘴,露出一条黑暗的食管通道。 此刻的初九眼睛一闭,心一横:“小爷舍命陪君子!我拼了!” 三人一同走进了鲸鱼嘴里时,海岸的灯火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原本的鲸鱼巨嘴,正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四周很快陷入死亡一般的黑暗。 第257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鲸缓缓合上嘴巴,那一瞬间,初九心里有死亡般的恐慌。 他们是不是被老李头骗了? 他们三人是不是很快就要被鲸鱼吞进肚子里了? 初九慌得一手抓一个,让自己能够平复恐慌。 睁开眼,他看到了光。 是云殊,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鲸鱼腹中的一切。 只见四周都是食管的壁垒,一直蔓延到深处,像一条曲曲弯弯的小巷子。 “前面……好像有光?” 云殊手持夜明珠,竟然顺着光芒的方向走,小黑同样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边。 只有初九吓得要死:“不是!你们两个人,真的不要命了!” 随着三人深入食道内部,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几张鱼骨做成的小床,鱼骨制作的桌子,鱼油制作的油灯,还有鱼骨碗碟。角落里还摆着天然珊瑚做装饰。 眼前的一切都是用鱼骨和深海材料制成的,富有一番独特的深海情调。 原来,这头巨型鲸鱼的肚子居然别有洞天。 小黑平静地解释道:“这种深海鲸鱼一般会有四个胃囊,其中一个用来暂时储存食物,因此一些御兽师,利用鲸鱼的第四个胃囊,进行深海远航。” 听到这里,初九才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看来老李头没有骗人,这头巨鲸的确会带他们穿过迷雾海,找到御兽学院的位置。 现在,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鲸鱼穿梭过迷雾海,重新浮上水面。 在鲸鱼肚子里,没有阳光,也分不清日夜。 云殊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开始磨碎一些骨头粉末,又拿了两块更大的鱼骨进行雕刻。 初九奇怪:“阿殊,干嘛?” 云殊平静道:“做一个简单的沙漏,预估一下时间。” 毕竟在鲸鱼肚子里,很难知道准确的时间,所以云殊只能做一个骨头沙漏,一个沙漏大概是一个时辰,方便他们大致地预估一下过去了多久。 初九盘腿坐着,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副叶子牌:“既然没事干,要不然,我们仨打叶子牌吧。” 之前,云殊嘴上说着初九的乾坤袋不值得解封,最后还是花钱帮他解封了。 因为初九说,乾坤袋里面有他娘送他的保命玉牌。 云殊望着他拿出这些稀奇叶子牌,奇怪道:“叶子牌,这东西怎么打?” 初九笑着说:“其实,跟麻将差不多。我教你,打几轮,很快就能学会了。” 于是三个人在鲸鱼的肚子里,开始打起了叶子牌。 打牌的时候,初九聊起了今天白天,看到的那艘上了贼船的新生:“今天上了那艘贼船,至少上了一百来个新生吧?他们上错船了,岂不是全都被淘汰了?” 小黑打出了一张二筒,淡淡地说道:“不一定。根据以往御兽学院的淘汰机制来看,如果那群人当中,有谁及时发现了问题,并且通过了考官的测试,还是有通关考核的希望。” 云殊和初九齐刷刷地看向小黑,显然对于小黑竟然知道这么多内情,感到有些疑惑。 小黑平静地解释道:“我很早之前就想来御兽学院上学了,但是由于学费一直没有攒够,直到今年才有机会过来。” “不过,御兽学院的消息很封闭,虽然有打听一些,但是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多少。” 这话一出,初九奇怪地问:“御兽学院的学费,有多贵?” 小黑愣了一下,深深地皱起眉头,反问了云殊和初九:“难道,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来了?” 两人都点点头。 他们只是拿到了开学通知书,直接就过来了,关于御兽学院的事情,他们确实一无所知。 小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情绪起伏,居然咬牙切齿地说:“御兽学院,光是一年学费,就要三十万中品灵石。四年读下来,相当于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而且,提交入学申请的时候,就需要缴纳三十万中品灵石的入学保证金。” 初九脸色直接变了,惊呼道:“多少?!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他们这是抢钱吗?” 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差不多吧,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缺钱了吧?” 怪不得,小黑一直这么努力地赚钱,原来,是因为御兽学院的学费实在是太贵了,贵得他不得拼命赚钱。 据小黑的说法,御兽学院不仅学费贵,而且平时的生活费也很昂贵,衣食住行几乎处处都要烧钱。 但是,这也是目前唯一学习御兽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 一旦通过御兽师考核,成为正式的御兽师,未来通过为各大势力饲养灵兽,或者是抓捕高级灵兽售卖,将会日进斗金,富得流油。 这也是目前妖界,最赚钱的职业之一。 初九突然间表情变冷,喃喃道:“那我舅舅……岂不是给我付了三十万学费……” 因为爹娘死得早,初九心里一直怨着顾凛,对他总是隔了一层。 别看顾凛是个端水大师,在外人的面前,一碗水总是端得明明白白,但面对自己的外甥,八面玲珑的掌门,反而不太会坦率地表达感情。 所以,顾凛和初九的关系一直很僵,初九反而更喜欢跟云殊厮混在一起。 直到这一刻,初九知道舅舅默默地替他付了这么高的学费。 临走前,他还给了自己塞了一大袋灵石,让他不够再找自己。 那会,初九还跟他赌气呢,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他给的钱。 初九突然别过脸,眼眶红红的,一声不吭。 云殊凑过去打趣道:“怎么还哭了?现在才发现,顾掌门对你用心良苦了?” 初九强憋着眼泪,声音闷闷的:“我从小没爹没娘的,自小就在妖界乞讨,流浪长大。后来,你们把我带回了九天宗,我虽然明白不是舅舅的错,但总忍不住怨他……” “怨他为什么没有找到我爹娘,怨他为什么早点找到我们。正是因为我心里有怨,所以一直以来我总是故意和他作对,故意气他,对他的好,一直都是视而不见的。”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阿殊,你不许笑话我。” 云殊难得看到初九这副感动又羞赧的表情。 “没关系,顾掌门又不会怪你的,等你学成回来,好好孝敬他就是了。” 初九吸了吸鼻涕,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我今年的学费是我舅舅帮我出的,那阿殊你的学费呢?谁帮你交的?” 一句话,让云殊的表情怔住了。 如果,三十万中品灵石入学缴纳金,需要在入学前交清,那么是谁在背后……帮她交清的? 是无妄尊主,还是沈惊冰? 她眼眶突然也开始发酸。 初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忍不住笑话:“你看看你,表情不也变了,是不是你师尊无妄尊主帮你交的吗?把你感动成这样?” 云殊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微哑:“我不知道,可能是无妄尊主,也可能是……沈惊冰。” 说完,她的眼眶不由开始发烫,眸子渐渐开始晕出了水雾。 初九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有些奇怪:“阿殊,我怎么最近一提到沈惊冰,就这副表情?你跟沈惊冰……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云殊很快否认了,拿袖口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第258章:掉马!他们竟是一个人 初九没有追问,但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脸上。 没有吵架吗?那阿殊为什么提起沈惊冰的那一刻,表情和眼神会这么落寞呢? 巨鲸一直在向深海下潜,四周安静得只能时不时听到深海的鲸鱼回响。 他们在鱼肚子里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于是几个少年分别找了一处地方,各自开始休息。 到了夜里,初九和小黑在各自的鱼骨床上睡了过去。 大黄狗也蜷在角落,耳朵随意耷拉搭着。 云殊却没有躺下,一个人在鲸鱼的肚子里找了个角落,就着鱼油灯昏暗的光,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她在给沈惊冰写信。 在鲸鱼肚子里面,她不确定沈惊冰有没有给自己回信,只能一五一十在信里,写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写自己遇到了妖族的少年小黑,写她在灵兽小镇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灵兽,写她遇到了一头可以载人的巨鲸,叫“吞海”。 她说来这里的每一天,都很期待明天发生会发生什么新的事情。 她说:“冰冰,你说得没错,这个地方有许多优秀厉害的御兽师,这里的一切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我多么想带你来看看,一头可以载人的巨鲸到底有多么硕大,多么壮观。” 云殊写到这里的时候,笔下迟疑了。 她苦笑道:“瞧我又忘记了,你也是灵兽啊,又怎么可能喜欢御兽学院呢,你讨厌还来不及呢。” 写到这句话的时候,云殊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她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记得无妄尊主曾经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本尊最讨厌的就是御兽二字。” 当时她还在心里嘀咕,为什么万兽峰的峰主会讨厌“御兽”两个字。 如果……无妄尊主也不是人呢? 如果,无妄尊主便是九天宗的护宗神兽,便是九尾天狐,那么他讨厌御兽学院,是不是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刹那,云殊心中第一感觉是惊骇,无比的惊骇。 之前,她不止一次觉得沈惊冰跟谢无妄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说他们身上的滚烫体温很像,比如说他们有一双相似的眼睛。 她开始努力回想跟沈惊冰的初遇场景。 第一次遇到沈惊冰的时候,他在洞穴里面疗伤,那会儿云殊来找沈惊寒求救。 再后来,沈师兄就奉了无妄尊主之命前来。 每一次无妄尊主出现,沈惊冰必然会消失。同理,谢无妄出现的时候,沈惊冰也会消失。 她见过很多次谢无妄跟沈师兄同框,也见过沈惊冰跟沈惊寒在一起,却独独没有见过谢无妄跟沈惊冰同时出现。 脑海中有许多疑问,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 比如说,为什么无妄尊主会说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又比如说,为什么无妄尊主总是会对她又关心又嫌弃。 她的笔墨一下子晕染了信纸。 她几乎不敢置信地得出的这个结论,手抖着写下一句话,又重新划掉,又重新起了一行。 最后一次,她抖着手写下:“你是……无妄尊主吗?” 当这个问题被写出来的那一刹那,云殊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或许,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沈惊冰,这只是对方捏造的假身份,她从始至终认识的,一直都是认识的是另一个人。 云殊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暂时不要盲目地做出判断,可以大胆假设,但是要记得小心求证。 她望着这只传信纸鹤许久,可惜现在他们还在鲸鱼的腹中,这只纸鹤暂时没有办法传出去。 这一夜,她的心犹如惊涛骇浪。 两个少年已经睡着了,独独云殊却望着鱼骨沙漏,思绪万千,彻夜难眠。 鱼骨沙漏大概经历了十几个轮回,鲸鱼终于慢慢上浮,应该是需要换气了。 随着一声提示般的鲸鱼鸣叫声,“吞海”缓缓地张开了大嘴。 一瞬间,倒灌的海水、绿色的浮藻,还有刺眼的白日光芒,一窝疯涌了进来,原来他们已经到达一处全新的岛屿。 等到踏上柔软的沙滩,被外面的灿烂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时,三人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他们真的经历了巨鲸远航,来到了所谓的“御兽学院”吗? 耳边传来了阵阵的海浪声,三人缓缓地适应着光线,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迎接他们的是海岛的椰子树,是金黄色的沙滩,是碧蓝色的海水,玫瑰红色的天。 海水的蓝是分层的,由浅至深的蔓延,像一层层晶莹的果冻。 巨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长鸣,它换好了气,缓缓沉入了深海。 最为兴奋的莫过于初九::“终于又重见天日了!这几天都在鲸鱼的肚子里面吃喝拉撒,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自从进入筑基修为之后,云殊已经可以渐渐辟谷了。 但初九不行,他还是练气境,要经常上厕所。他每次去鲸鱼肚子里上厕所的时候,都很有罪恶感。 此刻,云殊叉着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小黑和初九也跟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他们三个都被这迷人的小岛吸引住了。 但很快,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岛屿,奇怪道:“御兽学院在哪?我们要往哪走?” 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云殊眼尖看到了一封信,大黄撒丫子率先跑了过去,汪汪叫。 云姝捡起地上的那封信,直接打开。 信上写着:【恭喜各位新生,通过了御兽学院第一关考验,成功抵达了接引岛屿——苍狼岛。】 【这里环境优美,资源丰富,同时也栖息着大量的野生苍狼群,苍狼夜间活动频繁,望诸位师弟师妹多加警惕。】 【此处距离御兽学院,尚有一段路程,所有新生必须在五天内步行穿越,抵达南边的登船点,五天后登船点关闭,未到达者被视为淘汰。】 【在此说明,本次考核将由灵肖殿代为执行,十二灵肖作为御兽学院级别最高的十二位师兄师姐,将会在苍狼岛各处设下考题,他们将会根据你们个人表现,给出相应的评分。】 【请各位全力以赴,五天后御兽学院见。】 初九读完信,整个人都傻眼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居然连御兽学院的门都没有摸到?这什么破学校,哪里这么多规矩?” 云殊叹了口气,把那封信仔细检查之后收好。 她说:“时间不等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与此同时,御兽学院的灵霄大厅内,摆着一张很长的桌子,桌子周围聚集着十二位男男女女。 坐在首位的,是穿着一身白色斗篷的男人,他只露出一截俊美的下巴,后背的座椅上,雕刻着一头盘踞的白龙。 男人撑起双手坐在主位,他淡淡开口:“给今年新生的考题,都安排好了吗?” 第259章:十二灵肖的考验 这时候,坐在虎位的赤虎点点头道:“首席,放心,各个关卡我们全部准备好了,灵猴的迷阵,青蛇的陷阱,至于御兽关卡,玉兔说她来负责。” 这时候,白龙将目光看向座位上的玉兔,她正在擦拭着手上的白玉制作的控魂铃。 玉兔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正好我最近收服了三头凶恶的魔狼,很适合看看新生的底牌。” 白袍男人扫了一眼玉兔手上的白玉铃铛:“控魂铃?” 玉兔摇了摇那个白玉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仿佛能够摄人魂心魄: “这三头魔狼都是凶兽,不用点手段的话,它们是不会乖乖听话的,首席放心,控魂铃这东西,我会谨慎使用的。” 首席白龙却很平静地说:“随你,不过,我们十二灵肖,这次毕竟是协助各位导师测试新生,你收着点,别玩死太多人。” 玉兔发出了“咯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表示自己清楚了。 白龙双手交叠:“都说说吧,这一批新生中有没有可以吸纳进灵肖殿的?” 这时候,个子矮小的银鼠开口了:“我之前假扮成货郎,混在新生堆里打听了不少。大曜国皇室的三公主凌灵,御兽天赋不错。如果能够吸纳进我们灵肖殿,一定能够如虎添翼。” 赤虎笑了起来:“银鼠,你是说那个一上来就直接上了胡三贼船的三公主?她的警惕心太差了,这种水平不适合加入我们灵肖殿。” 银鼠摇了摇头:“三公主上了胡三的贼船以后,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当场召唤出了一只天级的火凤凰,火烧了胡三的贼船。” 听到“天级火凤凰”,灵肖殿内响起了各种窃窃私语。 “拥有天级火凤,的确有资格加入我们十二灵肖。” 灵猴也开口了:“不过……我倒是更看好一个叫叶青竹的新生。” 随着灵猴的话,水镜上面出现了叶青竹的身影。 灵猴笑了笑:“他是一个难得的半魔,还是人魔混血。他的灵兽虽然不及二公主强大,但那只毒系的竹叶青,用得倒是炉火纯青。” “之前,猫婆给他们指了错误的方向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并且及时掉头,不仅成功上了老李头的鲸船,也已经快要抵达苍狼岛。” 灵猴补充了一句:“脑子灵活,人也够聪明,是个可以重点培养的人才。” 赤虎冷哼了一声:“那个叶青竹瘦不拉几的,有什么值得看好的?我倒是觉得他身边的李狼不错,还是纯血妖族,战斗力也猛,刚好可以继承我的衣钵。” 灵猴不服气:“光有力量,没有脑子怎么行?李狼要是单独走,第一关就得被胡三给卖了。”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银鼠继续翻着册子,打断他们两人的争吵:“这新生中还有一个挺特别的,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清楚他的灵兽是什么。”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银鼠根据调查的资料,说道:“他第一关就看穿了胡三船的陷阱,第二关也看透了猫婆的伪装,而且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灵兽。” 只见水镜之中,浮现了刚刚到达苍狼岛,看起来还有些灰头土脸的云殊。 金鸡忽然惊呼了一声:“他不是——” 所有人纷纷看向金鸡。 “金鸡,难道,你认识他?” 金鸡表情变了变,小心翼翼地看向首席,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才开口。 她才缓缓开口道:“之前我和主……首席在魔界遇到过他,当时就是他抢了首席打算拍卖的天魂鸟的材料。” 说话的十二灵肖金鸡,正是之前在魔界和云殊有过一战之缘的御兽师金玉兰。 此刻,首席上的白袍男子默不作声,盯着水镜中那几个少年郎,忽然笑了笑。 他说:“银鼠,他叫什么名字,谁推荐过来的?” 银鼠翻了翻手册:“他叫云殊,是九天宗的无妄尊主推荐的。” 众人惊呼道:“无妄尊主?” 显然,他们都听说过无妄尊主的威名,一时间议论纷纷。 赤虎挠了挠头,嘀咕道:“奇怪了,我记得导师不是说过,无妄尊主最讨厌我们御兽学院的弟子吗?今年居然破天荒还会推荐弟子过来了?” 首席白龙的语调突然间变了,轻笑了一声:“竟然还是无妄尊主,亲自推荐过来的啊……那可就有趣多了。” 他懒洋洋地靠回座椅上说:“我已经期待了,这一次的新生魁首,最终会是谁。” 此刻,云殊三人正在苍狼岛上穿梭,不停地向深处行进。 苍狼岛上,一路有许多陷阱和布局。 不过,小黑的玄黄灵犬就很适合避开陷阱。 而小黑让大黄狗一路嗅一路闻,帮助他们避开了所有陷阱。 云殊看着忠诚的大黄四处嗅闻,在汪汪叫着告诉大家这里安全,忽然有点想自己的小黑狗。 要是把自己的黑风放出来,跟大黄一起玩,黑风应该会很开心吧? 不过,她不敢叫出黑风,因为这里有一个真人版“小黑”,到时候叫一声小黑,一人一狗都回头,那就尴尬了。 小黑对于“狗”这件字眼,一直都挺敏感的,要是知道自己家小黑狗和他同名,那张娃娃脸估计能臭到天上去。 大黄狗一路嗅一路探寻,给三人指引着安全的道路。 期间,初九差点脚滑滚下山坡,幸好云殊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才没有酿成惨祸。 天色越来越黑。 想起信上的提示说,夜晚会有苍狼群攻击,小黑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最好找一个背风驻扎,防止苍狼群半夜偷袭。” 三人一拍即合,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壁扎营。 云殊在乾坤袋里早早备了帐篷,毕竟她经常跑秘境,这些装备自然齐全。 几人支起帐篷,升起篝火。 云殊想了想,吩咐道:“初九,把小粉猪叫出来。” 初九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小粉猪还在睡觉,打着呼噜,完全没有醒的样子。 云殊问:“我记得这只泡泡猪有一个绝招,叫彩色炮弹?这种彩色炮弹能维持多长时间?” 初九挠挠头:“我也不太清楚……” 当时万灵阁掌柜附赠了他们一本泡泡猪相关的御兽手册,是其他专门的御兽师记录的,详细记载了这种灵兽的绝招和性格。 初九立刻翻出来恶补了一下。 手册上说,这种彩色泡弹在没有被触发的情况下,最长可以维持两个时辰。 虽然维持的时间有些短,但云殊还是说:“在帐篷周围十米开外,让小粉猪绕一圈吐出彩色泡弹。一旦有魔狼侵袭,我们也能提前预警,做好准备。” 初九一拍大腿:“对哦!阿殊,你也太聪明了吧!这都能被你能想到!” 云殊无奈道:“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初九,你既然决定了要成为一名御兽师,就不能再有那种单打独斗的思维了。你要尽可能地了解你的每一只灵兽,把它们的战斗潜力发挥到最大。” 第260章:控魂草发作! “你既然决定了要成为一名御兽师,就不能再有那种单打独斗的思维了。你要尽可能地了解你的每一只灵兽,把它们的潜力发挥到最大。” 于是,初九屁颠屁颠地去让小粉猪吐彩色泡泡。 他不停地拍着小粉猪的屁股:“泡泡!泡泡!” 小粉猪不情不愿地哼唧哼唧着,吐出一个接着一个彩色炮弹。 他原本打算在周围绕一大圈,布下像地雷一样的陷阱。 结果,小粉猪才吐出第十个泡泡,初九和小粉猪都累得够呛。 “这个灵兽的泡泡数量怎么还跟我的修为挂钩?我服了!我让泡泡吐了十个泡泡,我就快累屁了。” 初九将小粉猪起名为“泡泡”,算得上是十分贴切了。 云殊觉得好笑,递给他一颗高级聚灵丹:“初九,你不行啊。” 原本累得气喘吁吁的初九,一跃而起:“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吃了高级聚灵丹后,恢复了一点灵力,又爬起来继续让小粉猪吐泡泡。 不过,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最后也只吐出了十八颗彩色炮弹。 那些彩色炮弹,在四周十分醒目,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入夜之后,几个人开始轮流值班。 云殊唤出小墨,让它潜伏在石壁旁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观察四周。 大黄狗则趴在帐篷前面,把头搭在两只爪子上,半眯着眼睛,耳朵时不时竖起,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云殊值完第一班后,很快就钻进睡袋里睡着了。篝火在外面噼啪作响,她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铃铛声的尽头,似乎是一个女人,正在摇晃着铃铛,不断地呼唤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直到她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阿殊!醒醒!你快醒醒啊!” 云殊挣扎着醒来,发现初九正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她声音有点干哑:“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轰隆”爆炸的巨响。 原来是帐篷外,一只黑色苍狼想要突袭,却撞上了泡泡猪留下的泡泡,被炸飞了出去。 小黑和大黄都守在帐篷外,神情凝重。 看到云殊总算是醒了,初九松了口气:“你刚是做噩梦了吗?我怎么叫你都不醒,简直睡得跟猪一样。” 云殊醒来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袋嗡鸣作响。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得这么沉,连苍狼群来袭都没察觉到,甚至初九叫了自己那么多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与其说是睡着了,更像是……她短暂地断片了。 云殊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看来,她体内的控魂草,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若是再不找到解药,迟早会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云殊提起腰间的四离刀中的“风刃”,走出了帐篷外。 夜色中,一双双电灯泡一样的眼睛,发着幽光一步一步地靠近。 正是苍狼岛屿,特有的苍狼群。 它们等级在玄级下品,战斗力十分惊人,撕咬能力也非常很强,不过,比起单只的作战能力,更可怕的是他们团队协作的能力。 刚刚是几只智商不高低级苍狼,撞上了初九留下的彩虹泡弹,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这反而激怒了狼群的野性,它们此起彼伏地嚎叫着,摆出一副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架势。 就在这时,云殊注意到了一头格外不同的苍狼。 它比普通苍狼的毛发更加黑亮,体型也大了两倍,每一寸肌肉都具有极强的战斗力。 最让她在意的,反而是苍狼的脖颈上挂着一只铃铛,发出“叮叮当”“叮叮当”的声音。 那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到云殊的脑袋里,又让她想起梦中,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时不时摇晃着自己手中的玉铃铛。 她似乎温柔地呼唤着她,说:“阿灰……去杀了这群人,对,去杀了他们。” 初九察觉到云殊神色恍惚,担忧道:“阿殊,你怎么了?” 他还来不及细问,苍狼的狼王首领,远远地站在狼群之中,发出低沉的嚎叫,指挥着所有苍狼,集体发出进攻。 四周开始不断响起彩色炮弹的爆炸声! “轰!轰!轰!” 在头狼的指挥下,它们根本不怕死地前赴后继。 小墨从树上猛然窜下来,正灵巧地与狼群缠斗;小黑指挥着玄黄灵犬的大黄,开始和狼群撕咬。 就连初九也叫出来自己的小粉猪,还有那只平等契约的烈阳狮崽。 小狮崽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小火球,阻止着苍狼群的靠近。 唯独,云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犹如木桩一般。 水镜之中,灵肖殿内,十二灵肖正在观看每一个新生的表现,根据他们的情况给出相应的评分。 其中,最让他们看好的是大曜国的三公主凌灵,继她火烧胡三的船后,她直接制造混乱,带着部分新生,一同逃脱了大船。 她和小丫鬟一同经历漂流,终于在夜色降临时,摸上了苍狼岛屿。 此刻,面对数十只苍狼的袭击,凌灵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直接召唤出天级灵兽“火凤”,暴力火烧苍狼群,苍狼们发出痛苦的嚎叫。 小丫鬟在一旁不停地鼓掌:“公主!你简直太帅了!火凤真的好厉害!” 凌灵抬起下巴,轻松地拍了拍手掌:“搞定!那当然,我可是大曜国最有天赋的天才御兽师,论起御兽天赋,大哥都比不过我呢!” 大哥凌烬自幼剑道天赋出众,因此拜在九天宗的萧君上门下。而她,则因为出众的御兽天赋,被大曜国传承的守护灵兽“火凤”选中,成为新一代最受瞩目的天才御兽师。 这些玄级的苍狼即便强悍,在火凤的暴力输出下,早就烟消云散。 而在苍狼岛的另一面,从西面登岸的叶青竹和李狼也同样遭遇了苍狼群的袭击。 只见李狼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叶兄,不用你出手!我一人就足够了!” 他的灵兽白狼发出了一声嘹亮的狼啸,李狼居然与自己白狼融合成一体,变成了三米高的半人半狼的巨人状态。 叶青竹逗弄着自己脖颈的竹叶青,饶有兴致道:“居然是融合派吗?有意思。” 当今御兽师有三大主流派系,分别是:操控派、融合派、改造派。 李狼毫无疑问是一名融合派系的御兽师,能够用肉身和灵兽进行融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 此刻,水镜之中,十二灵肖不断发出赞叹:“这一届的新生,御兽资质都不错。尤其是三公主,那一手火凤用得实在太妙了,是非常正统的操控派的御兽师,我很看好她的未来前景。” 赤虎提出了反对意见:“你们操控派再强,还不是要靠灵兽保护吗?肉体脆得,虎哥我一拳打飞,倒是融合派的李狼,他是一个非常有潜质融合派强者!” 这时候,银鼠指了指水镜之中,始终站着不动的云殊。 “不过……无妄尊主推荐过来的这个小弟子,他是哪个派系啊,有谁能看出来吗?” 第261章:御兽的四大派系 此刻灵肖殿里面,十二灵肖发出了尖锐的嘲笑声: “这个无妄尊主推荐的小弟子,该不会是吓傻了吗,怎么一动不动的?就在那里光站着,让灵兽自己打架啊?瞧着也不像操控派的啊?” 赤虎哈哈大笑一声,无比嘲讽道:“无妄尊主的大名,俺听导师提起过,说他身为护天神兽,实力不容小觑。可是论起御兽水平,啧啧啧,他们万兽峰又怎么可能和我们御兽学院相比呢!” “就是啊,他推荐过来的御兽弟子,未免太过丢人现眼了,不过是看到玄级苍狼,就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直接走不动了哈哈哈。” 在十二灵肖的嘲笑声中,唯独金鸡金玉兰欲言又止。 她是唯一和云殊交锋过的御兽师。 虽然,当时是她确实疏忽大意,没有拿出自己的看家灵兽……可她,确实败在了云殊的手下。 其他灵肖如此讥讽云殊实力不济,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讥讽她,云殊若是这么差劲,那么自己还输给了她,岂不是更加丢脸了? 唯有首位的主席白龙交叉着双手,一言不发地凝视水镜。 他紧紧盯着那只墨玉幻影蛇,正在奋力与苍狼交战。 只是这一回,这一只小墨蛇一直停留在玄级的实力水平,始终没有化身成蛟龙。 显然,云殊不是操控派,不是融合派,更不是改造派。 竟然不属于三大主流的御兽师派系吗? 白龙勾了勾唇角:“这下,有点意思了……” 此刻,在苍狼王操控之下,无数苍狼前仆后继地攻击着他们,使得小黑和初九应付得越发吃力。 初九已经提起剑,自己上去抵挡了:“我靠!这群狼怎么没完没了的。” 小黑也拿着斧头,一斧头一个苍狼,浑身上下都是腥臭的鲜血。 他表情变得无比狰狞,若是再这样无休无止地耗下去,他们迟早会因为体力不济而活生生被耗死。 而云殊被他们两个人护在身后,始终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站着。 不管初九怎么呼唤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让初九感到焦虑的,还是小墨。 他明明见过小墨成功化蛟龙的模样,可是自从云殊陷入昏迷以后,小墨始终保持着玄级墨玉幻影蛇的战斗水平,哪有之前化龙时候的霸气威猛。 在这群玄级苍狼的集体围攻下,它被恶狼的利牙,抓破了鳞片,也渐渐有颓败之势。 “阿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家小墨都快被打死了!” 初九着急了,直接怒吼了一声。 这声怒吼,终于将云殊从混沌之中,如梦初醒一般。 等她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苦苦支撑许久的队友,以及被苍狼咬住无法挣脱的小墨。 云殊瞬间就怒了。 四离刀从回旋刀匣中飞出,一共飞出两把,一把主风,一把主火。 紧接着,只见一把火刃劈向了咬住小墨的那头苍狼,对方人头落地立刻松口,身后的狼群直接被大火灼烧殆尽。 另一把风刃快速地砍向了远处的那只苍狼王。 那头苍狼王闪避很快,直接一个弹跳,竟然躲开了风刃,但是脖颈上的铃铛掉落在地,叮当作响。 云殊在一瞬间大脑终于清静了,彻底从铃铛的精神控制中醒来。 她怒吼一声道:“小墨!冥影毒域!” 与此同时,云殊的双眸中亮起金色光芒。 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下,小墨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力量暴涨。 它从原本的玄级幻影墨玉蛇一路暴涨,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半蛟龙。 小墨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浓浓的毒雾,毒雾所到之处,草木摧拉枯朽,凄惨的狼嚎声不断。 云殊反应很快,以公主抱的姿势,一把抱起不会飞的初九,御剑飞行而起。 小黑反应也很快,直接抱起自己的大黄,猛然弹跳而起,单手抓住了悬崖的峭壁。 只见,在变成巨蟒的小墨猛然挥舞巨大尾巴时候,将上百头攻击的苍狼,彻底击飞。 月色之下,小墨以一抵百,傲然面对上百头中毒的苍狼群,与同样凝视它的苍狼王四目相对。 此刻,灵肖殿中,十二灵肖正通过水镜观看这一幕,顿时拍案站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明明就是一只玄级的墨玉幻影蛇!它的战斗力,怎么能够对战数百只玄级的苍狼!” “刚刚明明还是正常的战力,突然之间,这只小蛇就化龙了,力量就暴涨了十倍以上!明显已经越级了!” “刚才,那个新生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有人看到了吗?” “我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金色,就在那个瞬间,他的灵兽突然化龙了!” “他难不成……也是操控派的御兽师?是我们看走眼,那只小蛇其实不是玄级吗?” 十二灵肖瞬间讨论得沸沸扬扬。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云殊正抱着初九冷眼看着这一切,完全没有操控小墨的意思。 可小墨已经开始大开杀戒,越杀越猛。 若是小墨真的这么强,为什么之前不出手,一直等着云殊的指令。 这不由让各位灵肖感到费解。 银鼠盯紧道:“他不像操控系的御兽师……你看,他下完指令之后,他的灵兽居然可以自主行动。” 赤虎挠着后脑勺说:“难不成,是改造系?通过灵器铠甲,将自身的灵兽改造成地级的水平?” 这时候,金鸡金玉兰开口了:“他也不是改造系,我和他曾经正面对战过,他的灵兽是依靠自身的战斗力,并没有依靠灵器或者其他机械手段。” “可这……”所有灵肖面面相觑,“不是操控派,不是改造派,他更不像融合派,那他还能是什么?” “激发派。”为首的白龙淡淡道。 这话一出,所有灵肖倒吸了一口冷气。 赤虎吃惊道:“就是导师曾经提到过的,早就失传的第四派系?!传说这种派系的御兽师,甚至能够将一只普通的黄级灵兽,培养至神兽级的境界吗?!” 除了三大主流派系以外,他们的确听说过激发派。 不过,那是在历史课本上,是导师回顾万灵神族的历史时,才提起过一嘴。 据说这种派系的御兽师,不需要通过药物控制灵兽,也不需要合体和改造灵兽,仅仅是血脉共振,就能够唤醒灵兽沉睡的血脉或者隐藏天赋,挖掘灵兽最强大的潜力。 可随着万灵神族的覆灭,这种派系的御兽师也渐渐灭绝了,只留下一些传说,偶尔流传于世。 此刻,首席白龙居然说,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很可能是激发派的御兽师! 这怎么不让十二灵肖开始惊骇不已。 别说是他们了,恐怕就算是导师知道了,也会震惊地想要将云殊留下来,当作活化石一样,仔细地研究! 第262章:给冰冰传情书 如果云殊真的是三大主流御兽师体系之外的第四种“激发派”,那她对整个御兽学院的的研究价值,可就非同小可了。 这意味着,御兽学院最大的难题之一,如何契约更强大的灵兽,在她的手上将迎刃而解。 首席白龙笑了笑:“刚刚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他平静地看向水镜之中少年们。 白龙语气幽幽地补充道:“他的灵兽并不是所谓的玄级墨玉幻影蛇,而是一只吞过龙血的变异墨麟飞蛇。” 原来是一只地级墨麟飞蛇吗? 而且还吞过龙血,怪不得能够抗衡同样地级的苍狼王。 十二灵肖恍然大悟。 银鼠说:“即便吞过一滴龙血,实力仍然只是地级,比起三公主的天级火凤,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假蛟龙再强那也是假的,又如何能跟真凤凰相提并论呢?” 众人也纷纷附和。 用特殊珍贵材料帮灵兽暂时提升血脉,这种秘术在御兽学院也是有记载的。 不过这种突破血脉的秘术对灵兽的身体损伤极大,还会严重损耗御兽师的寿命,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御兽师会轻易这么做。 只有金鸡金玉兰看向了首位的白龙,内心默默说了一句:主子,你可从来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她看到白龙斗篷下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停留在水镜中云殊的身上,她很确定,这是主子对一个人,真正产生兴趣的信号。 同样地级的苍狼王和地级小墨在对视中败北,苍狼王选择了默默带着仅剩的狼群,缓缓撤退。 看到所有苍狼群撤退,初九松了一口气,不由将目光挪了回来。 和云殊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傻了。 此刻,云殊正抱着初九御剑飞行,而初九将双臂勾着云殊的脖子,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只见初九一张脸“刷”地一下全红了,慌乱不已道:“阿殊……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云殊嘴角抽了抽:“正有此意。” 小黑看着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在害羞什么。 云殊直接御剑飞行落地时,初九连忙从云殊怀里跳了下来。 他得意洋洋地用脚狠狠踹那些狼尸:“还咬本小爷?现在知道本小爷的厉害了吧?” 他那嘴脸,把小人得志演绎得淋漓尽致。 云殊则走到了刚才狼王所在的位置,捡起了地上的项圈铃铛。 这只苍狼王明显是被人圈养的,而且从它出现开始以后,云殊就时不时陷入短暂的断片状态。 云殊很恐惧这种突然丧失意识的感觉。 现在不过断片几分钟,若是控魂草的毒素彻底爆发,她是不是就要彻底成为那种活体傀儡,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初九注意到云殊的异常:“阿殊,你在看这个破铃铛做什么?” 云殊默默了句“没什么”,将那个项圈铃铛直接收回了乾坤袋里。 她必须尽快赶到御兽学院,找到周南天导师,想办法解掉身上的控魂草。 若是再耽搁下去,那她恐怕真的会成为一具活尸傀儡。 三人稍微清理了一下现场,见天色还黑着,决定继续休息。 最后一班是云殊值守。 她守着篝火,将小墨放回了灵兽空间,换了小云豹出来守夜陪她。 小云豹的身体很暖和,靠近的时候像一个暖炉一样。 云殊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黑暗一点点被吞噬。 她从袖口拿出了那只传信纸鹤。 那只纸鹤上有着她无数的疑问,以及那一句:“你是……无妄尊主吗?” 望着天边已经露出的鱼肚白,守夜的云殊放飞了那只传信纸鹤。 纸鹤即将跨越千山万水,扑棱着翅膀,朝着清寒洞府的方向飞去。 此刻,另一边的沈惊寒依旧守在清寒洞府外。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都会收到云殊寄来的传信纸鹤,有时候一只,有时候两只。 最开始的时候,云师弟还会传信问他沈惊冰什么时候回信。 到后来,云师弟似乎也明白了,她收不到师尊的来信了。 于是,传信纸鹤每天都会锲而不舍地飞向清寒洞府,但每到洞口就会被结界弹开,始终无法进入。 短短两三个月,已经有上百只纸鹤盘旋在清寒洞府之外,全部被拦在了外面。 每一只纸鹤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致沈惊冰”,密密麻麻的,但从未有一只是传给沈惊寒的。 沈惊寒心中传来一阵钝痛,但很快他又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压了回去,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师尊已经闭关三个月了。 顾师伯说,师尊这一次闭关至关重要,是他的机遇也是凶险,不许任何人打扰。 因此顾凛早早就在清寒洞府外设下了隔绝阵法,让师尊彻底隔绝外界的所有讯息,只让他安心闭关,全力冲击合体乃至大乘境界。 沈惊寒曾问过顾师伯:“师尊这一次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顾师伯说:“你师尊他体内的阳毒越聚越多,却一直无处发泄,一旦爆发,很有可能直接走火入魔。” 沈惊寒听了着急。 顾师伯安慰说:“稍安勿躁,这次闭关,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机缘,因为你萧师叔飞升了,他飞升了,对你师尊反而是好事。” 听到这里,沈惊寒有些奇怪:“萧师叔飞升,与我师尊又有何关系?” 顾凛背着手看向天穹,缓缓解释道:“你师尊这些年之所以会热毒缠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萧断尘。” “一山不容二虎,萧断尘身为天道之子的转世,自要成为这方小世界中最强。而你师尊作为他的对手,一直被天道规则束缚,此消彼长,萧断尘实力越强,你师尊实力就越弱。” “如今天道之子飞离这方小世界,便意味着天道对你师尊的压制彻底解除,这就是你师尊这次能够突破的最大机缘。” 沈惊寒似懂非懂,但听懂了一件事:“也就是说,只要萧师叔在,我师尊的病就不会好。只要萧师叔离开了,我师尊的病就能好起来?” 顾凛笑了笑:“是的。只不过,你师尊这些年体内阳毒积累太久了,若是有纯阴之体替他提前疏解阳毒,他这次闭关也不至于这么凶险。” 其实闭关之前,顾凛就提议找合欢宗的至阴之体,替谢无妄护法解毒,却被谢无妄一口拒绝。 顾凛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断袖,所以这回给你找的是个貌美的男弟子……” 结果,顾师伯被师尊痛骂了一顿,直接轰出了清寒洞府。 顾凛这句话其实是开玩笑的,他心里十分忧虑,谢无妄这一次的闭关结果。 自萧断尘飞升以后,各地灾害频发、地震不断,越来越接近预言中的大灾变。 因此谢无妄和顾凛曾经私下进行过一次谈话。 顾凛忧愁道:“萧师弟这次飞升之后,神女之泪的结界估计就要松动了。一旦神女之泪彻底干涸,师尊去世前,所预言的大灾变就要近了。” 谢无妄听完他担忧,淡淡道:“本尊打算闭关,全力冲击合体境界,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本尊自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这方小天地,让它安然无恙地延续下去。” 顾凛皱着眉,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你这次从化神境冲击合体境,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谢无妄盘算了一下:“顺利的话半年多,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三年多。” 一瞬间,顾凛心中的恐惧感增强,他忽然想起了云殊跟他说过的那个预言。 原著里面,半年之后,谢无妄就要身陨了,刚好和他出关的时间对得上。 谢无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挑眉问道:“你什么表情?怎么了顾凛,莫非你有事情一直瞒着本尊?” 第263章:初九想做姐姐的男宠 顾凛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你说……” 谢无妄眯起眼睛,冷冷警告道:“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说。你又不是本尊的女人,别什么心思都让本尊猜来猜去。” 顾凛尴尬地笑了几声:“其实,这件事是云师侄告诉我的,但那会你九尾内丹没了,我又怕影响到你和惊寒的感情,便嘱咐她不要对你说……” 听到云殊的名字的那一刻,谢无妄的呼吸紧了一下。 随后,顾凛简单讲了一下当年师尊白居士留下的灾难预言,以及云殊身为异界之人的身份,曾经得知的谢无妄的命运轨迹。 顾凛说完了这件事,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未必能成真。毕竟云师侄当时提到,说你走火入魔后,因为被上古煞魔附体,这才会大开杀戒。” “可随着林汐月之死,煞魔也已经彻底消灭了。她之前看到的天命书上的预言,自然也就不准了。” 谢无妄静静地听了很久,沉默很久,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若是因为畏惧命运,就踌躇不前,那岂不是真着了贼老天的道?” “我身为护天神兽,有责任庇佑这一方天地……就算是死,本尊也会拼死守护这方天地。” 顾凛深深地叹了口气,向他鞠了一躬:“谢无妄,这些年你作为护天神兽,一直维持这方小天地的平衡,努力减缓着神女之泪的衰变,默默庇佑着这方天地间所有的苍生……” “师兄,替天下所有苍生,谢过你了。” 顾凛轻轻地向他鞠了个躬。 这是只有他们历代九天宗的掌门才知道的秘密。这方小世界的本源,其实是元始神女的一滴眼泪。 而九天宗的九座山脉,便是这方小世界的阵眼。 谢无妄作为护宗神兽,他们的历代的职责便是守护这方小世界。他们一直坐镇于九天宗,用自己毕生的力量稳固着护天的结界。 只要九天宗在一日,只要谢无妄在一日,神女之泪便永不会枯竭。 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云殊叫起了初九和小黑,他们要继续往登船点方向走。 意识到身上的控魂草已经开始发作了,她这一次火力全开,打算快速到达御兽学院。 她直接召唤出小凶负责空中领域的巡戒。 小凶始终盘旋在苍狼岛上空,为他们提前排查风险,小黑的大黄狗则负责地上侦查。 中途,他们还遇到了灵猴迷阵。 对于迷阵关卡,云殊早有经验了,她直接召唤出元宝鼠盗盗。 盗盗的【寻宝直觉】往往能带他们去往正确的方向,更何况它现在的【好运搜索】更是增加了幸运值。 果然,成功穿过灵猴设下的迷阵,马上来到西边的登船点。 随后他们看到浅浅的海滩上有一艘白色的兔子船,在碧蓝的海面上十分显眼。 初九惊喜道:“这里就是登船点吧?只要登上去,我们就可以到达御兽学院了!” 他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登船点出现了一个戴着玉雕兔子面具的女人。 女人腰间挂着一个玉制的铃铛,身旁还站着两个戴着黑兔面具的男人。 云殊的瞳孔微微眯了眯。 这个女人出现之前,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包括在天空中一直巡查的小凶,也从未察觉到她。 她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察觉不到她一丁点的气息。 云姝脖颈上的小墨开始“嘶嘶”地吐信,大家的神情都变得十分紧绷。 这个女人的实力很强,这是云殊的直觉。 玉兔面具的女人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十二灵肖里的玉兔。” 云殊想起上岸时收到的那封信,说十二灵肖的人会随机考验他们,这一次遇到的就是生肖中的兔子。 初九嬉皮笑脸地开口:“原来是御兽学院的师姐,幸会幸会!不过师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考核什么的……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玉兔面具的女人“咯咯”笑道:“你小嘴还挺甜的,要不要来姐姐这边,姐姐收你做男宠呀。” 初九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不太好吧,师姐……” 随后他搓手,有点期待地问:“……如果做师姐的男宠的话,我是不是就能不考核了?” 一时间之间,小黑和云殊脸色都黑了,感觉他舔狗到简直没脸看了。 云殊心想,也难怪。 虽然戴着玉兔面具的女人没有露脸,但光看身材就很窈窕,也有女人味,一看就是初九喜欢的御姐类型。 玉兔妩媚一笑,朝他勾了勾手:“做男宠可以,不考核的话,小弟弟,那可不行哦~” 看来这一场考核是免不了的。 云殊上前:“师姐,你想要考核哪个方面呢?” 只见那两个戴黑兔面具的随行男子,为玉兔端来了一张椅子。 玉兔坐上椅子,指了指一旁搭建好的斗兽台:“斗兽,很简单,双方三局两胜即可。” 一位黑兔面具的男人,作为本次斗兽的主持人,率先开口:“因为你们是新生,所以玉兔大人这次,特意给你们本次的斗兽优先知情权。” “接下来,我们队伍会先后派出三只灵兽。第一只巨蛙蟾蜍,玄级中品,剧毒加敏捷型;第二只金刚猿猴,玄级上品,力量攻击型;第三只,正是玉兔大人的新宠,地级中品变异魔狼。” “你们可以自行讨论,三人要如何出战。” 看着他们三个人已经躲到一边讨论起战术。 玉兔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玉制控魂铃,饶有兴趣地盯着云殊。 她觉得白龙的话,应该不可能是信口开河,这个少年郎说不定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激发派”御兽师。 自己的变异魔狼和他的墨鳞飞蛇,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想必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战斗。 她倒要看看,这个叫云殊的御兽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云殊嫌弃地无比瞥了初九一眼:“初九,你刚刚也太狗了吧?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初九有些心虚,开始强词夺理道:“嘴甜的男孩子,师姐们最喜欢了!要不是我,说不定考核题目会更难呢。” 小黑和云殊,同时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小黑开口道:“第一场战斗我来吧,我让大黄去对战巨蛙蟾蜍。” 云殊却摇了摇头:“大黄是力量系的,不合适对战毒系的灵兽,第一场,还是让我来吧。” 两人惊了一下:“你第一场就上了?那玉兔的变异魔狼,谁来打啊?” 云殊狡黠地笑了笑:“地级魔狼~这么厉害的大家伙,当然得让初九上啊。” 第264章:斗兽!初九直接吓跪了 初九愣住了,直接急了:“阿殊,你搞错了吧?我的泡泡猪……怎么可能打得赢地级魔狼?” 这不是让他白白去送人头吗? 云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没错,就是让你白送人头。” “田忌赛马的故事,你们听过没有?”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显然在他们的世界里,并没有田忌赛马的故事。 云殊笑眯眯地拍了拍他们两人:“放心吧,按照我的策略,这一次斗兽考核,我们肯定通关。” 第一场斗兽马上就要开始了。 戴着黑兔面具的男人开口:“你们派出的第一位御兽师,是谁?” 玉兔面具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显然对前两个御兽师都不感兴趣。 她还在等着第三场,想试试这位“激发派”新生有几斤几两。 黑兔面具的男人很有把握,他的蟾蜍巨蛙是毒系,无论是初九的泡泡猪,还是玄黄灵犬的小黑,他都能很好地克制,因此态度极为嚣张。 这时候,笑得一脸纯良的云殊上来了,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地级墨麟飞蛇:“哦,第一场,我和你打。” 原本在喝茶的玉兔,突然呛了一下。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你?”黑兔面具的男人愣住了,他结结巴巴道,“第一场,怎么会是你?” 云殊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场是我和你斗兽。” 蟾蜍巨蛙的主人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玉兔大人,发现她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但是,斗兽台的规矩是他们定的,第一场对阵已经确定好,那就不能更改。 地级墨鳞飞蛇对战玄级蟾蜍巨蛙,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悬念,对方很快就输了。蟾蜍巨蛙最大优势是毒系和敏捷,但在小墨面前被完全克制了。 裁判宣布:“第一局,巨蛙蟾蜍对阵墨麟飞蛇,墨麟飞蛇胜!” 初九发出欢呼:“小墨,干得漂亮!” 对手那边脸色很臭,用地级灵兽赢了玄级灵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新生有什么好欢呼的? 第二个黑兔面具的男人上场了,他的灵兽是金刚猿猴,玄级上品。 对方脸色不善:“来吧,谁跟我对战?” 这一局,估计要和自己对战的,是那个最弱的泡泡猪小子,他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明白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这时候小黑站了出来:“是我。” 对方冷笑一声:“哦?玄黄灵犬,不错的力量型灵兽,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话音刚落,周身的妖气森森,整个人的身形急速膨胀,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响,皮肤上也覆盖了一层灰色的毛。 他竟然和自己的灵兽金刚猿猴融合了,化身成一个体型巨大的猿人! 初九也惊了:“我靠,怎么还会变身狼人?他这样自己上去打,不算犯规吗?” “他是融合系的御兽师。”云殊想了想说,“之前我在御兽通识课上,万兽峰的长老说过,融合系御兽师可以通过让自己和灵兽融合,化身成合体兽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这是当前的三大主流御兽师之一,不算作弊。” 不过这一下小黑就危险了。 要知道原本小黑玄黄灵犬跟金刚猿猴应该是不分上下的,但是对方是融合系的御兽师,就能够让金刚猿猴爆发出远超于玄级的力量,能够达到地级的战斗力。 只见小黑不慌不忙,面无表情道:“大黄,融合!” 大黄发出了一声长啸。 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进小黑的身体,小黑的骨骼同样发出咔咔的声响,犬齿外露,利爪探出,一双兽瞳亮如烛火。 云殊和初九都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小黑竟然也是融合系御兽师。 这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猿人率先动了,一拳砸向小黑。那一拳带着破空之声,整个斗兽台都震了震。 小黑没有硬接,反而侧身避过,反手一爪在猿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猿人吃痛怒吼,转身又是一拳,这次正中了小黑的胸口,小黑被砸得后退数步。 纯力量系的兽人对决,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咔嚓的骨裂声。 斗兽台的地面都震出了裂纹,整个结界都像是在剧烈晃动,随时都会裂开。 终于,小黑单膝跪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猿人也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们身上都解除了猿人化和狼犬化,双方都到达了极限。 裁判愣了愣,才喊道:“时间到!由于双方御兽师都解除了融合状态……本局平局。” 这便是融合派御兽师的缺陷。 融合派在实战上很强,但是缺点是有时间限制,一旦结束战斗,双方都会陷入力竭状态。 听到竟然是平局,初九松了口气道:“平局也行,平局也好!” 玉兔站起身,拍了拍手:“倒是我小看你们了。第三场,你们,还剩下谁?” 初九抱着自己的粉红小猪,硬着头皮开口:“师姐,是我……这一局是我跟你斗兽。” 玉兔挑了挑眉。 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的,不过有胆量跟她的变异魔狼对打,想必是有点本事的吧? 没有跟云殊来一场斗兽战斗,玉兔虽然有些遗憾,可现在也挺感兴趣,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到底藏着什么能耐。 玉兔正在期待着这一场精彩的斗兽战斗。 只见初九一个滑跪,双手举起开始投降:“师姐,我认输!” 玉兔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玉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还没打,你就认输了?” 初九笑着举起双手,嬉皮笑脸道:“师姐,我家泡泡是玄级的灵兽,怎么可能打得过你的地级变异魔狼?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认输,你赢了。” 这便是云殊的田径赛马战术。 当时他们商量出战计策的时候,云殊的想法是这样的:“我的小墨对战蟾蜍巨蛙,肯定是稳赢。” “小黑的玄黄灵犬是力量型,去跟力量型的金刚猿猴打,就算打不赢,只要打个平手就行。” “至于最厉害的玉兔公主的地级魔狼,就让初九上场。你一上去,直接跪下给她认输就行。” “三局两胜,对方只说了不能输,又没说平局不算通关。” 初九咬牙切齿:“上去就直接认输,我不要面子的吗?” 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初九咬了咬牙:“……命重要。” 于是第三场战斗,初九一上来就给玉兔跪下投降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裁判语气有些尴尬:“呃,由于第三位选手主动放弃……这一局玉兔大人赢了,两方直接打平了。” 裁判顿了顿:“不过……按照斗兽规定的话,如果遇到平局的情况,算新生获胜。” 云殊听到了这条规矩之后,忍不住笑了,果然,考核规则还是比较倾向于新生的。 他们三个人见斗兽结束了,就想离开斗兽台,前往那艘玉兔小船。 玉兔突然冷冷一笑:“想走?” 突然间,那头巨大的变异魔狼猛然扑向云殊。 云殊反应极快,立刻闪身避开。 云殊脸色微变:“师姐,不是你们说考核结束,就可以放我们走吗?” 玉兔笑容冰冷,抽出一条紫色的毒鞭:“上一个敢这样戏耍我的人,坟头草都长三丈高了。你们想离开,就必须赢了我的小灰!” 第265章:坦白,我其实是女的 灵霄殿中,灵肖们议论纷纷。 银鼠皱眉:“玉兔怎么突然出尔反尔了?按照御兽学院的规定,平局的情况下,确实算新生们通关了。” 赤虎有些不服气:“可是新生们这是在耍诈,玉兔当然会不高兴了!” 灵猴不赞同道:“计策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环,我们考核的内容,本来就包括斗兽策略,玉兔这样反而是坏了我们校规。” 水镜之外争论不休,水镜之中,局势依旧紧张。 云殊看着逼近的变异魔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赢了加时赛,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玉兔笑了:“是呢,不过呢,如果你输了,你们三个全部淘汰!” 初九和小黑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明明他们已经赢了,对方却非要节外生枝,故意刁难。 初九低声骂了一句:“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这太不讲道理了!” 云殊已经站了出来,无奈道:“好,那就开始第四轮斗兽吧。” 她本不想硬碰硬,用田忌赛马的策略快速过关,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纠缠不休。 第四轮斗兽开始。 斗兽台上,小墨化成墨麟飞蛇,和变异魔狼缠斗。 魔狼凶狠,但小墨更强。 前期的时候还能被魔狼抗衡一番,但小墨可是拥有一滴龙血的半蛟龙。 很快,小墨几乎开始压着魔狼打,把那只同样地级中品的魔狼打得节节败退,很快就要输了。 玉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小墨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吞掉那只变异魔狼的时候,玉兔咬牙,掏出了腰间的一枚玉质的控魂铃。 铃铛清脆摇响的瞬间,云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意识都开始模糊。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大脑,女人轻柔的呼唤:“杀了那头墨麟飞蛇……杀了这头墨麟飞蛇。” 这个指令,竟然在命令她去攻击小墨! 小墨可是她的本命灵兽啊,她怎么可以去伤害小墨?! 但是云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不自觉地去拿四离刀之中的“风刃”了,竟然打算去击杀小墨! 作为云殊的本命灵兽,斗兽台上的小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 它竟然选择了放弃攻击魔狼,对着云殊不停地发出震天嘶吼,想要唤醒云殊的理智。 玉兔见小墨突然间放弃攻击,内心一喜,她立刻下令,乘胜追击:“小灰!去撕裂它!” 只见巨大的魔狼冲上小墨后背,开始疯狂撕咬小墨,将小墨后背撕咬得血肉模糊。 小墨痛苦地甩动身体,依然不停地对着云殊发出嘶吼声,想要唤醒她的理智。 【主人……醒醒!主人……是我!醒醒……】 那一声一声地哭嚎声,听得云殊的心犹如刀割。 她不能去伤害小墨!不能再让控魂草继续控制了! 云殊直接咬破舌尖,硬生生咬出了满嘴都是鲜血。 突然之间,她的双瞳变成了赤金色,发出了怒吼道:“小墨!用冥影毒域!” 就是这一声,让小墨重新恢复到战斗状态。 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之下,小墨化身为巨大的蛟龙。 一声龙啸响起,那只变异魔狼瑟瑟发抖。 下一秒,只见小墨喷出了浓浓的毒雾,很快毒雾笼罩了整个斗兽台,这地级魔狼竟然在一瞬间化成了一具森森枯骨! 玉兔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撕心裂肺道:“不!我的小灰,你竟然敢杀了我的小灰!我要让你们偿命!” 玉兔直接发狂了,她提起毒鞭子,带着一群黑兔面具的男人开始围堵三人。 “今天你们三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竟然想要将他们三人直接杀死,为她的大灰报仇! 两边战斗一触即发,这时候玉兔的腰间,一道传讯符亮起来:“玉兔,放他们通关。” 那是首席白龙的声音。 玉兔的表情一僵,不甘心地攥紧了手上的毒鞭,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是,首席。” 不过,她冷冷地看向云殊:“这一次算你们走了狗屎运。小灰之死,我记下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殊刚刚从控魂铃的控制下挣脱,她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曾经被控制的异样。 于是,她神色不慌不忙,只是微微一笑:“好,有机会再向师姐请教一番。” 三个人终于坐上了玉兔小船,要离开接引的苍狼岛,前往御兽学院。 初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我们该往什么方向走?” 玉兔已经带着其他人走了,只剩下一个戴着黑兔面具的男人指引他们。 黑兔面具的男人冷冷道:“只要坐上这艘玉兔舟,它自然会带你们前往御兽学院。” 玉兔小船缓缓地驶离岸边,夕阳慢慢地浸染了整个海面。 小船自动地向前行驶着,三人也不知道要去什么方向。 忽然间,他们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道光幕,眼前一花。 再睁眼的时候,一座巨大的天空岛屿出现在三人的眼中。 初九不由惊呼:“阿殊,你快看!我们的船,居然飞起来了!” 是的,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海上,分明是在云海中游荡。 原来,真正的御兽学院并不在海上,而是在天空之上。 此刻那座天空岛屿的壮观程度,让他们都看呆了。 巨大的瀑布飞流直下,空中翱翔着巨型飞禽,地上还有不少凶猛的陆地灵兽,一座伫立在山峰之上,通体银白色的学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玉兔小船降落下来,三个人稳稳当当地上了灵兽岛。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各种品级的灵兽,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了十倍不止。 系统提示不停地弹出来,什么钢牙猪,白玉鹤,紫电蛇,月泉兔,还有粉红泡泡猪。 初九惊呼了一声:“这里也有泡泡猪哎!” 不过,云殊注意到它们身上每一只都带着不同颜色的吊牌,写着灵兽的等级,还有种类,明显是已经被驯化过的。 黄级是黄牌,玄级是玄色,地级是大地色的牌子…… 此刻银白色的御兽学院的大门口前,不少新生正在排队登记。 穿着银白色校服的师兄们,正在负责分发登记表,校服上还带着学院徽章。 一位师兄们高声喊道:“今年的御兽学院新生,过来填名字和信息。” “你们的入学考试成绩会在一周后公布,到时候会根据你们成绩分班,请留意学院公告栏的成绩排名。” 初九很兴奋,他积极跑过去找师兄要了三张表。 他开心道:“阿殊,小黑,我们三个一起填写信息,到时候一起交,师兄说,这样我们三个大概率就能分到一个寝室!” 云殊听到这话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入学信息表,直接愣住了。 住一个宿舍吗? 她看到表上有一个“性别”栏,写着“男”和“女”。 之前她一直隐瞒性别,是因为怕被萧断尘识破,现在萧断尘飞升了,林汐月也死了,她根本没必要继续隐瞒性别的必要。 云殊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初九,有一件很重要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初九正在填表,闻言抬起头:“嗯?什么事?” 第266章:坦白,我是女扮男装 原本初九还在兴奋地计划,三个人的未来规划:“我们三个人申请一间寝舍好了?再加上另一个室友,刚好凑四人间!” 但是云殊的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畅想:“小黑、初九,我不能跟你们住在一间寝室。” 初九愣住了:“为什么?” 云殊心里很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一旦暴露性别之后,初九还会像之前一样,把自己当做好朋友吗? 还是会因为自己是女孩子,从此对她变得客气疏离? 初九看着云殊,有些不安:“阿殊,你干嘛这么严肃?是有什么事吗?” 小黑一脸疑惑,显然对她接下来说什么话感到好奇。 云殊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说:“因为,我是女子。” 初九的表情突然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云殊看到他这么夸张的神情时,一下就愣住了。 不是,她是女孩子这件事情,原来会对初九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冲击吗? 初九那个表情,怎么感觉就跟见了鬼似的。 她是女人这件事情……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就在云殊因为初九的表现,感到坐立不安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惊讶疑惑的声音。 “小九?嫂嫂?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云殊突然感觉背脊一寒。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苏茶的弟弟苏砚,一脸奇怪地看向他们三人。 初九的头皮都发麻了,因为他看见云殊的背后,竟然出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苏茶的弟弟——苏砚。 那一瞬间,初九的大脑都无法思考,连刚刚云殊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苏砚要知道我是男的了! 果然,苏砚看到他们两人一身男装,表情十分古怪。 随后,他恍然大悟:“你们这是……又女扮男装了?” 云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嘴角抽了抽,选择坦诚道:“我的确是女扮男装,不过,初九他……” 初九把自己的声音压得细细的,低下头,故作害羞道:“没错,我和姐姐又一起女扮男装呢……” 云殊、小黑:!!! 小黑的面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震撼的神情,他的表情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丰富过。 他突然变得结巴,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什……什么?你们俩、你们俩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吗!” 这一刻,小黑崩溃了。 如果初九是女子的话,这些年,他见到初九就往死里揍……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在打女人? 小黑开始不停地忏悔,忏悔以前对初九做出的种种恶劣行为。 但初九压根没空管小黑什么心情,他自己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苏砚知道他是男的! 没错!还是阿殊聪明啊! 第一时间就知道冒充女子,只要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女扮男装,就能逃过这一劫! 此刻,苏砚打量着他的目光,让初九如坐针毡。 他不会不相信吧?不会怀疑他和阿殊……其实是个男的吧。 初九紧张得一直在咽口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幸好,苏砚只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们两个姑娘家,穿男装行走江湖,确实安全一些。” 云殊、初九、小黑:…… 云殊内心有无数个问号,相信她是女扮男装没问题,怎么还相信初九也是女扮男装了? 她看着初九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继续圆谎。 算了……暂时帮他瞒住吧。 云殊转移话题:“苏砚,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砚解释道:“嫂嫂,我们苏家一直跟御兽学院有生意合作。我这次奉父亲之命过来做灵兽药材的生意,没想到,真是有缘,在这里遇到了小九和嫂嫂。” 他看向云殊,有些奇怪地看向四周:“嫂嫂,我大哥呢?他最近怎么样了?还有我侄女,她的病如何了?你和小九……为什么也来到御兽学院?” 云殊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了不让苏茶被绑回去成家立业,她跟苏茶索性伪装夫妻,还带着沈惊冰假扮他们的女儿,说他身患罕见的红毛病。 这么离谱的谎言,居然还得继续往下圆…… 云殊硬着头皮解释道:“你大哥挺好的,他在家一个人照顾你小侄女呢。哈哈,我闺女的红毛病也很快要好了,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神医,他妙手回春了,哈哈哈。” “我带小九来御兽学院上学这事儿,你大哥也知道,他很支持我们学习御兽,哈哈哈哈。” 云殊全程都在尬笑,掩饰内心的慌张。 苏砚闻言点点头。 他忽然叹了口气:“嫂子,你和大哥也是真不容易。放心,我一定会早日劝服我父亲那个老顽固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接受你们一家人的。”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初九,脸颊绯红道:“嗯……还有小九。” 苏砚忽然看见云殊手里拿着的登记表。 “哦,这个是分寝院的登记表吧?你们俩姐妹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是,总不能真的和大男人住在一起吧?” 他看了一眼云殊,拿过他手上的登记表:“嫂嫂,我刚好有一些内部关系,可以帮你们申请一个双人间寝舍,安排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这样你们两姐妹,以后也能互相照应。” 云殊、初九:!! 此言一出,云殊看着一脸可怜茫然的小黑:“小黑,那麻烦你……单独跟其他人住了。” 等到他们几人离开的时候,小黑还是呆若木鸡,久久无法回神的状态。 这一路上,初九都不敢说话,生怕穿帮,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脸都捂住,一直躲在云殊的身后,不敢抬头。 云殊心想,之前是她住男寝,现在是初九住女寝……这都叫什么事啊。 可是,初九不停地朝她眨眼,一副“拜托,求你别说”的样子。 云殊没有办法了,只能暂时先帮初九瞒着,等苏砚走了,他们再拨乱反正好了。 “小九,”苏砚突然注意到初九的异样,“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云殊连忙打圆场,将初九在自己的身后挡了挡:“小九……最近喉咙有些不舒服。” 初九在一旁一个劲地点头,乖巧得像捣蒜一样。 苏砚心中产生了疑惑,目光扫了一眼云殊,又扫了一眼初九。 那眼神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第267章:当众掉马“男儿身” 好在苏砚还是没说什么,反而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苏砚大方地介绍道:“御兽学院的新生基本都是安排四人间,这种双人小院子,一般是给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准备的。你们两姐妹,正好可以住在一起,互相照应。” 云殊笑容无比僵硬:“小砚,真是谢谢你了,给我们安排这么好的寝舍。” 苏砚温柔道:“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苏砚聊天的时候,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徘徊在初九身上,那炽热的目光,让初九恨不得想要躲起来。 “嫂子,你们现在初来乍到,对灵兽岛这里不太熟吧?今天我做东,给你们接风洗尘,仔细介绍一下灵兽岛。” 云殊笑容有些尴尬:“……还是算了吧,咱们改天再约吧。” 苏砚却很坚决:“那怎么行,你们好不容易成功考上了御兽学院,这么大的喜事,我作为东道主,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他的目光又看了看初九,欲语含羞:“况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九了。” 初九:!!! 苏砚非常热情,不容拒绝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姐妹好好洗漱一番,我晚上再亲自来接你们两人。” 说着,他朝他们摆了摆手,嘱咐会派马车来接他们。 等到小院子门一关。 初九慌得不行:“阿殊!怎么办呀!我要彻底完蛋了!” 云殊不禁好笑:“谁让你之前觉得好玩,非要装女人的,现在玩出事了吧?” 初九不服气道:“你不也装女人的吗?我不也是跟你学的吗?” 云殊无奈道:“我不是装女人……我本来就是女人。” 初九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我懂,我现在也是女人。” 云殊简直哭笑不得。 可初九完全油盐不进,满脑子都是自己如何乔装成女人,才能糊弄过苏砚。 云殊无奈劝道:“纸是包不了火的,今晚的接风宴,我看,你还是跟他坦白吧。” 初九不乐意了:“坦白的话,我得多尴尬啊。” “难不成,你打算装女人一辈子?” 初九想了想,继续狡辩道:“也不用装一辈子,只要等到苏砚走了,我不就可以恢复男儿身了吗?不管怎么样,今夜,咱们先给他糊弄过去吧。” “阿殊,从现在开始,我们俩就是一对姐妹花。你是姐姐阿殊,我是妹妹小九,明白吗?” 云殊无言以对。 之前,是她女扮男装,现在是初九男扮女装。 他俩真不愧是好兄弟,不对,现在他俩应该叫好姐妹。 进了这个小院以后,云殊才发现这里还挺大的。 小院里面种了几棵果树,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还附带一个小厨房。 最让云殊高兴的是,这里居然有两个单独的隔间,只用一道门打通了,她跟初九再也不用混在一间房里面了! 苏砚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富二代,初来乍到,就给他们申请到了这样规格的寝院。 初九一直在念叨着,今天一定要混过今晚的接风宴。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殊,你有没有女装啊?借我一下呗。” 云殊奇怪道:“你要女装做什么?” 初九一本正经:“还能做什么?不得坐实我们俩,其实是女扮男装的事实吗?” 云殊翻了个大白眼,心想,女扮男装的只有她一个人,跟初九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她还真有女装。 她翻了翻乾坤袋:“你等等,我找找看哦。” 初九愣了愣,心想他就是随口一问,阿殊居然真的有女装吗? 只见云殊掏了掏乾坤袋,随手一抓:“你看这件行吗?” 初九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因为云殊掏出来的是一件拥有八块腹肌的紧身胸衣。 初九瞥了一眼她瘦弱的小身板:“阿殊,没想到你私下里居然还有这种兴趣。” 发现自己不小心拿错了。 云殊尴尬的放回去,又翻了翻,终于发现自己的乾坤袋里面的两件女装。 一件,是之前特意为了去见沈惊冰的临时买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罗裙,颜色比较素净淡雅。 还有一件是之前在万蛊渊时,蛊母蚕丝织成的淡粉色襦裙,这件衣服又轻又薄,还水火不侵。 云殊拿出那件粉色齐胸襦裙:“要不然,你穿这件吧。” 初九点头说:“行。” 只见初九当着她的面,竟然打算开始脱裤子了。 云殊有些生气了,拿衣服砸向他:“给我滚进去换!” 初九抱着粉色的襦裙,抱头鼠窜:“我懂我懂,阿殊,还是你厉害啊,比我入戏深多了,不愧是你!” 云殊都被他快要气笑了。 等初九出来的时候,云殊差点喷水了。 粉色那件襦裙,穿到初九的身上,该崩的地方不崩,不该松的地方却松。 裙子还短了半截,露出一双大脚,活脱脱一个糙汉子。 初九最近一直在冒个头,身高又长高了许多,身材因为习武还壮实了一些。 他浑然不觉,兴奋问道:“咋样,像吗?” 云殊硬是憋笑:“你坐下来……我帮你收拾一下。” 云殊拉着初九在镜子前坐下来,初九的眉毛比较浓,是男人的剑眉。 于是,云殊帮他剪了一个齐刘海,遮住他原本的眉形。又手指灵巧地帮他梳了一个简易的发髻,簪了一只蝴蝶发簪。 最后,还给他涂了一点口脂和胭脂,上了一点淡妆。 遮住剑眉,调整肩线,裹住大脚。 仔仔细细地,里里外外收拾了一圈,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云殊上下打量了一下。 别说,初九这张脸长得确实精致漂亮,只要他不说话,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娇俏美人。 难怪苏砚会对他的女装一见钟情。 初九自己也照了照镜子,都惊呆了。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说:“小爷都快要爱上自己的女装的模样了。” 云殊盯着他的喉结说:“其实,你还是有破绽的……” “没事。”初九直接掏出了两个大木瓜,往胸口一垫。 他满不在乎地说:“只要老娘有胸、有屁股,没有男人会在意我其他地方的。” 云殊:“……” 真是话糙理也糙。 第268章:“女装”二人组 云殊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裙,她只用了一根发簪,随意地将一头乌发给挽起。 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初九的心跳都乱了。 怎么回事?阿殊,看起来怎么这么像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云殊并不是那种明艳攻击型的美人,她容貌清丽,气质淡雅,像一捧山间的清泉,不由让人生出几分心旷神怡。 如今瞧见她换上女装的样子,初九还有点快要认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阿殊,知道他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没准初九还真相信阿殊是女人了。 云殊听见外头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转头无奈道:“走吧,小九妹妹,时间到了,我们也该去赴宴了。” 云殊也是无语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萧断尘,不用装男人了,没想到,得继续陪初九演这“姐妹花”,就为了给初九收拾他惹出来的烂桃花。 好在,在分班成绩公布之前,御兽学院还没有正式开课,她才有时间陪初九出去折腾这一圈。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初九有些不自然地,拖了拖自己的胸前的两个木瓜:“阿殊,我怎么感觉穿女装这么难受啊?感觉自己被封印了一样……” 云殊也有同感:“我也是。” 也是奇怪了,以前她经常穿一身破旧的男装,经常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蓬头垢面,打起架来还会在泥地里打滚。 但穿男装那会儿,她会觉得很舒服自在,每天都放飞自我,什么鬼话她都敢说出来。 现在穿上女装和初九一同走出去,四周若有似无地投来很多视线。 那种赤裸裸的凝视,让她浑身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动物园里面的猴子一样。 初九也是这么感觉的。 他感觉那些男人的目光一直往他的胸和屁股上看。 他嘴上是犯贱,但说实话,自己真的被这么多男人盯着的时候,心里也毛骨悚然的。 他忍不住在想,平常那些身材好的姑娘家,每天出门,就是这样被这种目光打量着吗? 那她们得活得多难受啊。 此刻,苏砚驾着一辆雪白的踏云马车,停在他们的小院门口。 他掀开车帘,笑盈盈地迎接他们:“嫂嫂,小九,快上车吧。” 等他们进入马车的包厢内,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之后,云殊和初九才稍稍地都松了一口气。 云殊看着主动给他们当车夫的苏砚,有些好奇道:“你这头马……似乎不太寻常。” 苏砚一边驾车一边跟他说:“嫂嫂好眼光,它是玄级的踏云马。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马车快要飞起来了。” 话音刚落下,他们只感觉到马车轻轻一颤,车身已经离了地面,稳稳当当地飞向了半空之中。 初九惊慌失措地,扒着车窗往下看,很小声说:“我靠!这马车真能飞起来!” 踏云马升起来之后,脚下陆地也越来越远,云层在车底铺开,像一眼望不尽头的白色原野。 此刻,苏砚一边赶车一边笑着跟他们介绍道:“灵兽岛是一整个巨型的浮空岛,面积其实很大,如果光靠走路的话,一年时间也走不完。” “整个岛分为四个区域,由四大神兽坐守。南边是朱雀的炎谷,东边是青龙的山脉,西边是白虎的裂谷,北边是玄武的寒渊,而御兽学院,就在最中心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云殊惊呆了。 听苏砚的意思,这里不仅有神兽,而且还有整整四头! 要知道,她至今为止看到的神兽,只有那只没什么卵用,只会嚷嚷要她找内丹的天狸,还有一头九尾神兽……沈惊冰。 云殊不由感慨:“没想到,这座岛上居然藏龙卧虎,还有四头神兽。” 苏砚笑了笑:“没错,不过学院的导师不会让你们轻易靠近那些区域,尤其是你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这里还有第五只神兽哦。” 云殊愣了愣:“在哪?” 只见苏砚神秘地指了指下方:“在下面。传说,这灵兽岛便是驮在一只鲲的背上,而这只鲲,便是院长的契约灵兽。” “这只鲲一直都在缓慢飞行,因此灵兽岛从来都没有固定的坐标,如果鲲打了个喷嚏,灵兽岛它会晃一晃。”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云殊的内心是非常震撼的。 以前,九天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算是个厉害的御兽师了,万兽峰的长老们,个个都夸她御兽天赋异禀,是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 如今到了御兽学院,才明白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怪不得,无妄尊主当初说,若是想认真学御兽的话,没有什么比这里更合适了。 苏砚把目光看向了,马车内始终很拘谨的初九,温声询问:“小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初九因为女装的缘故,硬是想说什么又硬憋着不敢说,只是“嗯”了一声。 苏砚已经习惯了小九姑娘内向的样子,虽然有些遗憾,也只是继续驾车。 倒是云殊全程在旁边坐着,把初九该接的话,都自然地接过来了。 云殊感慨道:“苏砚,真没想到,你了解这么多御兽学院的事情。” 苏砚不以为意:“因为我们苏家的先祖,便是御兽学院建校的资助人之一,我们苏家后人一直都和御兽学院有生意的往来。” 难怪,苏砚会知道这么多内情,苏家竟然是御兽学院的股东之一。 不过,这句话让云殊和初九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是想把苏砚给敷衍走。 但如果人家学院的股东的话……岂不是,会经常来御兽学院? 那初九男扮女装的身份,不会有一天,当场穿帮吧? 拉车的是一头黑色独角的魔兽,速度极快,两辆车在半空中交错而过,间隔不过几丈。 赶车的女子是一个村姑装束的姑娘,她鞭子一挥,魔兽车就从他们身边擦过去了。 而魔兽车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云殊好像瞥见了车里的那个男子,却没来得及仔细看,两辆车已经错开了,那辆魔兽车已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车帘里的人也回头看了一眼踏云马车的方向,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他对前面的女子说:“周瑶,我们还有多久到御兽学院?” 坐在车厢里面的,正是受伤的阿蛊。 而前面赶车的女子,便是周南天的孙女周瑶,对方回答:“快了,再过一刻钟我们就能到御兽学院了。” 第269章:初九的烂桃花 阿蛊坐在马车里,眉头越皱越紧。 周瑶甩着马鞭,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当初给对方服下情丝草的时候,你不是挺果断吗?怎么现在后悔成这样?这么着急找解药?” 阿蛊皱起眉头:“我本来以为是……” 他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以为情丝草不会对身体有这么大的伤害,以为只要控制住瑶瑶的心神,瑶瑶就会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周瑶挑了挑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算你用这种方法强留住人家姑娘的身子,又留不住她的心。” 阿蛊一言不发。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木人,不断地雕刻,渐渐雕出了女子的轮廓,但还没有刻到脸。 周瑶好奇地问:“那姑娘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喜欢?” 阿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我们寄生蛊选定了一个宿主,就不会改变。” 周瑶轻笑了一声:“可你已经是蛊王了,早就不是寄生蛊了。” “况且,寄生蛊选定了宿主不会轻易更改,这听起来,跟爱情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们寄生蛊,难道不是将一个宿主吸干之后,就会换下一个吗?现在把它包装成一生一世的爱情,你自己信吗?” 阿蛊微微皱起眉,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周瑶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好了好了,反正马上到御兽学院,只要找到我祖父,就能找到解除你心上人体内控魂草的方法。” 魔兽马车在一栋独立院落前停稳。 门房迎上来,笑着接过周瑶手里的马鞭:“小姐,您回来了。” 周瑶跳下车,问:“祖父回来了吗?” 门房摇了摇头:“老爷还在荒古秘境里,他说要去捕一头天级蛟龙,这都去了大半年了,至今还没消息。” 周瑶愣了一下,皱眉惊讶道:“祖父他老人家,一去抓天级蛟龙?” 门房笑道:“是啊,老爷想在九品御兽师上再进一步,今年尝试冲击宗师级境界。” 周瑶沉默了一瞬,回头看向阿蛊:“阿蛊,你先住下来吧,我祖父暂时回不来了。” 阿蛊一听,顿时着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准,得看他什么时候能抓到那头蛟龙啊~我祖父这人就是个御兽疯子,一旦沉浸在御兽的事情上,忙起来他什么都顾不上。” 阿蛊心里一阵焦躁,控魂草的事情悬在心头,他一刻也等不得。 周瑶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补了一句:“放心吧,你给那姑娘下的控魂草量不算多。只要她不接触到控魂铃,没有人恶意催动,她体内的毒素不会那么快发作。只要等我祖父从秘境中回来了,自然会帮你调配解药。” 话说到这个份上,阿蛊也不好再催什么,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找了角落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截木头和一把小刀,低头认真地雕了起来。 木屑不断地掉落到他深蓝色的苗疆衣袍上。 周瑶好奇地坐了过来,托着腮看他雕刻的小人:“我一直想问,你口中的那位和我同名的‘阿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阿蛊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木人,小木人的衣裙轮廓,全部出来了,唯独五官还是一片空白。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心上人……根本就不叫阿瑶。 摘星楼的那一头,踏云马四蹄落地。 云殊跳下车,抬眼看见一座高耸的楼阁巍然立在暮色里,楼身如一把直插云霄的剑,塔顶悬着一颗硕大的明珠。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摘星楼。 苏砚翻身下车,先要去扶云殊,云殊摆摆手,自己跳了下来。 苏砚又转向初九,特意放了一只踏脚凳,笑容温柔:“小九,你小心些,别摔了。” 初九脸都僵了,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踩在凳子上下来。 云殊看了一眼他俩,心里清楚,苏砚对“小九”的这份体贴,明显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摘星楼作为灵兽岛里最好的酒楼,里面的灵气比外面还要浓上几分。 客人不多,但衣着都不普通。 几个高阶修士坐在角落的雅座里低声交谈,云殊扫了一眼,竟都看不透他们的修为深浅。 苏砚领着她们上到三楼,一间靠窗的包厢,窗户推开便是整座灵兽岛的夜景,灯火从远处一路铺到天边,像一条悬在天上的银河。 不愧是摘星楼,这让他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古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菜也是提前点好的,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苏砚每道菜都给初九亲自夹一筷子,语气自然:“小九,尝尝这个,我上次听说你喜欢甜口。” 初九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贴了改变声线的符咒,才有勇气开口,低声道谢:“……谢谢。” 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但苏砚没有察觉出异样,反而笑着给他添汤。 云殊在旁边全程看着,她也看出来了,苏砚是真的把“小九”放心上了。他记得“小九”喜欢吃什么,就连他扶下车的时候,都特意放了踏脚凳,全程都是彬彬有礼,压根没有看一眼初九的凹凸有致的身材。 如果初九真是个姑娘,那这两人确实是一段不错的良缘。 但问题是初九是个男人,所以,这就是一段孽缘啊! 云殊白了一眼初九,眼神里写着:这下,你玩大了吧? 初九慌得不行,碗里的菜都快戳碎了,也不敢抬头看苏砚。 他本来打算今天随便应付一下,吃完饭就赶紧回去,结果发现苏砚是真喜欢他扮演的“小九”,把他整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菜是好菜,景是好景,可两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苏砚放下筷子,担忧道:“嫂嫂,小九,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你们胃口?” 云殊放下碗筷,摇头解释道:“不是,菜很好吃……只是我和小九最近在减肥。” 她又瞪了初九一眼,意思很明白:要不然,你坦白吧。 初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意思也很明显:不行!现在坦白!你这不是要我死吗?! 云殊没有再劝,这件事她确实无能为力。 快散席的时候,苏砚忽然出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嫂嫂,我能不能……单独跟小九说几句话?” 初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见初九的脸色不好看,苏砚立刻保证:“小九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云殊笑了笑,站了起来说:“小砚,我相信你的为人,我先出一下,不打扰你们两个说话了。” 初九脸都白了,拼命朝她使眼色,像是在说:阿殊,你别留我一个人! 云殊站起身,拍了拍初九的肩膀,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小九,你们两个好好聊,有什么话敞开说。姐姐在外面等你。”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都关上了。 初九自己惹的烂桃花,自己去擦屁股吧,她才不管呢。 摘星楼的走廊很安静。 云殊倚靠在栏杆边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还在想着御兽师周南天的事情。 她到学院的第一时间就跟师兄师姐们询问周南天导师的消息,但得到的回答都一样,导师们要分班之后才会安排授课,现在还没正式开课。 也这两天了,云殊的御兽成绩就要公布了。 第270章:抓住玄级跳跳鼠 正想着,如何接触九品御兽师周南天的事情。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黄衣少女,正追赶着一只圆滚滚的团鼠。 “别跑呀,豆豆!你给我站住!” 那圆滚滚的小家伙动作极快,前爪一蹬,后腿一弹,眼见得就直接要从栏杆跳下去。 云殊反应很快,直接一个漂亮的侧身,将那团白滚滚的小家伙抄了个正着。 小家伙后腿还不甘地蹬了两下,像是很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住。 黄衣少女追了上来,撑着膝盖连喘了好几口气,抬头看见云殊手里拎着的竹鼠,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你抓住了!真是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愣了一下。 凌灵眨了眨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殊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不是之前误上贼船的那个黄衣小姑娘吗?没想到她居然已经通关,成功来到灵兽岛了。 凌灵回忆了一下:“你是不是叫……云瑶?我们在万蛊渊见过!你当时还救过我!” 听到“云瑶”这个名字,云殊恍若隔世。 当时她不想暴露真实身份,随手编了个假名,没想到这个假名又一次被人提起。 凌灵见到她非常开心:“没想到又见到你了!之前,你救我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也是御兽学院的学生吗?” 云殊点头:“嗯,我也是这一届的新生。” 凌灵眼睛一亮:“太巧了!我也是这一届的新生!我们真有缘!” 云殊的注意力倒是落在了她怀里那只白色长腿的小东西上:“这是什么灵兽?长得又像猫又像竹鼠,还挺可爱的。” 凌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这是玄级的跳跳鼠,属于敏捷系灵兽,性格很活泼。因为我刚好缺一只敏捷属性的灵兽,在灵兽小镇看到它,就买下来了。” 两人正聊着灵兽的事情,一个丫鬟从包厢冲了出来:“小姐!抓到豆豆了吗?” 凌灵举起手里的跳跳鼠,晃了晃:“抓到了!” 丫鬟松了口气:“抓到了就好,小姐,咱们别再耽搁了,还得去学院报名呢。” 云殊愣了一下:“你还没报名?” 凌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先是差点被贼船骗了钱财,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苍狼群袭击,这一路上,我吃不好睡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灵兽岛,我实在太饿了,就先来过来吃了顿饭、洗了个澡……所以,到现在还没去报名呢。” 云殊笑了笑,心想这小姑娘还挺任性的。 她到灵兽岛的第一时间就去学院报到了,这姑娘倒好,先填饱肚子再说。 凌灵觉得自己不能再耽误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云瑶!下次见面,我们再好好聊!” 她朝云殊挥了挥手,云殊也冲她摆了摆手,看着那道活泼的黄色身影欢快地跑远了。 丫鬟还在后面喊:“小姐,你慢点!等等小玉呀!” 这场小插曲很快过去。 云殊回头去看包厢时,正撞见苏砚红着脸快步走出来。 四目相对,苏砚表情有些尴尬,匆匆别开视线:“嫂嫂,我先下去牵马车,等会送你们回去。” 云殊满脑子问号。 刚刚,他们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她推门进入包厢,只见女装的初九吓得魂不守舍,结结巴巴:“阿殊……我可能要完了。” 云殊皱眉:“怎么了?他发现你是男的了?” “不……比发现我是男的还恐怖。” 初九正要说什么,楼下传来苏砚催她们下楼的声音,初九只好把话又咽回肚子里。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奇怪,初九缩在车厢里一句话不敢说。 苏砚在外面滔滔不绝,一路介绍灵兽岛的风土人情。 云殊趁机问了一句:“苏砚,你听说过周南天吗?” 苏砚笑道:“周老先生啊,我听闻过他的威名,是一位很厉害的九品御兽师,也是御兽学院的特聘导师。” 云殊心头一动:“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 苏砚有些为难:“这个……我倒不太清楚,嫂嫂找周老先生有事?” “嗯,想问他一些灵兽方面的事。” 苏砚边赶马边说:“嫂嫂不必着急,这两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派人帮你打听一下周老先生在学院教哪门课。” 云殊闻言不再说话,只能期待着分班名单快些出来。 毕竟,御兽学院还没有正式开学,学校里的导师大多还没回来,她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打听也不容易。 但只要周南天在学院授课,她总能联系上他的。 苏砚把她们送回住处,告别之后,初九一回到寝舍就瘫在床上:“我要完蛋了……阿殊,我真的完蛋了。” 云殊无奈:“到底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初九欲哭无泪:“苏砚他……对我表白了。” 云殊一脸八卦道:“哦?他是怎么表白的?” 初九表情犹如吃了屎一样:“我当时已经摇头明确拒绝他了,结果他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他不着急。” “他还说,他最近生意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子,就会来御兽学院再找我……阿殊,我现在该咋办啊?” 云殊也懵了。 如果苏砚会时不时来御兽学院,那初九这个男扮女装的戏,岂不是要继续演下去? “初九,我觉得你还是跟他坦白吧,争取早日获得他的谅解。”云殊说。 “不行啊!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是男的啊,”初九急了,“阿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云殊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这样子,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活该。” “阿殊!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云殊无奈:“我还不够有良心?我要是没良心,早就把你供出来了。” 初九一时语塞。 云殊不拆穿他,一方面是因为和初九的交情,另一方面是害怕苏茶师兄受到牵连。 苏茶师兄在炼丹天赋上极强,不管是成丹率还是炼丹品质,都远远超出了其他的炼丹师。 灵霄峰已经有长老看上苏茶师兄,打算破格收他为亲传弟子了。 要是被苏砚知道真相,只怕会断了苏茶师兄的丹修之路,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所以,云殊心里也很无奈,也只能继续想办法配合初九圆下去。 幸好,苏砚离开了,他们两个算是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各自换掉了自己的女装,云殊换上了宽松里衣,这才各自回了房间。 云殊拿出苍狼王的项圈,转身进入了灵兽空间。 之前这段时间,因为她一直忙着应付御兽学院的考核,因此就没空进来。 此刻的灵兽空间正值黄昏,落日西沉,空气清新,一切静谧如常。 她进来的第一时间,小云雀就发现她了。 小云雀扑腾着翅膀,直接朝她飞了过来:“云姐姐,御兽学院的考试怎么样?” 云殊告诉它:“已经成功进入御兽学院了,这两天分班成绩也快要出来了。” “太好了!”小云雀听了很高兴,“等到正式开学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周南天,解除掉自己身上的控魂草了!” 自从萧断尘飞升以后,云殊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遗憾的是,至今还没有收到沈惊冰的回信。 云殊收敛笑容,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小云雀,你看到小天狸了吗?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它。” 第271 章:灵兽空间,出奸细了! 云殊掏出了一个项圈铃铛,正是当初从那匹苍狼王身上取下来的。 那天她听到这个铃铛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断片了。 “这是什么?”小云雀凑过来。 云殊皱着眉头:“我怀疑这和我身上的控魂草之毒有关,这铃铛声一响,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结果没等她主动去找小天狸,噬蛊天狸就叼着一块黑色的玉佩,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 它把玉佩往云殊脚边一丢,尾巴翘得老高。 “女人!吾今天抓到了一个奸细!” 云殊愣住,看着那块兽纹玉佩,疑惑地问:“奸细?什么奸细?” 噬蛊天狸兴奋的六根尾巴都在晃:“吾亲眼看到的!这块玉佩里面,竟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云殊的微微一顿,低头看着那块兽纹玉佩。 这是小云雀一开始残魂寄居过的那块兽魂玉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块玉佩竟然无声无息地弄丢了。 她语气冷了下来:“小天狸,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灵兽空间里,就躲在我的这块兽纹玉佩里面?” 噬蛊天狸抬起下巴:“没错!吾亲眼所见,绝对不会错!” 云殊和小云雀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灵兽空间是她的命门,是她最核心的秘密。 结果,竟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无声无息地溜进了灵兽空间,而且一直躲在这块兽纹玉佩里面! 云殊声音冷厉,盯着那块玉佩,掌心微微发力:“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把这块玉佩捏成粉末。” 兽纹玉佩没有反应。 “一。” 云殊紧紧地盯着这块兽纹玉佩,继续倒计时,“二。” “三!” 她正要用力捏碎玉佩,一道透明的虚影猛然从玉佩之中冲了出来。 “别!别毁掉!” 云殊的目光顿住,与此同时,小云雀也愣住了。 眼前的那道女子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她脸色苍白,身形虚幻。 那女子正是林汐月。 云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林汐月?你没死?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灵兽空间里?” 林汐月的魂魄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云殊冷笑道:“你不说是吧?好,那我现在就把这块玉佩给毁掉!” 林汐月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我说!我什么都说,云殊,求你,千万不要毁掉这块玉佩!” 云殊冷冷地看着她。 虽然林汐月现在只是灵体状态,但云殊不介意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林汐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弱弱的:“当时不是给我喂了一碗小馄饨吗?不久后,我就死了,我感觉我的魂魄慢慢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我变成魂魄,就一直飘在你的身边打转,我和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我一时着急就靠近了你,你腰间的那块兽纹玉佩就把我吸了进去……后来,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小云雀和云殊同时沉默了。 这枚兽纹玉佩当年收纳过小云雀的残魂,没想到林汐月死后也钻了进去,而且靠它苟活到了今天。 云殊疑惑地问:“这么久以来,为什么我和小云雀,从来没有发现过你?” 如果不是噬蛊天狸今天发现了她,主动将这块玉佩叼过来,林汐月可能就要一直躲在这个玉佩里面了。 这件事越想越让人后背发凉。 林汐月低着头,攥着衣袖,声音很小:“因为,我一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我怕你们知道我还活着,会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后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把我叼走了,不知道叼到了什么地方。我胆子小,一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直到今天,我觉得没什么动静了,悄悄地出来看了一眼,结果刚冒头,就被那只臭猫抓住了……” 云殊反应过来,蹙眉问:“小天狸,这块玉佩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噬蛊天狸抬起下巴:“还能在哪?还不是那只金毛老鼠的窝里!” 破案了。 云殊终于知道这块兽纹玉佩是怎么丢的了。 林汐月死后,魂魄无意间被吸进了这块兽纹玉佩里。 后来,盗盗偷瘾发作,悄摸摸地把玉佩从云殊身上顺走了,偷偷藏在了自己的窝里。 噬蛊天狸应该是猫性发作,一直在暗中盯梢着盗盗。 结果,猫猫祟祟,昼伏夜出的它,遇到了同样猫猫祟祟,昼伏夜出的林汐月,这才将她一举抓获。 云殊得知真相后,有些哭笑不得。 但凡有一个环节没对上,林汐月估计还能成功瞒天过海。 噬蛊天狸得意地晃着尾巴:“你们两个真该感谢吾!要不是吾,你们根本抓不出这个奸细!” 云殊这次没法反驳。 小天狸虽然不太靠谱,但这一次确实立了大功。 虽然,它盯上盗盗的原因,估计也是居心不良…… 弄清真相后,云殊把目光重新投向林汐月。 林汐月的魂体就在眼前,面容紧张。 灵兽空间的秘密,云殊绝对不想泄露出去。 她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林汐月打到魂飞魄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林汐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杀意,战战兢兢地开口:“云师兄……你不会还记恨以前的恩怨,想杀了我吧?” 云殊笑了一下,从乾坤袋里取出桌子和椅子,直接坐下:“怎么会呢?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林汐月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云殊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过呢,萧断尘以前怎么对我的,以后我就怎么对你。” 林汐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殊从怀里拿出一张生死契约书,递给她:“签了它。从今往后,你的生死便掌握在我手里。” “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你只能死。” 林汐月脸色煞白:“不……云师兄,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萧断尘当年也是这么对我的。”云殊语气平静,“你自己选:要么现在魂飞魄散,要么签下这份生死契,发誓终身不得背叛我、不得泄露我的任何秘密,否则立刻魂飞魄散。” 林汐月咬着牙:“……好,我签。” 魂体的林汐月缓缓地签下了这份生死誓言书,立下了永不背叛的誓言。 云殊才满意地收了回去,她指了指指了指桌上的空茶杯:“去,给我倒壶茶来。” 林汐月愣了一下。 灵兽空间里面,放着一些小锅炉,是云殊之前方便自己在这里简单休息,泡茶喝的。 林汐月现在是双脚离地,只能靠魂体去拿起一旁煮好的小茶壶,给云殊缓缓倒上茶。 云殊悠悠地盯着她,品了一口茶:“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这,十亩灵田的除草除虫任务。” “从现在起,这里不能有一根杂草出现,明白吗?” 林汐月满肚子委屈,又不敢反抗,只好拿起一旁的锄头开始默默干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死了,还得给人当丫鬟的。 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男人,半点不怜香惜玉,一个劲欺负姑娘家的? 第272章:让小师妹为奴为婢 林汐月双脚离地,虚握着锄头在地里胡乱挥舞着除草。 没锄几下,一道戒尺带着灵力狠狠地抽到她身上。 林汐月的魂魄疼得一哆嗦:“云师兄!你干嘛打我?!” 云殊面无表情:“你锄草的姿势不够标准。” 林汐月忍无可忍,直接撂了摊子:“我都已经和你签下生死契了,你还想怎么样?云殊,你至于这么折磨我吗?” 云殊缓缓笑了:“我折磨你?我不是说了吗?你师尊之前怎么对我的,我以后就怎么对你。” “师债徒还,天经地义。” 萧断尘当年对她做的事情,可比她现在对林汐月狠多了。 林汐月脸色一僵,狡辩道:“萧断尘又不是我师尊!他明明就是你的师尊!” 云殊怒不可遏:“放屁!萧断尘才不是我的师尊!” 两人就“萧断尘到底算谁的师尊”吵了起来,最后,她们都不想承认萧断尘是自己的师尊。 最后,云殊拿出戒尺,对着她啪啪啪地抽了好几下。 打得林汐月的魂体直哆嗦,开始抱头求饶。 云殊威胁道:“林汐月!你再敢跟我顶一句嘴,我现在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林汐月的魂魄默默流泪,不敢再犟嘴了。 为了惩罚她,云殊让她去跟大黄牛一起犁田。 还要求她把剩下五亩地都犁耕出来,否则就要她小命。 夕阳西下,林汐月的魂体拖着沉重的犁具,跟一头黄牛在田地里拼命拉犁。 她的魂魄比小云雀当初凝实很多,但双脚虚空地拿着犁具,仍然很是费劲。 云殊正悠闲地坐在湖心凉亭里面,喝着一口凉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云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萧断尘以前那么喜欢拿捏别人的性命。 这种让人生就生、让人死就死,当畜生的滋味确实挺爽的。 她欺负不了萧断尘,还欺负不了小小林汐月吗? 她要让林汐月好好体会一下,当初萧断尘是怎么折磨她的,才解恨呢。 面前正摆着一盘棋局。 此刻,小云雀叼着棋子,陪她下棋。 不过,她们下的不是什么围棋,是单纯的五子棋,这还是云殊教给小云雀的。 小云雀叼着一颗白色的棋子,小心翼翼地落在棋盘之中,它打量着云殊的脸色,询问:“云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小师妹啊?” 云殊撑着下巴,将一枚黑色棋子放到棋局上去,淡淡道:“不怎么样,反正林汐月也活不了多久。” 小云雀一愣。 只听对方说:“小云雀,当时你的魂体,在这枚玉佩里面待了多久?” 小云雀想了想,老实道:“差不多半年,我后来已经虚弱到不行了,若不是云姐姐后来替我找到了寄魂鸟,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林汐月的魂体比你要凝实,这个兽纹玉佩虽然能短暂帮助她以魂魄状态存活,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年,她早晚还是会魂飞魄散的。” “我是不可能像对你那般,费尽心思帮她凝聚魂魄的,我不杀她,已经是大发慈悲,更不可能救她。” 小云雀默默地叼着棋子,脑袋一下子蔫了下来。 此刻,执黑棋的云殊,脑海中一直盘算着另一个问题。 如果林汐月没有彻底消散,那么煞魔真的……已经被消灭了吗? 云殊眸光一凛,沉声说:“我怀疑煞魔还没有死。” 小云雀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翅膀不小心将棋局弄乱了:“云姐姐,你的意思是说……煞魔可能还活着?” “我没有证据。”云殊拾着棋盘里的黑色棋子,一点点地装回自己的棋盒里,“但我根据看影视剧和的多年经验,这种大BOSS,一般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如果煞魔现在还活着,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云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严肃:“如果他没有死的话,那原著里无妄尊主被煞魔附体、走火入魔的命运,是不是可能再次重演?” 不管无妄尊主是不是沈惊冰,他对云殊来说,都是非常敬重的长辈。 她不可能让无妄尊主就这样白白送死了。 如果,上古煞魔真的没有死透,这个消息必须传到九天宗,传给无妄尊主,传给顾掌门,让他们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先下手为强。 而她自己也要在灭天大劫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最近,云殊感觉自己已经达到筑基圆满,只是距离凝结金丹还差一口气,她始终找不到自己这口气的突破所在。 云殊无意识地夹着黑色的棋子,一边盘算着凝结金丹的事情,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要如何利用林汐月。 林汐月,是否能成为和煞魔对弈的棋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真正做到为她所用? 小云雀愣愣地看着执棋思考的女子。 如今,她气场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像……另一个人。 小云雀一直都不敢说,比起林汐月,他觉得云姐姐更像萧断尘的亲传弟子,像萧断尘从一块钝铁,一点点磨出来的刀锋。 她举手投足之间,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也越来越像萧断尘了。 云殊忽然抬起头,认真嘱咐了一句:“小云雀,我们俩才是真正的同盟,林汐月只是一个外人,关于我们之间的任何讯息,都不要告诉林汐月,你明白吗?” 小云雀愣愣点头:“明白了。” 不过,云殊觉得,光是用一道生死契束缚,就将林汐月放在自己的灵兽空间,还是太危险了。 她还得多上几重保险。 得想办法把林汐月彻底地牢牢控制住,让她永远无法反抗才好。 这个时候,那只傲慢的小天狸冲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吾已经帮你们抓到了奸细,女人!你现在也该帮吾去找内丹了吧?” 这一次确实是小天狸立了大功,若不是它,云殊根本没有办法抓到潜伏的林汐月。 小天狸的毛发重新长出来了,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大圆眼小圆脸的模样。 她觉得和小天狸之前的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好,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回内丹。作为奖励……” 云殊顿了顿,笑眯眯说:“我要正式提拔你为咱们暴富小队的队长,待遇开始从优。” 小天狸奇怪地歪着脑袋:“暴富小队的队长?” 云殊轻轻点头,笑了笑:“没错,你以后不用再在灵兽空间里偷偷摸摸,身为队长,你更要以身作则。” 她指了指远处还在跟黄牛一起犁地的林汐月:“天狸小队长,以后她就归你管了。她有什么异常、有什么动静,你都要随时向我汇报,明白吗?” 第273章:和小天狸和好了 小天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汐月,又看了看云殊:“她也是暴富小队的成员吗?” 云殊面不改色心不跳:“对,没错,她就是你的第一个手下,从现在起,她都要听你的差遣。” 小天狸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尾巴已经摇摆了起来:“行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吾当这个队长……吾就勉强,接下这个差事啦。” 云殊笑而不语,没有拆穿它。 让小天狸去盯着林汐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云殊伸手把噬蛊天狸直接抱了起来,带它去湖心亭的方向,打算单独谈一些事情。 小天狸愣住了一下,四肢都僵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它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抱过了。 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曾经是一只孱弱的小猫时,上一个主人,也会经常这样抱它,还会温柔地抚摸它,和它说话。 只是,后来那个人死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小天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猫眼里有什么东西发酸。 云殊没有注意到它的异样,她只是觉得,现在的小天狸愿意配合她,她就没有必要去计较以前的那点小恩怨了,继续疏远冷淡它了。 毕竟,它只是一只狸猫,爱撒谎、爱偷东西,这都是它与生俱来的天性。 就跟盗盗一样,作为它们的主人,她也应该得一视同仁,平等对待才对。 从今天起,她会开始试着和小天狸重新和睦相处。 云殊又一次拿出了那个项圈铃铛:“天狸小队长,你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噬蛊天狸眯着眼睛扫了一会儿:“这个,好像是控魂铃?” 云殊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 小天狸突然反应过来:“吾知道你中的毒是什么了,原来,你中的是控魂草!” 这个消息,云殊早就知道了。 小天狸说:“你身中的控魂草属于一种慢性毒药,可一旦接触到控魂铃,它就会变成一种强烈的剧毒,会让你短暂性地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云殊询问道:“那你知道,要如何才能解毒吗?” 小天狸叹了口气:“吾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帮吾找回内丹,就能让你百毒不侵,再也不用担心任何毒物了!” 云殊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她当然想找回小天狸的内丹,不知道是不是妖族大皇子从中作梗,“燕归来”至今都没有给她消息,查出曾经去过万灵秘境的人员。 云殊将那个项圈铃铛重新收回了乾坤袋里。 看来想要解毒,唯有去找御兽师周南天这一条路可走。 她苦等夜等,终于等到了分班的成绩。 御兽学院的校园公示榜前,挤满了新生,所有人都来看自己的成绩和分班结果。 云殊从第一名往下看。 本次御兽学院新生榜第一名:周昊天,天字班。 第二名:凌灵,天字班。 云殊看到这个名字,不由愣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活泼可爱的黄衣少女,没想到,她姓氏的“凌”,居然跟凌烬师兄是一个姓氏。 凌灵……该不会是凌烬师兄的妹妹吧?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云殊压下自己的念头,一个一个往下看。 榜上有名的新生们一个接着一个欢呼,也有人叹气。 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六名:云殊,玄字班。 一旁的初九指着榜单,兴奋无比:“阿殊,阿殊!我俩分到一个班了!” 云殊顺着他的手指一瞧,果然,初九也被分到了玄字班,不过他是第六十四名,差一点就要被分到黄字班去了。 这时,公布榜单的老师说:“诸位,请不要再逗留,回到自己相应的学堂吧。” 不出意外,他们在玄字班门口见到了小黑。 小黑的排名是第五十名,大概是因为他们三个是一同通关御兽学院,结伴而行的缘故,所以,三人的名次很相近。 初九忍不住嘀咕道:“阿殊,我觉得很不公平哎,为什么只把你排到了第四十六名。” 云殊倒是很淡定:“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考核标准,这挺好的,这代表着我的前面有许多比我厉害、优秀的新生。” 此刻,小黑看着他们俩面红耳赤的。 初九正在跟云殊说话,小黑突然将一个东西塞给了初九。 初九一瞧,竟然是一份高级灵兽粮,初九眉开眼笑起来:“小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小黑面红耳赤:“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是个姑娘……还,还总是冒犯你。” 云殊和初九同时沉默了。 是了,初九的谎言不仅骗了苏砚,还同时骗了小黑。 初九眼珠子一转,很坦然地接过灵兽粮:“没事的小黑,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介意了。” 云殊在心中暗骂一声,初九真是无耻,现在连小黑都要一起骗了。 小黑看了看云殊,又看了看初九,压低声音,又不太确定道:“你们俩真的是女扮男装啊?” 初九扬起下巴,骄傲地点头:“对啊,怎么不像吗?” 小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 他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初九,又看了看一旁,无语凝噎的云殊。 原来,她们两个都是姑娘家吗?他以前,对她们真是太失礼了。 初九突然起了坏心眼,声音变得娇滴滴的:“哎呀,小黑师兄,你有没有带水囊啊,我突然间感觉好渴啊” 小黑连忙点头,将水囊直接送了上去:“有的,有的。” 初九摆出一副娇花的模样,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哎呀,小黑师兄,这天怎么感觉这么热?我头晕眼花的。你有没有带扇子呀?能不能,给我扇扇风?” 云殊都无语了,没想到初九不仅装,还装女人装上了瘾,他这样迟早得翻车。 她懒得管初九了,自己走向了玄字班。 学堂之中,陆陆续续已经坐了不少新生。 学堂里的布置,让云殊踏入的第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回现代校园。 不过,很快她又看了看附近新生的穿着,再看了看四周古朴雅致的环境,意识到自己仍然处于修真世界。 不过她心里有些嘀咕,这个御兽学院的很多规矩,很多都都像前世的校园,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第274章:万灵神女的神眷者 这时候,有一位素色道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夫子缓缓走进来。 他开门见山道:“我是负责你们的基础通识课程的授课导师,你们可以叫镜花先生。” “御兽学院执行的是每月考核制度。在场的诸位,虽然现在在玄字班,但不代表你们一辈子都会待在玄字班。 随着各位考核排名的上升,你们随时会被分到更高等级的班级,当然,如果连续在黄字班落伍,你们也会失去在御兽学院就读的资格。” 镜花先生继续介绍:“你们现在都是一年级新生,除此之外还有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前三年你们不能离开灵兽岛,只能在岛范围内活动。 到了第四年,如果你们通过了御兽师考核,就会成为御兽学院的挂名御兽师,届时可以离开灵兽岛外出实践、接取任务,拥有相应的待遇和自由。” 只见他拂尘一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镜。 “今天的第一堂课,先从介绍我们御兽学院的创立者,院长大人开始。” “御兽学院正式创立于八千多年前,而我们的院长,便是初代万灵神女的神眷者之一。” 此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云殊在内。 她怎么都没想到,御兽学院创始者竟然跟万灵神族有关系。 有人惊呼道:“八千多年前?那岂不是意味着院长大人,至少八千多岁了?” 镜花先生笑了笑:“嗯,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因为院长大人的情况,有点特殊,至于怎么个特殊法,以后你们都会明白的。” 这时候,有人提问道:“夫子,什么叫神眷者啊?” 这也是云殊想问的问题,刚好有人替她问了出来。 镜花先生为人很温柔,耐心地告诉大家:“要知道,越是强大的神明,越没有办法突破维度降临人间。因此,神明们需要一个在人间的躯壳,作为神明意念的临时载体。” “而那个承载神明意念,在世间行使权利的人,我们称之为神眷者,意思就是神明的眷者。” 云殊听到这句话直接蒙了,在场学子也全部都蒙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御兽学院新生的第一堂通识课竟然已经涉及到了如此关于神明的秘密。 御兽学院的强大程度,显然已经超乎了这些学子们的想象。 镜花先生继续说:“因此,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院长大人的实力,自然是深不可测的。不过,他一直常年处于沉睡中,平时很少醒来的。而我们御兽学院,包括整个灵兽岛,都在他的契约灵兽‘鲲’的上方。”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学院无人管理,学生的日常事务都有学院各位导师以及灵肖殿的十二位灵肖共同负责。目前学院的运转,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他还开了个玩笑:“如果有一天,你们有幸在学院中遇到院长,那请你们自求多福吧。那代表着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灾难,否则,院长大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苏醒的。所以,祝愿各位学子永远不要见到院长大人。” 云殊坐在座位上,默默听着镜花先生的话,把“神眷者”三个字记了下来。 她没想到御兽学院的院长,竟然会是初代万灵神女的神使。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和院长亲自见面的话,也不知道这万灵神族的“神眷者”,是否能认出她是万灵神族的后裔? 这一堂课,云殊听得很认真。 她虽然在现代社会长大,但身上流着万灵神族的血脉,天然对万灵神族的历史感兴趣。 于是她开始主动提问镜花先生:“镜花先生,那历史上的万灵神女,总共有多少代?” 镜花先生一抖拂尘,轻轻道:“万灵神女一共经历了三代。初代元始神女、二代永恒神女、三代寂灭神女,随后便迎来了大灭亡。” 镜花先生顿了顿:“初代元始神女的力量是最强的,据说甚至可以凭空创造一个崭新的小世界。二代和三代神女的力量逐渐衰弱,不过,她们仍然能堪比神明。可惜,万灵神族只维持了三代就灭绝了。” 云殊静静地倾听着。 一开始还在想怎么找周南天,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课堂内容吸引住了。 于是她努力扮演一个积极的好学生,举手提问,让镜花先生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方便她之后打听消息。 等这一堂课快下课了,云殊主动帮镜花先生收拾东西,表现得很殷勤,也很狗腿。 两人一同离开了学堂。 到了没人的地方,镜花先生笑了笑,说:“你应该就是九天宗推荐过来的云殊吧?” 云殊惊讶了:“嘿嘿,没想到镜花先生第一堂课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镜花先生不置可否,他早就记住了全字班所有新生的名字。 他也毫不避讳,笑着打趣道:“说吧,这么殷勤对先生,是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云殊笑呵呵道:“镜花先生,您学识渊博,气度不凡,弟子亲近您也是应该的。” 镜花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云殊趁机道:“不过呢,弟子的确有一个小小的忙,需要先生帮忙一下。我想了解一下,御兽师周南天是教什么课程的?现在在何处?” 镜花先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起老周了?” 云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之前在灵兽小镇上听说他的赫赫名号,据说周夫子在御兽方面非常厉害。” 镜花先生点了点头,认可道:“他确实是个十足的御兽疯子,极为痴迷捕猎那些穷凶极恶的妖兽。不过,也是不巧,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学院了。” 云殊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没回来?那周夫子现在身在何处?” 镜花先生回忆了一下:“我之前似乎听闻他去了荒古秘境,想要抓一只天级蛟龙,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就不清楚了。怎么了,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云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如果周南天回不来,她身上的控魂草该怎么解? “镜花先生,我想问一下……”她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我之前不小心给我的契约灵兽误服了一种草药,名叫控魂草,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这种毒草?” 镜花先生突然盯了她一眼,眼睛微微眯起:“……灵兽误服了?” 云殊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它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只灵兽,自从误服下来之后,它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 镜花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控魂草这种草药,我虽然有所耳闻,但它不在我的研究领域范围。” “据说,这种草药盛产于魔界,只有住在三不管村附近的老周才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草药,你就算问其他导师,恐怕也很难得到想要的答案。” 云殊的心沉了下去:“那除了周夫子,就没有人能够解除控魂草了吗?” 镜花先生想了想:“这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可以去他的住所问问周南天的孙女,或者,找一找他的得意弟子白龙,兴许,他们两人能知道解除控魂草的方法。” 第275章:你把小蝎子让给我呗 好心的镜花先生给她派了一只引路的梅花灵鹿,将她引向周南天的居所。 那只小鹿很有灵性,身上有梅花斑点,走路的时候在林间哒哒哒地蹦跳着,轻盈又灵巧。 云殊看着有点眼热,又动了想拐回家的心思。 她这个见到别人家的毛茸茸可爱,就想拐回家的坏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 御兽学院很大,周南天所在的居所并不在御兽学院范围内,而是在山峰一处偏僻的角落。 若没有这只小鹿引路,光靠她自己恐怕很难找到这里。 没多久,她看到了一间古朴的四合院,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周宅”二字。 云殊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环。 过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佝偻着腰的门房探出头来。 他背驼得很厉害,像是背着个龟壳,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睛,上下打量着云殊,语气警惕:“谁啊?” 云殊连忙堆起笑脸:“老先生,我是来找周夫子的。” “老爷还没从荒古秘境回来呢,你改天再来吧。”门房说着就要关门。 云殊赶紧抵住门:“别别别!那我想问问,周老先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得看老爷什么时候能逮到那只天级蛟龙,在抓到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门房又要关门,云殊又一把抵住,继续厚着脸皮追问:“那我再打听一下,周老先生的孙女,周瑶现在在吗?” 门房老头的神色忽然警惕起来,他打量了一眼这个穿着男装的少年郎,见对方生得白皙清秀,还指名道姓要找周瑶小姐。 门房冷哼一声:“你小子……原来冲着周瑶小姐来的?走走走!小姐不在不在!” 他连声催促赶人,云殊正要再说什么,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龟伯,谁啊?” “没什么,小姐你不用管!老龟这就把他打发走!”龟伯连忙应声。 云殊急了,隔着门喊道:“周瑶小姐是吗?周瑶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院门被彻底拉开,一个蜜色肌肤,身形矫健的女子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村姑装束,腰间挂着一根长鞭,整个人神采奕奕。 在这修真世界里,她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那股精神劲,反而让人移不开眼。 周瑶打量了云殊一眼,转头对龟伯说:“龟伯,放他进来吧。” 龟伯不情不愿地让开身,云殊立刻挤了进去,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拱手:“周瑶小姐,在下冒昧打扰了。” 她顺势递上一个精心包好的纸包:“这是我给周老先生带的点心,略表心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云殊还带了见面礼。 周瑶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她微微挑了下眉:“进来吧。” 她引着云殊进了院子,客客气气地给她倒了杯茶。 云殊捧着那杯茶,心里却有些发紧,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周瑶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姑娘,她先开口问道:“你找我祖父,有什么事吗?” 云殊正要回答,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少年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周瑶,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别再在这里干等着了……” 接着,一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少年走了出来。 云殊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少年也愣住了,来人正是阿蛊。 下一刻,云殊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两把四离刀,刀锋直直朝着阿蛊劈去。 云殊怒道:“阿蛊!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阿蛊连连后退,一边躲闪一边慌张地辩解:“瑶瑶!你听我解释!” “去你大爷的瑶瑶!”云殊几乎要把牙咬碎,“我说了多少遍,我根本就不叫瑶瑶!” 她心中怒火滔天,招招不留情,阿蛊伤势未愈,又根本不敢还手。 有好几次,云殊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差一点就要见血。 云殊见他始终不还手,更是恼怒,甚至想要唤出小墨,直接将人当场击杀。 就在这时,一道长鞭猛然卷住云殊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拽住。 云殊猛地回头,只见周瑶扬起下巴,语气平淡却暗含警告:“这位姑娘,你还要不要我祖父帮你解控魂草了?若想解毒的话,就别对小蝎子动手。” 云殊的怒火几乎要冲天,但她还是硬生生地收回了刀。 庭院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各自沉默着。 阿蛊低着头,脸色苍白,缩在角落里不敢看她。 周瑶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殊,笑着说:“我真没想到,小蝎子嘴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瑶瑶’,竟然是你这样一个女扮男装的弟子。” “我不叫瑶瑶。”云殊冷冷道。 “那你叫什么?”周瑶更感兴趣了。 云殊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阿蛊,深吸一口气:“我叫云殊,特殊的殊。” “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肯帮我解毒?” 周瑶摊了摊手,无奈道:“其实呢,小蝎子不是故意给你下毒的,他得知控魂草的危害之后,也一直在想办法找解药,努力弥补你呢。” 云殊冷冷道:“不知道就可以给我下毒了吗?阿蛊,你知道,这段时间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 她每天寄给沈惊冰的传信纸鹤,一封都没有收到回复。 因为他的缘故,她和沈惊冰的关系,彻底破裂了,连带着她和沈师兄的关系也变得尴尬。 她一次次地因为控魂草身陷险境,被屡屡控制心智,就凭这一句“他不是故意的”就想了结,怎么可能? 周瑶像是替阿蛊说话似的开口:“小蝎子说,他也是被无妄尊主身边那只黑豹子骗了,以为这种药能让你喜欢上他。他是真的喜欢你,从来没有想过加害于你。” 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讨论这件事谁对谁错。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除控魂草?” 周瑶露出无奈的表情:“控魂草的解药,我只知道一味主药叫断魂草,但这味药凶性很重,还需要配合其他几味辅药才能对症使用,至于剩下的几味辅药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得等我祖父回来才知道。” 云殊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刀柄。 周瑶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因为中毒的不是她。 她因为阿蛊的蛊毒,一次又一次陷入生死边缘,得到的解决方案却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 阿蛊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一副愧疚又眼巴巴的样子看着她。 云殊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讽刺。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等周夫子回来,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云殊站起身,“我先走了,省得看着他心烦,会控制不住想杀了他。” 她转身要走。 阿蛊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挽留,可看到云殊冷冽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瑶回头看了一眼阿蛊,阿蛊站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 于是,她快步追上云殊:“我送送你。” 走到门口时,云殊语气很严肃地说:“周瑶姑娘,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这样随随便便收留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我知道啊,他是万蛊渊的蛊王嘛。”周瑶漫不经心地说。 云殊蹙眉:“你知道还敢收留他?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周瑶笑了:“你不喜欢小蝎子,我倒是挺喜欢他的。你既然不想要,就把他让给我呗。” 第276章:萧断尘寻妻记 云殊冷冷说:“我跟他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是他单方面想让我做寄生蛊的宿主而已。” “我希望他以后,再也不要纠缠我了,否则,我保不齐真会杀了他。” 阿蛊听到这句话,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周瑶却是很高兴:“那就好。” 临别时,周瑶突然喊住了她:“对了,我祖父年轻时写过一本叫做《魔界异录》的手册,放在了藏书阁里,或许,那里面有断魂草的记录。” 云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 仙界的白玉京。 司命星君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仙尊,您的亲传弟子云殊,很可能是来自那个无间之地。” 萧断尘的目光变得凌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云月和云殊,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司命星君点头:“是的,她们同样都是不知来历、不知过往,若您想要找到妻子的下落,或许要从您在人间的徒儿身上下手。” 萧断尘微微蹙起眉头,看向掌心的那滴晶莹剔透的神女之泪。 此刻,那滴神女之泪的上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个小世界脆弱得仿佛掌心轻轻一握,它就会变成齑粉。 萧断尘微微蹙眉:“本座无法进入元始神女的小世界吗?我又要如何打探此事?” 司命星君笑道:“仙尊,您现在重回神位,您的神魂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进入小世界,若是贸然闯入,只会导致小世界彻底崩塌。不过——” 见萧断尘脸色不好,司命星君又连忙说:“不过,有一个法子,能让您的神识暂时回到那个小世界中。” 萧断尘眯起眼睛:“什么法子?” 萧断尘还没有来得及细问,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萧哥哥!” 一个身穿紫衣的貌美女子,从司命殿外小跑而来,她身姿婀娜,身旁还跟着几个其貌不扬的侍女。 女子一看到萧断尘,眸中顿时泛起激动的光芒:“萧哥哥,你终于回归神位了!嫣儿日夜盼着你,总算是盼回了你……” 她快步上前,亲热地想要挽起萧断尘的手臂,萧断尘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扑了个空,表情有些僵硬:“萧哥哥,你怎么了?” 萧断尘眉头紧拧:“你是何人?” 此话一出,紫嫣仙子表情愕然,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忘记自己。 司命星君赶紧打圆场,在一旁解释道:“紫嫣仙子,仙尊的记忆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 紫嫣仙子脸色一变,顿时生气道:“萧哥哥历劫既已成功,为何没有恢复记忆?是不是你们司命殿又出差错了?!” 司命星君低头擦汗道:“仙子莫要担心,仙尊已经成功历完情劫回来了,想必记忆恢复只是迟早问题……” 紫嫣仙子冷哼一声,不依不饶:“你等着吧,我这就去禀告天父,要将你们的司命殿给彻底掀了!” 萧断尘全程默不作声,冷冷地旁观这一切。 此刻紫嫣仙子又换上了柔情万分的表情,想要靠近他:“萧哥哥,我是紫嫣啊!你忘了吗?我们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天父早早就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她话还没说完,萧断尘猛然一挥袖,将她直接挥出了大殿之外。 紫嫣仙子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萧哥哥!你怎么……怎么能对我出手?!” 萧断尘冷冷道:“聒噪。” 紫嫣一下子就愣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是眼前无数道殿门砰的一下全部关闭,萧断尘直接谢客不见。 大殿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此刻司命星君的表情很不好看,仙尊就这样将紫嫣仙子直接赶了出去。这笔仇怨估计会被紫嫣仙子记到他的身上。 光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等到他出去以后,就知道紫嫣仙子将会怎么对他。 萧断尘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应付什么紫嫣蓝嫣,他满脑子都是想要找到云月,对于那个陌生的女子,他不在意,也不关心。 他看向正在擦冷汗的司命星君,冷冷道:“继续。” 司命星君不敢耽搁,表情又变得很严肃:“是,还有一个法子能让您的神识暂时降临人间,那便是寻找一位合适的神眷者,将您的意念投影,投射到合适的神眷者身上,通过他短暂地回到那个小世界。” “神眷者?”萧断尘微微蹙眉。 “它又叫奉神使,指的是一出生就被选定、举行过奉神仪式的人,他们是神明降临人间的临时容器,可以承载一部分神明的意念,代替神明行走人间。” 司命星君翻了翻卷宗,继续说:“白氏长子,自幼便举行了奉神仪式,如今已经成年。若仙尊有意,可以指定他为您的神使,将您的意志投射到他身上,借此重返人间。” 萧断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叫什么?” “白家长子,单名一个‘龙’字。” …… 御兽学院藏书阁。 云殊决定先去藏书阁,其中一位解药“断魂草”的资料。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藏书阁里很安静,几个学子零星散落其间,各自低头翻书。 云殊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面,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了一本叫做《魔界异录》的书上。 那本书放得很高,她踮起脚尖去够。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对面伸了过来,拿住了同一本图册。 云殊错愕地看过去,隔着一排书架的缝隙,她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对面。光线从窗阁斜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截俊美的下巴。 “你要这个?”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殊也不客气,接过图册开始翻阅。 她先是在图册里面找到了关于控魂草的资料,图册上紫色的草叶图样映入眼帘。没错,她中的就是这种毒。 上面写着:控魂草,又名情丝草,生长于魔界领域。妖兽误食后会将第一眼看到的人视为主人,配合控魂铃使用,可培养成战斗傀儡。严禁用于人体! 云殊呼吸微沉,又翻了几页,按照周瑶给的线索,翻阅着解毒材料之一“断魂草”的相关记载。 “断魂草只在魔界第十二层的幽冥界才有。” 男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云殊微微蹙眉,侧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白衣男子已经站到了她身旁,距离极近。 第277章:掉马!暴露女儿身 她本能地侧身,但对方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又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 “这种草药本身具有剧毒,服下后神魂会开始撕裂,甚至会进入假死状态,必须配合其他草药才能化解毒性,否则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白衣男人的语调不紧不慢。 云殊压下心头的不适,不动声色地问:“你知道这种草药?” “只是略有涉猎。”白衣男子笑了笑,“师弟,你寻这种草药做什么?” “只是感兴趣,想补习一下魔界草药知识。”云殊面不改色。 白衣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作为一年级的新生,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它。” 云殊的目光微凝:“你怎么知道我是新生?” 白衣男子指了指她衣襟上的标记。 云殊低头看了一眼,她胸口处挂着一枚学校的徽章,徽章上面有一条杠,这便是一年级生的标识。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又追问了一句:“这种断魂草,真得只有在魔界的幽冥界才有?” “是的,幽冥界位于魔界第十二层,那里极其凶险,断魂草也极难获取。”白衣男子语气平淡,“至少需要达到元婴修为,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云殊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孔爷曾经嘱咐过她的,永远不要回魔界。可若是这个地方有她解毒的草药,她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 她得尽快提升修为了。 目前她离结丹只差一口气,得开始准备结丹的相关材料,争取早日凝结出一颗饱满的金丹。 云殊将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他长得十分俊美,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学院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留着两缕飘逸的龙须鬓发。 她客气地喊了一声:“师兄,你对魔界的草药很有研究吗?” “之前跟导师去过魔界,对那里有所了解罢了。”白衣男子淡淡道。 “请问师兄全名?” “白龙。” 云殊一怔,她没想到这么巧。眼前的男子,竟然就是周南天的大弟子,周瑶的那位师兄。 她正要继续追问,白龙却竖起一根手指:“嘘,这边不方便说话。” 藏书阁里的确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白龙提议换个地方,云殊便跟着他走出了藏书阁。 他走得很快。 云殊跟在他身后,穿过好几个长廊,周围的环境渐渐偏僻起来。 就在这时,她好像听到了铃铛声,脚下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白龙回头,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云殊站稳,连忙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白龙语气随意,缓缓收回了修长的手掌,“云师弟,我听说,你最近一直都在打听我导师的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得知白龙竟然认识自己,云殊有些意外。 很快,她想好了说辞:“白师兄,我有一只灵兽误服了控魂草,它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我想找周导师问问,有没有办法解除这种毒。师兄知道解除控魂草的其他几味药,分别是什么吗?” 白龙微微一笑:“让灵兽失去自我意识,也没什么不好啊。” 云殊摇头:“那不一样。一个被控制的傀儡,和一个有自己想法的灵兽,是完全不同的。” “哦?”白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同?你不觉得只有傀儡才能让人安心吗?难不成……你也是自由派?” 云殊微微蹙眉:“自由派是什么?” “学院里分两类人:一类认为灵兽只要够强就行,不需要个人意志;另一类觉得灵兽的天性很重要,要保持它们天性。不过,这种自由派御兽师,也是最容易受到反噬的。毕竟畜生终究是畜生,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反咬你一口。” 云殊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白龙态度温和亲近,却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蛇一样的东西盯上了。 “云师弟,”白龙忽然开口,“你这么着急要找解药……究竟中毒的是你,还是你的灵兽?” 云殊得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白龙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殊笑容僵硬地解释道:“当然是为了给我的灵兽解毒了,白师兄,你真会开玩笑。” 只见对面的白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铃铛,当着她的面,轻轻摇了摇。 铃铛清脆,仿佛从遥远的彼岸传来。 云殊的眼神变得恍惚,四肢像脱离了控制一般。 在最后的意识里面,她只看到白龙摇着铃铛,嘴唇一动一动在说些什么,她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坐在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映着一个女子,长发如瀑般散开,穿着一件玉兰白的罗裙,领口微微敞开。 她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她自己。 白龙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像是在打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原来是女扮男装吗?”他笑盈盈道,“可惜了,你中毒的程度还不够深,否则,我就能挖出你更多的秘密。” 听到这句话,云殊是毛骨悚然的。 这段时间,她完全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做了什么,就像彻彻底底的,被人剥夺了意识。 “怎么?你是害怕了?” 男人俯身靠近她:“也对。” “一个中了控魂草的男人,顶多被控制着夺财害命,死了也就死了,但女人不一样。” 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很轻柔,却很残忍:“一个中了控魂草的女人,就像一块美味的小点心,不管哪个男人看见了,都想咬一口。” “谁有铃铛,就能让她做任何的事情,让她走她就走,让她跪她就跪,让她脱……”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云殊感觉自己的呼吸更紧了,她的身体始终不能动弹,但是害怕到,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她感觉有一只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像一条毒蛇缓缓划过她的皮肤,嘶嘶地吐信。 对方笑了:“云师妹,我给你提个醒,你最好不要以现在这副姿态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一个漂亮的女人,尤其是一个中了控魂草的漂亮女人,总会让男人心生恶念。” “你还是适合之前那副模样,让人提不起兴致,也生不出什么想要欺负你的念头。” 第278章:掉马!被人威胁了 等云殊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初九很奇怪地问:“阿殊,你一个人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明天还要上课呢……” 云殊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重重地落了锁。 初九一脸奇怪,总觉得云殊今天回来的状态怪怪的,但是天色已经晚了,明天还要继续上课,他索性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此刻,云殊已经回到了房间之内,她脱了靴子和外套,一个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忍不住颤抖。 脑海之中,仍然回荡着白龙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语。 他语调缓缓地在她耳边,轻柔道:“云师妹,如果我将你女儿身的秘密公之于众,又不小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中控魂草,你猜……等待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的手掌冰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控制着她的身体,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 白龙的声音轻柔,却极度恶毒:“你会不会沦为全校男人,共用的……娼妓?” “娼妓”两个字一出。 这一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因为愤怒,她想要杀了这个男人,杀了这个羞辱她的男人。 萧断尘以前控制她,不过是要她的性命罢了。 但是白龙对她,有一种男人对女人,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用恶毒的“娼妓”一词,刻意地羞辱她,想要彻彻底底践踏她身为女子的尊严。 此刻云殊躲在被子里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觉得浑身好冷,冷得她牙齿打颤。 因为她发现,这个世上居然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就像白龙所说,她身为女子,身中控魂草一事,如果真的被所有男人知晓了,那么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一个年轻美貌的、没有自主意识、任人摆布的女人。 只要有人拿出控魂铃,她就会乖乖跟着别人走,无论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她都无法反抗,甚至毫不知情…… 这个结果,令云殊毛骨悚然,甚至不寒而栗。 云殊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她多么想念自己的母亲,想要扑进母亲的怀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可是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大概哭了一刻钟,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她得杀了白龙! 绝对不能让他将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公之于众,不能让他继续握着自己如此大的把柄,继续威胁自己! 唯有他死了,云殊才能安心! 云殊重新进入了灵兽空间里面。 已经很晚了,小云雀在树上的鸟窝里面,看她这么大晚过来了,很惊讶:“云姐姐,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你明天不用上课吗?” “我进来准备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古怪。天色太黑,小云雀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只看到云殊快速地离开了。 她来到了聚宝池,将自己乾坤袋里东西,一个劲地全部抖出来。 她选了老半天,第一个选中是自己曾经用过的、萧断尘送给她的箭弩。 这个武器在早期陪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非常适合她躲在暗处,出其不意地放冷箭。 不过,因为这个武器的资质普通,强度也不够,后面她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现在她将这把箭弩扔进了聚宝池里,等待着升级。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那把普通的袖里箭弩已经成功升级。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基础箭弩成功升级为无影箭弩(高级)。】 【功能:无影箭弩射出的箭矢没有实体,无声无息,只有在接近敌人的一瞬间才能被发现,杀人夺宝的最佳搭档。】 云殊看到这把升级后的无影箭弩时,眸光不由亮了。 这是一把很适合暗算的武器,如果能配上见血封喉的剧毒,便能杀人于无形。哪怕是白龙,想必也应付不了吧? 她不确定白龙的修为究竟有多高,但只要他是元婴以下的修为,云殊就有一定的把握能够杀了他。 不过光有这一个武器还不够,她得多做几手准备。 云殊挑选了半天,挑选的第二个升级的武器,是金丹瞬击符。 那是她和林汐月大婚当日,初九送给她的结婚贺礼。一枚金丹瞬击符,可以拥有金丹修士的一击之能。 但这枚瞬击符,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鸡肋了,因为她的小墨一旦化半蛟龙之后,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下,甚至能够战胜金丹巅峰的敌人。 因此,她把这枚金丹瞬击符同样扔进了聚宝池,静静等待着升级。 不过,这枚符篆品质不低,升级速度很慢,目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殊等符篆升级的同时,她坐在一旁拿出了高级磨刀石,开始认真磨刀。 越磨越快,越磨越快,在漆黑的灵兽空间里面,只有她的磨刀声不断回响。 突然间,她目光一冷,猛然挥舞出刀锋:“谁?!” 只见草木之中,那个差点被她砍到一个虚幻的身影,正是林汐月的魂体。 林汐月被云殊的突然出手吓了一大跳。 云殊看来人是林汐月,便没有搭理,继续开始磨四离刀。 魂体的林汐月悠悠飘到她的身边:“你……哭了?” 林汐月有些幸灾乐祸:“师兄,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哭鼻子啦?说出来让月儿高兴高兴呗。” 云殊从怀里掏出一个戒尺,猛然注入灵力,伸手就要开始抽她。 林汐月下意识想要逃跑,委屈道:“我师尊都不舍得打我,你倒好,自从我死了以后,天天拿戒尺打我!这世上怎么会你这般,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云殊面无表情地说:“对,你师尊从来不舍得打你,他不过是一剑捅死你而已。” 听到这里,林汐月的表情也变得难过了起来,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生前回忆。 云殊没说话,她看了看自己的第一把火刀,在高级磨刀石的打磨下,变得越来越锋利,草叶轻轻吹上去,直接变成了两半。 林汐月盯了她好一会,突然开口说:“云师兄,你是不是打算害人啊?” “你要是打算暗算的话,这事我倒是挺有经验的……” 云殊冷冷地抬头看她,目光冷得让林汐月一个哆嗦,生怕她又一个戒尺打过来。 但这一次戒尺没有落下,只有云殊冷冷的一句:“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害人的好方法?” 第279章:找个给自己垫背的 云殊冷冷的一句:“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害人的好方法?” 无论什么手段,黑的白的,好的坏的,只要能让她杀了白龙就好。 她要让这个侮辱她是“娼妓”的男人,永远闭上自己的臭嘴。 林汐月看云殊这一回居然没有打她,还主动问她害人的方法,她突然变得很高兴。 “云师兄,既然你要害人,就得让对方尽可能看轻你,最好完全不你当成一回事,甚至把你当做一个蠢货才好。” 云殊静静地看着她:“这不就是你之前用的法子吗?” “差不多吧,云师兄,你知道为什么,以前我干了那么多坏事,仍然不会受罚?” 云殊平静地说:“因为有萧断尘给你擦屁股。” 林汐月缩了缩脑袋,嘟囔道:“……有人能替我撑腰,那也是我的本事呀。”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咱们当坏人的,千万别想着什么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我们要尽可能拉帮结派,拉动一切小团体,去排挤别人、霸凌别人。最好还得有关系,有门路,能及时抱大腿。” 云殊想了想,蹙眉道:“我现在没有关系。” 她初来乍到,在御兽学院人生地不熟的,倒是那个白龙,还不知道什么来历,什么背景。 “没关系啊,”林汐月说,“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倒霉蛋,是你可以利用的!先拉几个给自己垫背的,将他们全部推出去!你只需要躲在暗处,偷偷放冷箭,暗算这事,不就成了吗?” 云殊一听,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林汐月看她思索的样子,很是高兴:“对吧?我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吧?我以前做坏事的时候,都是找几个大傻缺当炮灰,怂恿他们都在前面为我冲锋,我就躲在他们的后面。” 林汐月还一副很骄傲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骄傲个什么。 云殊想了想。 给自己垫背的人吗?什么人给自己垫背,还不会让她良心不安呢? 她手里的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中还真有一个。 ……阿蛊。 他把自己害得这么惨,也该付出一点代价,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她收刀起身:“行,我知道了。” 林汐月看她这样子,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便说:“那云师兄,既然我都帮到你了,那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迎上云殊冷冽的眼神,林汐月害战战兢兢地开口道:“你能不能,别老派那只猫盯着我?每天它都躲在暗处,盯得我毛骨悚然的,整得像我是什么囚犯似的。“ “还有,我一天到晚在这里种田种菜,我都快闷死了……你能不能带着那块兽纹玉佩,偶尔带我出去逛一逛,我想透透气。” 云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她对林汐月并不信任。 她担心对方会藏着什么后手,这种事情,需要小心再小心。 林汐月咬牙跺脚道:“我现在都是你的人了,已经跟你签下生死契了,云师兄,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云殊淡淡地开口:“你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林汐月还不知道她是女子呢,等她知道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那一定会很精彩吧。 对于林汐月想要出去的请求,她也不能完全回绝。 “我会让小天狸,给你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至于,你想要出去透气这回事,这件事……” “你好好表现,等你足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会带你出去走走的。” 她们当老板的,就要学会画大饼。 画个“大饼”吊着林汐月,让她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榨干她的剩余价值。 但是对于她的请求,则是要能推就,能打太极就打太极。 还没等林汐月继续说些什么,只见云殊已经退出了灵兽空间,根本就不见踪影。 第二日醒来,云殊对着镜子理了理,换上了御兽学院的统一制服,一年级蓝色制服。 这套制服是初九帮她领得,当时领了两套男装回来,她原本还想退回,换一套女装回来。 可是如今白龙的事情,给她彻底敲了一个警钟。 她这才发现,自己这层男装的身份,居然无意间,保护了自己这么多次。 如果,不是这个男儿身份保护,当初掉落妖界那会,她恐怕早被妖族卖到青楼、卖到窑子了。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涂得更黑了一圈,看起来更粗糙了,更有男子气概。 这一堂课,镜花先生笑着告诉大家:“你们的通识基础课暂时结束,马上,你们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新生试炼了。” 就在那些学生疑惑,所谓的新生试炼究竟是什么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来:“所有的一年级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命令你们必须在一刻钟以内给我全部列队整齐!” 刹那间,御兽学院一年级新生全部被喊了出去。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他赤裸的上身,身上和脸上有很多刀疤,身高近两米五,像小山丘一样。 天字班、地字班、玄字班、黄字班,全部都按照他的要求整齐排队。 云殊在地字班里看到了熟悉的叶青竹和狼耳少年,叶青竹还朝她微微颔首,她也朝对方微微颔首回应。 所有新生都按照导师的要求,统一在烈阳底下扎马步。 这位导师脾气非常火爆,手里拿着一个棍子,挨个检查所有人扎马步的姿势,够不够标准。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新生试炼。我便是新生试炼的导师,铁山。” “我都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来历,什么背景,从现在起,我的话就是一切,任何人都不准忤逆和反抗。” 他话音刚落,一个新生因为动作不标准,小腿被棍子狠狠一敲,整个人直接跪到了地上。 铁山没有多看他一眼:“起来,继续。” 所有人已经在烈阳底下蹲了快一个时辰的马步,双腿都在发抖,汗液从下巴流到地面。 铁山导师,这才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这次训练采用的是积分制度,你们本次的试炼结果直接影响分班排名,积分越高,排名越前。”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堆沉重的铁环,冷冷的命令道:“现在,所有新生都给我戴上这个负重环!” 当这个黑色的铁环,扣上脚踝的一瞬间。 云殊感觉身体突然变得很沉重,她试着运行了一下自己灵力,结果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第280章:御兽师训练,跑山负重 云殊试着运行了一下自己灵力,结果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旁边有人试着强行催动灵力,结果负重脚环猛然收紧,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铁山面无表情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用自己的修为和灵力。现在开始,所有人往山顶上跑,最后二十名,将会受惩罚!” 下一刻,铁山召唤出了一头巨大的黑熊。 铁山已经很高了,但那头巨熊比他还要足足大上三倍,身高超过五米,四肢粗壮如柱,它呼出的热气让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殊眼前弹出了御兽系统的提示: 【铁背苍熊】 【等级:地级中品】 【属性:土】 【介绍:百兽之王,力量型、防御型、攻击型于一体的巨熊。】 铁山导师毫不客气说:“我现在数到十声以后,但凡被我家老铁追上的,今晚全都给老子睡熊窝!” 看到那五米高的巨熊,所有人都害怕的吞了吞口水。现在他们的灵力全被锁住了,但凡被这巨熊扑上一爪子,估计连小命都没了。 铁山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在铁山喊出倒计时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反应过来,通通朝着山顶的方向拼命跑去。 一时间,队伍浩浩荡荡,犹如万马奔腾。 云殊戴着负重脚环,朝着山上的方向跑去,山风轻抚着她的脸颊,也不知为何,她感觉脚环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小黑和初九也跟在她身边,一直向前冲刺。 跑了没一会儿,初九第一个撑不住了,气喘吁吁道:“我靠!我怎么感觉越来越重了?这个脚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错,不止初九,包括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仿佛拖着一个沉重巨大的脚铐,令他们的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 不过,初九刚刚稍微松懈一点,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了巨大的地动山摇声。 他扭头往后看,只见铁山导师骑着铁背苍熊,正向他们的方向极速赶来。 一人一熊的身形犹如遮天蔽日,铁背苍熊很快就跟上了落后的几位黄字班学生。 熊爪轻轻一拍,几个黄字班的新生直接踉跄滚到地上,发出一声哀嚎惨叫,听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响。 坐在熊背上的铁山声音悠悠传来:“淘汰三个。” 初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松懈,他可不想接受那只巨熊的“爱的抱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小黑跟云殊早就不见了,他们已经远远地跑在了前面。 “我靠!你们两个等等我!”初九又骂了一声,使吃奶的力气向他们追去。 御兽学院到山顶的路总共四千米海拔高度。 但此刻所有新生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们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似乎每跑出一步,脚上的负重环就更重一分,仿佛迈进了泥沼地里,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可是新生都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们的背后始终传来闷雷似的脚步声,铁山导师骑着铁背苍熊一直在紧紧向他们逼近。 在所有人艰难的负重里,有一个人的反应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那真是地字班的白狼少年——李狼。 他一边跑还一边笑着鼓励:“青竹,快一些啊!你再快一下!” 丹凤眼的叶青竹,看向前面正轻松倒着跑步的少年郎,不由得翻了一个大白眼。 负重环在他的脚上就仿佛是不存在的,他不仅倒着跑,还能一直围着他转来转去,跟个二哈似的。 【这就是白狼家族的体魄吗?的确是惊人。】叶青竹暗暗的想。 所有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怪物”,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形怪物。 除此之外还有小黑。 身为融合派御兽师,他的体能很强悍,即便负重越来越深,他跑得不疾不徐,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天字班,地字班的学生都遥遥领先,仿佛这样的体魄训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不过还是有一个天字班的掉队了。 云殊看见了,那是她熟悉的凌灵。那姑娘的体魄似乎不强,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累的气喘吁吁的小丫鬟。 凌灵崩溃的抱怨:“……我最讨厌跑步了。” 以前她练错字的时候,大哥凌烬就喜欢罚她围着皇宫跑步。 为了不去练剑、不去修体魄,她特意选择御兽之道。没有想到进了御兽学院第一件事就是要跑步。 此刻云殊已经没有心情关注别人了,因为她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耗尽,自己的肺泡似乎都要爆炸了。 在体魄的训练之中,她目前只能排上个中游水平。 可是她不想停,这些体力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她想要杀白龙的心。 若是连这点小小的难关都攻克不了,要如何去谈杀掉白龙? 光是想到这个男人傲慢的嘴脸,她就感觉自己呼出的热气,都变得充满恶意,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这个威胁她,让她成为“娼妓”的男人。 于是她不停地向前跑,犹如疯了一般。 终于云殊到达了山顶。 她看到跑到山顶的学生们已经累得大多都瘫倒在地上。 她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额头上的汗一直在滑落,滑落到下巴。 可她看到了云海,一望无际的云海。 在这座山峰的顶端,她能够眺望前方一望无际的云海,也能看到浮空岛下方的农田阡陌,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望着远处的云海,云殊许下了第一个愿望:一个月后,完成新生训练,她一定要突破到金丹,然后去杀了白龙。 铁山导师骑着老铁慢悠悠到了山顶,看了一眼所有学生的情况,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累到了地上,只有少数人,例如李狼,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只感觉自己刚刚才完成热身,恨不得再去跑两圈。 铁山导师淡然道:“看来还是不够累啊,明天加量。” 不少御兽师新生都发出了哀嚎:“导师,你怎么还要加量?!” 今天的新生训练结束以后,云殊和初九浑身都湿透了,不夸张的说,衣袖一拧都能挤出汗液。 等到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寝室的时候,初九崩溃地说:“这什么破学院?小爷不想待了!” 云殊平静无比:“想一想你舅舅垫付的那三十万上品灵石的学费。不退不换的。” 初九一下子沉默了:“……我靠,我忍了,还不行吗。” 初九也就是发发牢骚,真让他从御兽学院退了,他未必肯退。 此刻,云殊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这个黑色脚环将她的脚腕处勒出了深深的痕迹,明显都青紫发肿,看起来十分狰狞。 明天还要继续跑山,她卷起裤脚,拿着上等的灵药膏,开始涂抹消肿。 初九无意间瞥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阿殊,你脚踝好细好白啊,跟女人似的……” 这是一句无心之言,却让云殊浑身紧绷。 云殊迅速把裤管放了下来,急忙遮住脚踝,表情有些慌张。 初九愣了一下,奇怪地眯起眼睛:“阿殊……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从昨天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怪怪的。” 第281章:万灵神族的神殿残垣 云殊将那个药膏瓶直接扔给初九,佯装镇定道:“没什么,我要洗个澡,今天得早点休息了。” 如果是之前,她听到初九的这个调侃,只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早就说了,我本来就是女子。” 可是现在她害怕了。 她自然是相信初九的人品,也相信他永远都是自己的好朋友。 可是这一刻,她的内心还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白龙的那句“成为全校男人共用的娼妓”,犹如心魔一样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令她开始畏惧,会被人知晓她其实是个女子。 洗漱房内。 云殊脱掉了所有的衣衫,整个人像婴儿一般抱着双膝,唯有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想,想要攻克这个心魔,其实很简单。 只要她能杀了白龙。解除掉自己身上的控魂草。 唯有那时,她才能真正的如释重负。 跑山的任务量每天都在增加,本来是一圈变成了十圈,他们脚上的负重脚环,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到了第五天,一部分人开始受不住了,开始集体抗议:“我们是御兽师,又不是体修,凭什么做这种训练?” 铁山轻飘飘地看着那个出面的刺儿头,“你出来。” 那个带头的刺头是地字班的新生,在众人的怂恿下直接出来了。 结果,铁山导师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将他撂翻在地,状态十分的轻松。 铁山拍拍手:“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老子都不用动用灵兽,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凭你这样的体魄,试问如果有一天你处在战场之上,要保护普通的苍生百姓?守护你们想守护的家人?” 全场鸦雀无声。 可被撂在地上的那个弟子仍然不服:“大道理,谁不会说啊!本少爷最讨厌你们这种假惺惺的人了!” “那些没用的凡人百姓死不死,关我屁事啊!还守护家人,老子家里人有钱,需要本少爷守护吗?况且本少爷的灵兽是无敌的,根本不会遇到你说的那种情况!” 铁山老师笑了:“那你的意思,还是不服咯?” 对方昂着头说:“对,我不服!你教的东西全是没用的东西,简直浪费我们的时间和学费!” 铁山的笑容更深了:“行,那咱们斗兽台见。如果你们赢了,我就开始教你们御兽技巧。如果输了,就按我的课程一步步来。” 那人被大家起哄着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兽,一只地级中品的剑齿虎,体型彪悍,獠牙外露。 云殊看到那只剑齿虎,终于明白他豪横的资本在哪里了,有这样强大的灵兽,他确实有底气。 铁山老师没有用同样地级中品的铁背苍熊,而是召唤了一只玄级的幽冥乌鸦,灰扑扑的,其貌不扬。 和那只威风凛凛的剑齿虎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人笑了:“铁山导师,拿玄级灵兽对战地级灵兽,你这样,不怕翻车吗?” 铁山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那只乌鸦的脑袋。 斗兽台是一个圆形的弧度,看似只有方寸大小,其实里面布置了相应的阵法,无论灵兽们怎么战斗,都没有办法冲出界限。 斗兽正式开始。 铁山的幽冥乌鸦身影飘忽不定,地字班的剑齿虎几次想要扑咬,都被乌鸦躲闪而过。 幽冥乌鸦体型小,速度快,不断地绕着剑齿虎的利爪,导致剑齿虎的几次转身扑咬都落了空。 反倒是幽冥乌鸦,每次攻击,都会在剑齿虎的皮毛上划过,可惜只能划出一串火花,连皮肤都没有擦破。 因为,地级剑齿虎的皮肤厚得像铁板一样,根本不是玄级灵兽能抗衡的。 可是乌鸦很有耐心,它就这么反复着,每一次只攻击剑齿虎的同一个地方,失败又重来,失败又重来。 剑齿虎开始觉得烦躁了,它张开利齿,猛然飞扑,想要直接咬住乌鸦,将它一口吞下。 可是幽冥乌鸦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剑齿虎张开利齿的瞬间,直接从虎口中堪堪划过。 第五次,幽冥乌鸦的利爪,再一次在同样的位置狠狠一抓。 地级剑齿虎铁皮一样的虎皮上,终于被刮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渗了出来,依然像挠痒痒一般。 在场根本没人在意。 地字班的学生,还在不停地喝彩:“阿虎,快咬死它!咬死它!” 终于,剑齿虎再一次猛然飞扑,将那只乌鸦扑到了利爪之下。 所有人都在等那只乌鸦被咬断头颅,一口吞咬下去。 可剑齿虎突然晃了晃脑袋,扑通一声,竟然昏厥在了斗兽台上。 那人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只地级的力量型剑齿虎,竟然被一只玄级乌鸦击败了。 铁山收回幽冥乌鸦,语气平平的:“你引以为傲的地级灵兽,连一只玄级乌鸦都防不住,你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那新生低着头没说话了。 铁山扫了一眼所有人:“你们这群操控派的新生,一直都迷信灵兽的等级。记住,灵兽的等级,不能决定一切。” “什么是御兽师?御兽师是所有灵兽的指挥官。指挥官虽然不必亲自冲锋上阵,但不代表你们不需要体魄的锻炼。” “如果有一天,你们所在的国家城池遭遇外敌入侵,国破山亡之际,连最后一只灵兽都战死了,那时候你们的肉身,便是你们守卫国土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全场肃静。 云殊看着那只玄级乌鸦成功击败地级剑齿虎,感觉自己对御兽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个词。 “操控派”吗?之前万兽峰的长老们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她大概率也是操控派的御兽师。 这一次,她声不吭地带上了加了三倍的负重环,开始接受铁山导师的跑山训练。 这一个月,是她给自己的时限。 阿蛊需要疗伤恢复,她也需要抓紧修炼,尽快突破到金丹境。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唯有变强,不断地变强,她才能杀了白龙,更好地执行和阿蛊制定好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负重训练。 铁山在他们身上施加的负重越来越重,好几次,云殊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完全靠着一腔恨意、一颗想杀了白龙的心,在苦苦支撑着。 等到所有新生又一次到达终点的时候,大家都气喘吁吁地躺在山顶上。 就连之前跑得轻松的李狼,也开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铁山导师骑在老铁身上,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可以带你们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云殊眼眸一亮。 难不成,他们期待已久的御兽训练终于要开始了? 但没想到,铁山老师竟然带他们来到了学院角落里,一座残破不堪的宫殿前。 那里只有一些残留的石柱、破败的地基和散落一地的琉璃瓦片。 铁山导师说:“这是万灵神族留下来的神殿,如今只剩残垣断壁了,当初,还是院长探索万灵遗迹时,通过阵法搬运回来的。” 第282章:灵兽共鸣测试 云殊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 转念一想,院长毕竟是初代元始神女的神眷者,曾经去过万灵秘境,也很正常。 不过,她忽然有一种感觉: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天狸的内丹,其实是被御兽学院拿走的? 毕竟御兽学院跟万灵秘境关系非浅,院长还曾经去过万灵秘境,学院的人拿走小天狸的内丹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云殊思绪万千的时候,铁山老师还在说话。 “曾经的万灵神族,一旦有子嗣降生,族人就会将孩子带到这里,和自己的灵兽进行共鸣,以此来判断出这个孩子,未来将是哪一个流派的御兽师。” “如今这也是我们御兽学院入学时用来测试新生御兽资质的地方,每一届的御兽新生都会来这里,举行灵兽共鸣仪式。” 这时候,初九凑近她,小声问:“阿殊,灵兽共鸣仪式,是什么东西?” 云殊摇了摇头,她不太清楚所谓的灵兽共鸣仪式指的是什么,这一点她在万兽峰的时候,从来没有听长老们提过。 铁山老师科普道:“现在的御兽师三大主流体系里,分别是操控派,融合派,改造派。” “想要判断你们自己最适合哪一派御兽师,需要你们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兽,或者是和你们关系最亲密、时间待得最长的灵兽。” 初九听到铁山老师的这句话,召唤出了许久未见的玄纹冰龟小八。 小八见到他的第一面,朝他先喷了一口口水。 云殊有些奇怪道:“……小八,这是怎么了?” 初九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地说:“哦,这段时间我都没怎么让小八从灵兽袋出来,它有点不大高兴了。” 云殊:“……” 就在两个人悄摸摸讲悄悄话的时候。 铁山导师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了一颗黑色的圆石,放在神殿的一个台座上的凹陷处。 那枚石头与石台的凹槽,严丝合缝,很快发出了一阵阵嗡鸣,整个神殿四周的石柱上的符文一瞬间都亮起来了,又很快暗了下去。 铁山老师解释道:“这块石头叫做灵兽共鸣石,和你们常见的测灵石原理差不多。” “不过,它是用来测试你和你的灵兽之间的契合度,契合度越高,你们之间发出的光芒也就会越亮。” ”好,现在第一个测试的新生上来。” 很快,第一个学生上前了,他召唤出自己的灵兽,是一只玄级的灵兽。 随着心声,将灵力注入到共鸣石上,那颗圆石散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 四周的石柱的符文全部都缓缓地亮起。 渐渐地,玄级灵兽和主人之间浮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箭头,箭尾在主人这边,箭头指向灵兽。 铁山轻轻瞥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操控派,共鸣强度,玄级。” “箭头的清晰度还可以,代表着你的灵兽会听你的指令,偶尔你的灵兽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指令,操控上会造成误差。” 云殊这才明白,原来那个淡蓝色的光箭,是操控派御兽师的共鸣图腾。 下一个,是地字班的学生李狼,白发狼耳的少年郎出现的时候,他召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本命灵兽白狼。 他一脸兴奋地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圆台之上。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那颗共鸣石发出了绿色的光芒,四周的符文有强烈的波纹共鸣。 一个粗壮的藤蔓出现在李狼和他的本命灵兽之间,那巨大的藤蔓仿佛要将李狼和他的本命灵兽,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铁山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了一些笑容:“融合派,共鸣强度,地级。” “你和你的灵兽融合程度很高,白狼的资质也很不错。只要你未来勤加训练,未必不能再上一层楼。” 此刻,李狼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一刻,在没有人敢小觑眼前的这个看似笑容灿烂的少年郎,他可是融合派的御兽师! 与自己的灵兽的共鸣强度已经接近了天级! 这时,云殊看见刚刚那个带着剑齿虎的学生也走出来了,那人脸上鼻青脸肿,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他说:“我和大虎之间的共鸣肯定很强!” 他的大虎,可是他从小养大的,两人感情深厚。 而且,大虎的等级达到了地级中品,估计整个学院都没几个这样的水平的灵兽吧。 因此,带着剑齿虎的学生趾高气扬地走上了共鸣台。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共鸣石。 共鸣石发出了浅浅的淡蓝色光芒,但是十分的虚弱,忽闪忽闪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铁山导师看了一眼,轻飘飘说:“操控派御兽师,共鸣强度黄级,大虎的确是一只资质不错的灵兽,只可惜……”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只可惜,它没有跟到一个好主人,御兽师与灵兽的共鸣程度只达到了黄级,犹如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剑齿虎的少年郎满脸的不可置信,再三看着自己的灵兽的共鸣结果,想要当场发怒。 但是,被铁山老师一个眼神压制,只能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随后,是凌灵走上去,她一出现就召唤了自己天级的火凤。 只见一只神气轩昂的火凤周身散发着烈焰。 这个火凤一出,惊呼声不断,众人窃窃私语:“天级火凤!这姑娘来头不小啊!” “嘘,听说她可是大曜国的三公主,这次是出来微服私访呢。” “既然是微服私访,你们怎么全都知道了?” 是的,所有新生都知道这个拥有火凤的少女便是大曜的三公主凌灵,而火凤便是大曜国的守护神兽。 他们心照不宣,却又刻意装作不知道,没有当众点破凌灵三公主的身份。 云殊愣了愣,大曜国,那不是凌烬所在的国家吗? 凌灵,居然真的是凌烬的妹妹啊,这么巧吗? 众人议论之际,神殿的残垣四周,亮起了深蓝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箭头犹如带着蓝色的火焰,直指火凤的方向。 铁山导师看了一下周围的共鸣波纹,缓缓开口,语气感叹道:“操控派御兽师!共鸣强度,天级!”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都看着那个下巴微抬的少女。 “哇,不愧是三公主啊,不仅拥有天级火凤,共鸣强度也达到了天级!” “这等御兽资质,恐怖如斯,她这次入学成绩,怎么会是才第二名?”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她体质太差,延误了上岛时间,因此才被排到了第二名。” 随后,是单眼皮的叶青竹,他召唤了自己本命灵兽竹叶青。 云殊心想,叶青竹估计也是操控派的御兽师,但是结果,却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只见石台上亮起了一股暗红色的光芒。 一条粗壮的锁链,从灵兽的脖颈一直连接到主人的心脏,那个链条很粗很重,仿佛在灵兽身上加了一副巨大的枷锁。 猩红色的光芒一看就让人觉得不祥? 第283章:“天才”御兽师——初九! 那只看似乖巧的竹叶青,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痛苦扭曲。 铁山默默地看了很久,说:“改造派御兽师,共鸣强度,地级。” 铁山看了他一眼,突然提醒道:“叶青竹,你的灵兽等级,原本只有玄级水平,结果被你拔出了灵骨,替换成了地级灵兽的灵骨,对吗?” 叶青竹笑了笑,很是温柔:“导师真是好眼光。” 铁山表情很严肃:“我劝你最好收手,就算要改造灵兽,也是根据灵兽的情况,循序渐进缓缓提升。你这样短时间内强行让它提升一整阶的水平,迟早有一天,你的本命灵兽会受不了的,你也会跟着出事的。” 叶青竹低头摸了摸脖颈上的小竹叶青,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见他这副表情,铁山导师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很快轮到初九了,初九紧张得要命。 舅舅顾凛在临走前其实提醒过他,御兽学的不好也没关系,只要学点万灵神族的阵法知识回来,也是可以的。 可是要是刚开学没几天,他就被退学了,岂不是太丢九天宗的脸面了? 初九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在铁山老师的眼神示意下,他一慌,手一抖,直接把小八放在了石台上。 铁山老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玄纹冰龟小八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接着又是“呸”地一声一口水喷到了他的脸上。 铁山老师纠正道:“不是放你的灵兽,是让你注入灵力进共鸣石。” 初九“哦哦哦”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缓缓送去自己的灵力。 只见那共鸣石迟迟不亮光芒,初九脸色变得煞白,心想糟了,他要卷铺盖走人了。 渐渐地,那块共鸣石亮起了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只是光芒非常淡,他和灵兽之间的那个箭头也忽闪忽闪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可这样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那支本该指向灵兽的箭头,现在指向了初九。 云殊:“……” 所有新生:“……” 有人忍不住,当场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我只见过御兽师操控灵兽,还真没见过,哪个御兽师居然被灵兽操控了!” 此刻人群之中,凌灵的丫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这个新生也太好笑了!他难不成一直都被他的灵兽,当成宠物养了?” 凌灵严肃地说:“小玉,我们不能嘲笑成绩差的同学……哈哈哈。” 凌灵没憋住,捂着肚子也跟着笑起来了。 毕竟,御兽资质差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有御兽师被灵兽当宠物了! 云殊在一旁也没忍住,快要憋出眼泪了。 虽然,她一直觉得小八和初九的关系怪怪的,不太像所谓的主仆关系,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原来,在小八的内心深处,它一直都是把初九当宠物的吗! 别怪她幸灾乐祸,她以前在九天宗天天都被人嘲笑自己是五灵根废柴。 现在有了一个比自己更废柴的,忽然觉得心里有了安慰。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五十步笑百步吧。倒数第二名,喜欢笑倒数第一吧。 初九一脸尴尬地抱着小八,灰溜溜地走下了共鸣台。 最后,铁山老师给他的评价是:“操控派,呃……应该可以算操控派吧。” 铁山也不太确定,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哪只灵兽,会反向操控御兽师的。 “灵兽共鸣等级,目前只有黄品,平常你们之间的交流沟通,差不多是鸡同鸭讲的状态。” 最后,铁山老师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初九一眼:“某种意义上,你也算御兽学院建校以来,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了。” 初九一脸灰溜溜地下来了,抱着小八嘟囔道:“我靠!小八,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压根没把我当主人。” 他这一回真的是丢尽了面子。 现在全校都知道了,这里有一个被灵兽当宠物养的御兽师了。 等到他看到小黑和小八也在旁边笑得乐开了花,初九有些不高兴了。 “别人嘲笑就算了,你们两个也这么不给我面子!” 就在这时,铁山老师直接又喊了下一个。 云殊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因为轮到她了。 她现在心态已经很平稳了,毕竟,她的共鸣水平再差,也有初九给自己垫背。 她召唤出小墨,小墨亲昵地缠上了她的手腕,蹭了蹭她的手腕。 此刻大家都在纷纷讨论着全校倒数第一初九的测试结果,没有几个人有精力关注她的结果。 这时候云殊缓缓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共鸣石上。 只见共鸣石迟迟没有亮出光芒,这一回,铁山导师也愣了愣,还以为共鸣石出故障了。 就在铁山打算上前查看的时候,只见共鸣石上涌出了一股金色的光芒,和之前的蓝色、青绿以及暗红都不同。 整个神殿的所有符文都开始闪烁着金色,像金色海浪一般,一重接着一重,震得整个残破神殿的残垣断壁都在颤抖,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了,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座巍峨壮阔的神殿,从这个少年的身后拔地而起。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黝黑的少年郎,周身竟然散发着一股圣洁的光芒。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都是惊呼声:“这人谁啊?他灵兽共鸣程度也太恐怖了吧!这恐怕有天级水平了吧?” “我靠!他的灵兽到底是什么资质?怎么能散发出这么强烈的灵兽共鸣?难不成还能比三公主还厉害?” 此刻的云殊只是闭着眼睛,潜心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石台之上,她仿佛根本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 此刻,学院内部。 灵霄殿内原本正在谈事的十二灵肖,突然间感受到面前的长桌一直在晃动。 赤虎惊呼一声:“怎么了?地动了吗?” 这时候,银鼠说:“我来查看一下。” 只见银鼠发动自己的能力,学院里面暗藏着的无数灵鼠悄悄出动,像一双双探视的眼睛。 他的灵鼠早就遍布了整个御兽学院,不管是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办法逃出他的监控。 他一点一点地接收着小灵鼠们发来的讯号,闭着眼睛说:“是这一届的新生,他们正在测试自己的灵兽共鸣。” 第284章:神级御兽师!云殊 云殊与灵兽共鸣的强度,已经让十二灵肖不由议论纷纷。 灵猴赞叹了一声:“好大的动静啊!我记得上一回产生这么大动静的,还是我们的首席刚入学那会吧。” 这时,金鸡金玉兰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不满道:“这种灵兽共鸣程度,比起首席当年造成的轰动,差得太远了呢。” “首席初来御兽学院之时,他的共鸣程度,一度惊动了四象院的四大长老!因此,成为了御兽学院的万年第二位的神级共鸣者!” 说到这里,金玉兰的语气中不由带着自豪,还有浓浓的崇拜之情。 要知道,除了院长大人以外,御兽学院近万年的历史上,只有首席白龙这一位,被评价为神级共鸣者! 此时,坐在首位上穿着白色斗篷、只露出一小截俊美下巴的首席白龙,撑着双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似乎不是很在意。 其他灵肖纷纷附和:“这新生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的,首席的神级共鸣天赋!” “不过,这新生的共鸣程度,看样子能评到天级了吧!” 赤虎有些摩拳擦掌,非常期待地问。 “银鼠!这个天级新生,是哪一派的御兽师啊?是我们融合派的吗?” 银鼠正在闭着眼睛,通过无数灵鼠的眼睛,查看学院内的情况,他轻微摇头:“他好像不是融合派。” 一旁的玉兔轻笑道:“哦,那应该是操控派吧。我记得大曜国的三公主,就是操控派的天才御兽师。” 银鼠又摇了摇头,“不是三公主。” 银鼠这一下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赤虎着急了,直接站起来大声催促道:“银鼠!你能不能别磨磨唧唧,吊人胃口了?他到底是哪个派系?你快说呀!” …… 那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万灵神殿,此时散发出来了阵阵光鸣的波纹。 在所有新生的万众瞩目之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云殊和小墨上空,缓缓凝聚。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期待着她凝出的图案到底是弓箭、藤蔓还是锁链,她到底是操控派、融合派还是改造派。 可是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那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那只眼睛轮廓清晰,眼睑紧闭,仿佛正在沉睡一般,栩栩如生。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这是什么图腾?我怎么完全都看不明白!” 这时候,有新生提问:“铁山导师,他这是什么派系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对啊,这共鸣图腾,好像不是三大主流派系里面的,难不成,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冷门派系?” 大家都在讨论着云殊到底是哪个派系,她的共鸣水平到底达到了什么等级。 唯有铁山老师的表情十分严肃,如临大敌一般。 随着云殊收回手,那只闭合的眼睛也缓缓消散,金色的光芒从石柱上面像潮水一般退去,整座神殿的残垣断瓦,全部都恢复了宁静。 铁山导师一直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手中的记录本子。 他过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慎重地看了一眼云殊,郑重地说:“你跟我单独走一趟吧。” 他看向其他的所有人:“你们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句话让云殊不由提起了一颗心,难不成,她这的灵兽共鸣,有什么问题吗? 铁山导师就这样突然把人带走了,弄得在场的新生都摸不着头脑。 这一下子更让他们议论纷纷,难不成这新生很厉害? 有人嘀咕道:“可他都被分到玄字班了,应该厉害不到哪里去吧!我瞧着他的灵兽,也只是一只玄级的墨玉幻影蛇啊。” “啊,他要是真是厉害的话,开学的那会,早就被安排到天字班了。” 此刻的云殊正一路跟着铁山老师爬着山路。 铁山老师忽然冷声开口:“我们要去一个挺远的地方,你可要跟紧了。” 下一刻,便见铁山老师召唤出自己的铁背苍熊,直接骑了上去。 云殊立刻召唤出了自己的小豹白起。 小豹已是少年模样,长得很是威风凛凛了。 不过,它和铁山老师那只五米高的铁背苍熊比起来,还是显得娇小了许多。 这一会,他们骑着妖兽,在学院内部一路疾驰,铁山老师的速度越来越快,云殊见状也让小豹加快速度。 铁山老师故意继续加速,云殊的小豹,速度又一次跟了上来。 铁山还挺满意云殊的,觉得这学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挺沉得住气,想必以后是个有本事的。 两头妖兽一路狂奔,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座山峰处的偏殿,整个殿的上面写着四个字——四象院。 铁山导师带她绕到了小偏门处。 云殊不太清楚铁山老师为什么来这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导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到底……是哪个派系的?” 只见铁山导师表情十分严肃,对她“嘘”了一声。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叩着小门的门环。 他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又轻轻喊了一句:“导师,导师你在吗?” 不久之后,这扇偏门缓缓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精瘦的老头子,手里握着一杆金色的烟枪,身材佝偻,眼睛不大。 对方瞥了他一眼说:“小铁,你今日来找老头子做什么?” 一向冷酷无情的铁山,突然搓着手,笑得憨态可掬。 “导师,是这样,刚刚我在新生的灵兽共鸣过程中,遇到了一个辨认不出来的新生,因此特意来请教导师……” 只见那位老头眼睛一瞪,眉毛一撇,拿烟枪往他脑袋上砸,同时破口痛骂道:“当年你上课的时候,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好好认真听课!现在倒好了吧?你都为人师表了,连最基础的御兽师共鸣派系,你都分不出来?” “我当年教你的那些东西,难不成全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此时,两米多高的铁山老师的腰,恨不得弯得比只有一米六高的老头子还要低。 他如今这副姿态,要多卑躬屈膝,就有多卑躬屈膝。 “老师,我知道错了,老师你别骂了!我学生还在后面呢,老师,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云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上铁山老师都这么严肃了,搞了半天,他压根没有认出来自己是什么派系。 只能带自己过来摇人啊。 第285章:第四代万灵神女 四象院内,那个矮个子的老头,也就是玄武长老,听完铁山导师的话之后,沉默了良久。 他坐在一把旧木椅上,手上还拿着那杆烟枪,烟已经熄了,许久都没有点燃。 铁山导师两米多高的个子,在他面前就跟犯错的小学生一样。 云殊也站在铁山老师的身侧,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 “你是说,你看到了一只闭合的眼睛?”玄武长老终于缓缓开口。 铁山导师点头哈腰:“是的,一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玄武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用那双小眼睛缓缓地打量着云殊。 他突然起身,带着二人来到偏院里面的一个旧石台。 他拂去了台面的灰尘,重新放了一块共鸣石,用烟杆敲了敲石台说:“我们再测一次。” 这座石台同样是万灵神殿的残垣断壁,建筑风格如出一辙。 云殊看了一眼铁山导师,铁山导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做。 她走上前,同时召唤了小墨,重新将手放上了石台。 金色光芒再度在共鸣石上亮起,那道闭合的眼睛轮廓再次显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够睁开,又似尚未到苏醒之时。 与此同时,云殊与小墨之间荡漾开的共鸣波纹,不断向外扩散,席卷整座四象殿。 刹那间,整个四象院地动山摇,墙壁簌簌往下落灰。 玄武长老神色一变,沉声喝道:“够了!” 云殊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掌。 随着她的手离开共鸣石,金色光芒与眼睛轮廓慢慢消散。 铁山导师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这只眼睛,究竟是属于哪个派系的图腾?” 玄武长老盯着那只缓缓消散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背过身,平静地说了一句:“三天后,再来四象院寻我。” 见玄武长老已然下了逐客令,铁山导师不敢多言,瞪了云殊一眼,示意她立刻跟上自己离开。 偏院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云殊略显尴尬地问道:“铁山老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铁山导师瞪她一眼:“自然是回去继续训练!怎么?你莫非以为自己派系特殊一些,就能躲开新生训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训练!” 云殊连忙讪笑道:“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执着于弄清自己隶属哪个御兽派系,耐心等待他们通知便是。 就在这时,她莫名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云殊转头望去,视野里只有远处茂密的山林,树丛之中藏着一只小小的灵鼠,正偷偷注视着这边。 当云殊目光锁定那只灵鼠,只见它转瞬窜入草丛,消失不见。 她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等云殊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已经结束训练了。 倒是初九在训练场蹲了很久,看她回来了,连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初九凑过来问:“阿殊,铁山导师带你去什么地方了?难不成,你是什么隐藏的御兽天才?” 云殊笑了笑,无奈摇头:“我的流派太冷门了,铁山导师也没有认出来。” 初九满眼期待:“那岂不是十分厉害的流派?” 她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眼下,究竟属于哪个派系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不管是什么流派、什么眼睛图腾,都比不上尽快提升实力,斩杀白龙。 四象院内大厅有四座神像,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玄武长老佝偻着背走了过来,敲了敲前面的香案说:“刚刚的灵兽共鸣波动,你们三个老家伙也感受到了吧?别装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三道虚影自神像内浮现,是青龙、白虎、朱雀三位长老的意识投影,青龙呈青色,白虎为白色,朱雀赤红。 青色神识率先开口,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你吵醒我们做什么?玄武,你的得意门生,不是专门来请教你的吗?” 玄武长老白了他一眼:“他方才带来这名新生,共鸣图腾是一只闭合的金色眼睛。” 这句话一出,三个虚影同时沉默了。 朱雀的神识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这个图腾确实稀有,难怪你的弟子铁山辨认不出。我记得我年轻那会,曾在藏书阁第九层的典籍里,看过类似的图腾。” 这时,白虎开口:“藏书阁第九层,乃是学院核心机密之地!没有院长留下的四象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玄武长老不以为意:“四象令分为四块,就在我们四人手中。院长从前定下规矩,只要我们四人意见统一,便可开启藏书阁第九层。” 白虎面露不赞同:“仅仅为了一名新生就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四象令,此事不妥。” 玄武抬手敲了敲老烟枪,挑眉道:“白虎,那你说该如何处理?难道让这名新生始终不清楚自身派系,稀里糊涂留在学院?三天后,我那孽徒再来询问,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白虎气冲冲说道:“规矩便是规矩,谁都不能破例!” 朱雀轻柔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不必争执。按照院长定下的旧规,四人意见无法统一,便以投票决断。我投第一票,同意动用四象令。” 玄武长老冷哼一声:“我也同意。” 白虎面露不悦:“我不同意!青龙,现在就看你了。” 青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同意。” 白虎的灵识,流露出不满:“青龙,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青龙望向朱雀那道红色神识:“朱雀,倘若我没有记错,万灵神族的后裔血脉,对应的图腾正是眼睛,是吗?” 朱雀神识轻声应答:“没错。” 白虎立刻反驳:“万灵神族灭亡将近万年,怎么可能还有后裔留存?” 玄武长老一锤定音:“是与不是,集齐四象令进入藏书阁,一查便能知晓。” 最终结果,三人赞成,一人反对。 白虎纵然满心不情愿,还是交出了自己的四象令碎片。 四枚碎片合一,拼成完整令牌。 玄武长老缓缓开启传送法阵,顺利抵达藏书阁第九层。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四处落满灰尘、缠绕蛛网。 只见玄武长老轻敲烟杆,整层阁楼瞬间恢复明亮洁净。 依照朱雀神识的指引,他在最高处的书架寻到一卷兽皮古籍。 玄武长老小心翼翼以灵力包裹古籍,慢慢展开。 看见书页上的文字时,玄武长老不由怔住,上面果真绘有眼睛图腾。 只是图案和云殊显现的图腾有所区别,兽皮古籍上记载的眼睛,是完全睁开的模样。 一旁附着字迹模糊的注释: 【激发派图腾,可激发灵兽隐藏血脉,帮助灵兽打破血脉枷锁,进阶神兽境界。】 下一行写道:【极为罕见,多见于万灵神女的继任者。】 玄武望着这卷兽皮残卷,神情愈发凝重。 悬浮半空的三大长老神识,也看见了这段文字,沉默不语。 良久,朱雀轻柔开口:“万灵神族继任者,历来只传女子。方才铁山带来的这名弟子,却是男子……” 白虎也赞成:“再说了,这两只眼睛长得也不像啊,一个是闭合的,一个是睁开的。 第286章:第三位神级共鸣者! 过了好一会儿,朱雀轻柔开口说:“万灵神族的继任者历来只传承女子,刚刚铁山带的那个弟子却是一个男弟子……” 白虎也赞成:“况且,两只眼睛长得也不像啊,另一个眼睛是闭合状态。” “万灵神族早已灭绝近万年,这个世上不可能再有万灵神族的后裔了。” 玄武长老却摇了摇头:“历史记载万灵神族的血脉确实只延续了三代,但是谁知道,当初的万灵神族是否存在和别族通婚,导致混血后裔流传下来呢?” 朱雀的红色神识轻声说:“玄武,你的意思是?” 玄武长老信誓旦旦地说:“我怀疑他跟万灵神族有些关系,但不是纯血后裔,极有可能是万灵神族和其他人族结合诞生的混血后裔。” “只是到他这一代的时候,万灵神族的血液稀薄到几乎没有。如此一来,他的图腾印记和万灵神族相似,却又是闭合状态,这一切全说得通了。” 原本跟他吵架的白虎神识,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哎?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难不成,这小子倒真的是万灵神族和人族通婚产生的混血后裔?” 唯有青龙“噗嗤”笑了一声:“玄武,你现在真的是年纪越大,想象力越丰富了。我看你是担心找不答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的学生,着急到开始胡诌了吧?” 青龙这么一点拨,刚刚还赞成的白虎长老,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玄武,你居然是胡诌的吗?你竟然敢骗我!” 玄武长老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烟枪:“那你们说说,如果他不是万灵神族的激发派,他还能是哪个派系?” 这下其他人都沉默了。 虽然,玄武的话有一些是代表自己主观的猜测,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只眼睛的图腾,正是万灵神族激发派的标志。 或许,真的像玄武猜测的那样,曾经万灵神族有一段神裔和人裔恋爱通婚的历史,只是在历史长河中湮灭了,没有留下文献。 玄武长老轻轻道:“现在投票吧。我认为他就是激发派的御兽师。如果是这么稀有的派系,再加上刚刚产生的灵兽共鸣,我认为他的共鸣等级,可以达到神级水准!” 白虎的神识立刻反驳:“就凭一只闭合的眼睛,就能判断他是激发派?这也太草率了!他刚刚形成的共鸣效果,虽然强烈,但我最多只能给到天级。” 朱雀的神识缓缓开口:“典籍上的图腾是寂灭神女的图腾,因此才是完全睁开的眼睛。我同意玄武的观点,他很有可能是当今世上唯一的激发派御兽师。四象院完全可以破例一次,将他评为有史以来的第三位神级共鸣者。” 结果是二比一,最后一票看青龙了。 白虎急了:“青龙,你可不能随他们胡闹!神级共鸣者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大白菜,怎能随便给一个流派都无法确认的新生!” 青龙缓缓开口:“当初我座下的白龙,为何评价为神级共鸣者?” 朱雀回忆了一下:“因为他和院长一样,都是融合派加操控派的双流派御兽师,他产生的共鸣程度,足以让整个学院都崩塌,因此当初院长才将他评价为,有史以来第二位神级共鸣者。” 青龙缓缓地说:“因此我的选择,是待定。”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位长老都愣住了。 青龙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以如今这些只言片语,就将那小子判定为神级共鸣者,未免太过仓促。不过若他真的是激发派御兽师,对于我们御兽学院来说,无疑是一大幸事。” “因此,我想看一看这个新生的本月的考核成绩,暗中验证一下,他到底值不值得神级共鸣者的称号。” 最终,四象院内部达成了一致意见。 玄武长老叹了口气:“行,那就再观察观察,等到本次的新生考核结束之后,再给他评级吧。” 这段时日,云殊一直在铁山导师的高强度训练下,不断地磨砺心智,增强体能。 每天,云殊都是挥汗如雨,她的皮肤甚至都开始晒红,晒伤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本来小黑还有些担心,她们两个“姑娘家”的体能,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没想到云殊真的是一声不吭,硬是咬牙下去了。 对比起来,云殊的“妹妹”初九显得娇气了一点,老使唤小黑去跑腿,动不动让他帮忙买这个那个的。 出于愧疚的心理,小黑全都满足了。 直到三天后,铁山导师单独来找她了。 “云殊,你很有可能是三大主流体系之外的一个冷门体系,不过……你的图腾特征,和史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因此四象院那边的意思,暂时不能给你评级,而是等到这次新生考核结束之后,再做决定。” 云殊听完之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件事,对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插曲。 等到当天深夜,初九早早就睡着了,打呼的声音隔着墙壁都能听见。 云殊关上门,点上了鲛人灯,一个人坐在窗前呆坐了很久。 今天的窗外没有月亮,夜色很沉。 她铺开一张信纸,开始给沈惊冰写信。 笔尖落在纸上,她一字都没有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反而将生活中有趣、好玩的事情,挑捡着跟他说,竭力营造出自己过得很好,很开心。 她告诉沈惊冰,“铁山老师说,我可能不属于三大主流派系,看来我的派系应该是相当小众了,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她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冰冰,九天宗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你得记得多添衣裳,别着凉了。” 云殊将信折成一只传信纸鹤,轻轻推开窗户,那只纸鹤便飞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大洋另一边清寒洞府的方向飞去。 纸鹤摇摇晃晃的,像是带着她无尽的思念。 云殊仰着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又重新进入了灵兽空间。 她要把每一把四离刀的刀刃,全部磨得更加锋利,还要提前备好见血封喉的毒药,仔细斟酌自己的暗杀计划。 等待着将白龙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287章:养了一只蠢人类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铁山老师的训练一天比一天狠,云殊的体魄也变得一天比一天强壮。 从最初一圈的跑山训练,到现在十圈的跑山训练。 她慢慢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每天锤炼体能,完成斗兽训练,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很快,迎来了本月的考核,铁山老师依然铁面无私,提醒各位:“你们本次新生训练的成绩,将决定你们会被分到哪个班级,以及能不能继续留在御兽学院就读。” 此刻最紧张的就是初九。目前他是公认的新生吊车尾,一旦涉及灵兽训练,他的成绩就会惨不忍睹。 小八嫌他蠢,不愿意跟他配合,泡泡猪一直在睡觉,怎么都拍不醒。 烈阳狮一放出来就撒欢子扑向云殊,鸟都不鸟他。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所有人眼中的御兽废柴了。 不过,初九的人缘意外挺好,尤其是黄字班的学生,都特别喜欢他,一口一个“九哥”。 他们说只要有“九哥”在,他们黄字班就不会一直垫底…… 考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灵兽与主人的信任测试。 铁山导师说:“一直以来,你们都是御兽师,驾驭灵兽,这一回我们的考核,反过来让灵兽驾驭你们。” “你们各自召唤出一只合适的灵兽,接下来的考核,沿途会设有陷阱、机关和岔路,让你们戴上眼罩,让你们的灵兽带你们走到正确的终点。” “你们全程不能摘眼罩,只能根据灵兽的指令,灵兽让你们往哪走就往哪走,让你们停就停。中途摘眼罩,拒绝灵兽指令的,都会被视为不通过。” 第一组进场的是李狼、叶青竹、初九,还有那个剑齿虎少年。 四个人里面,只有初九最紧张,手心直冒冷汗。 他生怕自己一直不通关,直接被刷下来,退学回九天宗了。 随着导师说“开始”,四个少年郎戴上特制的眼罩,摸索着向着前方走去。 第一位是地字班的李狼。 他大大咧咧地,他的灵兽白狼跟他性格一样,直接叼着牵引绳左拉一下,右拉一下,带着李狼向前走。 李狼毫不犹豫地跟着白狼指引的方向,两者的默契度极高,众人都觉得,李狼肯定可以顺利通关。 可渐渐的,大家脸色变了。 那只白狼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停了下来。 李狼蒙着眼罩,什么也看不见,他奇怪道:“小白,你怎么不走了?” 只见白狼正盯着一只草丛里的田鼠,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下一秒,它直接不受控制地朝田鼠飞奔过去。 那只田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白狼飞扑而上。 于是,突然发疯的白狼拉着自己的主人在考场上一路狂奔,闭着眼睛的李狼被白狼一路拖着,拽着。 各种陷阱,都落到了他身上。 等到李狼到达终点时,他身上满是老鼠夹、马蜂蛰出的红肿,以及泥坑打滚的痕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的灵兽白狼叼着那只小田鼠,骄傲地扬起尾巴,一副完全不顾主人死活的高兴模样。 铁山导师默默说了一句:“灵兽和主人的默契度,中等,灵兽服从性……全凭灵兽的心情吧。” 另一边,叶青竹的竹叶青也在指引他向前走。 几乎在每一个危险关口,竹叶青都会丝丝吐信,示意叶青竹停下来。 哪怕前面有一个小小的水坑,它也会示意叶青竹绕开。 按理来说,改造派御兽师与灵兽的关系应该是最差的,改造派灵兽的忠诚度也比不上其他流派灵兽的忠诚度。 但奇怪的是,叶青竹与他的本命灵兽关系异常好。 那只竹叶青不愿意让主人受到任何伤害,帮他一路通关了这场灵兽默契的测试。 叶青竹到达终点时,竹叶青盘在他肩上,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叶青竹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青青,辛苦了。” 铁山看了一眼叶青竹的成绩单,在“改造派”旁边画了一个圈,但没有写任何评语。 排在第三名的是他们队伍中的剑齿虎少年。 他的剑齿虎兽是非常强大的灵兽,等级达到了地级,但是两人的灵兽共鸣,却只到黄级水平。 他认为大虎跟他是一起长大的,在灵兽默契度上,他们两个绝对是一等一的,一定能够血洗前耻。 但事实上,他从小养到大的那只剑齿虎,前期确实是按照规定一路往前走,避开了好几个陷阱。 正当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那只剑齿虎竟然一声不吭,把它的主人引到了一个最危险的陷阱处。 那只剑齿虎直接朝着陷阱一跃而过,随后不断地催促着主人往前走过去。 少年郎说:“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 结果话音刚落,他直接一脚踏入了陷阱,“轰”的一声,掉落进去,摔得鼻血直流。 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那只地级的剑齿虎竟然露出了獠牙,直接想要扑到陷阱里面,将他活活地扑杀。 若不是铁山导师及时出手,那只剑齿虎就要将自己的主人,当作猎物一样撕碎了。 等到少年从陷阱里爬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污。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只被铁山导师制住的,面露凶光的剑齿虎,最后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这一组,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人,便是初九。 初九上场的时候,小八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都不动。 初九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小八都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初九着急了,连忙催促道:“小八,你别这样啊,我在考试呢,你快说我该往哪走?” 小八这才缓缓地从龟壳里面探出脑袋,伸出小爪子拍了他肩膀两下。 初九试探着往前走两步,小八又拍了两下,他又走了两步。 小八的小爪子又急速拍了四五下,初九往前快速迈了好几步,“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一棵大树的树干,整个人弹了回来,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初九捂着额头,也不敢摘下眼罩,说:“小八,你故意坑我呢?” 小八翻了个白眼,真服了,它怎么养了这只蠢人类。 它都表达了不要往前走,他还往前走。结果自己撞到树上,怪谁呢? 小八悠悠地叹了口气,一只小小的乌龟身上,竟然充满了沧桑无奈的气息。 怎么办呢?自己养的蠢人类,含着泪也要养下去。 小八实在没有办法,缓缓地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爬,一路爬到了他的掌心。 初九像是意识到小八要下去,便将手掌放到地上。 小八以很慢的速度,慢慢爬到旁边围观的云殊身边,伸出小脑袋,仰头看着她。 云殊想了想:“小八,你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方便你给初九引路?” 小八点了点头。 云殊看了一眼铁山导师,导师并没有阻止,在这一关里,灵兽主动求助,并不算作弊。 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一根麻绳。 小八看到麻绳之后,小眼睛一亮,它咬着一根麻绳,慢吞吞地走向正蒙着眼罩的初九身边。 初九只感觉裤脚被扒拉了一下,他蹲下身,就感觉到有一根绳子伸到自己的手心。 初九愣住了:“小八,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你走?” 初九完全看不到小八的反应,只感觉到小八似乎已经咬住那根麻绳,艰难地往终点方向爬去,头也不回地将初九拉过去。 虽然小八的动作很慢,但是它爬行的方向,却很坚定。 第288章:幻境,被疑女儿身 虽然小八的动作很慢,但是它爬行的方向,却很坚定。 众人议论纷纷:“我怎么感觉,九哥这只灵兽还怪聪明的嘞。” “是啊,我也觉得,它看起来比九哥还要通人性。” “九哥不愧是御兽界的奇才啊,竟然成功被灵兽驯服了!” 虽然小八走得很慢很慢,还时不时地对着初九翻一个白眼,但它一边嫌弃,还是一边将初九带向了正确的位置。 等到成功到达终点的时候,铁山导师判定他通关。 初九摘掉眼罩,兴奋到了极点,一把抱住小八,对着它的龟壳一顿猛亲。 “小八,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一棒的!” 小八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四肢都缩进了壳里,死活不肯出来。 云殊看了以后,不由弯了弯眼睛。 表面上,小八很嫌弃初九,但事实上,它没有一次抛弃过初九,甚至还救过初九的性命。 还有泡泡猪也是,虽然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但初九真嚷嚷着让它起来干活的时候,它偶尔还是会敷衍两下。 包括那只烈阳狮,看起来虽然很黏云殊,一副不想理初九的样子,但实际上它还是跟初九签订了平等契约。 或许,初九比他想象中更有兽缘一些,也说不定。 这一切同样也落在了铁山老师的眼底,他在初九的名字后面,打上了第一个勾。 终于轮到了云殊上场,她和小黑,还有其他几位学生是一组。 云殊这一次没有召唤小墨,反而换了小豹。 威风凛凛的雪云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如果召唤黑风,云殊可能还会有些担心,那只黑白配色的爱心小狗,脑子会抽风一下。 但对于小豹,云殊是完完全全放心的,因为它一直都是十分听话的乖宝宝。 云殊毫不怀疑小豹的能力,完完全全地跟着它走。 有好几次,她已经接近陷阱边缘,小豹都能带她轻松避开。 小黑和大黄狗配合得也很好,一路避开了所有的障碍和陷阱,往正确的终点方向走。 围观的学生们羡慕坏了,看看自己家正咬着尾巴、龇牙咧嘴的灵兽,又看了看云殊的雪云豹,更是羡慕不已。 “这豹豹真乖啊!上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报恩灵兽?” “信女愿一月吃素,求自家魔丸能改邪归正。” 等云殊摘下眼罩的时候,她已经成功站在终点线了。 铁山没有说什么,只在她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出乎大家意料,凌灵作为拥有天级灵兽的御兽师,又是操控派,实力强悍无比。 可是这一次,当她把控制权交给火凤之后,那只火凤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将她领到了终点。 等这场灵兽测验结束后,铁山导师却久久没有宣布下一场考试。 已经有学生催促他:“铁山老师,下一个考题是什么?” 铁山环顾四周,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在场诸位一定听过一句话,那就是御兽师都是一群只会靠灵兽的废物。”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许多新生的脸色都变了,像是陷入了不好的回忆之中。 铁山继续说:“当今修真界的几大主流是剑修、法修、刀修,主流修士对我们御兽师一直嗤之以鼻,认为我们御兽师根本就是一群空架子,离开了灵兽的力量,便一无是处。如果你们遇到这样的嘲讽,诸位会怎么做?” 这时候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学生说:“自然是上去干一架,让他们知道老子有多强,就算老子没有灵兽,照样能打爆他!” 铁山导师听完之后,静静地点点头:“很好。” “因此很多御兽师会被这句议论裹挟,转头去学刀、学剑、格斗搏杀,一心培养自身实力,想证明就算没有灵兽,自己照样也很强大。” “这当然没有错。但渐渐地,他们也从御兽道流失了,成为刀修、剑修、法修的门下弟子,甚至变本加厉地歧视其他御兽师。” “这就是为什么,如今修真界的御兽之道越来越没落,只剩下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 全场安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直到有一个学生弱弱开口:“可是导师,你之前不是说,御兽师需要拥有强大体魄,并且能够独立战斗,现在,你又说不能放弃依赖灵兽,这不自相矛盾吗?” 铁山笑了笑:“这正是当今许多御兽师的困局,培养强大的灵兽和强大自身,这两者究竟谁更重要,又要如何达到平衡。”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法器,那法器像莹莹的水镜。 铁山导师说:“这是幻象镜,你们可以通过幻境,寻找自己内心的答案。” “第二道考题——什么才是真正的御兽师。” “小崽子们,多去聆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吧。” 话音落下,云殊眼前一花,已经被拉入了幻境。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草席上,老鼠吱吱地叫着,草席已经被啃了大半。 云殊大脑昏沉,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何处,只感觉浑身虚弱无力。 她缓缓站起身,看到堂屋里站着瘦骨嶙峋的一家人。 一个苍老憔悴的祖母,一个瘦得佝偻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祖母的声音沙哑:“把大丫的这条蛇杀了,让全家人都喝上一碗蛇汤,熬过这个饥荒年再说吧。” 云殊看见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颤巍巍地举起了大砍刀,准备砍向案板上奄奄一息的小墨。 云殊一个激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这副虚弱的身体将那五六岁的小孩子推倒在地上。 她从案板上救下小墨,紧紧地抱在怀里,惊慌道:“小墨,小墨!你怎么了?” 可那只小蛇依然保持昏迷,身体软哒哒的,根本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被她推倒在地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娘,姐姐她欺负我!” 那位中年妇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大丫,我们知道小墨是你的命根子,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可是大丫,可怜你的弟弟妹妹吧,他们已经饿得面黄肌瘦,奄奄一息,我们一家人真的快撑不下去了,给娘亲、给奶奶,还有给你的弟弟妹妹,留一条生路吧。” 云殊抱着小墨,她看见眼前浮现出一行幻境水镜的文字: 【你的身份是农户大丫,你们一家五口人,遭遇千年难遇的饥荒,若你愿意献出灵兽,你们一家人可安全度过饥荒,否则,他们全部饿死,请问你如何选择?】 云殊没有犹豫,直接把小墨揣进怀里。 她面无表情地提起那把砍刀,拖着虚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出了门,说:“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去找吃的。” 她离开了这破旧的茅草屋,在干旱的大地上,艰难地行走,寻找着全家人的一线生机。 此刻,铁山老师看着水镜之中,所有新生陆续陷入了幻象,唯独看向云殊这里,奇怪地皱起眉头。 幻象镜是炼器大师水镜炼制的法器,可以根据人心的执念,设置相应的考题。 可这云殊不是男弟子吗? 他在幻境里面,怎么成了一个女子? 第289章:幻境,人性测试 云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脚底板起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她必须继续前进,寻找填饱肚子的猎物,否则一家老小都会饿死,她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 忽然之间,她听到了很粗重的喘息声,声音是从背后的方向传来的。 云殊握紧砍刀,慢慢侧过身,只见枯草丛中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狼,肋骨根根凸起,一双幽绿的狼眼死死地盯着她。 看来这场饥荒造成的,不只是灾民,还有这只饿狼。 饿狼见她已经察觉,当机立断朝她扑杀过来。 云殊举起砍刀朝狼头劈过去,但饿狼的力道太大,它直接用狼爪挡下了刀锋。 云殊被饿狼扑倒在地上。 她感觉到狼嘴离她越来越近,几乎是拼尽全身的力气与这只饿狼殊死搏命。 经过这段时间的跑山训练和体能锤炼,她的体力明显能够胜过这只瘦弱的饿狼。 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直接咬紧牙关,反身狠狠将它摔在地上,同时一刀制胜,饿狼的鲜血不断涌出。 就在云殊想解决这头母狼的时候,洞穴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声,是一只小狼崽。 它大概是听到了母亲的动静,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母狼不停地低吼着,像是在示意它不要出来。 云殊这才明白了,原来这头饿狼,竟然是一只刚刚生产过的母狼。 它因为过于饥饿,产后十分虚弱,才盯上了同样饥饿的她。 这时候,身处幻境之中,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只刚生产完的母狼。若你杀了它,你和你的家人就能活下来;但同时,它和它的孩子也必然难逃死亡。】 【你会选择杀了它,还是不杀它?】 云殊脖颈也被狼爪划出了血痕,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母狼痛苦地呜咽着,像是在哀求她放过自己和孩子。 云殊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缓缓举起豁口的柴刀。 下一刻,鲜血溅红了她的衣袍。那头母狼,彻底结束了它的一生。 云殊朝着母狼郑重地作了一个揖。 这一个揖礼,是她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自然的敬畏。 为了恢复体力,云殊趴下身,逼着自己喝了几口滚烫的狼血,狼血的味道十分的恶心。 她颤抖地从怀里掏出奄奄一息的小墨,将狼血喂给了它。 生死面前,她没有办法仁慈而公正。 她不想死,也不想小墨死,所以她只能杀了这头狼,喝它的血,吃它的肉,以此活命。 这时候,那只小狼崽已经从洞穴里面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它颤抖着身体,靠着嗅觉,湿润的鼻尖在寻找母亲。 云殊静静地看着它,手里的柴刀还在滴着母狼的鲜血。 她看着那只小狼崽拱到母狼的腹部,叫了一声,又往母狼怀里缩了缩,像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没有回应。 云殊忽然想到了小豹。 小豹也是这样,它的母亲死在了人类的手里,最后又是身为人类的她,将它带在身边,抚养长大。 她蹲下身,把小狼崽捞进了怀里。 小狼崽瑟缩了一下,随后将脑袋贴在她的衣襟之上,像是在倾听她的心跳声。 小墨吸了一部分狼血之后,慢慢恢复了一些体力。 自从进入这个幻境以后,小墨都成了一只普通的灵兽,而云殊也丧失了修为,连之前的灵兽空间也打不开了。 云殊明白,这应该是因为铁山导师设置的考题。 于是,她费尽力气折了一些坚韧的枯草,编成了简单的绳子,将那头狼的尸体绑好,一点一点地拖回了家里。 回到茅草屋中,一家人围过来的时候,都是难以置信。 娘亲惊住了:“大丫,这是你一个人打猎回来的?” 云殊平静地说:“吃吧,将它煮了汤,就不会饿死了。” 她将那只小狼崽单独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避开了灶房的位置。 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煮水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响。 狼肉的肉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扑鼻而来。 一家人怕被人发现,连忙将煮好的肉汤用厚厚的棉被包着,悄悄地聚在一起分食。 妹妹一边喝汤,一边抹着眼泪,说:“娘,肉汤好好喝,二丫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这时候,院外传来敲门声,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你家还有粮,是吗?我刚刚好像闻到了肉汤的香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吞咽着口水。 这句话让屋内的几个女人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饥荒年,这肉汤味就是再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对于饥饿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娘亲板着脸说:“林婶,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这都什么年头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肉?” 外头的女人不依不饶,开始不断捶着院门:“大丫娘,我都闻到了!你们家肯定有肉,快拿出来,就别藏了!” 云殊皱了皱眉头,若是让林婶继续嚷嚷下去,恐怕会将附近的许多饥饿的灾民全部吸引过来。 此刻,面前又浮现出选项: 【隔壁的林婶要求分享肉汤,你是选择强行拒绝驱赶,还是仁慈分享肉汤】 云殊皱了皱眉头,这个题目的意图是什么? 这可是饥荒年,所有人都为一口吃的能杀人的年代,还将自己好不容易猎到的狼肉分给其他人,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幻境之中也出现了和云殊相似的考题。 在灵兽和饿死家人之间,新生们无一例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灵兽。 他们是御兽师,视灵兽为生命,又怎么可能为了幻境中的爹娘,放弃自己的灵兽性命。 大部分的新生们都选择了和云殊一样去寻找食物。 但不是所有人都云殊这么幸运的,有人没走一会儿,便因为饥肠辘辘,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直接被送出了幻境。 还有人就近猎到一只田鼠,根本不够一家人饱腹。 少数几个跟云殊一样猎到饿狼的人,面对林婶的要求,都坚决选择了敷衍过去。 这种时候,将救命食物分给对方,那岂不是傻子吗。 他们笃定了这个答案的正确性。 可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冲进了自己的住处,把娘亲、祖母全绑了起来。 昨天敲门的林婶带着一群村民,冲进来门,指认道:“他家有肉!就是他家!自私自利到不顾大家的死活,一家人偷偷吃独食!” 第290章:分狼肉!跟殊姐有肉吃 那个天字班的学生还没来得及辩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一刀砍死了他,将他送出了幻境。 此刻,云殊也面临着同样的考题。 她沉吟了片刻,直接拉开院门:“你进来,我们进屋谈。” 那婶子被迎进屋里。 云殊舀了一碗肉汤,直接递给她。 林婶接过那碗肉汤,几乎也不怕烫,咕噜咕噜地咽下去,等喝完以后,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尝过食物的滋味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道:“大丫,谢谢你……谢谢你……” 最后,她有些贪婪地试探道:“大丫,能再来几碗吗?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没吃饱呢……” 这句话一出来,大丫奶奶先受不了,她说:“你这个贱女人,好大的脸啊,喝完一碗还想再喝几碗,你想得美?!” 这一锅汤还不够他们一家人喝几天,这姓林的婆娘上来就要分肉汤,这不是要她老婆子的命吗。 林婶被骂得面红耳赤,欲言又止。 云殊将奶奶安抚在一旁,转头看向林婶。 “林婶,肉汤我可以分一些,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林婶听了之后,眼眸一亮,不停地点头:“大丫你说。” “我家也就是幸运,得了这一锅肉汤,你想要吃的话,就得封好你的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这锅肉汤,你我都捞不着。第二,你家还剩几口人?” 林婶连忙回答:“我家短命的丈夫,三年前就病死了,留了两个儿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对了,还有一个侄子,今年十六岁。” 云殊接着说:“我可以给你分汤,但是你们不能白吃,明天你家的三个小子必须跟我一起去打猎。” 林婶迟疑道:“可是这附近十几里的地方都没有活物了,连年的干旱,山里的动物大多都饿死了……” 云殊冷冷道:“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还想吃饱饭、活下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不然的话……” 她将一把锋利的柴刀挥到了林婶的脖颈上,林婶被吓得有些哆嗦。 云殊朝她咧嘴一笑:“这种饥荒年,人命如草芥。林婶,你若是把我逼急了,那你晚上睡觉,可得小心点……” 林婶被吓得踉跄离开了,连连点头同意了。 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有点不太赞同分汤的事情。 奶奶皱着眉头说:“大丫,这锅肉汤本来就不够我们家吃几天,你怎么还分出去了?” 小妹也说:“是啊姐姐,如果分出去了,我们以后吃什么呢?” 云殊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不将这锅汤分出去,迟早要出事的。” 现在村子里面都在闹饥荒,唯有她们一家有肉吃,她们家连个男壮丁都没有。 一旦被人知晓了,那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几个小子喝了一些肉汤,身上都开始有了力气。 第二天,一大早,云殊就带着他们一同去打猎。 因为干旱,许多动物都渴死了。 而她的灵兽空间就被限制了,只有小墨喝了狼血之后,慢慢恢复了精力,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能耐却和普通小蛇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幻境测试确实挺难的,云殊的修为全被封锁,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体魄。 她甚至还得时刻提防身边的这三个小子。 云殊决定去昨天的母狼窝,去寻找其他狼的踪迹。 因为狼这种动物,是族群制,那只母狼应该是被驱逐了族群。 按照动物的天性,它不会离自己的狼群太远。 果然,他们跟着母狼遗留的狼粪和各种足迹,终于找到了狼群。 饿狼有组织地将他们四个人全部包围起来,龇牙咧嘴,眼冒凶光,随时要将他们当作猎物。 这群半大小子本来就是第一次出来,看到了这么多狼群围攻,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云殊厉声道:“是饿死可怕,还是被狼吃了可怕?”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子开口道:“饿死更难受。” 云殊笑了笑:“若是打不回猎物,迟早也是饿死。既然都是死,那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几个聚在一起,集中攻击那头狼王。” 只见,云殊拿着柴刀,挥舞得霍霍生风,吃饱饭以后,她一刀一个野狼,动作利落得让这些小子们眼花缭乱。 原本还害怕的几个小子,也被激发出了血性,跟着云殊一起殊死搏斗。 除了最小的那个受了伤,被狼咬掉了一块大腿肉以外,这一次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一共五头野狼,都被他们解决掉了。 其中最为年长的少年郎,看到云殊简直眼冒金光。 他说:“大丫姐!你太厉害了,你真是女版吕布!女版武松!你简直女中豪杰!” 云殊:“……” 云殊给那个被咬掉一块肉的小少年撕下了一块布,简单包扎伤口,让他的哥哥将他背回家。 她自己和另外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一同将那几头狼吃力地拖回来。 这次带回这么多狼,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云殊知道,昨天炖肉汤时,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他们了。 拖回村子的路上,几个少年明显有些不安,低声问她:“大丫姐,这么多狼,我们怎么处理?” 云殊平静地说:“直接拖回去,咱们正大光明地带回去。” 不管再怎么偷偷摸摸,迟早还会被村民们知道的,倒不如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带回去。 那些饥饿的村民们看到外头的动静,纷纷两眼放光。 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手里提着棍子、农具,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几头狼身上。 云殊走到他们面前,将那把柴刀横在前面,那几个少年郎也分别站在她身后。 最小的那个双腿都在打抖,但是依然没有后退。 “大丫,识相点,把这几头狼,全部给大伙分了吧。” 云殊对他们笑了笑:“可以,让你们的婆娘去烧热水,把这几头狼全部分了,今晚让全村人都来喝口肉汤。” 那几个汉子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是说你要把这几头狼分了?全分给村里人吗?”那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云殊望着已经瘦到脱相的几个男子,她说:“你们可以从我手里抢,但是抢完了今天的肉,你们明天还是饿死。” “但是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效忠我,我让你们从此天天都能吃上肉、喝上汤。” 那几个汉子突然哭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扔,嚎啕大哭起来。 他说:“我们也不想抢的,家里的妻儿老小,实在快要饿死了……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这个村子都是乡里乡亲的,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恶匪。 如果他们能有口饭吃,谁又愿意真的杀人? 云殊带着村子里面的妇孺邻舍,开始处理狼肉。 云殊让她们将所有狼肉都剔骨了。 一份,她让人把所有的肉剔了,只剩狼骨慢慢煮汤,在里头加上难吃的干草,难以下咽的树皮,做成免费的骨头汤,去接济村民。 另一份,将狼肉切成大块,全部煮熟,分给那些愿意效忠她的、今天出力的村民。 云殊又补充说:“若是有其他想吃肉的,可以用盐块或者其他物资来交换。” 第291 章:登基!登上帝王之位 云殊原本还担心,村子里会有歹人会作乱。 但事实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村子里都是正经庄稼户,若不是饿得没办法,根本就不会走上打家劫舍的不归路。 人性的恶,往往会在连续饥饿许多天激发出来,让他们成为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 同样的,人性的善,只需要在喝了一碗带有油水的骨头汤后,他们就开始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有些村民开始拿自己藏了很久的物资,自发地来换肉吃,比如小盐块、藏了很久的猪油、不舍得用的新布料等等。 偶尔,有贪婪不懂知足者,想要当众闹事。 那些为了吃肉的效忠者和追随者,会主动将他狠狠教训一顿,直接赶出了队伍,并杀鸡儆猴,不再提供给他任何食物。 如此一来,队伍里的纪律,慢慢建立起来。 这时候,村里的老者带云殊去看村里的那口枯井。 这枯井的水基本上都快要见底了,他忧愁地说:“大丫,灾荒年不仅是食物缺,水源也缺,咱们村的这口井,都快要干了。” 云殊看完以后沉默了。 人没有食物,还能坚持七八天,但是一旦没有水,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完蛋。 等这一顿饭大家都吃饱了以后,云殊站在中央,平静地看着所有人。 她说:“村子里的井水,最多只能维持大家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坐享其成,一直找不到新的水源,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渴死、饿死,不管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还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让他们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反驳。 云殊说:“明天一早的时候,我就会集结队伍进山。” “愿意跟着我进山打猎寻水的人,以后,我带着大家一起吃肉喝汤。” “如果不愿意,这骨头汤只会提供到你们后天,往后,你们就得自己拿东西来换了。” 云殊知道她要救的,必须是有良心的人、有勇气的人、有担当的人。 唯有救下这样一群善良勇敢的人,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这时候,有几个青壮年过来了,大声说:“我愿意!” “乡亲们,他们几个半大小子,甚至大丫还是个姑娘家,他们都能打倒饿狼,我们这些七尺男儿,怎么还能继续厚着脸皮,吃这些白食呢?” 这时候,又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说:“我也愿意!一旦村子里的井水枯了,留在这里也是一条死路,咱还不如去搏一搏,搏出一条生路来!” 许多人纷纷站了出来,愿意加入打猎寻水的队伍。 云殊带回来的几头狼,不仅是食物,更是点燃了整个村庄的信心。 他们相信跟着大丫能得到猎物,也相信跟着大丫能搏出一条活路。 渐渐地,愿意跟着云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打猎队伍,从原本的一个村子扩展到了附近的三个村子。 他们每到一个新的村子,都会免费提供三天的骨头汤,征集一批有力气的青壮年,进入他们的打猎队。 他们形成了一支井然有序的队伍,分为打井和狩猎队伍,带领着几个村子的村民们,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秩序。 等到他们逐渐吃饱了肚子,就又往更远的地方走,一个村子接着一个村子,队伍越来越壮大。 他们从一开始的打猎,变成了打土匪、打豪绅、打恶霸。 后来有人叫她首领,有人叫她将军,再到后来甚至有人称呼她为王。 云殊偶尔站在高塔之上往下看,下面全都是一个个被她从饿死边缘拉过来的效忠者。 后来,她将整个腐败的朝廷全部推翻,重新开始兴修水利,寻找抗旱的植物,让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 她登基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跪下了,许多人送上了各地奇珍异宝。 其中有一个人,送了一件狼皮的披风和一把狼牙刀。 他恭维道:“当年陛下就是凭着这几头狼起家,带着几名部下杀出了重围,这狼皮披风就是给陛下的。” “还有这把狼牙刀,同样进献给陛下,纪念曾经的丰功伟业。” 云殊坐在王座之上,盯着那件由一百零八只狼的皮毛,精心缝制成的披风。 她想起了当初她为了活命杀死的那头母狼,她饮了它的血,吃了它的肉。 她望着自己的双手,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刀了,手上甚至都没了刀茧。 如今的她没有杀生,但是有更多的生灵,因为她王朝的建立和扩张而死亡。 她上前抚了抚那张巨大的狼皮披风,说:“都撤下吧。” 那个夜晚,她独自坐在王座之上。 那头狼崽被她养大了,威风凛凛,甚至成为了整个王朝的图腾。 而小墨始终陪伴在她的身边,因为沦落为了普通灵兽,它寿命将近,已垂垂老矣,很快就要离她而去。 如今,她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王,不管金银珠宝、美人骏马、权力地位,她都应有尽有。 属于她的最后一道考题也出来了。 【你是否愿意永远留在这里,继续享受这世间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吗?】 【一旦离开,你将终生不能再回来。】 云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固然很好,但这并不是她的心之所向。 她想要回家,想要回到母亲的身边……同样,她也想要,再一次的见到沈惊冰。 当她选择了否之后,她感受到眼前有一道光芒笼罩了她和小墨。 等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铁山导师的面前。 她成功从水镜之中脱离出来,四周聚集了许多刚刚走出幻境的考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她竟然在幻境之中,完整地经历了自己的一生。 一时间,云殊甚至有点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铁山导师静静地看着她说:“你通关了。” 云殊连忙看向自己旁边的小墨,发现小墨从幻境中出来了,从那种垂垂老矣的模样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看来幻境中的小墨,并不是真的。 云殊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发现铁山导师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复杂。 直到所有人都出来以后,铁山导师说:“你们在幻境之中的答案,我们全部都知晓了。” “现在是最后一道考核,所有学生都跟我来。” 云殊心里“咯噔”了一下,铁山老师说,他们所有人在幻境中的表现,他都看到了。 可是在那个幻境之中,她幻化的却是一个叫做大丫的女子。 这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铁山老师的注意。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时候初九凑过来了:“阿云,你是最后一个从幻境里出来的,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你都看到了什么啊?” 第292章:斗兽!和玉兔斗兽 云殊奇怪地望着他:“我看到的应该跟你们差不多,你呢?你发生了什么?” 初九挠挠头说:“我看到我变成了一个叫大牛的人。我家好穷啊,一家老小,眼看全要饿死了。” “她们一上来就说要宰我的小八,真服了,小八就那么点肉,一家五口人,能吃得饱吗?”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我家小妹去深山里面挖草根。” “结果草根没挖多少,就遇到了狼袭击我们。” “我跟那饿狼干了一架,最后我赢了,我们一家人都吃上了肉。” 云殊好奇地问:“那林婶有跟你们讨肉吃吗?” 初九不满地撇撇嘴:“有啊,那林婶一看就是大嘴巴,我要是不给她,她得嚷嚷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我忍痛割了些生狼肉给她,让她自己回家煮,煮肉这事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担着风险。” “当天夜里,我就带上剩下的狼肉,和一家人都躲到了很偏僻的山沟沟里去了。” “我们一藏就是好几年,一家人齐心协力好不容易熬过了饥荒,才重新出山。” “结果我们发现,全村人基本上都死光了。” “那林婶也早死了,他们一家人都被杀了。据说是因为煮肉的时候,肉香引来了恶徒,她又不愿意分给人家,遭了杀身之祸。” 初九说到这里庆幸不已,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幸好,我当时足够机灵,带着一家人,早早逃之夭夭了。” 云殊心想,原来是不同的选择,会发生完全不同的故事吗? 这个幻境,还蛮有意思的。 这时候,初九看到旁边的小黑有些蔫蔫的,看起来很是不高兴,他问:“怎么了小黑?难道你没通关吗?” 小黑欲言又止,表情复杂:“幻境里面家人同样缠上我,非要吃我家大黄。” “我怎么可能给他们?于是,我想办法给她们捕了猎物。” “结果,她们一个个吃的油光水滑,更是引来了好多人,非要我交出大黄,要宰了吃肉。” “我一拳一个,打死了好多人。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我跟大黄都被宰了……”小黑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 “他们说,我长着一双狗耳朵,我也是狗,也可以吃。” 云殊和初九:…… 这个故事听起来,未免也太黑暗了。 怪不得小黑出了幻境,心情会这么差…… 云殊想了一会儿,忽然跟上了前面的铁山导师的脚步:“铁山导师,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铁山导师看了她一眼:“你说。” “在这幻境里,我们的灵兽袋被封锁,修为也被压制,从头到尾没有一只灵兽需要我们‘御’。那这道考题,跟御兽师到底有什么关系?” 铁山导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在场的所有学生,他们同样面露疑惑。 旁边的初九也愣了:“对啊,我也没搞懂……我还以为考的是如何在饥荒里面活下去。” 铁山导师平静地看了他们一圈,才缓缓开口:“人也好,兽也好,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 “御兽师最重要的素质之一,是承担。你愿不愿意为比你弱小的生命负责?” “当你们遇生死的时候,你会如何抉择,当你遇到凶兽的时候,你会选择:驯服,还是无止境的屠杀?” 云殊似乎有些懂了铁山老师的意思。 村民就是兽,兽也就是人,御兽和御人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到了最后一关,铁山导师带他们来到了专业的斗兽台。 云殊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令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女人身材很窈窕,带着一张玉制的兔子面具,手上正拿着一个玉制的铃铛,身后跟着两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铁山导师微微蹙眉:“玉兔,你怎么来这边了?” 玉兔笑盈盈地说:“铁山导师,你的最后一场考核,不是斗兽吗?斗兽的话,不如让我来考核吧。” 铁山导师蹙眉说:“学院的规矩,哪能说你来改就来改?” 玉兔取下腰间玉制的控魂铃,笑盈盈道:“铁山导师,这是我们十二灵肖的统一意见,院长曾经说过,我们十二灵肖本就是为学院运转分担的,拥有着类似于导师一样的权利。” “我们现在就是在行使考核的权利,铁山导师,不行吗?” 铁山导师的脸色十分阴沉:“玉兔,你们十二灵肖随意更改考题,我要告到四象院那里去。” 玉兔不以为意:“告就告吧,反正从现在开始,这场斗兽考核便是由我来亲自主持。” 玉兔戴着面具,目光深重地看向她,将纤纤玉指朝她一指:“我要考核的第一个新生,就是你。云殊,现在给我上来!” 云殊心里一沉。 她就知道,玉兔这一趟是冲着她来的,玉兔真正的目标,是为了给自己的灵兽小灰报仇。 此刻玉兔站在斗兽台上,手上把玩着那个玉制的铃铛,两头魔狼匍匐在她身边,随时准备将她撕碎。 要放弃这次考核吗? 一旦她被控魂草的事情被人发现,后果无穷,不如现在放弃斗兽考核,避免被人察觉。 要知道自己身患控魂草一事一旦被知晓,以玉兔的性格,一定会恶意激发她身上的毒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比起逞一时之气,还是保住性命更重要。 云殊下定决心想要拒绝这场斗兽考核。 玉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退缩,开始摇晃手中的控魂铃,故意开始激将她:“怎么,云师弟,这一次你还要做孬种吗?这种不断忍让的孬种,根本不配做御兽师。” 与此同时,她的两头魔狼一前一后地夹击过来,挡住了云殊的去路。 云殊一愣,她紧紧地盯着玉兔手中的控魂铃,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了:“玉兔师姐,我跟你比。” 玉兔隔着面具冷冷地看着她,也笑了:“好,那这一次我们不仅斗兽,还要鏖战。” 这一回,铁山导师的脸色彻底变了:“玉兔,你不要胡闹!他不过只是一个新生!” 玉兔不以为意:“新生怎么了?难不成,难不成要继续保护这些温室中的花朵吗!” “我们御兽师实际要面临的实战,可比斗兽台上要复杂得多。一旦开启鏖战,御兽师和灵兽就要同时登台,双方死伤不论。” 玉兔冷冷地看着云殊:“云殊,你敢吗?” 云殊缓缓盯着她手中的那只玉铃铛,笑了:“好,那便鏖战吧。” 第293章:渡雷劫!突破金丹 初九有些担心,连忙将她拉到一边:“阿殊,这女人很厉害,这一次她明显是有备而来,你怎么还往火坑跳?” 铁山导师也看着她:“你想清楚了,她可是十二灵肖之一的玉兔,自身修为便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 云殊坦然道:“想清楚了。” 铁山导师无奈叹息一声,伸手一挥。 取下云殊脚踝的负重环,一刹那,所有被锁住的灵力全部汹涌而出。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没有想到,铁山导师短短一个月的训练,竟然让她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得到了淬炼,灵力也变得充盈无比。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已经蓄满的大水缸,只要再往里面加一滴水,就能突破关窍,水满则溢。 云殊有一种预感,她一直想要突破金丹的那个契机,终于到来了。 筑基巅峰的云殊和金丹巅峰的玉兔,一同登上了斗兽台。 铁山导师不由捏了把冷汗。 毕竟,两人的修为差了一整个境界,可想而知,云殊有多凶险。 两头魔狼跟在玉兔身边,它们面露凶光,看向云殊,像是在仇恨她杀了自己的同胞。 除此以外,玉兔身上还有一只土系蜥蜴形成的金色护盾,将她置于安全之中。 原来这才是御兽师之间的“鏖战”,模拟真实的战斗。 不管是攻击防御还是排兵布阵,一个环节都不能落下。 玉兔淡淡道:“这次斗兽鏖战,我方一共派出三只灵兽。两只地狱魔狼,都是地级中品。还有一只土甲犀,地级下品。” “轮到你了。” 云殊也没再客气,直接召出了小墨、团团和白起。 她解释道:“小墨,地级中品。团团,地级下品。白起,玄级上品。” 团团负责护盾和治疗,小墨负责近战绞杀,白起负责远程控制。 一攻一防一控,非常经典的团队配置。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头魔狼一前一后地朝云殊扑了过来。 两头魔狼身形不断逼近,白起一直在云殊身旁,对两头魔狼发出冰棱攻击。 那点攻击,对于两只地级魔狼简直是不痛不痒。 它们周身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就将白起的冰棱攻击,全部融化。 其中一只地级魔狼朝云殊吐出一口暗红色的火球。 这时,云殊操控着团团,让它及时张开月光护盾,抵挡火球袭击,但它的护盾,明显已经出现了裂纹。 团团目前只有地级下品,根本抵挡不住两头地级魔狼的连续攻击。 被土甲蜥,护在土盾之下的玉兔表情十分得意。 她不断晃动自己手中的玉铃铛,指挥道:“大灰,二灰,扑咬他!” 大灰和二灰听从指令,配合着朝云殊撕咬过去。 暗中游走的小墨陡然出现,吐出毒液喷向对方身上,想要阻止两者的前进。 但毒液根本没有在魔狼身上留下痕迹,小墨的毒液射过去,竟然被全部吞噬了。 玉兔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有早做准备吗?我的两只魔狼都佩戴了炼器大师制作的避毒项链,它们不会再惧怕小毒蛇的毒素。”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我要为我的小灰报仇!” 她一声厉喝:“大灰,二灰,组合强化!” 只听两声狼啸,两只魔狼竟然融合成了一体,出现了巨大化状态,它们的修为也节节攀升至地级上品!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 斗兽台上,云殊明显不敌,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这一败,死的不止她的灵兽,还要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殊的双瞳亮出一道流转的光芒。 铁山导师发现,她眼中的金芒和之前测试凝结的图案如此相似! 她低吼一声:“白起,零度冰封!” 在万兽帝瞳的加持之下,小豹成功打破血脉枷锁,突破至地级下品! 随着它发出山林之王的吼叫声,身上燃着地狱火焰的巨型魔狼的火焰,也被冰封熄灭大半,而它们的攻击行动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玉兔暗道情况不好,开始疯了一般地摇晃着手中的控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管她怎么摇,这一次的控魂铃都没有起到作用,融合化的魔狼仍然处于控制状态。 这时候,其中一只魔狼率先冲出了控制,也解除了融合状态。 云殊也没有懊悔,白起小豹本来就是被万兽帝瞳强行提到了地级下品,自然无法同时抵挡两只地级中品的魔狼。 而她想要的,只是这一个短暂控制的间隙。 下一刻,她直接注入所有灵力,全力催发小墨的血脉,让它化为半蛟龙。 巨大的蛟龙出现在斗兽台之上,随着它一声龙吼,直接将两头魔狼重重击倒在地,纷纷吐出了鲜血。 玉兔身上的土盾,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击毁。 连手中不停摇晃的控魂铃,也被震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她瞪大双眼:“不!怎么可能!” 小墨蛇眼一眯,乘胜追击,用毒牙将两头魔狼狠狠咬住,让它们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玉兔睚眦欲裂,阴狠出声:“大灰!二灰!” 随着她一声凄厉惨叫,云殊感觉到一直卡着自己的那个关卡终于突破了。 天地之间,无数灵力正汹涌地朝她涌来。 与此同时,天空电闪雷鸣,劫云慢慢笼罩。 小墨、团团、白起都感觉到主人即将进阶的力量,纷纷来到她的身边,开始替她护法。 天空出现了金丹凝聚的雷劫,无数灵气涌向云殊。 她静静地浮在半空之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开始渡劫淬炼肉身,凝聚金丹。 此刻的玉兔双眼猩红,直接抽出一条毒鞭,想要趁她渡劫之际、还没恢复行动力时杀了她。 铁山导师直接拦在了玉兔的面前:“玉兔!这场鏖战已经结束,你不可以再继续出手了。” 玉兔不甘心,双目猩红:“她害死了我的小灰,打伤了我的大灰和二灰,我要是轻饶她,我还配做它们的主人吗?” 铁山导师像巨山一样拦在她面前,直接唤出了自己的铁背苍熊。 “如果你非要动手,那我只能跟你一战了。” 他的威势,成功逼退了玉兔。 而云殊正沉浸在自己的修为突破之中。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云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碾碎了。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张开护盾,因为她很清楚,必须挺过雷劫,才能淬炼肉身,脱胎换骨。 第二重雷劫更重,直接劈在了她的脊梁骨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可随着雷劫而来的灵气,也同时在修补她浑身上下断裂的经脉和骨骼。 一毁一建,一生一死。 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雷劫都比上一道更狠。 她浑身的皮肤都被雷霆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 可她始终咬着牙,用自己的肉身硬扛这所有雷劫。 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中,那些原本游走的灵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缩,慢慢汇聚。 好像一团混沌的星云,向中心坍缩。 灵力被越压越紧,越压越密,终于凝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金色光点,那便是金丹的雏形。 【还不够。】她在心里想。 像是在回应她似的,第七道雷劫也同时劈下来,这一次劈进了她的天灵盖。 雷劫的剧痛,撕扯着她每一根神经,她简直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头撞死。 与此同时,她丹田里面的金丹也在急速地吸收着灵力,将精纯的灵力全部倒灌进丹田。 第八道,第九道。 当她扛过九道雷劫之后,她的丹田已经彻底蜕变,从原本只有溪流般的筑基,变成了金丹般的汪洋。 那颗金丹彻底凝结成了实质,足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她静静地浮在半空之上,随着劫云散去,灿烂的阳光重新洒落人间。 与此同时,三股暖流顺着她与灵兽之间的契约涌向了小墨、团团和白起。 那些被她吸纳过的天道之力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通过灵兽契约,开始反哺给了她的灵兽们。 灵兽们升级的系统提示音,正在接二连三,络绎不绝的响起。 第294章:灵兽升级!怒赚五百万! 雪云豹白起第一个发出了低沉的兽吼,白色毛发炸开,有冰蓝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有一层冰层的铠甲在周身凝聚成型。 它的双眸发出了冰蓝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地面也以它为中心蔓延出一层真正的冰霜。 这是它第一次突破血脉枷锁,接触到“地级”的力量。 【恭喜宿主,疾冰豹·白起血脉觉醒,成功突破至地级下品。】 【天赋一:零度冰封(三阶),可吐出极寒之冰,可短暂冻结金丹修士三秒以内。】 而毛茸茸的团团,周身也亮起柔和月光,它小小的身子犹如裹在柔和的月光里,等光芒散开之后,它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 小墨是最安静的,但它的蛇鳞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旧鳞脱落,新鳞生出,每一片新生的龙鳞边缘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被雷劫淬炼后的痕迹。 【恭喜宿主,墨鳞飞蛇·小墨突破至地级上品。】 【天赋三:冥影毒域(三阶)——释放大范围毒雾,对地级及以下灵兽造成持续伤害,让元婴修士灵力运转受阻。】 等云殊缓缓睁开眼睛。 她金丹已经成功凝聚之后,身边的战斗的三小只都进化了,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很快注意到,玉兔拿着治疗的灵药,喂着自己的两头受伤的魔狼。 她不停地抚摸着它们起伏的胸膛,低声安慰:“二灰,大灰,不难受,我在这里呢。” 玉兔的面具之下,有一滴一滴的眼泪掉落。 云殊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随后走了过去。 玉兔还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她直接让团团用治愈之光,将两只魔狼身上的伤害慢慢治愈。 大灰慢慢睁开眼皮,看向自己的主人,玉兔高兴地抱起它。 此刻,喜极而泣的玉兔,却转过头,冷冷警告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之前害死小灰的事情吗!” 云殊淡淡道:“师姐,我不是有意杀了你的小灰,若是师姐要一直纠缠我,非要用这件事情跟我作对的话,我也随时奉陪。” 跟玉兔的仇怨,是因为自己被控制的时候,无意中杀了她的一头魔狼。 那时候,她被控魂铃直接迷惑了心智,太急于摆脱,才会让小墨将别人精心培育的灵兽直接干死,两人因此结下了这个梁子。 玉兔的性格过于霸道蛮横,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但说句心里话,如果有人将她精心培育的灵兽给弄死了,云殊估计也会心生怨怼,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她出手相助的主要原因,是不想在这个学院里树敌太多,她他要在这个学院待上四年,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天天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去打架。 她懒得去管这些事,但不代表她害怕玉兔。 玉兔冷冷地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你真的是激发派御兽师吗?” 云殊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玉兔沉默了。 她之所以过来参与考核,是灵肖殿的意思,让玉兔来亲自测一下,云殊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激发派御兽师。 玉兔突然说:“想要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以。” 她从灵兽袋里取出了一只黑色兔子,那兔子身上的毛发脱落,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 玉兔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失落:“这是我的灵兽贝贝,是我的第一只灵兽,它已经老了……马上就要迎来自己寿命的尽头。” “我试着喂了很多灵药想要延续它的生命,可是都没用。” “如果你能帮我救活贝贝,之前你杀死小灰的事情,我跟你一笔勾销。不仅如此,从此在御兽学院,我玉兔都会罩着你,如何?” 这句话一出,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十二灵肖之一的玉兔学姐,居然主动提出庇护云殊,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不过玉兔抱着手臂,态度也很明确:“当然,如果你没有办法帮贝贝延续寿命,你害死小灰的事情,我跟你没完没了!” 云殊怔了怔:“师姐,我又不是什么兽医……” 对方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兽医,贝贝只是一只玄级下品的灵兽,它现在这样是因为快要寿终正寝了。” “如果你真的是激发派御兽师,自然能够帮助贝贝突破境界,延续它的寿命。只要你能够救活我的贝贝,从今以后,我不会为难你。” 随后,玉兔解下乾坤袋,对着她抛了过去:“这里面有五百颗上品灵石,你先拿着,如果你救活了贝贝,我会再给剩下的五百颗上品灵石作为报酬。” 五百颗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足足五百万,在场不少人修炼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 云殊根本就没有想到,玉兔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一个人,居然会提出在学院里面主动罩她,并愿意酬谢她百万灵石。 也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坏人,人都是一体两面的。 若是玉兔全是缺点,也不可能受到御兽学院这么多人的追捧。 其他御兽师又不是傻子,如果跟着她没有好处,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追随她? 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尽力而为。” 她将这只寿元将近的黑兔子,先送进了灵兽空间:“你给我一些时间,我看看能不能让它的情况有所好转。” 玉兔冷冷地笑道:“三个月内,我的贝贝要是没有什么好转,我就拿你是问!” 等玉兔带着两头魔狼离开后,云殊从地上捡起刚刚摔碎的控魂铃碎片。 她之所以敢跟玉兔交锋,是因为她当时就察觉到,玉兔手中的控魂铃对她没有了控制心神的能力。 这是为什么呢?云殊一时间想不明白,就将碎片直接揣进了怀里。 这一场斗兽彻底结束,云殊完成了最后一场新生试炼的考核。 铁山导师告诉她,三天后,学院公告栏将会公布她的班级成绩。 于是她快步地回到自己的寝室,想要休整一番,结果在一个偏僻的树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云殊浑身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 正是白龙。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树荫之下,把玩着一个同款的玉铃铛,朝她笑了笑:“云师妹,恭喜你结束本次新生考核。” 云殊感觉脑子像是过电了一般,一瞬间反应过来:“你手上的才是真正的控魂铃,玉兔身上的其实是……” 白龙笑了笑:“没错,玉兔手里是假货。” 怪不得,云殊全程没有受到控魂铃的限制。怪不得对方在御兽时,屡屡出现差错。 原来玉兔手中的控魂铃早已经被白龙掉包了。 “云师妹,若不是我替换掉了玉兔的控魂铃,恐怕你今日身中控魂草一事,就会当众暴露在众人面前。以玉兔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云殊警惕地看着他:“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白龙笑了笑,起身向她走近:“当然是为了让你来感谢我呀。云师妹,你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吗……” 云殊心中一片寒凉。 她很清楚,白龙究竟是一个多么恶劣的男人。 对方会救下自己,不过是享受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毕竟,她这只小白鼠这么快就死掉了,岂不是会让他觉得无趣? 云殊强忍住内心的恶心感,乖顺地垂下眼眸,让声音变得轻柔:“原来是这样吗?是我之前误会了,错怪白师兄了。” 第295章:装绿茶,是门技术活 云殊强忍住内心的恶心感,乖顺地垂下眼眸,让声音变得轻柔:“原来是这样吗?是我之前误会了,竟然错怪白师兄了。” 她故意让自己表现得温顺无害,眼睛低垂看着地面,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娇羞。 白龙微微挑眉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 此刻,云殊她抓紧衣袖,表现得似乎很紧张:“只是白师兄,你能不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随后,她又咬了咬下唇:“只要你愿意保密,我……我会报答你的。” 云殊快要被自己恶心到吐了。 她第一次发现,装绿茶也是一门技术活。 林汐月和沈惊冰也不容易啊,也不知道她们俩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停给自己洗脑,要尽可能地表现得温顺无害,让对方鄙夷、轻视自己,以此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从而一击必杀。 白龙笑了笑,走近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饶有兴致道:“那师妹打算如何答谢我的恩情呢?” 云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挤出一张笑脸,抬起头看向他:“那要看师兄需要什么了。” 白龙紧紧地盯着她,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玩味:“什么都愿意?”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直直向她压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进阴影里。 云殊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指甲紧紧地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此时白龙的目光游走在她的脸上,慢悠悠道:“若是我让你去杀你最亲近的人呢?你也愿意?” 云殊的心猛地一沉。 她攥紧衣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白师兄想让我杀谁?” 白龙微微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她。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反倒像是真的等他报出一个名字,要去杀了似的。 白龙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他收回视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我随口一说。” 他之所以享受这场狩猎游戏,是因为云殊会反抗、会挣扎。 可她现在乖得像个提线木偶,连点脾气都没有。猎物要是连反抗都不反抗,那狩猎还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白龙说。 白龙懒洋洋道:“把你的天魂鸟升级材料交出来吧。” 云殊一愣,瞧见他脖颈处有一条细白的小蛇从衣襟中缓缓钻了出来。 她恍然大悟。 当初他们在魔界有一面之缘,两人在业火阁中一同争夺天魂鸟的升级材料,原来竟是冤家路窄。 见云殊沉默没有回答,白龙笑了笑:“怎么?云师妹不是说想要感谢我吗?现在又后悔了?” 见他又要摇起玉铃铛,云殊急忙阻止。 “白师兄,你不要摇!”云殊惊慌地喊出声。 她不想再被控魂铃控制了,不想像一个提线傀儡一样,完全被人摆弄在手中。 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天魂鸟的升级材料我已经用掉了。” 白龙表情变了:“你用掉了?” 他的目光冷冷地盯在云殊的脸上,看她是否在说谎。 天魂鸟并不是什么有战斗力的灵兽,它是由寄魂鸟蜕变进阶而来。 寄魂鸟的功效就是寄居残魂、滋养魂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能力,所以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培养。 “你为什么要去培养这种灵兽?”白龙冷冷地质问她。 云殊不想回答这么敏感的问题。 可瞧见对方冷冽的眼神,以及他手上拿着的控魂铃,云殊知道,就算她不回答,他也会用其他方式撬开她的嘴。 比起被人控制着说出自己真正不愿说的秘密,她宁愿主动透露一点出去自保。 她平静地说:“我是为了救我家人,他的残魂寄宿在天魂鸟的体内。” 白龙冷着脸,缓缓收回了手。 天魂鸟只能寄居一个灵魂,而且,宿主的灵魂跟鸟灵融合之后,便不可能再寄居第二个灵魂。 因此,他就算得到了这只天魂鸟,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从寄魂鸟升级到天魂鸟的条件如此苛刻,普通的御兽师可能要尝试上百次,也未必能成功,而眼前的女人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她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激发派御兽师。 若她能够效忠自己,为自己所用,无疑是如虎添翼。 白龙扔给她一枚传信符:“下一次我会通过这个联系你。” 一袭银白长袍的白龙转身离开。 云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一轮红日缓缓地坠入了地平线。 她低头望了望这枚传讯符,冷笑一声收了起来。 心想:白龙也该去死了。 云殊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悄悄进入了灵兽空间。 此刻,灵兽空间里面,云殊一眼就瞧见了林汐月的魂魄,她正蹲在田埂旁边,一脸郁郁寡欢。 林汐月一见她,眸光一亮:“云师兄,你什么时候带放月儿出去?这里太无聊了,除了一堆灵兽,什么都没有。” 云殊觉得她有点聒噪,直接一挥手,将她收进了兽纹玉佩里:“你安静点。等我杀完人,自然会带你出去。” 玉佩里面,传来林汐月委屈的声音:“放我出来!云师兄,你凭什么把我关进来了?” 云殊对林汐月的抗议充耳不闻,她来到了聚宝池。 她之前扔下的金丹瞬击符放下去之后,一直没有显示升级完成。 直到不久前,终于弹出了系统完成的提示音。 云殊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个升级了整整一个月的符咒,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只见聚宝池的底部,出现了一张金色的符宝,弹出了系统消息: 【元婴击杀符:可使出元婴巅峰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拿到这张符宝的一瞬间,云殊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这张符宝竟然强大到可以比拟元婴巅峰! 杀白龙这件事,她心里忽然有了把握。 不过,这个符宝只有一次机会,她不确定白龙身上有没有高阶防身法宝,因此,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云殊盘点了一番自己手中的法宝,还觉得还不够保险,想了想,又把林汐月从兽纹玉佩里拽了出来。 林汐月疑惑地说:“怎么了?云师兄,你打算放我出去了?” 云殊看着她说:“林汐月,你在萧断尘手下跟了这么久,有没有攒什么厉害的法宝?” 林汐月不高兴了:“云师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找我一个小姑娘要法宝啊?” 云殊挑挑眉说:“你是小姑娘吗?你早就是个大姑娘了。” 林汐月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可我现在就是个魂体啊,我的好东西全部都落在了清玄峰。” 云殊有点遗憾。 林汐月可真没用啊,她留着她,连一点羊毛都薅不到。 她开始有些怀念之前在九天宗,天天去清玄峰,疯狂薅羊毛的日子了。 “进去吧你。” 云殊随手一挥,又将林汐月的魂魄重新锁进了兽纹玉佩里。 兽纹玉佩表面闪过亮光,林汐月抗议的声音又传来:“云师兄!怎么又把我关进来了!” 云殊充耳不闻,正准备去看看毛茸茸。 可刚走两步,玉佩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林汐月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云师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毕竟成过亲、拜过堂……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吧?” “如今,月儿已经算是你的人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揪着过去,始终不肯原谅月儿呢?” 云殊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小师妹可真牛逼,为了出去,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若有她这一半本事,何愁骗不出白龙? 云殊受不了她在玉佩里面,继续胡说八道,将林汐月从玉佩里面放了出来。 她冷冷地警告对方:“林汐月,你在胡说八道,我可要拿戒尺抽你了。” 林汐月的魂体咬了咬下唇,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师兄~”她含羞带怯,喊得柔情似水,“月儿已经是你的人了,无论你对月儿做什么事情,月儿都甘之如饴……” 云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林汐月现在就是个魂体,她还能对她做什么? 啊呸!差点被林汐月带到沟里。 就算她能做什么,她也不会对小师妹做什么啊! 这时候,小天狸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撒丫子向她奔跑过来:“女人,女人!我的内丹,有下落了吗?” “什么女人?”林汐月满头雾水,奇怪地问道。 第296章:掉马!小师妹发现她是女的! 这时候,小天狸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不停地嚷嚷:“女人,女人!我的内丹有着落了吗?” “什么女人?”林汐月满头雾水,奇怪地问道。 下一刻,林汐月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啊,好啊,云殊!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是吧!” 云殊:“……” 这时候小云雀从远处飞过来,高兴地道:“云姐姐,云姐姐!这新来的黑兔子,我安排它跟团团在一起,还是分开住?” 林汐月目瞪口呆。 “云姐姐?!” 林汐月看向不小心失言的小云雀,再看向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天狸。 她不可置信道:“云殊,你女的啊?!” 云殊看着她:“嗯,怎么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云殊反问:“我当时告诉你,然后呢?” 林汐月理直气壮道:“那我就能先下手为强,直接斩草除根……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林汐月恼羞成怒:“你明明是女的,你还一直瞒着我,跟我成亲,你不是纯纯耍我玩吗!” 云殊淡淡笑了笑:“对啊,看着你明里暗里,对我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背地里又一天到晚给我到处戴绿帽,那感觉,真的是——老刺激了。” 林汐月开始强词夺理:“我要是知道你是女的,那我肯定也不会诬陷你了,对不对!” “那我们俩根本就没有什么仇啊?这个仇,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你不告诉我!明明就是你先欺骗我的!” 云殊说:“对对对,你不诬陷我,你就去诬陷我弟弟云雀。你不给我戴绿帽,就是给我弟戴绿帽,反正这个绿帽是少不了的。” “你,你你……”林汐月哑口无言,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突然哭着跑远了。 云殊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怎么搞得现在像是她对不起林汐月了? 小云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向云殊说:“云姐姐,你要不去安慰安慰她?” 云殊冷漠道:“怎么现在还轮到我,我去哄她了?” 小云雀有些踌躇,说:“云姐姐,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原著里,林汐月和煞魔一起联合杀死了我,将我抛尸荒野,但是这辈子,林汐月根本没有来得及这么做……” 云殊不理解道:“那不都是林汐月做的吗?” 小云雀吞吞吐吐地说:“可是这辈子她没杀我啊。” “云姐姐,你想想看,原著里的萧断尘还是一个守护天下苍生的正派角色,最后和自己的徒儿林汐月也终成眷属了。” “可现在的剧情早就改变了,都不知道偏离到哪里去了。” “你还觉得原著里面的萧断尘和现在的萧断尘真的是一个人吗?” “那么同样的,原著里的林汐月和现在的林汐月……算同一个人吗?” 这句话让云殊沉默了 林汐月一个人躲在湖边的角落里面,呜呜咽咽地哭泣着。 她现在是个魂体,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到草叶上。 那些草也慢慢地开始生长起来,甚至长出了小花,林汐月根本就没有察觉。 林汐月真的好难受,她太难受了,她感觉跟失恋没有什么区别。 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就是师尊的第二人格,带她去吃了人生最好吃的一碗鸡汤小馄饨。 世界上对她第二好的就是云师兄了,虽然云殊总是拿戒尺抽她,还经常骂她。 但是她濒死那会儿,云殊抱着她,一点一点地把馄饨吹凉了,给她喂了进去。 林汐月死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出现的想法是:如果有来世的话,如果她不选师尊,选云师兄的话,她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现在告诉她,云殊是女的——这不是纯纯欺骗她感情吗? 她自打被云殊发现还活着以后,动不动往云殊身边凑。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些话会被讨打,但是她还是凑过来了。 因为她好寂寞啊,她想要得到云殊的关注,想要云殊多关心她一点嘛。 结果,云殊竟然是女的……这简直把她所有的少女幻想全部打碎了。 她哭得好惨啊,惨得就跟失恋了一样。 这时候草丛里面一只毛茸茸脑袋凑过来,云殊笑嘻嘻说道:“哎呀,林汐月,你怎么哭鼻子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呗。” 林汐月扭过头,不想理她。 她一个劲地抹着眼泪,骂道:“云殊,你就是个大骗子!” 云殊无奈说:“我怎么是大骗子了?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是女的,是你自己不信……” “你就是骗子!你以前还说自己是断袖呢!” 云殊冷着一张脸,举起戒尺:“林汐月,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要打你了。” 她举起戒尺对准林汐月,就看到林汐月还在哭,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云殊只能缓缓地收回了戒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她瞧着,她被萧断尘捅死那会儿,都没有这么伤心。 果然,十六岁小姑娘的心思跟海底针似的,她根本摸不清楚。 云殊蹲下身,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哭了。等我杀完白龙,我去给你买一碗小馄饨,摆在你面前,给你闻闻味儿。” 林汐月的哭声停了一瞬,抽抽噎噎地问:“……就闻闻味儿?” “你现在是魂体,你还想怎么样?” 林汐月想了想,觉得也对,但还是不甘心:“……那我要两碗。” “行,两碗就两碗。” 林汐月将眼泪收了回来,一副勉强的表情:“行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以后你不可以骗我了。” 云殊:“……” 瞧她眼泪一下子没了,云殊差点以为她刚刚是在跟自己演戏呢。 安抚完林汐月之后,云殊又要开始继续筹划着杀白龙的计划。 她原本是想从小墨的毒腺里面搜集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不过,云殊想了半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麻痹药代替了毒液。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云殊发现很多御兽师都有抗毒的意识,要么服用了避毒的草药,要么佩戴了避毒的法器。 用毒液杀死对方风险太大,反而会让对方警觉。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麻痹药物,麻痹药物不是毒,反而容易让对方疏忽。 将苏茶之前送给她的剩余的麻痹药粉,直接丢进了聚宝池里面升级。 这一次很快就升级成了无色无味的强效麻痹药,敌人一旦接触到就会立刻丧失行动能力。 云殊终于准备好一切:一张元婴击杀符,一把升级过的无影箭弩,一瓶强效麻痹药。 她来到周南天的居所,找到了阿蛊。 云殊将无影箭弩和麻痹散全部递给阿蛊:“我知道你的潜行能力很强,所以,我需要你暗中辅助我。” “我会将他引到指定地点,等到合适的时机,你就放出冷箭,暗中将他射杀,明白吗?” 阿蛊抱着隐形衣,皱眉道:“不行,你将他引过来太危险了,不如我来引他,你负责暗中射杀。” 云殊摇摇头:“陌生人突然靠近白龙,一定会引起他的警惕,很难成功。” 云殊已经想好了:在阿蛊放冷箭的那一瞬间,就算白龙察觉到了阿蛊,她自己也可以从背后补刀。 这样做自己的确很危险,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将白龙引出来。 云殊拽着那张传信符,将灵力缓缓注入进去。 很快,对面传来白龙的声音:“哦?云师妹,你主动联系我,是什么事情?” 云殊的声音表现得战战兢兢:“白师兄,我的寄魂鸟……哦不,现在是天魂鸟了,它早上下了一颗蛋。” 传信符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白龙似乎来了点兴致:“天魂鸟还会下蛋?” “对,我这寄魂鸟本身就是一只母鸟,我不确定这颗蛋,究竟是能孵化成天魂鸟还是寄魂鸟……我想问问师兄,你清楚这种情况吗?” 白龙沉默了一会儿:“你住哪里?” “我住在学院西边的宿舍。” “明天未时,灵兽岛西瀑布,带着那颗天魂鸟的蛋,过来给我瞧瞧。” 云殊低下头:“……好。” 传信符暗了下去。 云殊看向暗处,对隐藏在暗处的阿蛊无声勾了勾唇角:“他上钩了。” 暗处的阿蛊无声地点了点头。 第297章:穿女装,杀白龙! 等云殊离开了周瑶的府邸。 小云雀从空间里钻出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云姐姐……我什么时候能下蛋了?” 云殊面不改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龙相信就行。” 小云雀欲哭无泪:“可我是男的啊,这只天魂鸟也是公的呀。” 云殊挑眉反问:“白龙知道吗?” 小云雀:“……” 云殊安抚性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事,反正它也不知道你是公是母,这理由能用就行。” 小云雀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嘀咕:“……可万一他真的要看蛋怎么办?” 云殊沉默了一瞬,瞧见旁边有一个鸟窝。 她轻巧地跳了上去,随手挑了一颗普通的鸟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了:“这不就是蛋吗。” 小云雀彻底闭嘴了。 想到要去杀白龙,云殊其实很紧张。 她一遍又一遍地拟写自己的暗杀计划,写完之后,用火全部烧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随后,她直接进入了灵兽空间,又开始准备磨刀。 这时候林汐月眼睛还肿着,凑了过来:“云师姐,你这是要去杀那个白龙了?” 云殊面无表情:“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我,否则我一生气,连你一起砍了。” 林汐月倒是不怕她:“你这样一脸杀气冲过去,我要是白龙,一看到你这表情,就立刻跑了。” 云殊一愣:“我杀气……很重吗?” “重,特别重。”林汐月扬起小脸蛋,“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要去杀人了。” 云殊这下皱了眉头。 这下就难办了,她哪怕做好了全套的计划,可如果白龙根本不上套呢? 林汐月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了:“云师姐,我来帮你化个妆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事成以后,你带我出去逛一逛。” 云殊疑惑道:“化个妆,就有用了?” “你不懂,”林汐月振振有词,“男人最吃楚楚可怜这一套了。你打扮得漂亮一点,表现得柔弱一点,他就觉得你是个漂亮的花瓶,光有美貌,没什么脑子,自然就放松警惕了。” 云殊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行,那你帮我画。” 林汐月拉着她坐下,用那些胭脂水粉仔仔细细地给她画了一个妆容。 额间点了一枚桃花钿,眼角带了一点无辜的红。 林汐月一边画一边叮嘱:“云师姐,你见到白龙以后,一定要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地求他庇护你,做出一副,这个世上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你的模样。” 云殊听完都无语了。 但她也明白,林汐月说得没错。 白龙不就是看轻她是个女子吗?她就要尽可能展现他刻板印象中,女子柔弱无助的一面,让他彻底轻视自己,掉以轻心。 次日未时,灵兽岛西瀑布。 云殊早早地站在那里,一身飘飘欲仙的素白仙裙,显得腰肢纤细,弱柳扶风。 白龙只身一人前来,看起来漫不经心。 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根本不怕云殊暗中使诈——毕竟他有控魂铃,能够随时操控她。 不过他还是停在了离对方安全的距离上,打上打量着这个女人。 云殊缓缓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声音轻柔婉转:“白师兄,之前跟你抢天魂鸟材料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看在我是个弱女子的份上,放过我吧。” “你不是想要天魂鸟吗?我可以帮你把天魂鸟孵化成功。求你,不要将我中毒的事情透露给其他人。” 白龙露出了笑容,随手捋了捋自己的鬓边两缕碎发,微微笑道:“云师妹,你不要如此惊慌,我白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我对你没什么兴致。只要你乖乖听从我的安排,从此为我所用,我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一个激发派的御兽师,潜藏的用途太多了。只要她能够帮助自己的灵兽进阶,彻底为自己所用,甚至可以帮助自己,成为宗师级的御兽师。 此刻,他看着云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一副“太好了”的表情,白龙觉得有点可笑。 女人就这么好欺骗吗?只要男人稍稍哄骗几句,她们就能信以为真。 他向前一步:“师妹,将那颗天魂鸟蛋交出来,让我看看——” 刹那之间,白龙突然顿住了。 他的护身小蛇反应极快,骤然飞起,猛然震落了暗中袭击的小墨。 原来小墨早已用【销声匿迹】隐匿身形,悄悄接近后发起攻击,杀人于无形,却已经被他的护身小蛇给震住了。 与此同时,云殊也毫不客气,从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掏出四离刀,两两合并,直接朝他劈砍了过来。 白龙却笑了,眼神冷漠道:“云师妹,我还以为你真效忠我呢。结果弄了半天,还是想杀我呀。师妹,你这样做,实在太伤师兄的心了。” 云殊一声不吭,带着四离刀以汹涌之势朝着对方冲去。 此刻,白龙的护身小蛇腾空而起,化作了一头银色蛟龙,盘旋在上空。 而与此同时,小墨也化作一头黑色蛟龙与银色蛟龙缠斗了起来。 两龙相互缠斗,天崩地裂,四周的瀑布气流都开始紊乱。 此刻,白龙的周身有着一层防护罩,任凭云殊使出了所有修为,想要劈开他的防护罩,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她瞬间意识到——这个人的修为绝对不止元婴,元婴中期、元婴巅峰,还是元婴之上呢? 白龙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你以为耍这点小把戏,就能脱离我的掌控吗?” 云殊瞳孔骤缩。 白龙取出那枚玉制的铃铛,轻轻一摇,吩咐道:“停止攻击。” 云殊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的双眼变得空洞混沌,整个人像傀儡一样被控制了。 与此同时,小墨因主人被彻底控制,它也失去了化蛟龙的能力,直接从空中跌落,狠狠摔在地上。 白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云师妹,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走到她面前,晃了晃铃铛:“来,告诉我,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云殊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想要把嘴闭上,不想告诉他。 但控魂铃的力量压过了她所有的意志。 “我有一个灵兽空间,那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天地……” 这句话一出,白龙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了。 第298章:痴情阿蛊一岁半…… “灵兽空间?什么空间?”他有些兴奋道,“这就是你能够帮助灵兽进阶的原因吗?” 云殊呆呆地点点头。 此刻白龙听完之后,内心只有一阵疯狂的窃喜。如果他也能拥有这个灵兽空间,别说是小小的天魂鸟,恐怕这个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兽,他都能囊括其中。 他问:“师妹,你的灵兽空间在哪里?” “在我的玉佩里,”云殊的声音迟缓而僵硬,“那是我传家的玉佩……需要滴血认主。” 白龙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兽纹玉佩上,紧紧握着手中的控魂铃:“把玉佩拿过来。” 云殊迟钝地伸手解下玉佩,一步一步走向他。 就在他伸手去接的那一刻——背后一道冷箭破空而来。 白龙反应极快,直接震落了箭矢,可是,他的肩膀仍然被箭矢划伤了一下。 是阿蛊,他一直藏在暗处,发动了无影箭弩,上面涂抹着强力麻痹药,哪怕只沾一点,也能让人失去行动力。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麻痹药对白龙似乎根本没有起任何作用。 阿蛊眸光一凛,袖口飞出无数黑色的蛊虫,朝白龙铺天盖地地飞去。 这种蛊毒一旦触碰人体,身体就会迅速腐烂,化作尸水。 白龙来不及多想,集中精力操控银色蛟龙去攻击暗处的阿蛊。 突然之间,一股冰寒之力从背后覆盖住他的身躯,令白龙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一具柔软的身体抱住了白龙,带着淡淡的幽香,令人心神一荡。 女人温柔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语气是那么轻柔:“——去死吧,白龙。” 下一刻,一枚符宝在他背后引爆。 轰然一声! 白龙被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所迸发出来的雷炎笼罩。 重重雷炎之中,白龙金色的瞳孔紧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犹如烧坏的瓷器,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的脸颊正在不断地龟裂,白龙的脸上并未露出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一副无比兴奋的表情,笑声癫狂。 随着着身体一点点破碎,很快就要变成了齑粉,白龙仿佛意犹未尽一般,轻声感慨道:“果然不能小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啊。” “师妹……我们,后会有期!” 随着他的最后一声落下,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炸得地动山摇。 巨大的气浪将她震得连连后退,即便她早已用团团的月光护盾护住自己,但余波仍然震得她耳膜流血。 一切都结束了。 云殊此刻耳膜正在流血,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双手也被震得发麻,连刀柄都握不住。 这便是元婴巅峰的实力吗?真是恐怖如斯。 云殊提着四离刀,缓缓靠近,检查对方是否死透了。 可当她走近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一堆陶瓷般的碎粉。 阿蛊表情凝重:“我们杀的不是本尊,只是白龙的一个陶塑傀儡的分身。” 云殊的脊背瞬间发凉。 她用了这么多手段,结果只是杀了一个分身,如果白龙再次出现,再次向她寻仇…… “阿殊,你别太担心,”阿蛊说,“这不是普通的分身,乃是修士从自己的元婴之中,分割出一部分元神铸造的。” 云殊追问:“元婴分身。” 阿蛊回答道:“对,白龙的本体至少达到了元婴巅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将自己的元婴长期寄宿在这个瓷偶之上,所以,旁人就很难察觉到这只是一个分身。” “你那张符宝的确施展出了元婴巅峰的全力,因此,他的元婴分身彻底毁灭,而他的元婴本体,也必然受到了重创。” 云殊沉默地看着地上那堆陶瓷粉末。 她忽然反应过来,白龙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计划,而是从始至终,她见到的都只是一个白龙所化的分身。 真正的白龙,或许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远处传来吱吱声,吸引了云殊的注意力。 只见地上的洞穴里钻出一只大黄老鼠,它叼着一个玉制的铃铛,朝着云殊跑了过来。 是盗盗,它正吱吱地向云殊邀功呢。 没错,当时她故意让小墨在这里蛰伏袭击,就是为了让白龙轻视她的实力。 其实小墨的袭击根本不是关键,而是给盗盗接近的机会。 抓住白龙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将他腰间真正的控魂铃偷走,换上一个假的控魂铃。 这个调包还是白龙给自己的灵感——他能调包玉兔的,为什么她不能去调包白龙的呢? 因此拿到玉兔那个假控魂铃的碎片后,她就去灵兽岛找工匠打造了一模一样的假货。 后面,云殊故意自曝重要信息,让白龙相信自己已经完全被控制,从而完成自己的暗杀计划。 只是可惜了,眼前的这一具只是他的元婴分身,并不是真正的白龙。 这时候,云殊将目光放在被元婴之力爆炸波及、重创在地的那只小银蛇身上。 它已经奄奄一息,彻底晕厥过去。 云殊眯了眯眼睛,这应该是白龙的灵兽之一,而且是白龙非常强力的攻击手段。 云殊将它直接关进了灵兽空间,之后打算想办法从它身上获取一些关于白龙的有效信息。 一旁的阿蛊说:“这段时间,我会暗中守在你身边,如果有人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你,我会直接杀了他,直到……你彻底安全为止。” 云殊沉默片刻:“谢谢。” 阿蛊愧疚地说:“若不是我给你喂下那情丝草,你就不会遭遇这些横祸。” 云殊没有回应他。 她到今天的遭遇,都是阿蛊一手造成的,不找阿蛊寻仇,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黄昏缓缓降临,四周已经全是一片废墟。 阿蛊已经在处理现场,负责毁尸灭迹,将这些打斗的所有痕迹都抹除掉。 “阿蛊。”云殊忽然叫他,“等我解除控魂草以后,只要你不要再来迫害我和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阿蛊似乎有些开心,他眼神亮晶晶的,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瑶瑶,不,殊儿,你终于原谅我了,是吗?” 云殊平静地看向他:“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念。但是刚刚我似乎想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阿蛊反而愣了。 云殊悠悠地叹了口气:“你来到这个世上,才一年半吧。如果按照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你其实才一岁多。” “万蛊渊已经毁掉了,你的兄弟姐妹也死了,你的蛊母也被你吞噬了。也就是说,你早就没有家可以回了。” 这句话让阿蛊的脸色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云殊继续冷静地分析:“而你们寄生蛊这一生的使命,就是寻找你们的宿主,寄生你们的宿主。” “哪怕你现在已经不是寄生蛊了,但刻在你基因里面的本能,仍然是想要寄生于我,与我融为一体,对吗?” 夕阳西下,阿蛊站在瀑布之中,拽着自己的衣角,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 第 299章:一鸣惊人,全校第一! 夕阳之下,一身白衣如雪的女子与一身苗疆服饰的少年郎相对而立。 “一旦你丧失了我这个目标,你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为什么而活了。”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坚定:“但是阿蛊,你已经不是寄生蛊了,你已经成长为蛊王了,完完全全地自由了。” “所以,我希望你尝试去感受,除了寄生蛊本能以外的东西。” 阿蛊愣了愣,抬头望她:“寄生蛊本能以外的东西?” 云殊点了点头:“对。除了你刻在基因的本能以外,你还喜欢什么?你感兴趣什么?你真正渴望的,追求的、在乎的是什么?” “当你的生活只有一个支点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很偏执,很极端,就像溺水之人不想松开最后一根稻草。” “但当你的生活有更多支点的时候,你就会慢慢地内心变得平静,也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可以像一个人一样去体验自己的生活,毕竟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阿蛊听着她说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 云殊觉得她大概是疯了,居然在和万蛊渊的蛊王,一个劲灌心灵鸡汤。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幼稚园老师,正在对阿蛊这个一岁半的不良儿童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希望他早日改邪归正,迷途知返,另外寻找其他目标吧。 接下来的几天,云殊过得一直提心吊胆,她担心白龙会随时杀回来。 但就像阿蛊说的那样,那道【元婴击杀符】确实重伤了他的元婴,短时间内他应该自顾不暇,是没有办法再来寻仇了。 云殊稍稍松了口气,趁着白龙还没有卷土重来,得抓紧时间,尽可能提升修为,未雨绸缪。 三天后,本月考核终于揭榜。 云殊跟着初九来到月榜榜单前。 初九抓着她的胳膊,非常紧张自己这次的考核成绩。 云殊也被他带着有点紧张了,开始从玄字班往上找自己的名字,没有。 又去地字班找,也没有。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抬眼看向天字班,由下而上,一个一个地往上。 结果她还没有看到排名,先听到了一个数字。 “第一!竟是第一!” 云殊猛然跳了一下,心想,不可能吧,难道她是第一。 只听黄字班有人欢呼道:“九哥,恭喜你,你获得全校倒数第一!欢迎分到我们黄字班!” 初九的脸色全黑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黄字班的一群人,就过来跟他称兄道弟。 倒是小黑有些紧张,直接拦在初九的面前。 因为他担心,这群大男人会欺负初九一个“弱女子”。 云殊有些啼笑皆非,她继续去看榜。 此刻她心态已经放平了,反正再差也不可能是全校倒数第一。 直到她看清,这个令她震惊的排名。 天字班第一名:云殊。 她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 她这一次,居然得了第一? 这时候有一个天字班的学生愤愤不平道:“凭什么?他一个第四十六名一下子跳到了第一,他的灵兽也只有地级!凭什么碾压周昊天的冰狮,碾压三公主的火凤,成为天字班的第一?” 叫嚣的是一个天字班的学生,因为他这次月考被挤出了天字班,落到了地字班。 因此他对云殊的排名格外愤愤不平。 初九很不高兴:“怎么不能了?我家阿殊天赋异禀,凭什么不能碾压众人,做天字班第一?” 那人十分不高兴,张口就说:“你个全校倒数第一,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 那人毫不留情地就要冲上前去揍初九,猛地挥出一个拳头。 只见小黑直接迎面顶上那个拳头,浑身肌肉膨胀,他是融合派的御兽师,力量非常强。 而这一次小黑的月考成绩也很好,直接从玄字班升到了地字班。 云殊说:“小黑,让我来吧。” 小黑面无表情道:“你出手,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这种货色,我来教训就够了。” 这时候,铁山导师的声音响亮无比:“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嘛呢?”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所有人本能地浑身一激灵。 扭头一看,只见两米多高的铁山导师和温润如玉的镜花先生一同走过来。 铁山导师凶神恶煞,身材魁梧,而镜花导师笑容温和,文质彬彬。 镜花先生温温一笑:“怎么了?是看到自己的排名有什么异议吗?” 那个掉了名次的学生直接开口:“镜花先生,这不公平!这个叫云殊的,他凭什么从玄字班直接升到了天字班?” “而且他的灵兽就算是个地阶灵兽,也比不过人家凌灵的天凤。他凭什么?成为本轮考核的第一?” “对啊,就是啊,他跑山那会儿名次也就中游,放在我们人群里也不起眼。” “对了,还有灵兽共鸣测试,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等级呢?他凭什么空降第一名了?” 愤愤不平的人越来越多。 镜花先生一抖拂尘,来到云殊身边,温柔笑道:“云殊,看来不管你去哪里,都挺吸引人关注的。” 云殊无奈道:“不是什么好的关注。” 这句话把镜花先生给逗笑了。 这时候,有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子,从铁山导师的身后走了出来。 “凭老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小老头,那人拿着一个烟枪,身材佝偻消瘦。 有些新生表情很是茫然,显然完全不认识,但有些新生的表情明显就变了,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此刻几位导师都朝他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 镜花先生朝他温和一笑:“玄武长老,您怎么大驾光临?” 之前调到天字班的学生面上露出了惊疑。 玄武长老? 那不是御兽学院的四大长老之一吗?那可是仅次于院长之下,位高权重的四位长老啊!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玄武长老慢吞吞地走上前,声音让每一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晰:“这次云殊的成绩,是我们四象院共同的决定。” 玄武长老的声音很洪亮,传遍了整个校园。 “不仅如此,四象院已决定,将弟子云殊的灵兽共鸣,评定为神级共鸣者!”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什么?神级共鸣者?”有人惊呼道。 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我记得能评定为神级共鸣者的只有院长,还有……” 这时候,另一人接话:“还有十二灵肖之首的白龙。” 听到白龙这个名字,云殊心脏不由咯噔一下。 第300章:唯一的激发派御兽师 但是很快,玄武长老的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根据我们四象院的观察研究,云殊小友,很可能是当今世上唯一现存的激发派御兽师。” “别说只是被分到天字班第一,以她的潜质,就算未来成为九品御魂师,不,成为宗师级的御兽师也未尝不可。” 这时候,有学生弱弱问道:“长老,什么是激发派啊?” 一旁的镜花先生耐心讲解,他直接一抖拂尘,出现了悬空的画面: “激发派并不属于三大主流派系,而是一个源自古老的万灵神族,已经灭绝的派系。此流派大成的御兽师,甚至可以将一只黄级灵兽培育至神级神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御兽师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就是自身无法驾驭高等级灵兽,以及无法契约到更强大的灵兽。 这两个问题在云殊手中几乎迎刃而解。 玄武长老冷叱一声:“别说是天字班第一名,以她的能耐,我们整个学院历史上都没有出现几位。还有谁对她的排名,有什么疑问?” 在场的人彻底鸦雀无声。 众导师为云殊站台,四象院长老也为云殊的排名背书。 甚至不惜将她评为神级共鸣者,这时候还有谁敢再提出反驳? 刚刚说话的那个弟子直接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好了,没有异议。”玄武长老轻声说,“那老夫就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云殊一眼,在心中默默地说:孩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云殊并不知道,这个最终的考核结果,其实是四象院四位长老激烈讨论出来的结果。 在云殊考核的过程中,四象院的四位长老的神识一直锁定了考核的情况。 直到她进入第二场考核,进入水镜幻境之中,她成为了剧情里面的“大丫”。 白虎神识一愣:“他怎么突然从小子变成了丫头片子?” 朱雀的神识分出一缕探入秘境之中,笑了笑:“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四象院的长老们修为已经到达了大乘期巅峰,若他们有心了解,学院的每一个人的情况,他们都可以无所不晓。 不管是学院里发生的各种新鲜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还是他们的修为程度以及身上散发的气息,他们都能感知到。 不过,他们却很少用神识去探查别人的隐私信息。除非这个人身上特意使用了遮蔽法术,引起他们的警觉。 朱雀笑了:“这姑娘,遮掩的手段,倒是很粗糙……” 她没有用任何高阶术法,只用最朴实的化妆技巧、换装手段,越是简单,反而越不会让他们注意。 毕竟他们又没有什么怪癖,平时不会随便用神识,特意去探查别人的性别。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对于四大长老来说,她是男是女,并不能影响她的考核成绩。 只是,她是女子这件事情,很大程度上增强了她是万灵神族混血后裔的可信性,毕竟这一派的血脉,只是在女人的血脉传承。 可真正让四大长老判定她最终派系的原因,是云殊与玉兔的那一场战斗。 在年岁悠长的长老看来,这无异于看小崽子打架,毫无杀伤力。 白虎直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玄武瞪了他一眼:“白虎,你给我起来!” 白虎声音很委屈:“这群小崽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带劲。” 玄武正想拿烟枪敲向白虎的神识,青龙沉稳的嗓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你们看,那孩子的眼睛。” 这一声让两个正在拌嘴的长老突然回过神,看向窥探镜中的斗兽台场景。 只见云殊的眼睛发出了鎏金般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气势瞬间大涨,所有的灵兽气息也开始暴涨。 玄武长老意识到不对,立刻使出自己的神识探了过去。 在四位长老的神识中,原本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云殊,周身气质突然产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她和灵兽的背后出现了一只图腾的巨大眼睛。 只是这一次图腾的眼睛不再是闭合状态,而是缓缓地半睁开! 随着这只眼睛的出现,所有灵兽的气势一变得磅礴,甚至那只小豹子肉眼可见地发生了突破,从玄级血脉突破至地级! 玄武长老的脸色变了,白虎的神识也晃动了,朱雀的神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是、那是……” 白虎长老突然大吼道:“那不就是刚刚那个图册上的眼睛吗?!这眼睛,怎么突然睁开了!” “原来如此!” 青龙突然发出畅快的大笑声,这一声震得整个四象殿都在晃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青色的神识似乎有些兴奋,威压震得整个四象殿都开始晃动。 玄武赶紧使出烟枪,布下结界维稳:“青龙你冷静一点!你这样的话,整个御兽学院都能被你无意中释放出的威压,直接夷为平地!” 青龙缓缓收敛笑容,压抑住亢奋的情绪:“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只图腾的眼睛是闭合的。” “为什么?” 青龙的喉咙有些哽咽,兴奋得有些过度了:“玄武,你猜的没错,她可能真的是万灵神族的混血后裔。而且是毫无疑问的、当今世上唯一的激发派御兽师。” 朱雀也赞成说:“青龙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 “之所以共鸣测试时,图腾的眼睛是闭上的,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去调动万灵血脉的力量。而刚刚那半睁的眼睛,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兽皮图册上记载睁开的眼睛,应该是万灵神女,全盛时期的状态。而这个叫云殊的弟子。虽然有一定的万灵神族血脉,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代,血脉之力被稀释得很薄弱了,因此她发挥不出来激发派的全部力量。” “唯有当她试图调动这股力量的时候,这只图腾的眼睛才会完全睁开。” 明明这个提议最开始是玄武忽悠出来的,但现在反而更激动的是青龙、朱雀,还有白虎。 白虎惊呼一声:“我他娘的!她真是万灵神族的后裔啊!我还以为万灵神族都死绝了,居然还有活着的崽!” “院长大人知道了,岂不是会很高兴!” 提起院长之后,四象院的其他声音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朱雀说:“这件事情,的确要告知院长,不过院长现在还在休眠闭关之中,短时间内,恐怕不宜打扰。” 剩下三人也知道这个情况。 玄武长老咳嗽了一声,抖了抖烟袋:“所以呢?所以你们最后对她的意见是什么?” 第301章:万人迷,成了风云人物 青龙笑了笑:“玄武,还要问吗?恭喜你的徒儿铁山吧,他发现了一个御兽学院历史上,仅次于院长的无价之宝。” 神级共鸣者的身份一出来之后,云殊的寝院已经被学院里面的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学院里许多人拿着纸笔,围住她:“云师弟,你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激发派御兽师,还是学院第三位神级共鸣者!” “云师弟!拜托给我留个墨宝吧?对,这里就写:‘雲殊贈孫峰’。” 一群人让她留繁体字的签名。 云殊人都傻了。 她繁体字基本上都能看得懂,但写字的时候,经常一写就容易缺胳膊少腿。 来到御兽学院上课的时候,她为了不露馅,经常写一遍简体作业之后,又对照着字谱重新誊抄一遍繁体。 即便如此,镜花先生还是经常批评她,说她动不动写字就缺胳膊少腿的,没有一点文人雅士的风骨。 一堆人围堵寝室门口,揪着她想要让她留墨宝,云殊看着就害怕,拔腿就跑。 她拉着初九挤进人潮汹涌之中,逃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将门全部关上。 外面还有各种声音:“师弟,你别关门呀!云师弟,给我们留个墨宝吧!” 初九露出了有些惆怅的表情:“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呢。” 云殊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全校倒数第一的待遇吗?” 初九沮丧说:“阿殊,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吗?你到这种时候,怎么还落井下石!” “刚刚那个黄字班的新导师跟我说了,如果我一直在黄字班排名倒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退学。” 云殊叹了口气:“你那个成绩单带回来了吗?我帮你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新生试炼的考试,完全考的是体力和御兽实操,并没有涉及文科,所以云殊才能坐上这“天字第一”。 一旦,等到下个月开始考核,阵法知识、御兽通史,还有学院历史等文科。 就以她这手烂繁体字,说不定一不小心,又跟初九凑一个班去了。 初九将自己的成绩单给云殊看。 云殊看了几眼。 这次新生试炼,只考了三个项目:灵兽默契测试、幻境试炼和斗兽擂台赛。 除此之外,还附带灵兽共鸣程度的评定分数。 灵兽默契测试,初九得了二十分。 幻境试炼,初九得到五十八分,其实很不错了。 他最大的问题,是在灵兽共鸣测试,只得了个七分,以及在最后的斗兽擂台赛中得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鸭蛋。 云殊愣了愣,指着他的成绩单:“你就算斗兽成绩再差,也不可能得个大鸭蛋吧?” 初九苦着一张脸:“你是第一个考的嘛,你考完就离开了。你根本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你打赢玉兔之后,玉兔就离开了,但接下来的考核内容,保留了鏖战形式。铁山导师让我们抽签决定对手。” “我手气烂,直接抽到那个天字班的凌什么……那姑娘长得很水灵,眼睛圆圆的,很漂亮。” “我召唤出来三只灵兽的时候,小八看了一眼那姑娘,第一时间就缩进龟壳里面,消极怠工。泡泡猪我怎么拍都拍不醒,还在那儿继续睡大觉呢。” 云殊皱眉:“那不是还有烈阳狮吗?” 烈阳狮是最适合初九的火系攻击型灵兽。 云殊特意将烈阳狮放在初九那边,想让他们俩培养感情。 初九翻了个白眼:“呵呵。它看到水灵姑娘之后,那尾巴摇成什么样子了,活脱脱一个色眯眯的小舔狗。” “我跟你讲,这个小舔狗绝对重女轻男!它见到漂亮姑娘,根本没心思战斗,直接躺下来了,还翻肚皮对那姑娘讨好呢。” 云殊听完之后,终于明白初九为什么会考全校倒数第一了。 斗兽现场,小狮崽不仅没有战斗,反而直接倒戈向对方,这确实很让人头疼。 云殊扶额心想这只小狮子,她得想办法帮忙训一训,不然它对初九的忠诚度也太低了,那她岂不是白买了吗? 不过初九骂着骂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如果这个小色狮喜欢女人的话,它为什么也这么喜欢黏你啊?” 云殊:“……” 初九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得云殊毛毛的。 这时候,小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初九没好气地,嚷嚷着赶人:“都说了不留墨宝,不留墨宝!你们再来打扰,我要泼洗脚水了!” 他猛然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村姑服装、腰间缠着一条鞭子的女人。 初九一愣:“你谁啊?” 云殊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找我的。” 周瑶平静开口:“云殊,我祖父从秘境回来了。” 听到这话,云殊一直提心吊胆的心终于一松。 她还没开口说话,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阿蛊冒了出来,突然很激动:“周瑶,你是说周老先生回来了?” 阿蛊突然冒出来,把初九吓了一跳:“我靠,你谁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变态啊!” 周瑶冷冷地看了一眼阿蛊,又看了一眼云殊。 云殊察觉到周瑶的不悦,但她明白,这种事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最好的方式就是,等解完毒之后,用行动跟阿蛊划清界限。让周瑶亲眼看到,她不会跟她一起争夺阿蛊。 在周瑶的引荐下,她终于见到了周南天。 传说中的九品御兽师,也是一个非常健硕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是朴素,身上带着各种风尘仆仆的痕迹。 周南天目光如炬:“就是你误服了控魂草?” 云殊说:“不是误服……算了,就当我是误服的吧。” 周南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我进书房。” 云殊跟周南天单独进了书房谈话。 阿蛊眼巴巴地站在院子里面,看着她进去了。 周瑶拿着鞭子站在一旁冷冷地瞥着他,用一种很酸不拉几的口吻说道:“你最近倒是很殷勤啊,一直在暗中当护花使者。” 阿蛊面无表情,不说话。 周瑶不爽了:“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阿蛊微微皱起眉头,一副很不悦的表情:“这与你无关。。” “与你我无关?”周瑶冷淡地嗤笑了一声:“那我师兄白龙突然行踪不明,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听到白龙的名字,阿蛊表情微变。 周瑶冷笑了一声:“果然,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阿蛊还是没有说话。 白龙是周瑶的同门师兄,为了防止刺杀计划泄露,他们没有向周瑶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见到阿蛊的表情变得紧张,周瑶嗤笑一声:“放心吧,我不会阻止我祖父替她解毒。唯有她的毒解了,你们之间,才能彻彻底底地两清,不是吗?” 此刻周瑶的一句挑眉反问,让阿蛊愣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着对方,这位蜜色肌肤的少女正,着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话。 她的容貌算不得出众,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和云殊完完全全是两种类型的女子。 但此刻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眸,阿蛊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书房里,周南天给云殊写了一个药方。 “解除控魂草主要需要两种主药,一个是魔界的断魂草,这种药凶性极大,一旦吃下去,神魂撕裂,会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承受,直接神魂俱灭。” “所以你提前还需要服用另一种药物,提前护住你的神魂。” 云殊迫不及待:“夫子!另一种药是什么?” 第302章:穿越两个世界的方法 云殊迫不及待:“夫子!另一种药是什么?” 周南天摸着自己的美须,缓缓道:“海国的长生花。这种花生长在海底之国的极寒水域里,可遇不可求。” “除此之外,还需要三味辅药帮助你稳固神魂、护住心脉,我全部都写在药方里了。” 云殊收下那张药方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激动地颤抖,简直是感激不尽。 她终于知道了可以解除控魂草的方法。 可周南天接下来的话,让云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说实话,这个药方给你,也形同虚设。” 云殊心里一沉:“夫子,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南天悠悠叹了口气:“海国一直是对外族封锁、与世隔绝的状态,想要进入取得长生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魔界就更棘手了。这段时间,许多地狱十二层的魔兽,都已经开始向外出逃。” 云殊一愣:“魔兽出逃了?” 周南天对她说:“对。这种生活在地狱深处的魔兽非常凶残,它们一般不会随便迁移栖息地。” “而这一次它们大规模的迁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魔界应该出了什么大事。以你如今的修为,想要去这两个地方取到解药,恐怕……难如登天。” 云殊抿着唇不说话,就算是再难,她也必须想办法得到。 周南天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一只白玉蟾。 玉蟾色似白玉,通体莹润,约莫婴儿掌心大小。 “割破你的手腕。” 云殊二话不说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那只玉蟾像是闻到了血腥气,浑身一动,张开蟾口开始吸她掌心的黑血。 白玉般的蟾身随着血液的吸食,慢慢变成了黑色,腹中仿佛有一团黑气涌动。 等它吸够了,又安静地蜷缩回周南天的掌心,而云殊手腕的伤口也自行止了血。 “导师,这是……” 周南天笑了起来:“算你小子命好。在荒古秘境,我没有蹲到那条天级蛟龙,反倒发现了这只异种玉蟾。” “此玉蟾乃上古异种,可压制世间大部分毒素,你每日按时喂它你的血,它便能暂时帮你压住控魂草的毒性。”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玉蟾虽好,但它若是吸收毒素太多,最多只能撑上两年。” “等它通身彻底变黑,便是气数已尽之时。倘若两年之内,你拿不到正式御兽师的资格,无法离开灵兽岛,就算你手上攥着药方,也解不了你的毒。” “我会在两年之内,拿到正式御兽师的资格!” 云殊下了未来的志愿,语气坚定。 她对着周南天鞠躬道:“夫子!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但凡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 周南天摆了摆手:“老夫只是不过是举手之劳。” “况且,这还是我家瑶瑶,第一次带了男人来见我,只是没想到,瑶瑶她会一次带两个男人,她终于长大了,作为祖父,我很欣慰。” 云殊:“……” 从那天起,她每天晚上都会喂玉蟾,白天去天字班正常上课。 天字班的阵法课导师,竟然是原本玄字班的镜花先生,原来导师都会在几个班之间互通。 初九比较惨,被分到了黄字班,最近一放学就找她来补习:“可恶,下次月考,小爷绝对不能是倒数第一!” 见到初九如此奋发向上,云殊也不由被带动感染,开始每天研习各种阵法知识,寻找能够穿梭两个世界的可能性。 云殊私下特意请教镜花先生,如何利用传送阵法打通两个世界的可能性。 镜花先生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打通两个世界?你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的。” 云殊很认真地请教道:“导师,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做到的吗?” 镜花先生想了想:“可能。” 听到这个回答,云殊不由露出了笑容。 但镜花先生的下一句话,让云殊再次沉默了:“但是实操起来,几乎不可能成功。”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世界灵气充沛、修仙者遍布,而另一个世界则是完全没有灵气的枯竭世界。 这两个世界体系完全不同,理论上是不可能被打破的,如果你想要打通两个世界,至少得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云殊愣了愣:“比肩神明……我现在修为才金丹,那岂不是要飞升成仙才有可能?” 镜花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灵力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图:“就算你有了神力,也还有维度限制,神明处于高维度空间,而我们属于低维世界,低维世界很难承载高维神明的力量,因此,才需要神眷者作为桥梁。” “同理,你想打通两个世界,除了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之外,还需要一个类似神眷者的桥梁,才能建立稳定的传送阵。” 镜花先生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就算你解决了这两个最大的问题,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麻烦。” 云殊心里一沉:“什么?” “你要打通的另一个世界,是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纯靠工匠技术的世界,而传送阵的运转方式,必须依靠强大的灵力才能启动。” “就算你通过传送阵,将一些灵材传送过去,那些灵材也会在那个世界迅速失去灵力,变成普通的材料。所以,想要在两个世界之间稳定穿梭,比你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云殊沉默了很久。 按照镜花先生的说法,想要打通两个世界,几乎接近于不可能。 她需要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需要类似神眷者的介质、需要面对没有灵力的机械世界,每一个问题都仿佛是死局。 可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完全不可能的话,那她是怎么被系统拉到这个世界的? 她能穿越过来,也一定能有方法能够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镜花先生说的,只是“以他的认知范围内”不可能。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例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有方法,能够让她不需要在母亲和冰冰之间做出选择,只是她还没有找到罢了。 镜花先生还以为她正在思索这个题目,便说:“不过你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很有趣,我回头再仔细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打通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多谢先生。”云殊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没有放弃御兽方面的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争取早日成为通过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御兽师。 其实,白龙消失不久后,十二灵肖组织的金玉兰来找茬过一次。 因为白龙失踪的事情,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云殊,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金玉兰突然拦住她的去路:“我主子白龙突然间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云殊平静地想要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玉兰冷笑道:“你撒谎!主子失踪之前,明明跟你联系过!” 金玉兰不依不饶,非要找她问个说法。 就在两方即将动手之际,一条毒鞭狠狠地缠住了金玉兰的手腕。 云殊和金玉兰同时诧异地扭过头,只见戴着玉兔面具的女人拿鞭子卷住了她的手。 金玉兰有些生气:“玉兔,你这是做什么?” 玉兔淡淡道:“我之前说过了,从此在这个学院,云殊我罩了。金鸡,你与他作对,就是与我玉兔作对。” 金玉兰非常生气:“白龙首席突然间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你这种时候包庇他,居心何在!” 玉兔分毫不让,她嗤笑一声:“你说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这样来找我的人茬?金鸡,你是在挑衅我吗?” 第303章:重逢,再见沈惊冰 金玉兰差点被玉兔气个半死:“玉兔,你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玉兔看了一眼自己新染的红色丹蔻,微笑道:“讲道理?我们十二灵肖,什么时候是个讲道理的组织了?我既然承诺过要在学院罩着他,那么任何人对他动手,我都可以理解为是在跟我作对,跟我们整个昭阳国作对。” 玉兔笑着拍了拍手掌,身边突然凭空冒出来,一群戴着黑兔面具的男人。 金玉兰怒火中烧,已经逐渐失去理智。 白龙的突然失踪,对她不亚于天塌了一般。 要知道白龙一消失,其他十一位灵肖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都在觊觎首席的位置,这怎么能让金玉兰不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戴着一张岩羊面具,那面具是岩石制作的。 金玉兰眼眸一亮:“岩羊,你回来了!首席突然失踪的事情,跟这个叫做云殊的弟子脱不了干系!玉兔却还刻意包庇他!” 岩羊缓缓开口:“师兄或许是闭关晋升了呢?来不及通知。” 熟悉的声音让云殊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周瑶。 她没想到周瑶竟然也是十二灵肖之一。 转念一想,白龙是十二灵肖的首席,那么作为他的同门师妹,周瑶是十二灵肖一员,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金玉兰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首席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无故消失的情况!” 周瑶漫不经心地安抚道:“金鸡,你不必担心,以白龙的修为水平,就算有人想暗害他,也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说到这里,云殊感觉周瑶隔着面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周瑶的安抚让金玉兰慢慢找回了理智。 是的,首席只是失踪了。 若首席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的本命玉牌会直接碎裂。 既然本命玉牌没有碎裂,就代表着他现在并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很有可能真的像岩羊说的那样,是突然闭关了。 金玉兰不甘地收回了手。 金玉兰深深地看了云殊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也离开了。 岩羊看了看云殊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云殊也朝他致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也离开了。 云殊刚想张口对玉兔道谢,只见玉兔抱着双臂,冷哼一声:“我出手救你,都是为了我家的贝贝。若你救不回我家贝贝,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底,哪怕到天涯海角” 云殊无奈地点头:“我知道,玉兔师姐。” 这段时间,她一直带着那只黑兔子一起修炼《万灵神谱》。 因为万灵神谱的滋养,黑兔子皮毛开始变得越来越亮泽,状态也好了许多,玉兔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玉兔师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不讲道理。 也是,之前她能为了一只魔狼对她大打出手、毫不讲理。 现在,自然也能为了一只兔子,对别人大打出手,不讲道理。 云殊忽然觉得,没有白龙、没有萧断尘的世界,竟是这么美好惬意,无忧无虑。 她在御兽学院的日子,似乎开始有些横着走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那个元婴受创的白龙,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不过这一回,她不会害怕他了。 毕竟,她已经有玉蟾帮她压制毒素了,不会那么容易被控魂铃控制,任人摆布了。 可惜,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收到沈惊冰的回信。 渐渐地,她已经养成了每天给沈惊冰写信的习惯,即便他从来都不回复。 她每天都会分享,在学院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分享她每天学习的东西内容。 甚至,包括上一次放假的时候,她带着林汐月、小天狸和小云雀一起去摘星阁,美美地搓了一顿。 林汐月身为魂魄,吃不了美味的食物,只能闻着小馄饨的香味,连吸了两碗香气过过瘾。 小天狸则被她抱在怀里,嚷嚷着要找“内丹内丹”。 小云雀是最省心的,跟着她一起看着小天狸,还有其他几只毛茸茸,不让它们乱跑。 云殊总会在深夜,不停地看向清寒洞府的方向,期盼着沈惊冰有朝一日能给自己回信。 她其实很害怕,害怕自己永远等不到沈惊冰的回信,害怕他……早就忘了自己。 万兽峰,清寒洞府。 沈惊寒拿着一个大袋子,将那些已经失去灵力、坠落在泥土里的传信纸鹤收起来,放进乾坤袋里。 即便这样,仍然有许多密密麻麻的传信纸鹤,不断地撞击着清寒洞府的结界,时不时有几只掉落进泥土里。 沈惊寒已经数不清了纸鹤了,可能是六百多只,也可能有一千多只。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传信纸鹤从大洋彼岸,不远万里,锲而不舍地飞过来。 沈惊寒从最初的嫉妒、酸楚、不甘,到后来的接受、释然、放下,再到如今,他内心甚至开始期盼,期盼师尊能早日出关。 他想,等师尊出关之后,能够看到云师弟的传信,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时光荏苒,云殊已经顺利从一年级生升到了二年级生。 初九也成功逆袭,从全校倒数第一,一跃直接逆袭正数八十一名,成为了黄字班的正数第一名! 小黑成绩一直保持在地字班中上游,不过,铁山导师很喜欢他,同为融合派御兽师,最近看起来有意,想要收他为弟子。 倒是云殊成绩有些忽上忽下。她的御兽实操成绩一直很稳定,总是名列前茅。 但是一旦涉及理论方面的考试,她经常因为不知道有些繁体怎么写,做题时被疯狂扣分。 有好几次,她差点从天字班掉到了地字班。 天字班的班主任,正是镜花先生的姐姐,水月导师。 每次水月导师看到她的试卷,看她因为写字不规范,总是缺胳膊少腿,被各种扣分。 水月导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要是传出去,她把一个神级共鸣者从天字班教到了地字班、玄字班,那她的颜面岂不是要扫地? 她要求云殊每天多留半个时辰,在学堂里好好练字。 从最基本的一撇一捺,点、竖、横钩,一个笔画都不准出错。 于是,云殊每天放学,都要一个人坐在学堂里练书法字帖。 今日放学之后,云殊刚刚结束书法字帖,拿着字帖疲惫地往寝室的方向走。 初九忽然从远方跑过来,气喘吁吁道:“阿殊!有人来找你了!” 云殊愣了愣。 有人来找她?谁啊?不会是白龙回来了吧? 要知道初九这人报信,向来都是报忧不报喜的,他每次跟她说有人来找她,准没好事。 想到这里,云殊下意识地脚底抹油,想直接拐弯逃跑。 直到她看到初九的背后,缓缓走出了一身白衣、病弱苍白的少年郎。 那一刻,云殊的脚直直地钉在那儿,犹如生根了一样。 少年郎向她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只破旧的纸鹤。 那是这两年间,她给沈惊冰传出去的纸鹤之一。 沈惊冰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些许沙哑:“这些纸鹤,是你传给我的吗?” 第304章:重逢,钻进他怀里哭泣 夕阳像女儿家的胭脂,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 时隔近两年未见,两人遥遥地互相对望,居然同时陷入了沉默。 初九觉得这个氛围不对,很有眼色地开口道:“我先去温习功课了?你们俩既然好不容易重逢了……就慢慢聊?”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沈惊冰出现的这一刻,云殊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霞光染红云海,一袭白衣被金光晕染的少年郎,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她的脚定在了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无妄,仿佛只要一眨眼,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她想,这一刻,她应该说些什么。 想问他,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你还怪我吗? 可事到临头,她居然嘴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嘴唇哆嗦着,眼泪涌满了眼眶,视线都要变得模糊。 谢无妄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传过来的纸鹤,来的路上我看了一些,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全部看完……” 他语气顿了顿:“你的世界的文字,和我的世界的文字似乎不太一样,所以,你写的东西,很多我没太看明白了,我想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当面跟你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一具柔软的身体已经抱住了他。 云殊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料,谢无妄怔在原地,两只手悬空放着,想要拥抱她,又不敢放下。 云殊颤抖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睬我了……” 整整漫长两年的时间,她一封又一封地寄过去,却始终没有得到沈惊冰的回信。 从满心期盼,到失望沮丧,再到绝望,再到平静接受。 她以为沈惊冰不回她的信,是因为讨厌她,甚至再也不想理睬自己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谢无妄只是安静地站着,任她发泄哭泣。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变成啜泣。 他目光幽深,喉结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越拍,她哭得越凶。 直到云殊的啜泣声慢慢变轻了,谢无妄才从怀里取出一块柔软的手帕,温柔地替她擦干眼泪,擦完眼泪又给她擦了擦鼻涕。 云殊这才发现,重逢之后和人家第一次见面,自己有多么失态。 可谢无妄反倒是一点都不嫌脏似的,反而很耐心地把她痛哭流涕的痕迹一点点擦干净。 随后,他开始仔细端详她,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下颌。 黑了、瘦了、好像还长高了点。谢无妄想。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殊,目光沉沉,看得云殊莫名的心虚。 谢无妄开始上手检查她的手掌,又检查她的四肢,似乎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随后,谢无妄的语气变冷了:“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他本以为云殊在御兽学院会过得很快乐、很自由,可她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居然是抱着自己,委屈到嚎啕大哭。 他家小孩多坚强一人啊。 之前被萧断尘追着杀,她都没有掉过眼泪,遇到再大的危险,遇到再困难的事情,她都是咬咬牙,一个人直接扛过去了。 怎么偏偏到了御兽学院,就哭得这么惨兮兮?她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谢无妄脸色沉沉,杀意顿起。 云殊语无伦次地慌乱解释道:“没有人,这里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谢无妄闻言微微一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究竟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初九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院门,有些尴尬地招呼道:“这天都黑了……你们俩要不先进来吃个晚饭,晚一点再聊呗?” 云殊和谢无妄同时陷入了沉默,这里的确不是适合互诉衷肠的地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进了屋子。 桌子上摆着饭菜,是御兽学院膳堂专供的,比较简单的家常便饭。 谢无妄进门后第一时间。扫了一眼这个寝室的格局,是个双人间,两个房间是单独,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饭桌上,初九依然对沈惊冰保持着之前的熟悉态度:“沈惊冰,你这两年在干嘛呢?我舅舅最近身体咋样?” 谢无妄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他,一边回道:“都挺好的。” 初九非常自来熟地唠嗑道:“哎,你这次过来,是过来看望我们,还是有其他宗门任务啊?” 云殊看向谢无妄的方向,想要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他是来特意看望她和初九的吗? 谢无妄似乎犹豫了一瞬:“都有。顺便来这边处理一些事情。” 初九的话实在太多了,全程絮絮叨叨的,云殊根本就插不上嘴。 到后来,她一个人在那边安静地吃饭,全程只有初九一个人在跟谢无妄说话,谢无妄时不时敷衍他两句。 初九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你今晚打算跟我一起住,还是跟阿殊一起住啊?” 初九这句话一出来,云殊和谢无妄同时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这间双人寝室,走了苏砚的关系才分到的两人间,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空房间。 谢无妄想了想,放下了碗筷,率先开口道:“不用,我今晚住外面的摘星楼……” 既然他和云殊决定只做朋友,那就应该保持朋友的距离,不能再越界了。 至于初九——他不喜欢跟陌生人住一间房。 听到这句话,云殊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本以为见到沈惊冰之后,终于可以和他分享这两年内发生的一切,他们能重新变得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可现在却发现,原来两年的时光这么漫长,漫长到他们之间,早已横亘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也是,整整两年时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她凭什么觉得,沈惊冰还会一直在原地等她?凭什么觉得,沈惊冰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想到这一次他来到御兽学院,只是处理宗门任务,顺道来看她一眼。 云殊突然觉得这饭犹如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哐当”一声,她把碗放回了桌子,平静开口道:“摘星阁的住宿费太贵了。今晚,将就一下,先跟我住一间房吧。” 第305章:吻,意乱情迷之夜 云殊把碗放回了桌子,平静开口道:“摘星阁的住宿费太贵了。今晚,将就一下,先跟我住一间房吧。” 这话一出,谢无妄明显一惊。 云殊双手不自觉紧紧攥着,故作轻松道:“毕竟我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我还想和你多说一会话呢。” 她语气很轻松,可眼眶阵阵发热,差一点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谢无妄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默认地点点头。 这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心不在焉,唯有初九一个人吃得很香。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同时住进了一间寝室。 云殊从樟木箱里翻出厚厚的被褥,开始给他打地铺,一层又一层。 她忽然想起来,沈惊冰第一次缠上她的时候,他俩也是这样安排的,一人睡床,一人睡地铺。 三年前,她初见沈惊冰的第一印象非常差劲,觉得他就是个好色无耻的登徒子。 一个大男人天天往她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钻,动不动就过来粘着她,推都推不走,显得非常没有分寸感。 可现在她发现,和沈惊冰单独共处一室,能单独多说一会话,竟然是一件如此奢侈的事。 云殊一边铺着地铺,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聊天,想要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沈惊冰,你这次来灵兽岛,打算待多久?” 谢无妄站在角落,沉默了一会儿:“……五天吧。” 云殊愣了愣:“这么短吗?” 谢无妄“嗯”了一声,解释道:“九天宗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帮忙处理,顾凛那边暂时离不开我。” 云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月色如水。 两人一如两年前,一人睡在地铺,一人睡在单人床上。 云殊躺在床上,看着地铺上少年郎裹着被子的身影,心想,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们,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 云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轻轻开口:“沈惊冰,我之前写的信,你全部都收到了吗?” 黑暗中传来少年低哑磁性的声音:“嗯,一千三百五十二封,我都收到了。” 一千三百五十二封信。 原来这两年来,她寄了这么多封信给他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 是装作看不见,还是不想回复呢? 谢无妄沉默了。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却听到他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时候,我在闭关,你写给我的信,我是出关之后才看到的……” 云殊忽然有些庆幸,至少他不是故意没有回复自己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沈惊冰,至少没有那么讨厌她? 此刻,谢无妄背过身,闭着眼睛,强行保持情绪上的稳定,但他的手掌已经攥紧了被单。 当他出关的那一刻,看到夕阳之下漫天飞舞纸鹤的时候,谢无妄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他以为,这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早就将他忘掉了,没有了他的纠缠,她应该早就开启了自己潇洒的新生活。 当他决定放下一切的时候,却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纸鹤向他一股脑地涌过来,几乎将他淹没其中。 沈惊寒见他成功出关,喜极而泣道:“师尊!这是云师弟给您写的信。您闭关后的这两年间,清寒洞府每天都能收到她的来信。” 那一刻,谢无妄沉如死水一般的心,又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出了飞行舟,朝着灵兽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不舍昼夜地赶路而来。 来御兽学院的这一路上,谢无妄颤抖地拆着每一封传信纸鹤,看她用文字不断分享自己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有些字他能看得懂,有些字他看不懂,只能连蒙带猜,去猜测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想问,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寄过来这么多信?是用朋友的身份吗? 她对每一个朋友都是如此温柔体贴吗? 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勾动他的心弦?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希望? 黑暗之中,谢无妄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云,你为什么要给我写这么多信……” 话还未说完,谢无妄忽然感觉到一个柔软清香的怀抱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殊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床上摸了下来,就躺在他的枕边,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他。 谢无妄心跳骤然加快:“……你半夜抱着我,是什么用意?” 云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他耳边蛊惑一般:“你觉得呢?” 黑暗之中,相拥的两人,能够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谢无妄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的目光幽深而危险,仿佛压着一片浓郁的夜色。 他声音暗哑,像是在克制什么:“……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云殊静静地回望着他,目光平静:“倘若,不是误会呢?” 她想,若是一千三百五十二封书信,都没有办法传达自己的心意,那么没有什么比行动更直率的表达了。 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捧上谢无妄的脸颊,缓缓地吻上了他。 蜻蜓点水般地落在谢无妄的唇角,像融化的春雪,又像一缕梅香。 谢无妄的心陡然收紧了一下。 房间内安静了,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经历了一瞬。 下一秒,只见谢无妄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溶溶月色。那时候,少年同样在黑夜之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蛰伏了千年的妖物。 此刻,当年的场景又重现了。 月光皎洁,云殊那张原本刻意涂黑的脸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素净白皙。 一头乌黑的墨发全部散开,素白的里衣微敞,露出一点雪白的肌肤。 他看到她白皙的耳尖有一点羞涩的绯红,嘴唇微微张开,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模样,像若有似无地引诱他。 谢无妄盯着身下的少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一回,是你主动的……可别后悔。”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凶猛而霸道,生涩又炙热。 一如他的性格,霸道而热烈,强势地撬开了她紧锁的心扉,肆意地长驱直入。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被他掠夺了。 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可是此刻,她也不想躲,不想再逃了。 不管外界如何洪水滔天,不管天地如何倾覆崩塌,哪怕未来,他们注定要天各一方,他们也无怨无悔。 至少,他们拥有了此刻,至少,他们拥有过……彼此。 第306章:你要春图,干嘛? 两人吻得呼吸急促,衣衫逐渐凌乱,随着混乱的吐息,两人的青丝也难舍难分地纠缠不清。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在升高,也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震耳欲聋。 咚咚咚。 就在两人要意乱情迷、失去最后理智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咚咚咚几下敲门声。 是半夜要出来放水的初九。 他眼睛都没睁开,打着哈欠道:“你俩大半夜怎么还不睡觉,阿殊,你明天早课不上了?” 这一句,让两人一下子从混乱中清醒了过来,谢无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听到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初九揉了揉眼睛,上完厕所提了提裤子,又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去了。 黑暗之中,两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之后,谢无妄松开了她。 他隐忍着喘息,声音有些沙哑:“……明天你还要上课。” 他沉默了一下,替她拢了拢衣襟,又盖好了被子:“乖,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要起身出去。 云殊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腰带,声音也颤抖:“你要去哪里?” 谢无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隐忍什么:“我出去透透气,冷静一下。” 云殊没松手,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抓住他,只是不希望他就这么走了。 谢无妄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喑哑:“再拽下去,今晚,我们谁都别想睡了。” 云殊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等到“吱呀”一声,门关上了以后,她一个人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面,脸烫得要命。 完了,刚刚她都干了些什么? 主动抱住了他,亲了他,还不想让他走。 此刻,云殊脸颊烫得厉害,耳朵红得要烧起来,将被子举过头顶,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可被子里还残留着谢无妄的体温和他身上淡雅的清香。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脑海之中全是他刚刚那句“今晚,我们谁都别想睡了。” 明天,她要怎么去面对沈惊冰? 光是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羞到今夜快要睡不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初九伸了个懒腰,打开院门一看,谢无妄提着食盒站在小院门口。 初九愣住了:“沈惊冰,你起这么早?” 谢无妄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上头绣着竹纹,雅致清隽,连发冠都换了一个款式,像是大清早就精心收拾过一番。 他提着精致的食盒走入院中:“嗯,去摘星阁买了点早餐。” 云殊推开房门,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忽然想起昨夜,脸颊不由泛上绯红,很快错开了目光。 谢无妄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两人一同坐在圆桌上,谁也没多说话。 可初九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谢无妄将一层层食盒打开,每一层都放着不同口味的精致早点。 “不清楚你会喜欢哪个,这些都是摘星楼比较出名的早点,所以,我都买回来了。” 初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一把折扇,重重拍在他手背上。 谢无妄冷冷地取出一份食盒:“你的在这里。” 初九惊喜地打开自己那份食盒,发现里面的早餐,明显比云殊那低了好几个档次,只有几个皱巴巴的包子,一碗稀饭就咸菜。 他忍不住嚷嚷道:“沈惊冰,你这明显是偏心!” 谢无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给你吃就不错了,再废话把你脖子扭断。” 要不是担心初九会抢吃的,连碗白粥都不可能给他买的。 云殊觉得有些好笑,她夹了一只蟹黄小笼包,皮薄肚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蟹黄流淌出来。 谢无妄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合口味吗?” 云殊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吃。” 她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小心翼翼地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谢无妄微微一怔:“不用,我早就辟谷了。” “你尝尝,我觉得这个,真的蛮好吃的。” 温热的汤包抵在他唇边,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张口咬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根也微微泛红。 初九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盯着他俩看,总觉得他俩之间,气氛怎么怪怪的。 早餐没吃多久,初九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沙漏,赶紧催道:“阿殊,来不及了!再不走,我们的早课要迟到了。” 初九匆匆忙忙跑出去,云殊拿了书袋正要跟上,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谢无妄。 趁初九没注意,她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你等我回来。” 谢无妄愣了愣,耳尖都粉了:“嗯。” 云殊转身也匆匆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谢无妄一个人。他摸了摸自己嘴唇,只觉得刚才的触感还没散,耳根那点红迟迟没有退下去。 等脸颊的热意慢慢消散,他抬手从灵兽袋里放出了梼杌。 梼杌一出来就炸了:“谢无妄!你关了老子快两年了!老子快憋死了!你到底死哪里去了!” “这两年,本尊都在闭关。”谢无妄淡淡回了一句。 梼杌打量了他周身的气势,一时间没办法分辨他如今的修为,语气带了几分诧异:“你修为突破了?我记得你之前是化神巅峰……现在是突破到合体境了?” 谢无妄随意摇着折扇,语气漫不经心:“不巧,本尊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大乘初期。” 梼杌骂了一句:“我靠。” 这种轻描淡写的炫耀,最让人难受了。 没想到,谢无妄不仅没死,还突破了到大乘境界。 想起他和谢无妄之间签订的“生死契”,唯有谢无妄死了或者主动解除,他才能彻底解放自由,看来,解除契约之事,又遥遥无期了…… 梼杌思索之际,谢无妄清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对了……你有那玩意吗?” 梼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玩意?” “就是那个,男女之间的那个……避火图,你有吗?” 梼杌都震惊了:“你要避火图干嘛?” 谢无妄咳嗽了一声,耳根有些红:“少废话!有的话你就赶紧拿出来!” 梼杌瞪着他:“你有病吧?就算老子有那东西,也不可能放到身上吧?不对……谢无妄,你好端端的要这东西干嘛?” 梼杌恍然大悟:“你莫不是看上了谁,打算学着怎么搞女人啊?” 第307章:她还小,经受不住诱惑 谢无妄皱了皱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什么叫搞女人?” 梼杌揶揄地笑了:“你还讲究这东西好不好听?谢无妄,你莫不是忘了,咱俩都是妖兽化形,本来没什么礼义廉耻的。” 他突然有点奇怪:“不过,你打算睡谁啊?难道说,那女人还没死啊?” 谢无妄脸色冷了:“什么死没死?再敢咒阿云,本尊割断你的舌头。” 梼杌一惊,自觉失言。 距离那个叫云殊的女子中毒,已经快两年时间了,她的控魂毒素,照理应该早就发作了。 怎么谢无妄半点痛失所爱的表现都没有,反而还修为晋升成功了? 梼杌试探道:“那女人……她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 梼杌眼神微动:“你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谢无妄眼神一眯:“你什么意思?” 梼杌连忙摆手:“嗨,就是看你们之前闹得挺僵的,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想起云殊出门前那个吻,谢无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反正,我们和好了。” 阿云都主动亲他了,那就是喜欢他的意思呗。 梼杌心中暗惊。 按照时间推算,云殊的毒早就该发作了,怎么会拖到现在,还半点影响都没有? 难道,她的毒已经被解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记得,那个女人之前不是心悦你徒儿沈惊寒嘛,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一听这话,谢无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现在不喜欢沈惊寒了。” “哦,不喜欢沈惊寒了,改喜欢你了?”梼杌挑眉,故意开始挑拨,“她有说过,她从此只喜欢你,再也不喜欢别人了吗?” “她昨个儿喜欢沈惊寒,今天就改喜欢你了,说不定明天又会喜欢上别人了。” 谢无妄脸色一冷:“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她之前不还是一直跟你徒儿献殷勤?现在又主动撩拨你了,这不明摆着,就是个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坏女人吗?” 谢无妄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她还小,禁不住诱惑也很正常……我会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好的男人。” 梼杌还想再说什么,谢无妄已经听不下去了,将他重新收回了灵兽袋里。 他站在庭院里,独自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院子,朝摘星楼走去。 这是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 今天的云殊很努力想要听课,但沈惊冰的到来,让她激动得一夜没有睡。 因此上课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傻笑两下,一直期盼着今天的课程赶紧结束,早一点去见沈惊冰。 她的同桌凌灵看她一直傻笑:“云师兄,你遇到什么好事了?上课的时候,怎么一直都在傻笑?” 今天的云师兄和以往不一样,整个人从阴郁压抑的状态,一下子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其实凌灵第一次见到云殊的时候,还愣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云殊和她见过的那位叫云瑶的姑娘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云殊自称是家里有个双生妹妹,凌灵便没有再追问。 后来相处久了,凌灵发现两个人虽然长得像,但一个皮肤黑一个皮肤白,一个清冷一个温柔,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如今瞧着云殊这副高兴的傻样,凌灵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当初叫云瑶的姑娘。 云殊没接话,轻咳了一声:“想到快休沐了,有点太高兴了。” 凌灵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也是,这一次足足修沐五天呢!我大哥来信说,还要趁着休沐要来探望我。” 云殊一愣:“你大哥要来?” 凌灵点头:“对啊,我大哥早就想来探望我,只是最近才申请到资格。” 云殊心里咯噔了一下。 冰冰从以前开始就不太喜欢凌烬,这要是被他们俩碰上了,岂不是冤家路窄? 她压下这个念头,随口应了一句:“那挺好的。” 云殊一心期盼着赶紧放假。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书袋就往外走。 凌灵奇怪地看着她:“云师兄!你今天跑这么快,不留下来练字了?” “不练了!等放假回来再说!” 她到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练字,一心只想回到沈惊冰的身边。 沈惊冰这一回,只在灵兽岛上,短暂停留十天,她要抓紧他停留的每一分钟、每一秒。 云殊刚刚冲出学堂,就瞧见了谢无妄朝她笑了笑,竟然是提前来接她放学了。 云殊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放进乾坤袋里,走到谢无妄的身边:“冰冰,我这次休沐五天,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灵兽岛,我带你在岛上逛一逛吧。” 谢无妄本想说自己已经很熟悉这里了,但看着对方的眼神,他还是改了口,乖乖地“嗯”了一声。 云殊带着他来到灵兽岛边缘的观景台。 台子建在悬崖的尽头,下面是万丈云海,白茫茫的一片。 观景台的旁边停着几头长着翅膀的鱼,它们安静地趴在云海里,透明的鳍翼微微扇动。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几块中品灵石,递给一个守着云海的老头:“老马,我要租两头翼鱼。” 老马乐呵呵地牵了两头翼鱼过来,将缰绳递给她:“好嘞,云小友,这头性子温顺一些,那头脾气有点倔,让你朋友小心点。” 云殊拍了拍温顺的那头翼鱼,翻身坐了上去。 翼鱼轻轻振翅,从观景台滑了出去,稳稳当当地浮在了云海之上。 她回头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已经翻身跃上鱼背,可是那只翼鱼扑腾了两下,发出了不满的低鸣,显然很不乐意驮他。 谢无妄也不客气,直接散发出周身强大威压,冷冷地威胁道:“别叫了,再叫今晚就给你做成剁椒鱼头。” 那只翼鱼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妖气,立刻吓得瑟瑟发抖,这才振翅跟上了云殊。 两头翼鱼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海。 整个天地都仿佛成了海洋,任凭他们驰骋遨游。 云殊指着灵兽岛的整个建筑和布局,一处一处地给他介绍。 谢无妄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天色渐渐晚了。 云殊正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介绍,话到了一半,肚子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她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谢无妄偏过头看她,眸光里带了一点似笑非笑 “……饿了?” 云殊耳根微微发烫,别过脸:“没有。” 话音未落,肚子又不争气地呼叫了一声。 谢无妄低低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懒懒的:“嗯,我饿了,带路吧,我们去摘星楼。” 云殊尴尬地笑了笑:“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顿饭我来请客吧。” “嗯,你请客,我付钱。” “不行!说好了,这顿饭我得请你!” 谢无妄扯了扯缰绳,无奈道:“阿云,再争下去,摘星楼都要打烊了。” 云殊这才作罢,默默地让翼鱼引向摘星楼的方向。 心里不免悄悄嘀咕了一声,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照顾人了…… 摘星楼,是整个灵兽岛最贵的酒楼客栈,云殊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来。 这一次她咬了咬牙,决定带谢无妄去二楼雅间。 但谢无妄却直接领着她:“走吧,去九楼。” 云殊一愣:“九楼?” 她都没有去过摘星楼的九层,因为前三层是对普通宾客开放的,后面的六层楼只对贵客单独开放。 谢无妄轻车熟路,骑着翼鱼带着云殊停到了摘星楼九层的平台之上。 他一下来,就有专门的小二直接过来,帮他们管理两头翼鱼坐骑:“爷,今天想吃什么?” “特色菜,各来一样就送进天字号房。” 小二非常恭敬,应了一声:“好嘞!” 云殊心里有点古怪:“冰冰,你和他认识?” 谢无妄笑了笑:“没有,才见了两面,接下来几日,我总不能一直睡地铺吧,趁着你上课那会儿,我已经在这里订好了客房。” 云殊想了想,也是。 昨夜那是情急之下才把他留下的,总不能接下来几天,一直都让他睡地铺吧。 第308章:今夜,我想要你 摘星楼的九层雅间,可以俯瞰整个灵兽岛的格局,西面则可以看到无尽的云海。 坐在这里,真有几分沐浴在云海之中,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倒吸一口气:“这九层的雅间,恐怕不便宜吧?” 谢无妄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倒是云殊不由得捏紧了钱袋子,有些肉疼。不管怎么样,今天说是她请客,就得她请客。 不一会儿,桌上的传送阵亮起微光,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逐一出现。 云殊心里暗叹了一声。真奢侈啊,竟然用传送阵送菜。不过,这里确实没有人打扰,也很安静。 谢无妄拿起一只白瓷调羹,舀了一勺灵羹,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尝尝,这是摘星楼的招牌,用玄品灵鱼和九种灵材一起熬煮而成,对你的修为大有增益。” 云殊看到他递到嘴边的调羹,不禁脸颊有点发红。 “……我自己来就行。” “张嘴。” 云殊只好乖乖低着头,含住那勺灵羹。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谢无妄又夹了另一道菜:“再尝尝这个。” 他殷勤地让云殊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动作很体贴,可他盯着她的眼神,云殊总觉得毛毛的,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半个时辰之后,云殊慢慢放下了筷子。 谢无妄朝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缱绻:“吃饱了吗?” 云殊点了点头。 谢无妄唇角上扬,语调旖旎:“那我们也该干点正事了。” 云殊一愣:“什么正事?” 只见谢无妄从乾坤袋里拿出满满一袋子的传信纸鹤,似笑非笑道:“先跟我读读,这两年,你到底给我写了什么。” 云殊:“……” 这跟当众社死有什么区别? 云殊手指有些颤抖地掏出袋子里的一只纸鹤,拆开其中一封,开始读第一封信。 早些年给沈惊冰寄过去的信,大多是用简体字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丢人。 那时候,她有诸多千言万语说不出的话,全都能靠着书信传递。 现在谢无妄逼着她当面读出来,无异于当众处刑。 谢无妄坐在对面,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一手支着下颌,也不催促,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云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展开纸鹤,扫了一眼自己当初写的那些肉麻字句,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她把纸鹤往桌上一扣:“……要不然你还是自己看吧。” “我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谢无妄似笑非笑:“都看不懂呢。要不然,我为何会千里迢迢当面过来,让你读给我听呢?” 他的唇角笑意越来越深,像是笃定她逃不掉他的手掌心。 云殊沉默了半晌,认命似的重新拿起信件,开始低低地念出声来:“今天,镜花先生讲到狐系灵兽的特性,他说,公狐狸大多是从一而终的,认定了配偶就不会更换……还说狐狸的尾巴是它们的敏感处,主人不能随便乱碰的。” 她停了很久,耳根红透了:“那时候突然就想到你了……想到你以前变成小狐狸的时候,不愿意让我碰你的尾巴。我原本觉得你小气,后来才明白,你不让我碰尾巴的原因……” 忽然之间,一只大手将她拽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抱在了腿上。 云殊抓着纸鹤,偏过头瞪大眼睛:“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无妄将她抱在腿上,呼吸离她很近:“坐我腿上,你继续。” 云殊的心脏砰砰跳得很快,脸颊不由发烫,她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已经分不清楚,他是真的想听她读信,还是在故意折磨她。 她拿起第二只纸鹤,指尖都在颤抖。 “冰冰,我放假了,一个人去灵兽岛的东边看了日出。灵兽岛的日出云海是橘红色的,我坐在悬崖边上,脚悬在外边晃,想起了当初我们一起看日出的场景。” “我总是很想你,看到好看的风景就想你,吃到好吃的东西也想你,上课走神的时候也会想起你。” “冰冰,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打通两个世界的方法,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见我……”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见家长吗? 读到这里,她喉咙已经发紧了。 谢无妄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痒痒的:“嗯?愿意什么?” 此刻云殊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当初写的时候全是真情实感,现在让她当面读出来,实在太羞耻了。 云殊有些恼羞成怒,从他身上起来,嗔怪道:“沈惊冰,你别得寸进尺了!” 她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还要逼她说出来,哪有他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可谢无妄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很认真。 “阿云,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 云殊愣住了。 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显而易见的关系吗? 谢无妄却十分认真:“云殊,我们现在算亲密的朋友,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沈惊寒?或者是别人?” 这话一问,云殊一下子被问蒙了:“你怎么还会觉得,我还是喜欢沈惊寒?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谢无妄沉沉地看着她:“你是真心的,还是在骗我?” 云殊急了,伸手抓住了谢无妄的衣袖:“沈惊冰,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沈师兄,当初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他就用吻将她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缠绵激烈的吻持续了很久。 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低低地喘息道:“我们九尾狐族,终其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直至死亡,也绝不背叛。” “阿云,你若是选择我的话,从此以后,你的心里,就不能再有其他任何男人的位置了,除了我以外,你不能再喜欢其他男人了,你能答应我吗?” 云殊被亲得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被人直接横抱了起来,那种失重感让云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谢无妄将云殊抱到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一般。 他的手掌试探性放在她的腰带上,像是在寻求她的同意。 男人的声音喑哑:“今夜……我想要你,可以吗?” 第309章:掉马!你不是谢无妄吗? 云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像是在默许。 他低头开始吻她,吻得很慢,很小心,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都在颤抖。 吻由浅入深,越来越热烈炙热。 直到,她疼得弓起背,抓紧他的手臂痛苦地喊了一声:“好痛!” 他吓得慌了神。 “阿云……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无妄没敢再动,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绷得很紧,像是使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继续。 过了好一会儿,云殊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缓缓睁开眼睛看他。 此刻,少年郎低着头紧紧盯着她,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像是比云殊还要紧张。 云殊本来还在紧张,一下子直接躲进被子里,噗嗤笑了出来。 谢无妄冷了脸:“……你在笑什么?” 云殊躲在被子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沈惊冰,你还有脸嘲笑小墨呢?噗嗤……你连小墨都不如呢!” 谢无妄脸色彻底黑了:“……还不是因为你刚刚一直喊疼,我根本就不敢动。” 云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以前看的时候,里面的男人都是一夜七次郎,第一次就无师自通,游刃有余得很。 结果,没想到沈惊冰这么菜,他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结果云殊就哭得厉害,抓着他的手臂,求饶喊疼。 他一下子全泄了气。 谢无妄是硬生生忍住了,反而被她笑话了,说他的技术太菜,还不如小墨呢。 谢无妄黑着脸把被子往她头上盖:“……别笑了。” 云殊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肩膀直哆嗦。 谢无妄脸色更黑了:“……不许笑了!” 云殊终于止住笑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他,笑眼弯弯的。 此刻,少年的耳根子全红了,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下半身只用丝绸被盖住了赤裸的身体。 他的身材挺拔颀长,肌肉线条流畅。 少年特有的青涩感还没有完全褪去,肌肉匀称,身形修长,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剑,格外的赏心悦目。 她忽然把脸蛋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软了一点:“冰冰,别生气了,我又没真的嫌弃你。” 谢无妄用手臂圈住了她:“……真的?” “骗你干嘛。” 谢无妄有点委屈地低声说:“那下次,不准再这样笑话我了。” 云殊又憋不住笑了:“得看你下次的表现了。” 他沉默了一下,收紧手臂:“那下次你忍着点,别一直喊疼了……” 云殊无奈:“谁让你技术这么菜?这能怪我吗?” 谢无妄差点被她气笑了。 要不是心疼她,要不是不舍得弄疼她,他至于丢这么大的脸吗? 不过,此时云殊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头瀑布般的青丝垂落,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满园春色。 美人如玉,肤如凝脂。 谢无妄看得呼吸一下子又紧了,忍不住喉结滚了滚,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他喉结滚动,低声道:“阿云,要不然再试一次……这次我轻一点,保证不会弄疼你了,好吗?” 云殊红着脸,直接推开他:“不了。” 她扯了个外袍披到身上,迅速下床躲开了。 云殊其实,还是想跟他有一些心灵上的交流,而不是一直跟他在床上研究,如何探索彼此的身体。 他们两个现在完全就是菜鸟级别,很多东西,都不太清楚该怎么做才好。 云殊的经验,大部分是通过看,偶尔是弹出网页时,不小心看到的小广告获得的。 但感觉写的,和实际的区别还是有点大的。 至于沈惊冰瞧着也是不太明白,他似乎,连这种小人连环图都没有怎么看过的样子。 窗外天光微微亮起,云海被晨光染成一片金橘色,如梦似幻。 云殊靠在谢无妄怀里,两人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云海。 她以前在灵兽岛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日出,但是今天的日出,似乎格外不一样。 云殊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谢无妄缓缓开口问:“阿云,你的那个家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云殊想了想:“那是是一个靠工匠智慧,便能科技发达的世界,那里没有灵气,也没有修士。” “但我们普通人光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就能做修士们,才能做到的事。” “比如坐飞机就能在天上飞行,甚至发射火箭,直接飞上天空,还能坐着一种叫磁悬浮列车的交通工具,跑得比飞剑还快。” “我们家家户户都有传音法器,叫作手机,想联系谁就联系谁,非常方便。手机还能做很多事情,比如说点外卖,看人在台上唱戏,还能远程买东西。” 谢无妄静静地听着,偶尔好奇地问几句。 云殊尽量用他听得懂的方式解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云殊缩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等我找到了能够打通两界的方法,我就带你回家去见我娘。” 谢无妄听到这里,有些不安地问:“……是、是吗?伯母她会喜欢我吗?” 云殊抓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妈人很好的,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两个人说着,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云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想哭。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与此同时,她感觉到少年郎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他说:“阿云,你那个世界,听起来真有意思。” 云殊笑了笑:“嗯,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体验。”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打通两界谈何容易。 但谁也没有提这件事,谁也不想扫兴。他们只想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过了一会儿,谢无妄想了想,又问:“阿云,你之前说,这里原本是一本话本子,那话本子讲的是什么?” 云殊回忆了一下,跟他讲了个大概:关于林汐月和萧断尘的师徒禁忌之恋,轰轰烈烈,缠绵悱恻。 谢无妄听得一愣一愣的:“师徒情爱的话本子?那我在里面是扮演了什么?” 云殊想了想:“里面没有你。” 谢无妄:“……” “不过,里面倒是有无妄尊主。”云殊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无妄尊主,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谢无妄僵硬地笑了笑:“嗯,他老人家挺好的。” 云殊忽然开口:“谢无妄。” 喊的是他的真名。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声音带着一点不解:“……阿云,你怎么突然喊起我义父的名字?” 云殊盯着他,目光平静,声音却很笃定:“你难道不是,谢无妄吗?” 第310章:掉马,我不是义父? “你难道不是,谢无妄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瞬。 谢无妄的眼神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不动声色道:“阿云,你今日怎么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难不成你觉得,我和义父很像?” “你是九天宗的护宗神兽,而谢无妄是万兽峰的峰主。你们的年岁,应该很相近吧?” 谢无妄的语气很随意:“嗯,应该是吧。不过,尊主当年出名的时候,我那会儿还没有化形,还是一只未开灵智的小狐狸。” 云殊没有被他带偏,紧紧盯着他面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沈惊寒师兄对你们都很恭敬,顾凛掌门也和你们很熟,我每次见到无妄尊主的时候,你都不在场。你在了,无妄尊主就不在。” 谢无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云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感受他的体温和脉搏:“你的体温很高,而无妄尊主的体温也很高。”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而且,无妄尊主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他最讨厌‘御兽’两个字。而你,刚好就是一只九尾神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有,你们拥有一双非常相似的眼睛。”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在透过彼此的眼睛,确定对方是否在说谎。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难怪你会觉得我跟义父像,甚至怀疑我们是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我的确不年轻了,如果按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以狐兽的形态存在的,实际上,我成功化形也就不到二十年吧。” 云殊愣了愣:“你化形这么迟啊?” “对啊。”谢无妄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我从小就是义父带大的,一直跟在他身边,化形的时候,自然而然参考了一部分他的容貌。” “至于他为什么讨厌‘御兽’,这跟他的理念有关,他一直想创造一个人族与妖兽和谐共处的大同世界,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将我收在门下,当作义子来培养的原因之一。” 每一句话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着她的疑惑。 但云殊还有一点不明白:“那体温呢?” “我天生体内蕴藏阳毒,所以体温偏高,而义父是火灵根修炼者,修的是红莲业火,体温自然也比较高。” 谢无妄笑了笑:“至于你说的,尊主在的时候我不在,我在的时候尊主不在,这完完全全就是巧合。下一次,我带你一起去面见尊主吧,这样你就能打消疑虑了?” 云殊低头沉默了许久。所有的疑惑都被沈惊冰解答了,每一处都对得上。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无妄脸上真挚的表情,又低头想了想。他似乎没有什么理由骗她。 “……看来,是我多想了。”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 她转身去拿衣服,没有看到谢无妄的表情僵了一瞬。 谢无妄试探着问:“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你很讨厌尊主啊?” “那倒不是。”云殊想了想,解释道,“虽然你是神兽化形,修为比我高很多,但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没有代沟。” “但尊主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很敬重的长辈,像师尊又像父亲。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要和尊主谈恋爱……”她顿了一下,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那不亚于学生时代,发现自己的网恋对象居然是教导主任。” 真的是太有性缩力了,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谢无妄脸上的表情又僵了一瞬,很快也跟着笑了:“啊,原来如此吗。” 谢无妄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此刻,云殊拿出自己的男装,已经打算穿上了。趁着还有时间,她要带沈惊冰尽可能地去附近逛一逛。 谢无妄皱了皱眉:“阿云,你为什么还一直穿男装?” 他来灵兽岛之后一直想问这个问题。虽然穿男装确实能帮她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应该会有爱美之心,偶尔也会想打扮自己吧?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让你不得不穿男装吗?” 云殊的动作微顿。 她握着那件男装,然后慢慢放下了。要告诉沈惊冰,自己被人威胁了吗? 云殊笑了笑:“只是觉得突然告诉初九他们我是女子,怪怪的。毕竟,我一直跟初九称兄道弟的,不太希望他们把我当成女孩子看待,而是能把我一直当成好朋友。” 她顿了一下:“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没必要一直穿着男装。” 她其实想过,要不要告诉沈惊冰自己被人威胁的事。 但她很清楚沈惊冰的性格,如果他知道白龙曾经那样威胁她、羞辱她,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杀了白龙,跟他不死不休。 他们好不容易才见这一面,仅仅剩下三天时间,她不想让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打扰他们,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于是,她把话题岔开了。 片刻之后,云殊从里面换了一身素色薄纱的长裙,缓缓而出。 月光般的轻纱质地,衬得她整个人都柔美动人。她只用了一根白玉玉簪,簪起了瀑布般的长发,清丽淡雅如出水芙蓉,让人移不开眼。 谢无妄的呼吸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很少见她穿女装的样子,记忆里,上一次已经是两年前了。 此刻,他莫名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云殊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我穿女装,很奇怪?” “不奇怪……”谢无妄轻咳了一声,“就是我需要适应一下。” 云殊突然被逗笑了,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谢无妄的眼眸变得幽深起来,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俯身开始啄吻她的脖颈,显然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云殊推开他:“别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谢无妄只能暂时按捺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想着今夜一定解开她的衣衫,要把脸埋进她的胸口,享受一下所谓的温香软玉。 云殊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一年半前,我给顾凛掌门单独传了一封密信,这封信的内容,你知道吗?” 谢无妄愣了愣:“什么传信?” 谢无妄闭关将近两年,出关后就直接来找她,根本没来得及跟顾凛打招呼,自然也不知道云殊传信的事。 想必此刻顾凛已经在九天宗气得骂娘了。 云殊目光深邃,缓缓道:“我跟顾掌门说,我怀疑煞魔没有死。” 谢无妄的表情认真起来:“阿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当时,我们和萧断尘一起联手,亲眼目睹林汐月体内的煞魔与她同归于尽了,不会错的。” “你跟我来。” 云殊牵住他的手,用意念带着他进了自己的灵兽空间。 两年时间内,这个灵兽空间似乎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无妄正想要细看的时候,却瞧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鬼魂,正在偷懒打瞌睡,旁边几头耕牛在犁田。 云殊喊了一声:“林汐月!” 第311章:等你毕业,我们成亲 打盹的林汐月瞬间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云师姐,你喊我干嘛?” 林汐月睁开眼睛,看见了云殊身边的谢无妄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沈惊冰?怎么是你?” 谢无妄同时也认出了她:“林汐月?你怎么还活着?”他手中折扇已经扬起,杀意四溢。 “别动手!”云殊拦住他,“冰冰,你别对她动手!” 林汐月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云殊身后:“云师姐,呜呜呜,他好凶,我好害怕呀。” 望着那个小绿茶躲在云殊的背后,还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谢无妄冷着脸:“阿云,这个女人当初把你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还维护她?” “她已经跟我签了生死契,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透露我的秘密。”云殊耐心地解释,“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你放心,她现在已经无法再背叛我了。” 谢无妄盯着林汐月,冷冷地说:“那可不一定。不忠诚的狗,留着永远都是隐患。我建议直接将她处理掉比较好,以绝后患。” 林汐月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说:“你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手辣?我已经是变成鬼了,你为什么都不放过我!” 谢无妄嗤笑了一声,几片玉叶从袖口飞出,擦着林汐月魂魄的边缘掠过。 林汐月吓得尖叫一声,瞬间钻进了云殊的兽纹玉佩里,瑟瑟发抖起来。 云殊抬手封住玉佩,设了一道隔绝禁咒,确保林汐月听不到外面的谈话。 “好了,沈惊冰,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她现在听不到。” 谢无妄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留着林汐月一命,反而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说煞魔可能还活着。如果连林汐月的魂魄都没散,那萧断尘设的局,未必能杀得死煞魔。”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殊认真说,“原著里,无妄尊主就被煞魔附体,导致走火入魔,我很担心,如果煞魔还活着,尊主会不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义父和掌门已经提前知晓了,一定会提前做好防范。” 云殊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她当然希望无妄尊主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也希望能打通两个世界,不用在沈惊冰和母亲之间做抉择。 她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很多很多。 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件事……” “无妄尊主身边那只黑豹,它不止一次想害死尊主,你记得提醒尊主,一定要小心。” 谢无妄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 云殊见他如此淡定,反而更加好奇了:“那只黑豹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敌视尊主,尊主还要一直将他养在身边?” 谢无妄抖开折扇,轻轻道:“那也是一只签了生死契的畜生。” “当年义父和那只黑豹打了个赌,谁输了,谁就给对方当坐骑五千年。义父赢了,它就从此做了义父的坐骑。” “阿云,你不用担心,它的小动作,伤不了我义父的。” 云殊这才放心了许多。 幸福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 谢无妄舍不得她,硬是多留了一段时间,几乎陪了她整整半个月。 这段时间顾凛催促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催得很紧,每天都催促谢无妄赶紧回去。 谢无妄满心无语,却无可奈何。 “阿云,九天宗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需要我尽快赶过去。” 云殊早就知道他要离开了,没有办法久留灵兽岛。 可当离别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胸腔一阵酸涩。 两个人没有说话,一起向离岛的方向走去,漫步穿过桃花林。 桃花灼灼盛开,他们穿梭其中,像走在另一个世界里。 云殊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桃花源秘境里,那只桃花妖问她的话:“你想知道,自己对他有几分情谊吗?” 那时候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想知道。 或许从那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喜欢上沈惊冰,只是自己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罢了。 但她现在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沈惊冰,想要和他永远长相厮守。 临别之前,谢无妄从乾坤袋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枚护身符,谢无妄亲自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这枚护身符,可以保你百毒不侵,逢凶化吉,关键时刻能救命一次,你一定要贴身佩戴好,不要随便离身。” 第二样东西是一张上品的符宝。 “这是我之前炼制的符宝,里面封印了化神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遇到危险时,你记得直接引爆,大部分的麻烦,它应该都能替你解决掉。” 云殊自然知道这枚符宝有多么强大而珍贵。 上一个元婴符宝的强大威力,她还历历在目。 最后,谢无妄赠与她的是一个传送玉符。 “如果将来,你遇到连这枚护身符和合体符宝都没有办法抗衡的危险,记得第一时间捏碎它,就能直接传送回九天宗。” “只要回到九天宗,宗门上下,会誓死保护你的安全。” 云殊看着谢无妄赠与自己的三样宝物,眼眶又开始发热了,紧紧地抱住他,眼泪不自觉又要流下来。 谢无妄笑着拍着她的后背,打趣道:“阿云,你不是挺坚强一姑娘吗?这次见面,你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了?” 云殊抱着他,眼泪忍不住一直往下流。 她以前坚强,是因为除了坚强地活下去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她之所以会忍不住落泪,不是因为她变得脆弱了,而是因为她的心变得足够的柔软。 她知道有人会在乎她,心疼她。 云殊抱着他,声音轻微地哽咽:“冰冰,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没有办法回报你同等珍贵的东西。” 谢无妄笑了,拍着她的后背:“你傻不傻啊?我们以后可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我哪里在乎你的什么回报?” “再说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很珍贵宝物,对我来说,其实就是一些稍微罕见一些的宝物,虽然数量稀少一些,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得到,因此,你没必要这么感动。” 云殊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一个是她的母亲,另外一个就是沈惊冰了。 谢无妄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殊儿,等你从御兽学院毕业后,我们就成亲。” 云殊愣住了,抬起泪眼看她:“……什么?” “我说,等你毕业了,我们正式结为道侣。”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好不好?” 她将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很开心:“……好。” 桃花林下,两人因为离别在即,而依依不舍。 忽然,云殊开口:“冰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一趟寝室,很快!我有东西要给你。” 云殊坐上飞剑,飞速地往自己的寝舍方向赶过去。 只留下谢无妄一个人在桃花林里等着她。 他靠在一棵盛放的桃树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谢无妄,你来了。” 谢无妄抬头,眼前桃花林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蓝发赤足、十一岁模样的俊美小少年。 谢无妄盯着他辨认了好一会:“……鲲,你醒了?” 眼前这十一岁的少年郎,正是御兽学院的院长——鲲。 第312章:爱她,竟然是骗她的 眼前这十一岁的少年郎正是御兽学院的院长——鲲。 鲲看向云殊离去的方向,语气淡淡道:“我暗中观察那个孩子很久了,没有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万灵神族的后人。” “九尾,你还记得元始神女吗?” 谢无妄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鲲笑了笑:“也是,距离元始神女失踪已经三万多年了,你也轮回转生快十次了,那些前尘往事的记忆,早就随着轮回逐渐被时间洗掉了。” “你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原始神女的守护神兽之一。” “你也忘记了我们这群神兽,是怎么被原始神女投到这个小世界,替她守护族人,守护这片小天地。” 谢无妄面无表情:“鲲,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本尊不记得,也不知道这些。” 鲲静静地看了他很久,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来吧,九尾,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单独谈谈。” 随后,鲲向桃林的深处走去,消失不见。 谢无妄犹豫片刻。 他直接将梼杌放了出来,对着那头漆黑毛发的黑豹:“在这里守着阿云,倘若阿云回来了,告诉她,我临时有一些事情。” 梼杌化作的黑豹趴在地上懒洋洋的,舔着厚实的爪子。 谢无妄冷笑一声,扯紧了手上的黑色锁链。那个锁链正连接着梼杌的心脏。 谢无妄冷笑道:“梼杌,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让本尊发现你再有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绝不会再留你的性命。” 梼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很快,桃林深处只剩下一头漆黑的巨豹,独自守在原地。 它看着谢无妄跟随着鲲离去的背影。 冷笑了一声,心中忽然又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此刻,谢无妄已经跟随着鲲来到了他的洞府中。 鲲的洞府深处,正好是神女之泪的另一处结界阵眼,那里的蓝色类似于水波一样的蓝。 一颗神女之泪的核心,正缓缓地显现在他的洞府之内。 鲲望着那滴神女的眼泪,缓缓开口:“神女之泪的衰变速度越来越快了。可能要不了多久,这片小天地会彻底崩塌,我们所有人都会陨落,和原始神女的神魂一起长眠于天地间。” 谢无妄陷入了沉默,久久后,他开口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延缓神女之泪的衰变?” 鲲望向那颗蓝色的阵眼,露出了一点苍凉的笑容:“我们失去神女已有三万余载。若不是这些年我们一直拼死守护,她这滴眼泪也应该失去了力量。” “除非……有新的神女降世,重新创造出一片崭新的小天地,足以容纳下我们所有人。” 谢无妄忽然想到了云殊的灵兽空间。 在短短三年内已经自行扩展到了,相当于整个御兽学院的面积大小。 如果它继续扩展下去,有没有可能成为一个全新的小天地?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鲲继续感慨道:“不过这种创世的能力,唯有元始神女才有。” “哪怕是二代、三代神女,都不曾具备创世的能力……更何况在万灵神族已经彻底凋零的今天。”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本尊最近打算去一趟幽冥界,这段时日我不在,你替我守好云殊。” 鲲有些诧异:“你要去幽冥界?” 谢无妄低头,眸中闪过一缕冷色:“本尊怀疑神女之泪之所以衰变得越来越快,很有可能跟幽冥界近年的动静有些关系。” “如今魔界异动,整个三界干旱、水灾、洪涝越来越频繁,各地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哪怕这幽冥界是龙潭虎穴,本尊也有必要去一探究竟,不过,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我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帮我镇守好两个地方的阵眼。” 鲲想了想,取出一片青色的叶子,缓缓传递到谢无妄的手中:“九尾,你知道的,我早已与灵兽岛彻底融为了一体,我的身体没有办法离开灵兽岛屿。” “不过我有一片意念就储存在这片叶子里,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召唤我。” 谢无妄收好叶子,转身离开洞府。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鲲:“你还能活多久?” 鲲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我和你这位老朋友不一样,我每一次都会陷入沉睡,等醒来的时候,我的年岁都会往后倒退。” “如今我已经十一岁了,等你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婴儿,然后彻底消失。” 少年笑了笑,笑容温柔而冰凉:“不过死亡未必是一件坏事,这样我就能早点回归元始神女的怀抱了……” 与此同时,云殊匆匆忙忙跑回房间,翻出了自己绣制了很久的香囊。 那是她给沈惊冰的回礼。 她同样绣了一人一狐依偎的香囊,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绣出来的,香囊上还有回信的诗句。 “甘做磐石长相守,此生唯愿不负君。” 她想把这个香囊送给沈惊冰,想要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想与他长长久久、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她拿起香囊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跑回桃花林,远远却瞧见沈惊冰正在跟一个黑色衣袍的男人交谈着什么。 她从未见过那个男人,不由感到奇怪地放慢了步伐。 下一刻,她听到那个黑衣的男人竟然询问道:“五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分了?差不多也该玩腻了吧?” 沈惊冰靠在一棵桃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折扇:“再等等吧……等她对我彻底情根深种,我再狠狠地甩了她,岂不是更有乐趣?” 那冰冷的话语云殊浑身一颤,仿佛掉进冰窟了一般。 黑衣男人似乎有些不忍:“你就这样对她,她岂不是太可怜了?” “可怜?”沈惊冰玩着手中的扇子,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她是怎么对我的,本尊便要千倍百倍的奉还回来。” 沈惊冰的笑容有些邪魅,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那蠢女人,真以为我对她是真心的呢,等我将她抛弃的那一天,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说不定,还会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哀求本尊不要离开她呢,哈哈哈。” 云殊的脸色苍白,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手中的香囊不自觉地掉落在草丛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少年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冷冷道:“谁?!” 第313章:失恋,和小师妹抱头痛哭 沈惊冰听到了动静,正朝着她所藏身的方向,眯着眼睛缓缓走来。 直到看见桃花树后早就空无一人,草丛里只剩下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 沈惊冰将香囊捡了起来,然后他解除了化形,变回了自己的本体——梼杌。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香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将那个香囊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云殊下意识地躲进了灵兽空间里。 这一刻,她手脚冰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远处的小云雀飞了过来,瞧见她哭了:“云姐姐,你怎么了?” 云殊神情木讷,眼泪像珍珠一样,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落。 原来,沈惊冰从未真心喜欢过她…… 他只是为了报复自己,当初一次次无情地拒绝他,让他丢了面子罢了。 现在对她的好,全都是逢场作戏,刻意伪装的假象。 只是想要骗了她的身子,玩弄她的真心,再残忍无情地,将她狠狠抛弃吗? 云殊忽然感觉浑身,像有蚂蚁在啃噬一般。 一时之间,她脸上和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风团,痒得钻心。 她开始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和脸颊,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五六岁的时候,她被幼儿园同学诬陷偷东西的时候,情绪激动之下,也发过同样的急性荨麻疹,还因此引发了过呼吸,脸涨得青紫,差点窒息。 养母连夜把她送进医院,医生说是情绪性过敏,嘱咐她以后,情绪不能过度激动。 如今,过呼吸的痛苦再一次席卷而来。 云殊感觉喘不上气,嘴唇发紫,指甲还在不停地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鲜血淋漓。 小云雀吓得魂飞魄散:“云姐姐!你别抓了!你身上全是血了!” 可无论他怎么喊,云殊都听不见。她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彻底走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盆冷水猛然泼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 魂体的林汐月,捧着一个大水盆,冷冷地看着她:“云殊,你清醒一点了吗?” 云殊浑身湿漉漉的,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失了神一般,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见她总算没有再继续抓挠自己,小云雀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云姐姐,你怎么了?” 林汐月冷嘲热讽道:“还能怎么样啊,瞧这表情,她失恋了呗。”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失、失恋了?!不可能吧?” 沈惊冰和云姐姐,昨天不是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间失恋了? 云殊没有什么表情,她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直接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她一个人坐在湖泊边,浑身湿漉漉的,呆呆地看着远处,眼神一动不动。 林汐月从草丛后飘了出来,来到她的身边。 云殊语气冷冷的:“不都说了吗?让你们不要打扰我。” 林汐月才不听她的话呢。 她飘到她的身边,皱了皱秀眉,嫌弃道:“云殊,你不是挺聪慧一人吗?怎么也沦落到为情所困的地步?” 云殊浑身湿漉漉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林汐月吵架了。 她眼神空洞,低声喃喃道:“我以前总以为,自己不会被情爱所困,能够时刻保持理智,冷眼旁观他人……没想到……” 她露出一抹苍白的苦笑:“原来,交付真心,反被肆意践踏,竟然是这般锥心刺骨……” 林汐月微微一怔。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身影,神色也慢慢蒙上悲戚。 “是啊……原来真心被肆意践踏,竟然会痛到这般地步。” 此刻灵兽空间里,已是接近黄昏。 云殊环抱着双膝,眼神怔怔的:“我曾经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 声音微微发颤,满是苦涩。 她真是太傻了,怎么会天真以为,沈惊冰待她一片赤诚,从未变过。 林汐月原本还带着几分嘲讽,听见这句话,神情愈发哀伤:“我曾经也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 云殊苦笑:“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林汐月声音渐渐哽咽:“我也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话音落下,林汐月再也忍耐不住,失声痛哭,哭得竟比云殊还要撕心裂肺。 “云师姐!我对他一片赤诚,我从来没有过怀疑过他半分!可他呢,自始至终,对我都是虚情假意!” “他对我,竟全是虚情假意!” “他骗我!他把我骗得好苦啊,云师姐,他把月儿……骗得好苦啊!” 云殊伸手抱住灵体形态的林汐月,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慰藉伤痕累累的自己。 智者不入爱河。 她们怎么就这么傻,轻易相信了男人许下的承诺? 林汐月抱着云殊放声大哭,恨不得在将自己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 林汐月一边哭,一边开始痛骂:“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没有得手之前,对你的柔情蜜语,说得比谁都动听!等骗到了你的身子、你的心,他们转头将你,无情将你狠狠抛弃!” 天色渐暗,星辰升空,明月高悬。 林汐月骂得嗓子快冒烟了,眼睛肿成了核桃,才渐渐从云殊怀里出来了。 云殊似乎也回过了神,慢慢走出痛苦。 林汐月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说:“云师姐,你打算如何报复?” 云殊怔了怔:“报复?” 林汐月恨铁不成钢:“沈惊冰他欺骗了你的情意!难道你不打算还击?让这负心汉,彻底付出代价吗!” 云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这般待我,也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他的追求,他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当初我伤了他的心。” 林汐月瞪着她,没好气道:“你们的处境岂能一概而论?你当初是回绝他。本意是为他着想,唯恐他受到伤害,处处替他考量。他可倒好,现在骗到姑娘家的身子!立马就暴露本性了!” 林汐月义愤填膺道:“云师姐!这种男人不杀,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第314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汐月语气满是恨意:“云师姐!这种人渣不杀,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云殊沉默下来。 脖颈上,沈惊冰送她的那枚护身符还挂着,触感温润。 得知沈惊冰欺骗自己的感情,她的确愤怒、痛苦,心中满是不甘。 可她不想陷在这份痛苦里,无休无止地互相报复、彼此折磨。 之前那些美好是真的,如今的这份痛苦,也是真的。 过去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云殊缓缓站起身,朝着湖心亭的修炼房走去。 林汐月有些诧异:“你……要去哪里?” “修炼。” 林汐月瞪大双眼:“云殊,你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修炼?你就不能跟我一起狠狠痛骂他,痛痛快快哭一场吗?” 云殊依旧摇头:“不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了。” 她要解毒,她要变强,她要回家。 那只玉蟾蜍,最多还能再撑半年,便再也压制不住她体内的控魂毒素。 半年之内,她必须闯过御兽学院的通天塔,拿到御兽师品级,离开灵兽岛,去外界寻找解药。 除此之外,她还要设法取萧断尘的心,完成最终任务,回家救下养母的性命。 时间紧迫,她要做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就算心里再痛再苦,也只能咬牙往前走。 就算她暂时走不出悲痛,也无妨,大可以一边落泪一边前行,带着痛苦,继续赶路便是。 林汐月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等她修炼结束之后,已经天黑了。 云殊从灵兽空间出来,回到御兽学院的寝室。 窗台上静静躺着一只传音纸鹤,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她愣了愣,走上前拿起纸鹤。 灵力注入的一刻,沈惊冰的声音从中传出,声音温柔,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阿云,我先行一步离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回来寻你,勿念。”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飞出来,扑扇着翅膀,语气欣喜:“云姐姐,你看!沈惊冰这不是给你传信了!我就说,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要不你现在就回信问问缘由?我相信他绝非薄情之人,说不定,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云雀话音未落,林汐月当即反驳:“什么难言之隐!就算去问,他也不会坦白!云师姐,你万万不能心软!” 小云雀不服气:“可我真觉得,沈惊冰不是这种人……” 林汐月越听越气,指着小云雀斥责:“你们男人就爱替男人找借口!天底下的男人全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小云雀满是委屈:“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里面有误会……” 云殊捧着那只纸鹤,在手心握了很久,久久不语。 良久,她把纸鹤收进乾坤袋,一言不发,转身去找水月导师。 “导师,我要闯通天塔。” 水月导师看着她的请求,面露迟疑:“云殊,不必这般急迫。你才二年级,等到大四再挑战通天塔也为时不晚。” 一般来说,御兽学院的弟子,大多会等到四年级集体进入通天塔试炼。 拿到品级御兽师徽章,便可毕业离开灵兽岛。当然,也有部分取得品级的御兽师,会选择继续留在此地。 水月作为通天塔的负责导师,已经好几次驳回云殊的申请。 因为通天塔试炼并非无限开放,每名御兽学子,一生仅有五次入塔机会。 她希望云殊准备万全,十拿九稳之后,再去接受通天塔的考核。 可云殊已经耗不起:“水月导师,我已经做好全部准备,请准许我入塔。” 水月本想继续回绝,可对上云殊无比坚定的目光。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递交申请。 从一年级开始,她便一次次请求挑战通天塔,全都被水月拦了下来。 此刻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水月导师知道,再也阻拦不住。 “可以,这次我给你举荐,准许你入塔考核。但若是这次失败,你必须安分跟随课业,等到四年级再随众人一同试炼,你可明白?” 云殊点了点头。 云殊独自一人踏入通天塔。进塔之前,她嘱托小云雀照看一众灵兽,而后义无反顾迈步进去。 一个月过去,她走出了通天塔。 水月导师早已在此等候,见她神色沉静地出来,只当她考核失利,开口安慰:“失败也无妨,你才大二……” 云殊抬手,一枚金光熠熠的徽章静静躺在掌心。 “导师,我拿到了,四品御兽师徽章。” 水月当场怔住。 通天塔一共九层,越往上难度与危险成倍递增。闯过第一层即为一品御兽师,品级逐层往上,最高为九品。 水月自己也只闯到第五层,取得五品御兽师的身份。 无数御兽师穷尽一生,都得不到品级认证。而云殊,从毫无品级的新手,只用一年半,就拿到四品中级御兽师。 水月心中大为震动。 云殊原本修为只有金丹中期,经过塔内试炼,更是突破到金丹巅峰。 她年纪尚浅,如今便有这般成就,再过十年,二十年,未尝不能冲击九品,甚至登临御兽宗师之位。 云殊神色平淡,开口问道:“那现在,我可以申请暂时离开灵兽岛吗?” 水月沉默片刻:“我最多只能批给你一个月的假期。” 云殊颔首。 她走出通天塔,独自站在塔外石阶上。 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该动身了。她要前往海国、魔界,寻得断魂草,尽早回家,离开这处令人伤心的地方。 第二日清晨,云殊收拾妥当,孤身赶往灵兽岛的云海渡口。 她把存放林汐月魂魄的兽纹玉佩系在腰间,至少路途之上,还能有人同她说说话。 渡口的老马见到她,笑着招呼:“云小友又来了,今日打算去往何处?” 云殊将离校文书递过去。 老马接过一看,满脸惊讶:“你这是……要离开灵兽岛?” 云殊点头:“嗯,有要事要办,需要去往海国。” 老马虽意外,却也没有多问:“行,上船,我送你渡往海国方向。” 云殊登上老马驾驭的云舟。 小舟穿行在云海之间,缓缓朝着人间地界驶去。 老马一边撑船一边问道:“此番打算在外逗留多久?” “不会太久,外出寻找几样灵药材料。” 老马笑了笑:“那可要早些回来,学院还等着你。” 温和的话语,让云殊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灵兽岛到海国路途遥远,耳边只剩船桨拨弄云海的声响。 四周蓝天白云,四下安静,令人昏昏欲睡。 等她闭眼再睁开,耳边已经传来浪涛水声。 老马把船停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云小友,往前三千海里,便是海国疆域,我要返回学院,剩下的路途,就得靠你自己了。” 第315 章:萧断尘降神人间 此刻,望着一望无际的苍茫的大海,云殊转过身,递上丰厚的灵石当做酬劳。 “多谢。” 老马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回来之时,记得还坐我老马的船就好。” 云殊望着老马驾船升空,渐渐消失在云层深处,才取出自己的飞行舟,行驶于海面之上。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腥味,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与天空连成一线,像一块揉皱的蓝绸,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 林汐月从玉佩里飘了出来,好奇地探头张望。 她是南方姑娘,这还是第一次来海上,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云师姐,海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小云雀也飞出来,落在船头,望向茫茫大海,一脸兴奋地看着无数海鸥飞来飞去。 小天狸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一脸嫌弃:“一群乡巴佬,居然连海国都不曾听闻。” 林汐月顿时不快:“云师姐,你这灵宠什么臭毛病,嘴巴这么刻薄,实在惹人讨厌!” 小天狸当即炸毛,亮出锋利爪尖:“女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吾乃是神兽,你竟敢对我这般无礼!” 林汐月翻了个白眼:“什么神兽,不就是云殊养的一只臭猫罢了。” 云殊早已习以为常,小天狸和林汐月只要凑到一处,便会争执不休。 她和小云雀无奈对视。一人一鬼,一鸟一猫,倒让海上旅途少了几分孤寂难熬。 云殊轻咳一声,打断二人争吵:“小天狸,别闹了,跟我们讲讲海国的情况吧。” 小天狸倨傲地抬起下巴,故作高深:“海国,是修真界最为神秘的国度之一。传闻,它深埋万里深海,由上古强大妖族建立。” “不过海国中之人并不承认自己是妖族,由于他们曾经受过神明庇佑,自称为神眷一族,不屑和普通妖族为伍。” 小天狸抬了抬下巴:“如今再无神明现世庇佑,海族依旧保留着祭祀的传统,世代相传,等待着神族降临。” 云殊静静听着这些海族秘闻。 不愧是上古神兽,小天狸知道许多外人不曾知道的隐秘。 云殊心中了然,海族本质依旧是妖族,只是独立分化出来的一支。 云殊好奇道:“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个海国呢?” 小天狸舔了舔爪子:“海国一直对外封闭,想要寻到真正的海国,便先要找到鲛人,循着鲛人的歌声前行才行。” 小云雀插嘴问道:“这么说,这个世上真的有鲛人?” 林汐月的眼睛也亮了:“那鲛人长什么样?是不是都很漂亮?我看话本子里面说,鲛人的眼泪落下来都是能变成珍珠的!” 林汐月已经追着小天狸叽叽喳喳地开始追问了。 云殊没有搭话,独自看向远方的大海。 海水已经由浅蓝,一点点转为幽深的深蓝。 白玉小舟穿梭在碧蓝色的深海之中,劈开层层叠叠的海浪。 远处,有朦胧的雾气从海天相接处蔓延开来,像一层半透的纱帘。 她清楚,他们正在逐渐靠近海国的边界。 同一时刻,万丈深海之下,九根白玉盘龙柱屹立海底。 无数锁链碰撞,响起沉闷的金属轰鸣。 被困在重重阵眼之中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金色龙瞳带着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兴奋。 他手腕、脚踝、锁骨,全都被沉重的锁链死死禁锢,此人正是白龙。 他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终究还是大意,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他自出生起就被困在这个深海囚笼,已经整整三千多年了。 好不容易修成元婴境界,这才分出一缕神魂凝聚出一具分身,重新获得自由。 结果一时大意,那具分身被云殊彻底摧毁,灰飞烟灭。 白龙本就是神明的容器,海族的奉神使。 他从出生起,便被囚禁在深海囚笼,作为一具没有自由的傀儡,静静等待着神明的降临。 这里的海水像漆黑的墨一样,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尽头,寂静得让人觉得随时都会发疯。 白龙此刻在心里疯狂的质问。 那所谓的神明,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降临?究竟何时,才能给他真正的自由? 无论那尊神明是善是恶,他都不在乎,他只想挣脱这个囚笼,逃离这无边深海的囚笼。 另一边,萧断尘与司命仙君,正在筹备降神仪式。 司命仙君神色肃穆:“神君,按照仪式规制,我们需要与白家降下神谕,分别在两头启动降神仪式。” “届时,等仪式完成之后,您便可将一缕神念投影附在神眷者白龙身上。往后,他的双眼便是您的双眼,他的躯体,也随时为您所用。” 萧断尘静静听着。 “只是,您需要注意。”司命仙君继续提醒,“您的神念不可在白龙体内停留太久,不然他的肉身承受不住神力,会直接崩毁。” 萧断尘淡淡开口:“开始仪式。” 盛大的奉神仪式正式开启。 这个神秘的海族,已经在这海底等待了数千年,终于,他们等到了神明的降临。 白龙的父亲收到神谕的那一瞬间,热泪盈眶。 他的声音激动:“龙儿,神明选中了你!你很快便会成为真正的神眷者!” 被锁链重重拴住的白龙,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管他是正神还是邪神,降神仪式,举行越快越好。 他早已受够这般囚禁的日子,一心渴求自由。 他之前嘲讽云殊是傀儡,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手中的傀儡? 说到底,他与云殊,本就是同一类人。 第316章:倒霉,再遇白龙! 此刻,云殊已经乘着自己的仙舟抵达了海国海域。 四周是一片苍茫大海,鲛人踪迹更是难以追寻。 小天狸站在船上,舔了舔爪子提醒:“唯有寻到鲛人一族,才能可能寻到海国的踪迹。不过鲛人一般不会主动靠近人类。” 小云雀有些担心:“云姐姐,这海域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海国?” 云殊没有说话,只是放出灵识一寸一寸扫过海底。 她在海上寻觅了三天。 风浪来了又退,退了又来,她神识始终没有离开过海面。 第四天清晨,海水突然破开,一只通体淡粉色的海豚跃出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系统提示:粉珠海豚】 【品级:玄级中品】 【属性:水系灵兽】 【简介:海国原生灵兽,性情温和,喜爱人类】 云殊眼睛一亮,这粉色小海豚简直就是它现成的向导。 她试着释放出善意的灵识,与它沟通。 粉色海豚似乎很喜欢她,欢快地绕着船身转了好几圈,发出愉快的叫声。 她与它签订了平等契约,给它起名叫珍珠。 珍珠非常聪明,也很亲人,朝她鸣叫了一声,似乎要引她进入海洋深处。 “你们先回灵兽空间吧。”她对林汐月、小云雀和小天狸说,“等我进了海国,再放你们出来。” 灵光一闪,几个小家伙回到了灵兽空间。 云殊取出了避水珠,含在嘴里,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很快,避水珠在她周身形成一个透明气罩,隔绝了周围的海水。 想来,这颗避水珠,还是当初和金玉兰斗兽,从白龙手里赢过来的,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跟在珍珠身后,一直向深海下潜。 越往下光线越暗,各色发光的鱼群从她身边游过。红色的珊瑚像海底的森林,在轻柔的海波中摇曳。 她游了很久很久,在珍珠的带领下,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群鲛人。 云殊心中一喜,但没有打草惊蛇,轻轻拍了拍珍珠,示意它不要出声。 珍珠很乖,安静地陪着她身旁的珊瑚丛中。 为首的鲛人手持三叉戟,身形高大,深蓝色的鱼尾泛着幽蓝的光芒。 他催促道:“快一些!神国仪式,明天就要开始了,不要再耽搁了!” 云殊观察了很久,发现不同颜色尾巴的鲛人少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络绎不绝。 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幻符。 那是她来之前在灵兽岛购买的,可以改变外貌气息。 出发前,她将幻符放入聚宝池中升级成了高阶化形符,不仅能随心改变面容外貌,还能掩藏人族气息。 随着幻符生效,一条银色的鱼尾代替了她的双腿,一头墨发如同海藻一般在水中散开。 此刻她仿佛成了一个真正的鲛人少女。 云殊将避水珠含在口中,朝着大部队游去,悄悄跟在队伍末尾,与鲛人们一起前行。 为首的鲛人正在挨个检查,轮到云殊时,他皱了皱眉头:“等等,你是从哪来的?刚刚队伍里没有你吧?” 云殊心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三叉戟鲛人一愣:“你是……哑巴?” 云殊点了点头。 鲛人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可当他看到她的银色尾巴时,眸光一亮。 银尾鲛族。 在海国,鲛人分为不同等阶,最高贵的是金尾鲛人,其次就是银尾,蓝尾,最低等的是青尾。 没想到眼前,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是二等的银尾鲛人。 可惜了,竟然是个哑巴。 想必不是哑巴,银鲛一族也不可能将她进献过来。 鲛人盯着她的银色尾巴看了看,最终摆了摆手:“走吧。血统还行,正好舞团缺人。跟上去,别掉队了。” 云殊默默点头,摆动着银色鱼尾,跟上了鲛人大部队。 她跟着队伍在海中向前游了大约半天,终于抵达了一座城邦。 巨大的珍珠母贝城缓缓开合,露出内部一座发光的海底城。 珊瑚做成楼阁,蚌壳铺成街道,天空漂浮着水母灯,彩色的鱼群在楼宇间穿梭。 云殊被这海底城市的壮丽景象震撼了,一时间有些流连忘返。 这便是修真界最神秘的海底国度吗? 正当她四处张望时,一个蓝色尾巴的姑娘从一旁游了过来,感叹道:“哇,你的尾巴真漂亮!你是哪个部落的?” 云殊笑了笑,比了比自己的喉咙,假装不会说话。 蓝尾姑娘叹了口气:“可惜了,上天给了你这么好看的尾巴,却拿走了你的天籁般的歌声。”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蓝姬,来自珊瑚海。你呢?” 云殊想了想,用水泡写了一个名字——小九,珊瑚海。 蓝姬眼睛一亮:“小九?你也来自珊瑚海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云殊默默用水泡写道:我很少出门。 好在修真界的文字大致通用,这个海国虽然避世,使用的文字和人族还是统一的。 这件事她在御兽学院上课时就已经了解过了。 云殊指了指前方,比了个疑惑的手势,询问聚集这么多的鲛人少女是要做什么。 蓝姬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海皇陛下要举行奉神大典,届时,有一位尊贵的神明降临我们海国。因此每个鲛人部落,都要派出美丽的鲛人少女进行献礼。” 云殊心想,向神明献礼吗?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她有些犹豫,在思考着贸然去问长生花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可现在只有蓝姬愿意跟她说话,旁人只怕更会怀疑她。 她决定先跟蓝姬搞好关系,同行一段路之后,才用水泡写下一行字:“蓝姬,你听说过长生花吗?” 蓝姬愣了愣:“知道啊。怎么,你问这个干嘛?” 云殊写:“我很喜欢收集稀有的花,听说长生花很漂亮,哪里能采到?” 蓝姬的表情露出了一点疑惑,怀疑地看向她:“小九,你是在说谎吧?” 云殊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究竟是哪里穿帮了,惹得蓝姬起了这样的警觉? 蓝姬噗嗤一笑:“长生花,那是我们鲛人用来定情的花朵,你其实是打算送给心上人吧?” 云殊愣了一下,假装害羞地点了点头。 蓝姬笑得更高兴了:“长生花的确很稀有,不过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海国的中心城——奉神城。奉神城可是盛产长生花。” “据说,白氏王族甚至会用长生花装饰宫殿、赠予爱人。这一次奉神仪式,我们好好表现,说不定会有王族看中我们,直接赏赐长生花呢。” 云殊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跟着队伍,一同进入了奉神城的白珊瑚宫殿。 进入宫殿,管事的鲛人给每人发了一件精致的舞裙和一条透明面纱。 舞裙是用鲛人纱制成,缀满珍珠,流光溢彩。 银尾鲛人管事开始挨个检查她们的舞姿和仪态。 云殊跳得最烂,被领舞狠狠地骂了一通。 但她罕见的银尾血统太过特殊,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安排在舞队不起眼的后排位置。 云殊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次奉神大典,聚集了近千名海族。 很快她跟随着舞队,来到了祭坛下方。 只见九根白玉盘龙柱,高高耸立。 祭坛中央,巨大的铁链纵横交错,紧紧地捆缚着一名白衣的男子。 等云殊看清被捆缚在祭坛中心的男人时,脸色瞬间煞白。 白龙?他怎么会在这里?! (ps.作者本营在七~猫,欢迎来猫猫陪我玩。) 第317章:掉马!萧断尘撞破女儿身 白龙被锁在阵眼中央,双眼紧闭,像是昏昏欲睡。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白龙身旁的盘龙柱上,有一株白色的花朵,发出莹莹幽光。 是长生花! 云殊的瞳孔一缩,她来之前特意请教了周南天导师,关于长生花的资料。 没想到,能护住她心脉、解除控魂草的长生花,就在白龙的身旁! 此刻,奉神大典正式开始。 悠扬的乐声响起,舞姬们开始翩翩起舞。 云殊拿着手鼓,跟着节拍开始旋转起舞。 她做了一个大转的动作,使用无形的的灵力去牵引长生花。 细如发丝的灵力穿过水波,轻轻勾住柱底的花茎。 花茎微颤,一朵长生花无声脱落,顺势下坠,悄然无声。 就在云殊快要得手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长生花打落在地上。 【云师妹。】 云殊跳舞的动作一僵。 她抬起头,盘龙柱上的白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金色竖瞳隔着重重人群,准确无比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暗中传音道:【哎呀,云师妹,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云殊没有理会,继续跳舞。 【别装傻,你刚才用灵力偷花的时候,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云殊咬了咬牙,暗中传音回怼:【白龙,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将我从这祭坛上救出来,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龙,你在说什么疯话?这么多人守着你,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此时,阵眼中央的白龙动用自己的灵力,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朵长生花,漂浮到半空,放在手心细细把玩。 【你这般聪慧,总会有办法的。况且一年多未见,你难道就不想师兄吗?】 想你个屁! 云殊在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冷冷道:【你的人品,根本不值得信任。】 【师妹,你怎能如此凉薄?对我见死不救呢?】 白龙的声音悠哉悠哉,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 【这不是在逼师兄吗?只要我一声高喝,你人族的身份就会立刻暴露,你以为,你一己之力,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云殊没好气地怼回去:【告发了我,你也活不成!我瞧着这个奉神仪式,就不是什么好仪式!】 怪不得这一年半以来,白龙销声匿迹了,原来他的肉身竟然被禁锢在这种地方,从未出去过半步。 白龙低低笑了一声:【我虽然出不去,但是将你拖下水我还是做得到的。云师妹,我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你肯带我离开,你炸毁我分身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我不!】 这支舞很快就要结束,云殊准备跟着舞姬队伍一同离开。 长生花她的确很想要,但应当还有别的获取途径获取。 奉神大典,若是贸然放出白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她又不傻,绝不可能放虎归山。 白龙见状,攥紧掌心的长生花,忽然冷笑,高喝道:“来人!这里有人族奸细混进来了!这个女子,便是人族的奸细!” 话音落下,一众海族哗然,祭坛上诸多守卫向云殊围拢过来。 云殊怒骂一声:“我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她直接唤出四离刀,两两合并,双刀在手,朝着海族护卫们直接劈砍下去。 祭坛上的舞姬们四散尖叫逃跑,唯有蓝姬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小九?!” 云殊一刀一个海族,转过头冷冷道:“傻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想留下来,给我当人质啊?” 蓝姬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迅速逃走了。 云殊心想,反正已经暴露了身份,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索性杀到祭坛中央,趁着白龙行动被限制的时候,抢了他身边的长生花,再捏碎传送符,直接逃走。 她刀刃翻飞,金丹后期的修为让她灵力暴涨,硬生生在众多海族士兵之中撕开了一条缺口。 白龙被锁在盘龙柱上,笑容猖狂:“来人啊!这奸细想要靠近祭坛,意图刺杀本王!快来保护本王,不要给这女子可趁之机!” “闭嘴!你这个贱人!” 云殊一刀劈开一个海族护卫,身形闪动间已经靠近祭坛中央。 长生花就在困住白龙的盘龙柱上,藤蔓交错,环绕着一圈莹白的花朵,在深海中发出幽幽的光。 她踩上祭台的瞬间,白龙原本嚣张的表情忽然顿住了。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天际坠落,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空间的屏障。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神明降临的恐怖气息! 白城主脸色大变,厉声喊道:“停手!都给我住手!勿要惊动神明降临!” 可是已经晚了。 白龙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表情从猖狂的笑容变得空洞,仿佛有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挤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之声,每一根骨头都咔嚓作响,像是在被碾碎。 云殊也怔住了,她没有想过,一向倨傲的白龙,竟然会发出这么痛苦的惨叫声。 也是,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明的意念,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承受。 一股来自高维度的威压,无情地挤压着他的每一根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裂声。 白龙伸出尖锐的龙爪,痛苦地朝云殊的方向挣扎:“救我……” 云殊冷眼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贱人,活该你也有今天! 她的动作没停,直接借着翻滚的动作跃上盘龙柱,伸出灵力凝成的丝线,将那朵雪白的长生花卷入自己的掌心。 冰凉柔软的花瓣触碰到掌心的那一刻,她几乎喜极而泣。 下一刻,白龙那双金色的瞳孔再次缓缓睁开,眼神变得冷淡而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殊朦胧的面纱上。 一道冷淡而诧异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颤抖:“阿月?” 云殊原本正低头看花,闻言猛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白龙的脸上露出,与平日嚣张截然不同的表情,那双眼睛幽深而灼热,像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让云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回事?降神之后的白龙,竟然让她感觉更加不适? 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多留。 她转身就想施展潜行逃跑。 可下一秒,整座祭坛忽然剧烈震动,金光暴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白龙身上爆发而出。 无数锁链瞬间延伸,将云殊牢牢捆住。 她整个人被锁链拖拽,扯到盘龙柱上,她表情错愕,抬头望着已经挣脱了祭坛的男人。 此刻,男人身上的锁链已经全部挣脱,他虚空站在那里,目光冰冷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只见对方缓缓伸手,手指微颤,摘下了她的面纱。 等看清她的面容之后,被附身的“白龙”冷冷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云殊……怎么是你?” 云殊的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月?那不是萧断尘的妻子吗?她怎么会听到了云月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眼前的男人,这个降神附身的男人,该不会是…… 萧断尘吧?! 第318章:我的妻子,云月呢? 我靠!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萧断尘不是已经飞升了吗?这狗东西,怎么突然又下来了?! 她试探着开口:“君上?” 萧断尘冷冷开口:“你该叫我师尊。” 云殊顿时糟心。 好不容易摆脱了白龙,转头又撞上萧断尘,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立刻堆起笑脸:“师尊!您老人家怎么突然下来了?咱们九天宗一向安好,没有什么需要您挂心的,您老就放心走吧!” 萧断尘紧紧盯着她,面色沉冷:“你怎么化形成了女子,为何跑来这种地方?” 云殊刚要解释,萧断尘已经斩钉截铁:“罢了,不必解释。我只问你一句,云月身在何处?” 云殊怔了怔。 云月?那不是萧断尘的妻子吗?她不是早就被萧断尘杀了吗? 萧断尘如今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瞬的迟疑,落在萧断尘眼中,便成了心虚。 “果然,你认识云月。告诉本座,云月现在躲在何处?” 云殊满头雾水:“师尊,我不知道啊。” 下一刻,一股大力将她猛然撞向盘龙石柱,云殊的身子撞到石柱上,撞得骨头咔咔作响。 萧断尘怒道:“你说谎!云月和你来自同一个无间之地,你一定认识她!” 云殊只想喊冤。 什么无间之地?什么来自同一个地方? 等等……难不成那个叫云月的女子,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神明威压层层压落,云殊浑身骨骼几乎要被碾碎,她忍不住咳着鲜血。 “师、师尊,弟子真的不知道您的妻子云月究竟在哪里……” 萧断尘闻言冷笑:“你若是不认识云月,又如何知道她是本座的妻子?” 云殊张口想要解释。 她曾经无意中在万蛊渊秘境里,闯入了萧断尘和云月的回忆,因此才会知道云月的存在。 可是萧断尘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萧断尘抬手催动神力,恐怖的神明威压,让她灵魂和身体,同时承受烈阳灼烧般的酷刑。 “啊!”她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怪不得,刚刚白龙发出那样凄厉的声音……原来被神明灼烧灵魂,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这一刻,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萧断尘已然彻底失去理智,双目赤红地掐着她的脖颈:“倘若你再敢隐瞒云月的下落,本座不介意将你抽魂摄魄,严刑拷问!” “告诉我,云月那个女人,究竟藏在何处?!” 云殊被掐得眼冒金星。 他妻子不是早就被他杀了吗,如今却跑来拷问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怒火冲上来,她厉声反问:“云月在哪里?你心里不清楚吗!” 萧断尘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妻子云月,不是早在千年前,被你亲手杀了吗!你现在跑过来问我,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什么?”萧断尘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趁着萧断尘心神震荡的间隙,云殊悄悄探出一道灵力,迅速地摘了那朵盘龙柱上的白色长生花,将它藏在了袖子里。 与此同时,她摸出一枚传送符攥在掌心。 她故意开口刺激对方,试图转移萧断尘的注意力:“萧断尘,你这伪君子!千年之前,你为了修成无情道,不惜杀妻灭子,丧尽天良!” “怎么,你现在是修无情道,走火入魔了吗?连自己做过的事都记不得了!” “我呸!你妻子云月当初嫁给你,真是她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断尘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浪疯狂翻涌,心神彻底被怒火撼动。 就是此刻! 云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猛地捏碎传送符。 符篆崩散,光华一卷,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断尘当即反应过来,试图用神识,强行擒住她的神魂,但终究慢了一步。 他正要追出去,肉身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手臂表面浮现细碎的纹路,寸寸碎裂。 司命天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仙尊!这具白龙的肉身撑不了您的神识太久。若您再继续停留,这具肉身躯壳便会彻底崩毁,您便再也无法进入这个小世界。” 萧断尘杀意翻涌,眼睁睁看着云殊逃走。 他心中的怒意,搅动整片海域,巨浪咆哮,海啸四起,方圆十里的海水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云殊被传送至千里之外,身后汹涌海浪向她袭来。 狂暴海浪之中,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粉色身影——珍珠。 珍珠灵活地朝她游了过来,粉色海豚驮着她,冲破一重重大浪,迅速远离奉神城。 此时,云殊浑身多处骨裂、皮肉撕裂,身体无力伏在珍珠的背上,最后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风浪慢慢平息。 等她再度苏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礁石滩上。 珍珠看见她醒来,欢快地绕着礁石来回跃动。 云殊浑身湿透地躺在礁石之上,奄奄一息地打开灵兽空间打开,林汐月的残魂与小云雀同时出来。 林汐月吓了一跳:“云师姐,你不是去采花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呀?” 云殊嘴唇干裂,虚弱得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倒是小云雀反应过来,立刻说道:“不好!快,给云姐姐喂疗伤的丹药!” 云殊在孤岛上休整了两三天。 期间,小云雀不眠不休地看护她,团团不断运转灵力替她疗伤。 慢慢地,她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缓缓地坐起身。 她开口道:“我们也该出发,前往魔界了。” 林汐月的魂魄,正漂浮在一旁给她熬药。 她面露不悦:“去什么魔界?云师姐,你莫不是活腻了,想做鬼来陪我吗?” 云殊直接召唤出那只玉蟾蜍。 蟾蜍的颜色越来越深,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她必须赶在毒发之前,找到另一味解药断魂草的下落。 她把长生花妥善收好,从乾坤袋取出布阵材料:“我之前在地狱第九层,留下过一处传送法阵,只要在这里布好对应的阵点,我们就能传送过去。” 小云雀扑扇着翅膀飞过来,满是好奇:“云姐姐,你什么时候布置的法阵?” 云殊浅浅一笑:“上次前往十八层地狱,寻找天魂鸟的材料,我特意在第九层预留了传送阵。” 她凭着记忆与所学阵法知识,摆放材料,刻画阵纹。 她的阵法课业成绩,在御兽学院一直排在上等,做这些并不算吃力。 一件件材料就位,阵纹尽数亮起,传送阵随时都能开启。 云殊却没有进入传送阵,反而看向海岸远方,朝这边方向游过来的珍珠。 这几日,珍珠每天都会游过来看望她,见她伤势大好了,高兴地发出了鸣叫。 她取了几条灵鱼喂给珍珠,轻柔抚摸着它的额头,手上特意覆上一层灵力,避免人体汗液会伤害到它。 她恋恋不舍道:“珍珠,你走吧,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你就不用看望我了。” 第319章:瞧你,恋爱脑犯了吧 珍珠用湿滑的嘴轻轻蹭了蹭她,眼中满是眷恋不舍。 云殊心里也不好受,她很喜欢珍珠,也很想将它留在身边。 可她的灵兽空间,只是一处淡水湖,根本不适合珍珠生存。 况且,珍珠有自己的族群,那才是它真正的家,她不能强行将它带走。 珍珠同样依依不舍,却也明白,她们到了道别的时刻。 当珍珠终于调转方向,向着深海游去,身影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云殊依然站在沙滩上,久久地眺望远方。 直到,暮色降临,天色渐渐黑了,她才不舍地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林汐月钻回兽纹玉佩之中,小云雀也习惯性落到她的肩头。 云殊踏入了传送法阵。 一阵耀眼的灵光闪烁,云殊的身影就此消失。 大约过了一息时间。 等她再次睁开眼,她已经站在地狱第九层的油锅地狱。 上一回,她和沈惊寒特意选了这片偏僻之地,布置了传送阵法。 那时,她修为才刚刚筑基,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 云殊披上一件黑袍,尽量掩藏行迹,在第九层之内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她不清楚,第十层地狱入口的具体位置,思索片刻,便按照记忆,朝着业火阁的方向走去。 毕竟,业火阁是魔界的集市中心,人员繁杂,应当能打探到消息。 可等她来到业火阁的区域,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楼宇倾塌,蛛网密布,地狱毒鼠在断壁之间吱吱乱窜。 云殊握紧手中刀柄,心底生出疑惑。 两年前,她来此地时,业火阁何等热闹? 黑市林立,妖修、鬼修、魔修齐聚于此交易。 如今,眼前只剩残垣断壁,地上散落着不知是人还是异兽的枯骨,踩上去咔咔作响。 阵阵灰黑色瘴气不断从原本的岩浆池里翻涌出来,让人浑身发冷,哪里有半点岩浆地狱的灼热? 云殊心中生出疑惑,希望能找活人,打探这里的变故。 约莫一刻钟之后,前方出现几处残破民居,三三两两的人影蜷缩在旁边。 云殊心中一喜,悄无声息靠了过去。 一个衣衫破烂的老魔修,正靠在断裂石柱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身前摆着几样物件,看样子还在坚持摆摊。 云殊认出了他。 两年前,她就在这个老头这里捡漏,买到万灵神谱的阵法残卷。 她缓步上前,开始挑选物件:“老板,东西怎么卖?” 老魔修抬起浑浊的双眼,嗓音沙哑:“不卖了,小子,你喜欢的话,这些东西你都拿走便是,不收钱。” 云殊碰到摊位上的物件,动作一顿。 她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老板,两年前,我其实来过这里,还在你摊子上买过东西。那时候,地狱第九层还十分热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魔修闻言不由打量她,见到她斗篷下的面容,不禁惊讶:“哦,我记起来了,就是你!当初花了大价钱,从我这里收了一堆破烂。” 老魔修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虚弱地咳嗽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到你。你小子这种时候来魔界,运气实在不太好啊。” 云殊蹙眉道:“这里究竟出了何事,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老魔修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穹,沉默片刻。 “大约两年前,地狱城开始变天,第十二层地底忽然冒出煞气,一点点向上蔓延。” “煞气一开始只困在第十二层,随着时间推移,煞气不断扩散,席卷第十一层、第十层,连第九层也没能幸免,很快,就要吞噬整个魔界了。” “起初,大家都没太当回事,照旧按照魔族旧俗,定期献上人族作为祭品,便能维持相安无事。谁知,地底那东西胃口越来越大,所求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只是吃人牲,渐渐发展到吞噬修士的魂魄,修为高强的修士,早早地逃出去魔界。剩下的,便是像我这样的普通魔修,只能苟延残喘。” 云殊眉头紧紧皱起。 她想起了孔爷两年前给自己的忠告,孔爷让她永远都不要再来魔界,恐怕就是预知到会有魔物出世。 也不知道,孔爷如今怎么样了。 老魔修咳嗽两声,眼神浑浊:“小子,我劝你,有手段的话就赶紧逃走,不然,等到地底的东西追过来,你就彻底逃不掉了。” 云殊继续追问:“前辈,你知不知道去往地狱下一层的入口?” 老魔修眼中满是惊愕,难以置信:“你疯了?第九层已经是这幅光景,你还要往下走?我们拼了命都想往上逃,你倒好,竟然还要自寻死路!” 云殊从乾坤袋里面取出高级的避毒丸的瓶子,递给了老魔修:“这里有高阶避毒丸,可以帮你多撑一段时日。你只需告诉我,下一层的入口位置即可。” 其实,这避毒丸是用从他摊位流出的避毒草炼制而成的。 云殊花钱请了丹师特意炼制。 最后,将避毒丸用聚宝池统一淬炼升级得来。 老魔修沉默下来,他接过了避毒丸的瓶子。 服下丹药之后,他气色稍稍好转,他叹了口气:“老夫带你过去。” 他缓缓地站起身,领着云殊前往通往第十层地狱的石门。 越往深处行进,黑色瘴雾越发浓重,脚下堆积的枯骨也越来越多。 不多时,一座传送石门出现在眼前。 老魔修停下脚步,沉声道:“小子,我最后劝你一句,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别往下走。” “多谢。”云殊说完,毫不犹豫踏入第十层的入口。 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传送门里,老魔修重重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离去。 云殊来到地狱第十层。 这里的瘴气,视野一片灰蒙蒙的。 粘稠的雾气贴在皮肤上,好似随时要将人腐蚀。 云殊正要运功防护,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温暖的光。 沈惊冰赠予她的那枚护身符,亮起幽幽荧光,在她周身撑起一层护罩,隔绝了全部瘴气的侵蚀。 云殊站在地狱第十层,怔在原地许久。 半晌后,林汐月从玉佩之中飘了出来,身为魂魄,她根本不惧瘴气。 林汐月疑惑道:“云师姐,你怎么还不走?在这里傻站着干嘛?” 云殊不由握紧了脖颈上的发热的护身符:“这枚护身符,还是沈惊冰临走前送我的。” 林汐月有些不解:“嗯?” 云殊的声音沉下来:“我不明白,倘若,他对我当真没有半分真心,为何要送这些东西护我周全?” 林汐月翻了个大白眼:“瞧你,恋爱脑又犯了吧。” “我师尊从前疼我的时候,也曾送给我不少宝物,还时常逗我哄我开心。可这也不妨碍,他最后一剑杀了我。” 第320章:九色鹿托孤幼崽 “男人大抵都是这样,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你赴汤蹈火;不爱你的时候,巴不得你立刻死去呢。” 林汐月义愤填膺道:“沈惊冰和我师尊没有什么,两个都是渣男!” 云殊欲言又止。 林汐月到现在都不知道,煞魔与萧断尘并非同一人,她一直以为煞魔是萧断尘的第二人格。 这件事,云殊一直在刻意隐瞒林汐月,她担心林汐月知晓真相后,说不定会转身倒戈煞魔。 比起冷心冷肺,对她毫不在意的萧断尘,煞魔对林汐月,或许尚存几分情意,但不多。 否则,当初煞魔便不会和萧断尘定下约定,把林汐月当作养煞的魔鼎,借她的肉身降生世间。 云殊强迫自己不去想沈惊冰。 因为光是想到他,她就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刺痛得厉害。 可能就像林汐月说的那样,她心里太希望那是一个误会,太希望沈惊冰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所以才会不停地替他找借口,想要说服自己,他不曾欺骗自己。 她努力放下这些混乱的念头,继续往地狱深处走去。 到了第十层,基本上看不到魔族居民了。 白骨越来越多,还有被瘴气侵蚀、腐烂发臭的魔修尸体。 一切都让云殊看得揪心。 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了十一层的地狱入口。 云殊在茫茫的瘴毒之中独自前行。 瘴气已经把视野全部染黑了。 黑暗之中,只能听到林汐月害怕的要命的声音:“妈呀!这什么鬼地方?云师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还是更喜欢海国,海国多漂亮啊!这个鬼地方,阴森森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云殊觉得她叽叽喳喳的很吵,但此刻,她很需要林汐月这样聒噪的声音陪伴自己。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除了视野里无边无际的黑色瘴气,偶尔是踩上人骨的咔嚓碎裂声,让人感到恶心。 忽然之间,她听到了活物的动静。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听着黑暗中的动静。 霎时间,云殊目光一凛,召唤出小墨。 小墨反应极快,作为蛇王,它利用超强的蛇类夜视能力立刻锁定了黑暗中的目标。 就在它即将吐出毒雾的那一刻,云殊忽然看清了黑暗中的活物,急声喝道:“小墨,住口!” 小墨硬生生刹住攻势,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小墨一脸不解地扭头看向她。 云殊示意它变回小蛇形态,望向黑暗中那团蜷缩的活物。 它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借助微弱的幽光,云殊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只雪白的九色鹿。 它通体雪白,散发的月华般的光芒,像坏掉的电灯泡一样,一闪一闪的。 此刻它奄奄一息地倒在高高的枯骨堆中,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云殊认识这头九色鹿。 当初正是它救下了沈惊冰,治好了小凶的断爪。 它应该是遭到了变故,想要逃离十二层的幽冥界,结果只逃到了第十一层,就再也没有力气。 九色鹿抬起头,涣散的瞳孔看着她,发出悲戚的低鸣。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吃力地用脑袋拱了拱自己的身侧。 云殊顺着它的动作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九色鹿的怀中,蜷缩着一只刚刚出生的鹿崽。 小鹿崽浑身还沾着羊水,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贴着母亲的腹部,像是正在安然入睡。 母鹿把它护在身下,挡住了外界所有的煞气和伤害。 哪怕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快要油尽灯枯,它也没有让幼崽受到半点侵袭。 云殊的喉咙发紧,蹲下身轻声说:“别怕,我来帮你。” 她召出团团治愈母鹿的伤口,可那些皮外伤愈合之后,九色鹿仍然虚弱得无法起身。 云殊拿出治愈草药喂给它,它嚼了嚼,然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幼崽,用鼻子轻轻地拱了拱它。 它的眼神很平静,像是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也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托付的人。 云殊伸手将鹿崽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白色的鹿崽动了动耳朵,继续沉沉睡去。 那一瞬间,九色鹿像是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心愿,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它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云殊抱着幼崽,眼泪一滴滴落在母鹿的皮毛上。 她轻声说:“我会照顾好它的,你放心。” 云殊将已经死去的九色鹿和小幼崽一同收进了灵兽空间。 她不想让它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 她在一棵果树旁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九色鹿安葬在树下。 灵兽空间里的所有毛茸茸都过来了,为九色鹿送葬。 云殊撒下了一捧花朵,轻声说道:“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的。谢谢你,当初帮了我们。”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九色鹿的场景,在冰天雪地之中,它周身散发着纯净的光芒,有着一双漂亮的水晶角。 它不求回报地救下了沈惊冰,救下了小凶,然后转身钻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小云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云姐姐,我陪你一起寻找断魂草吧!” 云殊摇头:“不行,魔界的瘴气太多,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还是让林汐月陪我吧。” 林汐月撇了撇嘴,连忙抗议:“可我不想陪你……” “你不陪也得陪。”云殊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需要有人在这漆黑的地方,陪她说说话,否则,这样寂静的黑暗,足以让一个心智不坚的人崩溃迷失,因此发疯。 小云雀现在只是一只脆弱的小鸟,她自然不敢让它去这种地方。 至于林汐月,反正她已经死了,毒瘴也根本没办法伤害她。 林汐月一个劲的抗议,还是钻回了玉佩里,陪她一同出去了。 云殊在灵兽空间内休整了半个时辰,才带着林汐月再次出发,去寻找下一层的入口。 见林汐月和云殊一闪身已经出了灵兽空间,小云雀站在树上有些忧愁。 只希望云姐姐一切顺利,能够早点找到断魂草吧。 它担忧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睡得香甜的小鹿崽身上,想了想,用小爪子抓起一旁的粉色被子,轻轻地给小鹿盖上了肚子。 此刻云殊带着林汐月再次穿行在地狱第十一层。 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云殊只能拿出夜明珠,注入灵力,照亮四周,为自己提供光源。 她一路向着煞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既然,煞气是从十二层幽冥界涌出来的,那么煞气最浓的地方,一定是通往幽冥界的入口。 果然不出所料,在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找到了通向地狱十二层的石门。 但是还没等靠近那座石门,云殊就感觉到一股如实质的煞气像江河一样涌了过来。 石门内仿佛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让她浑身发寒,不寒而栗。 林汐月在玉佩里面也吓个半死,她哆哆嗦嗦,牙齿打颤:“云师姐,我们还是走吧,万一里面有鬼怎么办,月儿好害怕,呜呜呜。” 云殊被她逗乐了:“你怕什么鬼?你已经是鬼了!” 林汐月不服气:“可是我又不是厉鬼,万一里面有厉鬼,把我吃了怎么办?像我这种柔弱可爱的小女鬼,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嘛。” 云殊逗她:“那不正好吗?你被厉鬼吃了,我正好报仇雪恨了。” 第321章:完了!老婆生气了 林汐月又哭了,抽噎着说:“云师姐,你又欺负我!” 欺负了林汐月一会儿,云殊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了第十二层的传送门。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云殊忽然听到了有人在交谈。 在此之前,从第十层到第十一层她压根没有遇到过其他人,没想到第十二层地狱,竟然还有人。 云殊一激灵,将提前准备好的隐身衣披到身上,潜藏在黑暗处。 她躲在岩石后面,悄悄地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那是两个魔兵,手上拿着长矛和盾牌,正在四处巡逻。那些原本不断侵蚀的煞气,碰到他们身边,全部绕着他们走。 云殊躲在暗处屏息听着他们交谈。 高个子的魔兵苦恼道:“陛下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了……再这么下去,整个地狱都快被他吸空了,我们上哪里再找人啊?” 另一人说:“你怕什么?妖族大军快要到了,到那时候……祭品要多少有多少。” 云殊听完两个魔兵的对话,心中大致有了数。这第十二层竟然被重重魔兵把守,不亚于龙潭虎穴。 她趁着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巡逻,直接使用潜行靠近两人,双手同时发力,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另一个魔兵发现了她,张口想要呼救,但云殊已经闪身到他身后,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短短三息之间,两个魔兵同时倒地。 云殊将两人的尸体拖到暗处的岩石后,扒下其中一人的铠甲,尺寸稍显有些大。 随后她用毒药将两具尸体化成了尸水。 她压低头盔,捡起地上的长矛,装作巡逻刚刚结束的样子,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魔界第十二层驻守的士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密密麻麻的营帐像一座临时在地狱深处搭起来的鬼城。 不过一旦进入军营范围,地缝里的煞气就像被某种力量约束,根本不敢靠近。 云殊拿着长矛,快速地扫视地形,寻找机会打听断魂草的情报。 “站住!” 一个声音突然拦住她。 是一个穿着更高阶盔甲的魔将,腰间配着一把魔刀,举着火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 “你是哪个队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巡逻?” 云殊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粗哑难听:“第三队的,我刚刚队友方便去了,马上回来。” 魔将举着火把仔细打量她。与此同时,云殊已经悄悄握紧了袖间的短剑,准备随时出手。 对方说:“别走错地方了,这边是重营区,第三队在那个方向。” 云殊低着头:“是,将军。” 转身快步离开,朝着普通一点的营帐方向走去。 穿过了几排营帐,云殊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魔气冲天。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踪自己。 对方靠近过来的瞬间,云殊反应极快,袖中的短剑已经滑出。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偏头避过,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极快:“云师弟,别动手,是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云殊的动作僵住了。 对方点亮了昏暗的荧石,在亮起的光芒中,她看到了一张端正俊朗的面容——是沈惊寒。 云殊瞳孔一缩,收回了短剑:“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沈惊寒低声解释道:“我和师尊前来调查幽冥界,师尊怀疑煞魔可能就潜伏在这里……” 可云殊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她的目光穿过沈惊寒身后,落在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少年郎身上。 看到沈惊冰的那一瞬间,云殊呼吸一紧,胸口好像被大石头堵住了,令她喘不过来气。 谢无妄看到她的瞬间怔住了,眼眸一亮,随即担忧道:“阿云,你怎么……来了这里?” 此刻,云殊只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疼得说不出话。 谢无妄查看了一下四周,掀开了营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来。” 云殊没有说话,沉默地跟进了帐篷。 帐篷里烧着一壶热水,还点了火盆。 云殊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烤火。 谢无妄疑惑地看着她:“阿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冷吗?” 他伸手就要去抓云殊的手,云殊却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那抗拒的动作,让谢无妄一愣。 谢无妄扭头看向“电灯泡”沈惊寒,轻咳了一声:“沈师兄,我看你在这里也没事,先出去巡逻吧。” 沈惊寒无奈,说了一声“好”,转身离开了营帐。 营帐内只剩下了云殊和谢无妄两个人。 谢无妄给她拿了一个汤婆子,又包了一层柔软的羊皮,递给了她:“阿云,别着凉了。” 云殊接过汤婆子的时候,指尖是苍白的,一直在颤抖。 眼泪不自觉地蓄满了眼眶,但她迅速地眨了眨眼睛,努力让眼泪不会流下来。 谢无妄正色看着她,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说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不好好留在学院读书,怎么敢独自闯幽冥界?” 云殊很想赌气说一句“不用你管”,但她很清楚,成年人了,赌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抱紧了怀里的汤婆子,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是来采药的。” 谢无妄蹙眉:“什么药?” “断魂草。这种草只在幽冥界才能寻到。”云殊缓缓道,“我中了毒,需要解药,便来了这里寻解药。” 谢无妄表情错愕:“你中了毒?你何时中的毒?你怎么……不跟我说?” 云殊恍惚地看着他担忧的神色,一时间感到茫然。 他对自己的关心,真的全都是假的吗? 如果全是假的话,那沈惊冰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见她脸色不对,谢无妄蹙了蹙眉:“阿云,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云殊闭了闭眼睛,鼓起所有的勇气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霎时间,谢无妄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 此刻,魔族军营的深处,魔尊混沌独自坐在王座之上。 混沌从五六岁的模样,长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的脸颊还未完全褪去圆润,眉眼像林汐月,五官轮廓又像萧断尘,只是整个人比萧断尘多了一股高傲和邪魅。 他坐在魔尊之位上,支撑着下巴倾听着下属汇报。 下属禀报:“陛下,人族祭品的数量实在不够,恐怕无法支撑起血祭大阵的启动。” 混沌支着下巴,语气淡淡道:“人数不够的话就拿士兵填,不管是妖兵还是魔兵。” 他想要挑起整个三界的战争,让灾祸降临世间。 如此,他才能完成血祭大阵的晋升仪式,成为有史以来,三界最强的魔神。 忽然之间,混沌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什么:“看来,有不少老鼠混进来了。” 第322章:你为什么骗我? 魔族的营帐之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火盆燃烧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 霎时间,谢无妄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轻松道:“阿云,你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云殊静静地盯着他:“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跟我坦白吗?” 哪怕他在兄弟面前,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偶尔装一装,死鸭子嘴硬一下也没关系。 只要他心里不是真的这么想的,愿意跟她继续好好过。 她可以原谅他这一次,既往不咎。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坦白什么呀?阿云,你今天的表情好严肃呀。” 云殊彻底失望了。 林汐月说的没错,男人永远都是死鸭子嘴硬,不到东窗事发的地步,他们根本就不会主动坦白。 哪怕她已经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沈惊冰仍然不肯承认,还在狡辩抵赖。 云殊的眼眸中希望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就当我想多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面上没有生气的迹象。 可是谢无妄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如此平静,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感到不安。 难不成,阿云已经猜到了,自己就是谢无妄?她是拿到了实际的证据,还是故意旁敲侧击? 谢无妄心中翻江倒海,想承认身份,却不敢。 从一开始,他就对云殊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后面屡次被云殊发现破绽,他都找了各种借口,巧妙地敷衍过去。 如果她发现自己不是沈惊冰,而是谢无妄…… 她还会喜欢自己吗?还是觉得自己彻头彻尾被他欺骗了呢? 谢无妄不敢冒这个风险,只是对她态度更加殷勤体贴。 可他突然变得过于殷勤,在云殊眼中,无异于做贼心虚。 云殊的心一阵阵抽痛。 为什么,他一定要这般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 她宁可沈惊冰坦率告诉她。 对,我早就不喜欢你,我对你的情谊都是假的,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也好过这般,模棱两可,欲盖弥彰。 这一刻,云殊的心彻底凉透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群哨兵开始叫人。要求所有的魔兵集结。 在外头吹了半个多时辰冷风的沈惊寒,此时掀开帘子,面色严肃,快步走进来:“魔尊突然下令,要求地狱十二层所有驻守的魔兵集结,统一进入幽冥界秘境内。” 谢无妄的脸色冷了下来:“好端端的,魔尊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进入幽冥界?” 要知道,魔尊之前派人在十二层重兵把守,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入幽冥界,如今却主动大开城门。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都浮起同一个词:“请君入瓮。” 云殊脸色也沉了下来:“对方或许是察觉到了我们当中有人混进去了,想要用这种方式诱敌深入,将我们一网打尽。” 谢无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止,恐怕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只要进去了,他有很大的把握,我们都会出不来。” 外头的哨兵已经开始催促了,要求外围驻守的魔兵立刻到操场集结。 当对方严防死守时,他们会想尽办法混进去。可如今对方主动敞开大门,反而让人不敢进去了。 谢无妄听着外头的催促声,很快做出决定:“如果不进去,岂不是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谢无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腰牌,递给云殊:“阿云,你不用进去了,就留在这里接应我们,这腰牌给你,不久之后会有人来找你。” 云殊愣住了:“不必……我可以一起进去的。” 谢无妄直接按住了她的胳膊,严肃道:“听话!你在里面,我反而会分心的,你留在这里,等我们的人来支援。” “对了,你还记得断魂草长什么样子?画给我,我进去帮你找回来。” 云殊错愕地看向他,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谢无妄催促道:“你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画给我。” 云殊的嘴唇开始有点轻微哆嗦,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从乾坤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断魂草图纸递给他。 谢无妄只匆匆扫了一眼图纸,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戴上头盔就要出帐篷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下一刻,云殊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谢无妄怔了半天。 云殊抱得很紧,将脸埋在了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沈惊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外面等着你。” 谢无妄忍不住笑了,眉眼都弯起来了。 他转过身来,轻轻抓住她的手,这一次云殊没躲开。 谢无妄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指尖,眉眼弯弯:“放心,等我好消息,我一定把解药给你寻回来。” 云殊站在帐篷内,看着沈惊冰和沈惊寒一同走向了灰雾翻涌的秘境入口。 脑海中全是少年握住自己手心时,亲吻自己指尖时露出的温柔灿烂的笑容。 帐篷内只剩她一个人。 魔兵前来营帐搜查情况,前前后后已经搜查了三四遍。 云殊穿着隐形衣躲在角落里面,看着大批妖魔部队进入了幽冥界,沈惊冰和沈惊寒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等到所有的妖魔士兵都已经进入了幽冥界。 林汐月从玉佩里飘出来:“云师姐,你不会又心软了吧?你忘了吗,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云殊躲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也不点篝火,坐在一个大石头旁边,一直监视着秘境入口。 等待着沈惊冰所说盟友来支援。 云殊抱着双膝,轻声说:“可我还是要再相信他一次。” 林汐月恨铁不成钢:“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云师姐,你非得把爱情的苦全吃一遍,才彻底死心是吗?” 云殊沉默了片刻。 随着大批的妖魔进入,幽冥界的入口已经渐渐关闭了。 云殊轻声道:“如果,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欺骗我的感情的话,那我想说……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第323章:契约九色鹿幼崽! “因此,我还是想要相信他一次,他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 林汐月皱了皱眉头:“倘若你最后发现,他只是说的好听,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呢?” 云殊沉默了很久。 “哪怕沈惊冰做的一切都是骗我的,我也认了。” “我只希望他能骗我,骗得更久一点,让我的梦……醒得更迟一些。” 林汐月有些恨铁不成钢:“云师姐!你也太恋爱脑了吧!明知道他可能是骗子,你还要飞蛾扑火!” “可能吧。”她轻声说。 “可他进入幽冥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比起纠结他是不是真心的。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想,就算他们这段感情终有一天,会走到尽头,她也不希望留有遗憾。 哪怕最后还是要分开了,她也希望沈惊冰能够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云殊终于在黑暗之中听到了一声爆破声。 无数仙门高手,直接杀进了幽冥界。 她终于见到了沈惊冰让她等的援军。 仙门子弟开始和那些剩余的驻守魔兵厮杀,将残兵一举歼灭。 带队的人正是清玄峰的下一任峰主赵小师叔。 云殊迅速现身,询问情况:“赵小师叔?” 赵小师叔见到是她,愣了愣:“谢无妄他们已经进去了吗?” 云殊怔了怔,摇了摇头:“我只瞧见了沈师兄和沈惊冰进去了,无妄尊主……应该进去了吧。” 她想了想,将腰牌递给他。 赵小师叔松了一口气:“之前我们跟谢无妄商量好了,他在里面负责制造混乱,我们在外围里应外合。” 他负手而立,指挥灵霄峰的弟子们围绕整个入口开始布阵。 云殊有些担忧:“这是什么阵法?” 赵小师叔神色严肃:“能摧毁整个幽冥界的阵法。谢无妄说了,三天后,如果他还不出来,让我们将整个十二层地狱彻底摧毁掉。” 云殊的瞳孔骤缩。 将整个十二层地狱摧毁掉,那沈惊冰岂不是又有危险了? 云殊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她很害怕,很害怕沈惊冰会出事,很怕他再也回不来。 此刻,所有的情爱纠葛、痛苦折磨在她脑中烟消云散。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希望沈惊冰能够平平安安,毫发无伤地回来。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 赵小师叔站在灵剑之上,看着沙漏眼见着就快要落了底。 他声音沉了下来:“众弟子听令,布阵结界,准备引爆。” 阵纹亮起,灵力开始凝聚。 云殊突然间站了出来,直接阻止了他们。 “赵小师叔!我们再等等吧!” 赵小师叔站在剑上盯着她:“云师侄,三天时间已到了,如果让煞魔完成血祭仪式,到时候可不止魔界,整个天下都会跟着一同陷入无尽的浩劫!” 云殊语气十分焦急:“可是,沙漏不是还没有漏完吗!” 赵小师叔没有回答。 那些沙子所剩无几微,基本上已经改变不结果了。 云殊焦急地说:“小师叔,你再给我一个时辰,不,只要半个时辰,我进去找他们!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还没有出来,你就立刻引爆!” 赵小师叔皱了皱眉头:“云师侄,你知道你单枪匹马闯入幽冥界的结果是什么?你也会死在里面的。” 云殊声音颤抖,却很坚定:“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试都没试就直接放弃。” 赵小师叔沉默地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师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理解归理解,职责归职责……最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不管你们出不出来,我们都会引爆这里。” 云殊点了点头。 云殊知道以一己之力对抗魔族大军,犹如飞蛾扑火,螳臂挡车。 可是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沈惊冰、沈师兄的性命!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的救他们的。 云殊从灵兽空间里面将那只白色的小鹿召唤了出来。 它身上还盖着小被子,迷茫地睁开眼睛,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云殊的双瞳变成了金色,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灌输进入了小鹿的身体内。 此刻,这只小鹿崽剧烈颤抖了一下,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很显然,它的九色灵鹿血脉力量被万兽帝瞳强行激活了。 【系统提示,已签订灵兽九色鹿(幼崽)】 【等级:圣级下品】 【天赋:九色神光——九色圣洁之光,可净化幽冥界的煞气。】 “抱歉,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云殊平静道。 签订契约之后,九色幼鹿的力量,源源不断反哺到自己的身上。 她的金丹后期修为变得更加凝实,已经达成了金丹大圆满,很快就要接近于突破元婴境界。 云殊强行压下了突破征兆,眼神变得坚定锐利。 她抱起还在吃奶的小鹿幼崽,闪身进入了幽冥界,向深处疾驰而去。 进入幽冥界后,她就看到了浓稠如实质的煞气。 到处阴风阵阵,枯骨森天。 此刻小鹿崽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不断地净化着周围的煞气。 只可惜它年纪太小了,又在吃奶,净化光芒还很微弱。 云殊只能将它暂且放回灵兽空间里,让它养精蓄锐等待最后一击。 此刻,幽冥界内到处都是妖魔的残肢,遍地枯骨,明显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她走了不知多久,不知道避开了多少秘境之中的凶险。 终于听到了剧烈的打斗声。 她直接加快了步伐。 终于,在翻涌的灰雾尽头,她看到了一袭红衣灼灼的男子,手持一柄红莲长枪,浴血奋战。 他一身暗红衣袍已经残破不堪,手握长枪,正在以一己之力压制诸多魔兵。 而煞魔混沌正以虚体的形态站在祭坛的阵眼中心,周身黑气翻涌,血祭大阵正在他的控制下,为他不断修复伤势。 他得意地笑道:“谢无妄,就凭你一人,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不管本座受到再重的伤,这里的血肉,都能帮我复原伤势。而你,只会沦为本座的祭品!” 谢无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身上已经全部都是伤痕,鲜血直流,他冷笑道:“杀人就杀人,怎么废话这么多。” 云殊躲在不远处的暗处,不停地扫视着战场中央,寻找着沈惊冰的下落。 她瞧见了重伤在地的沈惊寒,正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旁边。 除此之外,只有独自浴血奋战的谢无妄。 云殊心头一紧。 沈惊冰去哪了?为何看不到他? 可是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意气用事,自乱阵脚。 云殊躲在黑雾之中,屏住呼吸。 她偷偷召唤出小墨,让它用【销声匿迹】潜伏在四周。 与此同时,云殊取出自己的无影箭弩,涂上了之前对战白龙时用过的麻痹散。 云殊躲在暗处等待良机,助无妄尊主一臂之力! 第324章:月儿,你还活着? 云殊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她知道自己是暗处的一枚棋子,绝对不能暴露,一定要精准把握出手的时机。 倘若她沉不住气,只怕功亏一篑。 她看到谢无妄孤身一人,以一柄红莲长枪纵横战场,横扫无数魔兵。 无数魔兵尸体落到祭坛上,很快变成枯骨,成为煞魔修复伤势的血肉。 云殊意识到,祭坛才是整个战局的核心。 必须要摧毁祭坛,才能阻止血祭大阵发动。 她想起了沈惊冰赠与她的那枚合体境符宝,若是能趁着对方不注意,炸毁祭坛,或许能扭转战局。 她一直在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终于,煞魔操控黑色锁链攻向谢无妄。 谢无妄的长枪横挡发出嗡嗡的震鸣,他快要被逼到死角。 混沌显然有些自傲,明显开始轻敌:“谢无妄,受死吧!” 在煞魔春风得意的一刹那,云殊出手了。 无影箭弩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煞魔的咽喉,要将他一击必杀! 在无影箭矢即将命中煞魔的瞬间,煞魔很快反应过来,及时侧身避让。 无形箭矢不过刚刚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不过够了,云殊心中大喜。 此刻高级麻痹药物生效,让煞魔动作渐渐迟缓,在和谢无妄的交锋中落了下风之势。 那一刻,谢无妄长枪的攻势也越来越猛,中了麻痹药物的煞魔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煞魔面露阴冷:“区区暗算,便以为能扭转战局吗?” 他冷笑一声,周身的煞气骤然暴涨,黑色的浪潮翻涌开来。 他的气场完全变化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魔兵竟然全部变成了傀儡,向云殊和谢无妄的方向分别发来了攻击。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两个人被千军万马包围,终究迟早会露出破绽。 云殊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中金光流转。 她接连召唤出灵兽。 小黑狗化身巨狼,带头强势撕开魔兵防线! 月泉兔团团张开巨大的护盾,一边防护一边为队友输送灵力。 威风凛凛的金刚凶鹫在天空振翅,射出无数的飞羽,将一个个魔兵串烧起来。 御兽学院里学到的所有知识,在她脑中不断融会贯通。 御兽师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她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云殊骑在疾冰豹白起背上,双手握持四离刀,带着自己的毛茸茸大军,开始强势横推傀儡大军。 手起刀落之间,一片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谢无妄目光诧异,看着她从远处一路厮杀而来。 他的心上人仿佛身披五彩祥云,正骑着雪白猎豹来拯救他。 她英姿飒爽,英勇无敌,宛如天神降临。 谢无妄很快回过神来,他不能继续分心,再欣赏云殊的英姿。 重新握紧红莲长枪,对煞魔展开持续性进攻。 有了云殊和灵兽的牵制,战局很快逐渐扭转。 煞魔见状,眼神狠狠一眯。 很快,无数魔兵纷纷发出了惨叫。 他们很快地化作了尸蛊,原地被吞噬,消失不见。 原来,他们的生命全部都涌向了祭坛,不断地涌入煞魔的身躯。 原本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身形慢慢地抽条长高,长到十六岁的身形,然后十七岁,十八岁…… 云殊脸色煞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放弃掉所有的魔兵魔将的生命,选择继续完成他的血祭大阵! “轰隆!”一声巨响。 所有灵兽都被血祭大阵的强劲气浪直接震飞。 团团的光盾当场碎裂,战狼小黑嗷呜一声地倒在了地上。 云殊和白起也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一人一豹都渗出血来。 谢无妄也被这股法阵的气浪震得后退了半步,靴子在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红印,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 那双狐狸眼变得十分的危险。 倘若他们不摧毁这个法阵,任由煞魔成功完成最后的献祭仪式,到时恐怕,整个三界,恐怕谁也奈何不了他! 那一瞬间,谢无妄直接朝云殊怒吼道:“阿云!带上惊寒出去!” 这熟悉的称呼,让云殊神情微微一震,但是她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此刻谢无妄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力量聚集在自己的那颗九尾内丹上,身上燃烧出了熊熊的烈焰,犹如红莲绽放。 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以自身的全部力量和对方同归于尽! 在此之前,他要保证云殊跟沈惊寒,能够安全地逃出这里! 随着无数黑色的煞气蔓延开来,云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团熊熊的烈火以及一团漆黑的煞气,它们几乎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再互相地撞击。 这是化神修士之间的斗争,恐怖如斯,毁天灭地。 恐怕,不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幽冥界都能被他们彻底摧毁! 此刻吐着血的沈惊寒从地上起身,一把抓住了云殊,强硬地拖着他:“云师弟,我们走!” 云殊摇头:“沈师兄你先走,我去救惊冰!” 沈惊寒怒吼道:“他走不了了!沈师弟,再不走,我们来不及了!” 云殊表情很镇定,直接伸手将重伤的沈惊寒打晕了。 然后他将沈惊寒放到了白起的身上,对白起说:“小豹,带他出去!” 小豹十分的不舍,但是主人的命令让它不容抗拒。 只见小豹很快地闪身,带着沈惊寒冲出了整个幽冥界。 云殊在漫天煞气之中艰难前行。 她要找到冰冰,带冰冰一同离开! 此刻她不断地向着祭坛的中央而去,而越靠近祭坛,煞气越重。 煞魔正跟沈惊冰缠斗到一起,不分胜负,根本无暇顾及不断靠近祭坛的云殊。 此刻云殊身上的九色鹿神光,正在帮她不断地驱散着煞气。 她低头艰难地靠近祭坛,伸手想要取出自己的符宝,将整个祭坛一同摧毁。 云殊独身逆着煞气前行,九色鹿神光护体,步步逼近祭坛核心。 她抬手取出合体符宝,毫不犹豫引爆! 轰鸣震天,祭坛崩碎,血祭大阵彻底断裂! 失去法阵支撑,煞魔的力量飞速溃散,被谢无妄全力压制,彻底濒临死境。 一怒之下,他发出了冷笑:“我活不成,你们谁也别想活!” 就在这时,林汐月忽然挣脱了玉佩的束缚,化作一道粉色的虚影,朝着濒死的煞魔飞速冲去。 云殊瞳孔骤缩,急声嘶吼:“林汐月!你给我回来!不准过去!” 林汐月头也不回,声音缥缈却十分坚定:“云师姐,对不起,但是我想陪他一起走,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死得那么寂寞……” “林汐月,你给我清醒一点!他根本就不爱你!你给我回来!” 林汐月义无反顾飞入煞气漩涡中心,来到混沌的面前。 已经濒死的混沌打算自爆内丹,摧毁整个幽冥界。 看到那个粉衣的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月儿,你还活着?” 第325章:殉情,是古老的传说 林汐月仰头看着他,露出了笑容:“师尊。” 混沌反应过来,厉声呵斥,要将林汐月推出漩涡:“你来做什么?快给我滚出去!” 林汐月摇了摇头,眼神笃定,抓住他的大手:“师尊,我陪你一起走。” “你这丫头疯了?!”混沌气息紊乱,又怒又急,“林汐月,本座从来不是你师尊!我和萧断尘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当初收你为徒,只是借你这张脸刺激萧断尘,我对你从头到尾只有利用!你还不赶紧滚,你这个蠢女人!” 听到煞魔的话,林汐月反而笑了,眼泪流淌满了整张脸:“太好了……你们原来,不是一个人……” 林汐月忽然伸手,紧紧抱住混沌:“萧断尘从来不是我师尊,你才是我师尊。师尊,当初是你将我捡回来的,带我回了清玄峰,给了我一个家……” “师尊,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月儿吗?” 混沌沉默了很久,盯着怀中身影虚幻的少女。 良久,他低哑声道:“本座……叫混沌。” 此刻,煞气正在汇聚中,马上就要形成了雷暴之势,一旦引爆,整个幽冥界都会毁灭。 谢无妄已经反应过来,直接将受伤的云殊扛了起来,带着她急速离开:“我们走!” 云殊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臂:“林汐月!回来!” 她声音发颤,慌了心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天天给你买小馄饨!你给我回来!” 她似乎听到了风暴之中林汐月的声音传来。 “云师姐,师尊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爱他。我爱他的卑劣不堪,我爱他的不择手段,我爱他的一切。” “他是人也好,是魔也好,我都不在乎……我爱他,这一点足够了。” “云师姐,希望你……也能幸福。” 一切都来不及了。 整个祭坛都在天崩地裂,整个幽冥界都即将毁灭。 林汐月转回头,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地狱十二层开始摇晃,烈火冲天。 混沌用披风裹住少女的魂体,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像是无奈,又像是在叹息。 “罢了……你这个傻姑娘。” 轰!! 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地狱城都开始震颤,幽冥界一寸寸地崩塌、毁灭。 在漫天的火光之中,林汐月的魂魄紧紧依偎着男人的胸膛,与混沌一同消散世间,共赴黄泉。 而云殊的意识,已经随着爆炸,彻底断片。 …… 等云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客栈厢房里了。 身上的伤痕全部被包扎了一遍,她环顾四周,起身去寻找沈惊冰。 就在她踉踉跄跄下床的时候,门吱呀响了,一身白衣的少年郎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云殊看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冰冰,你……回来了?” 她上前拥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她好害怕,好害怕沈惊冰出事了,好害怕他回不来。 谢无妄含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阿云,多亏了你,我义父和沈师兄才能安然回来,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云殊哽咽道:“我算什么大恩人了,我不过是辅助了一下无妄尊主。” 谢无妄正色说:“那你可说错了,若不是你暗中射的一箭,成功牵制了煞魔,这场仗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谢无妄都已经做好了跟煞魔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没有想到,最后一刻,他的女人从天而降,潜伏在暗处,一箭定乾坤。 那么勇敢的姑娘,现在却抱着他一直掉眼泪。 谢无妄弯了弯眼眸,拍她的后背哄道:“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再过几年的话,恐怕连我义父,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云殊被他逗得破涕而笑。 不过,她很奇怪:“我当时只看见沈师兄,我没看见你啊,冰冰……你当时去哪了?” 谢无妄咳嗽了一下:“我当时受伤太重了,就在一旁看着你力挽狂澜呢。” “阿云,我当时高兴死了,心想哪个小子命这么好,能够找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媳妇,然后发现,害!原来是我!” 原本还在哭的云殊被他逗笑了,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过捶完之后听到谢无妄“嘶”了一声,应该是碰到了伤口。 云殊着急了:“你伤得怎么样?重不重?我瞧瞧你的伤口……” 谢无妄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随后,变戏法一样,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株泛着幽光的草叶:“阿云,你瞧瞧,你要的断魂草,是这个吗?” 望着眼前和图画上,一般无二的断魂草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温柔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她在想,报复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大可以像萧断尘那样动不动就打她一顿,或者像白龙那样用解药威胁她。 沈惊冰没有必要为了她拼死拼活,哪怕进了幽冥界,还不忘把草药采回来给她。 云殊很郑重地问道:“冰冰,之前我一直拒绝你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谢无妄愣了一瞬,老实回答:“……起初,是有一些怨你来着。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喜欢我。你喜欢沈惊寒、喜欢凌烬……独独就是看不上我。” 谢无妄坦诚道:“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挺幼稚的。姑娘家不喜欢你,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凭什么你追人家,人家非要答应你?你算哪根葱啊?” “后来呢?” “后来……”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澈,“我出关那一天,看到你给我传了好多的纸鹤,我心里忽然好开心,那点怨气,一瞬间就没有了。” 云殊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和慌张。 “那你为什么要……在跟那个黑衣男人说,等我彻底爱上你之后,再一脚踹掉我?” 谢无妄懵了:“什么桃花林?什么黑衣男人?” 云殊平静地说:“在灵兽岛的桃花林里,我亲耳听见,你对你朋友说的。” 谢无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冷着脸打开灵兽袋,将梼杌直接甩了出来。 梼杌刚睁开眼,就瞧见脸色阴沉的谢无妄和旁边的云殊。 突感大事不妙,他笑容僵硬道:“五、五弟,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阵仗啊?” 第326章:神交,想要你 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寒冰:“梼杌,是你化形成了我,在阿云面前胡言乱语的,是吗?” 梼杌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啊?什么?五弟,我年纪大了,最近耳朵不太好,我先进灵兽袋了……” 谢无妄手腕一动,无形的锁链直接缠上梼杌的心脏,疼得他心脏骤缩。 云殊立刻反应过来:“是他化形成你骗了我!难不成,他就是你义父养的那头黑豹化形的?” 梼杌还嘴硬:“是我化形又如何?我说的话,难道是假的吗?当初,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要把这女人追到手,再狠狠甩掉吗?” 谢无妄反应极快,直接一脚踹翻过去,猝不及防的一脚,直接把梼杌疼得嗷嗷叫。 谢无妄拽紧铁链,急忙解释:“阿云,这个豹子就是欠揍。你莫要相信他的鬼话。” “你若能喜欢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呢?我冤枉啊。” 得知了事情所有的真相,云殊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她让沈惊冰在桃林等自己,归来后没想到见到的沈惊冰竟是他人冒名顶替的。 此刻望着那头黑豹化形的男人,云殊想清楚了所有的关键,她下巴微抬。 “冰冰,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中毒吗。当初就是这头豹子联合了阿蛊对我下了控魂草,他一直在暗中做了许多手脚。” 谢无妄听到这话怒火冲天,直接抽出一柄长刀就想砍梼杌。 刀就要落下的那一刻,梼杌奋力挣扎:“五弟!你别欺人太甚!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秘密全部捅出去,我俩大不了鱼死网破!” 谢无妄冷笑:“你敢威胁我?” 他手起刀落。 梼杌也豁出去了,一边挣扎,一边对着云殊大喊道:“弟媳,他一直都在骗你!他根本就不是沈惊冰!他其实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无妄反应很快,直接一个禁言咒将他制住,转头收进了灵兽袋里。 云殊愣住了:“他刚刚……好像说什么?” 谢无妄反应很快,上前一把抓住了云殊的双手,神色无比郑重。 “阿云,你我二人好不容易团聚,一定要相信彼此,绝对不能再被别人轻易挑拨离间。” “尤其是那黑豹子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全是假的,明白吗?”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坦诚,看不出来一丁点的虚伪算计。 云殊怔怔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怎能因为黑豹子的几句挑拨,就不相信沈惊冰呢。 两人解开了所有的误会,依偎在了一起。 云殊有些愧疚:“冰冰,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不应该怀疑你,魔族的营帐里面,我还以为你有事一直在瞒着我呢,原来,都是我想多了……” 谢无妄笑容有些勉强,他不动声色道:“这不怪你,阿云,这都怪那头该死的黑豹,都怪他误导了你。” 吃一堑长一智。 经过这件事情,云殊不由好好反思自己。 她应该学会更加相信沈惊冰,更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见云殊似乎没起疑,谢无妄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件事情,他还是敷衍过去了。 不过云殊倒是很奇怪,抬头望他:“冰冰,可我一直不明白,这只黑豹子如此不忠诚,为什么无妄尊主还要留着他的性命啊?” 一个不忠心,又随时可能反叛的灵兽,无妄尊主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这家伙还有点用。”谢无妄淡淡道,“只要生死契在,它翻不出什么浪来。” 梼杌虽然不可相信,但是架不住他实在好用,是自己一张出其不意的暗牌。 很多时候,谢无妄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他都可以命令梼杌去办。 梼杌相当于他的黑手套,专门为他处理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算哪天东窗事发,他也可以将责任一股脑推到梼杌的身上。 不过,这一次事件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用他可以,但需要更加小心。 夜里,云殊窝在谢无妄怀里,两人难得有这样静谧的时光。 云殊跟他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我打算带着这两味药回御兽学院,请周导师帮忙调配,做成控魂草的解药。” “以及,我要全力搜集修补回溯大阵的材料,尽快完成回家的任务。” 谢无妄圈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他忽然开口:“阿云,我有时候很害怕……” 云殊愣了一下:“你还会害怕?” “嗯,我怕你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那里有你的家,有你的朋友,有你娘亲,可是我想到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忍不住心里闷闷的难受。” 云殊张了张嘴,想要安抚道:“冰冰,我能从那个世界过来,一定有办法带你一起回家的,我还要带你回家见我妈呢。” 她相信一定有办法做到的,只是这个方法她还没找到而已。 系统当初允许她带三样宝物一同回家,但是限定了只能带死物,不能带活人。 系统说能量不够,这彻底打碎了她的希望。 一定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带冰冰一起回家。 云殊怀疑,带着冰冰回家的方法,可能就藏在万灵神族的阵法体系里面。 不然,她当初也不可能被万灵神族送到现代社会长大。 黑夜之中,她听到了床吱呀的声音,男人栖身而上,眼神炙热。 “阿云,等你毕业,我们……成亲好吗?” 又一次听到这句话,云殊不由出了神。 对于沈惊冰来说,名分似乎特别重要。 是因为,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没有给到他足够多的安全感,才如此执着于名分吗? 这一次,云殊没有推开,而是主动回应了一个吻。 沈惊冰说,修士的心府是彼此最脆弱的地方,唯有对最亲密的道侣,才能完完全全地敞开。 黑暗中,他们尝试着神交,选择坦诚相待。 她淡蓝色的魂魄,被淡红色的魂魄引导牵引而出。 这是第一次,不是为了解毒,也不是为了修炼,纯粹只是为了彼此,选择了坦诚相待。 云殊的神魂,被他的神魂包裹时,像是坠入了一汪清泉。 少年郎的神念不断地入侵她的神念,呼吸灼热喷洒到颈侧: “阿云,想要你……好想要你……” 第327章:灵兽空间升五级! “阿云,想要你……好想要你……” 红色的神念,不断缠绕着淡蓝色的神念。 神魂交融的滋味,令云殊不由得咬紧了下唇,发出了一声轻吟。 不,不只是神魂。 她感觉到男人的手掌,缓缓解开她的衣衫,指腹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肌肤。 这一次,两人渐入佳境。 谢无妄明显比上一次熟练了许多,先是用神魂牵引,令云殊神魂颠倒,难以自持。 再接着,将温热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襟,开始慢慢地探索她的身体。 两人从神魂双修,渐渐过渡到肉体……尝试真正的灵肉合一。 枕边十指相扣的双手,攥紧又松开。 云殊发出了一声低吟:“冰冰……你快停下。” 此刻,谢无妄哪里还停得下来? 他的衣衫已经半解,精壮的胸膛处有汗珠正在滚落。 黑暗中,他声音暗哑地,难以自持:“怎么了?又弄疼你了吗?” 云殊摇了摇头:“是我的修为……好像快突破了……” 谢无妄:…… 经历了幽冥界的厮杀洗礼,云殊金丹巅峰的瓶颈早就松动了,一直被她强行压制着。 如今随着两人的神魂不断交融,谢无妄的灵力不断地通过神魂双修,反哺到她的体内。 云殊压制的修为,终于压制不住了。 客栈外传来了阵阵雷声,天雷滚滚,明显就是天劫将至了。 谢无妄颇为无奈,只好停下动作,替云殊将衣衫重新穿好。 “这里不方便渡劫,我带你去一处安静的地方。” 转眼之间,谢无妄通过传送符将云殊带到了一处碧水之地,这里山清水秀。 天穹之上,雷劫滚滚,紫电翻涌如海。 云殊站在湖畔,仰头看向天空紫红的雷霆。 炙热的金丹正在丹田深处剧烈震颤,像是感应到了突破。 谢无妄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多言,抬手为她护法。 这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境界跨越,这一次需要将金丹彻底碾碎,让它在毁灭中重生,蜕变成元婴。 成了,修为便是质变;败了,便是身死道消。 九天雷劫一重接一重地落下。 谢无妄护法为她挡了前三重;中间三重是心魔雷,直接劈入到神识深处,需要她自己单独扛过。 后三重是五行混元雷,金木水火土轮番碾压她的肉身和金丹,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痛到骨头被拆碎成粉末。 但她咬牙,撑了下来。 等到最后一道雷劫轰隆落下的时候,她感觉到丹田那颗金丹终于碎了,从破碎的金丹之中,慢慢地凝聚成了一个婴儿,那便是她稚嫩的元婴。 元婴初成。 这一刹那,她的神识瞬间暴涨,向远处铺展开来。 曾经她无法感受到的,草尖上的露珠,每一片叶子落地时的轻响,在她的神识之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就仿佛她一直是一个盲人,在黑夜中前行,而如今,她终于重新获得了光明。 只不过她尝试着将元婴扩散了一下,很快就感觉到灵力被抽空了。 她急急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随着气息的慢慢收敛,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少年郎就站在她的面前,面如冠玉,看到她已经成功进阶,露出了一些笑容。 云殊走到他的身边,然后带着他一同闪身进入了灵兽空间。 此刻空间里,灵气正在暴涨。 随着她的境界突破,她剩余的灵力也在同步反哺给毛茸茸们。 一层一层的灵光从他们身上亮起,系统的提示音接二连三。 【恭喜宿主,墨灵飞蛇进阶天级中品墨蛟。】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瞬间响彻整个灵兽空间。 小墨身上所有的旧蛇鳞全部褪去,露出了周身崭新的黑色鳞片。 它化身为巨大的蛟龙,额头上甚至有了小小的突起,只是未能长成龙角,但是已经具备了蛟龙的形态。 黑色的蛟龙游到了云殊面前,几乎是遮天蔽日一般。 【恭喜宿主,黑甲战犬即将进化至天级下品灵兽,黑甲战狼】 随后一声狼啸响起,黑甲战犬站在山峰上仰天长啸,声音洪亮。 小黑狗也成功从小狗变成了一只巨狼。 【恭喜宿主,月泉兔团团成功进阶地级上品。】 【恭喜宿主,金刚凶鹫进阶地级上品。】 【恭喜宿主,寻宝鼠盗盗进阶地级上品。】 【恭喜宿主,疾冰豹白起进阶至地级中品】 …… 随着她晋升成元婴,一时之间,灵兽空间的所有毛茸茸都受益了。 就连小云雀的羽毛也变得丰润了许多,感觉自己的魂魄也更加凝实。 比起灵兽们的变化,真正让云殊吃惊的是眼前的这片小天地。 【恭喜宿主,灵兽空间成功升至五级。】 【面积从五万平方米扩展至五十万平方米。】 五十万平方米是什么概念? 北京故宫总占地面积,大约是七十二万平方米,也就是说她的灵兽空间,已经不比故宫差多少了。 如今的毛茸茸们,它们能够玩耍的地方和生活的区域又能变得更大了。 如果用高校大学来换算的话,五十万平方米,如果用来建宿舍楼的话,相当于可以放下五百栋宿舍楼。 曾经一眼望得到尽头的灵田,如今成了望不到边际的山林。 新生的湖泊缓缓变得宽阔,湖面上倒映着一弯月牙。 她站在刚刚扩展开来的空间里,有清新的风从远处吹来。 此刻,小墨化作的墨蛟在新生的水域里翻云覆雨。 金刚凶鹫振翅掠向更宽广的天地。 团团犹豫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去往了新的地方埋头啃草。还有小粉鸟,也飞去啄果子去了。 谢无妄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灵兽空间的变化,表情沉静。 “阿云,”他忽然开口,“你有想过灵兽空间的最终形态吗?” 云殊偏过头看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谢无妄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取了一根垂落的柳枝,像在心中盘算些什么。 “倘若你修为进阶,便能扩展空间的话,若你修到了化神境界,你猜猜你的灵兽空间会有多大?” 云殊愣了一下,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从小小的灵兽空间,到现在已经可以媲美故宫的面积大小。 每一次灵兽空间扩展,都相当于之前的十倍。 她试探着说了一句:“化神的话……大概五百万平方米?” 五百万平米,差不多有1.5个澳门行政区的大小。 谢无妄继续问:“合体呢?” “……五千万平方米?”她的声音更不确定了。 “大乘?” “……五……五亿平方米?” 五亿平方米,她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就是五百平方公里。 她记得前世看过一个数据,新加坡的国土面积大约是七百三十四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她的灵兽空间真长到那么大,相当于三分之二个新加坡。 这样一换算,云殊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第328章:阿殊竟是新天道?! 云殊心中惊骇。 怪不得沈惊冰之前提醒她,不可将灵兽空间的秘密随意透露给别人。 此刻,谢无妄的眼神十分幽深。 他说:“万灵神族总共只传承到第三代便灭亡了,而三代里面唯一有后代的元始神女才拥有创世的能力。” “换句话来说,你拥有着不亚于元始神女一样的创世能力。阿云,你能明白,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吗?” 谢无妄语气变得十分慎重:“这意味着……你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小天地,你甚至能够成为新的创世神明。” 即便是飞升上界的仙人,也无法拥有创世的力量。 唯有所谓的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上古神灵,才可能拥有创世的力量,而且寥寥无几。 而他的爱人,不过元婴初期,便已经能够媲美创世神,凭空扩展出一个小天地。 此刻,谢无妄的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创世神,那可是意味着,她便是这个小天地的新天道! 神女之泪已经日渐衰落,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碎裂,到那时整个小天地的生灵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倘若阿云能够继续成长,她的灵兽空间便能够代替神女之泪,庇佑苍生。 谢无妄脑海中翻涌着念头,眼神变得幽深,全都是盘算如何尽快让云殊成长起来。 或许,破除灭世之劫的关键所在,便在云殊的身上。 此刻的云殊虽然被吓了一跳,很快又放松下来。 这事情听起来确实很骇人。 可她不过刚刚踏入元婴初期,想要升到大乘境,甚至飞升仙界,哪有那么容易呢? 她靠着御兽师的路子,走到元婴境界也花了近三年的时间。 未来的路,还有很远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殊留在地狱城,一边稳固修为,一边协助九天宗弟子们重建圣城。 谢无妄跟她卖了个关子:“阿云,你猜猜这次重建地狱城的关键人物是谁?” 云殊猜了一圈,谢无妄都摇头说不对。 直到她瞧见一身白色斗篷的少女,手持仙露,向所有地狱城的民众施以甘露。 随着她所到之处,地狱城的瘴气渐渐净化,无数地狱城的民众朝她磕头,嘴里念叨着“圣母保佑,圣母保佑”。 少女轻轻挥洒甘露,民众身上那些被瘴气腐蚀的伤口很快愈合消失。 等那圣母娘娘缓缓回眸,云殊愣住了。 正是脱胎换骨的白玛。她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大姑娘,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云姐姐!”白玛见到她十分激动。 可瞧见无数民众正朝她磕头,白玛迅速板住了小脸,又维持住了严肃。 等到三人去了私下的地方,云殊望着眼前长大的白玛,有些微微愣神。 “白玛,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三年前初遇白玛的时候,她还瘦瘦小小的,说是十四岁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假小子。 如今白玛已经十六七岁了,生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 比起美貌,她的神态更慈和,像古画里的圣女一般。 白玛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云姐姐,我又回到了地狱城。” 谢无妄在一旁解释道:“白玛的光灵根天生就能净化地狱城的黑色瘴气。阿云,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她现在是整个圣城的圣母。” 地狱城想要彻底重建,白玛是其中的关键。 她出生于地狱城,最了解地狱城的人心。这里的民众已经被愚昧的思想统治了数千年,哪怕一朝易主,也不会立刻改变。 但他们可以潜移默化地,用他们信仰的方式来改变他们。 白玛坚定地说:“既然他们相信所谓的佛,那我便成为佛母,带领他们脱离苦海,走向光明。” 此刻少女周身犹如脱胎换骨,眼神望向整个漆黑的地狱城,却无比坚定。 当年云殊向她伸出援手,将她从地狱城救了出来,让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而现在,她又主动回到了地狱城,决定奉献自己的一生,改造这片地狱城,让它不再是暗无天日的地狱。 当云殊和白玛告别的时候,她望着披着斗篷的小姑娘朝地狱下一层继续走去,用光灵根净化着所有民众身上的瘴气。 云殊此刻有一种感慨万千的感觉。 “怎么一眨眼,小姑娘就长大了?”也不过才短短两年时间,小姑娘就脱胎换骨。 站在她身旁的谢无妄逗笑了:“阿云,你自己不也是小姑娘吗?怎么总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说话。” 云殊说:“我才不是小姑娘呢。”她计算了一下,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二十一岁,现在也已经有二十五岁了。 “阿云,你当初种下的那颗小小的善果,未来或许将改变整个地狱城,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云殊看着远处正在重建的城池:“我当时救白玛,其实是藏了一点私心的,因为她笑起来有点像……我弟弟。” 弟弟的死亡,对于云殊来说是永远的遗憾。 不管是救云雀还是救白玛,皆是因为她的私心,想要弥补这段遗憾。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无妄微笑说,“意图是好的,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善。” 云殊想了想,笑道:“也对。” 随着地狱煞气一点点的消亡,拔舌地狱突然下了一场春雨。 他们在春雨淅沥中行走,云殊瞧见原本贫瘠的土地上有了小小的绿芽生长。 云殊不由弯了眉眼。 地上变得泥泞不堪。 谢无妄突然弯下腰:“阿云,我背你走,别弄脏靴子了。” 他化作了妖狐形态,温顺地蹲下了身。 云殊笑着趴上了他的后背。 雨下得很急,她伏在妖狐的后背,看着雨中的山河飞速掠过,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 云殊忽然想起来无妄尊主曾经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人生就像是走进园林里面,寻找最好的一颗果子。 每一颗看起来色泽鲜艳,外观漂亮,你总会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但当你选定了一颗之后,就不要犹豫,不要后悔。 云殊依偎在妖狐的身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想,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一颗最好的果子了。 仙界,白玉京。 萧断尘的神念离开了神眷者白龙的身躯,重归神殿的那一瞬间。 他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肃杀。 司命仙君吓了一跳:“仙尊,您、您此番降神,查到云月的下落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与云殊的交锋,云殊对他破口大骂:“萧断尘,你这伪君子!千年之前,你为了修成无情道,不惜杀妻灭子,丧尽天良!” 萧断尘冷冷道:“没有。” 为了修炼无情道,他杀妻灭子?何其可笑! 他何曾杀妻,与云月又何曾有过孩子? 第329章:萧断尘悔到疯了 萧断尘眼神狠厉:“她胡言乱语,竟然敢欺骗本座,说云月已经死了……既然问不出来,那便等本座下次降神,抽了她的魂魄,严刑拷问便是!”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想到还要让云殊再多活一年,萧断尘心中的怒意只增不减。 司命声音发紧:“仙尊,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并非是胡言乱语呢……您的妻子云月,或许真的死了,早已轮回转世?” “不可能!”萧断尘毫不犹豫地否决。 那么狠心绝情的女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了? 她一定还活着,就活在某个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着他。 千年来,他从未忘记过云月,她是如何决绝,一剑刺穿他的胸膛,剜走了他的心脏。 二十年的夫妻伉俪情深,竟然抵不过一场飞升的诱惑! 这股恨意,随着千年的日积月累,越积越深,越来越强烈。 他一定要找到她,不惜任何代价抓到她,让她尝尽世间所有酷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这小世界自诞生以来,除了您,的确没有第二个人飞升过。”司命仙君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心翼翼道,“仙尊,您那位弟子云殊,也来自无间之地,您有没有想过,她很可能,就是您妻子的转世……”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天命书的记载里,您的妻子云月,死在千年前,如果她早早亡故,千年之后,再出现一个来自无间之地的女子,一切便说得通了。” 萧断尘的脸色阴沉得像水一样:“你是说,她早就死了?” “是的,按照司命殿的记载,您的妻子早在千年前就该死了……” 萧断尘不信,他执拗道:“她若真的死了,当年,是谁夺走了我的心?!” 司命星君的脸色变得惨白。 萧断尘将自己空洞的胸膛全部展示出来,他的胸膛,只有一团涌动的黑气。 除此以外,竟然空无一物! 司命惊骇无比:“仙尊,您的心……您的赤子琉璃心,去哪里了?” 怪不得仙尊回归神位后,始终无法恢复记忆。 原来,那颗琉璃心,早已经不翼而飞! “不对……不对啊。”司命声音发颤,来回踱步道,“按照我们司命殿的记录,当初,明明是您杀妻证道,飞升上界才对啊!怎么最后会换成您的妻子,反过来杀了您呢?” 萧断尘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你说什么?” 司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嘴。 萧断尘直接拔出了剑,指向司命,他眼角通红,几乎是怒不可遏。 “告诉本座!全部的真相!告诉本座,阿月到底怎么了?我们的孩儿……到底怎么了……” 司命害怕得浑身发抖,颤抖着说:“原本的天命书中,应该是您经历一世红尘情爱后,大彻大悟,感悟大道,成功渡劫飞升。” “但是紫嫣仙子说,这样的历劫方式,速度太慢了,她逼迫我们司命殿,改短您妻子的寿元……” 司命还记得当初,紫嫣仙子怒气冲冲冲进司命殿。 看到司命镜中,凡间的萧念和云月伉俪情深,恩爱非常。 紫嫣仙子嫉妒到快疯了。 她指着司命,恶狠狠地命令:“这算哪门子的渡情劫?你们司命殿都是吃干饭的吗?改!把云月的寿元给我改短!” 殿内所有人都害怕了,纷纷劝道:“仙子,这命数已经定好了,怎么能随意更改呢?” 紫嫣冷笑说:“你们不敢,那我改!” 她大手一挥,直接将云月的寿数改到不足二十五岁。 这是第一次更改了天命书之后,她以为很快就能看到萧哥哥回来了,但是没有。 凡间的萧念,毅然决然选择进了九天宗,为妻子寻来了仙药,硬生生续了她的性命。 司命星君低下头,声音哽咽:“紫嫣仙子见此番没有成功,便……第二次更改了天命书。” “她说,让您杀妻杀子证道,转修无情道,岂不是能更快历完情劫?于是大笔一挥,又是更改一笔。” “司命殿都以为这一回,您很快就会历劫成功,但是奇怪的是,第二次,您还是没有归来。” “我们一直以为,这段天命书的更改,恐怕是失效了,谁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于是,我们便设计了第三次天命剧本,让您结识了与妻子相似的徒儿林汐月,着重去描写了您一生与她的情缘纠葛。终于,这一次您历劫归来了。” 瞧见萧断尘空洞洞的心脏,司命快速的看了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仙尊,您的道心,竟然会被人挖走了!这一笔,我们在天命书里面,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啊!” 萧断尘面无表情,将断尘剑指向司命星君:“本座要看当年发生的真相,有什么法子?” 司命星君面露为难。 萧断尘缓缓将剑尖抵向他的咽喉。 司命立刻害怕了,大声道:“有的有的!三生石!三生石可看过往!我们虽然找不到云月的来世,但是,三生石上,应该记录了您和云月身上曾经发生的一切。” 萧断尘面无表情,收剑回鞘:“带我去。” 他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他杀了云月,还是云月杀了他。 三生石前,萧断尘阅尽前生,看遍过往。 到了第三天,萧断尘忽然放声大笑,整个人犹如疯了一般,周身全是戾气。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吗?!” 紫嫣得知萧断尘竟然去三生石查看,,匆匆赶来:“萧哥哥,我……” 下一刻,萧断尘化出本命长剑,直接刺穿了紫嫣的胸膛。 紫嫣呕吐出了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众仙大惊,纷纷出手阻拦。 只见一丝不苟的萧断尘,此时发冠破碎,状若疯癫,持剑仰天大笑:“你们骗我!你们骗我!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害我!哈哈哈!” 那一瞬间,众仙不敢相信眼前状若疯癫的男人,会是曾经的那个天之骄子。 他疯笑了很久,笑到声音嘶哑,笑到几乎将胸腔震碎。 笑声骤停。 他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溅在白玉阶上,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众神惊呼,乱作一团:“仙尊!仙尊!” 第330章:亲热,被撞见了 云殊给林汐月和混沌立了个衣冠冢,立在了灵兽空间里。 墓碑不大,碑前放了一碗小馄饨和一碟她刚摘的果子。 她在碑上刻了两行字:“林汐月,享年十六。混沌,顺带。” “这碗小馄饨啊……算是对你两年多来,每天给我除草、犁田的一点报酬吧。” 她蹲在墓前,把纸钱点燃:“至于混沌,他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她烧了几张纸钱,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云殊看着那缕青烟,总觉得像是林汐月在无声抗议。 她忽然笑了:“你之前还说我恋爱脑呢,结果落到自己身上,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冲上去,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陪他一起走。” 风把纸钱卷起来,飘向远处。 “算了,你毕竟死了,我以后都不说你的坏话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云雀从树上飞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云姐姐,小师妹死了,你……难过吗?” “林汐月魂飞魄散,我原本是有一点点难过的,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她魂魄支撑不了多久,迟早也要散掉的,对于她这个大恋爱脑来说,能跟心爱的人一起死,估计她心里头挺美滋滋的。” 云殊说着觉得好笑。 她都能想象到,若是林汐月还在人世的话,肯定是要跳出来,极力反驳她的话。 “林汐月,这一回你彻底自由了,不用再给我当牛做马了……若真有来世的话,愿你……做个好人。” 云殊转身离开了墓碑,不再回头。 小云雀蹲在她肩头,轻声问:“云姐姐,煞魔……到底有没有爱过林汐月啊?” 云殊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知道……不过,‘混沌’这个名字,起的挺有意思。” 她顿了顿,忽然开始复盘:“我来这里太久了,都快记不清原著里的细节了。不过,我记得原本的结局应该是林汐月和萧断尘联手救世,最后归隐山林。” 小云雀点点头:“对,我记得你说的,原著里就是这个结局。” 云殊若有所思道:“我在想……原著里和林汐月归隐山林,长相厮守的,有没有可能不是萧断尘?” 小云雀一愣:“什么意思?” “有没有可能,混沌一旦成功夺舍了萧断尘,那么在原著里就会达成‘林汐月与萧断尘归隐山林’的结局。” “但实际上,和林汐月在一起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混沌。而混沌之所以选择归隐山林,也怕被人发现,自己已经夺舍了萧断尘。” 小云雀猛地飞了起来,一副惊愕的表情:“云姐姐!你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原著里面和林汐月长期厮守的,很有可能不是萧断尘,而是夺舍后的煞魔混沌!” 云殊越琢磨越可能。 就以林汐月恋爱脑的程度,哪怕知道了煞魔的身份,照样能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还会主动为煞魔掩盖真相。 恶人配恶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被她和沈惊冰拆散了,落得双双殉情的下场。 从林汐月的角度来看,自己和沈惊冰,可不就是他们爱情路上最大的反派吗? 云殊一愣,忽然觉得好笑:“现在想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煞魔消灭了,无妄尊主不必走火入魔了,自己的解药也找到了。 一切都皆大欢喜,不是吗? 云殊从灵兽空间出来,带上准备好的食盒,去地狱城的营帐探望沈惊冰。 沈惊冰正跟着一群人忙碌着建设圣城城墙,白色的衣衫脏兮兮的,脸上也灰扑扑的。 谢无妄一瞧见远处的云殊,笑容就灿烂起来,小跑过来:“阿云,你来找我?” 云殊拿起手帕,温柔地给他擦脸:“冰冰,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两人进了旁边临时搭建的营帐。 云殊端来一盆干净的水:“过来。”她用湿手帕替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脸颊上的灰尘,又擦干净了他手上的泥沙。 看到他手背上有轻微的小伤痕,云殊心疼地皱了下眉头:“疼吗?” 谢无妄心跳乱了一拍,连忙收回手:“小伤而已。” “哪里算小伤,都流血了。”云殊拿着药膏仔细地替他涂好伤口,又心疼地吹了吹,柔声哄道:“冰冰,不疼不疼了。” 谢无妄无奈:“阿云,你知道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像什么吗?” 云殊一愣:“什么?” “像在对一只灵宠说话。”谢无妄叹了口气。 阿云现在对自己可温柔了,说话温声细语,关怀备至。 但他时常感觉,她压根没把他当人看。 虽然他的本体是九尾狐,但正常人谈恋爱,真是他们这样的吗? 云殊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看到沈惊冰,脑海中就会自动替换成小狐狸的模样。 一想到它爪爪都受伤了,立刻就心疼起来。 随后,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谢无妄喉咙滚动了一下:“阿云,,青天白日的。我们俩这样,不好吧……” 云殊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没好气地笑道:“想什么呢!你不是有轻度洁癖吗?你身上的脏衣裳,我给你换下来。” 突然被云殊脱了衣裳,谢无妄的耳根不由有点发烫,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云殊倒是没有什么旖旎想法,只想将他的外袍脱下来换洗。 谢无妄反倒却一把勾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她胸口,撒娇般地蹭了蹭:“阿云,你身上香香的,我好喜欢……” “呸!小流氓。”云殊骂了一句。 哪有他这样子,大白天地往姑娘家怀里钻的。 她之前就发现了,不管是当狐狸还是人形,沈惊冰都喜欢把脸往她胸口埋。 好几次都想一巴掌扇飞他,又舍不得真打疼他。 云殊无奈地劝说自己,谁让冰冰刚刚化形,年纪小不懂事。 既然选择了谈这场姐弟恋,就得容忍小男友有些特殊的小癖好。 谢无妄正爽着呢,还想做点更过分的事。 营帐忽然被人掀开了。 沈惊寒端着茶走进来:“师尊,弟子给您煮好了安神茶——” 他一抬头,就瞧见临时休息的营帐里,师尊和云师弟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师尊还“娇羞”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云师弟的结实的胸膛里。 第331章:师尊和师弟,谈恋爱了? 沈惊寒瞳孔骤缩,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 他慌张不已,连连撤退:“失、失礼了,我先出去了。” 他放下茶盏,转身拔腿就走。 惊魂未定地离开营帐,沈惊寒暗自庆幸自己躲得快,才没让尴尬进一步蔓延。 不过,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瞧见师尊以小鸟依人之姿,依偎在云师弟宽阔的胸膛里。 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在他们这段感情里,师尊一直是承受方,云师弟一直是进攻方。 此刻,沈惊寒不禁有点担心师尊的身子骨,真的能承受得住云师弟吗? 万一云师弟太粗暴了,把师尊弄伤了怎么办? 沈惊寒越想越离谱,各种奇怪的想法在脑中晃荡,耳根都红透了。 营帐里,云殊慌乱地推开了谢无妄,不让他继续做更过分的事。 她红着一张脸,迅速将衣襟整理好,心脏砰砰直跳,语气慌张道:“沈师兄……他、他不会生气吧?” 他俩在这里亲热,偏偏被沈师兄撞到,云殊这一刻尴尬得想死。 谢无妄却不以为意:“没事,他也年纪不小了,也该学会习惯了。” 等阿云跟他成婚了,就是惊寒的师娘了,惊寒也该早点习惯师尊和师娘,平时恩恩爱爱得样子。 云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尊主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幽冥界匆匆见过一面,她到现在都没见过尊主。 谢无妄故意岔开话题:“义父最近很忙,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圣城的建设。” 云殊认真地说:“再忙也得再去见他一面,毕竟他是长辈。” 谢无妄是冰冰的义父,云殊既然跟沈惊冰在一起了,就得将无妄尊主当作自己的父亲一样,恭敬孝顺才对。 无论如何,离开圣城之前,她都得去拜见他一下。 谢无妄推辞不过去,只好说:“好的,我回头跟义父说一声。” 云殊不再多说什么,将自己从客栈带来的食盒递给他:“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谢无妄低头一看,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还有形状奇怪的饼夹肉。 他愣住了:“阿云,这是什么?” 云殊笑着解释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尝尝我们家乡的食物吗?这个是炸鸡腿,这个是汉堡包,这边的食材不是很充足,我只能尽量复刻一下快餐的样子。” 之前,云殊跟他描述故乡的事情,他们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沈惊冰对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那时候,云殊就下定了决心。 如果能带冰冰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定要带他去体验他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尝他没有吃过的食物。 谢无妄低着头,看着云殊用有限食材做出来的改良版汉堡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心疼:“阿云,你以后不用亲自做这些粗活。” 云殊愣了一下,笑了:“我又不可能天天给你做,我马上就要回学院了。” 是的,她得离开这里了。 两种重要的解毒药材已经集齐,只差一些辅药,需要周导师帮忙制成解药。 那只已经快要变黑的玉蟾蜍,颜色已经深得发暗,她没有办法继续留在这里陪伴沈惊冰了。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送别之时,沈惊冰似乎有些失落。 云殊安慰他:“等你这边圣城建设忙完了,你不就过来看我了吗? 还有两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到九天宗了,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谢无妄弯了弯嘴角,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亲吻了她的手背。 那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在细密的春雨之中,让云殊的心不由得乱了一拍。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彼此一眼。 云殊踮起脚,谢无妄也俯下头,两人轻轻一吻。 他们都知道,来日方长,不必急一时。 只是可惜春光难留,稍纵即逝。 一个月后,云殊终于带着解毒的材料回到了御兽学院。 周南天接过那两味药材,仔细辨认了一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两味解药,老夫会将它们制成解药,三日后你记得来取。” 云殊激动地向他叩拜:“周老夫子,你的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往后只要能用得着弟子的地方,弟子必定竭尽全力!” 三天,只需要再等三天,云殊身上的控魂草就能彻底解除了。 她走出周府邸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回廊里,云殊遇到了阿蛊。 两人看到彼此,都愣了愣。 这两年阿蛊一直留在周府疗伤,周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云殊想了想,便想要错开他走过去。 阿蛊忽然喊住了她:“瑶瑶。”随后又改口,“不,云殊。” 云殊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只听阿蛊在身后对她说:“云殊,我试着按照你告诉我的方式,去尝试着寻找全新的人生的意义。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我能告诉……你吗?” 云殊缓缓回过头:“阿蛊,你要告诉我?” 阿蛊怔怔地看着她:“嗯,我想要告诉你。” 云殊没有说话,她看向阿蛊身后,不远处有一道女子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是周瑶。 多么讽刺啊。 云殊看不见站在身后的阿蛊,阿蛊也浑然不知身后站着周瑶。 云殊悠悠叹了口气:“春光易逝,莫负眼前人。阿蛊,你回头。” 阿蛊一愣,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周瑶。 周瑶站在走廊尽头,手持毒鞭,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人。 阿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色苍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扭过头看向云殊的方向,发现云殊早就溜之大吉,不见踪影了。 脑海中只剩下她那句“春光易逝,莫负眼前人”。 此刻,拿着鞭子的周瑶一步步走近他,没有什么表情。 阿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阵心虚和不安。 周瑶平静地问他:“你应该明白,我心悦于你,这件事吧?” 阿蛊张了张嘴:“我知道,可是我……” 周瑶早就习惯了他的说法,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知道,你们寄生蛊一生只会选定一个人为宿主,你早就已经选定了她。” 阿蛊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周瑶突然嗤笑了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既然你早就选定了她,那你为何还会害怕我?” “小蝎子,你是在心虚吗?你是害怕我撞见你们?你是害怕我……会生气吗?” 周瑶步步紧逼,每进一步,阿蛊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一下子撞到柱子上,脸色苍白。 “我没有……”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女人强势地将他按在柱子上,一个吻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 第332章:找到小天狸内丹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女人强势地将他按在柱子上。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 阿蛊整个人都僵住了,睫毛都在颤抖,仿佛被震慑住了一般。 “你……周瑶,你在做什么?” 周瑶轻笑一声,后退一步,转身便潇洒离开了。 …… 另一边,云殊早就溜之大吉。 作为一个合格的炮灰,遇到这种一看就不对的情况,当然要跑。 她匆匆离开周导师的寝院,不由松了口气。 她现在可不想惹麻烦,尤其是不想惹周瑶和阿蛊,影响了自己解毒的事情。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等三天,等周导师做出解毒丸。 可天不遂人愿。 云殊刚回到寝院的方向,远远便看到寝院外头的大樟树上,靠着一个她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 一身银白色长袍的白龙站在树下,朝她笑盈盈地挥了挥手:“云师妹,好久不见。” 草。 云殊看到他的一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抽出四离刀,一副随时要跟他干起来的表情。 白龙见她这副警惕的架势,直接笑了:“云师妹,学院之中禁止私自斗殴,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俩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解的仇怨。” 云殊没有说话。 御兽学院内部确实禁止学生们随意斗殴厮杀,一旦被发现,长老都会严惩不贷。 她无奈地将四离刀放回乾坤袋,但仍然不放心地唤出小墨缠在手边。 “白龙,我还没有来找你,你倒来找我麻烦,你当真是活腻了?” 她冷冷地威慑白龙。 “云师妹,不要这么凶嘛。我还得感谢你呢。若不是你,我的真身又如何能从海底地牢彻底解脱出来?” 白龙不以为意,反而一步步靠近了她。 “我这次来,是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做交易?”云殊紧紧地盯着他,并不相信他的话。 “听说,你这两年一直在找神犀角。收藏神犀角的那位藏品行家,我恰好认识。” 白龙笑了笑,直接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匣子,缓缓打开,露出了神犀角的一角。 耀眼的金光让云殊心神一颤。 她很快感应到这不是假的,是货真价实的神犀角。 神犀角是回溯大阵的修补材料之一,云殊进入学院这两年一直都在打听,始终没有具体的下落。 没想到,居然被白龙拿出来做交易。 她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变得更加警惕。 对方拿神犀角这么贵重的材料,一定是想要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云殊冷冷地询问道。 “小白。”白龙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我分身身上的那条小白蛇,将它还给我。” 当初,云殊用符宝直接炸了白龙的分身,将受伤的小白蛇一并关进了灵兽空间。 她之前试图从它嘴里撬出白龙的相关信息,却始终得不到有用的讯息。 当时林汐月提议直接杀了这只灵兽以绝后患,云殊刀磨好了,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每一次修炼《万灵神谱》的时候,云殊都会带着自己的一群毛茸茸吸收天地灵气,唯有那只小白蛇孤零零地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小墨将一小块地方偷偷让给了它。 从那以后,小白蛇就会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吸收云殊修炼时溢出的灵光。 也是从那时候,云殊才发现小墨和小白不打不相识,关系竟然还挺好的。 可惜小白蛇的主人已经是白龙了,云殊没有办法将它收为己。 她甚至想过,如果不是因为她和白的主人是敌人,小白和小墨说不定,就能堂堂正正做朋友了。 白龙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怎么?神犀角还不够吗?那我再加五百万上品灵石如何?” 云殊沉默了一瞬,毫不犹豫:“成交。但我有个附加条件,我要知道,那神明为何会降临?他下一次降神又是什么时候?” 她可不希望现在平静的日子,随时被萧断尘的出现打破。 他既然已经飞升了,就应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白龙愣了愣,笑了起来:“这我还真不清楚。云师妹,我还想问问你,你和降世的神明是什么关系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云殊冷冷地看着他。 白龙耸耸肩:“好吧,我自小便是作为神眷者的容器长大的,自从上一次被短暂降神之后,我的身体损耗极大,一连在床榻上躺了几个月。” “不过,因祸得福,我发现这个神明不会长久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我的真身,因此获得了自由。” “至于,他下一次何时降神,我不知道,但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降神应该是有一定限制的,不会那么快就再次出现。” 云殊听完了全部,默默从灵兽空间唤出小白。 小白看到了白龙,眼眸似乎一亮。 她警惕地看向白龙,两人一手交蛇,一手交货。 和他交易的时候,云殊打起了提起了的精神,生怕白龙临时黑吃黑。 或许,是在学院内部的缘故,白龙不敢动手。 神犀角交给了云殊,而小白蛇也重新缠上了白龙的手腕。 只是小白回头,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向了云殊和小墨。 白龙轻轻点了点小白蛇的脑袋,然后微笑道:“云师妹,这一回你肯相信,我们之间没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对吧?” 云殊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神犀角已经到手,解药也在制作中。 短时间之内,萧断尘应该没办法找她麻烦。 至于白龙,她得尽可能提防他,绝不能大意。 云殊提心吊胆了三日,终于准时去取药。 周南天导师将一只青玉小瓶递给她,神情严肃:“服下之后,立刻迅速运气疗伤,体内的控魂草毒,三日便可全部化解,这段时间,不要与人斗武,免得心脉受损。” 云殊握紧玉瓶,掌心微微收紧,深深地道过了谢。 回到寝室之后,她第一时间关好了门。 为了防止有人干扰自己,云殊甚至进入了灵兽空间的修炼房。 很快,她将玉瓶一饮而尽,只感觉一股暖流涌起,慢慢地随着运功涌遍丹田,一点点地驱散着体内的控魂草毒素。 她深深地呼吸着,精神彻底放松。 一直控制自己的控魂草终于解除了,而那只一直帮自己压制毒素的玉蟾蜍,也功成身退,周身的黑气也变淡了一些。 云殊决定再留一段时间,这只玉蟾蜍,用万灵神谱帮它慢慢祛除毒素,再将它还给周导师。 此刻,她正沉浸在解毒的兴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 “女人!女人!” 小天狸的声音又急又脆,还是那副熟悉的腔调。 云殊缓缓睁开眼:“怎么了?” “吾的内丹!吾感受到了吾的内丹!” 小天狸急得不行,拿两个爪子扒拉着云殊。 都两年了,云殊一直没有给找到内丹。 可是刚刚,它感受到了自己内丹的微弱气息,很快就又消失了。 第333章:白龙!你个贱男人! “吾感觉到了,吾的内丹绝对在这所学院里面!” 云殊的神色慢慢沉静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轻声说:“我知道。” 这次轮到小天狸愣住了:“你……你已经知道了?那怎么没有帮吾取回来内丹?” 一个月前,云殊去挑战通天塔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小天狸的内丹正在通天塔里面。 “之前我爬到第四层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内丹被封印在通天塔第九层。”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候我才闯到第四层,差不多已经到了我的极限。当时我急着解毒,所以没有优先去处理这件事。” 可如今她已经彻底解掉了控魂草的毒。 她有大把时间,可以将目标放在如何攻略到通天塔第九层,帮小天狸拿回自己的内丹。 她带着小天狸一同来到了通天塔的下方,望着那座伫立的银白色尖塔。 小天狸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没错!就在这里面……吾的内丹!就在这里面!” 云殊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就把目标定下来吧。” 她望着通天塔,语气平静却坚定:“接下来,在学院的两年时间,我会考到九品御兽师,将你的内丹从第九层取回来!” 小天狸兴奋地仰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太好了,它终于夺回属于神兽的一切荣耀! 接下来的时日,云殊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修炼御兽之术以及提升自身境界上面。 看着她如此勤奋,初九感觉无颜面对。 一个学霸和一个学渣住在一起,连学渣也开始觉得自己不能再过于吊车尾。 当云殊在研究更高深的阵法时,初九也终于成功到达了筑基境。 筑基的那一天,他高兴得不行,整个人手舞足蹈:“哈哈哈,阿殊,我终于进阶啦!我简直就是修仙天才!” 而此刻的云殊已经来到了元婴后期,修为一点一点地稳扎稳打提升。 如今,她的气质越来越沉静,有时候拿起阵法术研究的时候,真有几分世外仙人的风范。 云殊随手翻了一页万灵神族的阵法书:“你这筑基小儿,见到我等元婴大佬还不快快磕头。” 初九连连摇头:“不敢惹,不敢惹大佬。” 在他看来,云殊的进阶速度实在是太变态了。 他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爬到筑基境界,而她不过一个月,就来到了元婴境界。 这就是御兽天才的速度吗?不敢惹,不敢惹。 云殊倒是在想,这可能就是将正确的人放在了正确的位置。 如果当初她硬是被萧断尘逼着去修剑道的话,估计她这辈子都别想碰到元婴的门槛。 自从控魂草毒解除之后,云殊的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云殊经常去找镜花先生请教阵法之道,镜花先生也非常乐于给她讲解。 他们一直沉浸在推演中,讨论着云殊所说的能够打破连接两个世界的法阵。 镜花先生给了她一个好消息,这让她有了一个强心剂:“云殊,我觉得你之前说错了。” 云殊一愣。 镜花先生微微一笑:“你之前跟我说,另一个时代是一个完全没有灵气的世界,可你又说,有人成功能够穿梭这两个世界,这本身就是有谬论的。” 云殊心中一惊:“哪里错了?” “我倒是觉得,另一个世界,并不是完全没有灵气,而是它的灵气太稀薄了。或者这个世界偶尔会产生一些灵气泄露点,但是很短暂,不易察觉。 如果能在另一个世界找到这样的天地灵气泄露点,那么自然就设置传送法阵。” 云殊听得心脏怦怦直跳:“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有灵气的话,两个世界就有可能打通,是吗?” 镜花先生点点头:“理论上是。不过有很多前提条件……或许我们继续研究下去的话,有一天能找到,打通两个世界并且长期传送的方法。” 云殊感到很高兴,她甚至将这个好消息通过纸鹤传给了沈惊冰。 这段时日,沈惊冰一直和义父无妄尊主一起忙于圣城的建设。 两人只能远程异地恋,每天给对方传小纸条,讲讲小情话。 自从解毒以后,一切都开始变好了,除了烦人的白龙。 每次云殊在下课练剑的时候,白龙隔三差五都要过来,还时不时送来一些糕点灵药之类的。 云殊很烦他,总是在避开他。 但白龙总是拦着她,笑盈盈地说:“云师妹,小白对小墨情根深种,你我做家长的,不会这么狠心拆散他们俩吧?” 云殊冷冷道:“他们俩都是公的,情根深种什么?” 白龙笑了笑:“那就当是在下想来找云师妹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云殊忍无可忍,“白龙,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 “不能呢。”白龙耸耸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不过是心悦师妹而已。” “我已有道侣了。”云殊冷冷道。 “那惨了,”白龙笑得更加灿烂,“看来,我只能做人家外室了。” 果然人贱,则无敌,云殊对他简直是无可奈何。 关键他们的修为还差了两小境界,因此,云殊打也打不跑他,骂也骂不跑他。 有一天,他实在激怒了云殊,云殊忍无可忍,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白龙被抽了一耳光,脸颊上都扇出了红印,随后笑了,舔了舔嘴唇:“这一巴掌,打得够解气吗?不够的话,这边脸也给你?” “白龙,你是不是犯贱啊?”云殊怒道,“你给我滚远点,别烦我!” 白龙捂着胸口,假装伤心欲绝:“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兄呢?也太师兄的伤心了。” “不过……打是亲骂是爱,师妹愿意扇我耳光,说明师妹心里有我。” 云殊终于明白了白龙是什么人。 他表面上看起来很骄傲很自负,骨子里却是个下贱的玩意儿。 别人顺着他、臣服他,他越是不屑一顾; 反而云殊越是能打压他,越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越是像舔狗一样黏了上来,对她死皮赖脸,纠缠不休。 云殊对这个贱骨头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想尽快提升修为,早日取回小天狸的内丹,尽快提升自己的境界。 第334章:尊主要成亲了? 不知不觉,云殊来到了第三学年,云殊第二次地冲击了通天塔。 这一次,一口气冲到了第六层,但是离九层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因此声名鹊起。 要知道,绝大多数御兽师一辈子都只能卡在五品以下,而云殊不过是三年级,就已经成为了六品御兽师。 一时之间,云殊成为了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就连久未谋面的玉兔也来找她。 玉兔将她单独叫到一处僻静之地。 玉兔怀里抱着那只黑兔子,已经进阶到了玄级中品,成功延续了近一百年的寿命。 照理来说,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 云殊对玉兔来找她这件事感到非常奇怪,不太清楚她的来意。 玉兔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她的长相非常明艳,极具攻击性,下巴微抬时,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真名叫昭阳,乃当今昭阳国的大长公主。” 云殊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玉兔接下来的话。 “我听说,你已经拿到了六品御兽师的资格?” 云殊微微点头:“师姐,不过是侥幸而已。” 玉兔直接开门见山:“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茬,我是来招揽你的。” “招揽我?”云殊一愣。 “没错,我们十二灵肖,离开学院之前,都会选择自己的衣钵人进行继承。我可以推荐你进入灵肖殿,继承兔肖的衣钵。” 云殊皱了皱眉头,她说,“师姐,多谢你的美意,可是我……” 玉兔摆了摆手,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拒绝。 “我知道你没兴趣加入灵肖殿。所以我这次过来,是给你另一个选择。” “云殊,你有没有兴趣,创建自己的御兽宗门?” 这话一出,云殊表情一愣。 玉兔嗤笑了一声:“你这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见云殊尴尬地点头承认,玉兔的脸色有些难看:“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连开宗立派的想法都没有过!你也太没志气了!” 在此之前,云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活下去以及如何回家这两件事上。 因此,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在这个世界开宗立派、创建自己的御兽势力。 此刻,玉兔傲慢地斜眼看着云殊,扔给她一个令牌,云殊反应很快地接住了。 “若你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玉兔说完便要离开。 云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昭阳公主,你这般扶持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玉兔脚步一顿,转过头忽然笑了:“我很快就要大曜国的皇子凌烬政治联姻了。” “怎么说呢,我不喜欢他这个未婚夫,为人古板迂腐,不解风情;他也不喜欢我这个未婚妻,豢养男宠,纵情声色。” “不过,为了各自的政治利益,我们还是决定各取所需,进行政治联姻。” “等到他完成一统六国的宏业,我与他便会和离。到那时,他当他六国之主,我当我的昭阳国女君。我和他将会井水不犯河水,而我,也会将会成为昭阳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性君王。” “但是我此次,既然要远嫁大曜国,免不了便是远离了昭阳国的政治中心,所以我需要自己人留在昭阳国内,扶持你上位,便是给自己留一个后手。” 云殊怔了怔。 凌烬师兄的联姻对象,原来就是玉兔师姐吗?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令牌收回乾坤袋里:“多谢公主赏识,我会仔细考虑的。” 根据她和玉兔相处的经验,不管她最后要不要效忠玉兔所在的昭阳国,都不要随意跟玉兔交恶。 玉兔的性格,对敌人绝对是不死不休。 大三那年,云殊因为拿到了六品御兽师的徽章,在学院里声名鹊起。 但她并没有因此松懈,大四开学前,她第三次踏入通天塔,一口气冲到了第八层。 拿到八品御兽师资格证那天,小天狸在灵兽空间里兴奋地跳了好几丈高。 “女人,还差最后一层,你就能为吾取回内丹了!” 是的,只差一层,她就能到达九品御兽师的境界,取回小天狸的内丹! 她考上八品御兽师,镜花先生亲自来问她,问她愿不愿意留校任教。 镜花先生语重心长:“灵兽岛对御兽导师的待遇很好,云殊,你既然已经大四了,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计划。” 云殊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她可以来灵兽岛任教的,但不是现在。 因为,她的母亲还在现代社会,等着她带着灵药穿越回家。 关于最后的回家任务,云殊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过。 她不打算和萧断尘正面冲突,而是打算像沈惊冰说的那样,修补回溯法阵回到过去,趁着萧断尘不够强大的时候,杀了他,完成回家任务。 这样的任务成功的概率,远远大于和身为天道之子的萧断尘正面硬碰硬。 回溯法阵的材料,这几年她陆陆续续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神犀角是通过白龙的渠道拿到的。 天阴玄石,是建设圣城的沈惊冰也给她捎了过来。 三大主材料中,唯一缺的就是青鸾的羽毛。 云殊曾经在萧断尘接引飞升时,见到过神鸟青鸾。 若是她能达到渡劫飞升境,想必那两只青鸾也会来亲自接应她吧。 大四实习那年,初九通过了通天塔测试,拿到了二品御兽师徽章,修为从筑基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拿到御兽师徽章那天,初九眼泪汪汪的:“我这三年的努力,总算没白努力!”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初九便从毫无根基的凡人成为了金丹初期的修士。 云殊觉得初九还是很有天赋的,不愧是火系灵根的天才。 两人双双获得了正式离岛资格,可以正式开始游历。 收拾好行囊那天,镜花先生亲自来送他们:“一年的实习期,若你改变主意,还想回来任教,灵兽岛随时欢迎你。” 云殊笑了笑,没有应承。 她的路还很长,远不止这一座御兽学院。 就这样,两人并肩离开了灵兽岛,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实习御兽师之旅。 第一站,自然是先回到九天宗。 回到九天宗那天,顾凛早早派人在山门口等着他们。 云殊和初九背着行囊回到久违的九天宗时,两人竟有种颇为感慨的感觉。 初九一个人在山门口叉腰大吼了一声:“三年了,爷终于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诸多陌生弟子看过来,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云殊环顾四周,发现从山门到正殿,到处都挂着红缎喜绸,连廊柱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 她感到有些奇怪,拉住一个正在挂红绸的外门弟子:“这位师弟,宗门这么喜庆,是要做什么?” 那人笑盈盈道:“你们不知道吗?无妄尊主准备成亲了,我们正在提前布置呢。” 云殊愣住了。 尊主要成亲了? 这件事,沈惊冰怎么没有在信里告诉她啊? 第334章:崩溃!你女的啊! 云殊正想追问,无妄尊主成亲对象是谁。 正巧,顾凛掌门匆匆赶来了。 顾凛看到初九的第一眼,眼眶有些发红:“初九长高了不少啊……这三年在御兽学院过得怎么样?” 初九被舅舅打量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三年过得还可以,就是御兽的成绩,实在一般。” 顾凛哈哈一笑:“你能三年不被退学,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无妨,哪怕学点万灵神族的阵法皮毛,也够你一生受用了。” 顾凛和初九说了一会贴心话。 云殊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正在准备婚礼的事宜。 云殊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顾师伯,我刚刚听闻尊主快成亲了,他的未婚妻,是谁啊?” 顾凛看了一眼初九,又看了一眼云殊,摸着胡子奇怪道:“你们两个……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 初九和云殊摇了摇头,他俩阔别三年,刚刚才回到九天宗,哪里知道,无妄尊主要娶谁啊。 顾凛欲言又止,似乎想对云殊说些什么。 这时候远处有人影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一身锦缎白衣,竹纹暗绣。 是沈惊冰。 云殊高兴道:“冰冰!” 一年多的时间,两人一直用书信联络,从未间断。 沈惊冰也偶尔来御兽学院陪她,不过每次时间都不长,来去匆匆。 两个人一见面就有很多话说,顾凛识相地将初九拽走了。 初九奇怪道:“舅舅,你要带我去哪?” 顾凛瞪他一眼:“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不要打扰他们俩。” 初九被顾凛拽走了。 此刻,谢无妄沈帮云殊把行囊背过来,温声道:“阿云,我帮你拿着。” 两人便朝着万兽峰的新居所方向走去。 云殊一路穿过那些准备贺礼、张罗布置的人群,好奇地问沈惊冰:“冰冰,尊主要跟谁成婚啊?” 谢无妄笑了笑:“你……不知道吗?” 云殊一脸奇怪地看他:“我怎么会知道?” 沈惊冰不仅没有告诉她,反而意味深长道:“阿云,上次你在魔界答应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吗?” 云殊哪有心思管这些:“我再问你无妄尊主的事呢,你别岔开话题啊。尊主到底要和谁成亲啊?” 谢无妄欲言又止,再次提醒道:“你要不然再好好想想,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 见沈惊冰还跟自己卖关子,云殊都快急死了。 一回九天宗,就吃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瓜,结果半天瓜都没吃明白。 云殊忍不住抱怨道:“你这什么毛病,说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 这时,远处的沈惊寒走了过来,下意识行礼:“师尊!” 瞧见云殊的那一瞬间,沈惊寒立刻改口:“师尊……喊你去无上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师弟,快去吧。” 谢无妄点点头,随后对云殊道:“阿云,我先去处理些事情,回头慢慢告诉你,莫要着急。” 见他要去处理宗门事务,云殊也不为难。 等沈惊冰走远了,她再次问沈惊寒:“沈师兄,无妄尊主跟谁成亲啊?” 沈惊寒无比诧异道:“云师弟,你不知道吗?” 云殊摇头:“我不知道啊。” 沈惊寒都震惊了。 不是,云师弟都要师尊成亲了,他自己竟然不知道吗? 见沈惊寒一脸震惊,云殊的吃瓜之心更重了:“师兄,你知道什么?你快告诉我吧!” 她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太好奇了:“无妄尊主到底娶的是哪家的漂亮姑娘啊?” 沈惊寒绷紧了唇角:“娶的不是姑娘。” 云殊疑惑:“不是姑娘?那是什么?” 沈惊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男子。” 云殊再次瞪大了眼睛:“什么?无妄尊主要娶的是男子?!” 我靠,这瓜好大啊! 怪不得,顾掌门到沈惊冰一直遮遮掩掩的,原来,无妄尊主竟然是个断袖! 沈惊寒深深地看着云殊,见她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精彩至极。 他心想:云师弟这下,应该知道,自己快要成亲了吧? 此刻云殊沉浸在吃瓜之中,一时无法自拔,她转头往寝室跑:“沈师兄,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么劲爆的瓜,她得赶紧回去跟初九分享。 整个宗门里,唯有初九才懂八卦的快乐。 果然,当云殊将这个消息讲给初九听的时候,初九的眼睛都瞪大了:“啥?无妄尊主有龙阳之癖?不可能吧?” 云殊信誓旦旦:“千真万确,是沈师兄亲口告诉我的!” 初九一脸震惊:“哇去!咱们宗门这么多断袖吗?” 云殊奇怪道:“咱们宗门还有别的断袖?” 初九白了她一眼:“你和沈惊冰不就是断袖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前好几次撞见你们俩躲在树林里,卿卿我我。” 云殊:“……” 对哦,她都快忘了,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是以男子身份示人的。 初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女子。 云殊觉得自己的女儿身,也没有什么理由需要刻意隐瞒着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初九,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俩不是断袖呢?” 初九一脸奇怪:“你俩……难不成还是兄弟情啊?兄弟之间,还会躲起来,偷偷摸摸亲嘴吗?” 云殊摇摇头:“不是,你就没有想过,我和沈惊冰可能是郎情妾意……男欢女爱的那种关系?” 初九瞪大了眼睛:“沈惊冰莫非女子之身啊?我靠!怪不得小爷一直觉得他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男的,搞了半天,沈惊冰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啊?” 这都是哪跟哪啊? 云殊无奈心想:自己真的很像男人吗? 为什么初九宁可相信沈惊冰是女子,也不肯相信她是女子? 云殊无奈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初九,你就没有想过,有可能……我才是那个女子?” 初九愣住了。 房间内一片沉默,半点声音也没有。 云殊奇怪了。 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初九这么淡定吗? 半晌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大,活像一条被捞上岸,快要脱水的鱼。 “你……你……”他指着云殊的手指都在抖,声音都变形了,“你是女的?!” …… 仙界,白玉京。 梦里,萧断尘忽然回到了那个种着玉兰树的小院。 青砖瓦墙,阳光和煦。 他推开小院的门,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做了一半的绣架,绣筐里面放着一双小巧的虎头鞋。 萧断尘脸色苍白,伸手想要触碰那双小虎头鞋,却又不敢。 “夫君!”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只见一个秋水般眸子的妇人,梳着素净的发髻,笑盈盈地从里屋迎接出来。 萧断尘喉结微滚,张口想要唤出“阿月”。 女人仿佛看不到他一般,直接略过了他,迎向屋外走进来的男人。 进来的男人一身蓝布长衫,是教书先生的打扮,手里提着一包蜜饯糕点,走了前,将手中那把正在滴水的油纸伞靠在门边。 云月见他身上湿透了,关切道:“这么大的雨,夫君,你可曾淋湿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衣衫,一摸有些潮湿:“赶紧进来烤烤火。” 蓝衫男人笑盈盈道:“无妨。阿月,你喜欢吃的那家酸枣糕,我给你带回来了。” 满头白发的萧断尘,静静地站在屋子的一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这是他一千年前的回忆。 第335章:她,是云月的转世吗? 发丝如雪的萧断尘,站在屋子的一角,静静看着他一千年前的回忆。 夫妻二人支了一个火盆,云月将萧念湿透的外袍放在架子上,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饿了吧?我不会做饭,只下了一碗素面,你先填一填肚子吧。” 云月的厨艺很烂,但日子久了,那一碗阳春面的手艺,渐渐也变得熟络起来。 夫妻两人围着火盆,唠起家常。 萧念打着算盘,计算着家里的开支,云月倚在炕上缝补小鞋。 打算盘的手,突然停下来,萧念忽然抬眸,盯着她手头那双小虎头鞋:“阿月,你这之前放在绣筐的那双虎头鞋是?” 云月慌乱地藏起虎头鞋,耳根微微发烫:“你想哪去了,这是村子里的王婶做的样面。” 萧念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瞧着也是,你也没有这么好的针线活。不过阿月,你为何突然想起学这些女红了?” 云月自小是被当男子培养长大的,女红、烹饪、刺绣样样不会,反倒是舞枪弄剑样样精通。 云月白了他一眼:“我不会,所以我这不是在学吗?你我如今被仇家追杀,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舞刀弄枪,惹人怀疑……” 萧念沉默了良久,郑重承诺道:“阿月,我们不会一辈子这样东躲西藏的……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面前。” 燃着篝火的小屋里,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 二十年患难与共,相濡以沫。 萧断尘曾经以为,任何事都不可能拆散彼此。 直到那一柄冷剑刺穿他的胸膛,女人眼中的狠厉薄情,令他铭记了上千年。 一身素衣的女子,冷冷地说:“萧郎,我不过是把你做在我身上的事情,全数奉还而已。” 他不懂,他不明白。 他的妻子为何要这么狠心背叛他,生生剜掉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膛,无力地倒在妻子的面前,而对方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呕着血,望着妻子绝尘而去,想要握住她临走前的裙摆,最后只留下了一缕淡淡的梅香。 萧念心中都是恨,恨到了极致。 他开始哀求,不管神也好,魔也好,只要能让他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强烈的怨念引来了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煞魔。 一团涌动的黑气,狞笑着:“哎呀,堂堂天道之子,竟然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萧念倒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气喘吁吁地向那团黑气伸手:“求您……救我……” 那团黑气,只是不屑:“本座可是魔,魔又为何要救你?” “萧念,倘若你现在还有那颗琉璃赤子心的话,你或许还有让本座救你的价值。可惜啊,你现在的价值,连一条狗都不如。本尊凭什么要救你?” 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萧念,煞魔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煞魔突然笑了:“除非,你给老子磕头,磕满九百九十九个,说不定本座心情一好,便会救你一条小命。” 煞魔向来讨厌高高在上的仙人。 天道之子又如何,在他眼里,狗屁不是。 那些名门正派,不是最在乎名声和脸面吗。 他就要让对方给自己磕头,让他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 浑身是血的萧念,抵在青砖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对方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他心中只有恨,只有无尽的恨。 他被挖了心的身躯一直在流血,无数的煞气和怨念萦绕在他的周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煞魔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萧念,本座救你!从此,你的肉身,便是本座的了哈哈哈!” 霎时间,萧念感觉到地底的无数黑气一股脑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试图夺舍他的意念,将他胸口那处空洞的地方,用魔气硬生生地补了上去。 后来他与煞魔,关于这具肉身的控制权,反反复复进行了近千年的厮杀。 最终,不分胜负。煞魔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夺舍,最后选择了妥协。 他总是会梦见那一柄冷剑,穿心而过,醒来时又会彻夜难眠。 一千年的光阴流转,足以让他从意气风发的萧念,变成无情无念的萧断尘。 从此,他胸膛中只有恨意,怀着对云月的恨,苦苦修炼上千年,直至飞升成仙。 可如今,三生石回忆里的一切变得镜像翻转。 捅向冷剑的人不是云月,而是他。 一身蓝衫的萧念,手持长剑刺穿了云月的腹部,他平静道:“我欲成大道,需斩断尘缘,阿月,你便是我的此生,最后一道劫难……” 云月捂着受伤的腹部,她喃喃自问:“为何……萧郎,为何你要杀我?为何!” 萧念似万般无奈,一声轻叹:“阿月……今生是我负你,若有来生,我定加倍偿还。” 云月吐出鲜血,紧紧地握着小小的金锁,眸中满是绝望和恨意:“萧郎!若有来生,我定要杀了你!” 那股凄厉的恨意,让萧断尘心中的惊骇久久不散。 两个画面,在他脑中交替重叠。 一个是云月持剑刺穿他的胸膛,一个是他持剑刺穿云月的腹部。 萧断尘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分不清他是被杀的那个,还是动手的那个。 唯有那团黑气还在胸腔涌动,空洞无比。 萧断尘从玉榻之中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他似雪的白发从榻上垂落,目光怔怔地看向虚空。 他的手腕从锦被里滑落,每一根青筋都清晰突兀,消瘦得近乎嶙峋。 周围的医仙,庆幸道:“仙尊醒了!仙尊已经醒了!” 萧断尘只觉得他们好吵,吵得人心烦。 他在人群中锁定了后方的司命星君:“司命你留下来,其他人,全部出去。” 随着萧断尘的吩咐,所有人都撤离了,空荡荡的白玉殿中只剩下两人。 萧断尘从玉榻上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他在仙庭复刻了白玉殿,推开窗又能看见那株类似的玉兰树。 他想起当初,玉兰树下,一身杂役服的少年,不情不愿地扫地。 他摘了一朵新鲜的玉兰花,插进了云殊的发髻,冷冷威胁:“男子簪花,颇有意趣,不知这花,能活几日?”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一刻,萧断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对于云月长久积累的恨意,让他的内心变得十分扭曲。 他甚至曾经傲慢的想过,云殊是不是煞魔故意派到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就像林汐月一般。 故意用那点似曾相识,试图攻破他的心房,占据他的躯体。 可赝品终究是赝品,他怎么可能分不清? “本座如何才能确认,云殊……”他呼吸重了重,又闭上了眼睛,“是不是云月的转世?” 第336章:萧断尘被绿了 “本座如何才能确认,云殊……”他呼吸重了重,又闭上了眼睛,“是不是云月的转世?” 望着骨瘦如柴,一头白发披散的萧断尘,司命星君小心翼翼道:“最准确的方法,是带她去三生池走一遭。只要她进入三生池中,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会在脑海浮现,答案便会一目了然。” “不过,三生池水凶险异常,普通修士一旦进入池水,轻则迷失自我,严重会神魂俱灭。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行此下策。” 司命星君继续道:“其次,是寻一件云月当年的贴身物件,尝试用灵物认主。” 萧断尘脸色苍白。 云月的贴身旧物吗? 这一千年,他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恨了。 关于云月的一切,他全部封锁在一个匣子里面,留在了清玄峰,一样都没有带出来。 包括那把“云月”短剑,当初也随手赠予了云殊。 谁曾想,当初他一心干干净净地斩断尘缘,如今却要千方百计地想要寻回过去的一切。 萧断尘消瘦了很多,身上的那身素色宽袍,也掩不住他的清减。 “本座现在就要降神,将云殊带回来验证。” 司命连忙阻止:“仙尊!您刚刚心神大伤,现在贸然降神,对您的心神恐是不妥……” 萧断尘冷冷地看向司命星君,眼神几乎能杀人。 司命星君咬了咬牙。 “若是仙尊只是想验证她是否是云月的转世,不一定要亲自降神。” 他从乾坤镜里取出一面硕大的水镜:“仙尊,我这里有一面窥天镜,能窥探她在做些什么,或许从中能找到答案……” 随着镜子缓缓泛起亮光,画面逐渐浮现。 阳春三月,灼灼桃花林下。 一身女装的云殊踮起脚尖,主动轻轻吻了吻少年郎的唇角。 少年郎脸颊一红,耳根全红了,声音暗哑:“阿云……” 司命星君的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要完蛋了。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拿出这样的法宝? 这水镜一打开,就看见这位疑似仙尊妻子转世的女子,正在给仙尊戴绿帽! 萧断尘看着水镜之中,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脸色极为阴沉。 水镜画面里,沈惊冰背着云殊穿梭过整片桃林:“阿云,我背着你走,别把靴子弄脏了。” 沈惊冰稳稳当当地背着云殊,走在泥泞路上,一点都不嫌累,一点都不嫌脏。 云殊搂紧了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故意对着他发红的耳尖吹了吹气:“冰冰,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重了?” 谢无妄摇摇头:“不会,你很轻。哪怕背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累。” 云殊笑容明媚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萧断尘。 萧断尘死死盯着云殊灿烂的笑容,只问了一句:“她是女子?” 司命星君一愣:“云殊确实是女子,千真万确。” 萧断尘忽然笑了,想起来自己曾经将云殊喊到大殿之中,命令她当众脱掉衣衫。 瞧见的,只有八块腹肌和袒露的胸肌。 原来,是用了障眼法吗? 后来,他第一次降神的时候,又撞见了云殊穿着一身女子衣衫。 萧断尘还以为,她是用幻符伪装女子,当时只想着追究云月的下落,并没有对此深究。 想到她欺瞒了自己如此之久,萧断尘的脸上不由泛起一股冷意。 司命星君擦着冷汗,继续用法力注入镜中,解释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下界和上界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 “仙尊查阅往事花了三日,又昏迷了三日,下界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我先给您回溯快进到六年后,看看您弟子云殊现在的情况。” 只见画面中的小世界,时间飞速过了三年。 九天宗到处挂满了红绸,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一身男装的云殊拉住一个外门弟子:“师弟,九天宗是有什么喜事吗?” 外门弟子笑盈盈道:“哦,是万兽峰的无妄尊主要成亲了。” 画面中的云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司命星君觉得这段记忆与仙尊并无太大关联,想要加快速度跳过。 萧断尘却抬起玉手,阻止了他。 “停一下。” 他微微蹙眉。 谢师兄,居然要成亲了?跟谁? 此刻,下界的云殊也感到非常奇怪。经过她一系列的调查,才从沈惊寒口中得知。 无妄尊主居然成亲了,还是和一个男人成亲! 她将这个大瓜,第一时间分享给好兄弟初九,初九却不以为意,反倒是说起他和沈惊冰是一对断袖鸳鸯。 一怒之下,云殊选择自爆女儿身。 “你……你……”初九指着云殊的手指都在抖,“你是女的?!” 云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点点头。 初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不行,我得缓缓。” 只见初九突然将脸凑近了她,吓了云殊一跳。 他一脸严肃,开始围着她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打量,转了好几圈,差点把云殊转晕了。 云殊瞪着眼:“初九,你到底要做什么?” 初九连连摆手,继续夫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殊,你怎么可能是女的嘛?我懂了,你肯定是开玩笑,逗我玩呢!” 云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吗?天天闲得蛋疼,还伪装成女子,骗人家男孩子的感情吗?” 初九的表情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 他忽然激动地指着她,大声道:“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证明给我看你是女子!” 云殊傻眼了。 这要怎么证明? 她试探道:“我穿女装给你看?” 初九不屑一顾地说:“呸,小爷穿女装都比你穿女装好看,你凭什么拿这个理由,来证明自己是女的?” 她居然成功陷入了自证陷阱。 就像精神病要如何证明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一样。 她总不能把衣服一扒,嘿!瞧见没有?我是女的! 这也太癫了吧! 此时,她为难的表情在初九眼中却成了“证据”。 初九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啊……我就知道,你果然是男子,刚刚是骗我玩的……” 他不敢,也不愿相信阿殊是女子。 两人同寝了整整三年,虽然是两个房间。 可他洗澡的时候,经常让云殊给他递搓澡巾,还大大咧咧地当着她面脱裤子,动不动还邀请她一起去上茅房方便…… 如果,云殊真的是姑娘的话…… 不!阿殊一定是男的,绝对是男的! 第 337 章:上门提亲 云殊张口想要跟他解释自己就是女子。 结果初九突然一个人尬笑起来。 “阿殊,别开玩笑了,我要是没有跟你一起生活三年,我差点就相信你的鬼话了!哈哈哈!” 云殊:“……” 云殊还要继续跟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但是初九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能作罢。 算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到他相信为止。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云殊奇怪地打开小院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抬着红色大箱子,很短的时间内就将整个小院挤满了。 云殊和初九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扎眼的红妆,两人都震惊了。 “这……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个丰腴的媒婆挤了过来,笑盈盈道:“我们今天是来提亲的。” 云殊心砰砰直跳。 提亲?谁提亲? 媒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云殊身上:“谁是云姑娘?” 云殊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媒婆喜笑颜开,握住她的手:“哎呀,你就是云姑娘啊,真是恭喜恭喜!” “我们今天是特意向您妹妹小九姑娘提亲的。” 一旁吃瓜的初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提亲?谁向我……阿呸!不对,谁向我妹妹提亲?” 媒婆立刻撇开云殊,向前用力握紧初九的双手,堆起满脸笑容:“哎呀,原来这位就是小九姑娘的兄长,失敬失敬。” “我们是苏家的人,特意代替苏家少庄主苏砚向小九姑娘提亲的。” 云殊:“……” 初九:“……” 初九直接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有史以来最惊恐的表情。 他迅速反应过来,直接吼道:“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这群媒婆和所有提亲的人全部被轰了出去。 初九直接将院门紧闭,锁上门。 他转过身,抱着头,抓着头发崩溃道:“完了,阿殊我要完蛋了!这什么情况?苏砚怎么突然向我提亲?” 云殊白了他一眼:“你问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跟苏砚说了什么?他怎么就突然向你提亲了?” 初九欲哭无泪:“我什么都没做!我这几年你还不清楚吗?我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不管他说什么我就点头或者摇头,哪敢说话呀?” 云殊皱着眉头:“你想想,是不是你之前答应他什么了,才导致他向你提亲?” 初九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过!” 苏砚的生意越做越大,一直很忙,但仍然不忘给他传信。 初九基本上能不回就不回,直接冷处理。 这三年,苏砚来御兽学院找过他好几次,初九基本上也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了,就在旁边低头不语。 苏砚总说他性格内向,他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不内向,你就得内向。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苏砚都没有再来找他。 初九彻底松了一口气,以为苏砚早就把他忘了呢。 谁知道那小子完全没有知难而退,憋了这么久,直接憋了一坨大的。 云殊叹了口气,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说:“你不能再继续瞒下去了,继续瞒下去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初九抓着她手臂,哭丧着脸说:“阿殊,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啊?小爷真的真的,不喜欢男的啊!” 云殊白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初九急得快哭了:“你别在幸灾乐祸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云殊想了想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走吧,我们去找苏茶师兄,这事估计只有苏茶师兄能帮忙出面解决。” 作为苏砚的兄长,苏砚总归要卖几分兄长的薄面。 有苏茶帮忙调解,初九说不定就不用被乱棍打死了——只会被打个半死而已。 云殊带了点礼物,拽着一脸狼狈的初九,登门拜访苏茶师兄。 不过,苏茶师兄现在在丹房里面,暂时没有出来。 两人一直在丹房外等,差不多等到天快黑了的时候,一身宽衣禅袍、仙风道骨的苏茶终于出现了。 他的服饰已经换成了灵霄峰的正式弟子服,整个人比起从前,气质更是仙风道骨。 云殊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苏茶了。 此刻两人再见,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苏茶温柔地说:“云师弟,好久不见。” 云殊也温柔地笑了:“好久不见,苏师兄。” 苏茶带云殊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别院。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用这句诗来形容这个别院,再合适不过。 苏茶还像以往一样,用灵泉水为云殊煎煮灵茶。 云殊也不着急,陪着他慢慢手谈一局。 两人闲然自得,只有初九在一旁急得快不行了。 不是,他都火烧眉毛了,他们俩怎么还在慢悠悠地品茶对弈! 初九想要插话,但又觉得两人之间的重逢,轮不到他插嘴。 还是苏茶师兄先开了口,幽幽道:“这三年,我和轩哥一直很愧疚,觉得无颜面对你和云雀。” 云殊品了一口清茶,微微怔住,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苏茶苦笑一声:“我们自诩是你的好友,结果连你和云雀都没有分清楚……实在惭愧得很。” 云殊想要解释,说这不是他们的错。 小云雀当时让她来顶替已经的时候,故意利用了系统扭曲了身边众人对云雀的记忆,因此云殊穿过来,才能顶替云雀的身份。 这和他们有没有在意过、关心过云雀,没有任何关系。 云殊摇了摇头:“苏师兄,这不是你们的错。” 苏茶沉默片刻,小心问道:“你弟弟云雀……现在还好吗?” 云殊点头说:“挺好的,只是他暂时没有办法来见你们。” 这几年云雀一直在努力修炼,魂魄也在慢慢凝实。现在正到了关键时间点,很快就能凝聚人身,重回人间。 她心想,没有多少时间了,云雀便可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重新见到自己的好友、自己的亲人…… 听到这个消息,苏茶的内心终于落下了石头。 他红着眼眶,笑着说:“太好了……若是可以,等云雀回来之后,我们四个人好好聚一聚。” “四个人?”云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茶笑了:“对,轩哥、云雀,你,我四个。我们好好的聚一聚,彻夜畅谈,不醉不休。” 云殊怔了怔,随即弯起了唇角:“好。” 初九在一旁急得要命,感觉要直接掐自己大腿了。 “你们俩……我……你们……” 初九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云雀的事情很重要,可他现在的情况,也是人命关天了啊! 第338章:吃醋了,冰冰生气了 苏茶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他说:“小九姑娘果然是好手段,把我弟弟迷得神魂颠倒、言听计从……” 初九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殊也在旁边幸灾乐祸道:“谁让你一直瞒着苏砚,现在事捅大了吧。” 苏茶悠悠地放下了茶盏,叹了口气。 他说:“这事,我来牵头吧。三天后,我把苏砚约到九天宗的酒楼,把事情全部讲开。” 初九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想问一句“自己不会被打死吧”,但是除了坦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起。 他们走在山林之中,地上是柔软的松针,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白糖。 黑暗之中,初九突然叫了她一声。 “阿殊。” 云殊一边走一边“嗯”了一声。 她听到身后的少年郎闷闷地传来询问:“你……真的是女子吗?” 云殊又“嗯”了一声。 又是一片寂静,初九在她身后不说话了。 云殊想,或许初九早就已经相信了她是女子,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女有别。 一男一女之间,拥有跨越性别的友谊,本就少之又少,弥足珍贵。 这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们就回不去了。 三天很快到来,三人坐在酒楼包间里,表情严肃。 苏砚到了,脸色平静,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他看了一眼初九,又看了一眼苏茶,笑了笑:“哥,你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什么事?” 苏茶沉默了一下,直接开口:“小九姑娘……其实是男子。” 苏砚手里的酒壶“啪”地落在桌上,酒水溅了一桌。 他慢慢转头看向初九:“……男的?” 初九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对,我是男的。我叫初九。对不起,苏砚。” 苏砚盯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初九,你骗了我三年?” “我……” “我一直以为你是姑娘家,我对你客客气气,三年不敢冒犯你,对你付出了那么多感情。结果你跟我说,你他娘一直都是男的?!” 苏砚越说越气,眼眶已经红了,他抽起腰间的佩刀,竟然一刀刺向了初九。 初九本能地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没落下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睁开眼,看见云殊挡在他面前。 苏砚的那柄佩刀,擦着云殊的手臂,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 苏茶愣住:“……云师弟?!” 云殊疼得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挡在初九身前没让开:“对不起,苏砚,当初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初九男扮女装。” 苏砚看着她手臂留下的血痕,触目惊心,怒极反笑。 “你们俩可真好啊,一个扮演我嫂子,一个扮演我心上人,一唱一和,两个男人,一起联手骗了我整整三年,哈哈哈哈。” 苏砚脸色铁青,抽回刀转身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一片沉默。 苏茶站起来:“云师弟,抱歉,我去追他。” 苏茶快步追了出去。 初九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脑袋垂得很低。 他看着云殊肩膀上渗出的血,声音抖得厉害:“阿殊……你……你流血了……” “没事,皮外伤。”云殊想扯一下嘴角,但疼得实在笑不出来。 初九急了:“你站着别动!我去叫大夫!” “不用,我有伤药。”云殊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药递过去,“你帮我一下,我自己够不着。” 初九颤抖着拿出药品,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云殊外袍,露出那道不深的伤口,但渗出来的血,把里面的里衣都染红了。 初九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阿殊……”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替我挡刀?” “你是我好朋友,我不替你挡,谁替你挡?”云殊笑了笑,“你之前,不也替我挡过刀吗?” 初九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把药粉一点一点撒在伤口上。 隔着一层里衣,他什么都没瞧见,却闻到了云殊身上淡淡的香气。 处理完伤口之后,初九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要不是因为我,你今天不会受伤。” 云殊看着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行了,我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若不是苏砚那把刀不是凡品,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甚至都不会受伤。 看到苏砚抽出那把灵刀时,她当时的第一判断就是,自己的修为比初九高,这把刀,必须她来挡。 初九握着止血伤药,嘴唇一个劲地哆嗦,眼眶全红了:“阿殊……你原来,真的是女子啊。” 初九瞧见了,一层严严实实的里衣,勾勒出如同春山起伏的曲线。 他想,云殊让他帮忙上药的原因,或许便是向他证明,自己的确是一个女子。 让一个女人替他挡刀,他得多不是男人啊。 初九的声音变得哽咽:“我上次洗澡,还喊你进来给我搓过背……” 云殊:“……” “我还要求你陪我睡一张床……” 云殊:“……” “之前寝室里,我每次换衣服,从来都没有避过你……” 云殊:“……” 初九捂着脸,瘫软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些年……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现在……还清白吗,还是个纯洁无瑕的黄花闺男吗?” 不是,她都没觉得自己不清白,初九反倒觉得自己不清白了? 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到过。你很清白呢。” 初九还想说些什么,但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初九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影子,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初九,最后落在云殊肩上那道血痕上,瞳孔骤然缩紧。 是沈惊冰。 初九不知道怎么,感觉自己浑身凉飕飕的:“我……我先走了,哈哈哈,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云殊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沈惊冰竟然会这时候出现。 云殊被他吓了一跳:“冰冰?你……怎么突然来了。”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压抑,听起来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谢无妄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云殊横抱起来。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是在把她锁进怀里。 云殊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谢无妄抱着她用外袍将她遮住,大步走出酒楼,走进夜色的黑暗中。 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说,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云殊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轻声问。 谢无妄没有回答,手臂又收紧了半分。 夜风微凉,他的步子却稳。云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忽然有点心虚,把脸埋进他胸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乱想,我和初九,真的没什么。” 谢无妄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抱着她的手臂力量,明显收紧了。 他继续往前走,只是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现在,我不想听你解释。” 第339章:双修,睡冰冰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现在,我不想听你解释。” 谢无妄将她抱进了停在路边的马车上。 马车向着九天宗的方向行驶而去,穿梭过夜市的灯火。 云殊不肯停止询问。 她太明白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逃避问题。 她问他:“冰冰,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初九的关系太近了,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谢无妄没出声。 车厢内只能听见车轮滚过青石砖的声音。 云殊试着跟他解释:“沈惊冰,我对初九真的只是好朋友。” 片刻后,谢无妄回她了。 “我知道,你对初九没有男女之情……” 云殊刚刚松了口气。 可谢无妄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但是初九呢?阿云,你有想过吗,三年的朝夕相处,再加上生死患难的经历,你能保证,初九不会对你产生别样的感情吗?” 云殊沉默了。 是她欠考虑了。 如果她还是男子的身份,今天只不过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美谈。 可如果她是女子,一个女子为一个男子挡刀,哪怕她没有别的心思,在旁人看来难免会显得暧昧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云殊后悔了,后悔告诉初九自己的性别。 甚至会有一些担心,担心自己会彻底失去这段友情。 云殊小声地说:“对不起。” “阿云,你没有对不起我的。” 谢无妄皱眉说。 “你总不能一辈子隐瞒女子的身份,他早晚要知道的。我最恼火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为什么要去挡那一刀?以苏砚那点修为,我不信你拦不住他。” 云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骗了他这么久,总得让他出出气吧。” “你骗了他什么?” 谢无妄恼火道。 “这是初九惹出来的麻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是要替他擦屁股?” 云殊轻叹一声:“初九曾经给我挡过一箭,我欠他一条命;苏砚也帮过我,我也欠过他……” “你欠什么了?” 谢无妄打断她,冷笑道。 “苏砚帮过你,可你不也帮他兄长隐瞒了三年,两相抵消,谁也不欠谁。至于初九那一箭,你早不知道帮过他多少回,早就还清了。” 谢无妄恨恨地说:“云殊,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欠的最多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我。你欠我的,才是最多的。” 云殊笑了,依偎在他胸口。 “是呢,我欠你的情债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怎么办呢?我只能把自己赔给你了,用余生一点一点地给你还清,好不好?” “要是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给你,下下辈子还给你,我生生世世地还你,好不好?” 她开始撒娇哄他。 谢无妄胸口的气稍微消了点。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看过他洗澡?” 云殊一愣,哭笑不得:“初九的鬼话你也信?我怎么可能偷看他洗澡。” “冰冰,你就放心吧,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跟初九也只能处成兄弟。” 谢无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最后确认她似的。 他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他嘴上说着“差不多”,但绷紧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云殊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头一软。 沈惊冰哪里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偷看初九洗澡,而是在意她有没有把初九当成什么不一样的人。 过了会儿,谢无妄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卷竹简递给她。 云殊奇怪地打开了竹简。 竹简上刻着一行字——《妻戒十条》。 一、以夫为纲,夫唱妇随,不得忤逆夫命。 二、凡事须有商有量,不可一人冒险。 三、受伤必须上报,不得隐瞒。 四、…… 谢无妄板着脸:“这《妻戒》的条款,全部给我背下来,以后都不许再犯。” 谢无妄还特意在《妻戒》的末尾,按了一个狐狸爪爪印。 云殊两眼一黑,又一黑。 不是吧?冰冰管她管得这么严吗? 云殊捧着竹简,哭笑不得地想:别人都是妻管严,怎么轮到她这儿,反倒成了夫管严? 可是谁让她理亏呢。 她欠沈惊冰的情债太多了,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蔫蔫地点头,认栽了:“……知道了。” 云殊被迫签下了那份不平等的条约。 当天夜里,谢无妄执行了夫纲。 谢无妄恨恨地在她身上啃咬着,一边问:“喜欢沈惊寒还是喜欢我?”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去应答。 紧接着,他用力地扣住她的下巴,逼问道:“喜欢沈惊寒还是我?” 而后,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回答:“你……” 谢无妄更兴奋了,继续逼问:“你喜欢凌烬,还是我……” “你喜初九,还是我?” 一遍遍追问着,一遍遍拷问着。 云殊被他按紧了,无处可逃。 他恨恨地吻着她的唇,他恨恨地咬着她的锁骨。 几乎要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留下痕迹,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宣告:你只能属于我,只能是我的。 “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过你。” 那一夜,云殊的喉咙都沙哑了,她只感觉已经说了上千遍。 但是少年郎仍然不知餍足,逼问着,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意识模糊,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可他还是不听,不放过。 他就要折磨着她,让她那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一次次破裂,将她薄情寡义的嘴,恶狠狠堵住。 因为他恨,他怨,他满肚子委屈,他又妒又忌。 “云殊,若你以后再敢喜欢别人!我……!” 神魂交融的滋味,实在是太令人心醉沉迷。 云殊觉得,就算他们两个真枪实弹,也未必有这般销魂蚀骨。 毕竟,不用担心怀孕,还对修为大有增益。 结束之后,她躺在谢无妄的怀里,玩着他的头发,抬头望着他说。 “冰冰,你义父无妄尊主,打算要娶的那个人是谁啊?” 她太好奇了,一直想要知道这个瓜的最后结果。 谢无妄没说话,反倒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阿云,那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云殊看着他:“我们?” 谢无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我们俩,总不能一直无名无分地在一起吧?” “因为无名无分,我每晚都只能翻窗户和你私会,这三年,我俩就像偷情一样,整天偷偷摸摸的。” “阿云,外头人笑话我是断袖,我其实无所谓,可是我却很在乎,能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第340章:成亲,和无妄尊主成亲 云殊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在一起这三年,总是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又一次重逢,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光明正大将沈惊冰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她应该给他一个名分了。 云殊想了想:“我明白了,冰冰……我们找个机会,彻底公开吧。” “阿云。” 谢无妄忽然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们成亲吧。” 云殊愣住了:“……你说什么?” 谢无妄握住她的手:“我们成亲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的嫁给我,作为我的妻子。” 云殊犹豫了:“可是,九天宗上下,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女子。” “这些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有力。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阿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云殊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少年郎的耳尖微微泛红,呼吸有一点局促。 她忽然想起来,认识他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她笑了:“……废话。不愿意,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三年?” 谢无妄愣了一下。 他猛地将她搂进了怀里,搂得特别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说好了,”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能再反悔。” “不反悔。” 云殊靠在他胸口,弯起了唇角。 然后她想了想,又抬头说:“不过,成亲之前,我们得先过明路。” “什么明路?” 云殊认真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带你回去见我的母亲,但是你可以带我去见你的义父——无妄尊主。” “咱们成亲,总得有个长辈的祝福吧?让他给我们保媒,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样我不用再扮男子了,你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谢无妄的表情僵在脸上。 让无妄尊主保媒?他不就是无妄尊主吗? “……呃,让尊主保媒?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他不是你义父吗?” 云殊理所当然道。 “他是你义父,那以后也就是我的义父。有长辈的祝福,岂不是皆大欢喜?” 谢无妄嘴角抽了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得对……我来安排。” 云殊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畅想着未来的婚礼,笑容灿烂。 她没有注意到谢无妄,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婚礼当天,他到底要怎么一人分饰两角? 一边扮演义父坐高台,一边扮演义子拜堂成亲? 谢无妄默默闭上眼睛。这事,他得好好想想。 无上殿内,一箱箱聘礼如同流水般抬了进来。 金玉器皿、绫罗绸缎、灵丹妙药……这场婚宴,谢无妄从三年前就开始筹备了,一箱一箱地往无上殿搬运。 谢无妄亲自盯着布置,红绸从殿顶垂落,将整个无上殿装点得犹如仙宫一般。 顾凛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谢无妄,你这些年攒的老底,怕是全掏空了吧?” 谢无妄不以为意:“一辈子就成这一次亲,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顾凛乐呵呵地看了半天,又拿起礼单扫了一眼:“日子定好了吗?” “定好了。”谢无妄说。 “哪天?” “下个月十五。” 顾凛点了点头,又忽然抬头看他:“那你告诉云师侄了吗?” 谢无妄顿了一下,没说话。 顾凛瞪着他:“你该不会还没说吧?” “她答应和我成亲了。”谢无妄别开目光,“只是……不知道成亲的日子,具体是哪天。” 顾凛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们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她到现在连日子是哪天都不知道啊?” “本尊……想给她个惊喜。” “惊喜?” 顾凛差点把手里的礼单摔他脸上。 “谢无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连日子都不跟人家商量,这也叫惊喜?这他娘的叫惊吓!” 谢无妄没说话。 顾凛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行,日子的事先放一边。那我再问你,她知道你是谁吗?” 谢无妄沉默了。 顾凛叹了口气,摇摇头:“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婚礼掀盖头的时候再说?还是说,你打算瞒一辈子?” “本尊会告诉她的。”谢无妄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暂时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 “都三年了,你还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 顾凛皱眉,语气严肃地警告他:“谢无妄,这事情,没办法瞒一辈子的。你最好尽快坦白,不然,容易惹出大麻烦。” 等顾凛走后,谢无妄走到了铜镜前,端详自己年少时的面容。 少年的面容,俊美清隽,意气风发。 他低声说:“……阿云应该能接受吧?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不管我是谁,她都应该都会喜欢的吧?” 她应该……不会临时反悔,选择不嫁了吧? 谢无妄又看了一会儿镜子,心里不太确定。 他将沈惊寒喊了进来,语气慎重道:“惊寒,你说……若是为师向阿云坦白,我是谢无妄的话,她还会愿意嫁给我吗?” “这……”沈惊寒表情一僵,“呃……师尊,弟子不知。” 谢无妄盯着镜子,心里有些忐忑。 他看着看着,忽然低声喃喃道:“沈惊冰和谢无妄……应该差不了多远吧?婚礼当天来的是谢无妄……阿云应该能接受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惊寒打了一个寒颤,总感觉婚礼当天,可能会出大问题。 婚礼当天清晨。 她还没清醒,就被按在了铜镜前。 有人给她梳头,有人给她描眉,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恭喜恭喜!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 云殊睡懵了:“……什么大喜?” 侍女笑道:“今天就是您和无妄尊主,大喜的日子呀!” 云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什么?!不对啊?我的心上人是沈惊冰,跟无妄尊主有什么关系!” 云殊转身就要跑,硬是被喜婆给按了回来。 “云姑娘,没错没错!今天就和沈公子的好日子,所谓一门双喜,父子同喜嘛!” 父子同喜?! 云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沈惊冰这个小王八蛋!上个月问他要不要成亲,她的确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这个月就把她绑了成亲! 如果沈惊冰就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给他两个大嘴巴子,再让罚跪他三天三夜的搓衣板。 第341章:掉马!嫁给了无妄尊主? 云殊被按回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张脸,慢慢地画上了精致的妆容。 等她戴上凤冠,穿上霞帔时候,云殊忽然笑了。 沈惊冰,这么着急着成亲是吧? 等着吧,这个洞房花烛夜,她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好好的明白,他们之间谁才是大小王。 云殊穿着金线绣凤的红嫁衣,被侍女盖上了盖头。 盖头底下,她的视线被遮住,只能看见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地面。 身旁的侍女说:“云姑娘,新郎来接你了。” 云殊只瞧见了一双长腿向她缓缓走过来。 对方向她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 云殊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太对劲。 她虽然看不见,却感觉到男人逼近时,明显充满了压迫感,身高远远高于平时。 沈惊冰……他穿高鞋垫了?结个婚,还挺要死面子的嘛,恐怕增高了有十几厘米吧? 云殊忽然忍俊不禁,差点笑出了声。 旁边有人催促:“新娘子,新郎接你上花轿了。” 谢无妄此刻一身红衣锦袍,金冠束发,用半张金色面具遮住了面容,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他牵着红绸,牵着云殊缓缓地上了那顶红色的凤鸾香车。 无妄尊主的大婚仪式,非常盛大隆重,现场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熙攘的人群之中,初九在后面嗑瓜子看热闹。 初九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好奇问道:“这就是你师尊要娶的那个男媳妇啊?瞧着身形,我怎么觉得挺眼熟的呢?” 沈惊寒沉默。 初九看了一会儿热闹,又四处张望道:“这么大的喜事,阿殊怎么还没过来看热闹?” 沈惊寒继续沉默。 初九很是不满:“沈惊寒,你这闷葫芦真是无趣,怎么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沈惊寒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现在心情很慌。 一个月前,师尊盯了很久镜子,一会儿化形成沈惊冰,一会儿又恢复成谢无妄。 最后,他下定决心:“还先成亲吧,之后再慢慢告诉她吧。” 好不容易让阿云答应和自己成亲。 倘若是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一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先成亲,后坦白,之后随她打随她骂。 凤鸾香车之上,云殊越想越生气。 这家伙,一声不吭就把婚事给办了,一副生怕她立刻跑了的样子,简直太可恶了。 云殊将乾坤袋抖了出来,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刑罚工具。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出来了,瞧见她这副新娘打扮,小云雀懵了:“云姐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成亲。”云殊挑了一个带刺的鞭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小云雀瞪大了眼睛:“啊?可我之前,都没听说你要成亲啊?” “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云殊把玩着手里的鞭子,忽然笑了一声,“我看沈惊冰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今天我非让他好好明白,什么叫做妻为夫纲、妇唱夫随。” 小云雀:“……” 沈惊冰不是想成亲吗?那就成全他。 她一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印象深刻、永远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如此肆意妄为。 外面全是欢闹的声音,凤鸾车缓缓环绕着九天宗,绕了一圈又一圈。 万兽峰的师兄师姐们,向他们的方向洒下花瓣,飘进了云殊的窗口。 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各大仙门齐聚来送礼。 这阵仗,比上一次她和林汐月成婚的可盛大多了,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 这婚礼……沈惊冰准备了多久啊? 她透过窗帘看向外头,花瓣纷纷扬扬洒进窗口,落在她的嫁衣上。 云殊伸手接了一片花瓣,忽然弯起了唇角。 小云雀在旁边看了她半天,忽然说:“云姐姐,你在笑。” “我没有。” “你有。其实能和沈惊冰修成正果,你心里也很高兴吧?” 云殊伸手拍了一下小云雀的脑袋:“……闭嘴。” 小云雀用翅膀挡住脑袋,小声嘀咕道:“明明嫁给喜欢的人,你也很开心嘛,非要口是心非……” 云殊没再说话了。 窗外的喜乐声浩浩荡荡地响着,她低头看着身上,收工做成的苏绣嫁衣,每一处刺绣都很精美,每一颗宝石明珠都价值连城。 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生气了,反而开始有些紧张,手心有些冒汗。 这是她和沈惊冰的大婚。 也是他们第一次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喜婆牵着她,将她带到了成婚的无上殿。 她听到了一片连连惊叹声,似乎很多人都在赞叹无上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谢无妄为了这次婚礼煞费苦心,将整个万兽峰都翻新了好几遍,无上殿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 喜婆牵着她说:“云姑娘,往这边走,接下来该给长辈敬茶了。” 透过红色的盖头,云殊隐隐约约感觉到高堂之上坐着一个人。 是顾凛掌门坐在上位,笑道:“既然没有父母长辈,那我就来做这个证婚人,为你们见证这一段良缘。” 证婚人敬茶的长辈,居然是顾掌门,而不是无妄尊主,云殊感到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她正接过喜婆给的蒲团,打算跪下给顾凛掌门磕头敬茶。 谢无妄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殊儿,不用磕头,站着就敬茶。” 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带着一股慵懒的意味。 云殊怔了一下。 沈惊冰是感冒了吗?声音怎么低沉了许多? 顾凛接了他们的敬茶,笑道:“那便祝两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给他们包了一个大红包,出手就是三座灵脉矿山。 谢无妄笑了一声:“顾凛,你这铁公鸡倒是难得大方一回。” 顾凛笑道:“这毕竟是你第一回正式成亲,我自然要大方些。” 蒙着盖头的云殊,听得懵懵的。 她来不及思考,旁边的喜婆说:“娘子愣着干什么?该拜天地了。” 云殊和谢无妄牵着红绸,对着梧桐树开始拜天地。 忽然,天边响起了鸣叫声。 有彩色尾羽的凤凰从天而降,落在梧桐树上,发出了清亮的鸣叫。 众人惊呼:“是凤凰来朝的祥瑞!无妄尊主大婚,竟然引来百鸟来朝!” 一堆人立刻开始恭维。 盖头之下的云殊怔了怔。 无妄尊主的大婚?难不成,这喜堂上是有两对新人? 义父义子,竟然双双拜堂成亲? 第342章:入错洞房,嫁错人了! 云殊感觉哪里不对劲。 从她踏入鸾车开始,她就觉得处处不对劲。 她想掀开盖头,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喜婆立刻说:“娘子,新婚盖头万万不能掀。” 可是云殊心里慌得很。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感觉到一双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体温是滚烫的,他低声温柔地问:“阿云,你还好吗?” 听到男人熟悉温柔的口吻,云殊终于松下了紧绷的神经。 是沈惊冰。 她的爱人沈惊冰,就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这时候,喜婆唱念道:“二拜亲友,地久天长。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在梧桐树下,在万鸟朝凤中,他们正式拜堂,结成了夫妻。 云殊被喜婆送进了,偌大的洞房内。 喜婆笑着说:“新郎官还在外面应酬,他提前吩咐了,娘子不必拘束,可以随意一些。” 云殊摘了盖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洞房内一片富丽堂皇。 翡翠、珊瑚、夜明珠、各种珍宝琳琅满目,奢华程度让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喜婆也感慨说:“我办过这么多场婚事,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阵仗的婚礼。夫人,你真的是嫁了个好郎君。” 她无奈道:“可惜,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全程盖着盖头,就连沈惊冰今天穿什么衣袍、是束发还是簪冠,她都看不到,不免有些遗憾。 喜婆笑了,将糕点推到他的面前:“不急,一会儿新郎官应酬完了,自然就能看到了,娘子,先垫垫肚子吧。” 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灵花糕,还有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云殊尝了一口银耳莲子羹,感觉一股灵力汇进了丹田。 “这好像是摘星阁的手艺。” 喜婆点头笑道:“夫人好口福,新郎官特意将摘星阁的大厨请了过来,做了喜宴。” “您不知道,新郎官从三年前就开始筹备这场婚礼了,说要不管是嫁衣、首饰、用具还是吃食,都要给您最好的。” 三年前? 云殊愣了愣。 沈惊冰,他三年前就开始准备这场婚宴了吗? 她蹙了蹙秀眉,放下莲子羹的碗:“婆婆,今天的婚礼是四个人吗?不是说好了是无妄尊主的婚礼吗?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我和沈惊冰成亲了?” 喜婆笑着解释:“没有啊,这婚宴就你们两位新人。” 云殊怔了怔,刚要继续追问。 喜婆忽然说:“哎,新郎官进洞房了!夫人,得盖盖头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云殊的盖头重新盖上。 云殊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隐约看到了一双带着金线的黑靴走了进来。 男人微微颔首:“都出去把。” 一群人鱼贯而出,整个洞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云殊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觉得喜房内好安静,安静到她好紧张。 谢无妄看着眼前的盖头窈窕女子,又看向一旁的喜秤,修长的玉手拿起又放下。 他看向一旁巨大的铜镜。 镜中的男人身高一米九以上,一身金丝红袍,金冠束发。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俊逸绝伦的真容,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五官依稀能看到少年的影子,只是比少年时期,更加沉稳内敛,更有男人味。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些踌躇不安。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在新婚之夜,和云殊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是事到如今,他又开始忐忑。 阿云,他能接受,一个完整真实的他吗? 她那么讨厌师徒恋,不止一次地背地里吐槽过萧断尘这个老男人,骂他老牛吃嫩草,欺骗林汐月一个年轻姑娘的感情。 当她得知自己就是谢无妄时,会不会也开始嫌弃他?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以沈惊冰的身份接近她,连哄带骗地将她娶回了家。 如今要完完整整地将自己的假面脱掉,谢无妄莫名紧张,一时忘了呼吸。 云殊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他掀盖头。 沈惊冰傻愣着干嘛呢?怎么还不掀盖? 她已经偷偷握紧了乾坤袋里的鞭子了。 只要盖头一掀下来,她就拿出鞭子开始狠狠地抽他。 今天,非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冰冷的喜秤伸进了盖头下,云殊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感觉到眼前的红色布料消失了,随后,屋内亮起一阵柔和又刺眼的光芒,让她一时间恍惚,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可她的手已经很快,扬起鞭子用力抽了过去:“沈惊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声不吭,就把我绑来成亲了?” 她挥鞭子抽过去,其实没有用力,只是故意吓唬他。 等到她看清楚面前的男人是谁时,瞳孔骤缩。 云殊手里的鞭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面前的男人气场强大,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那是万兽峰的峰主、无妄尊主本人。 她整个人僵住了,吓到舌头都打结了:“尊……尊尊尊主……怎么是你……?” 谢无妄看着她惊恐到结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道几乎恶劣的笑意。 他往前一步,声音温柔缱绻,却让她浑身一哆嗦:“为何,不能是本尊呢?” 云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不是跟沈惊冰拜堂了吗?洞房内,怎么会是谢无妄? 难不成,婚礼出了差错,她入错了洞房?! 云殊想起了无数里面那种入错洞房、嫁错人的狗血剧情。 她哆哆嗦嗦道:“尊……尊尊主,我……我,不故意的,弟子这就出去。” 这要传出去,让人知道她入错洞房,她这辈子都完了。 云殊转身就想逃离洞房,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腰。 炙热的身躯牢牢地箍住她,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殊儿,你跑什么呀?没有错,本尊要娶的人,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你。” 云殊颤抖着瞪大了眼睛,精神几乎要崩溃了。 怪不得这场婚礼,这么大阵仗。怪不得这桩婚事,如此毫无预兆地空降。 原来……原来…… 从一开始,无妄尊主就打算,强取豪夺义子的妻子吗?! 云殊眼前一黑又一黑:“尊主!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的义子沈惊冰!你莫要开玩笑了!” 云殊快急哭了。 她本来是欢欢喜喜地嫁给心上人,怎么突然一夕之间,自己竟然变成了心上人的小妈?! 这对她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第343章:掉马!我不当小妈 她本来是欢欢喜喜地嫁给心上人,怎么突然一夕之间,自己竟然变成了心上人的小妈?! 这对云殊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谢无妄突然意识到,云殊好像误会了。 他故意开始逗她,凑近她的耳边,俯身温柔道: “殊儿,那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弃了他……以后跟本尊不好吗?” “他能给你的,本尊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本尊还是能给你。” 云殊头皮发麻,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一边挣扎一边想要推开他。 “尊主,你不能这么做!我一直都是把当你长辈,当成我的师尊看待啊!” 谢无妄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道:“本尊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长辈’这个帽子,你是不是扣得太随意了?”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卷了过来,将她强硬地推向了偌大的喜床。 云殊被他强压在喜床之上,整个人害怕地颤抖。 她慌乱地解释:“尊主,我没有龙阳之好!我我我……其实是女子啊!” 谢无妄缓缓地去解开外袍的腰带,慢条斯理。 他淡淡道:“无妨,苦果亦是果。” 下一刻,修长双臂一撑,将她强压在了身下,俯身逼近了她。 听到“苦果亦是果”这句话的时候,云殊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今夜以后,恐怕她和沈惊冰只能有缘无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今天就算死,她也要拖着谢无妄一起下地狱,决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她想要召唤出四离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阿云,睁开眼,看着我。” 云殊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眼前双臂撑床的男子,缓缓解除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剑眉深目,容颜俊逸,容貌形似沈惊冰,却比沈惊冰成熟内敛许多。 唯有那一双多情的狐狸眼,从未变过。 云殊紧紧地盯着眼前男人,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是……沈惊冰?” 谢无妄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是我。” 云殊一时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谢无妄淡淡笑了笑。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嫁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谢无妄笑道:“嗯,从头到尾都是我。” 云殊沉默了,她没有说话。 这股子安静的氛围,一时间,让谢无妄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云殊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过,谢无妄和沈惊冰是不是同一个人,可等到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的时候。 她才发现,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谢无妄见她沉默不语,想要抓住她的手:“阿云,你是……生气了吗?” 云殊本能地抽出手,害怕躲闪道:“你别碰我!” 就是这一下,让谢无妄彻底慌了神。 谢无妄僵硬地笑了笑,往后退:“阿云,你别害怕,好,我不碰你……” 谢无妄从喜榻上起身,下一刻,眼前的高大的男子,重新化形成了年少时期的模样。 一头乌黑色的头发散开,少年紧抿着薄唇,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谢无妄本以为,自己公布身份后,云殊的第一反应会是生气,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他甚至准备好了接受惩罚,随时听从云殊的处置。 没想到,云殊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畏惧、排斥自己。 那一刻,谢无妄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宁可云殊打他几巴掌、骂他几句解解气,也不希望她如此排斥自己,厌恶自己。 云殊瞧见眼前的男子,重新恢复了那一张她熟悉的干净少年脸庞,她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谢无妄站在那看着她,嘴角紧绷:“阿云,你要是不习惯我之前的模样,我可以一直都用我年少时的容貌,继续和你相处……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云殊从床榻上起来,走到喜桌边上。 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又倒了一杯,又灌了下去,像是要把受到的惊吓全部压下去。 洞房的氛围很是安静,越是安静的,越是让谢无妄不安。 谢无妄从乾坤袋里面,将准备好的搓衣板、藤条、鸡毛掸子、还有一叠检讨书,一个一个地拿过来放在桌子上。 “阿云,你若是不高兴……可以尽管罚我的。” 他语气有些慌张,像是害怕了一般。 云殊闭了闭眼睛,问他:“沈……尊主,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从一旁桌子上,拿起一块搓衣板。 他把搓衣板放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无妄低垂着头,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怕你嫌弃我年纪大。” 云殊怔了怔,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你以前经常和我说,萧断尘不要脸,说他老牛吃嫩草,专门欺骗年轻姑娘的感情。我每次听到你骂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都觉得你在骂我,感觉你很讨厌年纪大的男人,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屋内,云殊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就因为这个理由,你就瞒了我整整四年?” “嗯。”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不一直瞒下去?” 谢无妄拽了拽袖子,踌躇道:“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想再继续骗你了。” 云殊深呼吸一口气,又冷冷问他:“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之前问过你好几次,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 谢无妄老老实实地跪在搓衣板上,头低得更低:“阿云,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我是谢无妄的话,你还会愿意跟我成亲吗?” “当然不会!”云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无妄尊主是她的长辈,是她的师尊! 她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长辈去谈恋爱、去结婚呢?!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云殊就意识到了原因所在。 谢无妄苦涩道:“……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害怕,你没有办法接受真正的我。” 云殊怔了怔,深呼吸了一口气:“冰冰,你今天……先出去吧。” 谢无妄猛然抬头,一脸错愕地望着她。 云殊闭了闭眼睛:“我,我现在心里很乱,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暂时没有办法……面对你。” 谢无妄欲言又止,最后,张开双手往后退:“好,我出去……阿云,你别害怕我,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适应我的。” “咯吱”一声,房门从外面门关了。 谢无妄从这扇门里面走了出去,留下云殊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一头栽倒喜床上,脑袋有些乱糟糟的,思绪一片混乱。 第345章:色诱媳妇…… 云殊的脑袋有些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得知沈惊冰和无妄尊主其实是一个人,云殊的第一反应,她无法接受。 这就跟网恋网到了教导主任,相亲相到了自家公司老板一样。 实在是太荒唐了! 云殊将脸埋在枕头里面,听着外头的男人,继续温柔说: “阿云,不管我是谢无妄还是沈惊冰,我都是我。我喜欢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新婚夜,她将谢无妄直接赶出了洞房。 远处偷听墙角的初九愣住了。 他瞧着那新房里面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东西,两位新人看起来似乎很是激烈。 突然间,新房就安静了,很快烛火就灭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瞧见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有些狼狈的模样离开了。 初九还在吃瓜呢,被路过的沈惊寒逮了个正着。 沈惊寒严肃道:“你在这干嘛?” 初九嘿嘿一笑:“我……路过。” 他瞧见谢无妄被赶出来的场面,好奇道:“今夜,不是尊主的洞房花烛夜吗?他怎么,被媳妇赶出来了?” 沈惊寒不说话。 他心里想:师尊被云师弟赶出来,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他这一通骚操作下来,至今没有被打死,算云师弟是个好脾气的。 不过,这下两个人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很难和好了。 洞房花烛之夜,云殊是独自睡的。 这一夜过程中,她在思考着很多往事。 在她心中,无妄尊主是邪魅狂狷、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魔头形象,是师尊、也是长辈。 而沈惊冰是身娇体柔易推倒的,狐系病美人,是恋人,也是师弟。 她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云殊躺在喜床之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对于沈惊冰的做法,心里自然是不满的。 他二话不说就将她娶了回来,一副生怕她反悔,会跑掉的样子。 云殊本来挺生气的,结果这家伙,当着她面“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含泪地认错,求她“阿云,别不要我”。 那一刻,云殊承认自己有点心软了。 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就是沈惊冰的手段,故意以退为进,想要博取她的同情。 他明知道,她肯定会生气的,还故意隐瞒了自己身份,先斩后奏地将她娶回了家,不就是拿捏她是个心肠软的人? 以前,云殊觉得他年纪小,自己又亏欠他许多,作为师姐,多纵容他一点。 可现在得知沈惊冰和谢无妄是一个人,云殊狠狠“呸”了一声。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呢,真以为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第二天清晨,云殊换上了一身素色女装,洗漱干净。 等她打开了门,就瞧见少年郎还坐在旁边的地上,抱着食盒,竟然靠墙睡着了。 他睡得正香,金冠已经歪斜,弯弯睫毛上还凝着薄薄的夜露,像是在门外过了一整夜。 云殊紧紧地盯着他,在他的脸上,试着寻找无妄尊主的痕迹。 这时候,少年郎轻松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眼:“阿云,你醒了呀?” 云殊没说话。 谢无妄抱着的食盒,笑盈盈地递了过去:“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膳。” 云殊叹了口气,打开了门:“先进来吧……别在被外人看见了。” 现在他俩这个关系,可复杂了。 昨天,明明是无妄尊主成婚了,结果今天新娘子门口,睡得居然是义子“沈惊冰”。 这要是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他俩通奸呢。 沈惊冰眼眸一亮,抱着食盒就进来了。 等他笑嘻嘻地进来的时候。 云殊突然回过神,感觉自己好像又被他骗了。 他明明修为高强,完完全全可以用术法保温的,偏偏要抱在胸口上,一副生怕早膳凉掉的表情。 况且,他修为都已经大乘了吧? 根本不需要每天睡觉了,哪怕是小憩,也绝对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估计,她刚刚下床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却还是故意装睡。 云殊心中冷笑道。 这家伙,一举一动全是心机。 包括他在门外装睡的时候,还故意把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了玉白色的锁骨,像在隐隐色诱她一般。 云殊意识到,自己又被沈惊冰给套路了,脸色更冷了。 自己绝对不能,继续中了他的圈套! 谢无妄将那些食盒全部打开,一样一样摆好:“阿云,趁热吃,这都是你喜欢吃的。” 闻到了熟悉的摘星阁膳食的香味,云殊忍俊不禁地咽了咽口水,心想不吃白不吃! 用完早膳之后,云殊直接一推碗筷,冷冷地说:“你先出去吧,我这段时间,暂时都不想见你。” 谢无妄一双狐狸眼水汪汪,湿漉漉地看着她:“阿云,你我都已经成亲了,你真的忍心将夫君撵出房门,让我一个人继续睡地板吗?” 云殊皱了皱眉头:“别和我耍这些小手段,你先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话音未落,谢无妄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反省了,我反省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声音哽咽,眼角都红了:“阿云,我真的特别后悔,当初不该骗了你。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云殊想要抽走自己的手,硬是被他握着,紧紧往自己的胸肌上贴。 谢无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阿云,我其实年纪也不大,在妖族里面,我才刚刚成年没多久……” “你身边那只小天狸,年纪都比我大好几轮呢,所以,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云殊想抽开手:“你给我松手!” 谢无妄又走近了一步:“我不松手,我若是再不抓紧点,媳妇都被我气跑了。” “阿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瞒着你身份,惹你生气。” “若是,若是……你实在接受不了谢无妄……我可以改名换姓,从此以后,我和孩子,都可以随你姓。” 云殊:“……” 怎么回事,对方只要略微施点绿茶手段,她的脾气,怎么就如同奶油般化开了? 原本对他还很抗拒的云殊,低声叹了一口气:“冰冰,我没有……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一时之间,没办法适应你们是一个人。” 谢无妄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太好了,阿云,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第346章:好阿云,想洞房 云殊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她也知道不能轻易放过他。 倘若,这么简单就原谅沈惊冰,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治治他身上的坏毛病。 之前,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沈惊冰太多,所以一直迁就着他,纵容他胡作非为。 现在,刚好可以趁着他这个错误,捏住他的小辫子,掌握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了。 谢无妄一边假装擦眼泪,一边偷偷看她,发现她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步险棋他走对了。 等到入黑的时候,谢无妄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阿云,你我已是夫妻,总不能让夫君一直睡地上吧……” 云殊微微一笑:“想洞房?” 谢无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明显是动了心思。 云殊朝他假笑一下,重重关上了门,直接上了门栓。 谢无妄在外面捶门,委屈道:“殊儿,好殊儿,开开门吧……为夫知错了,就原谅为夫吧。” 云殊充耳不闻,裹上被子塞上耳塞就睡了。 还想洞房,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三天早上,云殊开门时, 发现谢无妄在门口睡了一夜,打了好几个喷嚏,脸颊红红的,看起来似乎病了。 谢无妄虚弱无力地坐在地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云殊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病了?” 谢无妄虚弱地笑了笑:“没什么,阿云,我这病不打紧的……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咳晕的表情。 瞧见他这虚弱的样子,云殊是真担心了。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进了婚房。 谢无妄整个人奄奄一息地依靠在她怀里,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过很快,等云殊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云殊将他扶到床上,转身就要离开:“我这就去给你请仙医。” 一双滚烫的大手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谢无妄的声音十分虚弱:“阿云,仙医没用的,我这是……热毒发作了。” 云殊皱了皱眉头:“你这热毒,还没好?” 这三年来,他的热毒几乎没有再复发,云殊都以为他的病已经治好了,没想到这次来得这么凶险。 谢无妄眨了眨眼睛,解释道:“之前和你说过,我这病是胎里带来的,只能压制,无法根治。” 云殊微微皱起眉头,想到了谢无妄原著里的结局。 想来,谢无妄就是因为这种热毒加深,才会在原著里面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不过,这样的命运不会到来了,毕竟,煞魔已经死了。 云殊拿起药碗喂他。 谢无妄不肯喝药,皱了皱眉:“太苦了。” 云殊无奈:“良药苦口。” 此刻,谢无妄直勾勾地盯着她,伸手勾着云殊呢腰带:“……不如,我们换一种法子帮毒。” 他的眼神像带了钩子一样,唇红齿白,一身素白寝衣,懒懒地躺在床榻上 那张脸是沈惊冰的脸,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她脑子一热,伸手将他按在了床榻上。 谢无妄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后背撞进被褥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的眸色暗了暗:“阿云……” 云殊没有回答。 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唇贴在他的锁骨上,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谢无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呼吸彻底凌乱了。 听着男人隐忍的闷哼声,云殊心头一热,色心大发。 想要扒开他的衣服,想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牙印,想要看他眼角泛红,呼吸凌乱的样子。 可就在她想要继续扒衣服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被她按在床榻上的这个人,是谢无妄。 是万兽峰的无妄尊主,是原书最大的大反派。 云殊一下子清醒了。 她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谢无妄眸色还带着没尽兴的暗色,声音哑得厉害:“阿云,你怎么……不继续了?” 云殊别开目光,僵硬道:“你是我师伯……我们这样,不合适。” 谢无妄猛然坐起来,伸手抚上她的脸,眼神受伤:“我不是你师尊,也不是你师伯。我是你的夫君。” 云殊怔住了。 “阿云,我们可是拜过天地、行过礼的结发夫妻,你不能反悔不认我的。” 是啊,不管他是谢无妄还是沈惊冰,他都是她的丈夫了。 她不能因为内心的恐惧,就一直逃避着,不肯面对他。 谢无妄声音放得低柔:“无论我的妻子,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甘之若饴。夫人……你当真的,不想继续吗?” 云殊瞧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摆明是在勾引自己。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猛然一拽,反客为主地将她拉过来,压在了身下。 谢无妄声音低哑,充满诱惑:“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继续。” 云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身躯交叠在一起的时候,一道神念骤然破空。 是顾凛的声音:“谢无妄!快打开窗户,天……破了!” 谢无妄脸色骤变。 他闪身来到窗台,猛然推开窗户。 天空灰暗,天边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暴雨倒灌倾泻而下。 此刻,云殊也顾不上儿女情长,连忙理好嫁衣:“这天色,怎么突然变了?” 谢无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阿云,这段时间,你不要随意离开九天宗。我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云殊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小心一点。” 说完,谢无妄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云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天空的裂缝还在进一步地扩大。 小云雀从灵兽空间里钻了出来,担心地问:“云姐姐,外头到底怎么了?” 云殊皱了皱眉头:“灵兽空间怎么样?” 小云雀说:“灵兽空间也在下雨,不过,小墨他们躲在灵兽窝里避雨,目前都很安全。” 云殊瞧着这磅礴的雨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想起来了,原著里一件特别重要的情节。 她喃喃地盯着远方。 “我记得……天降暴雨,地动山摇,正是对应了原著里面,灭天大劫的征兆。”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灭天大劫?” 云殊点了点头:“对,原著里,煞魔入侵无妄尊主的神识,导致谢无妄走火入魔,对同门大开杀戒。” “就是那一天,天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一场突发性的暴雨降临在这方天地之间。” “很快,洪水蔓延了所有地方,三界几乎都被淹没了。最后唯有九天宗,以及少数福地的生灵,尚能幸存。” 云殊努力回忆着当初的剧情。 “后来,天命之女林汐月和天道之子萧断尘,不忍看苍生受难,耗尽全部修为,联手镇压了化身为煞魔的谢无妄,拯救了苍生百姓。” “两人功成身退,选择了退隐山林。” 她眉宇之间有些焦躁。 “可如今,女主林汐月死了,男主萧断尘也飞升了,就连煞魔也没了……这灭天大劫,为什么还是来了?!” 第347章:雨夜提刀见萧郎 狂风骤雨拍打着窗户,无数风浪席卷而来。 九天宗有护宗法阵维持,即便如此,云殊依然天地之间的压迫感。 更何况那些,根本就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呢? 云殊回忆原著里,这场暴雨一旦下起来就不会再停。 天边的裂隙会越来越大,暴雨也会越下越大,最后甚至形成海水倒灌之势,淹没整个天地。 整个人族、妖族、魔族文明,都将被彻底摧毁,如同圣经里的大洪水一般,淹没了九天大地。 云雀忽然惊呼一声,不顾风雨振翅就要飞出去。 云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小云雀,你要去干嘛?!” 云雀着急不已:“云姐姐!我娘还在山脚下呢,这么大暴雨,她肯定会出事的!” 云殊立刻反应过来。 当初,她将云雀母亲的宅院买在了九天宗山脚下,就是为了防止天灾降临之时,方便安顿她。 她反应很快:“我去将你娘给带回来!” 小云雀急了:“可是尊主不是让你。不要随意离开九天宗吗?” 云殊毫不犹豫:“我已是元婴修士,这点危险算什么。别担心,我下山接完你母亲,立刻赶回来。” 她直接召唤出小墨。 只听一声龙啸,小墨化作天级的蛟龙,驮着她向山脚下呼啸而去。 沈惊寒正根据师尊的命令,带着所有弟子,有序封山结界。 他抬头,只瞧见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子骑在黑色蛟龙之上,朝着山脚的方向呼啸而去。 那不正是云师弟吗?!她怎么往这个方向?! 沈惊寒刚想惊呼制止,旁边的初九反而比他更惊骇:“我去!阿殊她……她真是女子啊?!” 沈惊寒愣住了。 他扭过头,看着旁边的初九:“……什么女子?哪里有女子?” 初九瞪大了眼睛:“阿殊是女子啊!沈师兄,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了沈惊寒的头顶。 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远处那道红色的背影:“什么?云师弟……她是女子?师尊原来……没有龙阳之好啊?!”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男扮女装,结果,对方一开始就是女子吗!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初九也懵了:“沈师兄,你在说什么啊?阿殊是不是女子,跟无妄尊主是不是断袖,有什么关系!” 初九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阿殊穿的怎么是嫁衣!难不成……三天前,嫁给无妄尊主的,就是她吗?!” 云殊没有注意身后的喧哗,很快,她冲到了九天宗山脚的镇上。 瓢泼大雨冲刷着山坡,泥土开始松动。 她刚靠近镇子,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大闷响,山体滑了。 泥石流裹挟着碎石和断木,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将整个镇子,顷刻间全部吞没。 洪水冲垮了房屋,洪流漫过了屋顶。 云雀的母亲站在高处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包袱,身体被雨水打得摇摇欲坠。 “伯母!”云殊俯冲下去,将她拉上龙背,“您没事吧?” “没事!”云雀母亲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她一把抓住云殊的手臂:“云姑娘,我的孩儿云雀呢?他还好吗?” “云雀他很好。”云殊说,“您放心,我现在带你回九天宗。” 云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到了云雀的母亲,他就放心了。 她调转方向,准备加速返回九天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泥浆里传来的细弱呼救声:“仙人……仙人……救救我的孩子吧……” 洪水泥浆之中,一个妇人死死地托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半截身子已经陷进了泥浆里。 她拼尽全力将孩子举过头顶,嘴唇发紫,声音嘶哑。 那孩子哭着喊娘,泥浆还在往下涌,眼看就要把她们一起吞没。 “……小墨,稳住。”她咬咬牙,驱使小墨冲了下去。 小墨龙尾一摆,扫开一片涌过来的泥浆。 云殊趁机探身,一只手抓住那孩子的后领,另一只手扣住妇人的胳膊,用力将两人从泥浆中拽了出来。 妇人瘫在龙背上,浑身发抖,死死地抱着孩子,嘴唇哆嗦着。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云殊还没喘匀气,远处又传来呼救声。 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抱着浮木,洪水已经漫过她的胸口。 她咬咬牙说道:“……小墨,飞过去。” 她握紧了四离刀,从龙背上站起来,灵力灌入刀身,她念出一个名字:“冰封千里!” 一刀劈下,冰封千里。 刀光所过之处,洪水被冻住,泥石流凝固在半坡,倾泻而下的山体被厚厚冰层死死锁住。 村庄的水位骤然下降,被围困的人们愣住了。 随后欢呼声、磕头声,感谢声混成一片:“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云殊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这个村庄,看见了更远的地方,远处还有无数村庄,无数灵兽,在洪水滔天中苦苦挣扎。 救了一个,还有十个,救了十户,还有百家。 她收回刀,声音低哑:“小墨,你带着云姨和这些人,先回九天宗避一避。” 小墨低吼了一声,不肯离开主人。 云雀从灵兽空间飞出来,身上的羽毛全部淋湿了,它十分着急:“云姐姐,那你呢?” “我先去救人。”云殊认真道,“这些普通凡人根本无力抗衡天灾,而我是元婴修士,我能劈开山体、开凿河道。” 她转身朝下一个方向跑去。 小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驮着满背的人腾空而起,向九天宗山脉的方向飞去。 云殊没有回头,只听到云雀在身后不停地喊她。 “云姐姐,你别去!快回来!” 此刻,一身红色嫁衣,浑身湿透的云殊,穿梭在无数灾民之间。 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救下更多的人。 她已经是元婴修士,有无数方法让自己干净体面,可她此刻连抬手施法的灵力,都舍不得浪费。 就在她准备冲向下一个村庄时,脚步却突然刹住。 男人一袭衣袍纤尘不染,乌发雪白,悬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萧断尘。 云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两把四离刀。 她忽然明白了,这场灭天大劫,为何会突然降临。 因为有神明强行干预下界,撕开了天地规则的屏障。 雨幕在萧断尘周身三尺之外自动分开,电闪雷鸣从他身后掠过。 萧断尘像一座冰冷的神像,对无数灾民的悲恸呼救声,始终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她,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 另一边,谢无妄正在九天宗的阵法处,与顾凛一起护住神女之泪的结界。 御兽学院的院长,鲲的神念缓缓投影在阵眼之上,蓝发少年的虚影在漫天雨幕中。 谢无妄一边输送灵力,一边追问:“鲲,灵兽岛结界怎么样?” 鲲的投影说:“情况很不妙,有神明强行降世,打破了这方天地原本的平衡,神女之泪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谢无妄拧紧了眉:“撑不了也要撑!一旦我们停止,神女之泪就会破裂!这方天地,数以亿万计的生灵,全部都会灭绝!” 鲲的眼眸中带着悲哀:“我自然知道……可神女之泪早就岌岌可危,除非神女再度降世,否则……就算我们耗尽全部灵力,也是无力回天!” 谢无妄的声音带着焦急:“一定有法子!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谢无妄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说,除非是神女再度降世?” 鲲点了点头。 谢无妄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倘若,这个世上还有万灵神族的后裔,能否代替神女之泪,重新创造一方小世界,容纳所有生灵,供其繁衍居住呢?” 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的意思是……云殊?” 第348章:白龙你个贱人!快醒醒 谢无妄颔首:“阿云是万灵神族的后裔,她的神识里有一个小天地,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不断扩张。” 鲲沉默了片刻:“可是来不及了。” “灭天大劫迫在眉睫,每耽搁一秒钟就会死伤无数生灵。” “我们已经等不了她慢慢成长了。” 谢无妄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鲲,眼神沉了下去:“本尊有一个法子,能够让她快速提升修为。” 鲲眼中闪过惊喜:“什么法子?” 谢无妄望着远方乌云密布的天空,裂缝还在扩大,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昏暗一片。 雨幕中,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九尾,而你是鲲。” “只要我们与她签订契约,认定她为我们的主人,就能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渡给她。” “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她突破到大乘,甚至真仙境界。” 鲲摇了摇头:“光是将灵力渡给她还不够。” “必须有一个她足够信任的人,进入她的神识,成为她神识中的锚点,或者说,成为阵眼。” “以此稳固她的神识,她才能不被反噬。” 谢无妄没有犹豫:“本尊来进入她的神识,成为那个阵眼。” 鲲沉默了,目光复杂:“谢无妄,这是你新婚的第三日。” “我还没来得及……祝福你这位老朋友。” “你,当真舍得……丢下她一个人吗?” 风很大,吹得谢无妄的喜服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鲲,还在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阵眼。 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沙哑了许多:“……舍不得。” 停顿了半晌,他又开口了:“可身为护天神兽,庇佑苍生,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鲲问:“你的妻子……怎么办?”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阿云是个好姑娘,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方天地的无辜生灵,白白死去。” “她会成为真正的万灵神女,成为这方天地所有人的希望和信仰。” “她会回家,回到她一直想回去的故乡。” “她会过得很幸福,也会活得很长久,比所有人都长久。” 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你呢?” 谢无妄没有回答。 …… 云殊红色嫁衣被暴雨淋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雨水滑过她的眼睛,令她看不清楚,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刀柄。 萧断尘先开了口:“本座今天来,是为了带你走。” 云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萧断尘要带自己走? “为什么?”她也是这样问的。 萧断尘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拂出一道神念,向她的方向探去。 云殊下意识想要双刀格挡,同时用全身修为护住自己的经脉。 但萧断尘的神念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比云殊想象的更加轻柔。 像一缕拂过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随风散去。 云殊松了一口气,将格挡的刀缓缓放下来,仰面看向悬空而立的萧断尘:“君上,您究竟想做什么?” 萧断尘微微蹙眉:“这方小世界即将崩塌,你若不走,必死无疑。” 云殊听后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方小天地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崩塌? 不就是因为萧断尘强行降神的缘故吗?他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见云殊不肯离开,萧断尘将自己的神识化作四五缕,竟要强行结成神识囚笼,将她困在其中。 云殊反应很快,迅速调动潜行能力想要避开。 在暴雨之中,穿嫁衣的女子快速穿梭,躲避萧断尘神念的追踪。 萧断尘似乎没有杀她的意思,只是想要将她强行囚禁。 云殊不断躲避,嘶吼道:“君上!我说过了,你的妻子云月,我真的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的下落!” “我只是在万蛊渊里,不小心闯入过你们的记忆。” “若你想要找云月,你应该去找其他人,而不是来问我一个外人!” 云殊觉得自己解释得够清楚了,萧断尘不应该继续纠缠自己。 然而,萧断尘很平静道:“本座已经知道她的下落。” 云殊一惊:他已经知道云月的下落了?云月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可云殊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因为萧断尘已经不耐烦了。 他神念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在她四周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云殊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逃脱萧断尘追踪的神念。 与此同时,云殊的灵力开始渐渐枯竭,有些力不从心。 冰封千里!零度冻结!金刚羽翼! 云殊不断地驱使着白起、黑风、小凶分别发出攻击。 灵兽的力量能够摧天灭地,但是落到萧断尘的身上,竟然犹如坠入无边深井的石子,连一丝回音都听不见。 这便是她与神明的差距吗? 哪怕萧断尘只有一缕神识投影,她都没有办法撼动对方。 云殊咬了咬牙:“不对。” 若此时的萧断尘实力强悍,真的无法战胜。 他又何必一直和自己周旋,而不是一击必杀,将自己强行带走? 除非,以他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做不到! 云殊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眼前的萧断尘,并不是真正的萧断尘真身。 而是借助神眷者白龙的身躯,短暂降临的投影。 望着灵兽们毁天灭地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他既不躲闪,也毫发无损。 云殊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倘若眼前的并非萧断尘真身,而是白龙的躯壳的投影,那么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云殊不再躲避,反而停下脚步,双手开始蓄力,凝聚体内所有修为。 萧断尘见状,又驱使神念在她四周结成金丝囚笼,要将她困在其中。 云殊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瞳孔中泛起金色漩涡。 她释放神识,开始呼唤:“白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是万灵神族,天生能与世间万灵沟通。 白龙的本体是龙族血脉,也属妖族分支。 云殊自然可以通过万兽帝瞳与白龙沟通,强行唤醒他的神念。 很快,被萧断尘压制的意念有了微弱的松动,是白龙的意识在苏醒。 萧断尘的身影竟也有一瞬间的晃动,像是信号不稳。 云殊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不断呼唤白龙的意念:“白龙!你这贱人,快给我醒醒!” “你再不醒醒,三界就要毁了,你以后再也无法作妖,你和你家小白也活不成了!” 云殊故意用难听的话刺激白龙,强行唤醒他的意识。 萧断尘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是白龙的意识,正在试图重新掌握自己身体。 一旦白龙苏醒中断他的神念投影,萧断尘也会被逼回天界。 萧断尘明白,不能再让云殊继续刺激下去。 他眼神发了狠,抬手一挥,无数金丝将云殊的四肢百骸缠绕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第349章:夺妻,她是本座的妻 一旦白龙苏醒,中断他的神念投影,萧断尘也会被逼回天界。 萧断尘明白不能再让云殊继续刺激下去。 他眼神发了狠,抬手一挥,无数金丝将云殊的四肢百骸全部缠绕束缚。 灵兽试图撕开囚笼,却被什么东西阻隔在外。 那些金丝缓缓化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丝鸟笼,将云殊困缚其中。 云殊还在不停呼唤:“白龙你个贱人!白龙,你个无耻下流的混蛋!你快给我醒醒!” 随着云殊不断地怒骂,萧断尘感觉到自己的容器,似乎被她气醒了。 意识里,萧断尘听到了白龙发出了一声轻骂。 “妈的,云殊,你差不多得了。” 就在此时,一柄火莲长枪凭空出现,横扫萧断尘的方向。 萧断尘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但那缕红莲业火还是将他白衣撕破了一道大口子。 是谢无妄。 他一身红色喜服,手持红莲长枪,气势如虹,一枪挥断了束缚云殊的金丝囚笼。 谢无妄拦腰将云殊抱在怀里,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握着长枪。 他声音低哑:“阿云,你有没有受伤?” 云殊摇头:“我没事。冰冰,不要理这个疯子,我们快走!” 萧断尘的目光落在两个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身上。 男人高大,女人柔美,看起来天造地设,无比般配。 那身刺目的婚服,狠狠刺痛他的双目。 萧断尘忽然笑了,笑声嘲弄,这语气更是淬了毒:“谢师兄:“朋友妻,不可欺。谢师兄,你倒是践行得很好。” 谢无妄的身体,僵硬了一刹那。 他没有回话,只是将云殊搂得更紧了些。 云殊一怔:“什么朋友妻?” 萧断尘没有看她,目光牢牢钉在谢无妄身上:“谢无妄,你早就知道她是谁,对吗?你一直都知道,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谢无妄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喉结滚了滚:“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子!萧念,你再多说一句,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红缨枪破空而出,枪尖带着汹涌的灵力,直刺萧断尘的胸口。 萧断尘侧身避让,断尘剑横挡而出。 枪剑相撞,灵力炸开,水幕冲天而起,将两人之间的雨水都震成了一片白雾。 谢无妄枪身一转,枪势又变凌厉:“萧念,你强行降世,撕裂天地屏障,可曾想过这方世界的生灵,将遭受怎样的浩劫?快收手吧!” 萧断尘挡下这一枪,身形却在雨幕中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忽然笑了一声:“收手?本座若是收手,谁来还本座的妻子?” “你的妻子是云月。”谢无妄一字一句,认真纠正,“她不是,她是云殊。” 他提剑刺来,速度极快。 谢无妄没有后退,红缨枪迎着那道剑光顶了上去。 两人的灵力在半空中对撞,震得天地间的雨幕,都被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空隙。 云殊站在下方,仰头看着那两道身影,正在快速交锋。 倾盆暴雨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手,灵力撞开,水幕冲天。 随着打斗越来越激烈,天空的裂缝也在扩大。 她忽然注意到,萧断尘的虚影,正在加速消散。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天地法则,正在将他往外驱赶。 谢无妄枪身一转,红缨枪横扫,萧断尘的剑势被打散。 谢无妄的枪尖直指他的胸膛:“萧念!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萧断尘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躯,笑了起来:“……谢无妄,倘若你心中没有鬼,为何不敢告诉她真相?” “因为你害怕,你害怕阿月会想起和本座点点滴滴,你害怕她会离开你、选择我。于是,你便欺瞒她,故意蒙蔽她双眼!” 萧断尘的虚影越来越虚浮,投影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消散的前一瞬,萧断尘他的视线越过了谢无妄,落在云殊身上。 “阿月,本座还会来寻你的,到时候,我们……” 谢无妄发了狠劲,长枪一挥,将这道残影彻底击碎。 萧断尘的投影化作千万碎片,被狂风吹散。 天空彻底恢复安静,只剩下倾盆大雨和那道仍在扩大的裂缝。 谢无妄落回地面,红缨枪撑在身前,灵力几近枯竭。 乌云密布之中,谢无妄一袭红衣猎猎,手持红缨长枪立在那里,身影比破裂的天幕,更加孤寂耀眼,也更加落寞。 倾盆暴雨中,云殊缓缓站起身。 她紧紧盯着谢无妄高大的背影,语气笃定:“谢无妄,你是不是还有事,一直瞒着我?” 雨幕中,谢无妄脸色苍白,身形微微一颤,欲言又止:“阿云……我……” 可奇怪的是,云殊这一回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陷入了沉默。 她突然“哎呀”了一声,摸了摸头顶:“我的金钗呢?” 那是成亲时,谢无妄给她准备的聘礼。 她匆匆从九天宗出来去接云雀的母亲,又去洪涝里救人,后来又跟萧断尘打了一架。 如今一摸自己头上,那只足金的大金钗,竟然不见了。 谢无妄原本还挺紧张的,担心云殊听到了萧断尘的那段话,对他的感情,会不会因此产生动摇。 可瞧见云殊着急寻找金钗。 显然,对于云殊来说,萧断尘的话,还不如她的那支掉金钗更重要。 谢无妄眼尖,在泥水之中发现了那只金钗。 他凭空取起来,迅速施了清洁诀,将那只金钗变得干干净净,递还给了云殊。 云殊瞧见这只嵌着大红宝石的足金金钗,失而复得,不由热泪盈眶,紧紧地捂在胸口。 谢无妄忽然有点好笑:“阿云,这是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思惦记着金钗?” 云殊白了他一眼,将金钗往怀里一揣:“我不想跟你计较,咱们回头,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这暴雨越下越大,到处都是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灾民危在旦夕,咱们还是先救人吧。” 谢无妄淡淡说:“无妨,九天宗筑基以上的弟子,已经全部出山了。” 随着他这句话,云殊看向谢无妄的身后。 只见谢无妄负手而立,他的背后,无数来自九天宗的修士,化作一道道光芒四散开来。 有御剑飞行的清玄峰弟子,有御兽而来的万兽峰弟子,还有乘坐法器的灵霄峰弟子。 九天宗三万名弟子纷纷散落各地,开始救援各地灾民。 云殊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这场天灾应该能够顺利度过,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 只是她没有发现,谢无妄此刻看着雨幕中妻子的侧脸,心中越发凝重。 他看向远处的天,裂缝还在缓缓蔓延。 按照鲲的推算,不足一个月,这方小世界就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整个三界,所有无法飞升的修士都会随着这方小世界一同覆灭。 拯救这方小世界唯一的方法,便是云殊所拥有的灵兽空间。 而代价便是,他们将永远天人两隔,无法相见。 眼前的雨突然消失了,谢无妄侧过身,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正踮起脚,为自己撑伞。 云殊歪着头看他:“夫君,愣着做什么?我们该回家了。” 雨水顺着她举伞的手腕滑落。 谢无妄喉结动了动,眸中带了一点笑意:“……好。回家。” 第350章:我是他亡妻转世? 云殊歪着头看他:“夫君,愣着做什么?我们该回家了。” 雨水顺着她举伞的手腕缓缓滑落。 谢无妄喉结动了动,眸中带了一点笑意:“……好,回家。” 他伸手想要去接过那把雨伞,想要重新变回少年的模样。 云殊忽然握住他的手臂,声音轻柔:“不用,不用变回少年的模样。” 谢无妄怔了怔:“你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容貌吗?” 云殊笑了:“我只是不太习惯,又不是不喜欢。” “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得慢慢习惯起来。” 谢无妄忽然不说话了,感觉眼眶有些微热。 他瞧见了云殊的油纸伞上面画的图案,愣了愣:“这是什么?” 云殊笑了笑,那把油纸伞展开,上面画着许多小动物。 有团团,有小墨,有小凶,有天狸,有小黑狗,有小豹,有小粉鸡…… 云殊笑意盈盈地指着其中的一只红色小狐狸:“冰冰,瞧,还有你。” 这是她之前在灵兽岛定制的一把油纸伞。 卖伞的画师说,可以画任何花鸟图案,云殊便加了钱,让画师将自己所有的灵兽全都画了上去,包括冰冰。 这把油纸伞,承载了云殊所有的愿望和美好的祝福。 她希望他们一大家子能够幸幸福福、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伞面上画着一群毛茸茸的灵兽,有活泼的,有安静的,有凶巴巴的,有憨憨的。 每一只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陪着他们一起回家。 …… 九天宗单独腾出了一座山峰,专门收容那些失去房屋、从地势较低的地方逃出来的普通灾民。 云殊站在山峰上望向远处,各个弟子都在动用自己的修行法术,符修们也一起出手遏制灾情、疏通河道。 可这暴雨始终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这让云殊感到十分不安。 入夜,云殊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进入灵兽空间,想要瞧瞧灵兽空间里的情况。 不仅外面在下暴雨,就连灵兽空间也在下雨,只是灵兽空间的雨没有外面那么急、那么猛。 云殊带着小云雀将空间的灵兽窝棚又加高了一些,盖上了防雨布,防止它们的居所被雨淹掉。 可灵兽空间的天象和外界统一,她根本没办法控制。 若是灵兽空间的雨,也和外界一样,一直下个不停,用不了多久,小家伙们的居所就要被淹没了。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任务:【系统任务:将灵兽空间升至六级】 【奖励:天象控制——宿主可随心控制空间天气,呼风唤雨。】 云殊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愣了愣,又想起了谢无妄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阿云,你想过灵兽空间的最终形态吗?” “一旦这方小天地成形之后,你将能呼风唤雨,掌控天地,在这个空间里,你将成为真正的神明。” 成为神明?难不成,她的最终形态,是成为毛茸茸之神? 云殊想到这个有点好笑。 云殊转头看向了云雀,表情严肃:“我今天撞见萧断尘了。” 云雀吓了一大跳:“萧断尘?萧君上不是已经飞升了吗?他怎么又来了,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云雀围着云殊飞了一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云殊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云殊表情严肃,看向远方:“我怀疑,我可能跟云月……有点关系。” 肥啾啾的小鸟,抬起圆滚滚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迷茫:“云月……云月,好像是萧断尘的亡妻,云姐姐,你怎么会突然间,跟云月有关系啊?” 云殊此刻表情有些难看,有些头疼: “萧断尘一直追着我杀,非要逼问我,他的妻子云月在哪里,我哪里知道啊?他简直跟神经病一样。哦,我没有骂沈惊冰的意思哦。” “今天他见到我,非要强行将我带走,幸好冰冰及时出现,阻止了他。” “方才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在下面什么都听不清。但是萧断尘在被驱逐这方世界的时候,突然喊了我一声阿月。” 云殊脸色很难看:“因此我怀疑,我可能……和云月多多少少有点关系,这件事,冰冰跟萧断尘都很清楚,只有我不知情。” 小云雀想了想,建议道:“不确定的话,要不问问沈惊冰?” “不要!”云殊立刻否认道,“我哪里好意思找冰冰去问啊?万一……我真的是云月的转世,我以后要怎么去面对冰冰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是云月的转世,那又如何?我没有云月的记忆,我们的三观、记忆、理念也不同,我不觉得我和云月会是一个人,况且……” 她顿了顿:“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冰冰一个人。” 小云雀听得很认真,因为它意识到云殊只是想跟他倾诉。 云殊发出了一声冷笑:“萧断尘这个伪君子,他当年为了修行,不惜杀妻杀子,如今飞升成功之后,又满大街地去寻找自己的亡妻的替身!” “他明知道自己降神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仍然不管不顾降神下界,害了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这个男人,让我恶心至极。” 云殊对萧断尘的厌恶之情更深了。 她每每想到,因为萧断尘的缘故,林汐月十六岁便死了。 又想起当初萧断尘是怎么拿锁仙蛊控制她,折磨她。 一句话惹他不高兴,萧断尘就要将她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还折断过她的一只胳膊。 云殊每每想起这些,都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萧断尘每一次都自作主张,祸害一堆人? 得知这些讯息之后,小云雀歪着小脑袋说:“那你沈惊冰那边,云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云殊沉吟了半天说:“一个成熟的女人,要学会在婚姻里面装傻。既然他不想我知道这件事,我索性当不知道。” 小云雀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云姐姐,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云殊笑了笑,摸了摸小云雀的脑袋:“小云雀,你现在已经可以凝聚魂体了吧?” 云雀点了点头,随后一道虚无的人影,缓缓勾勒出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少年长得清秀,脸颊稍圆,举止还有一些羞涩:“云姐姐,我已经可以幻化出完整的魂体了,不过想要凝聚肉身,还需要一定时间。” 看着云雀的魂体一点点凝实,她打心底里为云雀感到高兴。 云雀终于可以和他的母亲,真正意义上的团聚了。 “云雀,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她将目光看向整个御兽空间,她说:“冰冰告诉我,我们所处的世界叫做神女之泪。是初代万灵神女创造的一个独立小世界,而这个小世界即将崩塌,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灵兽们,都会迎来末日……” 小云雀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那,那怎么办?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了吗?” 云殊摇摇头:“冰冰提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让我的灵兽空间不断扩张,代替神女之泪,成为众生的新居所。” “可是云姐姐,这,这真的能做到吗?” 云殊摇头道:“我不知道啊,除了藏在玉佩里的林汐月,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拉其他的人族进来。” “冰冰的意思是说,这个灵兽空间毕竟是我的秘密,他询问我愿不愿意帮忙,收容三界的生灵。可灵兽空间,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第351章:冰冰,我求你了 “毕竟这个灵兽空间,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你的,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小云雀想了想,认真说:“云姐姐,倘若真像沈惊冰所说,我们所居住的小世界毁灭,到时候我娘、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 “所以,我觉得让出灵兽空间的决定是对的,我支持你的决定。” 云殊看向自己的灵兽空间,目光流连不舍:“其实,我让出这方小天地,我很舍不得。” “可是世界真的毁灭了,独留我们几个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我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人物,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数万亿的灵兽和生灵,就这样白白死去。因此,我还是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云雀点点头:“云姐姐!我支持你!” 得到了云雀的同意,云殊离开了灵兽空间,去无上殿找谢无妄,告诉他结果。 云殊的脚步在殿门外猛然顿住。 因为她听到顾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谢无妄,你怕不是疯了吧!你这样做,你自己也活不成了!一旦成为护天大阵的阵眼,你的三魂六魄,都会全部献祭给护天大阵,你将永世不得翻身!”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顾凛,你冷静点。你是九天宗的掌门,你应当知道如何权衡,如何取舍。” 顾凛直接爆了粗口:“权衡个屁!我这一生处处都在权衡,到头来呢?” “当初师尊选我当掌门的时候,他说,我性格是师兄弟里最稳重、最中庸的那个,只有我担任这个九天宗掌门,才能平衡你和萧师弟的关系。” “我担任九天宗掌门这一千年,在我处心积虑,我殚精竭虑,我将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九天宗门。在你们两人中间周旋来、周旋去,结果得到的,只有跟你们越来越疏远的关系,以及一个名不副实的掌门牌坊!” “谢无妄,我是有感情的!我不仅是九天宗的掌门,我也是你的师兄啊!你让我看着你去死,我怎么可能接受?!” 顾凛的声音沙哑了,眼眶也红了:“谢无妄,你再想想吧,一定有别的方法的……保住这片天地。” 谢无妄摇了摇头,他眼神悲伤:“师兄,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一个月之后,这方天地彻底崩塌的那一刻,不仅是九天宗的三万弟子,整个仙门、妖界、魔界,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兽一鸟,全部都会随着神女之泪的陨落而消失。” “顾凛,你这人最会顾大局,你一定明白,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顾凛红着眼眶说:“可是谢无妄,你才刚刚成亲呀!你若是没了,你的妻子该怎么办?她一旦知道,完成这个仪式的代价,就是拿你的性命做填坑,你觉得她还会同意吗?”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今天找你,就是希望你帮我打掩护。” “万兽峰峰主的位置,本尊会留给惊寒,他将会是在你之后的下一任,九天宗掌门。至于阿云,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回家,本尊需要有人代替我保护阿云,护送她回到自己的家乡。” 谢无妄还在说着后事的时候,云殊猛然推开了殿门。 此刻她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决绝:“你的这个决定,我不同意!” 顾凛和谢无妄的表情都变得诧异,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云殊靠近的动静。 云殊本来想给谢无妄一个惊喜的,一路上故意用了小墨【销声匿迹】的天赋。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决定,她听到了全部的真相。 谢无妄脸色煞白,欲言又止:“阿云……” 云殊一字一句地说:“谢无妄,这个决定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没有任何人能够扩张灵兽空间,你也别想着献祭自己,拯救苍生。” 谢无妄看了顾凛一眼:“顾凛,你先出去,我跟阿云好好谈谈。” 顾凛知道是什么情况,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门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无妄唤她:“殊儿。” 云殊睫羽微颤,没有回应。 谢无妄走近一步,唤了一个称呼:“阿云……” “本尊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可是你要想想,你的灵兽空间将决定数以亿万计生灵的性命。 阿云,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白白死去的。” 云殊打断了他:“那你可错了,谢无妄,我可是什么好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做一个好人的结果,就是我的夫君,我的爱人,必须牺牲自己的性命!那这个好人——我不当也罢!” 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三日,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她怎么可能接受! 这个世上这么多挺身而出的英雄,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她的丈夫! 谢无妄试图安抚她:“阿云,你冷静点!一旦这个世界崩塌,所有人都活不成了,包括九天宗的三万弟子!” 云殊情绪变得无比激动:“我冷静不了!我不在乎,三界崩塌和我没关系!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那初九呢?惊寒呢?云母呢?白玛呢?还有那么多普通人,那么多只灵兽,阿云,你当真能忍心吗?” 谢无妄一句一句的追问,不断刺激着云殊。 她早就失去了理智,声音变得尖锐:“冰冰,你忘了,你曾经你说过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不能去插手别人的因果!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教给我的道理吗?” 云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近乎哀求:“冰冰,我求你了……你不要逞这个英雄,好不好?” “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你本来就是原著大反派,我也只是个炮灰角色……我们逃走吧,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你和我,我们谁也不要管了!” “冰冰,你不是说过,要跟我一起回家去见我妈吗?我妈没有见过你呢,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冰冰,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望着眼前的妻子泪眼婆娑,苦苦地哀求,谢无妄再也支撑不住。 他颤抖地伸出手,用手轻轻擦去了云殊脸上的泪水,温柔笑了。 “好。阿云,我陪你逃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云殊愣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第352章:逃到天涯海角 他们选择成为了“逃兵”。 谢无妄问她:“阿云,我们要逃到哪里去?” 云殊毫不犹豫:“天涯海角。” 逃走之前,云殊将小云雀留了下来,让他在灭天大劫降临的最后一个月,好好陪伴他的母亲。 而她和谢无妄乘坐一艘仙舟,连夜离开了九天宗。 他们约定好了,谁也不准出手救人,谁也不准插手众生的命运。 既然一个月后,神女之泪就要破碎毁灭,那么就让众生,都自生自灭吧。 仙舟在夜空中疾驰,法阵隔绝了暴雨。 云殊透过窗子往下看,无数千亩农田被洪水淹没,村庄只剩下零星的屋顶。 云殊看见了泥石流卷走村落的房屋,看见瘟疫在镇上蔓延。 她看见年迈的老母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 国破家亡,满目疮痍。 无数难民开始哀嚎,发出绝望无助的求救。 谢无妄说:“阿云,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吗?” 云殊冷漠道:“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我谁也不救了。” 他们站在高处,听着数以万计的灾民哭嚎,其中有几岁的儿童,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一声声的哭嚎,几乎要哭到云殊的心坎里,她强行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云殊喉头哽咽,对谢无妄说:“冰冰,我们把船,开去更远的地方吧。” 她不想看这些灾难,不想看这些人间疾苦。 谢无妄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云殊以为她能逃得掉。 可是越往远处,因为没有九天宗弟子的庇护,洪灾便越严重。 到处都是哭喊声,呼救声,灵兽尸骸漂浮着,顺流而下。 哀嚎声像梦魇一般跟在她身后,挥之不去,阴魂不散。 她听见谢无妄的声音平静响起:“阿云,还要选择束手旁观吗?” 云殊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谢无妄站在她的身后,继续说:“十天后,整个天地就会毁灭,到时候所有生灵都会死,无一幸免。” 云殊知道谢无妄是在劝她,可她不愿,她不愿意让谢无妄牺牲。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骨子里是如此的自私冷血。 比起拯救苍生的宏大使命,她更想爱人能够长长久久陪伴在身边。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张小木盆上躺着一个婴儿,发出了微弱的哭嚎。 木盆已经飘远,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摇欲坠,很快就要掀翻了。 云殊几乎是下意识地,化作一道流星飞了过去,将那个孩子从洪水里救了出来。 下一刻,她抱着孩子,提起刀锋劈出了一道崭新的河道。 原本的滔天洪流,随着几条崭新河道的疏通,慢慢变得平稳,水流不再湍急。 许多灾民因此得救,纷纷跪下来。 云殊飞下地面,看着孩子安然无恙送进父母怀中,这对夫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磕头道谢:“多谢仙子!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无数人千恩万谢,感谢仙人出手相救。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一旦天地崩塌,他们还是会死。 谢无妄站在她身后,背着手,静静地凝视她。 他的声音很轻:“阿云,你终究还是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云殊沉默不语飞回仙舟。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无辜的生命逝去。 可她也无法接受,她的爱人彻底离开自己。 为什么上天,总是要给她这种两难的选择? 为什么拯救苍生的代价,一定是牺牲掉自己的爱人?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都可以挺身而出,为什么偏偏得她的丈夫去逞英雄? 风很大,雨还在下。 云殊彻底崩溃了,不停地摇头:“不就是填阵眼吗?不是还有那只死豹子吗?就用那只死豹子的命,给我填阵眼!” 谢无妄摇摇头:“阿云,护天大阵,阵眼只能是心甘情愿献祭的护天神兽。而且这个人选,还需要跟你心神交融,才能帮助你扩张灵兽空间,融合这两个小天地。” “梼杌不够忠诚,他不可能乖乖照做,反而害得你神识受伤,害得整个三界生灵涂炭。” 云殊急切地抱着他:“冰冰,我们一定有别的方法!拯救苍生,不一定非要牺牲你的性命!” 雨水顺着谢无妄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摇了摇头:“阿云,来不及了……还剩十天,天就要彻底塌了。” 谢无妄在雨幕中看着破裂的山河,远处无数生灵正不断陨落。 他说:“阿云,就像你爱着自己的家乡一样,我也爱着我的家乡。” “这方小天地便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守护了数千年的家。” “阿云,这一次,你就成全我吧。” 暴雨之中,云殊一头栽进谢无妄的胸膛,肩膀不断颤动,犹如孩童一般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这方小世界,除了他们,不可能再有男女主来拯救了。 灭天大劫的最后十天,谢无妄牵着妻子的手,带她去看了心心念念的天涯海角。 只是一处断层的海边瀑布。 那天,他们在仙舟上依偎着,看着乌云翻滚的海浪。 云殊倚靠在他胸膛上,眼泪掉下来,喃喃道:“原来这天涯海角,竟然这么近吗……” 谢无妄笑了笑。 就算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他们终究逃不过两心的谴责。 他们一同牵手去看山河风光,虽然到处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偶尔路过一个小镇,四周有仙门防护法阵,短暂地恢复了宁静。 一位热心的老夫人看两人远道而来,邀请他们进屋避雨。 老夫人给他们做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很好吃。 她说:“你们夫妻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谢无妄很高兴,赠了老夫人一颗硕大的明珠作为谢礼。 云殊只记得,最后五天谢无妄带着她,看遍了山河风光。 直到,灭天大劫的最后一天,谢无妄亲吻她的手背,温柔道:“殊儿,我们该回家了。” 九天宗后山,一位蓝发小少年在等他们。 谢无妄告诉她,这便是御兽学院的院长。 院长看起来容貌稚嫩,不过十一岁,但眼神深邃沧桑。 一看见云殊,他温和地说:“云殊,恭喜你已经成为八品御兽师,当真是后生可畏。” 云殊笑了笑,没有说话。 院长取出一枚金色内丹,气息磅礴。 云殊一瞬间就感应到了——那是噬蛊天狸的内丹。 鲲笑了笑:“这颗内丹照理来说,应当到通天塔第九层才会赠予你。但这一次,本院便破例一回。” 第353章:契约冰冰,成为神女! 小天狸得知内丹寻回,开心得快要疯了。 它迫不及待地吞下内丹,周身气势暴涨,六条漂亮的尾巴全部伸展开来,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之声。 吸引了整个九天宗的弟子的目光。 谢无妄只是淡淡道:“时间到了。阿云,我们进去吧。” 他带着云殊走进万兽峰的清寒洞府深处,里面藏着护天大阵的阵眼。 阵法外,有沈惊寒、顾凛、初九、白师兄…… 早已经恭候多时,对云殊和谢无妄行注目礼。 云殊还瞧见了那头不情不愿的黑豹梼杌,此时正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心中瞬间生出警惕。 谢无妄轻轻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护天法阵之下,云殊与谢无妄缔结了同心契。 同心血契落成的那一刻,彼此的心魂,将彻底向对方敞开。 随后,云殊与御兽学院的院长鲲签订了平等契约。 一瞬间,两只顶级上古神兽的灵力修为,不断反哺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元婴慢慢壮大,修为节节攀升,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再到元婴后期,最终突破至化神境初期! 系统弹出提示:【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已扩容至五百万平方米。】 但这远远不够。 谢无妄和鲲对视一眼,鲲直接开口:“青龙、朱雀、玄武、白虎,你们出来吧!” 四象院的四位长老跨越千山万水,同时出现在云殊面前。 这是云殊第一次见到四象院四位长老同框的场景。 如今,这里竟然同时集齐了如此多顶尖神兽。 四象院的四位长老同时出现在法阵之外,灵力如洪流灌入。云殊的修为再次暴涨,从化神初期,一鼓作气接近于合体境界。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像被撕裂一般,惨叫声响彻后山。 谢无妄紧紧拥抱着她,用自己的神识拼命替她分担痛苦。 之前桃花大妖的术法再次生效。 只不过这一次,如今相爱的两人,变成了共同承受痛苦。 她痛十分,谢无妄也会痛十分。 即便如此,云殊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神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张,在阵法中央发出凄厉的惨叫。 小天狸急得团团转,大声喊道:“你们几个老家伙,慢点输送灵力啊!别害死了我的灵主了!” 云殊感觉大脑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她的神识在不断扩张,灵兽空间也在不断扩张。 谢无妄额头全是汗水,紧紧抱住她:“阿云,撑住。你要坚持住。” 顾凛和几位核心弟子也在向法阵输送灵力。 梼杌眼珠滴溜溜地转,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溜走。 有点想溜走,却瞧见冷面的沈惊寒抱着双臂盯着它:“师尊吩咐了,让我盯着你,让你老老实实,不准偷懒划水。” 梼杌尴尬地笑了笑,心中骂骂咧咧。 若不是谢无妄用生死契给它下了死命令,它绝对不可能帮忙! 不过瞧这样子,谢无妄估计活不成了。 谢无妄一旦死了,它就彻底自由了! 说不定还能趁得众人献祭虚弱之时,反阴他们一把! 云殊痛苦的哀嚎声,让灵兽空间的灵兽们纷纷现身。 团团急得蹦蹦跳跳,眼泪汪汪直掉,不断用月华之光治愈云殊的身体。 小墨缠在她身上,用冰凉的躯体,要为主人缓解疼痛。 所有毛茸茸,都对主人担心极了。 可是它们也明白,主人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它们不能打扰。 随着灵力的不断输送,云殊进阶的速度慢慢地变慢。 显然还是不够。 小墨直接化出天际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 远处山峰中,无数灵兽听到了小墨的召唤,纷纷涌向了九天宗门。 天地间,不知从哪里隐藏的灵兽们纷纷出现,几乎要踏平山门。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震惊道:“我们九天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灵兽?” “好像是云师弟的蛟龙在呼唤!呼唤着万千灵兽,前来支援。” 不远处,冰灵秘境里的冰灵蛇母同样感应到了小墨的召唤。 它原本正孵化着几颗龙蛋,闻言立刻浑身一颤,带着整个冰灵族群来到九天宗后山。 此刻,化作蛟龙威风凛凛的小墨,居高临下看着巨大的蛇母。 曾经高傲的冰灵蛇母,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蜕变的小赘夫,与它久久的四目相对。 下一刻,蛇母毫不犹豫,带领自己族群向云殊输送灵力,帮助他扩张神识。 云殊的神识还在不断扩张。 灵兽空间从五百万平方米扩展到五千万平方米,又到五亿平方米。 这已经是极为惊人恐怖的面积了。 可仍然远远不够。 想要容纳魔界、仙界、妖界的全部生灵,就必须还要继续扩张,扩张至整个天地。 云殊在痛苦的嘶吼中,继续扩张,直至能够容纳三界的生灵。 谢无妄心疼地制止道:“够了!都停下来!阿云,她快撑不住了!” 鲲此刻也满头大汗:“不行!谢无妄,至少还要再让她扩张一百倍,她必须撑下去!才能容纳三界更多的生灵!” 即便云殊的御兽空间已扩张到五十亿平方米,仍然还是不够。 因为整个三界的面积,远远大于云殊现在扩张的数字。 此刻,从九天宗传来的讯息,犹如烽火一般,不断蔓延向三界各地:“天劫将至,三界崩塌!请各位道友速来相助!速来相助!” 在生死存亡面前,整个三界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 再多的恩怨,在末日崩塌之下都显得无足轻重。 龙族太子收到鲲的讯息,带领龙族各脉将力量注入天裂的缝隙。 就连白龙,也抬头化作白色的巨龙,带着小白一同注入灵力。 另一边,孔爷带领妖族也同样收到了灭世的讯息。 此刻,楚风带领三百万妖族大军望向天裂缝隙,阴鸷地笑了一声。 “这种拯救三界、众人齐心的话本子,当真不适合本殿下。” 圣城中心,白玛静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整片地狱城。 她阖目合掌,带领圣城众生默默祈祷。 梵音如潮,信仰之力汇聚成河,流入天地裂隙之间。 “愿此劫消弭,愿众生得渡,愿云姐姐平安归来。” 云殊此时意识模糊,她咬得下唇全部出血,她说:“不要停下,继续……” 既然选择出手,那要做到最好! 就算再痛苦,她也要撑下去,就要尽可能地救下更多的人,容纳三界更多的生灵! 此时,云殊的修为节节攀升。 从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雷云涌动,接近飞升。 鲲强势出手,硬生生压下天劫雷云,让云殊的神识继续向外扩张。 云殊感觉浑身骨骼都已不属于自己。 恍惚间,她听到谢无妄在喊她:“殊儿!殊儿!真的够了……剩下的,交给本尊!” 护天法阵中心传来一声兽吼,九尾天狐化作虚影巨兽。 整个神女之泪,开始被强行容纳进云殊的灵兽空间。 这个整个融合的过程无比痛苦,不仅是云殊,谢无妄也在同样的承受。 唯有将他们两人,能够做到真正的神魂交融。 将原本的神女之泪与云殊神识中的灵兽空间,强行融合。 天晴了,乌云散了。 原本在灾难中,苦苦挣扎的众生,仰头望着放晴的天空,热泪盈眶:“雨停了!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整个三界都发出庆幸的声音。 妖界的楚风,虚弱地咳嗽几声。 孔辞同样耗费巨大灵力,脸色苍白道:“殿下,您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为君者还需安抚民心,您这样行事,太过吃亏了。” 楚风冷笑一声:“本殿下算豆腐心?等本殿下登基,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孔辞!” 孔辞也笑了:“那便恭祝殿下早日登基,成为一代暴君。” 所有人都在庆祝着劫后余生。 唯有谢无妄,将自己的三魂六魄,彻底融入护天法阵,永远地献祭给了整个天地。 第354章:冰冰死了,失去了爱人 在谢无妄彻底献祭的那一刻。 梼杌忍不住扬起一个放肆的笑容。 他看着谢无妄的魂魄随着大阵一点一点消散。 他感觉到身上无数锁链正在解除,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太好了,谢无妄终于死了!他彻彻底底就要自由了! 他挣脱身上无数的锁链,转身逃出洞府的那一刻,一把雷刃比他更快,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劈了过来。 见血封喉。 一瞬间,梼杌瞪大了双眼,吐着血,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闪现的少年郎。 只见沈惊寒冷冷地看着他:“梼杌师伯,师尊吩咐了,完成大阵献祭后,一定要斩草除根,莫要给师娘留下麻烦!” 梼杌捂着自己的咽喉,发出怒吼。 他刚想要反抗,却发现面无表情的沈惊寒捏破了一个符宝。 霎时间,巨大的金色雷电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劈了过去,竟然将他的肉体劈成了一具焦尸。 梼杌连魂魄也消散湮灭。 彻底完成任务之后,沈惊寒虚脱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晴了,乌云散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劫后余生。 这一场劫难之中,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 唯有云殊,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一个月后。 云殊每天都坐在谢无妄消失的那块巨大的阵法石上。 她每天抚摸着那块石头,神情怔怔,人也消瘦了许多。 谢无妄献祭的那份记忆,对于云殊来说,已经很模糊了。 她只隐约记得,谢无妄的身影化作散落的星辰,渐渐消失在眼前。 恍惚间,她感受到爱人微凉的拇指,揩去了她的眼泪。 他说:“阿云,改嫁吧,别等我……” 随后便化作一缕缕星辰,彻底消失不见。 这时候,沈惊寒提着食盒来找她,放到不远处,艰难开口:“师娘……你多少吃点吧。” 如今的云殊瘦得像一张薄纸,终日不见阳光,肌肤雪白。 在这阴暗的洞府里面,姣好的面容竟生出了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云殊眼神空洞,怔怔地问:“沈师兄,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当时不应该答应他。我宁可天底下的人都死了,而他依然好好活着……” 云殊笑了:“沈师兄,我是不是很自私?” 沈惊寒的眼眶全红了:“云师妹,你不是自私。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所有的道理都明白,但人心,终究还是忍不住偏心。” 云殊缓缓笑了,她倚靠在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 她笑得很有鬼气的味道,喃喃念道:“沈师兄,你出去吧,我想好好陪陪他。” 沈惊寒强忍住泪水,曾经有泪不轻弹的高大少年隐忍着眼泪,转身离开了洞府。 云殊就在这洞穴里,用手掌轻轻抚摸着这颗巨大的石头。 她拿出小小的刻刀,开始在这颗巨石上雕刻——一个女子抱着小狐狸。 旁边,她用刻刀刻出了一行字:“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她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这行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谢无妄离开的这一个月,云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冷血。 谢无妄明明死了,她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那些尘封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了脸颊。 云殊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难过,而是因为太难过了,反而麻木了,哭不出来。 她轻轻仰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羡慕林汐月。 林汐月可以陪着爱人一同殉情,而她不能。 她是家中仅剩的长女,养母还在病床上等着她回家。 所以她不能死,她得继续好好活着才行。 云殊笑了,笑得眼泪突然流下来:“冰冰,原来我的心,真的跟磐石一样冰冷坚硬。” 云殊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 她杜绝了外面的一切消息,不问世事,不知日月。 直到有一天,一个意外来客出现在洞府里。 他缓缓喊了一声:“云殊。” 云殊容貌憔悴,抬起头,望见院长鲲的投影。 这一次灭天之劫后,院长的年岁看起来又小了一点。 可云殊漠不关心,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鲲说了一句:“我有方法可以复活九尾。” 霎时间,云殊猛然抬起头,那双死灰一般的眸子里面,终于亮起了光芒。 鲲缓缓解释道:“三万年前,我跟九尾都是初代万灵神女——元始神女座下的灵兽。” “当初我和九尾为了守护万灵神族的使命,一同进入了这片小天地。” “不过,这片天地对高等神明有很强的限制,如果超过某种力量界限,将会被自动排斥出去。” 云殊静静地听着蓝发少年讲述过去的事情。 “因此在神女失踪后,我和九尾共同选择了不一样的方式延续生命,世世代代守护神女之泪。” 鲲解释道:“我选择的是沉睡——我会时不时陷入漫长的沉睡,只在重要的时刻醒来。” “代价是每一次沉睡后苏醒,我都会小一岁,直至彻底成为一个比襁褓里婴儿还小的胚胎,那便是我寿终正寝之时。” “而九尾选择的是另一种方式。他选择不断死亡,又不断跟着业火轮回重生。” “这已经是他轮回的第十世,每一次轮回他都会失去记忆,重新开始。” “所以,倘若你能够启动万灵回溯大阵,回到他的每一世,搜集一缕魂魄,想就能重新凝聚他的三魂六魄……” 云殊的声音都在颤抖:“院长……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能回到过去,冰冰就能复活?” 鲲却摇了摇头:“不。光是这些残破的神魂还不够,你还缺一样东西,才能凝聚他的三魂六魄,帮他重塑肉身。” 云殊的心脏砰砰直跳:“什么东西?” 鲲沉默了很久,似在犹豫是否要说。 可望着云殊近乎期盼的眼神,他还是缓缓开口:“琉璃赤子之心。” “天道之子天生有一颗心,纯净无暇,如琉璃般剔透。” “那颗心可以逆转天命,是诸天神佛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云殊的声音有些发颤:“琉璃赤子之心……您指的是天道之子,萧断尘的心?” 鲲点了点头:“没错。” 鲲的语气十分严肃:“不过,一旦你做出这样的行为,你也会承受相应的因果反噬。” “最后会演变出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毕竟,惹怒天道可不是什么好下场。” 云殊笑了,毫不犹豫:“就算不惹怒天道,也没什么好下场。既然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那为什么不去做?” 这是萧断尘欠她的。 若不是他强行降临,神女之泪也不会这么快崩塌破碎,谢无妄也不会死。 这个因果,他必须偿还。 第 355 章:神女飞升!万众瞩目 鲲的投影渐渐有些虚幻,声音也变得低沉,他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我将这件事告诉你,究竟是好还是坏。” “云殊,我很快就要陷入沉睡了,希望我下次醒来的时候,还能见到我的老朋友……九尾的最后一面。” 云殊感激地看向鲲:“谢谢你,院长。对了,院长,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蓝发少年的投影像水波一般晃动,很快便消散了。 在消散之前,他似乎说了一个字,但云殊却没有听清。 鲲的投影便彻底消失了。 云殊终于从这阴暗的洞府中走了出来。 她抬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行弹幕:【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已升级至第六级,已解锁天象控制。】 【天象控制: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空间内的天气,晴、雨、风、雪、雷、电,一念之间即可变换。】 云殊缓缓抬起头,轻声念出两个字:“风来。” 随后,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刮起大风。 狂风肆虐,吹得人睁不开眼。 云殊笑了,接着说:“雨来。” 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九天宗的弟子们脸色顿时突变,以为又要再来一次暴雨连绵的天灾。 直到云殊说:“晴。” 霎时间,雷云散去,天空立刻恢复了晴空万里的湛蓝。 【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已升级至第七级,已解锁天地瞬移。】 【天地瞬移:宿主可在神识范围内实现瞬间移动,神识锁定,一念即达。】 天地瞬移? 云殊微微怔住,试着动了动念头。 “东海。” 念头刚落,下一刻,她果然出现在了碧波荡漾的海域。 她又动了一下神念,重新回到了万兽峰。 这便是天地瞬移的力量吗?无视距离,瞬移到神识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她很喜欢。 系统再次弹窗:【恭喜宿主,灵兽空间已升级至第八级,已解锁空间切割。】 【空间切割:可以将空间任意分割成独立区域,每一片区域都可以设定独立法则。】 云殊开始试着将灵兽们,曾经居住的那片区域单独切割出来。 随着她的神识,她亲眼看着那片她和小墨、团团一起生活过的土地,从神识之中被分离出来。 那块区域周围泛起淡淡波纹,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包裹起来, 她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灵气。 灵兽空间一切如常——灵田、灵湖、山林、灵兽们的居所,甚至林汐月和九色鹿的坟墓都完好无损。 她设下法则,除了她允许之人,其他人都无法察觉这里。 这便是空间切割的力量。 可以单独切出一片空间,甚至可以切割单独的小空间,让小墨和其他毛茸茸们恢复以往平静的日常。 云殊静静地看着大片的山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便是万灵神女的力量吗? 在这方天地之间,她几乎可以完成任何事情,无限接近于神明。 可鲲说过,她的神识还没有与这片天地完全融合。 等到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她才能成为这片天地,真正的天道。 【新任务已触发:灵兽空间升级至第九级。】 【奖励:时间流速。】 时间流速?云殊一愣,不由神神笑了。 原来成神的尽头,竟然是可以控制时间流速吗? 等她真正成为万灵神女的那一日,或许,不仅能够掌控时间法则,甚至跨越空间的界限,回到现代社会。 她仰望着浩瀚的天,想着回溯法阵的最后一个材料是青鸾的羽毛。 她记得上一次萧断尘飞升时,便是仙界的神鸟青鸾前来迎接。 只有取得它的羽毛,她才能开启万灵回溯法阵。 云殊心想,她也该飞升了。 去看看这神女之泪之外的大千世界。 转瞬之间,云殊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从单独切割的灵兽空间里缓缓走出。 沈惊寒提着饭盒站在原处,看见走出来的云殊。 他的眼眶不由有些红了:“云师妹……” “沈师兄。”云殊声音很平静,“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我弟弟云雀和他的母亲,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沈惊寒一愣:“云殊,你要去哪里?” 云殊抬头看了一眼浩瀚的天空,微微笑了笑。 “我要去取一样东西。” 取萧断尘的狗命,去复活她的爱人谢无妄。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无数劫云开始汇聚。 整个天地的灵力都仿佛要被牵引落下,汇聚在云殊周身。 他惊愕道:“云师妹,你这是要……飞升渡劫!” 云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从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 一路突破至大乘巅峰,迎来渡劫飞升境界! 但没有一道雷劫敢真正落到她身上。 因为她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天地雷劫都自觉地绕开她!让她毫不费力地飞升渡劫。 她一身白衣飘然而起,踏上了飞升之路。 沈惊寒站在原地,目送着他飞升而去,这段记忆他后来,即便成为了九天宗掌门,依然牢牢记了许多年。 他看见白衣飘飘的神女沐浴着仙光,步步生莲,向仙界飞升而去。 这时候,远处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努力地飞了过来。 “云姐姐!云姐姐!” 是小云雀。 云殊怔了怔,暂停了飞升的步伐:“云雀,你来做什么?” 小云雀落在她肩头:“云姐姐,我陪你一起飞升!我也要去天界瞧瞧!” 云殊蹙了蹙眉:“你要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我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你还是这方小世界,留在这里继续陪你娘吧。” 这一次,她可是要去挖天道之子的的琉璃心,引发的后果,只会不堪设想。 可小云雀却很坚定:“云姐姐,从你穿越过来之后,都是我一直陪着你。” “现在,我还想陪你做完最后的事情。” 云殊怔了怔,随后笑了笑:“好。” “云雀,那你就再陪我最后一次吧。” 此刻,三界众生仰望着神女,仰望这片天地真正的神女。 有人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天狸,披着霞光,步步登天。 也有人说,瞧见她肩上落着一只彩色的神鸟。 在三界众生的瞩目之下,仙光沐浴在她周身。 神女踏上仙梯,步步登天向 云殊踏着仙梯的最后一级,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时,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回头看去,她看见黑暗中一颗晶莹发光的眼泪——是神女之泪。 她能感觉到那颗眼泪与她的神识几乎绑定在一起。 而她的众生们,就在这滴眼泪之中。 此刻,晶莹的神女之泪微微震颤,化作一道光芒落在云殊的眉心。 她的额间出现了一颗水滴样的花钿,为她的眉宇间添了几分温柔的神性。 小云雀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奇怪道:“云姐姐,这便是外面的仙界吗?” 只见四周祥云缭绕,却一片寂静。 云殊皱了皱眉头,她记得萧断尘飞升时有无数神鸟,包括青鸾前来迎接。 怎么轮到她,除了一些云彩和霞光之外,竟然是空无一人? 就在她疑惑之际,远方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衫的女子踏云而来。 女子手里挎着花篮,浑身金光闪闪。 她飞到云殊身边,笑盈盈道:“你就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吧?” 云殊怔了怔:“是的。” “我叫芍药,是花神座下的一株芍药花成精。” “你是第一次飞升,对仙界的规矩,可能不太了解,别担心,我便是你的引仙人。” 第356章:飞升上界当牛马 云殊跟着她踏云而行,芍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修的是哪门道法?” 云殊答:“云殊,御兽道。” 芍药仙子惊呼一声:“御兽道正好!咱们花鸟殿内,正缺个侍奉花鸟的侍女,你正好可以拨遣过去,种花养鸟。” 云殊怔住:“你说……让我去做什么?” 芍药仙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忘了跟你说,白玉京等级森严,所有仙人分六等。” “开天辟地的上古真神地位最为崇高,其次是古神所生的神子神女,再往下是主殿殿主,有重大贡献的仙人属第三等,各殿的花鸟精怪化形为第四等……最末等,便是曾经犯下罪孽的仙奴。” 云殊追问:“那我属于哪一类?” “你是第五等,属于刚飞升的小仙。不过不用急,只要你在仙界用心侍奉,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大人物赏识,升为四等仙。” 云殊沉默了。 她没想到,仙界竟是血脉世袭的等级制度,像她这样从小世界飞升的,竟是处于底层。 若不是有寻找青鸾羽毛的目的在身,她还不如回小世界,继续逍遥当大佬。 芍药仙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一旦飞升成功、淬炼出仙体,就无法回到原本的小世界了。” “小天地处于低维度,承载不了高维的仙人降临。不过等你攒够俸禄的仙石,偶尔给小天地的亲人朋友,托梦传信。” 云殊温顺地点点头。 好在她的神识与神女之泪绑定,能感应到额间的泪滴,随时可容纳神体,回到原本的小天地。 这个秘密她没告诉芍药仙子,毕竟是自己的底牌。 云殊想起重要的事,追问道:“花鸟殿……有青鸾吗?” 芍药说:“当然有,不仅有青鸾,还有凤凰,以及许多神子神女养的灵禽,不过,这种仙鸟一般不会轻易出现。” 她问:“那青鸾是……” “青鸾是紫嫣仙子养的仙鸟之一,也是她最喜爱的灵鸟。” 云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的目标很简单:拿到青鸾羽毛,激活回溯法阵,搜集谢无妄的残魂,复活他。 芍药偷偷松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接引飞升者,听说下界来的个个都是杀神,浑身戾气,起初都不肯守规矩,非要被执法天神教训一顿才肯听话。 可眼前这位姑娘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云殊跟着芍药仙子一同驾着祥云,大约一天一夜后,才来到传说中的白玉京。 这是她第一次见仙殿,比想象中更宏伟:云海瀑布飞流直下,如同“银河落九天”;祥云缭绕,鲲鱼翱翔,一切都让她眼花缭乱。 云殊刚想走中间那条宽阔的白玉道,芍药一把拉住她:“你不能走这条路。” 云殊疑惑:“为什么?” “这条是上等神族马车行驶的道路,而我们低等仙子只能走旁边的羊肠小道。” 云殊内心震惊:仙界等级制度竟如此严苛,连走路都要分等级。 她差点想振臂一呼,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最终没有节外生枝,而是随着芍药沿着窄道走向一座矮房。 那里宽敞整洁,虽朴素却不算苛待。 芍药仙子给了一身素青布衣:“你还没有正式授封,作为刚飞升的散仙,只能穿青色。飘逸的白色、高贵的金色、艳丽的红色,都是只有高等神族才能穿的颜色。” “你也不能再梳堕仙髻,只能简单的发髻,戴桃木发簪,身上不得再用珠翠宝石。” 云殊简直无力吐槽,只能庆幸自己并不打算留在这里。 不然苦哈哈飞上来了,发现还得这群天龙人当牛做马,估计要气死了。 她脱掉自己飘逸的白衣,换上素青布衣,只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插在发髻中。 芍药看了她的打扮,即便换成素衣、不戴钗环,也难掩清丽容貌,反而越素越美。 她想说什么,见云殊打扮并无出格之处,又吞咽了回去。 罢了,这里离仙尊的寝殿远着呢,她也没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这身装扮,应当不会引得紫嫣仙子的注意。 芍药仙子嘱咐她好好休整一夜,明天带她去花鸟殿领差事。 云殊平静地点了点头。 等到芍药关上门扉离开后,一直藏在她袖间的小云雀偷偷钻了出来,小脑袋左右探了探,好奇地问:“云姐姐,你真打算待在这里给人家当侍女?” 云殊坐到桌边,慢悠悠地喝了口灵茶。 这茶品质不错。 她分析道:“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杀了萧断尘,挖他的琉璃赤子之心,再带着青鸾羽毛回到神女之泪,不过这个方案难度系数是地狱级,我暂时不考虑。” “另一个方案比较简单:想办法悄无声息拿到青鸾羽毛,启动回溯大阵,搜集冰冰的魂魄,也顺手在萧断尘修为不高时杀了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更高。” 小云雀松了口气:“我还害怕你意气用事,想跟萧断尘正面抗衡,直接挖他的心脏呢。” 云殊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我的确想杀他,但他身为天道之子,在仙界有权有势。我就算得手,这么多天兵天将,我未必能逃出白玉京。为什么不走更稳妥的路呢?” 小云雀点头:“云姐姐,那我就放心了。” 云殊笑道:“所以我们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还要去花鸟殿内,铲鸟屎、拔青鸾羽毛呢。” 第二天,云殊懒洋洋地起床,打开窗户。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天庭的灵气比普通小世界充足数十倍甚至数百倍,连小云雀的修为也因此增益不少。 她一推门,就瞧见一大群人拿着衣服首饰,安静地等在门外,其中还有昨天接引她的芍药仙子。 云殊一愣:“芍药仙子,这是做什么?” 芍药仙子脸色僵硬:“仙子……你有背景,怎么不早点说?” 云殊一愣:“我有背景?什么背景?” 芍药仙子笑了起来:“今天一大早,仙尊的神鸟便送来飞书,要求召见您。若你们不是早就相识,仙尊怎么会突然召见你?” 云殊蹙眉追问:“仙尊?哪个仙尊?” 芍药仙子笑容灿烂:“还能是哪个仙尊?当然是如今天帝的儿子,断尘仙尊啊。仙子,你就莫要在低调了。” 云殊:…… 她才刚刚飞升,萧断尘就知道了? 不过想了想,这里毕竟是萧断尘的地盘,有人通风报信给他也不奇怪。 这时,芍药仙子让其他几位仙侍给云殊梳洗打扮,强行将她按在铜镜前上妆。 云殊挣扎道:“芍药姐姐,那我花鸟殿的差事呢?” 芍药仙子笑了:“仙子您真是说笑了,花鸟殿那种苦差事,怎么能让您去做呢?您还是早点梳洗打扮,去见仙尊吧……” 云殊还在坚持:“芍药姐姐,我还是更喜欢花鸟殿工作……” 芍药仙子敷衍道:“好好好,之后我帮您和司凤姑姑去说一声。” 因为云殊刚飞升,还没有正式受封,不好穿有等级的金色和红色,最后芍药仙子给她选了一件素色的鲛人仙衣。 她从昨天就发现,这位飞升上来的仙子,越素越好看,只用了一支灵玉簪替她簪到发髻间。 中途,云殊提了一个要求:“帮我梳成妇人的发髻。” 芍药仙子愣了愣:“你已经成婚了?” “对,已经成婚了。”云殊说,“麻烦,帮我梳成妇人的发髻。” 这让芍药仙子有些意外。 大多飞升修士会斩断与凡尘道侣的尘缘,在上界重新寻找道侣。 而这位仙子哪怕飞升了,却仍惦记着凡尘的丈夫,想必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第357章:我也是你的丈夫 这一次,云殊随着芍药穿过白玉廊,乘坐飞天马车前往萧断尘的居所。 来到之后,她发现这里的布置让她很熟悉,萧断尘复刻了白玉殿的布置,外头的白玉兰树依然皎洁。 殿内,她看到了一袭白衣的萧断尘:发丝如雪,容貌未变,只是神态更加疏离。 云殊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站在一旁。 芍药仙子恭敬道:“仙尊,人我已经带来了。” 萧断尘平静道:“都下去吧。” 这个举动,让芍药心中惊疑:这位仙尊,从不对任何人上心,哪怕是与他青梅竹马的紫嫣仙子,也始终淡淡疏离。 此刻,他却要求所有人退下,单独和这个飞升的小仙谈话,怎能不让人惊疑? 但作为下等仙子,她没有资格质问,只能带着众人缓缓退下。 出了大殿,她瞧见一个紫衣男子正拿着算盘反复踱步,眉宇间满是忧愁。 芍药仙子过去喊了一声:“司命。” 司命正望着手里的星盘,面露愁容,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见是芍药仙子,才露出笑容:“芍药仙子,你喊我?” 芍药突然板起脸:“司命!仙尊今日见这位刚刚飞升的小仙,是什么来历?怎么仙尊要单独亲自面见她?” 司命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敷衍道:“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芍药仙子严肃盯着他:“若你不说,以后你就别想吃我做的灵花点心了!” “好姐姐,好仙子,你莫要生气!” 司命星君将她拽到角落,开始哄着她:“我告诉你便是了。” “仙尊前段时间,刚刚历劫回来,这位刚飞升的仙子,曾经和仙尊做过……师徒。” 芍药仙子捂住嘴巴:“啊?她竟然是仙尊历劫时收的徒弟?” 司命僵硬地笑了笑,眼皮跳了跳:“对,没错,就是这样。” 芍药仙子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位仙子刚飞升不久,仙尊就派神鸟送讯息召见她。 原来,两人在凡尘还曾经做过师徒,想必两人再次见面,一定会感人肺腑。 …… 此刻宫殿的玉兰树下,云殊没有说话。 萧断尘看着玉兰树下,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恍惚间让他想起了一千年以前。 女子的巧笑嫣然仿佛还在眼前。 只不过在萧断尘,他没有看到她眼中任何的柔情,反而带着一股决然的冷意。 还是萧断尘先开了口:“你是如何飞升的?” 云殊冷冷道:“仙尊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之情,几乎是溢于言表。 萧断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云殊,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解不了的仇恨。” 云殊笑了,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解除不了的仇恨误会? 他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又轻飘飘地一句,他们之间的仇与恨,没什么解除不了的。 云殊几乎是怒火中烧。 她说:“萧断尘,你不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虚伪吗?” “如果不是你,神女之泪根本不会崩塌!如果不是你,我的丈夫也不会为了苍生,牺牲自己献祭!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 萧断尘沉默了很久,他说:“就算没有本座,神女之泪迟早会衰变破裂,只不过是或早或晚,你不该恨本座的。” 云殊快气笑了,他怎么能永远如此傲慢,永远如此理所当然? 神女之泪的确一直不断地衰败和破裂,但是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是一千年后。 可若是还有时间的话,她跟谢无妄或许能找到一个无需献祭,也能庇佑苍生的方式。 而不是在新婚的第一个月,在他们最为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便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她离幸福,曾经触手可及,只差一步便可以圆满。 是萧断尘,都是因为萧断尘,硬生生地毁了她的幸福,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她要杀了他!她要挖了他的心报仇! 这都是萧断尘欠她的,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云殊不断地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告诉自己不可节外生枝,她得先忍耐,她必须要先拿到青鸾羽毛……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下一刻,她直接抽出两柄四离刀,开始朝着萧断尘的方向直接砍了过去。 她说:“仙尊,许久未见,弟子向您讨教几招!” 玉兰树下,火光四溅, 萧断尘先是躲避,侧身想要躲开她的刀锋。 渐渐的他意识到云殊的剑法越来越凌厉,力道也越来越凶猛。 她嘴上说的受教了,下手却是不停往他的要害处砍去,明显是冲着杀他而来。 萧断尘抽出了自己的断尘剑,和她交锋,刀剑相抵的瞬间,火星四溅,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 云殊眼中的滔天恨意,萧断尘尽收眼底。 他知道云殊是冲着让他死来的,她对他的恨意,几乎是溢于言表。 萧断尘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眼前的女人,咄咄逼人说他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要他还自己的丈夫命来。 那他呢?他不也是她的丈夫吗?谁又来还他的妻子? 她忘记了过往的前尘往事,忘记了他们曾经相爱的一切。 用着一双看待陌生人冷漠的眸子,不,甚至如同对待仇人一般看着他。 几招过后,云殊呈现落败之势。她直接后撤,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朝他虚空握了握拳头。 “多谢仙尊指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还是打不过萧断尘。 所以她启动计划B,选择直接避开与他正面抗衡,拿到青鸾羽毛之后,便离开仙界。 再回溯时空,趁着他最弱小的时候,再对他痛下杀手! 只有君子才需要堂堂正正,她又不是君子,她是女子。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云殊打定了主意之后,却瞧见萧断尘紧盯着她,眼神一闪而过的落寞。 云殊皱了皱眉头,他在难过什么? 打架输了的人,明明是她,死了丈夫的人,也是是她。 萧断尘怎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萧断尘喉结微滚,颤抖道:“你全都忘了,对吗?” “什么?”云殊皱眉,“仙尊指的是什么?仙尊希望我,记得什么?” 萧断尘没有说话。 他那双眼睛像是幽深的深潭,寂静无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大约两米,但是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面容之上,像是有千言万语。 可云殊看不懂,她也不在乎。 终于,萧断尘移开视线,侧过身:“你走吧,过段时间,本座还会来寻你。” 云殊觉得他有大病。 不过,萧断尘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动不动抓着她打一顿,又放过她。 隔了一段时间,他心情不好,又抓着她打一顿,云殊都快要被他打出心理阴影了。 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去思考萧断尘在想什么,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需要专注于自己,完成自己的目标。 而她目标很简单。 既然不打算正面硬扛萧断尘,那么就要尽快拿到青鸾的羽毛,启动回溯大阵,救回她的丈夫,这才是重中之重。 云殊直接离开了萧断尘的宫殿,左右瞧了瞧,没瞧见芍药的身影。 她心里盘算着,找芍药问问那那花鸟殿在哪 她打算直接去偷鸟,拔羽毛。 结果,她刚走出萧断尘的宫殿,一个紫衣女子冲了过来,厉声质问:“你是谁?怎么在断尘哥哥的宫殿里?” 云殊皱了皱眉毛,没理她。 结果那仙子不依不饶:“你耳朵聋了吗?!我问你话呢!” 说着,她抬起手一巴掌想要朝她脸上抽过来。 第358章:二嫁,你们是三世情缘 她刚走出萧断尘的宫殿,一个紫衣女子冲了过来,厉声质问:“你是谁?怎么在断尘哥哥的宫殿里?” 说着,她抬起手一巴掌想要朝她脸上抽过来。 云殊反应很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咔嚓一拧,将她的一只手臂给卸了。 那紫衣的女子疼得直接哭了起来。 旁边几个侍女已经惊呼出声:“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哪个峰的?竟然敢对紫嫣仙子动手?” 瞧瞧他们的架势,云殊知道了。 自己现在正拿捏的这位,估计又是什么神子神女,地位崇高,不是她这个小仙能得罪的。 紫衣仙子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大胆贱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让天父直接抽掉你的仙髓,将你打下地狱!” 云殊摇摇头,她说:“不知道。” 看向四周已经涌过来的仙侍,她笑了笑,她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紫嫣瞪大了眼睛,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云殊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 下一秒,她一个手刀直接将紫嫣打晕,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消失在白玉殿前。 那群仙侍早就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把摔在青石板上的紫嫣扶起来。 紫嫣好不容易重新苏醒,眼眶通红,恨意几乎要咬破牙:“她是哪个宫的?本仙子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视线扫过匆匆赶来的芍药,她劈头盖脸厉声质问:“刚才那个贱人是不是你带过来的?” 芍药仙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站在原地连话都接不上。 司命星君连忙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紫嫣仙子,您这是怎么了?我和芍药仙子,刚才一直商量赐福宴的事情,你这里是出什么事了?” 紫嫣气到发抖,却找不到半句证据。 司命顺着她的气往下哄:“竟然有人敢动手伤仙子您,简直是活腻了!等查到凶手,定然按天条处置,将她挫骨扬灰给您出气!” 等紫嫣带着哭腔,捂着断了的手臂,在一群侍女簇拥着愤然离开,芍药才长长松了口气。 司命掏出帕子擦了擦满头冷汗:“芍药仙子,仙尊和这位云殊仙子的渊源,你万万不能让紫嫣知道。” 芍药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以紫嫣仙子那被宠坏的骄纵性子,一旦知晓仙尊对云殊另眼相看,指不定能做出多少要命事来。” 等芍药赶回分配给云殊的矮房时,推开门就看见人已经安安稳稳回来了。 云殊看见她回来,不仅热脸相迎,还给她倒茶水:“芍药仙子,你去哪了?我从殿里出来就没见着你?那个花鸟殿的差事,你什么时候帮我去安排?” 芍药板起脸,走到云殊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紫嫣仙子在宫门口被人卸了胳膊,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云殊眨了眨眼,脸上全是无辜:“仙子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芍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身上没有打斗留下的仙力余波,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不是你就好。” 她喝了一口云殊倒的灵茶,奇怪道:“你这丫头,怎么一门心思非要去花鸟殿当苦差事?你既然和仙尊相识,什么体面的差事,给你安排不下?” 云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露出几分后怕的苦笑:“仙子快别打趣我了,今天在殿里见识到,仙尊身边那位红颜知己的架势,我若是敢走仙尊的路子,指不定哪天就小命呜呼了。” 芍药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 紫嫣仙子的性子……罢了,能不得罪便不要得罪了。 她沉吟片刻拍了板:“行,我也不拦你。明天一早就是这批新飞升修士集中受封的大典,等仪式完了,我带你去见司凤姑姑,定然把你顺顺当当地安排进花鸟殿当差。” 云殊眼睛一下子亮了。 …… 第二日,加封仪式如期在司命阁举行。 云殊跟着十多位刚刚从小世界飞升上来的仙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司命阁,看着一道道封赏旨意落下去。 有人以一己仙身,挡灭世之劫,被册封为镇守真仙,镇守南天门,护佑天庭万仙安宁。 有人一生杀伐,平定无数祸乱,被封为镇煞星君,名入北斗星牒,镇伏三界邪魔外道,令万魔退散。 云殊听着,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遍:哦,一个看大门的保安队长,一个治安扫黑的巡逻员。 终于轮到她。 司命阁掌事仙官看着手中文牒,语气迟疑了一瞬,神情复杂地抬眼:“云殊,来自神女之泪,身为上古万灵神族最后一位后裔——” 云殊满心期待,给她一个灵禽铲屎官的正式编制。 一道浑厚宏大的意念顺着整个大殿蔓延开来,属于天帝的声音,直接落在所有人耳边。 “此女曾以一己之身护佑苍生,品性高洁,册封为长明神女。” “她与尘儿有三世情缘,朕今日便做这个主,好事成双,不光为她加封神女位分,还要为二人定下婚约。” 云殊当场傻在了原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定下婚约……定什么婚约?和谁定下婚约?” 站在另一侧的紫嫣连仪态都顾不上,从一旁提裙子跑了出来:“天帝!萧哥哥与我早早定下婚约,你怎么能言而无信,说改就改呢?!” 天帝的意念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紫嫣,你当初随意更改天命书,已犯下大错,朕今日不与你计较,但是往后你必须要恪守言行,防止无度,若再有下次,吾定不轻饶。” 听到这句话,紫嫣的父亲上神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道:“小女言行无状,让天帝见笑了,我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此刻天帝的声音威严无比,明明不见身影,却响彻在所有人的耳中。 他本就是天道分化出的一缕人格分身,代天执掌三界权柄,每一句话都带着天地规则的厚重感,根本容不下诸神反驳。 “万灵神族血脉早该在万年前的浩劫中灭绝,她作为世间最后一位后裔,又与尘儿三世情缘,两人缔结良缘,也算天作之合。此事无需再议。” 周围立刻有几位老神仙捋着胡须附和起来。 “长明神女高洁雅致,断尘仙尊仙风道骨,两人当真绝好的天赐之缘。” “如今这二人定下婚约,圆了这段三世情缘,真可谓是天庭的一段佳话呀。” 云殊:…… 艹!一想到她居然要和萧断尘成亲,她就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这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把天帝一起骂了八百遍,脸上的表情几乎绷不住。 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嫁萧断尘,更别说嫁过去等着被他杀妻证道,给别人当突破境界的垫脚石。 云殊听得直接气笑了。 她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诸位,我在凡间早已成亲了!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掌事仙官皱了皱眉,语气像在哄不懂事的晚辈:“长明神女,如今你已经飞升成仙,凡胎斩断前尘,那些凡间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原来这帮高高在上的神眼里,飞升之日就是斩断凡缘之日。 抛夫弃子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过错,反而是“求道路上的洒脱”。 云殊胸口的火气越积越盛,几乎要冲出来:“就算我同意,萧断尘本人也绝对不会同意!我和他之间,连半点情谊都无,又岂能乱点鸳鸯谱!” 她的话音刚落。 大殿之外虚空有人闪现。 一袭翩然白衣、满头银发的萧断尘,缓步从光影里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踩着虚空而来,每一步都踏着莲花,仿佛觉得这仙殿的琼楼玉柱,仍然会脏了他的靴底。 第359章:怀孕,我怀了亡夫的骨肉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天帝的意念再次响起,落在萧断尘身上:“尘儿,朕为你二人赐下这桩婚事,也算弥补当年万灵神族灭族的过错。这结果,你可满意?” 萧断尘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云殊脸上,声音淡得像山峰终年不化的冰雪。 “婚期,就定在七日后吧。” 云殊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萧断尘,你疯了吗?你竟然要娶我?” 旁边有仙官出来打圆场,笑着替他解释:“长明神女有所不知,这桩婚事本就是仙尊亲自……” 萧断尘微微皱眉,说了一句:“闭嘴。” 满室寂静,无人再敢出声。 云殊看着眼前一殿堂的仙人,开始恭贺仙尊大婚,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良缘,忽然觉得荒谬无比。 她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 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抬眼扫过满殿神仙,声音清亮决绝: “我已怀了亡夫的骨肉。” 整座司命阁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连萧断尘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彻底褪尽,难看到了极点。 紫嫣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立刻尖声喊出来:“你们都听见没有!她不仅在凡间嫁过人,还怀了对方的骨肉,她这样的残花败柳之躯,怎么配得上萧哥哥——” 她语没能说完。 一股看不见的劲风凭空扫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紫嫣狠狠扇飞出去十几步,重重撞在殿柱上才滑下来。 是萧断尘出的手。 他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语气平静得吓人:“紫嫣,你辱她,便是在辱本座。” “念在儿时旧情,本座多次放你一马。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紫嫣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都在抖:“萧哥哥……我们从小就定了婚约,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此对我?” 萧断尘并未理会她,只是隔着诸神看向云殊。 此刻云殊抚上自己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仙尊身为天帝之子,应该做不出来强夺人妻、夺人骨肉的丑事,这桩婚事,还望仙尊三思。” 这场受封宴,因此不欢而散,云殊也不在乎,径直回了自己的居所。 等到没有人的时候,小云雀从她分割的小空间里面偷偷钻出来。 小云雀震惊地问:“云姐姐,你当真……怀孕了?” 云殊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骗他们的。”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有些哀伤。 新婚之夜,她和冰冰赌气,将他轰了出去。 好不容易两人和好了,灭天大劫就来了,因此两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圆房。 云殊现在很后悔,若是她当初不和冰冰计较这些,真能留下冰冰的子嗣骨肉,反而能留个念想。 得知她怀孕之事是假的,小云雀稍微松了口气。 “这天庭赐婚,云姐姐,你打算怎么应对?” 云殊漫不经心:“我都说了,已经怀了冰冰的骨肉。萧断尘再不要脸,也不可能主动去喜当爹吧?” 结果却出乎了云殊的意料,她离开司命阁不久。 芍药仙子就带着大批侍女,抬着满当当的聘礼,凤冠霞帔、浩浩荡荡地往小院走来。 一群人鱼贯而入,忙着给她的居所重新布置。 云殊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是什么意思?” 芍药仙子语气平静地对她说:“这是仙尊派人给神女送来的聘礼,他说婚期照常举行,就在七日后。” 云殊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是都当众说了,我腹中已经怀了亡夫的骨肉吗?” 芍药仙子轻轻打断她的话,叹息道:“仙尊说了,他会对您腹中的孩儿一视同仁,会把神女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抚养。” 云殊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见了鬼一样,猛地反手把房门死死关上。 芍药仙子在门外努力敲门:“神女,您还没试嫁衣呢!” 关在房间里的云殊直接气笑了。 小云雀扑棱着翅膀在房梁上飞来飞去,急得团团转:“云姐姐,这怎么办啊?萧君上怎么铁了心非要娶你?” 云殊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怎么都想不通萧断尘为什么非要娶她。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满是恍然大悟的笃定。 “我明白了!” 小云雀歪着脑袋看她:“云姐姐你明白什么了?” 云殊表情无比严肃,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萧断尘是想复刻当年的杀妻证道的场景!” 小云雀惊得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萧君上,又想要杀妻证道了?!” “没错。”云殊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从前在云月的记忆里瞧见过,当年萧断尘修炼无情道,为斩断情缘,不惜杀妻证道。” “他身为天帝亲子,至今只停留在仙尊之位,想必修为一直停滞在瓶颈,现在明知道我怀了别人的骨肉,还非要娶我,根本不是什么弥补旧情,只是想要复刻当年杀妻证道的场景,彻底斩断心魔,突破修为桎梏。” 云殊语气无比坚定:“我已经看透萧断尘的狼子野心了!” 小云雀听着她的一顿分析猛如虎,扑棱着翅膀说:“好……好像是有点道理。” 云殊语气笃定道:“云雀你想一想,他当初不惜杀妻也要修无情道,现在怀疑我可能是云月的转世,怎么突然转性要来弥补我?” “他摆明了居心叵测,别有用心,这个男人,完全不值得相信!” 小云雀有些着急了:“那云姐姐,你若真打算杀你,你该怎么办啊?” …… 端着嫁衣的芍药仙子,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外恭候,扭头时突然看到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院前。 来人一身白衣不染,青丝雪白,正是萧断尘。 所有侍女惊得连忙跪地行礼:“仙尊,您怎么来了?是我们失礼了。” 萧断尘没有说话,一手提着一盒精致的糕点,一手折着一枝带露的玉兰花,平静地问芍药:“她怎么样了?” 芍药连忙低头回道:“长明神女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也不肯试嫁衣。” 萧断尘淡淡吩咐:“你们出去,本座来跟她说。” 芍药领着众人从小院退开,走远后忍不住回头张望。 她瞧见今日的萧断尘除了一身白衣,身上多了点玉佩装饰,衣衫暗绣银线的祥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此番过来,他还提了一盒糕点,带了一株玉兰花。 芍药仙子不由低声道:“仙尊难道是来……特意哄神女高兴吗?” 另一个侍女摇头:“芍药姐姐说笑了,咱们仙尊天生性情冷淡,这么多年,你见过他特意哄过谁吗?” 第360章:二嫁,萧断尘 此番过来,萧断尘还提了一盒糕点,带了一株玉兰花。 芍药仙子不由低声道:“仙尊难道是来……哄神女高兴吗?” 另一个侍女摇头:“芍药姐姐说笑了,咱们仙尊天生性情冷淡,这么多年,你见过他哄过谁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说得有理,便不再多想。 屋内的云殊听到了敲门声,皱着眉冷声道:“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打扰我吗!” 直到门外传来萧断尘清清冷冷的声音:“是我。” 云殊浑身寒毛瞬间立起,更不想开门了。 她隔着门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屋外的人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开门。” 云殊挑眉道:“你让我开门我就开门?我就不开。” 下一秒,只瞧见这扇殿门轰然一声,直接被人轰开了。 云殊:…… 一阵淡雾散开之后,萧断尘双手空空如也,身旁并无任何的侍从。 萧断尘长腿跨进门内,自在地仿佛是进了自己家:“你对天帝的赐婚,很不满?” 云殊冷笑:“我怎么可能会满意?萧君上,你以前对弟子做过什么,难不成你全忘了?” 萧断尘以前逼她练剑的时候,他都会用戒尺将她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还动不动拿锁仙蛊威胁她,拿捏她的性命。 可以说,这个世上她最讨厌的人,就是萧断尘了。 萧断尘漫不经心走近圆桌,他转过身,淡淡道:“本座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解不了的仇怨。” 云殊冷冷地看着他:“好,你既然说仇能解,那我们就一桩一桩来解。你害死了我夫君,此仇怎么解?” 萧断尘停顿片刻,语气淡漠:“你夫君不是我害死的。况且,你很快就会有新的夫君了。” 小云雀原本躲在云殊衣袖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被云殊狠狠瞪了一眼,小云雀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云殊气得发抖。 害死了她的丈夫,再赔偿她一个丈夫——萧断尘的脸皮是真的厚啊,居然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她强压怒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质问道:“萧君上,你我在凡间可是拜过师徒礼的,师徒结为仙侣,那可是有违人伦,触犯天条的!这又要何解?” 萧断尘淡淡道:“无妨,等本座继承天帝之位,便可废除此律。” 云殊气得语塞,认真无比道:“我怀了我夫君的骨肉,是不可能改嫁于你的!” 萧断尘凤眼紧紧盯着她:“本座也说了,我会将他视如己出,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儿一般疼爱。” 云殊彻底怒了,开始口不择言:“我不喜欢你!我厌恶你,这个世上,我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萧断尘微微顿了顿,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无妨……我们,来日方长。” 云殊的怒火彻底被他点燃了:“萧断尘,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不是你的妻子云月,更不是你拿来当替身的玩意!” “我是云殊,特殊的殊!我和云月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萧断尘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灼:“不,你是云月,你是我的妻子,云月。阿月,七天后,我会带你去三生池,让你想起前世的一切。到时候,你会明白,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 萧断尘离开后,云殊皱着眉头,无数侍女流水般进了屋子,开始准备婚宴事宜。 想起一切? 想起萧断尘当初如何杀妻证道,想起他当初如何抛妻弃子? 这样痛苦的回忆,到底有什么值得想起来的? 况且,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云殊”,她从来都不是“云月”,又怎能去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衣袖里的小云雀探出头,发现桌面多了一盒精致的食盒:“云姐姐,你先暂时别烦恼了,咱们吃点东西吧。” 云殊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件事情上,忽然看到桌面多了一个精致的食盒,她奇怪道:“这哪来的食盒?” 小云雀摇摇头:“不知道啊,芍药仙子放的吧。” 食盒旁边,还放着一株染露的白玉兰花。 云殊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各种颜色的灵花糕,这种花型有些眼熟,有些像她在幻境私塾里面见到的,云月送给萧断尘的花糕。 云殊浅浅地尝一口,又放下来了,很甜,她不喜欢。 忽然又想起冰冰了,这个世上唯有冰冰知道她喜欢的口味。 这时候,芍药仙子带人过来修门了。 芍药仙子微笑道:“神女,七日后的婚宴车驾,全部都准备好了,你看这样安排稳妥吗?” 云殊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此事与芍药仙子无关,她也不过是个听从吩咐的打工人。 云殊说:“随你们怎么定,这个亲我是不会成的。” 芍药仙子耐着性子劝道,“天帝定下的婚约,不是你能随便违逆的,神女,你莫要再这么固执了。” 云殊蹙眉说:“我是有夫君,我夫君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尸骨未寒,我怎能带着腹中骨肉,去改嫁他人?” 这时,她无意间瞥见芍药仙子手中的金帖,上面有写着青鸾仙车,她一顿,忍不住问:“这个青鸾仙车,是什么东西?” 芍药仙子温柔解释道:“神鸟青鸾会为神女亲自拉婚车,当然,神女也可以选择凤鸾香车,选择哪种仙鸟,全看神女的喜好。” 云殊立刻抓住了重点,指向青鸾仙车:“不!我就偏爱素色的青鸾,芍药姐姐,麻烦一定给我安排青鸾!” 芍药仙子一愣,刚刚长明神女对这桩婚事还挺不乐意的,怎么瞧着,她突然同意了? 不过神女愿意配合了,对她来说差事就简单多了。 等关上门后,小云雀担忧地问:“云姐姐,你怎么突然答应了?” “我想清楚了,萧断尘,他不是非要将我当做亡妻的替身吗?这么好的刺杀机会,我怎么放过?” 云殊从乾坤袋那里取出那柄名为云月的短剑,她摸着手中的那柄冷剑,面色沉静:“那我先下手为强,挖了他的琉璃赤子之心。” “就算刺杀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要我能拿到青鸾羽毛,就不亏。要是能顺便杀了萧断尘,那正好一箭双雕。” 第361章:觉得萧断尘恶心 婚礼当日,百鸟朝凤。 只见万鸟之中,而其中有一架青鸾拉着飘逸的仙车缓缓停落,这便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青鸾仙车。 芍药仙子要扶着她上去,云殊却主动去摸了摸青鸾的背部,从头摸到尾,久久站立沉默。 这时候,芍药仙子说:“神女,吉时快到了,不要在这耽误了。” 云殊垂下眼眸,将几根青鸾羽毛偷偷地藏进袖中,说:“知道了。” 这才不动声色地上了青鸾仙车。 她已经准备随时逃跑,只是芍药仙子似乎提前有所察觉,牢牢抓着她的手臂不让离开,生怕她逃婚。 云殊只能看了一眼外头天兵的队伍,又看了看身旁对自己微笑的芍药仙子,只能暂且忍耐,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紫嫣仙子隐藏在云层中。 看到抢了自己婚事的云殊,她又恨又妒,从袖中掏出毒蝎,想在云殊靠近青鸾时放出,让她在大婚当日出丑。 可她刚想放出毒蝎,司命星君带着天兵恰好路过,笑着拦住她:“紫嫣仙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紫嫣被抓了个正着,慌张不已:“你们……你们管本仙子做什么?” 司命笑吟吟道:“仙尊吩咐好让我们保护神女,确保大婚当日,神女安然无恙。” 见他们一群人重兵把守,紫嫣咬牙跺脚,眼睁睁看着云殊坐稳仙车,自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此刻,旁边的天兵问:“司命星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司命星君说:“守好青鸾仙车,仙尊吩咐了,务必保证一只苍蝇都不能靠近神女的仙车……以及,务必保证神女不得逃跑。” 司命星君擦了擦冷汗,心想,自己的任务真重啊,既要防止有人来破坏婚礼,还得防止神女当众逃婚…… …… 此刻,青鸾仙车不断行驶。 芍药仙子为了缓解气氛,开口询问:“长明神女,今天嫁人,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云殊平静道:“还好吧,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 芍药仙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虽然没错,但神女的说话方式……也太直白了。 云殊她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跟沈惊冰成婚时,又生气又紧张又兴奋,她嘴上说着不高兴,其实心里……是甜蜜的。 但这一次坐上更加豪华的仙车,看着四周浩瀚的云海瀑布,云殊心是冷的,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逃跑。 她与冰冰成婚,那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和萧断尘成亲……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云殊突然“啊”了一声:“芍药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屋子里了,要不我们回头吧?” 芍药仙子温柔问:“神女,您落了什么东西?我这就派人去取。” 云殊突然捂住肚子,“哎呦”一声:“好痛!我肚子好痛!我可能吃果子吃坏了肚子,要不,先停下来,让我去方便一下?” 芍药仙子温柔笑道:“神女,我们早已辟谷,是不会吃坏肚子的。” 云殊眼皮抽了抽,继续哀嚎道:“可我就是肚子疼啊!可能是中毒了,对,估计是紫嫣仙子,暗中对我的饮食下毒了!” 她捂着腹部,装作痛苦的模样:“芍药姐姐,我中毒了,你快快帮我请仙医吧!” 芍药仙子表情变了:“中、中毒了?” 这时候,仙车里还坐着好几个女子,其中一人打开医箱,里面装有十几瓶药丸,各种病症一应俱全:“这里有上品解毒丸,只要吃一颗,保证神女药到病除。” 云殊:…… 她感觉她们根本不是来送亲的,分明是来盯着她、防止她逃跑的。 仙车停在了半途中,并未前往仙宫。 云殊奇怪道:“这是哪里?” 芍药仙子说:“是三生池,仙尊打算去三生石下,与您拜天地。” 三生池吗?她好像之前听到萧断尘提起过。 仙界本就不拘泥于规矩,无需盖着红盖头。 她挑开凤冠上挡面的珠串,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彩色仙池,池底颜色各异。 芍药介绍道:“这里就是有名的三生池,仙人若有心魔,可入三生池体验三生,以斩断心魔;湖中心便是三生石,可阅尽前生,许下三生之缘。” 云殊放下嫁衣头帘的珠串,面无表情地跟着芍药走。 走在云海天梯上,她看到一个身穿嫁衣、青丝如雪的男子站在桥头,正是萧断尘。 云殊不由蹙起眉头,两人隔得很远。 这时,芍药仙子将红绸另一端递给萧断尘:“仙尊,握住这一端,一同踏过姻缘桥,三生石前拜天地,从今往后,仙尊与神女的姻缘线,便能连在一起。” 云殊内心冷笑:修仙既然要忘情,为何还要结为仙侣? 但她来不及细想,感觉到红绸另一端有人拽着,是萧断尘拉着她往前走。 两人握着同一条红绸,踏过姻缘桥,来到三生池的中央,巨大的三生石出现在眼前。 湖中心便矗立着那块传说中的三生石。 那石头通体莹白约莫三丈高,石身光滑如白玉,能阅尽前生过往,许下三世情缘。 萧断尘平静道:“本座说过,只要你想起一切,就会明白我们之间,没什么解不了的仇怨。” 云殊没说话,看向四周。 因为萧断尘的吩咐,天兵只把守四周出口,并未靠得很近。 她心想,这倒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便敷衍地“嗯”了一声。 见云殊不搭理,萧断尘对司命说:“调出三生石,显现过往。” 司命星君往三生池旁的三生石注入灵力,解释道:“三生池让本人亲身经历过去,三生石只能客观记录过去发生的事情。” “不过进入三生池,会对神女仙体有损,仙尊的意思是,您先看三生石的记忆,若仍想不起来,再考虑入池沐浴,亲身经历过往。” 云殊皱了皱眉没说话。 随着灵力注入,三生池旁的巨大石头变得晶莹剔透,缓缓浮现画面: 大雍朝还没覆灭时,云月的爹是玄武门的守门兵卒,守了几十年皇宫最偏的那道侧门。 她小时候没人照看,天天跟着爹去宫门值守,经常蹲在外的青石板上编草蚂蚱、编蜻蜓、编兔子,一编就是一整天。 那一年,三皇子萧珩带着侍从出宫逛上元节。 少年骑着骏马从玄武门出宫,没留神刚好踩坏了云月编好的草编兔子。 小丫头蹲在地上瘪嘴要哭,马上的少年勒停马缰,随手将腰间那枚小玉兔摘下来,扔给了她当做赔礼。 年幼的云月握着凉丝丝的小玉兔愣了半天,只瞧见了少年郎高马华服的侧影,连他的面容都只看清了半张。 那时候,她是宫门都跨不进的守门兵的女儿,对方是金尊玉贵的三皇子,两人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 云月那只小玉兔,她穿了根红绳挂在脖子上,一连戴了好多年,连爹娘都没舍得拿给他们看。 三生石上回放着云月和萧念的故事,云殊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自觉瞟向四周,想找逃跑路线。 萧断尘发现云殊全程心不在焉,冷冷扫来目光:“专心。” 云殊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百无聊赖地想:云月和萧念的故事可真老套,如果这是个电视剧,我一定要打差评! 第362 章:三世情缘,三生因果 三生石上,变故突生。 玄武门城破,大雍朝改朝换代了。 云月的爹爹是靠着多年的巡逻经验,带着一大家子逃到了乡下,落脚在江南小镇。 后来,靠着她爹辨玉的好眼力,他们家在镇子上开起了玉器行,不久后,成为远近闻名的玉器富商。 而前朝的三皇子萧珩也被忠心老仆护送出宫,隐去本名萧珩,改名为萧念,来到这个小镇上的私塾就读,成了个无父无母的贫寒孤子。 云月为了躲避爹娘给自己相看,干脆借了远房表哥的身份,女扮男装混进了私塾。 两人第一次在私塾打照面的时候,萧念被几个同窗推搡着,摔到墙角,书本散落了一地。 云月凭着儿时记忆里那半侧轮廓,一眼就认出来他,这就是当年在玄武门,随手扔给自己玉兔的那个三皇子。 从此以后,萧念几乎每天放学都被她堵在街角,被她各种调戏。 看着三生石头上,萧念被她堵得面红耳赤,不停吃瘪的样子,云殊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萧断尘在旁边,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来:“你笑什么?” 云殊浑身一激灵,又不敢笑了。 她大概也能瞧出来,其实云月蛮喜欢萧念的。 不过她身上有一股野丫头的气质,越是喜欢他,越是欺负他。 一开始,萧念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个性格张扬、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 但是有一次,萧念无意中撞破了云月的女儿身,少年郎第一次耳根通红、面红耳赤,只觉得无地自容。 云月总是会打着让萧念做她小弟的名义,暗中不停地接济着萧念。 以前,萧念觉得她是羞辱自己,从那天以后,萧念对她忽然包容了很多,两人的关系慢慢转温。 直到那一次点破女儿身,两人在私塾一吻定情。 云殊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时不时扣扣手指甲。 萧断尘严肃问她:“你想起了什么吗?” 云殊摇摇头,她说:“没有。” 萧断尘有些失望,只能说:“继续。” 再后来,新帝派来的密探找上了门,要斩草除根,彻底搜捕身为前朝遗孤的萧念。 不知道怎么查到了这个私塾,竟然直接杀人灭口。 云月拉着他钻入地窖里面躲了起来,他们听着无数同窗和先生,在那一夜悲屠杀干净。 他们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那些人甚至放了一场大火,想要将这桩惨案伪装成一场意外。 云月因为贪玩,让家中的书童和丫鬟,和自己与萧念换了衣裳,没想到这竟然让他们逃过一劫。 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被赶来寻她的爹娘一眼认成了云月。 云月隔着地窖,听着爹娘抱着焦尸哭得肝肠寸断,其余死者的家属也哭得撕心裂肺。 地窖里面,萧念看起来很痛苦,他说:“阿月,抱歉……是我拖累了你。” 云月眼眶也是红的,却反倒伸手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冲动冲出去露面:“三殿下,这不是你的错。” 萧念一怔。 云月从脖颈处取出来了珍藏多年的玉兔吊坠。 萧念握着那块自己年少时扔出去的玉佩,双手微微发颤。 此刻,云殊看着三生石上满地的焦尸,内心感到很不服气。 这哪里不是萧断尘的错? 要不是萧断尘这个扫把星,这么多的同窗和老师,怎么会好端端的死了? 还有云月的丫鬟和小厮,他们真得死的好惨,好无辜啊? 此刻三生石上,萧念握紧了玉兔,他说:“阿月,我送你回去。” 云月眼眶通红,摇头道:“我不能回去,我现在一露面,密探的眼线立刻就会把消息报上去,不光咱俩活不成,我爹娘也会被拖进谋逆的罪名里。” “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云月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群人是新帝派来斩草除根的,任何跟萧念牵扯上的人,都可能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从而株连九族。 等密探全撤走之后,云月才敢深夜潜回自家院墙根下,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正在给她“办丧事”的爹娘,磕了三个响头。 转身跟着萧念逃进了深山里。 从那以后,两人就开始成为了有家不能回、隐姓埋名的“患难夫妻”。 云殊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就爱上了? 傻姑娘,你当初还不如把萧念给举报了,说不定,还能获个从龙之功! 萧断尘对她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悦,他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殊没什么表情,她说:“哦,你们的故事,挺感人的。” 她的口吻像是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这副轻飘飘的口吻,让萧断尘的眉头重重一皱。 云殊越看这些过往的记忆,越发确定,自己是云殊,而不是云月。 她没有办法理解,云月年少时对萧念一见钟情的执念。 也没有办法理解他们为了躲避追杀,患难与共的夫妻情谊。 在云殊看来,要是没有萧念这个扫把星,云月肯定过得更幸福。 说不定会嫁得良人,生一双健康的孩子,承欢父母膝下,而不是跟他一起东躲西藏,每天吃糠咽菜。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伟大吧,反正云殊理解不了。 说实话,她倒是能理解萧断尘为什么还记挂着云月。 毕竟,在年少落魄之际,遇见过这样一个全心全意,无怨无悔付出的傻姑娘,谁不喜欢呢? 可惜,好人没好报。 最后,一腔真心全被辜负,云月还是成为他踏入无情道的垫脚石。 三生石上,还在放他们结为夫妻,相濡以沫的过往。 云殊就像看电视剧一样,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他们的过去。 年少时候墨云月,其实长得很像林汐月,有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圆的脸蛋,性格同样明媚张扬。 但是随着岁月的沉淀,已为人妻的她,那张鹅蛋脸的轮廓慢慢出来了,眼神也越发的温柔,气质也越发沉静。 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跟云殊挺相似的,尤其是有时候看到云月的侧脸,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自己。 云殊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有些诧异。 司命星君笑着解释道:“神女,你们拥有着相同的灵魂,容貌气质上,也会随着时间越来越相似。” 第363章:萧断尘!取你狗命! 在司命和云殊讲解的同时,三生池还在放着过往。 云月得了一种罕见的重病,药石无医,萧念亲自进九天宗求药。 云殊微微皱起了眉头,冰冰曾经跟她说过这段过往,这事竟然是真的? 难道,萧念对云月真得动过真心? 那么又为什么,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仙途坦荡,便不惜杀妻杀子? 农家的小院内,云月正在学着刺绣。 一封传音纸鹤飞到面前,男人的声音非常温柔缱绻:“阿月,三天后,我就会从九天宗回来。” 听到丈夫的回信,云月嘴角含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掀开了绣筐上的红布。 里面是一只绣好的虎头小鞋,还有一只漂亮的小金锁。 看到这一幕的刹那,云殊和萧断尘的身形都不由晃了晃。 这不是萧断尘一次又一次回看这段回忆了。 但是每次看到这一幕,他空荡荡的心依旧会感到钝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在搅动着他的肺腑。 此刻,三生石旁的女子,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握着那枚小小的金锁的时候,她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化开世间的一切冰雪。 一直嬉皮笑脸的云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无意中在万蛊渊中窥探过这段过往,亲眼见证这个期盼腹中孩儿出生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死在丈夫无情的剑下。 很快,小院的门被推开了,是一袭白衣的萧念。 云月愣了愣,她说:“夫君,你不是说三天后才回吗?你怎么提前归了家?” 萧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的腹部,眼神冷得骇人。 云月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温柔说:“饿了吧?我给你去做一碗阳春面吧?” “不用,”萧念冷冷地回着她。 他走进了院落里,他扫视了一眼云月放在一旁的绣筐,云月没有来得及全部遮掩,露出了小小的虎头鞋的一角。 云月瞧见他看见了,雪腮微微泛红,害羞地捂着小腹:“夫君,村头的王医师说,我已有……” “阿月。”萧念冷冷地打断她,“我欲证大道,需断尘缘,你……便是我此生最后一劫。” 云月似乎反应不过来:“什么?” 下一刻,寒光凛冽而至,那把长剑破空而出,没有半点犹豫,直直地刺向云月的腹部。 云月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挣扎道:“不!萧郎,我已有……我已有……” 萧念依然面无表情,一剑刺出来,鲜血四溅。 他眼神冷漠得仿佛是在看一个外人:“阿月,今生是我负你,若有来生,我必加倍偿还!” 倒地的云月捂着小腹,痛得浑身抽搐,她颓然倒地的那一刻,眼中竟然流下行行血泪! “萧郎……萧郎!你好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随着三生石上,云月凄厉的惨叫声,一柄冷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萧断尘的胸膛。 萧断尘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一袭红嫁衣的云殊, 她同样用一柄冷剑,刺穿了萧断尘的胸膛。 此刻,在三生石旁痛彻心扉的云月,与身穿嫁衣冷眸相对的云殊渐渐重叠。 她们异口同声道:“若有来生……我必杀你!” 云殊目光一狠,要将这把剑继续往他胸口刺去。 可萧断尘却单手握住了剑刃,硬生生地不让云殊的剑锋继续向前。 他手掌被剑刃割破了,流出鲜血:“阿月……这不是全部的真相,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云殊挑了挑眉:“误会?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这一句无情的话,令萧断尘的身形微微不由怔了怔。 只见眼前的女人用着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他。她的剑锋竟然还想往他的胸口刺去! 云殊冷冷地看着他:“萧断尘,你一厢情愿地将我当做云月,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都不是云月呢?” 萧断尘呕出一口鲜血,硬生生地抓住了她的剑锋:“不,你就是云月。” “我不是云月,我是云殊!”云殊不耐烦道,她用力向前推,想要继续往深处刺去。 “退一万步,就算我是云月的转世,那又如何?” “萧断尘,我跟她有不一样的记忆,不一样的人生,我们在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换句话来说,你的妻子云月早在一千年前,就被你亲手杀死了,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啊?” “我对你们的过去,毫不关心!萧断尘,我只想取了你的狗命,为我的丈夫报仇!” 见萧断尘体力不支,云殊乘胜追击,毫不犹豫地想要一剑挖掉他的心脏。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却突然大变,诧异道:“你的……你的心呢?” 此刻,萧断尘空荡荡的胸膛,只有一团黑雾不断地涌动,根本不见所谓的赤子琉璃之心。 负伤的萧断尘突然发出了嘲讽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癫狂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云殊,冷冷道:“阿月,我的心,不是早就被你挖了吗?” …… 此刻的司命星君看着两人牵着红绸,对着三生石开始对拜。 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没想到啊,神女居然如此配合地跟仙尊拜堂成亲了? 不枉仙尊的一片痴心,他跪求了三天三夜,才让天帝同意他们的这桩婚事。 想必这一次两人的误会解开之后,仙尊和神女便能从此和和睦睦,长相厮守了。 可渐渐的,司命星君品出了一丝不太对劲。 两人夫妻对拜之后,竟然没有再动,反而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木头一般。 此刻躲在暗处的小天狸施展幻术之后,不由开始得意。 这是自己的天赋技能之一,【天狸幻境】,可以蒙蔽所有人的神识,让他们以为此刻萧断尘和云殊正在拜天地。 作为顶尖的神兽,天狸的幻术非常强大,早已不是在场普通仙人能够察觉的。 只是,小天狸忽然被三生池的倒影吸引了。 它望着池水之中摇曳的六根尾巴,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美貌而倾倒。 啊,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可爱、如此聪明又强大的神兽呢,不愧是它。 可惜了,若是能再多出三根尾巴,凑个九尾,那就更完美了。 它刚刚欣赏完自己美貌,一抬头,发现自己驱使的两个假人,拜完天地之后,愣在那不动了。 小天狸心中暗呼一声,糟了。 此刻,司命星君意识到不对劲,大声喊道:“有问题!仙尊出事了!” 随着他的一声惊呼,无数追兵朝着三生池涌来。 云殊气得骂了一句:“小天狸!你什么时候能靠谱点!这个时候,你臭美个屁啊?” 此刻,萧断尘也回过神,抽出一柄断尘剑与她缠斗起来。 双剑相交,刀光四溅。 云殊明白以自己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再与萧断尘拖下去。 “小墨!走!” 云殊当机立断,直接飞跃到化神蛟龙小墨身上。 小天狸着急了:“女人,还有吾呢!” 它直接往上一跳,用两个爪子死死抓住了蛟龙尾巴,也及时爬到了小墨的后背。 随着一声龙吟,云殊骑着黑色蛟龙,直接腾空而起,扬长而去! 而此刻,司命星君注意到了受伤的萧断尘:“仙尊!仙尊您受伤了?” 萧断尘紧捂着胸口,胸口处不断有煞气流淌而出。 此刻,司命星君表情无比惊骇。 仙尊怎么会伤成这样啊……这不对劲! 要知道,仙尊可是天帝的亲子,普通的神兵利器,根本没有办法伤害到仙尊分毫。 他刚刚分明瞧见了,云殊用的分明是一把很普通的凡剑?! 怎么能将仙尊,伤得这么严重?! 第364章:回九天宗,沈师兄继位 萧断尘捂着受伤的胸口,脸色无比阴冷,冷冷道:“去,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抓回来!” 他不信他的阿月已经死了。 她不是云殊,她是云月,她是自己的妻子云月。 她只是暂时忘了过去,总有一天,阿月一定会想起来他们的过往。 萧断尘的眸色越发阴狠:“只要她进入三生池洗髓换骨,亲历前世一切,本座相信,我的结发妻子,一定会重新归来。” 到那时,他的结发妻子云月,一定会真正地回来。 …… 另一边,无数追兵正追击云殊。 云殊骑着小墨,一路解下繁复嫁衣与沉重凤冠,最后只剩一件轻薄白纱衣,向西飞去。 “小墨,继续飞,不要停!” 追兵穷追不舍,云殊不敢直接带着小墨和天狸进入额心藏匿的神女之泪。 神女之泪若是落入萧断尘之手,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云。 所以云殊的计划是尽量甩开追兵,远离白玉京,让神女之泪处,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样就算她进入神女之泪,也不会被萧断尘发现。 见追兵依旧紧追,云殊站在龙尾,召唤出四把四离旋转刀,向着天兵挥出四道回旋刃。 四离刀一路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多名天兵重伤坠落。 云殊下令:“小天狸,剩下的交给你!” 小天狸立于龙尾,化为巨大神兽形态,向追兵施展天狸幻术。 很快,幻术蒙蔽众人感知,追兵调转方向,向西追去。 云殊躲在小天狸的幻象后方,冷眼看着他们追向错误方向。 追兵远去后,小天狸恢复普通狸猫形态。 小天狸问云殊:“女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云殊纠正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女人,要叫主人!” 望向茫茫然的仙界,云殊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旦我进入神女之泪,神女之泪便会悬空停留。我必须要找一处隐蔽之地藏好它,越安全越好。” 小天狸思索片刻:“要不要叫盗盗出来?” 经它提醒,云殊想起盗盗的【好运搜索】天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一只大黄老鼠从云殊额心的神女之泪中现身,茫然站在主人手心。 云殊道:“盗盗,你能否感知附近,可有什么宝地?” 盗盗愣了愣,发动【好运搜索】,尝试许久,忽然指向一个方向吱吱叫唤。 是南边。 云殊咬了咬牙,宝地必有危险。但存有宝物之处,或许藏有生机。 于是,她依照盗盗的指引,让盗盗站在自己肩头,令小墨调转龙头前往南方。 黑龙一路疾驰,将追兵远远甩开。 追兵追了许久,才发现眼前虚幻身影消散,这才察觉被骗。 云殊已经跟着盗盗的指引,抵达南边尽头。 这里是远离白玉京的偏远山脉,群峰连绵,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云殊尝试用神识扫描此地,奇怪的是,此处竟然无法探出神识。 云殊眉头微皱,心生警惕,这里究竟是何处? 但是她没有心思在这件事上纠结。 云殊让小墨恢复原形,带着灵兽,一同进入深山之中。 她跟随着盗盗寻到深山里一处山洞,伸手拽起一旁的小天狸。 小天狸挣扎:“女人,不要拽吾的尾巴!” 云殊将它倒提在手中,一个劲地摇晃:“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女人!你是装霸道总裁,装上瘾了啊?” “小天狸,我看你就是皮痒,又欠收拾了!” 小天狸哇哇大叫:“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如此狼心狗肺!若非吾的能力,你怎么可能摆脱这群天兵天将?” 云殊说:“对对对。若不是你非要臭美照镜子,我或许已经杀了萧断尘。” 只是不曾想到,萧断尘胸膛内竟是一片黑雾,他那颗琉璃赤子之心,已然不翼而飞。 小天狸不服气:“那没办法,谁让吾生得这般美貌。” 云殊给了它一个白眼,抬手重重拍了两下它的屁股。 小天狸吃痛,语气委屈:“人……人类,你怎能打吾的屁股?” 云殊翻了个白眼:“我不仅要打你的屁股,还要剃掉你这身皮毛!” “你看看小墨,多靠谱,多乖。再看你,我众多灵兽之中,就属你最不靠谱。” 小天狸不服:“吾可是唯一的神级灵兽。” 云殊挑眉冷笑:“等小九色鹿长大,便能取代你,小墨也即将进阶,迟早能追上你。你再不改掉这身毛病,你的小队长之位,很快就要被我撤了!” 小天狸闻言,闷闷蹲在一旁不再说话,显然已经知道错了。 云殊也就敲打它几句,就此作罢。 小天狸身为神兽,修为水平不俗,但有它一个严重缺点,注意力极易涣散。 方才三生池那般危急的境况,它居然会被自身倒影吸引了注意力。 它身上还有诸多坏毛病,云殊日后还要慢慢纠正,只是眼下没有功夫继续教训它。 她直接吩咐小天狸:“在此布下阵法,遮掩这个山洞,我们一同返回神女之泪。” 小墨已经缠上她的手腕,白色小天狸被她抱入怀中。 云殊意念一动,额间花印亮起。 布满隐蔽阵法的山洞之内,人影消失,只剩一滴神女之泪散发皎洁光芒。 云殊缓缓睁眼,发现自己重回九天宗山门。 果然如她预料,她的神识与神女之泪绑定,和其他修士不同,她可以随时回到神女之泪这片小世界。 此刻她立于高大的九天山门,怀抱着小天狸,心中感慨万千。 小天狸先开口,满是意外:“我们竟然又回到这个小世界。” 是的,这种感觉十分玄妙。一瞬之间身在仙界,转瞬,又落回凡尘。 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之后,再看这片微小天地,竟生出沧海桑田之感。 云殊来不及多想,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启动回溯法阵。 一袭白衣的云殊,一念之间闪现至九天宗广场。 巍峨广场之上,顾凛正将万兽峰峰主令牌交到沈惊寒手中。 顾凛当众宣告:“从今往后,沈惊寒将继承万兽峰,成为新一任万兽峰主!” 在场众人纷纷为沈惊寒欢呼喝彩。 不少人感慨,沈惊寒继任峰主,实至名归。 他本是无妄尊主唯一亲传弟子,若非为无妄尊主守孝三年,也不会拖延至今成为新一任的万兽峰峰主。 云殊隐在松柏树后,微微一怔。 原来,她在天界短短三日,凡间已经过了三年光景。 心底再次涌上黄粱一梦的荒诞感。 成为神女之后,云殊竟然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孑然孤独之感。 第365章:穿越,回到过去 云殊没有现身打扰沈惊寒的继任大典,只在远处默默为他祝福。 故事果然循着原著轨迹推进。原著之中,无妄尊主离世不久,沈惊寒便继承万兽峰,多年后成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无上尊主。 云殊望着眼前原著记载的一幕,轻轻抚摸怀里的小天狸,心底升起莫名惆怅。 命运的齿轮,仍在按照既定轨迹运转。 谢无妄依旧离世,沈惊寒接任万兽峰峰主。 她想起从前一心盼着无妄尊主早点死,盼着沈师兄早日继位,此刻回想当初的念头,只觉命运无常。 云殊没有打断这场加冕仪式,等到继任大典落幕,顾凛宣布礼成,她远远望向新晋峰主沈惊。 此刻,少年英才,风华正茂。 一身黑色峰主锦袍衬得沈惊寒身姿挺拔,台下无数弟子恭敬行礼,恭贺不绝于耳。 顾凛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老了,想要卸任掌门之位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沈师侄如今才刚刚继任峰主之位,他还需要再历练几年。 等到他足够的成熟稳重了,能够独当一面,到时候自己再将九天宗的掌门之位,全部交到他的手上。 或许,他就能一身轻松了。 此刻,顾凛突然觉得很是孤寂。 往日的九天宗,有萧断尘在清玄峰讲道,有谢无妄坐镇护山大阵,二人一静一锐,支撑起整个宗门的底气。 可是此刻,一个飞升仙界,一个身死长眠。 顾凛真生出来几分悲凉之感。 他独自走到谢无妄的墓前,墓前青草年年生长,石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 他将一壶浊酒倒在了谢无妄的墓前,酒液渗入泥土,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他说:“谢无妄,今天是你徒儿继承峰主之日,你走以后,惊寒成熟了许多。我感觉到了,属于我们老一辈的故事马上就要落幕喽……等我仙去那日,就在你墓旁也起一个墓,再来陪你一同喝酒。” 顾凛正怀念之际,突然间嗓子卡住,因为他看到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子。 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狸猫。 小狸猫龇着牙,很没礼貌地打招呼:“嘿,顾老头!” 顾凛非常震惊,他说:“云师侄,你怎么从仙界回来了?” 不是说飞升之后,仙人就不能随便再回到凡间吗? 怎么萧断尘和云殊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又回到了凡间。 面前的女子梳着简单的飞仙髻,穿着一身素白的仙裙,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仙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宗门内杂役弟子。 她将小天狸扔到地上,目光认真地看向顾凛。 “顾师伯,我想启动万灵回溯大阵。” 顾凛怔了怔,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确实让云殊帮他搜集过修补万灵回溯法阵的材料。 他反应过来:“难不成,你集齐所有材料了?” 云殊点头道:“对,我想要开启法阵,回溯时间。” 此刻,顾凛表情十分严肃,他说:“云殊,你知道你说的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当初师尊就说此法阵不可随意启动,唯有九天宗门遇到大劫难的时候,方可开启。你现在随便开启这个法阵,回溯时空,试图改变因果,恐怕不妥。” 云殊很平静,她手中凝聚一个温润光团,平静道:“顾师伯,若你不准我开启法阵,那我只能强来了。或许,这就是九天宗可能会灭门的大劫难、大危机吧。” 顾凛被这番话惊了一大跳。 他连忙劝道:“云仙子,你冷静!你冷静一点啊!我知道谢师弟死了以后,你很伤心,可若你真的去复活谢师弟,相当于逆天而行,强行改变因果,到时候会引发什么问题,根本无法设想!” 云殊平静道:“我不在乎,只想要他活着。” 那一刻,顾凛心中一凛。 眼前的女子,早就不是当初他记忆中的稚嫩的小辈,她是万灵神女,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神女一怒,天翻地覆。 若是她想的话,一念之间,她真的可以毁掉这片小天地。 此刻,顾凛再也不敢和她继续争论,只得带着她离开。 由顾凛引路,穿过重重禁制,开启了密室石门,二人走入一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石壁潮湿,生满青苔,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唯有二人脚步在通道内轻轻回荡。 终于,来到了长满青苔的万灵回溯法阵前。 云殊面无表情地取出,这些年她一直搜集来的所有材料:神犀角、天阴玄石,青鸾羽毛,还有其他诸多辅材。 对从前的云殊来说,修补回溯阵法,难如登天;对于如今的云殊来说,轻而易举。 在这神女之泪中,她近乎于神明,近乎于天道! 不过在她的几个意念之间,以前残破的法阵便全部修补成功,变得焕然一新!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已成功修复九天回溯法阵!】 【奖励:残魂珠——可容纳残魂的明珠一枚,帮助持有者修复残魂,重塑肉身。】 【启动法阵的特殊条件:需万灵血脉持有者,作为阵眼引动本源】 顾凛看着他师尊呕心沥血都没有完成的法阵,竟然在一息之间全数修复。 他心中不由震撼。 他哑声道:“神女,一旦你改变了历史的话,你引发的因果,可能会反噬你自身,我师尊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此阵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云殊拿出那柄云月的短剑,直接划开自己的手掌心,她说:“这就是万不得已。” “我会回到冰冰第一世,一点一点的收集他所有的残魂,再重新回到这个时空。” 她命令道:“顾凛,你来替我守阵!” 顾凛眼中复杂,躬身行礼:“是……谨遵神女之命!” 云殊手心的血,不断地涌进那个阵法,但是这鲜血似乎还不够。 于是云殊便割得更深、更多,让自己的血能够全部浸透整个九天回溯法阵。 她要复活冰冰,她要让她的爱人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与她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白光乍现,裹挟着流转的时空之力向外扩散,强烈的光芒,刺得顾凛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云殊已经彻底地离开了这方天地,原地只剩下未散尽的淡淡血气,仿佛她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此刻,顾凛鬓边白发仿佛又添了几根,他望着缓缓消散的灵光,长长叹了口气说:“师尊,您当初耗费毕生心血布下这个阵法,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吗?” 时空的另一端,云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枯草遍地,干裂的大地延伸至天际,竟然没有半点人烟。 第366章:穿越,见到族人 云殊看到了干裂的大地,看到了黑暗中一望无际的荒原。 这究竟是哪里?她到底要去何处寻找冰冰? 她尝试用神识探查方圆十里的范围。 方圆一里,什么生物都没有。 方圆二里、方圆三里、方圆四里……一直扩展到方圆十里,她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 云殊闪身来到十里之外,发现这里有一处将近干枯的池塘。 幽幽月光之下,浅浅的水洼泛着微光,映出月亮的影子。 近乎干涸的池塘里,只有一条蓝色小鱼,正试着从池塘里向上跳。 可它每次向上跃起,都会从四周打滑的湿泥上滚落回去。 很快小鱼身上沾满污泥,“扑通”一声滑落到池塘水底。 它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污泥随之脱落,又一次向上跃起。 云殊没有看见爱人,心中有些失望。 但她留意到那条蓝色小鱼,它又一次尝试向上跳跃。 跃起之后,再次失败跌落。 “你在做什么?”云殊尝试用兽语和它沟通。 她身为万灵神族后裔,自然能够与万灵万兽沟通。 这条蓝色小鱼吓了一跳,它是一条已经启智的灵鱼。 “你是谁?”小鱼问。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云殊说,“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小鱼说:“我在想办法跳上去。” 云殊皱了皱眉:“你若是跳上岸,等到明天太阳一出,就会被活活烤死。你若留在池塘底部,说不定能等到一场大雨,还能再多存活一段时间。” 小鱼摇了摇头:“不会再下雨了,等到明天太阳出来,这浅浅的池塘,就会被彻底烤干。” 银蓝色的小鱼在浅浅的池底游曳。 “我想赶在池塘彻底干涸之前跳上去,看一眼更广大的天地。或许……还能看见所谓的海。” 云殊摇摇头:“这里没有海。你跳上去,只会渴死。” 小鱼继续说:“既然,池底的水迟早都会干涸。不如在死之前,看一眼更广大的天地。我想要像天空的鸟儿一样自由飞翔,说不定,就能看到真正的大海。” 云殊沉默了。 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歪了歪脑袋:“名字……是什么?” 也是,它只是一条孤独的小鱼,这片小小的池塘里,只剩下它这一条鱼。 云殊解释:“名字就是专属于你的称呼。别人提起这个称呼,就知道指的是你。” 小鱼忽然明白了:“啊!就像曾经住在这个池塘的青蛙,它说自己叫青青。也是它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叫海的地方。” 提起海时,这条蓝色小鱼的眼神里满是向往。 它说:“可惜,我还没有名字。你能帮我起个名字吗?” 云殊望着池底那条巴掌大的小鱼,抬眼看向辽阔的夜空。 她说:“叫你……鲲吧。”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云殊心想,这个名字很适合这条想要飞翔的蓝色小鱼。 “鲲吗?”小鱼十分高兴。 从此,它是一条拥有名字的鱼。 即便在死去之前,它没能见过真正的海,却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云殊施展法术,将池底残存的水凝聚成水球,托着蓝色小鱼缓缓浮起。 小鱼惊讶于自己能够腾空,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云殊微笑着让水球落在自己身侧,她说:“鲲,陪我一段时间吧,我会带你去看一看真正的海。” 鲲十分欣喜,它说:“当然可以,神女,这是我的荣幸。” 这是云殊在这段孤独穿越旅途之中,遇见的第一个朋友。 唯有这条名为鲲的蓝色小鱼,陪着她寻找爱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太阳缓缓从天边升起。 水球里的鲲有些惊慌,它说:“神女,太阳快出来了,你快点躲到阴凉处吧。” 云殊有些奇怪:“太阳出来了,为什么要躲起来?” 随着日头越来越亮,云殊终于明白小鱼让她躲避的缘由。 她望向东边的地平线。 只见三颗橘红色的太阳,缓缓自天际升起。 刚刚日出,灼热的光便开始炙烤整片大地。 云殊愣了愣。 “三个太阳?这不是后羿射日的故事吗?” 鲲歪了歪脑袋:“后羿是谁?他真的能射死金乌吗?” 云殊这才知晓,这片土地名为大荒。 此地原本宜居,水木丰茂,天上只有一颗太阳。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第二颗,而后又多出第三颗。 三颗太阳,悬于天际之后,河流干涸、草木枯死,灵兽与人族大多死去或是迁徙。 没人知道,第四颗太阳,何时会出现,会不会出现更多太阳。 云殊想起古籍神话里的十日连天。 如今大荒仅仅三日悬空,大地便干裂荒芜,草木尽毁。 若是神话之中的十日齐现,大荒所有生灵恐怕都难逃死劫。 云殊必须在十日降临之前,找到冰冰的第一世。 既然回溯法阵将她传送到这个时空,这里一定能找到冰冰。 鲲见她神色凝重,便问道:“神女,你这是要去哪里?” 云殊说:“我要去找我的爱人,你知道哪个方向,现存灵兽或者人族更多?” 小鱼奇怪问她:“爱人……是什么意思?” 这条银蓝色小鱼刚开灵智,尚不明白爱人的含义。 云殊解释道:“是我很重要的人,陪伴我一生一世的伴侣。” 小鱼似懂非懂。 但小鱼很快为她指明方向。 它说:“神女,你往东边去吧。我曾经见过东边有许多身着兽皮的人族,他们身边豢养不少灵兽,或许那里,会有你的爱人。” 这是一条重要讯息。云殊带着蓝色小鱼,向着东方出发。 她无法确定冰冰的下落,可在三日炙烤之下,唯有覆盖着茂密森林的山脉,或是临近大江大河之处,才有生灵存活的可能。 云殊携小鱼一路向东。每当包裹小鱼的水球快要被烤干时,云殊便会施展法术,重新凝聚更大的水球。 不久之后,云殊终于看见了人烟。 这是一座古老部落,坐落于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 只是森林大多已经枯死,仅剩少数顽强大树依旧挺立,枝繁叶茂地为部落遮挡毒辣的日光。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部落族人的生存极为艰难,个个面黄肌瘦。 正如鲲所说,这群族人身边圈养着一些低级灵兽,灵兽协助他们打猎,一同分食猎物。 她隐在暗处观察片刻,没有感应到冰冰的气息,本打算就此离开。 这时她看见,部落里一名受伤的男子,被一头成年灵兽驮了回来。 兽皮帐篷掀开,里面走出一个让云殊觉得眼熟的身影。 “巫女大人,现在水源越来越少,能猎到的猎物也越来越少。方才阿春打猎遇上危险了,麻烦你帮忙救治。” 这位巫女约莫十六岁,模样稚嫩。 她说:“进来吧。” 帐篷内,支着一口陶锅,巫女放入简陋草药简单搅拌,盛出一碗药汤递给受伤的男子。 “喝下它,你的伤能好得快一些。” 男子连连道谢,饮下药汤。 随后用剩余的草药渣,随便地敷在伤口。 他小腿被咬去一大片皮肉,伤势没有痊愈,只能缓解疼痛。 云殊紧紧蹙眉,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见过这位巫女的图像,御兽学院的课本之中有记载。 万灵神族一共延续三代,眼前少女便是二代永恒神女。 只是眼前的永恒神女,并不像课本所写,可以呼风唤雨、召唤万兽,只是部落里的一名普通巫女罢了。 云殊蹙了蹙眉。 难道说,她穿越得太早?永恒神女尚未觉醒? 不对,如果眼前少女就是永恒神女,初代元始神女,如今身在何处? 云殊静静观察整个部落。万灵族人虽同样会御兽,但御兽之术都十分简陋,药术与各类技艺,完全比不上后世。 云殊叹了口气。 她已经确定,这群部落居民,大概率就是早期的万灵神族。 看来,万灵神族尚在萌芽阶段,并未真正兴盛起来。 她思索片刻,缓缓显出身形。 兽皮帐篷内的众人大吃一惊,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陌生人。 巫女诧异地:“姑娘……你从哪里出来的?属于哪个部落?” 眼前女子梳着精致飞天髻,一袭广袖流仙长裙,一尘不染。 额间点着一滴蓝色泪滴状花钿,一双凤眸顾盼神飞,美得不可方物。 女子容貌绝美,气质绝尘,和部落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女子,莫非是神女吗? 唯有神女,才能穿这等光滑如水的衣服,才能拥有这等清丽绝尘的容貌。 云殊淡淡道:“巫女大人,我想和你们部落做一个交易。” 还未成为二代神女的巫女表情有些紧张,她局促地看了一眼云殊,对其他几个伤员说:“你们先出去吧。” 兽皮帘子缓缓合上。 刚出去的伤员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刚刚那个女人是哪个部落的?怎么能生得如此美貌?她的衣服……也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巫女大人的朋友吧。” 眼前的巫女,叫作阿禾,才十六岁。 阿禾看向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再对比云殊一身仙裙,难免自惭形秽。 她说:“你……想合作什么?” 云殊淡淡道:“我想寻一个人……不,我想寻一只狐兽,不管你们是否能办到,我都有会有报酬相谢。” 第367章:复活,见到冰冰第一世 云殊淡淡道:“我想寻一个人……不,我想寻一只狐兽。不管你们是否能办到,我都可以有报酬相赠。” 云殊看了看她熬制的粗糙草药汤,微微皱眉:“我可以拿识草辨药之术,农桑之术,纺织之术,作为报酬交换。” 云殊不打算拿出远超这个时代发展水平的东西。 因为她不想过度干预这段历史。 当初,万灵神族之所以会遭到灭族,便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能够比肩后世仙道,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仙界。 若是她拿出超乎这个时代的事物,很有可能会加速万灵神族的灭族进程。 可要让云殊完全漠视族人的死活,她也做不到。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想要改变万灵神族灭亡的命运,想要让万灵神族继续存活于世。 可是她明白,强行改变全族的命运,很有可能会造成自我毁灭、彻底消失。 毕竟她能够出现在后世,是当初万灵神族举全族之力献祭自身,将她这名遗孤送入时空缝隙,让她历经三世轮回,成为云殊。 但凡随意改变一个重要因果,云殊就有可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此刻巫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用草药之书和农桑之术来换吗?”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神情淡漠、气质非凡的女子,心中有些疑惑。 “若是想寻灵兽的话,你算是找对人了。” “我们万灵部落天生与灵兽亲和,可以通过契约的灵兽,帮忙去寻找你要的小狐狸。” “不过我得先验证,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云殊想了想,从随身空间里面取出了几本书籍。 递给对方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却十分为难。 云殊说:“怎么了?不够吗?” 对方摇了摇头:“不是。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不过,你是用什么东西记录的,好轻薄啊。” 她抚摸着纸张,质感像树皮,但是比树皮光滑。 云殊这才反应过来。 她穿越的大荒,距今已是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文明才刚刚萌芽,甚至还没有造纸术。 三万年前的文字和后世文字不一样,而且,万灵神族还有自己的语言。 云殊说:“无妨,我帮你全部翻译成万灵族的语言。” 云殊视线一瞥,瞧见草屋里面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她转身取出一把刻刀,在这块石雕上不断刻字。 将那些最基础的药草和农桑之术雕刻在石雕之上,使用万灵神族专属文字。 她洋洋洒洒刻下许多内容。 云殊觉得轻而易举的这小小举动,在巫女阿禾的眼中,犹如神明降世一般。 等到云殊将硕大的石雕全部镌刻完毕,她说:“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等我之后再给你镌刻。” 只见巫女突然跪下来对她磕头,目光满是震惊:“你是神女!你恐怕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万灵部落的神女!” 云殊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 对于还没有彻底踏入修行之道的万灵一族来说,她早已习以为常的修士手段,在他们眼中近乎神迹。 云殊压下心中的不安,微笑道:“这只是一些修士的手段。大荒如今还没有修士吗?” 巫女愣了愣:“修士是什么?” 云殊心想自己确实大意了。 当前大荒所处的时代,修真者并不常见,自己的这些手段在他们眼中近乎神迹。 云殊说:“你起来,不要跪我了。” 对方摇摇头,固执道:“你是神女。我得跪你。” 云殊说:“我不是神女,你别跪我了。” 要论辈分,眼前这名年轻少女还是自己的长辈。 让长辈给自己磕头,实在折寿。 阿禾已经确定,眼前女子拥有的能力,绝非普通巫女能够拥有的,唯有神话中的神女才能做到。 婆婆曾经用龟壳占卜过,说不久之后,万灵一族遭遇大劫时,会有神女前来拯救他们。 阿禾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相信眼前的云殊,就是阿婆口中所说、前来拯救万灵一族的神女。 “你给我起来。” 见云殊不悦,对方才缓缓起身,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神女,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尽管吩咐。” 云殊不想跟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一只狐兽。” 名为阿禾的巫女神色严肃起来:“我现在就召唤全族,一起帮你寻找你的灵兽。” 作为部落里面唯一能够治病的巫女,阿禾在部落里地位很高。 随着她吹响骨哨,许多带着灵兽巡逻的族人全部聚集到主帐篷这里。 阿禾吩咐道:“我们需要寻找一只狐系灵兽,各位可曾见过它?” 云殊拿出兽皮卷,兽皮上浮现出冰冰九尾狐兽的模样。 司命曾经跟她说过,今生和前世样貌会很相似,因为二者共用同一灵魂。 云殊想着,冰冰的原型,应当也是相近的模样。 那张兽皮卷在众人手中传阅,他们全都摇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其中一个女孩子惊呼一声,吸引了云殊的注意力。 阿禾询问:“怎么?你见过吗?”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见过是见过,不过——” 云殊有些着急道:“不过怎么了?” 那个女孩子指了指图画上的九根尾巴:“不过,那只狐兽,只有一根尾巴。” 这一句回答让云殊瞬间反应过来。 对,这是冰冰的第一世,此时的冰冰,很有可能还没有长出九根尾巴。 她说:“好的,你在哪里见过这只狐兽?” “我之前跟阿兄跟着灵兽在南山打猎,曾经偶然见到过这只狐兽。不过它非常凶猛,我们也不敢靠近。” 她的阿兄也点头证实。 得到这条重要线索,云殊表情也变得严肃:“那就去南山。” 在万灵神族的帮助下,云殊在南山的一处幽暗洞穴里面,果然见到了那只赤红的巨大狐兽。 同行的万灵族人全都十分害怕,担心凶猛的狐兽会袭击族人,纷纷握紧武器戒备。 结果看起来凶恶的狐兽没有半点敌意,反而缓缓向云殊低下了脑袋,温顺异常。 这一幕被同行的万灵族人全部看见,众人神色各异。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究竟是谁?居然能令这么凶猛的狐兽对她乖乖臣服。 云殊心中非常失望。 因为她见到这只巨大狐兽的第一眼就发现——这是一只母狐,根本不是冰冰。 可随着这只母狐掀开蓬松的尾巴,云殊很快看见,它腹下还藏着五六只小狐崽。 其中有一只最瘦小的狐崽,眼睛还没有睁开,被体型更大的兄弟姐妹挤在一旁,因为吃不到奶,急得嗷嗷叫。 这一刻,云殊的眼眶不由变得湿热。 那一只最幼小的狐崽,正是她的爱人,谢无妄。 云殊几乎颤抖着,缓缓抱起那一只幼小的狐崽。 原本饿得嗷嗷叫的红色小狐崽,感受到有人轻轻抱起它,随后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小小的狐崽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受到一个软软的奶嘴送到嘴边,它下意识抱住奶瓶,吮吸起香甜的奶水。 云殊抱着小小的狐崽,用装着灵羊奶的奶瓶喂这只幼崽。 看着它两只小爪子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吮吸,显然已经饿坏了。 云殊又想哭又想笑。 她高兴的是,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寻到了自己的爱人。 可她又很难过。 她的冰冰怎么是这副模样? 刚刚降生的它如此孱弱、弱小。 它要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大荒活下去? 小狐崽用两只爪爪抱着奶瓶,终于喝饱奶水,满足地打了个奶嗝。 小狐崽吃饱正要入睡,云殊一滴眼泪不由自主滑落,滴落在小狐崽的身上。 小狐崽忽然一顿。 它似乎感受到抱着它的女子的难过,努力把小脸蛋凑过去,想要蹭一蹭女子的脸蛋。 它用柔软潮湿的小舌头舔了舔女人落泪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云殊不由破涕而笑。 她想,不管如何,她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爱人。 之前院长曾经告诉她,要去冰冰的每一世抽取一缕魂魄。 可此刻的幼崽实在太小,云殊怕冰冰根本承受不起抽魂之痛。 于是她看向一旁巨大的母狐,用兽语简单和它沟通之后,便抱着冰冰离开了洞穴。 走出洞穴,她看见了等候在外的万灵族人。 无数人向她磕头,称呼她为神女。 云殊怔了怔。他们说:“神女,求您救我们吧。大荒大旱多年,许久没有下过雨。若是再不下雨,我们所有人都会渴死、饿死。” “恳求神女垂怜,给我们一条活路,为我们赐一场甘霖吧!” 像是印证他们的话语,云殊望向东方。 第四颗太阳缓缓升起。 云殊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本不想参与万灵神族的因果,可也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就是因果之中的一环。 天上的太阳若是继续增多,以这群万灵族人当下的能力,很快便会全军覆没。 云殊一念便带着所有族人,转瞬之间回到部落居所。 云殊不打算再藏拙。 倘若她见死不救,真造成万灵神族灭族,后世便不会再有她。 她对身旁的巫女阿禾说:“你把所有族人,连同部落里的人全都聚集过来。” 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汇集。 云殊开始结阵。 她打算在万灵神族居住的这片原始山脉布下守护阵法,先抵挡烈日灼烧。 阵法缓缓启动,快要枯萎的原始森林上方浮现一层薄膜,阻隔住灼热日光。 这还不够。 云殊又引动远处江河残存的水源,在此地降下甘霖。 雨水落下,万灵族人欢声呼喊:“下雨了!下雨了!” 这场甘霖降临,万灵族人重获希望。 可云殊的神情丝毫没有放松。 这阵法只能抵挡一时,无法长久。 万灵神族总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片狭小的结界之内,而且这个阵法也未必能久撑得下去。 她回忆御兽学院记载的历史,书中只是寥寥几笔,提了一句十日连天,元始神女开辟小世界,万灵神族得以迁徙,繁衍生息。 可如今元始神女,到底身在何处?她会在何时前来拯救残存的万灵神族? 云殊轻轻叹息,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由她挺住,等到元始神女现世,她再深藏功与名,退到身后便是。 第368章:冰冰重生了 云殊用阵法护住了万灵一族,因此被奉为神女,备受崇敬。 她也把自己知晓的一些知识,传授给巫女阿禾。 阿禾是个非常聪慧的女子,几乎一点就通,不愧是未来的万灵神女。 云殊暂时选择留在此地,如今的冰冰太过弱小,她还需要将它抚养长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多月。 冰冰比刚出生时大了一整圈,它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云殊。 它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眼前温柔的女子。 云殊看见它睁眼的那一刻,眼泪都快要落下了。 下一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向她的胸口。 小狐崽心想:是熟悉的香味,香香的、软软的……好喜欢。 望着它伸出两只小爪爪,开始在自己怀里踩奶的模样。 云殊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随着时间流逝,小狐崽越长越大,性情也越发霸道。 它在部落里开始横行霸道,追着部落饲养的锦鸡,追得弄得鸡飞狗跳。 但万灵神族里,没人敢招惹这只小狐崽。 众人都清楚,这只小狐崽是神女的宝贝灵兽,谁也动不得。 后来,他们不仅不去约束小狐崽,反倒开始纵容它胡作非为。 小狐崽咬死了一只锦鸡幼崽,就感觉后脖一紧。 它扭过头,瞧见云殊提着它的后颈,眼神冰冷。 云殊严肃训斥道:“冰冰,你不可以去咬小鸡崽。” 小狐狸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又可怜又无辜。 要不是满地都是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一口气被它咬死了四五只,真以为受委屈的人是它。 云殊为了教训它,狠狠地拍了两下它的屁股。 怀里的小狐崽嘤嘤叫唤,假意哭泣。 云殊清楚,它是在假哭。 可是瞧着它眼泪汪汪的模样,委委屈屈地嘤嘤哼唧。 她的心还是软了。 算了,冰冰才一个多月大,它能懂什么? 这正是学习捕猎的年纪。 不过是几只锦鸡崽,她赔得起。 养锦鸡的族人,连忙摆手: “神女,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要您的赔偿。不过……我夫妻二人。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夫妻俩拽来两个孩子,态度十分恭敬:“神女,我这两个孩儿年岁渐长,想要认字明理。” “若是神女愿意指点他们一二,他们长大后也能更有出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云殊沉默片刻,开口:“让我想想。” 云殊抱着这只闯祸的罪魁祸首,找到阿禾,和她说起办学堂的想法。 阿禾十分疑惑:“学堂是什么?” “教孩童启蒙识字的屋舍。”云殊轻声道。 “读书方能改变命运。孩子们需要识字启蒙,未来才能有更多出路。” 阿禾跟随云殊一段时间,明白这位神女大人,所思所想异于常人。 她的眼界,远比普通人长远。 阿禾说:“在部落里设学舍自然是好事,如神女所言,让每一个孩童都启蒙开智,实在是大善。” 阿禾行动力极强,很快开始张罗。 按照云殊所说,搭建起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屋舍。 万灵部落尚处于原始阶段,云殊将学子大致分为三批:初学、进阶、深造。 初学孩童不识一字,由进阶、深造的族人传授基础文字。 进阶者,由深造之人授课,共同学习。 深造之人,则由云殊与阿禾轮流教导,待他们学有所成,再回头传授进阶的少年。 如此一来,万灵部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启蒙开化,族人的文明素养不断提高。 四颗太阳仍然高悬天际,持续的干旱,让大荒的人口不断减少。 唯有,万灵神族的生活渐渐安稳。 族人在阵法范围内狩猎、耕种、采集、学习,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只有云殊时常站在山崖眺望天际,她一直在等待元始神女现身。 短短两三年,万灵神族不断繁衍,人口日渐壮大。 陆续有人走上药师、练器师、御兽师的道路。 云殊划定的阵法笼罩的范围,快要容纳不下这么多族人。 而元始神女依旧没有现身。 小狐狸也长大了不少,它被云殊养得油光水滑,皮毛鲜亮。 云殊划定了几片活动区域,每日带着冰冰活动筋骨,保证它的运动量。 她扔出一颗藤球,每次看到冰冰叼回来,又摇着尾巴送到她的手边。 云殊都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要是冰冰以后知道自己,被她完完全全把它当狗养,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闲暇时,她还给冰冰做了两个布偶,一个是小狐狸模样,代表冰冰;另一个人偶,是她自己。 冰冰格外喜爱这两只“拉布布”,睡觉的时候,都要叼回窝中,陪着自己入眠。 看着爱人天真懵懂的模样,云殊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想按照院长所说,抽取它一缕魂魄,便前往它的下一世。 可她放心不下。 眼前的冰冰太过弱小,她总想多陪它一段时间,等它变得更强。 于是,云殊开始陪伴着它,不断帮它提升血脉资质,助它修炼。 可它终究只是一只凡兽。 哪怕帮他提升血脉,可是由于一出生就先天不足。 最终,冰冰只是活到了六十岁,便寿终正寝了。 冰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云殊将它安葬在南山向阳的山坡。 她在坟前坐了很久,怀里抱着那只狐狸的布偶。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坟墓之前。 熟悉的撕裂感,从神识深处再次涌来,这时候系统弹出了弹窗信息。 【恭喜宿主:灵兽空间成功升到十级。】 【奖励:创世之泪——可注入神识,创造出一方小天地,空间越大消耗的灵力越强。】 云殊缓缓站起身,看向那一滴晶莹眼泪。 蓝色的,纯净的,耀眼的泪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元始神女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她托起那滴眼泪,轻轻注入神识,从大荒分割出一块独立的空间。 空间并不大,但是灵气充盈,有光有水,也有肥沃的土地,会随着季节更替,开始不断地扩张。 她将这方小天地压缩成水滴的大小,转身递给了阿禾。 “倘若有朝一日,这个阵法若撑不住了,带族人迁移进去吧。” 阿禾双手接过那滴眼泪,眼眶泛红:“神女,谢谢您……” 云殊看向远处的天空:“我很快就要离开大荒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她终究不能插手太多事情。 巫女阿禾擦了擦眼角泪水,她说:“神女,后世之人倘若问起,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云殊摇摇头说:“不必记载我的名字,你们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她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只将神女之泪留给万灵神族,嘱咐阿禾,若大荒再也无法生存,便可带领族人,迁移进入泪中的小天地。 第369章:重逢,见到少年无妄 后来,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多,大荒的阵法濒临破碎。 阿禾遵照云殊的嘱咐,带领全部族人迁入神女之泪内的小天地。 这个开天辟地的小天地,缓缓的升入了璀璨的夜空。 万灵族人在这里休养生息,繁衍子嗣。 再往后,万灵一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字,记载史书。 阿禾回忆过往,将这段历史记录下来。 神女也不愿意留下史书的姓名,也不愿意留下记载。 于是,阿禾在万灵神族史书上写下一句话: “万灵第一代神女,是为元始。元始者,开天辟地之始母也。” 后世许多年后,阿禾被族人尊为二代的万灵神女,而她自己,成了万灵族传说里的元始神女。 如今的云殊抽取了一缕冰冰的魂魄,将它收纳进残魂珠。 陪伴在她身边的,还剩那条游走在身旁的蓝色小鱼鲲。 它说:“神女,你要去哪里?我能和你一起吗?” 云殊摇了摇头:“我要走了,去寻找我的爱人。” 她说:“鲲,你便留在这个小天地,替我守护着万灵一族吧。” 鲲愣了愣,说:“好,那神女,我要守多久呢?” 云殊想了想,说:“守到出现一个,比我还厉害的神女出现为止吧……”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寂寥的大荒,她便消失在了这片土地。 云殊加速了时间流逝,带着那一枚残魂珠,前往冰冰的第二世。 此时,万灵神族已经改头换面,依托云殊留下的典籍学习,已经掌握了法术,成为了修士。 万灵神族的战场上,有一头巨大的双尾狐兽,威风凛凛地战斗着,协助万灵神族抵御外族入侵。 云殊没有现身,只在暗中相助万灵神族。 因为她不想再一次经历,失去爱人的痛苦了。 这一场战役打得十分激烈,在狐兽的带领下,万灵神族取得了胜利。 可是狐兽奄奄一息地倒下。 弥留之际,狐兽缓缓合上了眼睛时。 它感觉有一个女人轻轻地靠近了自己,抚摸着它的脸颊。 狐兽心想:好熟悉的香味,它似乎……在很就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嗅到过。 那时候,它还很年幼,总是很喜欢依偎在这般馨香的怀抱里,安然入睡。 云殊将脸颊贴在它的面颊,热泪缓缓地流下。 她说:“冰冰,别怕,很快我们就会相见了。” 云殊收取了它的一缕魂魄,封印进了残魂珠。 残魂珠上,又多了一道红色光影。 云殊只感觉大脑一片眩晕,每抽取一缕残魂,她自身力量都会衰减一分。 院长曾经告诉她,逆天改命,本就不被天道允许,强行为之,必遭天道反噬。 但云殊毫不在意。 她还要继续前行,前往谢无妄的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她都能见到自己的爱人,每一世,它都会忘记她一次。 后来,云殊不再靠近谢无妄了。 每一次靠近之后,再目送它走向死亡,对云殊而言,都是一次痛彻心扉的离别。 她犹如长生种一般,看着她的爱人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转世轮回。 每一世,她都取一缕魂魄;每一世,她都会在它身边,短暂停留。 她手中的那枚残魂珠,慢慢汇聚了更多的残魂。 渐渐地,残魂珠内,竟然浮现出一道虚化、没有实体的小狐狸身影。 云殊尽量减少对因果的干预,一直走到谢无妄的第九世,也就是一千多年之前。 这一次,她瞧见了萧断尘,不,准确来说,他现在还叫萧念。 萧念正跪在九天宗山门之下,只为来九天宗求药。 云殊的目光变得幽冷。 集齐冰冰的残魂远远不够,她还必须杀掉萧断尘,剜出他的琉璃赤子心,才能助冰冰重塑肉身。 现在的萧断尘,既然没有修为,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云殊隐在暗处,她提起无影剑弩,瞄准萧念胸口,打算一击必杀。 无影箭即将刺中萧念心脏的那一刹那,一道红色身影骤然闪现。 一杆业火红长枪“当啷”一声,直接拦下了云殊的无影箭矢。 眼前少年梳着高马尾,戴着半张金色面具,依稀能看见剑眉星目,俊朗无双。 正是少年时期的谢无妄。 谢无妄手持长枪,望向云殊藏身的暗处,开口喝道:“谁在暗处偷袭?给老子滚出来!” 云殊:“……” 云殊差点被他气笑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见谢无妄金刀大马地朝着她的劈砍而来。 下一瞬,云殊藏身的大树,应声而断,被劈成两半。 云殊灵巧地闪身,与他长枪交错。 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谢无妄挑了挑眉:“哦?还是个女刺客?” 云殊戴着遮面的鲛人面纱,只露出一双凤眼,冷冷地盯着谢无妄。 谢无妄随意收了长枪,回头看向受伤倒地的萧念。 “师弟,这女子,该不会是你相好吧?” 萧念脸色一僵:“这位师兄,你休要胡说,我已有妻室!” 听到不是,谢无妄又转过头:“既然不是相好,那这位姑娘,你为何要杀萧念?与他有什么仇怨?” 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怒意,她只冷冷说了四个字。 “与你无关。” 她想要绕开谢无妄,直接向萧断尘出手。 可是谢无妄直接长枪一挑,与她缠斗起来。 他的攻势死死地锁住云殊的四离刀,越来越猛,不准她靠近萧念。 云殊万万没有想到,回到过去以后,死死阻拦她杀死萧念的人,竟然会是谢无妄! 穿梭时空本就消耗巨大,更何况她在过去的时光,已经停留得太久太久。 云殊感觉神识渐渐枯竭,有些力不从心,连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 她不愿继续和谢无妄缠斗,当即决定撤退休整。 谢无妄看着女子遁走的身影,挑了挑眉:“啧,这女刺客,跑得倒挺快啊。” 他转身,将地上的萧念直接扛了起来:“萧师弟,你没事吧?” 萧念在他肩头神色尴尬:“师兄,请你放我下来,萧某……自己能走。” 谢无妄没有理会,依旧扛着萧念,还故意拍了拍他的屁股,调侃道:“那可不行。” “萧师弟,你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关门弟子。我这个做师兄的,自得保护你这个小师弟,安然无恙。” “对了,我叫谢无妄,以后你就是你师兄了,放心,师兄会罩着你的。” 云殊隐在暗处,看着谢无妄扛着萧念,大摇大摆地走向九天宗深处。 她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说实话,这一刻,她真想狠狠地修理谢无妄一顿,让他跪三天三夜搓衣板。 她不由想起谢无妄曾经和她说,他与萧念曾是至交好友。 原来,两人还真是至交好友啊,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如今的谢无妄,跟护眼珠子似的,一心护着师弟萧念。 完全看不出,他们往后会剑拔弩张、互为死敌。 谢无妄的出手,让云殊不得不暂时搁置刺杀萧念的计划。 混入九天宗刺杀萧念难度太高了,云殊打算换个方案。 她记得萧念不久后,会为了修无情道,亲手杀妻证道。 因此,云殊决定前去见见云月。 第370章:杀萧郎,了因果 云殊决定前去见见云月。 她依稀记得,萧断尘在三生池上回放剧情的时候,有两人居住的村庄,位置是在江南地域,一个叫做玉兰村的地方。 她花了几日时间,一路打听来到了玉兰村,凭借着记忆来到了一处僻静农家小院。 小院里有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一个身形孱弱的女子正在咳嗽。 是云月。 云殊站在阴影之中,静静看着病恹恹的云月。 当你明知道一个人注定会死,你会改变历史,去救下她吗? 云殊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改变万灵神族灭族的命运。 她尝试过,但都失败了。 她明明刻意控制了万灵神族的发展,没有告诉他们修行的诀窍。 可他们对御兽一道的天赋几乎是惊人的,像海绵一般不断地吸收着知识,渐渐地成为了最强大的神族。 他们让神女之泪不断地扩大,甚至慢慢地吞并了整个大荒。 云殊听说,族人中出现了一个名叫大羿的女子。 她铸造了一把神弓,如同神话一般地射下了头顶的金乌,一连射下九日,改变了十日连天的灾难。 因此也引来了天道的关注。 在来到万灵神族覆灭之前,云殊曾经尝试过要继续拯救他们。 但是第三代神女寂灭却阻止了她。 寂灭神女看到云殊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微笑道:“孩子,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云殊不信命:“既然我来了,那就是能够改变命运。” 后来她才明白,她能做到的,只是让万灵神族灭族的命运往后再推迟了一千年而已。 如今面对云月,她又站在了同样的岔路口。 救,或者不救? 倘若她真是云月的转世,云月不死的话,这个世上,还会有云殊吗? 最后云殊选择了守株待兔。 她蹲守在玉兰小院外,等待着萧念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萧念是不是不回来了。 可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便是云月的死期。 那天,云月将一朵新鲜的花枝插到发髻中,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还要躲多久?” 云殊皱了皱眉,没有出来。 云月笑了笑,抬头将目光对向隐在暗处的云殊。 云殊怔了怔。 云月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她怎么可能会发现自己的隐蔽之处? 既然被发现了,云殊还是从树上猛然跳了下来。 云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云殊的目光同样在打量着她。 两人的容貌只是六七分的相似,只是一个人的气质偏恬淡,一个人的气质偏锐利。 互相看着彼此,倒有几分照镜子的感觉。 云殊问:“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云月笑了笑:“不知道,但是从你靠近小院的第一天起,我就感应到了你。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云殊没有说话,她也是如此。 就像是一颗种子开出了两朵并蒂的花。 她们拥有着同一个灵魂,看向彼此的第一眼就会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云殊很平静地开口道:“云月,我希望你离开这间小院,因为你的丈夫不久后就会杀了你。” 云月摇摇头:“不可能的。” 云殊语气笃定,强调道:“我没有骗你。你的丈夫会为了走上仙途、为断情缘而亲手杀了你。” 云月摇了摇头,轻声道:“未发生之事,你又怎么知道一定如此?” 云殊沉默片刻,开口:“我是从未来而来,知晓你之后的结局。” 云月反而问了一句:“那你跟我夫君萧念,是有过节吗?” 云殊怔了怔,表情不言而喻。 云月笑了笑:“那我替以后的萧念向你道歉,是他对不住你了。” 云殊认真道:“我的确和他有过节,但这不代表我会撒谎,我说的全是真的。” 云月非常坚定道:“我很了解萧念,他不可能杀妻证道。如果你是来做客的话,我很欢迎你,但如果你是来胡言乱语的,那请你离开。” 云殊有点恼了。 她不该多管闲事,还想着救云月一把。 云殊有些气恼地转身离开,云月突然扯住她的衣袖,朝她笑了笑。 “那个……你会做阳春面吗?” 云殊怔了怔:“什么?” 云月重复了一遍:“我厨艺很差,我想着和你讨教一下厨艺。” 云殊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竟然真的在厨房里手把手教云月怎么做阳春面。 云月的厨艺跟沈惊冰的厨艺简直有得一拼。 这简直是她教过最差的一位学生。 云殊冷冷道:“我只教你一次,记住了,下次自己做。” 云月“哦”了一声:“你好冷漠,像个冰美人一样。” 云殊:“……” 云殊简直无力吐槽。 她想,如果现在她告诉云月,未来你的丈夫会更加恐怖、更像一座冰山,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云殊再次严肃地说:“云月,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希望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到萧念对你下手的时候,那就迟了。” 云月朝她笑了笑:“谢谢,你做的面很好吃,但是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云殊气笑了:“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云月笑了笑,反问:“你成婚了吗?” 云殊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我成婚了。” 云月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说你的夫君不久后会杀了你,你会相信他吗?” 云殊毫不犹豫地说:“冰冰不是这种人!” 云月笑了:“看吧,你也不会相信。” 这一刻,云殊忽然明白了。 她都不肯相信她的丈夫会杀了自己,又凭什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云殊放弃浪费口舌,直接蹲守在小院之外,寸步不离地等待着萧念回来。 等到人赃并获,云月自然无话可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殊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尖都开始发白,变得透明。 穿梭时空的代价比她想象中更大。每一次施展法术,每一次加速时间,都在消耗她的神识。 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可以从叶片间穿梭而去。 她的神魂仿佛要从这方天地慢慢地剥离而去。 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守在玉兰村,等着萧念归来。 那天傍晚,她忽然感应到村外有一股异常的气息。 她用神识锁定,迅速而去,只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靠近这个方向,一身九天宗的弟子白袍。 是萧念。 云殊握紧了手中的四离刀,终于来了。 她几乎是闪身朝着对方而去。 当云殊出现的那一瞬间,对方转身就逃。 云殊哪里肯放过他?她始终紧追在他的身后。 可是感觉这个人在故意引她似的,追出十几里的时候,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轻薄。 云殊猛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她对准前方逃跑的目标,射出箭弩,只瞧见一箭刺穿,对方竟化作一个纸人。 云殊站在原地,脸色骤然变了。 她被人骗了。 萧念是如何察觉到她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竟然用了调虎离山之计! 她转身就往玉兰村往回跑。 等到她回到那个僻静的小院时,她看到满地都是血迹。 洁白的玉兰树下,云月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手里紧紧地握着长命锁。 她的双瞳不断地涣散着,嘴里念叨着:“萧郎,你好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 下一瞬间,云月感受到身上的血突然不再流了,伤口也被什么东西强行封住了似的。 身体疼痛感也从身上全部消失了。 云月怔怔地坐起身:“我的伤……好了?” 云殊摇了摇头,她身体比刚才更透明了,声音很轻:“我只是把你的时间调慢了,将你停留在濒死的前一刻,替你屏蔽了痛感。你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云月抬眼看她。 “三天之后,你仍然会死。”云殊说。 云月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你要帮我?” 只见身形虚幻的云殊轻轻咳嗽道:“我从不帮人报仇。” “云月,若你想报仇,不妨亲手杀了他吧。” 比起自己杀了萧念,她更希望云月,亲手了结属于她的因果。 第371章:夺琉璃赤子之心 云殊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把云月短剑,递给她。 剑身泛着淡淡的光,是云月生前惯用的那把短剑,一直被萧断尘收着,后来赠到云殊手中。 云殊说:“我已将一缕神魂已经注入其中,我会将我的力量,暂时借给你。” 她身为外来之魂,本就不可过多插手人间因果。 而且,她已经清晰感知到,此方天地的天道,已然察觉她逆行回溯、篡改过往。 试图强行驱逐她这缕外来神魂。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殊身形越发虚幻透明,只能勉强撑在这片时空之中。 云月缓缓地站起身,提着云月剑,朝着九天宗中的方向,缓缓而去。 三天后,云殊躺在树洞里修养身体,她的身影变得又虚幻了一些。 夕阳西下,逆着光的云月浑身是血,手持着云月剑缓缓而来。 她腹部致命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一身白衣。 她脸上没有任何痛楚,只有完成一切的平静。 那颗发着光的琉璃赤子之心,她在怀里,滚烫的跳动着。 云月脸上染血,不由笑了笑,比起笑容,看着更像是苦笑:“他想成仙,老娘却让他成了鬼。” 她把琉璃之心交到云殊手里。 “幸不辱命。这是你要的报酬,给你。” 云殊接过琉璃赤子之心,将这颗心,小心翼翼放进锦盒里面。 说话间,云月就力竭地倒在枯树旁。 她气若游丝地询问云殊:“成仙,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足以让他牺牲一切,包括我和孩子吗?” 云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双瞳渐渐溃散,明显是大限已经将至:“我好恨他,我真的好恨他。可为什么,哪怕到最后一刻,我还是放不下他……” “若有来生……若有……” 云月的瞳孔渐渐失去了光彩,手也缓缓滑落,没有说完最后的遗言。 云殊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抱着云月回到了她的玉兰小院。 小院内,云殊将云月缝好的那双虎头鞋和那个小金锁包了起来,将云月的尸体埋葬,在她最喜欢的那棵玉兰树下。 她轻轻地撒下了最后一把黄土。 “若有来生,愿你与他,永不相见。” 她抱着琉璃赤子之心的锦盒,打算离开玉兰小院。 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她袭击而来。 云殊与那道身影交手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对方恐怖的修为。 她挑眉,冷声质问:“你是谁?你是萧念……不,你不是萧念。”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出现,那是一个陌生而苍老的男人,她从未见过。 男人冷冷道:“阁下怂恿凡人杀害道子,夺取道子之心,意欲何为?” 云殊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这个老者拿出一把太极阴阳剑,开始念诵咒诀。 与此同时,雷电不断朝着云殊的方向劈来。 这老者竟然可以引动天雷,实力不容小觑。 云殊冷冷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此刻,那苍老的男子冷冷道:“我乃是现任九天宗掌门,白无极。道友,速速归还道子之心,莫要执迷不悟!” 白无极? 云殊愣了愣,回忆了一下。 白无极,不正是顾凛和萧断尘的师尊,上一任九天宗掌门白居士吗?! 云殊正是依靠白居士临死前布下的九天回溯法阵,才来到这个时空。 云殊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空,撞见尚在人世的师祖。 云殊冷冷道:“白居士,我不想和你争斗。” 云殊转身就想遁走。 可白无极却不依不饶,不由分说,挥剑引动天雷不断攻击云殊。 云殊感受到他修为极强。 她在九天宗求学的时候,曾经在典籍里看过这位师祖的事迹,据说这位师祖尤为擅长卜卦天命,算无遗策。 可没人告诉她,他剑法也如此高超! 云殊咬牙抵抗。 不过也是,若是没点本事,又怎么可能同时成为萧断尘和顾掌门的师尊呢? 无数的雷霆劈过来,她的身形被天雷劈中,变得越发虚幻。 不好!云殊感觉到这个天地的天道,竟然在排斥她的存在! 云殊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 她牢牢地握紧了锦盒中的琉璃之心,开始聚集神识,不断地加速时间。 原本还被天雷围困的女子,眨眼之间,径直消失在了此方天地。 唯留下白无极脸色阴沉如水,看向空无一物的玉兰小院。 …… 云殊又一次加速了时间。 这一次她的神识几乎就要耗干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透明。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竹林沙沙,月光如水。 云殊一愣,她居然出现在了九天宗的后山竹林。 云殊下意识地将琉璃赤子之心藏好。 刚刚慌乱之下加快了时间流速,她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时代,也不知道那个白居士还会不会继续追过来。 在阴森的黑夜之中,她感受到沉重的怨念。 云殊微微蹙了蹙眉毛,慢慢试探着靠近那股强大而浓烈的怨念。 云殊怔了怔。 只见竹林之中,她隐隐看见了另一道虚幻的身影,周身缠绕黑气,发丝凌乱,口中不断发出诅咒之声。 那是……云雀的亡魂? 云殊想起来了,云雀曾经跟她说过,临死后的一段时日,他日夜在竹林里,诅咒着林汐月和萧断尘,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云殊试图唤醒云雀的神志:“云雀,云雀,你醒醒!” 云雀此刻已经成了厉鬼一般的存在,神魂虚弱得连她都不如。 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运转了最后一丝灵力。 缓缓渡给身为怨魂的云雀,她温柔道:“云雀莫怕,姐姐会来寻你的。” 那股月光般柔和的力量不断净化着云雀的怨魂,让他的神魂变得越来越清澈透明。 与此同时,云殊也感觉自己的神体在不断消散。 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停留这个时空了。 她只能不断尝试安抚化作厉鬼的云雀:“云雀别怕,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好吗?” 转眼之间,那个少年郎的灵魂慢慢被净化,而云殊的身体不断消散,随着一道白光彻底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唯有一枚黑色兽纹玉佩掉落在少年郎的面前。 净化之后的云雀缓缓恢复神智,恍惚地看向四周,眼前的竹林空无一人,唯有一枚兽纹玉佩凭空落在地上。 可刚刚,他明明听到了一个女子轻柔地呼唤他的姓名。 云雀满心疑惑,他的残魂尝试靠近玉佩,下一刻,他的残魂全数被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脑海中有一道机械音:【欢迎进入御兽系统,请问是否要绑定?】 【叮,系统绑定成功!现在为你选择完成任务的对象……】 …… 等到云殊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九天宗的回溯法阵之中。 此刻小墨正守在阵法周围,小天狸也紧张地看着她。 看向周围的一切,云殊意识有些恍惚。 她回到了三万年前,在过去的时空里不断穿梭,经历的漫长岁月,几乎已经超越了她这一生的时间跨度。 回到正确时空的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久久不能回神。 第372章:三生池,回忆前世 云殊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九天宗的回溯法阵之中。 小墨正守在阵法周围,小天狸也紧张地看着她。 小云雀率先飞过去,高兴道:“云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顾凛也因守阵耗尽了所有力量,虚弱地躺在地上。 他说:“神女,成了吗?” 云殊意识有些恍惚。 她在三万年前的时空里不断穿梭,经历的漫长岁月,几乎已经超越了她这一生的时间。 回到正确时空的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此刻,她再一次感知自己的身体。 没错,她回来了。 神女之泪的灵气不断涌入身体,枯竭的神识也在慢慢汇聚灵气。 她取出盒子里面的琉璃赤子之心,以及那一枚收集好的残魂珠,说:“拿到了。” 她终于集齐了所有的残魂,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重塑谢无妄的肉身。 顾凛闻言很是高兴,可瞧见她将锦盒打开的时候,语气结巴:“这、这是什么?” 云殊淡淡道:“琉璃赤子之心。” “琉璃赤子之心?那不是……”顾凛的脸色骤白,不由倒吸了一口寒气,“那不是萧师弟的道心?” “嗯。”云殊淡淡道,“姑且,借他一用。” 那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心还在发光,源源不断地流淌出力量,缓缓地滋养着沉睡的残魂珠。 残魂珠内,零碎的残魂相融相聚,正在缓缓地成型。 就在云殊心头微松、满怀期许之际。 狂风骤起,电光破空,一道雪白身影瞬即掠至身前。 来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云殊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攥紧那枚赤红色的残魂珠。 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在了身上。 云殊猛然抬眼,撞入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青丝覆雪,眉眼冷峻,正是销声匿迹许久的萧断尘。 云殊脸色顿时大变。 顾凛满脸错愕:“萧师弟,你是如何寻来此处的?” 萧断尘全然无视旁人,眼中只剩下云殊,语气冷冷地命令道:“要么跟本座走,要么,本座即刻捏碎这枚残魂珠。你自己选。” 云殊心神大乱,慌声哀求:“不要!萧断尘,不要捏碎它!我跟你走就是了!” 云殊连薄唇也变白了,字字恳求:“让人挖走你道心,是我不对,等我用完它,必定原样归还。你别伤害冰冰,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萧断尘依旧面无表情,对自己失而复得的琉璃道心视若无睹。 唯有冷冷的一句:“跟我走。” 云殊别无选择,紧紧地将那颗滚烫的道心合在锦盒之中,乖乖跟上他的脚步。 她不明白。 自己此前逃到南山,又让天狸布下重重阵法遮掩气息。 明明做出了万全准备,为什么萧断尘还是能够找到神女之泪。 萧断尘就走在她身前,他高大的阴影几乎能够将云殊整个人都笼罩住。 以前,云殊一心只想逃跑。 此刻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萧断尘,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将残魂珠捏碎,谢无妄自此魂飞魄散。 他们破开虚空,一同离开了神女之泪,重新回到了仙界的南山。 萧断尘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而云殊却抱着锦盒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一路随行,来到了熟悉的三生池。 池水三色交织,流光潋滟,藏尽三生爱恨,一世沉浮。 萧断尘停下脚步,侧首,冷眼望向身旁的女子:“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推你下去?” 云殊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不由哆嗦:“萧断尘,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是云月。” “本座不喜欢说第二遍。” 萧断尘抬手,五指收紧,作势便要捏碎那枚赤红的魂珠。 云殊声嘶力竭地阻拦:“你不要动冰冰!你不要动他!我跳,我跳下去,还不行吗?” 那赤红魂珠之内,慢慢凝聚成了一只蜷缩沉睡的小狐狸。 只差一步,冰冰就能重塑肉身了,重新回到她身边。 可偏偏就差这么一步。 她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她即将如愿以偿的时候,无限靠近幸福的时候,萧断尘都会突然出现,无情地打碎她的所有希望? 她的嘴唇不断地颤抖着,盯着那赤红色的魂珠,眼泪竟然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瞧见她落泪不舍的样子,萧断尘的脸色变得更冷了。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劲风,将她猛然掀飞进三生池内。 云殊猝不及防,整个身体都被重重地跌落进澄澈的池水之中。 三生池内,可历尽三生。 在沉浮的池水之中,无数破碎的记忆汹涌而来。 有山河倾覆的国仇。 有故园离散的家忧。 有青涩温柔的初恋,有刻骨铭心的背叛,也有生死离别的誓言。 那些她从未亲身经历过的、缠绵刻骨的爱恨情仇,一幕幕涌入她的脑海,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在三生池水之中不断沉浮,意识持续下陷沉沦。 水面上终于出现了她的身影。 浑身湿透的女人从三生池里面爬上来的时候,她神色恍惚,仿佛还在梦中。 萧断尘站在岸边,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从眼前消失了一般。 他喉结微滚,呼吸加重几分:“告诉我,你……是谁?” 大梦一场的云殊缓缓地抬起眼睛,那一双眼睛清冷而坚毅。 女子一字一句,无比清楚道:“我是云殊。” 萧断尘的脸色霎时惨白。 他不愿相信,重复地问了一遍:“你当真,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云殊的目光闪了闪,避开了他的直视。 “嗯,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直到这一刻,萧断尘才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女子,是云殊,不是云月。 而他的妻子云月,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浑身湿漉漉的云殊从三生池内爬了上来,身上的水滴正在不断地下落。 她没有去看萧断尘的眼睛,只是低垂下眼,轻声道:“萧念,你放过我吧。” 萧断尘笑了,笑得很是讥讽。 她让他放过自己,那谁又来……放过他呢? 两人就站在三生池岸,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离开。 曾经,他们在忠贞不渝的玉兰树下,许过无数的山盟海誓。那些誓言,言犹在耳。 萧念眼神缱绻:“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月浅笑回应:“唯愿生生世世,与君相守。” 他们约定好了,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原来,所谓的山盟海誓山盟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随着轮回转世,便再也做不了数。 萧断尘笑了,竟然笑出了声,凤眸泛起了点点泪光。 他忽然止住笑声,问:“你会做阳春面吗?” 云殊怔了怔,点了点头。 萧断尘紧紧地盯着她:“给本座做一碗阳春面,倘若能够让本座满意,我就放过你。” 第373章:我妻儿的尸骨在哪? 萧断尘在仙界的南山深处复刻了一间玉兰小院。 走进院中的时候,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重逢之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复刻了云月和萧念居住的玉兰小院。 这是云殊煮的五十碗阳春面。 每一次萧断尘都浅尝一口,摇头让她重做。 整整五十碗,都没有做出萧断尘满意的阳春面。 云殊怀疑萧断尘是在刻意刁难她,压根就不想将谢无妄的魂珠还给她。 云殊压着怒火,再次认真询问:“萧君上,这碗阳春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咸了还是淡了?是软了还是硬了?” “你到底想吃什么口味的?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别再让我猜了!” 萧断尘冷冷道:“本座说了,你得做出让本座满意的阳春面,否则……” 他拿出装着谢无妄残魂的那枚赤红魂珠,手掌一握,似乎又要捏碎它。 云殊连忙退步,说:“行行,我给你做,我再去给你!” 云殊在灶台里面忙得灰头土脸,满头大汗。 炙热的灶火,将女子的脸颊燎得酡红,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断尘可真是难伺候啊,难不成,他是想吃什么龙肝凤髓吗? 既然想吃仙宴,又何必让她做一碗阳春面呢? 况且,她不觉得以云月的手艺,能做出很好吃的阳春面…… 云殊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做的阳春面。 面是面,煎蛋是煎蛋,绿菜是绿菜,标标准准一碗阳春面,任谁过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下一刻,她将这些碗面倒了,又重新给他做了一碗。 各种盐啊、油啊、酱料全部一股脑倒了进去,全部搅和在一起。 最后,她端上来一盘半黑不黑的阳春面。 面要坨不坨,鸡蛋要焦不焦,绿菜要烂不烂。 萧断尘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这一回他终于笑了,他说:“好难吃。” 云殊看着他,心想也是,以云月的手艺,和沈惊冰不相上下。 他们又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呢? 可这一回,萧断尘却坐在那里,将那碗难吃的阳春面,一口一口地全部吃了干净,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萧断尘吃完后,放下筷子:“你的手艺,一点都不像她。” 云殊平静道:“我本来就不是她。” 她和云月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她们出生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经历过的事情不一样,喜欢的人也不同。 她的成长经历,决定了她不可能是云月,云月也不会是她。 云殊是云殊,云月是云月。 对这个道理,不仅云殊明白了,萧断尘也明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他的阿月了。 云殊说:“魂珠,可以还给我了吗?” 萧断尘忽然问了个问题:“我妻儿的骨灰,现在哪里?” 云殊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说:“我将云月的尸身,埋在了你们院子里的那棵白玉兰树下。” 萧断尘又笑了起来,笑意讥讽:“后来,我将这棵白玉兰,移植到了清玄峰的白玉殿前,让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挖心之仇。” 他恨了云月一千年,寻了她一千年。 却没有想到,他的妻、他的儿,早就成了一捧骨灰,就在埋在那棵熟悉的玉兰树下。 近在咫尺的,陪了自己一千年。 萧断尘突然站起来。 他身形高大,那股压迫感瞬间让云殊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 她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萧断尘平静道:“本座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倘若你能做到,我便将谢无妄的魂珠还给你。” 云殊的呼吸凌乱了一下,她问:“什么条件?” 萧断尘认真地看着她,说:“云殊,打赢我。” 云殊错愕地看着他。 这是萧断尘第一次,没有再叫她云月,反而直呼其名她的真名。 云殊脸上的错愕尽收在萧断尘的眼中。 萧断尘薄唇讥诮:“怎么?你连赢本座的胆子都没有吗?” “赢了我,本座就将谢无妄的魂珠还你。” 萧断尘语气淡淡:“本座只给你三次的机会,三次之后,若你仍然战胜不了本座,本座就捏碎了谢无妄的魂珠。” “靠!”云殊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萧断尘,你这个疯男人!你想死,自己去死好了!你不要拉着我丈夫给你垫背!” 萧断尘温柔地笑了:“不行呢。黄泉路上,实在太孤寂,只有拉着谢师兄一同作伴,才有意思呢。” 在云殊的记忆中,萧断尘是一个冷冰冰的男人,整天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萧断尘笑了这么多次,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更加讨人厌了!! 云殊简直怒火中烧。 她看准机会,故意施了一个风咒,将那个赤红魂珠给掀飞,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 迅速将这枚赤红魂珠抢过来。 与此同时,萧断尘直接虚空抽出断尘剑,动作利落地跟她打斗起来。 萧断尘只用了一只手,一手握剑,一手背在身后。 在每一次云殊劈砍的时候,跟她周旋道:“点、斩、刺、劈、扫、挑。” 他游刃有余地教云殊剑招,每一招都打在了云殊的要害。 “这招太软,力道不足!” “这招太慢,时机不对!” 云殊想起来了,以前在清玄峰时。 萧断尘总是这样,将她喊到竹林里面,一招一式地教她练剑。 那时候,她特别讨厌萧断尘,每一次去上他的剑术课,她都会产生逆反心理。 萧断尘让她往东,她总是往西。 萧断尘让她往北,她故意往南。 因此,她经常被萧断尘抽得浑身青紫,遍体鳞伤。 经常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回到寝室。 而这一回,云殊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挨打,有来有回。 不过,还是技输一筹。 最终,两把四离刀被他震飞出去,掉在地上。 萧断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输了。” 云殊紧抿着唇。 她只剩两次机会了,倘若不能战胜萧断尘的话。 以这家伙的恶劣程度,估计真的会捏碎谢无妄的魂珠。 萧断尘忽然说:“把手伸出来。” 云殊微蹙眉:“什么?” 萧断尘平静道:“伸手。” 云殊奇怪地看着他,只见她刚刚伸出手,一把戒尺狠狠地抽到了她的手上。 剧痛袭来,云殊痛呼一声。 萧断尘拿着戒尺,平静道:“该打。” “云殊,你简直是本座教过最差的学生。” 云殊猛地握紧拳头,手已经被他打红肿。 太羞辱人了!太羞辱人了! 她宁可萧断尘正常地把她揍一顿,也比拿戒尺这般羞辱她要好。 云殊被他气到了。 萧断尘直接拂袖,将她挥出了玉兰小院。 紧闭的柴门之内,传来男人冷酷的声音。 他说:“一个月后,再来找本座,你什么时候有本事赢了本座,本座什么时候,还给你谢无妄的魂珠。” 第374章:众灵兽群殴萧断尘! 一个月后。 云殊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一次来到了南山的玉兰小院。 这一次,她几乎使尽了自己的浑身解数,无论是阵法的陷阱,还是符篆、符宝,或者是暗器。 拼尽自己的全力去战胜萧断尘。 萧断尘只用一把断尘剑与她过招。 他的剑招很简洁,没有任何的花架子,但是却四两拨千斤,每每都能打在云殊的要害处。 世人之前都说他是修真界第一剑仙,如今看来,所言不假。萧断尘对剑术的造诣是登峰造极。 这一回云殊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是被他打飞了出去。 她狼狈不堪地从泥地起身时,萧断尘已经瞬移到她的身边。 举着那一把玉白色的戒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伸手。” 云殊离开了玉兰小院,眼里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临走前的时候,萧断尘威胁她:“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若再赢不了本座,本座就捏碎谢无妄的魂珠。” 云殊不断地苦思冥想,在屋内来回踱步,到底要如何才能战胜萧断尘。 她的前二十年,都是生活在平静的现代社会,最大的运动强度,也就是军训的时候,烈日下学了一套花拳绣腿的军体拳。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当初才没有走剑道,特意来到万兽峰修行御兽之道…… 云殊猛然一拍脑袋,说:“对啊!” 为什么她要拿别人的长处,去比自己的短处呢? 萧断尘只说让她胜过自己,又没说一定要让她用剑法胜过自己。 她一个御兽师去跟剑修比剑道,那不纯纯是傻子吗! 她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剑道,也不是刀法,而是御兽。 她将所有的灵兽从神女之泪中召唤出来,开始排兵布阵。 月泉兔团团管防守,九色鹿主团队治愈,它不仅可以能回血还能回蓝,保证她的灵气充足。 盗盗和黑风一队,敏捷加冲锋的组合,云殊之前试过,很有奇效,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小墨和天狸,一个擅长潜伏,一个擅长幻术,是目前队伍里最强的攻击主力军。 还有小豹白起和小凶,一个是空军,一个是陆战。 云雀看着被云殊安排排列的灵兽们,没忍住问了一句: “云姐姐,你确定带这么多只灵兽去和萧断尘打架……打赢了,萧断尘会认结果吗?” 云殊平静道:“我不能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只要能打赢,能夺回魂珠就好。”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许胜,不许败。 云殊和所有毛茸茸严肃对视,同时点了一下头。 它们要去干硬茬子了。 不久后,云殊再次敲门,她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只拿着一柄剑,笑嘻嘻地过来了。 萧断尘打开小院的门,皱了皱眉头,他说:“你上次的伤还没好?这么快就来挑战了?” 云殊笑嘻嘻道:“是啊,我这不是着急吗。” 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模样,萧断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哦,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死弄得话,那本座就成全你。” 几道剑光朝着云殊的方向挥舞过来,她直接闪身避开,压根没有接招的意思。 萧断尘微微蹙起眉头,一时间甚至都不清楚这家伙,又要耍什么花招? 可是很快他感觉到背后有暗器袭来。 背后是一只巨大的金刚凶鹫,射出了无数根黑色羽翼,开始突袭萧断尘。 但是这点花招,哪里能够困住萧断尘?萧断尘只是挽了个剑花,就已经将无数的金刚羽翼全部折断。 反击的剑气让巨大的凶鹫,生生从半空坠落。 可一浪接着一浪,有什么东西火速向他冲刺而来,犹如小炮弹一般,又快又猛。 是力量系的小黑背着敏捷系的盗盗,朝着萧断尘冲锋而来! 萧断尘凤眸一眯,剑光凛冽,一股空气墙却将他的攻击全部锁住。 是团团动了动兔耳朵,坐稳了后方,用强力版本的月光护盾护住了前方冲锋的小黑和盗盗。 而与此同时,九色鹿也在发力,将刚刚受伤的小凶成功治愈,小凶再次振翅射出漫天羽翼。 萧断尘嘴角牵了牵,面色似有些僵硬。 到了他这个境界,基本都是一对一的高手交锋,像云殊这般耍无赖,带着一群灵兽群殴的情况,实属不多见。 他嘴角抽了抽:“云殊,你能要点脸吗?” 而云殊在后方指挥布阵,她冷冷道:“要我一个御兽师,跟你去比剑,你能要点脸吗?” 世人总是看不起御兽师,认为御兽师是借助灵兽的外力,是不入流的门派。 当时她的铁山导师就告诉她,以后但凡听到有人这么说,把对方打死了就行了。 死人,是没有办法张嘴的。 大道三千,本就没有高下之分。 萧断尘的剑道很强,是剑道里面万年难遇的天才。 但是她的御兽道也很强,同样是御兽道万年难遇的天才。 她不觉得萧断尘身为剑修,就该高人一等。 萧断尘似乎笑了,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他说:“打输了,别和本座哭鼻子。” 只见剑光如雨,萧断尘使出了蓄力一击,直接将所有的灵兽击飞。 幸而,天狸的阵法护住了所有灵兽。 云殊的瞳孔变成了熔金色,她直接开启了万兽帝瞳! 此刻,小墨化生成利爪龙角的天级蛟龙,而云殊站在龙背之上,手持四离刀开始与萧断尘交锋。 巨龙咆哮之间,云殊的四离刀和萧断尘的断尘剑,将整个玉兰小院轰成了一片平地。 他们越打越凶,越打越激烈。 从南山打到了北山,又从北山打到了南山。 每一次,萧断尘即将要将云殊打飞的时候,就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灵兽,开始打断他的攻击,趁机骚扰他。 每每这只灵兽战败了,又换下一只上来,用的是最无赖的车轮战术。 她一边挥舞着双刀向萧断尘攻击,一边指挥着众灵兽,不断地围堵萧断尘。 她不信这么多只灵兽,还耗不死萧断尘! 这一场仗,他们打了很久,打到山脉几乎被夷为一片平地。 哪怕九色鹿的圣光便会加持到她的身上,为她源源不断注入灵力。 云殊也渐渐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但是这一场仗她绝对不能输。 她让自己的四离刀不断化作风刃、火刃、冰刃和雷刃。 环绕在自己的周身,不断攻击向萧断尘。 云殊越打越狠,在攻击之中,她似乎看见萧断尘露出了一个破绽,直接抓住这个机会。 她抽出那柄云月剑,直直地捅向萧断尘的胸口。 当那把短剑真的正刺中对方的胸膛时。 一时间,云殊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得手了。 有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滚烫地流淌到云殊的手心。 云殊惊了一下,想要抽回这柄短剑,可是下一刻却感觉到萧断尘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抓着她的手,将这柄剑捅向胸膛的更深处。 霎时间,云殊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 她看到萧断尘的胸口正流淌出黑气,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竟然一点点被那柄云月短剑上散发出的光晕净化。 第375章:萧断尘之死 霎时间,云殊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 萧断尘呕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鲜血染红了他洁白如雪的衣袍,也让这不可一世的神君脸上,多了一丝败犬的颓然。 云殊有些不可置信,嗓音颤抖地问:“你的命门……便是这柄云月剑吗?” 原来,杀死萧断尘的命门,就是这一柄云月剑。 云殊不可置信:“为什么?” 既然他不惜杀妻证道也要成仙,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命门,放在这一柄云月剑上。 又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的命门,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萧断尘缓缓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要竭力地抑制胸腔的颤抖。 他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杀我吗?现在,你又在哭什么?” 云殊怔怔地,她哭了吗? 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脸颊,脸颊处有滚烫的热泪缓缓落下。 或许,是受三生池水里的记忆影响,她竟然流下了眼泪。 萧断尘在想,眼前的女子的眼泪,究竟是喜极而泣,还是在怜悯他? 想来是喜极而泣吧。 毕竟她这般厌恶、这般憎恨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亲手杀了他……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消散,渐渐散落成星尘。 萧断尘稳了稳气息,缓缓道:“这座山的背后,有一个叫做无尽海的地方,那是上古神明的神陨之地。只要你将神女之泪注入到无尽海内,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这方小天地了。” “云殊,你自由了……你们,彻底自由了。” 萧断尘的视线有些模糊,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云殊的轮廓和云月越来越像。 他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天命书上的记载。 在原本的故事轨迹,他和阿月会有一双儿女。 儿子生得像他,端正自持,女儿生得像阿月,冰雪聪颖。 两个孩子会集齐了他跟阿月所有的优点,而他们家四口,其乐融融。 他会和妻子,一同携手到百年,白头偕老,直到生命的尽头。 萧断尘忽然笑了。 这样的结局真好,可惜只能成为一场梦罢了。 他们离幸福触手可及,只差一步之遥。 只差……一步之遥。 萧断尘喃喃自语:“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萧断尘双眼失神,恍惚间,他看到那棵玉兰树的花全部开了。 玉兰树下多了三道身影。 树下,站着一身朴素布衣的云月,手中牵着一个男孩,男孩牵着他的妹妹。 云月朝他温婉笑道:“夫君,我们该回家了。” 濒死的萧断尘脸上露出局促之意,他喊了一声:“阿月。” “是你吗?是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阿月,你原谅我了吗……你和孩子,原谅我了吗?” 云月笑道:“夫君,你在说什么梦话呢?我何曾怪罪你?” “天色都快黑了。夫君……我和孩子,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一起回家呢。” 萧断尘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他仿佛又重新化为年轻的萧念,他抱起了叫着自己”爹爹”的小女儿,与妻子一同走进了那间温馨的玉兰小院。 从此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那柄云月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萧断尘轻轻地合上双眼:“罢了,你我……不必再有来生。” 他化作了一缕春风,轻轻地吹起了染血的玉兰花瓣。 满山寂静无声。 唯留下云殊茫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捡起了地上的那柄剑,收回了谢无妄的魂珠,以及那装着颗赤子琉璃之心的匣子。 她没有说话,按照萧断尘临死前的吩咐,将神女之泪放到了无尽海中。 从此整个仙界,都无法再追踪神女之泪的具体方位。 她重新回到了神女之泪的小天地,将谢无妄的魂珠和琉璃赤子之心,交到了刚刚苏醒的院长鲲手中。 看到云殊真的拿到了琉璃赤子之心还有那枚魂珠,鲲的表情有些激动。 “够了,有了这两样东西……九尾便能重塑肉身,彻底苏醒。” 院长的投影即将要消散的时候,云殊突然问了一句:“院长,上次我没能听清,您叫什么名字?” 在对方即将消散的时候,这一回云殊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鲲。” 云殊怔怔地看着院长消散的影子,鲲吗? 当初的蓝色小鱼,竟然就是院长吗? 这时候,小云雀飞了过来,看向云姐姐,它说:“云姐姐你怎么了?这一次回来以后你就心不在焉的。是在仙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了,萧断尘为何突然良心发现,将魂珠还给了你?” 云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死了。” 小云雀吓了一跳:“什么?萧断尘死了?那我们不会有事吧?仙界那边,不会来找我们寻仇吧?” 小云雀扑腾着翅膀,因为它会担心天帝之子突然死亡,担心仙界震怒,又来了一次灭族之灾。 云殊摇摇头说:“不必担心,萧断尘临死前的时候,吩咐我将神女之泪置于无尽海中。 无尽海无穷无尽,一滴眼泪落进去,就连天帝也没有办法探查这方小世界的方位。” 小云雀先是高兴,又诧异了一下。 它疑惑说:“可是……萧断尘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不是,我们的仇人吗?” 云殊没有说话。 是啊,萧断尘不是她的仇人吗? 为什么他死了,她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反而一片怅然若失。 云殊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小房间内,推开了窗户。 竹林沙沙,空气格外清新。 云殊第一次生出,终于都结束了的感觉。 不管对她,还是对萧断尘。 很快,她就能和自己的爱人团聚,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可云殊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事情,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她胳膊肘,无意中打翻了书桌上的书本,其中一本落下来的是一个旧剑谱。 这是萧断尘曾经赠给她的旧剑谱,里面夹杂着一张泛黄的旧信笺。 “清风万里皆过客,一怀心事寄云月。山河不及卿眉眼,此生相守共圆缺。” 笔锋苍劲,遒劲有力,那信笺上的诗句,是萧念写给云月的情诗。 云殊的心脏莫名重重一颤。 当初和谢无妄的交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谢无妄曾说:“那就怪了,正常斩断尘缘,应该是等待亲人寿终正寝,不沾因果业债。为了速成修仙,便对妻子痛下杀手,在我看来,简直愚蠢至极,反倒极易滋生心魔。” “萧念心性凉薄,却绝非蠢人。” 云殊捡起信笺的时候,手在颤抖,她说:“小云雀,我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小云雀奇怪地看着她:“云姐姐,你弄错了什么?” 云殊没有回答它,忽然之间,闪身出现在了灵霄殿。 顾凛原本正在批奏折,一抬头,瞧见云殊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吓了一大跳。 “神女,你找我来,又有什么事?” 云殊的语气非常严肃,问道:“白无极当初为什么要制作九天回溯法阵?” “这……”顾凛犹犹豫豫说,“是因为师尊卜算出,未来九天宗可能会有大劫难……” 云殊紧紧地盯着他:“哦?什么大劫难?他为什么怀疑会有大劫难?” “这……”顾凛的笑容有些僵硬,“我不是说过吗?师尊最擅长卜卦天命,算无遗策……” “所以呢?他卜卦到的天命是什么?” 云殊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顾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们?” 第376章:杀妻证道的真相 云殊紧紧地盯着他,生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说:“顾凛,你是不是一直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此刻云殊步步紧逼。 自从成神之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顾凛都不由往踉跄了几步,浑身冷汗直冒。 顾凛喉结微滚。 明明自己是长辈,他竟然觉得云殊的压迫感,不亚于当初飞升的萧断尘。 他说:“神女大人,你到底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云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怒自威。 最后,顾凛拿着手帕擦着冷汗:“师尊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但是,他说这封信是九天宗绝密,只能交给九天宗的下一任掌门。” 云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顾凛,交出信。” 顾凛犹豫:“可是……师尊说,这涉及绝密……” 云殊平静道:“顾凛,我不喜欢将话说第二遍。你也不想九天宗再遭遇一次大劫难了吧?” 又来了,又来威胁他了! 顾凛浑身冷汗直冒,用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不明白,以前的云师侄不是挺温顺平和的性子吗? 怎么成神以后,动不动就威胁他,要毁灭九天宗。 他一时间,竟然在云殊的身上,看到萧断尘曾经行事做派的风格。 顾凛甚至觉得,他们这对师徒本质上,非常相似。 看起来似乎都漫不经心,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们驻足。 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 顾凛不敢再推拒,转身转动机关,取出里面一个密匣。 他叹了口气,将密匣推了过去:“神女,这封信涉及师尊的隐秘,看在您曾经出自九天宗……莫要将此信往外传。” 云殊表情淡漠,缓缓地打开了密匣。 这是白无极亲手留下的绝笔书。这封绝笔密信的名字叫做《罪己诏》。 云殊的瞳孔微微颤了颤。 她将这封绝笔信仔仔细细全部看完,最后缓缓收好信件,重新放回了密匣之中。 顾凛有些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看着她:“神女,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只有干脆两个字,云殊直接闪身消失在殿内。 顾凛擦着冷汗,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将那封信放回密匣。 云殊不知不觉,来到了清玄峰的白玉殿。 从萧断尘飞升以后,新任赵峰主便让人将白玉殿暂时封存,没有人在这里居住。 如今的白玉殿空旷寂凉,没有半点人烟。只有一株粗大的玉兰树,静静地屹立了上千年。 云殊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穿越来这个世界,便是将小墨放在这里,让它偷偷啃食白玉殿雕梁玉柱。 她当时许下心愿,迟早有一日,她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谪仙,向她跪下认错。 云殊忽然笑了。 即便萧断尘被她杀了,他也没有向自己低头,给她跪下认错。 那棵玉兰树,一如往昔般繁茂。故地重游,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云殊在想,如果她没有夺走萧断尘的琉璃心。 故事的结局,是否会有改变? 好像不会。 早在上千年前,萧念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偏执而疯魔的灵魂。 若是没有云月挖了他的心、抛他而去的这股恨意支撑,他或许,根本撑不过这千载的孤寂岁月。 倘若她能救下云月,那故事的结局会改写吗? 云殊又摇了摇头。 就算她能守住云月一时,又怎么可能守住她一世呢? 哪怕她没有被白无极的纸人骗走,白无极依然会暗中出手第二次、第三次。 换句话来说,云月的死,是注定,无解的。 那封《罪己诏》里面,白无极详细记述了自己预测的天命。 他说,天有大劫,唯有天命之子萧断尘、天命之女林汐月携手,方可让苍生太平。 他说,云月的出现是变局,会强行改变天道之子的命运轨迹。 他说,他所作所为,不曾有半点私心,都是为了天命,是为了九天宗,为了天下苍生。 他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百姓,唯有……对不起一个女子。 若云月不死,便不会有拯救苍生的萧断尘。 白无极一直坚信他的判断,他卜算出来的天命。 可是,临死之前,望着因为失去琉璃赤子之心,日夜疯魔的萧念。 白无极第一次有些后怕了。 如今的萧断尘真能以苍生为己任吗?他真的能拯救这个天下?他真的没有培养出一个怪物? 白无极想要弥补错误,夺回萧念的赤子之心,想要让故事按照天命书的正确轨迹继续前行。 所以,他才寻觅到万灵一族的法阵,想要回溯时空,改变因果。 可惜,还未来得及补完所有的阵法,他便早早含恨而去。 只留下了残阵,等待着有缘人来续。 云殊忽然觉得嘲讽。 她和白无极都想逆天改命,改来改去,才造就了这段因果。 可这一切,真的都只是阴差阳错吗? 云殊想起萧断尘临死前,曾经给过她一句忠告。 他气息微弱道:“云殊,将神女之泪投向无尽海之后,不要再踏足仙界了……离当今的天帝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仙界……” 萧断尘是知道什么秘密,才会给出这样的忠告吗? 云殊陷入了沉思。 此刻,一个少年郎突然喊住了她:“云师姐!” 那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笑容很是肆意。 云殊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 少年非常激动,手足无措:“云师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无方啊,就是之前帮君上守殿的小道童,小时候你还喂过我饴糖吃呢。” 云殊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点熟悉感,诧异道:“你……已经长这么高了?” “对啊,离君上飞升都已经快十年了,我当然长大了。” 他调皮地笑了笑:“对了,师姐,君上当初飞升前,让我把一个盒子交给你。我之前太贪玩,一不小心就忘了……对不起啊师姐。” 云殊怔了怔:“萧断尘……飞升前,给我留过东西?” “嗯,是的。他当时嘱咐我,等云师姐和凌师兄学有所成,便将这匣子分别交给你们。” “凌师兄的匣子我早就托人送过去了,唯有师姐你的,因为你多年在外,一直没有送出去。” “如今整个九天宗,有谁能比师姐更威风、更有成就?师姐,这匣子我现在便给你。” 他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了云殊。 他笑道:“我小时候就说了,师姐是君上眼前的大红人,看吧,果然如此,哪怕君上飞升了,也不曾忘记师姐。” 那些恭维的话,云殊都听不进去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盒。 等到无方离开之后,云殊深呼吸了一口气。 手指颤抖地缓缓打开了玉匣。 她很想知道,飞升之前,萧断尘交给她的东西是什么。 第377章:回家,爱人回来了! 只见下一秒,眼前金光一闪,云殊竟出现在幻境之中。 是一间竹林里的私塾,萧断尘曾在此给她授课,私塾内摆放着许多萧断尘零散的旧物。 有萧断尘写的剑法心得,也有修为提点的笔记,还有几件不错的修行宝物。 不过,对如今的云殊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用处。 这是一件幻境宝物,名叫“镜花水月”。在这幻境之中,时间流速会变慢,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讲台上放着一封书信,字迹苍劲有力,带着雅士的风骨。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没有半点温情。 上面写着:“愚徒不可教也,望你日日谨记修炼,莫要懈怠。” 云殊看见这封信时,几乎要笑出声,笑得眼泪涟涟。 她没有料到,萧断尘居然……真将她当作徒弟了。 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又变得很严肃。 云殊想起当初,自己被迫拜萧断尘为师。 萧断尘清冷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顶,为她赐福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脑海里只冒出一句:“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原以为这场师徒名分,只是萧断尘控制她的手段。 她是萧断尘的傀儡,是随意可以摆布的棋子。 因此,她恨萧断尘,厌恶萧断尘,一心想要摆脱萧断尘。 却没想到萧断尘临死前,居然给她留下这件法宝。 他将“镜花水月”留给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难道是觉得自己折磨了她这么多年,心生愧疚,想要以此补偿吗? 不,他不会歉疚的。 他不过是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随手留给她罢了。 毕竟,萧断尘一直都如此傲慢,傲慢至极。 不过……她也骗了萧断尘。 在三生池内,有好几次,她险些深陷回忆,被属于云月的意识吞噬。 但很快,她凭借强大的心神,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不断提醒自己,她是云殊,她是云殊! 她曾在漫长岁月里,行走三万年,属于云月的那一段记忆,只是这段旅程里很小的片段。 就像看了一场难以自拔的戏,一时深陷其中,等到落幕,便会清醒。 她终究不是云月,云月也不可能成为她。 她取了一件萧断尘的旧物,来到那棵玉兰树下。 云月剑与那柄戒尺并排放在一处,她将两样东西一同埋入地底。 她抬头望向繁茂盛放的白玉兰花,轻声道:“师尊、师娘。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美满。” 这是这么多年,云殊第一次主动称萧断尘为师尊。 萧断尘曾是她最大的仇人,同时,也是她修行路上最好的老师。 小云雀察觉到云殊心境舒展,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它落到云殊肩头,问道:“云姐姐,你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嗯,”云殊语气轻快。 早在回溯时空,亲眼见到云月的那一刻,她就该明白。 她是她,云月是云月。 如同一颗种子开出两朵并蒂花。 二者相似,却不相同。 将云月与萧念的过往,埋在这棵见证他们定情的玉兰树下,埋藏这段过往。 而她,也会拥有崭新的未来。 “阿云!”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云殊怔怔地回过头。 漫天花瓣洒落,一道红袍身影隐约显现。 高大的男子轻轻抬手,摘下一朵玉兰花。 下一刻,那朵玉兰花在他手中,如同戏法一般,化作一根嵌宝石的纯金发簪,还有一支翡翠发簪。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位姑娘,请问你掉的是这根金发簪,还是这根翡翠发簪,或是这朵普通的玉兰花呢?” 云殊“噗嗤”一声笑了。 她提着裙摆,笑着扑进男人怀里。 男人温柔地搂住,在她耳边低语:“娘子,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从今往后,他们将拥有年年月月,无穷无尽的时光。 小云雀看见二人依偎,甜蜜相拥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我先飞走了!” 小云雀慌忙振翅飞走。 云殊望着它慌忙飞走的身影,不由轻笑。 这时候,谢无妄笨手笨脚地,将精致的翡翠发簪与红宝石发簪,分别插进她的发髻。 云殊笑着仰头他,调侃道:“红配绿?” 谢无妄狐眼微怔,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好像是有点突兀,那我先摘下一根。” 云殊笑着摆手:“没事,丑不要紧,我喜欢贵的,越贵越好。” 她看着谢无妄如今完整地站在这里,打量了他一周,担忧问:“冰冰,你现在肉身,可有不适?” 谢无妄摇摇头,微笑道:“没有。这具重塑的肉身很好,也让我想起许多遗忘的旧事。” 他记起曾经被他遗忘的前八世。 他们在很久之前,便已相识,如今终于能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响起: 【已完成最终任务:杀萧断尘,夺琉璃心。】 【奖励:回家。】 看到这条系统提示,云殊神色无比错愕。 谢无妄还满心欢喜地说着:“阿云,你不是喜欢积攒珍宝,之前说好,我带你去见貔貅。” 谢无妄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到怀中女子身形渐渐变轻,她的身体一点点消散。 谢无妄神色骤然僵住:“你怎么了?” 云殊愣了愣:“冰冰,我好像……要回家了。” 一瞬间,谢无妄脸色惨白。 二人好不容易团聚,这份幸福竟转瞬即逝。 望见他眼中惧怕失去的惶恐,云殊轻轻托住他的脸颊。 她说:“别怕,我一定能找到办法回来。别忘了,我如今是万灵神女。”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既然万灵神族能将我送来这里,就一定有法子让我归来。 两界之间必定存在时空间隙,可以穿梭往来……只要找到间隙,我便能回来。别忘了,我是万灵神女,无所不能的神女。” 听完这番话,谢无妄神色稍稍平复,双臂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妻子。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云殊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轻声道: “替我照看我的灵兽。冰冰,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衣袂飘飞,云殊转身化作一缕香风,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嘱咐。 “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谢无妄立在原地,望着掌心飘落的花瓣,缓缓浅笑。 是的。 他们定会重逢,如同他们生生世世,总会再度相逢。 第378章:守寡多年的冰冰 一百年后的九天宗。 几名弟子刚被谢无妄训练完毕,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们躺在大树荫下,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个弟子:“我受不了了,谢师祖训人也太狠!他往日就严厉,今日怎么脾气格外差?” 第二个弟子:“听说,今天是谢师祖和道侣的成婚纪念日,他心情不好。” 第三个弟子:“谢师祖的道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第四个弟子:“你当然没见过,一百多年前,他的道侣就失踪了,只留他一人苦苦等候。” 这话传到第五名弟子耳中,他猛然一惊,传给第六人:“听说没?一百多年前,谢师祖的道侣,跟别的男人跑了!” 谣言继续传至下一名弟子:“什么?谢师祖的妻子,竟然抛夫弃子,与野男人私奔了,只留谢师祖独自伤心!” 再传到下一人,越传越歪:“听说谢师祖曾经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结果……哎。” 这谣言一路扩散,最终传到谢无妄耳中。 谢无妄脸色阴沉如水,险些捏碎手中茶杯。 已是万兽峰峰主的沈惊寒神色僵硬,恭敬行礼:“师尊,弟子要不要去平息这些谣言?” 谢无妄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 “自然要处理!什么叫本尊的妻子弃本尊而去?纯属无中生有!” 沈惊寒心中暗道:师尊还真是……雷霆小怒。 世人如此污蔑,最戳他痛处的,居然是那一句,他妻子不要他。 谢无妄挥了挥手说:“出去吧,不要来打扰我。” 沈惊寒恭敬地退出了无上殿。 走出殿门的瞬间,他脸上恭敬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冷酷。 身侧立着一名眉眼乖巧、面容清秀的少年,是他刚收下的亲传弟子,看着十分机灵。 少年上前一步,狗腿问道:“师尊,师祖怎么说?” 沈惊寒冷冷道:“全处理了,让他们闭嘴。” 少年脱口而出:“好,弟子这就把他们全杀了,杀鸡儆猴!” 沈惊寒没忍住,一个板栗直接敲在少年的脑袋上。 他有些无奈道:“为师的意思是,让他们全部闭嘴,不得再传谣言。”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好的,弟子这就去办!” 沈惊寒看着少年离去,刻意绷起的严肃神色稍稍松懈。 如今他已是一峰之主,收下了第一位亲传弟子。 这名弟子御兽资质出众,沈惊寒最满意的一点,便是他很会察言观色。 沈惊寒素来寡言,这名弟子大多时候能从他的神态揣测心思,便能把事情办妥。 是个不错的徒弟。沈惊寒心想。 这时,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骑着一头凶猛的白狮。 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身下那头雪白巨狮,尤为惹眼。 青年自狮背上一跃而下:“沈师兄,我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这名身形颀长、样貌俊美的青年,便是长大之后的初九。 沈惊寒见初九忽然寻来,心中略有诧异,但没有多问,随他走到一处僻静之地。 初九神色局促:“沈师兄,我是来向你讨教,该如何当一位峰主。” “我舅舅很快就要退任,打算让我接手灵霄峰。他这简直是胡闹,让我接任,就不怕我把灵霄峰彻底搞垮了?” 四下无人,初九脸上终于露出焦虑。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混子,全靠一群大佬全程罩着他。 从前有云殊护着,后来有小黑护着,再之后又有沈惊寒照拂,他混了一百多年。 稀里糊涂的,就被舅舅推去做灵霄峰的峰主。 沈惊寒看着他,沉声开口:“初九,你已是元婴修士,又是顾掌门的外甥,如何不能接任灵霄峰?” 初九露出点少年时的局促感:“可我就是个混子啊,由我来做峰主,九天宗真的不会出事吗?” “初九,你自有你的长处,不必一直妄自菲薄。” 初九眼眸一亮:“哦?那小爷有什么长处?” 沈惊寒静静注视他片刻,沉声开口:“脸皮特别厚。” 初九眼皮猛地一跳,咬牙切齿:“沈惊寒,你在故意嘲讽我是吧?” 沈惊寒面无表情道:“不,我是在夸奖你。” “你脸皮厚,人脉广,懂得趋利避害,长袖善舞。这便是你最大的长处。” 初九无奈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等初九垂头丧气离开后,沈惊寒站在原地静静思索。 九天宗的掌权者,不能只有独断专行之人,也需要初九这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 就像顾凛掌门,修为并非顶尖,却靠着一手端水的本事,稳稳执掌宗门千年,甚至一路混到了即将退休。 初九很好地继承了他舅舅的这份本事。 沈惊寒背着手,浅浅一笑。 想来,九天宗未来,依旧会多姿多彩,长盛不衰。 忽然,天边亮起一道光芒。 霞光铺满天际,美轮美奂,无数灵兽、灵鸟凌空而起。 九天宗所有弟子,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被这漫天霞光所吸引。 众人纷纷议论:“万兽齐鸣,乃是祥兆。难不成,是又有修士要飞升了?” 灵兽空间之中,小墨“呲溜”一声,从洞穴里钻了出来。 身侧是一条银蓝色的冰灵蛇母,旁边还蜷着四五条刚出生的小龙崽。 小墨嘶嘶吐息,望向天际的方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同冰灵蛇母相互示意。 冰灵蛇母微微颔首。 随即,小墨骤然化身为天级蛟龙,朝着霞光方向飞掠而去。 小天狸紧随其后,高声喊道:“小墨,等等吾!吾可是小队长,你不能丢下吾!” 另一边,已经化为人形的小云雀,他面容清俊,眉眼灵动,正在给一众灵兽投喂食粮。 见到群兽躁动,少年抬头望去,眸光闪闪发亮。 “是云姐姐,云姐姐终于回来了!” 同一时刻,坐在无上殿内,方才险些被谣言气到失态的谢无妄,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原本握在手里的茶水一直在颤抖个不停,下一刻,他直接起身化作一道闪电,向熟悉的方向飞了过去。 霞光尽头,他看见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虚影。 无数高楼耸立,街道车水马龙,那是一个风貌奇异的世界。 虚影之中,一名少女缓步走出。 她扎着单马尾,身着白T恤与简单牛仔裤,背着双肩包。 少女朝他们温柔一笑。 她说:“冰冰……还有大家,我回来了。” End.2026.9.20凌晨 (还有圆房的番外。) 番外1:守寡男人,惹不起 等到云殊回到九天宗后,发现已经是一百多年后。 而她在现代社会,实际上,只不过才过了短短五年罢了。 这五年间,她用修士的体魄,成功救下了大巴车的所有乘客,治好了母亲的病,完成了大学的学业。 她甚至凭借着驯宠的本事,成功在互联网走红,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自媒体宠物博主。 这五年时间,她从未停止过寻找回修真界的方法。 直到她在一座山间灵脉,凑齐了所有的材料,终于布置了阵法,才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 重新见到自己丈夫的那一瞬间,比起惊喜激动,更多是油然而生的愧疚感。 谢无妄看着眼前梳着单马尾、一身简单T恤的少女,第一时间居然是有些失神,呼吸都有些凌乱。 两人看着彼此,眸中情愫暗涌。 云殊刚想张嘴说话,就感觉到一个小炮弹似的白色团子,直接蹦到了自己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接住了。 是小天狸,它幽怨无比、委屈控诉道:“你这个狠心女人,这一百多年你死哪里去了?!你竟然就这样抛下我们不管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呜呜呜呜!” 谢无妄的额头青筋微跳。 小天狸在云殊的怀里不停地又哭又闹,说的还全部都是自己想说的台词。 云殊无奈地哄着它,顺着它的脑袋撸到尾巴:“我不是回来了吗?我这一走,我也没想到,竟然已经是一百年后了……” 云殊无奈的小声嘟囔。 她为了打通异世界的通道,这五年从未停止过寻找带有灵气的布阵材料。 好不容易成功布置阵法,回到了这里,可她没有想到,修真界的时间,竟然已经整整过去了一百年。 云殊突然有点心虚地看向一旁站着的谢无妄。 第一时间赶来的谢无妄,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他的沉默,反而让云殊的心乱了一拍。 在凡人世界,夫妻分居两年。就可以提出离婚。 她这一走就是一百年。 他俩,这婚,还作数吗? 他越是安静,云殊心里越是毛毛的。 倘若谢无妄不高兴地把小天狸拽走,对她抱怨几句,云殊反而心里有底。 最怕他一声不吭,让人完全猜不透心思。 云殊抱着小天狸,小心翼翼走到谢无妄面前,讪讪笑了笑:“冰冰,好久不见?” 她小心打量着谢无妄的脸色。 谢无妄看着她,神色平静:“阿云,好不容易回来了,先见见云雀和别的灵兽吧。” 小天狸在云殊怀里晃着尾巴,不满抱怨:“见别的灵兽干嘛呀?它们又饿不死、冻不着,还有云雀帮它们铲屎呢!” 谢无妄的这句话正好说到了云殊心坎上。 离开的五年间,她每天都在惦记毛茸茸们,惦记谢无妄。 好不容易回来,她自然想挨个看看、好好抱抱。 自己总是这身衣服也不合适。 云殊将自己的一身白t恤和牛仔裤,化成了修真界的素白衣裳,别了简单的玉簪,就匆匆去见云雀了。 早已经化形的云雀看见云殊的那一刻,眼眶瞬间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云殊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 云雀的眉眼,很像她早已过世的弟弟。 在云殊心里,云雀虽和她没有血缘,可一路相伴走来的情谊,早已胜过血亲。 云殊轻声问:“你现在,应该是妖修吧?” 少年抬手擦掉眼角泪水,轻轻点头:“嗯,我已经和天魂鸟彻底融合,修成妖形,虽没有得到真正凡人肉身,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话间,所有的灵兽都围上来,挨个跟云殊撒娇亲近。 包括小墨和冰灵蛇母,它们已经结成了伴侣,还一同孕育一窝小龙崽。 刚生的龙宝宝,模样憨态可掬,纷纷爬到她身上,十分亲近她。 云殊温柔地安抚完所有灵兽时。 谢无妄站在一旁,静静陪在她身侧。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并肩回到了无上殿。 无上殿依旧富丽堂皇,一如她离开之前的景象。 红烛摇曳,满室暖光,久别重逢的两人,相顾无言。 云殊垂着头,不敢看他,小声无比:“对不起啊冰冰,我不知道,我会离开这么久。如果我知道,当初,我绝不会让你继续等我的……” 一百年,是凡人的一生。 她留他独自一人,苦等百年之久。 云殊心里清楚,哪怕谢无妄此刻提出和离,也是理所应当。 她正低垂头,内心自责,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用力拽进怀里。 云殊轻呼一声,撞进他滚烫的胸膛。 昏暗烛火下,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声音又哑又怨:“阿云,你让我等了好久……等得好苦啊。” “如今,你打算……如何补偿为夫?” 烛火摇曳,床帐缓缓落下。 久别重逢,云殊被他压在身下,心跳纷乱,呼吸急促,紧张得不敢看他。 谢无妄抬手,轻轻掰过她的脸:“阿云,看着我。” 云殊耳尖通红,眼神闪躲:“我……” “看着我。” 云殊睫羽轻颤,慢慢抬眸看向他。 下一瞬,眼前成熟霸道的男人缓缓褪去身形,化作一身白衣、领口微敞的清俊少年。 正是沈惊冰的模样。 看见这张熟悉温润如玉的面容,云殊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喜欢成年后的谢无妄。 只是成年的他,太过强势霸道,气场慑人,光是看一眼,就会让她又羞又怕。 相比之下,她更习惯沈惊冰温润干净的少年模样。 云殊抬手捧着少年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浅浅一吻,让谢无妄眼底积压百年的阴郁,终于稍稍散去。 阿云是喜欢他的,从来没变过。 只是她需要一点时间,慢慢适应他成年后的模样。 没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等她。 云殊任由少年温柔缱绻的吻落遍周身,忍不住溢出一声轻软的嘤咛。 百年未见,往日青涩的少年,早已无师自通,温柔又深谙分寸。 他指尖所及之处,让她不由浑身发软,心神沉沦。 少年从她身下抬起头,唇角带着一点潋滟水光。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阿云,喜欢吗?” 云殊眼神迷离,轻轻点头,揪着他的衣襟,还想继续。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取出一根红绳,低声笑道:“那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这一夜,云殊终于彻底知晓。 守了一百年活寡的男人,到底有多惹不起! 他不知道琢磨了多少东西,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变着法子去使。 床榻之上,时不时发出一阵阵金铃脆响。 后来还嫌不够,把她抵在铜镜面前,逼迫让她亲眼看着两个人是怎么缠绵。 云殊被他扣着下巴,泪眼婆娑地看着铜镜。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开始求饶:“冰冰……我真的做不到,我求求你了。” 谢无妄吻着她的后颈,抚摸着她的脸蛋,语气温柔如水:“阿云,你可以的……你看,你多厉害啊,这不是已经……” 他轻笑了一下,用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揩去她的泪水。 他就要这样折磨她,温柔地折磨着她。 直到这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彻彻底底地离不开他。 云殊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第一次明白“女人为什么是水做的”。 她竟然可以流下这么多眼泪…… 在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紧紧地扣住了她。 那只手的主人带着青筋,一掌就掐住她的细腰。 让云殊瞳孔微微一颤,几乎不敢置信。 只见铜镜倒映出身后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正是谢无妄的成年形态,强健有力,极具压迫感。 他凑到她的耳边,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身,咬着她的耳垂呼唤道:“殊儿。”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裙摆下,钻出了一个温柔的少年郎。 他笑着仰头她,无比温柔:“宝宝。” 番外2:带着冰冰回现代 云殊瞳孔不停地颤抖,声音变调:“你,你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什么,嗯?” 身下的少年郎逗弄着她,笑容狡黠:“宝宝,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成年形态的无妄尊主在她身后,用双臂将她紧紧箍在怀抱里,声音低沉。 “殊儿,你不是不习惯为夫吗?为夫,会让你慢慢习惯的……” 这一夜,云殊快疯魔了。 她看到铜镜里面的两个男人前后夹击。 她的身前是沈惊冰,她的后方是谢无妄。 她明明是嫁给了一个人,为什么要受两份罪? 谢无妄的花样实在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他简直是个不知疲倦的野兽! 云殊被他欺负到哭了,抓着挠着他,委屈哭着说:“沈惊冰!你就是个畜生!你简直就是……禽兽!” 谢无妄紧紧地扯着她的脚踝,餍足地笑了。 他温柔说:“阿云,我是一个禽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他们身为妖兽的,哪有什么礼义廉耻可言? 红烛摇曳,金铃摇荡。 这一夜注定,不眠。 第二日她醒来,浑身上下都是吻痕。 她裹在被子里,一直在抹眼泪,不肯搭理他。 谢无妄也知道自己玩得有点太过火了。 下一瞬,他又变成了软萌的小狐狸状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拱进她的怀里。 小狐狸歪着脑袋看着她:“阿云,我知道错了嘛,我以后不会同时分出两个了,你别生气了。” 萌萌的小狐狸,看起来乖巧懵懂,她的心又软了一点。 她说:“真的?” 云殊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那你保证以后不能再这样欺负人了。” 谢无妄睁着真诚的狐狸眼,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摇了一下:“嗯,真的,我保证。” 结果第二天晚上。 云殊又一次看到了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人紧紧地攥住她的脚腕,一人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一前一后对她形成前后夹击。 云殊惊慌失措:“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分身两个人了吗?” 谢无妄轻笑一声:“是啊。所以我打算,一人一次,我们三个人,轮流来。” 她终于忍不住大骂了一句,歇斯底里地想要逃跑。 “谢无妄!你就是个神经病!神经病!我要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 这婚最后……还是没有离成。 他们决定开始迟来一百年的新婚蜜月旅行。 云殊在九天宗布下了万灵阵法,尝试带谢无妄回现代。 白光出现,云殊看着眼前的别墅,突然兴奋道:“冰冰,我们成功了!”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人。 云殊惊慌了。 难不成,这一次失败了?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冰冰没有被带到这个世界吗? 谢无妄无奈道:“阿云,我在这里。” 云殊循着声音低下头,只瞧见别墅花园里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红色狐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他的确是穿越过来了,但是却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谢无妄尝试着化形数次,却始终化形不成功:“本尊为何没有办法化为人形?” 云殊瞧见地上熟悉的小狐狸,笑了笑:“应该是我们两个世界的法则不同,导致你没有办法化形。” 谢无妄问:“哦?什么法则?” 云殊一本正经道:“建国后,不准成精。” 谢无妄:“……” 谢无妄还有点不高兴:“本尊如今这副模样,要如何见你娘亲?” 他现在就是一只狐狸,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锁、红宝石,还有极品绿翡翠。 这些都是谢无妄带过来,打算给云殊母亲的见面礼。 他听云殊说了,两个世界的货币不通,但是像宝石、翡翠还有金子,是可以流通的。 因此谢无妄才准备了这些礼物,展示一下自己丰厚的财力,让岳母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结果他精心准备了半天,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化成人形。 谢无妄想了想,估计没有哪家的母亲愿意将一个女儿交给一只狐狸的…… 就算那只狐狸很有钱,估计也不行。 云殊笑了笑:“你应该只是暂时被限制住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到附近灵脉浓郁的地方,多吸收一些灵气,应该就能化人形了。” 对于云殊来说,谢无妄无法化人形,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冰冰自从开了荤以后,简直不知餍足,每天无休无止地向她索取。 她到现在腰都是酸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掏空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冰冰被迫只能变成一只小狐狸。 他们终于,可以谈甜甜的柏拉图恋爱了! 而不是一直在床上,根本下不来…… 这时候,谢无妄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独栋小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加复式的别墅。 是云殊用修真界带回来的大金饼,还有自己这五年做宠物博主攒下的钱,分期买下的一套三层小别墅。 不在市中心地段,而是靠近不太出名的旅游景点。 那里是一座道教名山,地广人稀,除了每年国庆、五一假期,平时游客很少。 云殊买下这套别墅,是因为她发现。 像镜花老师推测的那样,他们的世界并非毫无灵气,只是灵气十分稀薄,再加上传承断代,所以才没有修真者。 但是在一些特殊圣地,比如道教名山或是隐蔽的深山老林,才能找到稀薄的灵脉。 当初云殊正是依靠这些灵脉,搜集灵材,布下阵法,才能回到修真界。 回到熟悉的别墅小院,云殊心里十分高兴。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大约是一比二十。 她在修真界待一年,现代社会只过去十八天。 她妈妈最近去走亲戚,还没回来,整栋小别墅目前只有她一个人。 云殊直接推开玻璃门:“冰冰,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家。” 既然,把冰冰带回现代社会,自然要带它好好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 云殊打开空调,打开电视。 见到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谢无妄怔了怔:“你们这还有留影石?” “原理差不多。” 修真界和现代社会很多东西是相通的,只是一边是修真文明,一边是科技文明。 谢无妄看着这片灵气如此稀薄的地方,竟有这么多稀奇物件,不由感慨:“这般灵气匮乏之地,倒是出了不少聪明人。” 在它这种修士眼中,这里算不上好地方,无法修炼,缺少灵气滋养,来到这里力量还会被束缚。 云殊随便调了一档《舌尖上的美食》。 这时,门外门铃响起,外卖员送来汉各式各样的小吃。 汉堡、薯条、蛋挞、披萨,云殊挨个拿给谢无妄品尝。 谢无妄第一次喝可乐时,狐狸眼猛地睁大。 液体在舌尖不断泛起气泡,带着轻微刺激感与甘甜,喝完还会让人忍不住打嗝。 “阿云,这个扑哧冒泡的黑水是什么?” 云殊笑了笑:“这叫可乐。怎么,你喜欢?” 谢无妄用狐狸爪爪捧着纸杯,很快用吸管把杯中的可乐吸完,还懵懵地打了个饱嗝。 云殊说:“你少喝点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小狐狸道:“怕什么?你我皆是修士,还会忌惮区区可乐?本尊觉得此物甚好,可乐这个名字,起得也妙。”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喜欢碳酸饮料。 除此以外,冰冰也很爱吃蛋挞,可以一口一个蛋挞。 云殊看着小狐狸吃完蛋挞,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不由得想笑。 自己哪里是嫁了老公,分明是养了一只贪吃的小狐狸。 两人吃饱喝足,云殊带着冰冰参观房间,介绍各种现代化设施。 自动抽水的马桶、可直饮的饮水机、自动制冰的制冰机、全景落地玻璃,还有用来打游戏的电竞房。 现代世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谢无妄觉得新奇。 云殊心里憋着坏,把小狐狸抱到扫地机器人上面。 谢无妄疑惑道:“阿云,此乃何物?” 云殊一本正经地胡诌:“这是可以移动的坐骑。” 不等谢无妄反应过来,云殊按下扫地机器人的开关。 看着小狐狸被扫地机器人载着在各个房间角落来回跑动,一脸茫然。 云殊强忍着笑意,拿出手机偷偷录视频。 小狐狸站在扫地机器人上,还抱怨:“这坐骑也太蠢了,只会在屋里撞墙打转,完全不会走直线。” 云殊差点笑岔气。 谢无妄看见她笑得开心,猜到自己被捉弄,直接从扫地机器人上跳了下来。 它问:“阿云,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啊?”云殊说,“手机。” 谢无妄想了想:“哦,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可以千里传音的法器。” “嗯,对。不只是联络,还能做很多事呢。” 这件事不急,她可以慢慢向它介绍这个世界的一切。 小狐狸打量别墅,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特别,和修真界截然不同。 谢无妄说:“阿云,哪一间是你的房间?” 云殊带着它走进卧室,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谢无妄化成的小狐狸,一下跳到席梦思床垫上,在上面蹦跳玩耍,玩了许久。 谢无妄心想,这床又大又软,十分舒服,若是能在上面…… 可惜,它现在无法恢复人形。 不知道阿云能不能接受,它以妖兽形态和她亲近…… 番外3:世界之外的世界 谢无妄心中生出几分遗憾,只能把狐狸脸埋进柔软的蚕丝被里,反复嗅着她的气息。 想和媳妇亲近,却做不到,心里烦躁。 谢无妄失落地把脸埋在被子里,模样又乖又可怜。 云殊想了想:“冰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灵脉吧,顺便带你去附近逛逛。” 谢无妄狐狸眼睛一亮。 若是能化作人形,那它就能和媳妇在这两米大的床上…… 云殊根本不知道它的小心思。 拿出平板做旅游攻略,打算带着冰冰多逛几个景点,把这里好吃好玩的,全都安排上。 她外卖下单买了一个猫包,让冰冰钻进去。 谢无妄满脸嫌弃:“本尊为何要钻进这东西?” 云殊无奈道:“我们这边,遛狗不牵绳会罚款的。你不进猫包,我只能给你套牵引绳和止咬器。要么拴绳,要么进猫包,你自己选。” 谢无妄:“……” 这是什么破地方!岂有此理! 最后,谢无妄不情不愿地妥协进猫包,却不肯整只钻进去,只把半个身子探入猫包。 第二天,云殊背着它出门去车站。 这一路上回头率很高,很多人都在看它,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少路人围过来问她:“哎呀,狐狸好养吗?它平常吃什么?” “狐狸洗澡怎么办?它上厕所会用猫砂盆吗?能不能摸一下?” 许多只手不停伸出来,想要摸谢无妄的尾巴。 谢无妄有些不高兴,又不敢表现出来,直接钻进猫包里躲开他们。 这群凡人还想摸它?想都别想! 云殊连忙将冰冰护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不行的,不行的,我家冰冰脾气不好,不能乱摸,它会咬人的。” 路人遗憾地收回手:“啊?这狐狸还会咬人啊?” “小姑娘,那你怎么不给它拴绳子呀?嘴巴也得封起来,不然它咬到小孩子可不好了。” 听到这话,云殊随口敷衍应着。 好不容易躲开了所有人群,云殊将猫包,抱在怀里,对冰冰小声安抚:“冰冰,你没事吧?” 小狐狸趴在猫包里,声音闷闷的:“没事。” “刚刚他们是不是拽疼你尾巴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猫包里面传来谢无妄的声音:“没有。” 被当成普通宠物看待,还被陌生人要求拴牵引绳、戴止咬器。 云殊叹了口气,也难怪冰冰会不高兴。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云殊安慰道:“我们现在去买大巴票,等你吸收到足够多的灵气,到时候肯定就能化成人形了。” 那处灵脉离这里不算很远,属于4A级旅游区,但是坐接引大巴才能到达。 买票的时候云殊对谢无妄说:“冰冰,等会上车后,你在猫包里面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 谢无妄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 云殊无奈道:“宠物不能上车,都是规定只能放行李舱的。” 可是云殊舍不得。 真要把冰冰关在大巴车的行李舱里,下面全是机油和噪音,它肯定难受的。 要不是这片旅游区规定,所有游客必须乘坐统一的摆渡大巴前往景点,云殊压根不会乘坐摆渡大巴,让冰冰受这等委屈。 没办法,只能让它先藏在猫包里。 云殊买了两张大巴票,检票员很奇怪:“小姑娘,你不就一个人吗?怎么买两张票?” 云殊笑了笑说:“你检吧,我朋友一会儿就过来了。” 云殊悄摸摸抱着冰冰登上大巴,将猫包牢牢抱在怀里,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时,身旁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看着眼熟,刚好坐到她旁边。 云殊还没有认出对方,对方先认出了她:“云殊,好巧呀。” 云殊看了看这张脸,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 “我是肖瑶。五年前,我们也是在大巴车上见面的,还记得我吗?我当时就坐在你旁边。” 云殊想起来了,这就是她穿越时。坐在她身边的肖瑶,和她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当两人同乘一辆大巴,那辆车差点出事故,好在穿回来以后,云殊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有惊无险。 五年前,两人简单加了微信,之后就没有再聊天。 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她们又在旅游大巴上遇见了。 肖瑶坐在她旁边,忽然将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猫包上。 云殊有些不自在,把猫包往边上拽了拽。 这一路上,肖瑶时不时看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但没有多说什么。 三十分钟后,所有人抵达景区集散中心,游客可以自由活动。 云殊总算松了口气,带着冰冰下车,打算去门口买票,进入深山灵脉。 她正要去买两张票,肖瑶突然叫住了她。 肖瑶小心翼翼:“我能跟你,单独谈一会儿吗?” 云殊抿了抿唇,和猫包里的谢无妄对视一眼。 对方在猫包里微微点头,云殊便跟着她过去。 两人来到景区边上一处草木繁茂的僻静地方。 云殊不清楚肖瑶想要跟她说什么。 肖瑶脸上纠结许久,开口问道:“那个,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怀里的那个应该是一只……妖吧?” 云殊脸色微微一变,但是没有说话。 肖瑶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我因为一些个人的经历,所以对妖很熟悉。” 云殊警惕反问:“你对妖……很熟悉?” 对方说:“是的,我曾经是一位穿越者,曾经穿到了一本书的世界中,生活了四百多年。后来我在我朋友的帮助之下,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听到这话,云殊的表情一下子怔住,完全没有料到。 肖瑶也是一个穿越者。 这年头,穿越者原来是大白菜吗? 肖瑶很坦诚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她和云殊境遇相似,却又远比云殊凄惨得多。 她也是穿越者,却在刚穿越过去,她的系统就直接掉线。 她一无所知、无依无靠,在陌生的异世漂泊了四百多年,一度以为自己永远无法重回现代。 直到,在成为新天道的朋友叶拂的帮助下,肖瑶终于得以穿越归来。 肖瑶告诉云殊,她们身处的小世界,从前一直被旧天道的掌控桎梏。 直到叶拂逆天崛起,取代旧天道,成为新的天道,亲手收回了十个小世界的控制权,这些小世界,才终于迎来和平。 说出自身过往,肖瑶才看向云殊,缓缓道出五年前的真相。 肖瑶笑了笑:“其实,五年前大巴车出事那一次,是因为我们遭遇了时空裂缝。” “旧天道被驱逐时,它自爆的力量,撕裂了无数小世界的屏障,你当时就是不慎落入了其中一道裂缝里。” “我朋友叶拂发现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把你拉回来了。” “她只能紧急将一枚仿制旧天道的系统,也就是御兽系统的雏形。将它扔进时空裂缝,跟着你一同去往新世界。” 肖瑶顿了顿,认真补充。 “但这个系统,和旧天道的系统不一样。” “旧天道的系统,是用来操控穿越者的工具。它发布任务、发放奖励,本质是把所有穿越者当成棋子,逼迫大家替它搜集功德力量、因果气运。” “可叶拂仿制的御兽系统,只是半成品,没有操控性,也没有强制性。仅仅只是一个用来激发,宿主自身潜力的辅助工具。” “它只会把你本身就拥有的天赋,更清晰地展现出来。叶拂当初这么做,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给孤身异世的你,一个活下去的倚仗。” “只是她也没想到,你不仅稳稳活了下来,还彻底挣脱束缚,将这套系统彻底化为己用。” 云殊忍不住开口追问:“旧天道,是什么样的存在?” 肖瑶思索了片刻,缓缓道出旧天道的秘密。 “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神,依靠吞噬众生信仰存活,毕生都在追寻一种凌驾于诸神之上、贴近天地本源的完美形态。” “它将无数小世界化作实验室,把穿越者、气运之子、乃至整个天下当作实验田。” “从而试图创造出从中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它将其称作‘零熵生物’。” “你所在的世界,曾经便是它的实验田之一。” 云殊的手微微收紧。 “不过,如今你的世界已经脱离旧天道的直接控制。但问题是……”肖瑶顿了顿,“旧天道的残念还在。” “那些残念如同病毒,嵌在世界底层法则里,平日里不会发作,但它一直在暗中窥探。一旦抓住机会,它还会卷土重来。” “叶拂一直在清扫这些残念,可无法单凭她一己之力,无法彻底清除。” 肖瑶看着她,目光认真:“叶拂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她的小世界见一见她。” 她从怀中取出一片小小的玉色叶子。 “这是她给你的邀请函。” “她说,你和她都是旧天道造神过程里的‘变量’。都是在天命书之外的存在。” “如果你想要彻底自由,想要不再被旧天道窥探、辖制,不妨去见见她。” 云殊接过这片玉色的叶子。 肖瑶笑了笑说:“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座山里有一处灵脉,那里灵气滋养,去到那边的话,你的朋友应该很快就能化成人形。” 肖瑶说完,远远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谢无妄从猫包里跳了出来。 云殊开口:“冰冰,你怎么想?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吗?” 冰冰摇了摇头,说:“不确定。她的话,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按肖瑶所说,这个御兽系统,便是叶拂的作品之一。 而这个叫叶拂的女子,已经成为,掌控十个小世界的天道。 这片玉叶是对方送来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前往她的世界。 云殊心想,叶拂吗?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背着冰冰一同踏入深山,向着灵脉深处走去。 此刻,云殊心中满怀期待。 原来在这个世界之外,竟然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有许许多多新奇有趣的事物,等着她和冰冰一同探索。 番外4:有小狐崽了 深夜,凌烬坐在宫殿内,正在批改奏章。 一名太监主管上前问:“陛下,今日是十五日,可要去皇后的宫殿?” 凌烬说:“跟皇后说一声,朕今日就不去了。” 宫人应声,前去回话。 这一问本来就是象征性流程,帝后不和,皇宫人人皆知。 皇后仿若没有他这个帝王一般,整日笙歌曼舞,从来不会等凌烬前来过夜。 殿内只剩一名宫人守夜。 凌烬从怀里掏出一枚老旧玉佩,轻轻摩挲着这块被岁月磨得圆润的玉佩。 他静静凝望玉佩,久久未动。 宫人轻轻叹息,转身离开。 陛下每至深夜,总会取出这块泛旧的玉佩,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 宫里人人都知晓,陛下心底藏着一个女子。 无人知晓是哪家姑娘,能让陛下多年惦念,念念不忘。 如今陛下坐拥九州四海,后宫唯有昭阳皇后一人。 若是真心喜欢谁,为何不将其纳入后宫,消解相思之苦? 宫人只留着一盏宫灯,悄悄合上殿门。 凌烬闭了闭眼,知晓自己的念头无比荒唐。 觊觎神女,乃是滔天大罪。 只是初遇之时,她尚且不是神女。 那时的她,只是九天宗一名杂役弟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师弟。 直到那一日,他无意间撞破了她的女儿身。 后来,每一次靠近她,凌烬的心跳都会狂跳不止。 他从前以为,他们还有机会。 他以为自己可以解除婚约,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以向她表露心意。 如今回想,太过年少轻狂,自以为是。 而今的云殊,已是声名赫赫的长明神女。 她飞升那日,他亲眼见她白衣沐仙光,步步生莲。 那一刻,凌烬彻底明白,何为仙凡有别。 他们曾是同门师兄妹,可如今,她却成了他心尖之上,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世人皆道,他是九国帝王,尊贵无双。 可他心底之人,远比帝王尊贵,那才是真正触不可及的存在。 凌烬闭上双眼,将玉佩重新揣回胸口。 既知此生无望,不妨将这段过往藏于心间,永世不提。 这时,守夜宫人微微一怔。 宫灯光影下,一名红衣女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女缓步而来。 宫人躬身行礼:“皇后娘娘。” 玉兔昭阳身着一身华丽红衣,神色平淡开口:“陛下还在御书房?” “是的,奴才这就通传陛下。” 宫人尚未转身,殿门已然开启,凌烬疲惫的声音缓缓传出:“进来吧,朕知道你来了。” 玉兔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径直推门走入殿中。 入殿后,玉兔便看见堆积如山的奏折,以及凌烬眉宇间浓重的疲惫。 玉兔轻笑落座,端起茶盏,慢悠悠吹开茶汤:“陛下真是心系天下,日理万机啊。” 玉兔保养的很好,面上并无半分岁月痕迹,十指保养细腻,染着明艳丹蔻,一颦一笑张扬妩媚。 反观凌烬,眉眼间已然生出几丝疲态。 凌烬道:“皇后今夜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寒暄。” 玉兔颔首:“自然不是。” 她示意下人呈上一卷舆图:“这是我从昭阳国得来的舆图,有此图,能助陛下此次出征,事半功倍。” 凌烬展开陈旧的舆图细细查看,片刻后颔首。 凌烬抬眸看向玉兔:“来人,往皇后宫殿添置两盆海族极品红珊瑚,以此嘉奖。” 红珊瑚乃是海族珍品,置于殿中,夏日可带来海底般的清凉,深夜则绽放如月光皎洁的光亮。 玉兔轻笑出声:“那本宫便不客气了,多谢陛下厚爱。” 玉兔神色轻松,转身欲离去,忽然间,她止住了香步,扭过头。 “陛下。” 凌烬抬眼:“何事?” 玉兔道:“陛下若心中真有挂念之人,不妨接入后宫,一并安置。” “你我本就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陛下既然不阻拦我养面首,本宫也不会为难你的那个白月光。只要对方不触我的眉头,本宫并非没有容人之量。” 凌烬重重地揉了揉眉头:“此事,莫要再提了。” “哼!”玉兔不满地啧了一声,“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让他去找心上人,他还不乐意了。 又当又立,姓凌的他装什么装? 玉兔也没管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只留下凌烬一个人在御书房内苦笑不得。 将长明神女接进后宫,纳入后妃,开什么玩笑?! 羞辱神女,那是何等大罪? 更何况,他既不想辱没云殊,更不想辱没自己。 只是偶尔,凌烬会忍不住想一想。 倘若当初,他没有在国家社稷和云殊之间游移摇摆。 倘若他能更坚定一些。 他们之间……会不一样吗? 不过下一刻,凌烬就露出了颇为嘲讽的笑容。 凌烬啊凌烬,你当初既选择了这一条路,就不要后悔没有选择另一条。 他是不可能为了云殊,舍弃江山社稷、舍弃黎民百姓。 同样,云殊也不可能舍弃神女之位,为他洗手作羹,辅佐他的社稷。 凌烬摇了摇头,继续将心思投入政务之中。 他既然做不了一个好丈夫。 那他就做一个千古的明君,庇佑千千万万的子民。 …… 九天宗单独开辟一座山峰,供云殊和谢无妄隐居生活。 谢无妄将其命名无上峰,布下护山大阵。 若非他们允许,其他人不能进入此峰。 这便是他们隐居生活的地方。 这些年,谢无妄每隔几年,都会定期陪她回家一趟。 由于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哪怕云殊每十年回家一次,在现代社会,也只是相当于离开了短短的半年。 这些年来,云殊和谢无妄穿梭在好几个世界的位面,去完成补天任务。 以此维护他们小世界的清净,彻底摆脱旧天道的残念控制。 终于在又一个百年之后,云殊诞下了一双儿女。 老来得子,谢无妄简直高兴到快疯了。 直接化身为全职奶爸,天天守着自己的妻儿。 云殊在自己的首饰盒里面翻了半天,奇怪道:“怎么就找不到呢?” 她扭头看向谢无妄说:“冰冰,你之前是不是有一枚玉佩落在我那里了?我突然找不到了。” 此刻,谢无妄拿着奶瓶,分别给两个孩子喂奶:“好像……是有一个。无妨的,丢了便丢了吧。” 谢无妄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这些年积攒的一些家当,足够随意挥霍好几辈子。 更何况,云殊身为神女,若是想要金银,自有各大仙门奉上,只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见谢无妄将两个孩子喂饱之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摇篮里面。 云殊也拿出玩具去逗摇篮里面的两个孩子。 只见摇篮里面有两个幼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两人都长了两只狐狸耳朵,竟然都是半妖。 哥哥是血脉返祖变异的玄狐,妹妹则继承了谢无妄的血脉,是赤狐。 云殊有些叹气,跨物种恋爱生子,到底是出了点小问题。 他们的孩子天生就有一双狐狸耳朵,偶尔一激动,还会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哥哥性格沉静内敛,尾巴倒是不怎么外露。 妹妹性格活泼,一高兴就冒出一条尾巴摇来摇去,还用尾巴不停地扫哥哥。 此刻,云殊拿着逗猫棒逗两个孩子。 妹妹抓着逗猫棒一高兴,笑得咯咯笑,尾巴又露出来了。 哥哥倒是不为所动地继续睡觉。 云殊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让两孩子,留在修真界长大比较好。 毕竟他们的父亲,是第一仙门九天宗的无妄师祖,真身是上古神兽九尾。 他们娘就更厉害了,是曾经去过仙界又下凡隐居的长明神女,还能拥有能够掌握着整个神女之泪的力量。 可以说,这两孩子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 云殊一边逗着女儿一边想。 他们的孩子,是这方天地,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和天之骄女。 想来,他们未来的人生,一定会波澜壮阔,精彩绝伦。 番外5:萧断尘的自白 白云悠悠,草地青青。 谢无妄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的流云,轻声问:“萧念,你当真要离开九天宗了?” 萧念躺在一旁的草地,缓缓开口:“于旁人而言,修仙是毕生所求。可于我而言,仙途漫漫,清冷孤寂,反倒不如内子的一碗阳春面,更让人心生归处。” 萧念缓缓起身,对着谢无妄郑重一礼。 “当初拜入九天宗门,只是为了给内子求仙药。如今内子顽疾已愈,我本就是俗世庸人,心中并无高远志向。” “从此仙凡殊途,谢师兄,你我就此别过。” 当萧念辞别师尊白无极时,白无极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萧念,你可知道你资质异禀,未来注定会有大成就!你不该耽误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萧念摇摇头,坚定说:“师尊,修仙之路,本就不是我之所图,还望你成全。” 白无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念,开口道:“离开可以,若你愿意自废修为,为师便放过你离宗。” 萧念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一掌击向自己,自断修为,口中吐出鲜血。 白无极慌了,闪身过去扶他:“你疯了,念儿!你当真自废修为?” 萧念擦了擦唇角的血:“多谢师尊赐药之恩,萧念,便告辞了。” 白无极对他又痛又恨:“念儿,你怎么能如此冥顽不灵!” 当萧念踉踉跄跄转身要离去,身子却不自觉地歪斜,晕厥倒地。却被白无极。 白无极将他安置在内殿休养,吩咐年轻的顾凛悉心照看。 年少的顾凛疑惑道:“师尊,师弟他哪怕要离开九天宗,也不至于让他自废修为吧……” 白无极轻轻笑道:“无情道,唯有废除全身修为,经历痛彻心扉之后,方能修成。他现在修为废了,对他往后修行大道,反而大有裨益。” 年少的顾凛不解:“可是师弟不是已经打算退出宗门,不再修行了吗?” 白无极冷冷道:“他不会离开九天宗的。” 顾凛有些不明白师尊话中的意思。 白无极淡淡说:“顾凛,照顾好你萧师弟!” 顾凛连忙点头,随即师尊闪身离去。 白无极带着星罗盘,一路来到玉兰村。 他掐诀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一股强大气息,不由得眯起双眼。 竟然有人在潜伏?是谁,提前预判,想要阻止他吗? 他掐动法诀,用一道纸人幻化成萧念的模样,前引开暗处之人。 等对方离开,他自己则化作萧念的模样,大步走进庭院之中。 此刻女子坐在院内绣着虎头鞋,慌忙将针线藏起,慌张开口道:“夫君,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白无极没有说话,只是巡视了一圈院子。 杀妻证道虽能断尘缘,却也容易滋生心魔。 可此女不死,萧念便无法成大道,无法飞升! 白无极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 这天下总有人需要牺牲。 不是此女牺牲,便是天下人牺牲。 杀一人,救千千万万人,该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阿月。”白无极缓缓替开口,“我欲证大道,需断尘缘,你……便是我此生最后一劫。” 一剑刺穿云月的腹部。 云月瞪大了眼睛,她捂着腹中孩儿,痛苦不已看着他。 不敢置信,自己的丈夫,竟真为了仙途,不惜手刃自己。 白无极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可很快,眼神重归冷酷。 此女是萧念的情劫,若她不死,萧念便会无穷无尽地陷在这段情劫,永远不可能修成大道,飞升成仙! 白无极冷冷道:“今生是我负你,若有来生,我必加倍偿还!” 女子气息微弱地倒在地上,她不断地咒怨道,眼神溃散无光: “萧郎……你好狠的的心,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一定要…杀了你!” 白无极冷漠无比的看着她,渐渐死去。 不管今生还是来世,这段三世孽缘,都不再会成为萧念的命中劫数。 第三日,萧念终于缓缓苏醒。他一醒,便要着急起身回家。 顾凛拉住虚弱的他,无奈道:“萧师弟,你又这是何苦呢?” 萧念摇摇头:“顾师兄,你没有成家,你不懂。” 萧念眼神变得极为温柔,语气眷恋:“你若成家了,就会明白,心有牵挂,心有所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顾凛叹了口气,给了他服下一颗恢复伤势的灵药。 萧念辞别了顾凛等人,便支撑着病体,带着妻子爱吃的酸枣糕,回到了玉兰村。 在村口的玉兰树下,玉兰花开得正盛。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持着剑,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萧念诧异:“阿月,这么大的风,你怎么出来接了我,你看我给你带了……” 迎来的不是妻子的怀抱,而是一柄冷剑,狠狠刺穿他的胸膛,搅动他的胸膛。 萧念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阿月……为什么?” 女子笑了,泪水滑落。 她说:“夫君,我不过是把你在我身上做的事,再对你做一遍而已。” “断情缘,证大道。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萧念看着自己的那颗心,被她轻轻一扯,便飞了出来,落到她掌心。 女子看着那颗流光溢彩的琉璃心,心生向往地触碰:“原来,成为修士的滋味,竟然是这般美妙……也难怪你,如此痴迷、如此疯狂……” 此刻,失去心脏的萧念倒在地上,身体痛苦抽搐。 临走前,想要握住妻子的裙摆,却只握住了一缕香风。 看着女子翩然飞去的背影,萧念心中满是怨恨。 他恨,恨她为何如此绝情? 这漫漫仙途,竟然比不过二十年的夫妻之情! 他不断诅咒云月,诅咒她一定要不得好死! 他发誓,若他能活,一定要亲手杀了云月! 他的无尽的怨恨,引动了深藏地底的煞魔。 漆黑的煞魔现身,眼中满是讥讽。 “萧念,若是你磕满九百九十九个响头,老子就考虑救你!” 萧念没有犹豫,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一下一下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 他像一条狗趴在地上祈求,用自己狼狈不堪的姿态,去取悦对方。 他将自己所有的尊严、良心、善意尽数舍弃。 从今往后,这个世上不再有萧念,只有一个名为萧断尘的疯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杀云月,唯有杀了她,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一千年,他恨了云月整整一千年的时光。 无数个深夜里面,他都会梦到这一天,随后从玉榻惊醒,久久不能入眠。 他对云月的恨,一天胜过一天,恨她背叛,恨她绝情,恨不得将她抽筋扒骨,挫骨扬灰。 他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只为飞升仙界,去那九霄之上的仙界,找到云月! 当面质问她一句,这漫漫仙途,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着迷,令她不惜背叛,不惜绝情至此! 他好不容易飞升上界。 可旁人告诉他,他的妻子早就死了,在一千年前便已经离世…… 怎么可能呢? 他恨了她整整一千年,到头来,她竟然早已身死道消了? 萧断尘不相信这个结果,他发誓,他一定要找回云月。 他寻到了眼前的少女,看着眼前的少女,眉眼间与亡妻有几分相似。 三生池畔,她身着红色喜服,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她早就遗忘前程往事,只余下满腔恨意。 一身红色嫁衣的云殊,冷冷笑道:“萧断尘,你别告诉我,你还爱着自己的亡妻,对她余情未了?” 爱她吗? 比起和云月相爱相守的日子,恨她的时光,反而更加漫长刻骨。 恨为情之骨,爱为恨之血。 大抵仍是爱着的,所以才会恨得这般漫长、这般痛苦…… 此刻,云殊搅动剑刃,想要挖去他的心脏,却看见萧断尘胸口只剩一片空洞,煞气不断翻涌。 云殊面露错愕:“你的心呢?你的心……去哪里了?” 空荡荡的胸膛之中,只有一团黑雾翻涌,根本看不到赤子琉璃之心。 负伤的萧断尘发出嘲讽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癫狂。 他盯着云殊,癫狂道:“阿月,我的心,不是早就被你挖了吗?” 他的心,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被他的妻子亲手挖去…… 他又何来的第二颗心?! 直到他将云殊推进三生池中。 望着浑身湿漉漉的女子从池水中爬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静静地抬眸他,语气坚定:“我是云殊,我只是云殊。” 萧断尘终于绝望了。 倘若她是云殊,那他的妻子云月呢?他的妻子云月,又去了哪里? 云殊低下头说:“萧念,你放过我吧。” 她让他放过她,可谁来放过他?谁又来放过他! 最后的那一场南山战役里。 萧断尘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用云月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她满脸泪痕地,惊疑不定地问他:“为什么?” 萧断尘笑了,或许,他在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吧。 一直靠着这股执念恨意,支撑着他苟延残喘至今。 他望着眼前与妻子相似的女子,她们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想,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自己飞升路上的一枚棋子,还是他苦苦寻觅千年的亡妻呢?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罢了。 萧断尘轻叹一声:“你我,不必再有来生……” 随着话音落下,他化作一缕清风,飘散而去。 彻底离开了这方没有他妻子、令他无比失望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