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未及之处》


 第1章 我略有心得

    徐凌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得像个梦：宽敞的单人床，墙上贴着科比扣篮的海报，桌上放着一台笨重的诺基亚翻盖手机。他揉了揉眼睛，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在寝室里刷视频吗？这里是……？”
    徐凌眼睛一瞥，突然发现桌上除了翻盖手机还有张卡片，他拿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Eli Xu， Texas Tech University， css of 2006。（伊莱·徐，德克萨斯理工学院，2006年新生）
    德克萨斯？2006年？
    我尼玛.！！！
    一向很稳重的徐凌遭此巨变，首先想到的是被恶作剧了。
    徐凌从床上下来，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比前世更高、更远，他只想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他眯起眼，赫然发现窗外并非熟悉的校园林荫道，而是几棵棕榈树在风中摇曳，远处还有一栋栋风格迥异的独立屋。这绝对不是他熟悉的中国任何一个地方！
    他开始大口喘气，心脏像要跳出胸腔。恶作剧？哪个朋友能搞出这种规模的恶作剧？他猛地冲向房间里唯一的镜子——那是一面挂在衣柜门上的全身镜。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彻底僵住了。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虽然有些亚洲人的轮廓，但五官更显立体，发色略浅，身材也明显比自己之前高大健壮。
    这不是恶作剧，这也不是梦。
    他想起了网上看过的那些情节，那些匪夷所思的“穿越”。一股强烈的、冰冷的绝望感瞬间将他包裹。他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时间，甚至，一个陌生的身体里。
    随后，徐凌回到寝室里。
    他开始回想穿越前的事情，他作为CUBA的历史总得分王，率队杀入全国八强后却倒在了北大面前，由此结束了CUBA生涯。虽然他天赋有限，没什么希望打NBA，但参加CBA选秀，打几年职业还是轻轻松松的，作为公认的CUBA历史上得分能力最出色的球员，他被称为大学库里，其实，他的风格更接近科比，只是在大学期间射程越投越远，又因为身高不足，所以反而沾上了库里的名号。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投射精准的球员等于库里，就好像突破能力爆表的被人叫詹姆斯，同样，喜欢单打的被叫科比，这是篮球界不可不品尝的刻板印象。
    徐凌只记得他在输球后便开始准备CBA选秀的事，然后再晚上无聊地刷着视频，忽然一束光落到他的身上。
    然后，就是现在了。
    他还是徐凌，只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清楚地告诉他，他没有回到过去，而是穿越成为了另一个人。
    现在的徐凌来自中国香港，由于发育过早，被香港这个篮球洼地的专家们预言为‘香江 KG，过早地被锁定在内线。结果，他自15岁起就不怎么长高了，身高最终定型在198公分，虽然拥有212公分的长臂，但这天赋要打内线还是太过勉强。
    就连查尔斯·巴克利自己都说：“还会有另一个迈克尔·乔丹，也会有另一个拉里·伯德，但你不会再看到另一个我。”
    你能质疑他吗？
    拉里·约翰逊、锡安·“MILF之友”威廉森的境遇无不证明查尔斯爵士的正确。
    徐凌走错了路，但他依然刻苦，凭借天赋肆虐香港高中篮球，最终在去年的美国邀请赛中引起了大学篮球的关注，他也顺利在高中毕业后登陆NCAA一级联盟。
    滤清了前世与现世之后，徐凌认为，他的技术搭配现在的身体也许未来大有可为。
    但是谁又能轻易放下前世的一切呢？
    徐凌在巨大的混乱之中拿起手机，翻开盖子，只折腾了一会儿，便焦虑地打开手机想找点什么，却发现这手机上唯一的游戏是贪吃蛇。
    “这见鬼的原始社会！”
    然后，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嘿，我是罗德里克·克雷格，你的室友。兄弟，你在玩什么？”
    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风闯了进来，让徐凌猛地抬起头。一个壮硕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有近两米的身高，来人背着一个巨大的耐克背包，手里还掂着一个篮球，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健康。
    徐凌并非没见过自来熟的人，只是考虑到他的遭遇，他很难保持平常心。
    因此，他只是艰难地回了一句：“呃你好。”
    克雷格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将背包和篮球随手一扔，便开始从门口的行李箱里往外搬东西，嘴里也没闲着：“你看起来有点懵啊，兄弟。是刚到不习惯吗？没关系，我帮你搞定。我看你在玩手机，怎么了？是那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一切正常。”徐凌也反应过来了，便礼貌性地自我介绍，“徐凌。来自中国，你可以叫我伊莱。”
    徐凌一回话，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克雷格充满热情地说起了最近的流行文化，《加勒比海盗2》的钥匙之争，《美国偶像第五季》的冠军——截止这些，懵逼的徐某人都还算能理解，《加勒比海盗》？就是那个控诉前妻在他床上拉翔的美国明星的代表作嘛，《美国偶像》？不就是选秀综艺吗——但是，紧接着，这老黑又问徐凌有没有“MySpace”账号。
    “你没MySpace账号？”克雷格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怪事，“哥们，你可得赶紧注册一个！那是现在最火的地方了！所有人都在上面联系，分享音乐，发照片。你想找乐队演出？MySpace！想看辣妹的照片？MySpace！兄弟，这玩意儿你值得拥有！”
    徐凌脑子一片浆糊，完全跟不上克雷格的节奏。MySpace？听起来像是企鹅、某博和某书的结合，可是，这么多的功能真的是一个社交平台可以承载的吗？
    听起来是一个样样通，样样松的软件啊。
    “有时间我会去搞个账号的。”徐凌搪塞了一句，然后将话题转向他们这帮理论上的体育生最应该谈论的事情上，“今年的NBA总决赛，你怎么看？”
    虽说今年的NBA总决赛开打时，徐凌年纪尚浅，但作为篮球迷，他对现代NBA的大致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本以为克雷格这老黑会比刚才更兴奋，结果，他却是沉着脸说：“黑！真他妈黑！大卫·斯特恩抢劫了达拉斯！”
    这和斯特恩有什么关系？
    徐凌当时是这么想的。
    接着这货就用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粉籍：“那个混蛋就是想捧D-Wade！他不喜欢科比！他不喜欢高中生球员！但是我这么跟你说吧，D-Wade以这样的方式夺冠根本没有意义！他就算三连冠也比不过科比！那老兄应该向篮球运动谢罪！他得赢得一枚真正的戒指！”
    徐凌点点头，这下听懂了。
    科比的球迷啊，那就不奇怪了。
    奈何徐凌是“Man， what can I say”一代，哪怕他对科比了解不多，听到《保罗沃克欢送曲》也会忍不住喊一声“Man!”。
    所以他明知故问：“为什么？D-Wade不是已经赢得总冠军了吗？”
    克雷格正色说：“如果你让科比每场比赛罚16个球，他会带领湖人赢得总冠军！”
    徐凌自然知道韦德在这届总决赛上爆罚力惊人，但在具体的数字面前，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韦德。
    做个横向对比吧，2025总决赛赛后被各路雷霆受害者球迷骂爆的SGA，总决赛七场下来不过69罚，韦德在2006年总决赛上6场75罚。这爆罚力实在太哈人了，NBA历史上比他在决赛上罚更多的只有1962年的埃尔金·贝勒。
    随后，徐凌就转移了话题：“好吧，你可能是对的，罗德里克，但结果已经不能改变了，你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克雷格一愣：“嗯，没什么事，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们出去走走吧。”
    徐凌还没走出穿越者的PTSD，他还没完全接受一切，但已经被二十年后的碎片化讯息、短视频轰炸和各种社交媒体养成的数字多巴胺依赖症，折磨得无法忍受宿舍里只有2G网络的现状了。
    两个因篮球而来到德州理工学院（后面简称TTU）的新生，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明天，学校篮球队会正式集结，这给了新生们缓冲的时间。
    目前在体育馆里打球的多是学校的学生。
    罗德里克·克雷格将篮球在指尖一转，突然提议：“嘿，伊莱，来斗牛怎么样？正好热热身。”
    徐凌目光微闪。若是前世，他大概率会婉拒——188公分的身高面对这样一名体格健硕、近两米的对手，劣势太大。即便他贵为CUBA历史得分王，技术精湛，投篮神准，但天赋的鸿沟真的很难弥补身体天赋的差距。
    可下一秒，他嘴角却轻轻一扬。
    “好啊。”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下来。
    克雷格将球传过来，徐凌右手迎前，五指一合，牢牢箍住球。篮球在他手中显得小了一号，控握感前所未有地扎实。
    克雷格不禁挑眉惊呼：“哇哦，伊莱，你这手……可不像是打中锋的手啊！”
    徐凌没回答，只是微微压低重心，目光掠过克雷格的肩侧，看向远处的篮筐。
    “伊莱，你在中国是打什么位置的？”
    “中锋。”
    克雷格不禁为对方感到遗憾，虽然两人还没对打过，但光看身体条件也能看出徐凌是不可多得的锋卫苗子。
    同时，他也觉得这场斗牛自己赢定了。
    虽然身材相等，但他是小前锋。
    身材相近的小前锋和中锋的斗牛将是一面倒的屠杀。
    “你知道规则吗？”
    “什么规则？”
    “就是.算了，你随意吧。”克雷格本着不欺负外国人的好心，把开场球权让给了徐凌。
    徐凌并不客气，还问了句：“三分球算几分？”
    “2分。”
    “开始了吗？”
    当时，徐凌站在三分线外一米多的位置。
    克雷格无防备地张开双手，阳光地笑道：“开始吧！”
    徐凌没有任何的准备动作，扬手一投。
    出手的瞬间，他可以确认，自己的肌肉记忆还在，自己依然保留着那种出手就有的射手直觉，但是，臂展变了，身高变了，这一球有点别扭，力度似乎大了点，但弧线是对的。
    克雷格看向球，大叫：“兄弟，你就算不会运球也不用这么”
    “砰唰!!!!!”
    克雷格话语未尽，那球命中篮板，反弹进筐。
    不敢置信的克雷格大声叫道：“运气真好！”
    徐凌诚恳地说：“我对投篮略有一点心得。”
    “好了，接下来我不会再放水了！”克雷格决定不再给徐凌投篮空间。
    徐凌再次拿球，克雷格的防守正要逼上来，却见徐凌使出标准的持球试探步将他的防守逼退，眼观右路，混淆了克雷格的判断。
    只一瞬！
    徐凌向左运一步急停跳投。
    “唰!!!”
    克雷格开始感到不对，他问道：“你不是打中锋的吗？”
    徐凌的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换成前世的自己，即使投篮威胁巨大，技术动作到位，把人甩开了，对方只需要一步就能赶上自己的两步，加上身高臂展的差距，不夸张地说，即使拉开一个身位都有被封盖的风险。
    可是如今，他明显感觉克雷格的速率慢自己一拍，他的爆发力还在对方之上，更别说两人身高大致相同，而他的臂展更出色了。
    对于克雷格的疑问，徐凌谦虚地回答道：“是啊，我知道我的天赋在美国并不出众，所以在夏天特训了面筐进攻，你觉得怎么样？”
    克雷格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偏偏还要嘴硬一下。
    “是吗？那我这次真的不放水了！”
    他们打了两局，每局打15分。
    第一局尚有几分悬念。徐凌起初还在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几次花哨的运球尝试都险些失误，让克雷格一度将比分追至8比10。但当他放弃炫技，开始用回最本能的跳投与简洁的突破时，局面瞬间扭转。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单方面的碾压。徐凌的干拔跳投几乎无解，配合第一步的爆发突破，让克雷格防不胜防。第二局更是兵败如山倒，克雷格引以为傲的身体对抗在徐凌的节奏与技术面前，显得笨拙而徒劳。
    那天晚上，徐凌冲完澡回到宿舍，水流带走了汗水，却冲不散脑海中翻腾的思绪。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没有祈祷‘这一切只是个梦’。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篮球的触感，肌肉回忆着跳投时那陌生的舒展与力量。一种截然不同的渴望，如同休眠火山下的暗流，在他体内苏醒。
    此刻，这个念头正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体内里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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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章 未必

    在正式开学、球队集结前的几天里，徐凌成了德州理工学院篮球馆里最早到来、最晚离开的幽灵。
    他会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进行最基本的运球练习，着重感受着增大后的手掌对篮球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以及身高提升后降低重心的全新节奏。然后，又用大量的跳投来重新校准自己的“瞄准镜”。他站在前世熟悉的各个投篮点，一次次出手，仔细体会着因臂展和身高变化而需要调整的发力方式与投篮弧线。
    几天下来，一种清晰的、令人兴奋的感觉逐渐取代了最初的生涩。
    徐凌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体了。
    ※※※
    新世纪以来，姚眀、诺维茨基、吉诺比利、帕克等诸多外籍球员的出色表现证明了美国境外同样培养得出世界一流的篮球运动员。
    NBA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推动的全球化，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选材全球化。。
    早几年，NBA的管理层甚至也犯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毛病，宁可无视那些了解较深的本土大学运动员，也要挑选那些看起来有天赋，但基本功完全是毛坯的外国球员，由此喜提一张又一张“谢谢惠顾”的彩票。
    NBA的选秀池面向全球，NCAA的招募工作也开始转向海外，尤其是那些本土招募工作不利的中等学校。
    比如，徐凌的学校——德州理工学院。
    TTU的篮球项目是孱弱的，历史上的最佳成绩是甜蜜十六强。
    印第安纳大学的传奇教练鲍勃·奈特因在校园内给一个并不礼貌的学生上了堂“礼仪课”后，触发学校的零容忍⑴条款被学校解雇。奈特因此休息了一年才再次出发，接受了TTU的邀请，成为了德州理工学院的主教练，并在过去的五年里三次打进疯狂三月，并于2005杀入甜蜜十六强，追平队史最佳成绩。
    但这就是全部了。
    对TTU来说，这是很好的成绩。
    对奈特则不是。
    对一个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便已赢得校园篮球的一切荣誉，并率领美国队赢得奥运冠军的教练来说，甜蜜十六强是苦涩的。
    奈特不得不承认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用“来到我的学校，我会确保你的儿子带着学位离开校园”来说动那些少年天才的家长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学位”对准NBA球员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只想尽快进入NBA赚大钱。
    这是一种旧时代与新时代的矛盾。
    如果奈特固执己见，那么他就不可能招募到愿意承诺在大学打三年乃至四年的顶尖球员。
    于是，为了解决这个顽疾，TTU的招募重心必须一部分转向海外。
    而这就是徐凌和他的家人选择TTU的原因。
    TTU的学术在全美大学里属于中上水平，还有奈特这样的传奇教头，不仅教孩子打球，还会教孩子做人，更重要的是如果孩子的学习成绩达不到标准就不能打球，多好啊？这么好的导师，哪怕真有被掐脖子的风险也值了，对吧？
    又是一年开学季，在经历毁灭性的2005-06赛季之后，TTU急需重整旗鼓。
    “教练，今年的菜鸟成色如何？”
    球场上，一名正在做伸展运动的大四老将询问助教。
    “我相信这届新生里会有人成为球队的未来。”那助教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自信。
    提问的老将戏谑地说：“我希望他们比去年那帮混蛋更有骨气！”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在TTU内部，“去年”已经成为禁忌的词汇。
    很快，新生出现了。
    徐凌和罗德里克·克雷格是最早到场的新生，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一个长相看起来就像《老友记》后期因演员在现实中嗑药导致形象大变的钱德勒·宾的人向他们走来。
    他就是负责TTU海外招募工作的助理教练帕特·奈特，也是主帅鲍勃·奈特的儿子。
    “你们看起来精神不错！”小奈特热情地将他们领到正在做拉伸的老将面前，“这是我们的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Jarrius Jackson SG/PG)。”
    杰克逊风轻云淡地说：“叫我JJ就好。”
    “你好，队长，我叫罗德里克·克雷格，来自加州的波托拉谷，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克雷格激动地说，“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我一定向你们好好学习！”
    这老黑都谦逊得不像老黑了。
    徐凌快速地翻了翻白眼，跟着也说道：“我叫徐凌，来自中国，你们可以叫我伊莱。”
    杰克逊回了一句平淡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显然，TTU的现任队长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而小奈特则说道：“你们确实应该跟JJ好好学习，因为他不仅仅是我们的队长，还是‘将军’在拉伯克最得意的弟子，更是大十二联盟最出色的得分手！”
    小奈特的马屁让杰克逊感觉很舒服，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面露笑意。
    克雷格一脸崇拜，而徐凌则是在心里带着点疑问：将军是谁？
    疑问只闪过一瞬，徐凌本凌的回忆很快就让他意识到“将军”所指何人。
    自然就是那个波多黎各监狱逃课大师⑴，驴帽时尚教父⑵，飞椅弹道学家⑶，热身赛单方面停战协议签署人⑷、辱女哲学家、鞭刑行为艺术表演者、NCAA罚款慈善家的NCAA传奇教头，大学篮球教练历史地位坐二望一的副GOAT鲍勃·奈特是也⑸。
    之后便是新生与老生的会面。
    除了已经打过招呼的队长杰克逊，TTU还有一个大四生，预计会成为球队新赛季球队内线主要轮换的达里尔·多拉（Darryl Dora C/PF）。然后是大三生，同样只有两个，来自亚利桑那的白人内线达里尔·苏贾奇（Damir Suljagic C）和球队二号得分手马丁·芝诺（Martin Zeno SG）。最后是二年级，居然也只有两人在队，分别是丹麦人艾伦·沃斯库尔（An Voskuil SG）和白人前锋迈克尔·普林斯。
    这支球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球队人员结构这么不健康？
    虽说中美篮球差距巨大，但校园篮球的梯队建设，说到底就是那么一回事：大四核心、大三中坚、大二潜力股、大一新鲜血液。
    通常来说，高年级生会占据首发位置的大半。
    只有像肯塔基、堪萨斯、杜克这种招生质量极高的学校才会大量任用新生。
    像TTU这种每年都以疯狂三月为目标的队伍，让高年级生挑大梁很正常，但二年级的梯队作为球队的未来，正常情况下应占球队1/3的人员，用于培养未来核心，但TTU这一届几乎“荒废”，居然只有两名球员。
    如此头轻脚轻的人员结构，一旦遭遇伤病或者非战斗减员，球队就要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
    显然教练组也认识到了这个隐患，所以TTU这届新生总共招了七个人。
    可是，相互介绍认识之后，徐凌发现他们这届看起来也没有可堪大用之人。
    最直接的依据就是，除去两名来自社区大学的球员，再除去徐凌这个留学生，其他三名来自美国本土的新生都没有入选2006届的全美百大高中生。
    换句话说，他们这批人里连一个名义上的四星高中生都没有。
    看起来，鲍勃·奈特这块招牌对于当今球员来说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了。
    正式的训练很快开始，所有球员在助理教练的带领下进行TTU最著名的拉练项目——“炼狱循环”（Inferno Circuit）。据说是鲍勃·奈特从印第安纳大学带来的，包含全场冲刺折返跑、快速横移防守滑步、运球冲刺、后卫有专项运球训练，内线则要加一项力量训练，如此循环1-3组。
    老生们勉强坚持了下来，新生却惨了。
    徐凌原本有满满的自信，他前世所在的大学虽然比起那些顶级学府生源差得有点多，但能每年都打进全国大赛靠的就是魔鬼训练，他的体能绝对没问题。
    是的，他没问题，但徐凌本凌有问题。
    一组“炼狱循环”下来，徐凌犹如挑战过程不休息让十个女老师达到绝顶的向山裕一样几乎虚脱。
    其他几个新生也好不到哪去，唯一能稳稳站着的是罗德里克·克雷格，但这却不是因为他的体力好，而是他还带着些伤病，无法全力以赴。
    具体是什么伤，教练组没有透露。
    随后，鲍勃·奈特走进了球馆，他像传闻中一样穿着四季不变的毛衣，虽然已届暮年，但依然身板硬朗，头上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孩子们，恕我直言”奈特冷冷地说，“你们是TTU历史上最烂的！最烂的！最他妈烂的新生！”
    “未必。”
    奈特大踏步地走向徐凌，几乎要贴到徐凌脸上，怒吼道：“你——说——什——么？！！！”
    徐凌没有后退半步，平静地迎上奈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我们未必是最烂的，教练。”
    “哦？”奈特气极反笑，声音却更加冰冷，“凭什么？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评判球员的水平？”
    “不。”徐凌摇了摇头，说话却带着一种笃定，“就凭你甚至还没有看过我们任何一个人打比赛，就做出了判决。这不像一个伟大的教练应有的判断。”
    “给我们一次机会，教练。给我们一次在训练里证明你不是错的的机会。否则，你骂的就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和TTU的招募工作。”徐凌无视奈特越发冰冷的表情，继续说道，“是你和你的团队，把我们这批‘最烂的’球员招了进来。”
    一瞬间，球馆里鸦雀无声。老将JJ杰克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并非戏谑，而是真正的惊讶表情。
    奈特死死地盯着徐凌，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明明只过了几秒钟，却漫长得好像有数年之久。
    忽然间，奈特脸上的暴怒如潮水般褪去，便从他的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很好。菜鸟，你最好祈祷你的球技，有你嘴皮子一半厉害。”
    说罢，这位名震NCAA的暴君转过身，对着全体队员咆哮道：“还他妈看什么！接着训练！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该死的新生里到底有没有不是‘最烂’的那个！”
    ⑴ 70年代在波多黎各袭击晶哥被通缉。
    ⑵为了羞辱死敌普渡大学在上电视节目的时候带了一头驴还给它戴上普渡大学的帽子。
    ⑶ 1984-85赛季的比赛期间扔椅子应该都知道。
    ⑷在主场率队和苏联男篮打热身赛却遇到和自己有仇的裁判被驱逐后带队罢赛。
    ⑸以上仅为其公开记录的部分事迹。
    　这一章奈特对猪脚吹风机部分不知为何发出来的时候有所删减，已修正。
    　　
    　
    (本章完)

 第3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奈特教练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咆哮。
    那句冰冷的威胁之后，他只是对助教们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训练便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高压中继续进行。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的“平静”，反而让所有新生更加惶恐。
    在徐凌身边，新生控卫查理·伯吉斯（Charlie Burgess PG）趁着一次死球的间隙，如同死里逃生般吁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伊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件多么疯狂的事情？”
    徐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伯吉斯说：“没有人敢对将军这么说话！”
    “假如你是对的，”徐凌说，“他就不会来TTU了。”
    另一边，奈特黑着脸走到场边，只见他的儿子犹如夹紧尾巴的小狗跑到他身边说：“爸爸.”
    奈特旋即以更凌厉的眼神瞪向他。
    小奈特知道，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教练，伊莱他.”
    “别废话，给我他的资料！”
    奈特喝道。
    小奈特当即把整理好的新生档案交到父亲的手上。
    奈特立刻翻到徐凌的资料页，只看了几眼就说道：“198公分的中锋？”
    “他以为他是本·华莱士还是拉里·约翰逊？！”
    负责海外招生的小奈特连忙说：“虽然身高不足，但伊莱的臂展很长，运动天赋出色，只要适应了D1的比赛节奏，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内线替补球员”
    替补球员？
    奈特想起徐凌方才顶嘴的样子。
    一个替补球员，敢这么违逆自己？
    这是什么糙蛋的学校？！
    这是什么糙蛋的球队？！
    这是什么糙蛋的时代？！
    然后，奈特看见那个刺头新生径直走向了后卫的队列。
    “他在那干什么？”
    奈特眉头一皱，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惊奇。
    就在这时，徐凌拿起球，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轻盈地跳起出手。
    作为一个状态火热时超远三分也能连投连中的现代神射手，2006年NCAA的标准三分线对他而言，感觉就像舒适的长两分。
    唰！
    球空心入网。
    但吸引奈特目光的，不是进球的结果，而是那投篮的过程——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从合球到拨腕，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和犹豫。这是一种浸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是成千上万次重复才能锤炼出的射手本能。
    奈特将他的一生都投入了篮球，他绝不会看错。
    他没有再看徐凌，而是猛地转向身边的儿子，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你告诉我他是个不会投篮的油漆区得分手？”
    小奈特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球探报告.报告就是这么写的！我还在香港看过他的比赛他当时.的确是个依靠运动能力和臂展的内线”
    “去他妈的报告！”
    奈特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再次锐利地锁死在徐凌身上。
    现在，这位据说是“油漆区得分手”的新生，正在他的眼前，展示着无死角的精准远投。
    奈特陷入了沉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盯着徐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当天的新生对抗赛，徐凌虽然顶在中锋位，打法却完全是个后卫。
    如果说他的投篮让人惊喜，那他的持球能力简直堪称惊吓。
    主要负责海外招生的帕特·奈特面红耳赤地向父亲保证：“他在来美国之前绝对没有这种技术！我拿到的所有录像里，他一次都没展示过！”
    “这不重要了。”奈特的目光死死锁在场上那个身影上，语气斩钉截铁，“盯紧他。加倍他的训练量。如果他想打二号位，他得减去一些体重！”
    一个拥有如此技术和尺寸的二号位对TTU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束光。
    就在核心贾里乌斯·杰克逊即将升入大四、球队面临严峻换代危机的时刻，这个横空出世的中国新生，正是TTU最需要的未来之星。
    这不是计划内的收获，却是天大的惊喜。
    就在教练组火速将考察重点投向徐凌的同时，徐凌自己也在与同级生的较量中，将那份模糊的自信，打磨得愈发锋利和笃定。
    除了已经和他分出胜负的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还有一个新生想要挑战他，那便是TTU本届新生班中最被看好的德森塞·怀特(Decensae White SG)。
    早在徐凌惊艳全场之前，怀特就被认为会成为奈特手下的明星。他的高中在竞争力较弱的地区，他也自然统治了所在地区的高中篮球，由于地区竞争力不足，他没有进入大学球探的视野，自然也没评上全美前百，但这种被弱赛区埋没的明星球员正适合奈特这种严帅来调教。
    怀特同样以新生的领袖自居。
    然而，徐凌在集训第一天就完全击败了他。
    新生对抗赛里，徐凌在怀特头上砍下28分，并将对方限制到7分，命中率不到30%。
    正是这次较量，让徐凌意识到他绝对有能力在NCAA闯出一片天。
    信心是需要积累的。
    徐凌本凌的原始天赋与前世的技术产生了绝佳的化学反应，但徐凌仍需要一步步明确自己未来的方向。
    同级生已经被打败，接下来就是以贾里乌斯·杰克逊为首的老生，然后是Big 12联盟的强手，然后如果还有然后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摸到NBA的门槛了。
    这样的前景让徐凌充满动力，他就像渴望氧气一样渴望训练与挑战。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更衣室里，大四内线达里尔·多拉憨憨地看着徐凌：“也许你真的可以。”
    TTU篮球队让徐凌感到有趣的点是，队内仅有两个大四学长，一个昵称是J.J，一个昵称是D.D，不幸的是，这两个昵称在中国都有明确的男性敏感部位指向。
    “可以什么？”
    徐凌问。
    “像J.J那样以大一生的身份成为球队的首发。”说完，多拉还故意给另一个人使了眼神，“M.Z，你说呢？”
    大三后卫马丁·芝诺是队里有名的恶学长，向来眼高于顶，喜欢霸凌和欺负低年段的学弟。他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扫了眼新生们：“在垃圾堆里称王称霸又有什么意义？这届新生本来就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说什么？”
    被徐凌在斗牛中狠狠教训过的德森塞·怀特本就是火药桶脾气，闻言瞬间炸毛，眼看就要发作。
    对这种完全没道理的指责，徐凌连奈特都敢顶撞，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是所谓的学长就当作耳旁风。
    “嗯，”徐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芝诺给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观点，“听你这信心满满的口气，想必去年一定是你带领球队大杀四方了吧（15胜17负）？真是失敬。”
    徐凌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火气，甚至带着一点纯粹的“好奇”，但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冰冷的软刀子，精准地戳破了芝诺傲慢的气泡——谁都知道TTU去年经历了一个灾难般的赛季。
    芝诺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去年已经是球队的主力球员之一，徐凌的话语正好戳中他最大的痛处。
    “你这.”
    芝诺的学长威风还未继续发作下去，队长杰克逊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气场像一堵墙，瞬间压下了更衣室里滋生的火星。
    “听着！我作为队长，只有一个要求——我们必须是一个友好的团队。不必是最好的，但必须是友好的！懂吗？”
    芝诺到了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怀特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徐凌则仿佛无事发生，自然地转向杰克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队长，为什么我们队的高年级生这么少？”
    闻言，多拉笑嘻了。
    角落的二年级生们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杰克逊露出神秘的微笑，那神态就好像他是黄晓明的重度模仿者，油腻的邪魅一笑配上他这张与英俊不沾边的脸，让徐凌很是不解。
    杰克逊并未给出答案，而是说：“因为世界上的孬种太多了。”
    既然老生不想给出答案，徐凌决定自己去找。
    回到宿舍，徐凌立即上网查询了TTU近几年的招募情况。
    自从2003届招募到贾里乌斯·杰克逊这种大一便当选首发的建队核心，奈特便积极围绕前者进行建队，可惜效果不佳。杰克逊去年大三的时候，TTU就已经准备要为即将到来的换代交班做准备，于是，他们在2005届招生中四处出击，一共招入八名球员。
    一年过去了，这八名球员有五人选择转学，一人放弃了篮球，如今只剩下两人在队。
    要知道，现在可不像十几年后，NCAA的球员既可以签代言，还可以随便转校不限次数，在这个年代，球员是绝对的弱势群体。别说收入了，如果不小心信了招募人员的邪，到了学校才发现这里和自己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的话，大部分都会选择默默忍受，因为转校需要停赛一年。
    这种规则下，教练员的权威犹如国王一般不容置疑。
    那些人宁愿在其他学校坐一年板凳也不愿意留在TTU是因为什么？
    奈特的脾气，徐凌今天已经见识过，考虑到这位大学教练界的副GOAT的赫赫凶名，他相信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
    拉伯克的阳光似乎格外毒辣，却不及徐凌体内那股喷薄而出的炽热能量。
    当室友罗德里克还在甜蜜梦乡时，徐凌已经悄然起身。他会沿着宿舍区那条熟悉的红土小径独自奔跑。因为教练组对他说，他需要减重，他现在的体重对后场球员负担太大，还会影响他的横移速度和外线防守。
    他接受了建议。
    但一般人减重靠晨跑，运动员减重却需要科学的计划。
    晨跑对徐凌来说是强化体能的步骤之一。
    跑完之后，他会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吃早餐，再去上课，下课后开始投篮训练，下午是球队的集体训练，晚上再拉练力量。
    奇怪的是，主教练鲍勃·奈特在此期间很少出现。
    负责策划训练的是他的助教。
    但队长杰克逊说，教练会在温布尔中心（TTU训练馆）的某处偷偷观察他们，那些偷懒的、犯错的、不合格的人，会在赛季开始时付出代价。
    听到这个，徐凌不得不送上BBC的经典一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杰克逊说：“你迟早会知道的。”
    如此半个月过去了。
    (本章完)

 第4章 写在开始之后

第二章后有缺失部分，可能影响流畅性，已经补全。
    这本书原本计划在年初就和大家见面，却因为我的懈怠和生活中种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一路拖延到了年末。
    好在，终于完成了。到了这一刻，反而觉得轻松，不必再瞻前顾后，只管安下心来，认真码字。
    更新计划依旧保持每日两更：上午十点和十二点各一章。
    新书期间，特别需要大家的支持。求追读、求票票。
    衷心感谢每一位陪伴左右的你们。

 第5章 拉里伯德的正确票（感谢jamesxuSBZ的

    第5章 拉里·伯德的正确票（感谢jamesxu-SBZ的盟主赏）
    徐凌原本希望用队内对抗赛的表现来争取首发的地位。
    没有什么能比比赛更能证明球员的水平。
    然而，球队除了在开学之初举行了新生对抗赛，之后便日复一日地沉浸在枯燥到极致的高强度训练中，再未组织过任何形式的对抗赛。
    有人提出质疑，认为一味埋头训练不可能出成果。
    这句话引起了奈特的震怒。
    当时奈特就在看台上，他冲新生们咆哮：“我的方法轮不到你质疑！你要么咬牙坚持，要么就像拉里·伯德和无数软蛋一样！坚持不下来？那就他妈给老子滚蛋！TTU不缺转学的失败者！”
    前世作为00后，徐凌对NBA还算是有些了解。
    他知道拉里·伯德，但很多时候，伯德对他而言就是个名字，唯一的头衔是‘勒布朗·詹姆斯之前的小前锋GOAT’。不过，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徐凌穿越前的那个年头，GOAT早被人解构成什么样了？生活的GOAT、时尚的GOAT、轮休的GOAT，休赛期的GOAT、甚至有像布兰登·米勒这种认知出现问题的年轻球员认为保罗·乔治是篮球界的GOAT，离谱到这种程度到这地步了，鬼知道还有多少小众GOAT？
    不过话说回来，根据奈特这番话的意思，伯德不仅曾经在他的手下打球，还因为受不了他的训练而转学？
    这么夸张吗？
    不对，这难道不是污点吗？这老头在得意什么？
    徐凌只是静听，他自觉没必要去招惹老头，提出质疑的人名叫杰伊·米切尔，是来自社区大学⑴的大龄新生。对TTU来说，初级学员的苗子要么作为即战力进行补充，要么就只是球队的陪练，永远不会入选大名单。
    ⑴美国的社区大学就像我国的大专，但不完全是，因为社区大学是NCAA的重要人才池，也有很多人打进NBA，但你应该基本看不到大专球员打进CUBA，更别说CBA了。
    平心而论，如果徐凌处于米切尔的位置，他可能会有相似的反应。
    因为米切尔新赛季已经确定要穿红杉⑵，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为正式球员。
    所以，他确实有必要知道自己每天累得像条狗却无法和正式队员交手的意义是什么。
    奈特的怒吼隔绝了所有的质疑，再没人废话了。
    埋头苦练是唯一的出路。
    整整一个半月，徐凌的体重从99公斤下降到95公斤，这放在职业比赛里都算是强壮的了。
    TTU的训练虽然艰苦，却让徐凌逐渐适应了一级联盟的强度，这对他大有好处。在此期间，他们也在艰苦的训练中培养了友谊。
    徐凌在队里有三个处得比较好的朋友，除了室友克雷格，还有同为新生的查理·伯吉斯(Charlie Burgess PG)，他是来自社区大学的一号位。还有二年级的艾伦·沃斯库尔，他的球风让徐凌想起了小球时代的那些矮个二号位得分手。
    一转眼，时间来到2006年的10月15日。
    在大学篮球界，没有哪个日期比10月15日更重要。从这一天起，全国各地的球队才被允许进行正式的、由教练主导的季前训练。球员们或许早已在私下斗得昏天暗地，但10月15日，才意味着一切的开始。主教练们将从看台高处走下——尽管仅仅是坐在看台上观察，本身也是一条被普遍忽视的NCAA规则——亲自踏入场地，进行教学、指导，以及无止境的咆哮。
    鲍勃·奈特神色严肃地来到温布尔训练馆中心，他的身前站着所有球员，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的神情无比严肃。
    “我想你们都注意到了。”奈特缓缓开口，“我们的队长，伟大的贾里乌斯·杰克逊，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
    确实有人注意到了这点，但并没人在意。
    在所有人看来，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杰克逊的首发和核心地位无可动摇。
    “现在，忘了他吧！因为他抛弃了我们！”奈特猛地抬高了音量，雷霆般的怒意丝毫没有留给这位得意弟子半分情面，“他看起来很聪明！在球场上打得也他妈很聪明！但别被他骗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骗了我，更辜负了你们每一个人！我们从这一刻起，再也他妈的不能指望他了！”
    就在球员们面面相觑，猜测杰克逊究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天条时，奈特自己揭晓了答案，这个答案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你们的队长！伟大的J.J！从今天起无限期离队！直到他那一塌糊涂的学业成绩不再是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狗屎！”
    学业？
    徐凌人傻了。
    “我对J.J很失望！”奈特大声说，“他前几天参加了补考，但他考砸了！他那份愚蠢的试卷几乎让TTU的整体智商下降了10个百分点！愿上帝怜悯他的灵魂！”
    队长因为学业问题缺席球队活动的事情让徐凌想起了一个故人。
    确切地说，不是他的故人，而是他前世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对手——那个叫庞清方，对于不关注国篮的人来说，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是，在他13岁和14岁的时候，他是全国最受瞩目的天才篮球运动员，彼时，16岁的徐凌在青少年比赛里遇见了14岁的庞清方，并目睹对方以远超青少年层级的身体素质暴砍40+将自己碾压。当时的庞清方看起来就像是中国的下一个NBA球员，然后他去了美国，至此便少有音信，徐凌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对方因为学业问题打不了D1⑶
    不过，徐凌相信杰克逊迟早会归队，他绝不可能因为学业问题就缺席整个大四赛季。
    但是，在他回归之前，TTU的绝对核心便空缺出来了。
    而这其实才是奈特发这一通火的目的。
    TTU的教练组并不喜欢组织队内对抗赛来检测球员的水平，奈特只会通过严酷的训练来找出他需要的球员。
    可是球员们朝夕相处，谁有实力，慢慢就试出来了。
    新生里没有人是徐凌的对手，而徐凌的目标是证明，自己是温布尔训练馆里最好的五个人之一，杰克逊的缺席导致五人缺一，这就给了他一个抢班夺位的机会。
    这也恰恰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受教练组看好的二年级后卫艾伦·沃斯库尔等待已久的机会。
    从这一天起，徐凌几乎在每个方面都与沃斯库尔较量。
    不巧的是，作为一个天赋水平放到NBA里也称得上优秀的二号位，徐凌几乎在每个方面都比沃斯库尔更好。
    他的运球威胁更大，他的传球视野更广，他的臂展更长，他的运动能力以及过去长期打内线的经验甚至可以让他在大学赛场上临时顶一顶内线。
    某种程度上，徐凌应该感谢沃斯库尔。
    沃斯库尔看起来是NCAA平均水平线之上的后场球员。
    训练场上完全战胜他对徐凌来说是一阵强心剂。
    沃斯库尔深感挫败。他自认实力不逊于那个眼高于顶的马丁·芝诺，若无徐凌，他本有信心去冲击首发二号位。
    可现在，他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个新生彻底覆盖。
    不甘与焦灼最终在11月10日——NCAA新赛季揭幕前最后一次训练后——爆发了。沃斯库尔当场吆喝着要组织一场一二年级的混编对抗赛。
    “教练能同意吗？”大二前锋迈克尔·普林斯担忧地问。
    “就打16分钟。”沃斯库尔说，“8分钟一个半场，随便玩玩吧，你觉得呢，伊莱？”
    徐凌知道，如果不在比赛里完全击败沃斯库尔，对方是不会死心的。
    于是，他将毛巾扔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早就想踢你的屁股了。”
    TTU一二年级生正好十人，队伍迅速组好。唯一的大四学长达里尔·多拉嘻嘻哈哈地跳出来，自封为裁判。
    比赛开始。
    徐凌的队伍赢得跳球，第一次进攻，球便迅速传到他手中。
    沃斯库尔第一时间扑上来，他在训练时被奈特评为“连我祖母都防不住”的防守黑洞，但此刻却拼尽了毕生所学的防守技巧。
    然而，差距是绝望的。他没有高度、没有速度、没有爆发力，在徐凌面前，他的一切防守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徐凌的防守虽还不算顶尖，但那一双长臂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总能精准地封锁沃斯库尔的视野和传球路线。
    一次进攻受阻，沃斯库尔急躁地呼叫挡拆。他以为终于借助掩护甩开了半个身位，急停跳投。
    下一秒，一道阴影后发先至，从他身后腾空而起！
    “啪！”
    徐凌扇出一记结结实实的追身大帽，直接将球扇飞！
    球权交换，沃斯库尔越打越急。
    徐凌却没有选择用身体强吃，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抬手呼叫了同样的挡拆战术，却在掩护墙形成的刹那，用一个沃斯库尔从未见过的大幅度横撤步，瞬间拉开两米空间，从容跳投。
    “唰！”
    空心入网。
    “艾伦，”徐凌淡淡地说，“投降输一半。”
    沃斯库尔叫道：“不可能！”
    徐凌开始贴身防沃斯库尔。
    他不给沃斯库尔接球空间，也不让他随心所欲地移动，激进的绕前防守使得沃斯库尔连摸球都成为了奢侈。
    当沃斯库尔好不容易通过无球掩护拿到球，正要进攻，却被徐凌发现破绽，一手将球切下。
    上半场还没打完，但徐凌和沃斯库尔的对决已经可以盖棺定论。
    话音未落，徐凌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场，接到队友传球后腾空而起，用一记幅度夸张、力量十足的战斧劈扣，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然而，还没等篮球落地弹起，场边猛然炸响一声咆哮：“你们他妈在干什么？！！！”
    鲍勃·奈特火冒三丈地冲过来，嘶吼道：“谁让你们打比赛的？”
    徐凌站在原地，不说话。
    奈特的怒火如同高压蒸汽般全部倾泻在沃斯库尔身上。
    “艾伦！你他妈宁可触怒我也要搞这场闹剧，就为了向全世界证明你连个新来的菜鸟都打不过？很好！你他妈完美证明了自己的无能！如果这就是你在TTU两年训练交出的答卷，那现在就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你亲手毁掉了你最后的机会！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我他妈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滚！马上滚！现在就滚出我的球馆！滚！！！“
    如果徐凌知道会有这种后果，他肯定不会打这场球。
    而且，奈特过激的反应引起了他巨大的恶感。
    他真的不认为训练结束后球员之间自己打一场对抗赛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几句话的时候，奈特甚至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沃斯库尔，直接转向助教，用更激动的语气吼道：“去他妈的艾伦·沃斯库尔！我们不需要他了！别再和这个废物纠缠！我们给了他两年时间，他就是用这样的狗屎来报答我们！我受够了！”
    然后，奈特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表现出色的新生，正用一种他从未在球员眼中见过的、混合着冰冷、审视乃至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眼神盯着自己。
    “菜鸟！”奈特大声说，“不要以为你打赢了艾伦·沃斯库尔这块废料就证明了任何事！你他妈还差得远！沃斯库尔在大学篮球界什么也不是！他就是一坨狗屎！你如果因此沾沾自喜，就趁早跟他一起滚蛋！”
    在NCAA，主教练拥有绝对的权威。
    任何一个有志于职业篮球的大学球员都不希望搞砸和教练的关系，徐凌同样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来自未来，几乎大学毕业，人格独立的00后，他不是奈特司空见惯的那些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学生球员。
    那积压已久的、对这种无视球员人格，极尽羞辱的执教方式的极度厌恶，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徐凌的口中淡漠地飘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温布尔训练馆的温度降至冰点的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拉里·伯德无论如何也绝不愿意为你打球的原因。他当年用转学对你投下了否决票——为什么我们等了三十年，才确认他投的是正确票？”
    ⑵“红杉”（Redshirt）可以让一名球员在某个赛季中不参加正式比赛，以保留其参赛资格的一种策略。NCAA规定，大学生运动员通常有四年的参赛资格，而“红衫”允许球员在校五年，利用其中一年不比赛来训练提升自己、恢复伤病或适应大学水平。
    ⑶庞清方也是个神人了，国内所有2005年出生的运动员里，他是最早冒尖的，19年的时候打U14比赛场均30分，80%命中率，看着很有潜质。然后19年就去了美国，留学五年，拿了一堆全额奖学金，最后因为学习成绩问题去读社区大学。
    　波心、小莫同学a、书友20180915143254434、书友20250901193317014、书友20250901193317014、陶成功、王者至尊无上玉皇昊天七天、肉末大茄子（感谢茄哥捧场）的打赏。
    　　
    　
    (本章完)

 第6章 看来我们给太多了（感谢紫夜长情的盟

    第6章 看来我们给太多了（感谢@紫夜长情的盟主赏）
    奈特脸上的肌肉突然僵住，像《教父》里的迈克尔柯里昂——在得知妻子是主动打胎而非意外流产时，他的表情也是这样瞬间凝固。他的嘴角先是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所有的愤怒在一瞬间被压缩成冰冷的静止。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某种更危险的情绪在挣扎。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说：
    “滚出去。“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训练馆！“
    徐凌站在原地没动，但助教帕特·奈特已经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声说道：“走吧，别让事情变得更糟。“
    “是我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吗？”徐凌朗声问道，仿佛害怕奈特听不见似的。
    然后，他就被小奈特拉走了。
    一直到体育馆外。
    “我被开除了吗？”徐凌问道，“现在怎么办？”
    小奈特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不，你没有被开除，教练只是让你离开，没有要开除你的意思。”
    “所以我依然可以参加地区锦标赛？”徐凌想要问清楚。
    “没错。”
    “那么艾伦呢？”徐凌追问，“他被开除了吗？”
    “听着，伊莱。”小奈特压低声音说道，“过去四十年里，被我父亲赶出训练馆的人数都数不清。几乎每个在他手下打过球的球员都经历过这种事——今天因为表现不佳被轰出去，明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印第安纳的老队员们总结出一条铁律：当教练冲你发火时，你最好左耳进右耳出。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做的事，往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徐凌凝视着小奈特的脸，他是认真的。
    这段时间他没少去查鲍勃·奈特的资料。据他所知，小奈特是老奈特最得意的儿子，90年代曾为父亲打球。在此期间，他最“出名”的事迹，就是在一场比赛里被镜头拍到在场下被父亲用脚踢。
    作为人子，他经历了奈特的球员所要经历的一切。
    而徐凌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
    什么叫“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如果一个执教了四十多年的人连自控能力都没有，那他真的应该退休了。
    这种疯子一样的暴君，早该和他的旧时代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不是吗？
    第二天，徐凌照常参加球队训练。
    艾伦·沃斯库尔也出现了。
    鲍勃·奈特好像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在训练开始之前便表示今天的任务只是热身，球队将在下午前往主场与来自南地联盟（Southnd Conference）的山顿休斯敦州立大学举行一场比赛。
    虽然这不是Big 12联盟锦标赛，但依然计入常规的胜负统计。也就是说，这场比赛的数据统计和胜负都会纳入球员的数据和教练员的履历。
    奈特随即宣布了今晚的12人大名单。
    徐凌名列其中。
    “今晚的对手不强。”奈特说了几个重点，“我们在主场打球，可以说，这是一场‘买断比赛’（Buyout Games）⑴，我要的不只是胜利，更重要的是美妙的胜利，如果你们搞砸了比赛，那你们就有大麻烦了！”
    随后，队列解散，球员各自开始训练。
    奈特将沃斯库尔叫到身边，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沃斯库尔连连点头。最后，奈特宛如慈爱的父亲摸了摸他的头。
    “教练怎么说？”等沃斯库尔走来，徐凌问道。
    “他说‘艾伦，我讨厌像昨天那样对你发火，我真的讨厌’。”沃斯库尔绘声绘色地模仿，“他还说‘这是因为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你更想让你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这让我心碎。因为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除非你自己想要。你有这个能力。但我可以从现在到教你世界末日、指挥你、训斥你，但你不会有任何进步，除非你像我一样想要它。昨天，我知道你不像我一样想要它。不知何故，我必须说服你感到那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方法，但这就是我的方法。”
    徐凌听着这碗浓稠的、混合着“为你好”和“自我感动”的鸡汤，心里一阵冷笑。
    这流程看着挺熟悉的，先是极致的羞辱摧毁你的自信，再亲自为你重铸一个需要依附于他的“信念”。这和潘宏训狗没什么区别嘛。
    徐凌倒想相信奈特对昨天的行为有一丝后悔，但他很清楚，这大概率是 PUA流程里的必要环节——打一巴掌后的那颗糖。只要表现出一点“父爱”，就能让挨打的人感恩戴德，甚至自我反思。
    “你看起来接受了他的说法？”徐凌戏谑地问。
    “那可是鲍勃·奈特！”沃斯库尔激动地说，“他说我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
    徐凌看着沃斯库尔那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激动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他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还是自己的思想觉悟实在太低了。
    下午四点，德州理工大学男篮红色突击者队乘坐班车前往主场联合精神体育馆（United Spirit Arena）。
    他们的对手山顿休斯敦州立大学棕熊队已经抵达现场。
    对方看起来精神十足，作为来自弱赛区的球队，他们来这里打球是有报酬的，而比赛结果也不影响联盟锦标赛的排名，有钱赚，能和强队过招，还没有恶劣影响，这种好事上哪找呢？
    反观TTU这种来自Power 5的学校，若是输掉比赛，那打击可不是一点半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的就是现在的棕熊队。
    虽说TTU实力更强，还在主场打球，但爆冷绝不是毫无可能的。
    队伍的绝对核心贾里乌斯·杰克逊正在恶补功课，还未达到学业要求，因此无法出场。
    而TTU上赛季取得了奈特时代最惨淡的成绩，不仅在Big 12联盟内被当陀螺乱抽，还因为新生受不了奈特的执教方式，在赛季结束后发生了丑陋的转学浪潮。
    新赛季第一场比赛，他们的最强球员不在，老球员已经没什么潜力可挖了，虽然有七个新生，但没有当届全美百大高中生。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要继续沉沦下去的样子。
    徐凌选择了前世的号码——1号。
    然而，TTU的1号选手并未入选首发名单。
    奈特看起来完全不相信新生的实力，直接让二三年级出场。
    这个安排看起来最稳妥，但效果却并不好。
    因为这些人都习惯在贾里乌斯·杰克逊身边打球，队长不在，那份压力便要分担到其他人身上，自认为会成为杰克逊接班人的马丁·芝诺在教练组的死亡凝视下表现不佳。
    而他们的对手则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见山顿休斯敦州立大学的队长瑞恩·布莱特（Ryan Bright SF）连突带投，砍下9分，率队打出14比7的开局。
    奈特积极地临场指挥，甚至有点过度指挥了。
    他几乎让TTU的每一个首发球员都尝试去对位一下布莱特，看谁效果最好，结果没能奏效，反而让对方越打越顺了。
    “伊莱！”
    奈特大声吼出了1号的名字。
    徐凌迅速起身，跑到奈特的身边。
    “盯紧该死的23号！”奈特大声说，“不要让他投篮，他现在手感正热！”
    只一会儿工夫，徐凌登场，换下了将比赛节奏带得一团糟的马丁·芝诺。
    熊队的队长布莱特长得就像是典型的红脖子白人，他的血统绝对纯净，白皙的皮肤之上，因过度运动而涨红的脖子与脸颊看起来极其惹眼。
    “你们花了几万美金请我们来打比赛，就是为了在主场丢人吗？”
    布莱特挑衅地说。
    徐凌并未接话，只是跑到前场，然后从队友那里接到球，手指底角。
    他的手势误导了对手的判断，就在熊队的防守阵形发生变化的瞬间，他将球直塞给篮下的达里尔·多拉。
    多拉转身放篮，轻松得分。
    徐凌回看布莱特，平淡地说道：“教练认为你们需要点信心才能坚持打完比赛，看来我们给太多了。”
    “你说什么？！！！”
    布莱特的红脖子看起来更红了。
    毫无疑问，即使放到Power 5赛区，布莱特也属于优秀球员。
    他有196公分的身高，足够强壮，技术也很全面，算是一级联盟里‘无明显短板’的好手——但他的天赋，却像稀烂的底层代码，死死扼住了上限。
    徐凌的防守还有不少短板，但他很会故意露破绽给对手，再用超长臂展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正当布莱特以为他的跑位已经取得好位置，让队友传球的时候，徐凌突然全速爆发，瞬间抹去二者的身位之差，伸手将传球破坏。
    “精彩的预判！”小奈特看得几乎要跳起来。
    徐凌追上失控的球，旋即发起反击，布莱特紧紧缠住，却在前场被一记急停晃开。
    布莱特睁大眼睛，徐凌在常规三分线外两米的位置停下，起手.
    “不合常理地快攻超远三分！”
    现场的解说员嘶吼着。
    “命中！”
    “来自TTU的一年级新生伊莱·徐！”
    联合精神体育馆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向球场。那些从未见过徐凌打球的球迷，此刻都在为他疯狂呐喊。
    但徐凌对这些场外之事熟视无睹。
    久违的电流在血管里奔涌
    徐凌快活地在球场上奔跑着，很快，又一个抢断。
    熊队多人前去围堵他的快攻，却只能看着他将球传给空位的队友完成轻松的反击。
    短短两分钟，14比14，分差被抹平了。
    布莱特弯着腰大口喘气，不是因为累，而是震惊。这个TTU的1号，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熊队请求了暂停。
    布莱特正要下场，却与徐凌擦了个正面。
    “你刚才的传球不错，我是说传给我的那球。”
    徐凌如是说。
    ⑴买断比赛（buyout games，或称为guarantee games）是NCAA体育中一种常见的赛程安排，Power 5学校支付较低级别联盟的学校一笔费用，邀请其到自己的主场比赛，通常以确保赛季初的胜利并提升球队信心。
    ⑵ Power 5学校是指美国NCAA一级联赛中隶属于五个最顶尖、最具影响力的体育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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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叛逆者登场（感谢书友20191217210839

    山顿休斯敦州立大学的领先就像是一阵风。
    利用TTU开局的节奏混乱打出大比分领先，并借此锁定胜局，是他们的唯一机会。他们确实曾一度把局面变成理想状态，但是，正如现场的解说员所说：“红色突袭者队的1号伊莱·徐打断了熊队的势头！”
    另一位解说员说：“这位来自东方的国际球员看起来并不怯场，老实说，他让我想起了一年级的贾里乌斯·杰克逊！”
    对于招募吸引力早已大不如前的TTU来说，在Big 12联盟锦标赛开始之前，考察新生和二年级球员就是本赛季的主要目标。而徐凌在首秀中的卓越表现，给人一种极其特别的感觉。单看他的天赋和技巧的搭配，很容易联想到他的未来——也许是NBA？
    奈特同样从这几分钟的实战里看出了徐凌的潜质。只是，他有点不喜欢这个新生的个性。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菜鸟的自尊心过于强烈，也不只是因为他敢于当众挑战自己的权威，更在于对方那种目空一切，专注于自己和对手的心态。
    这种习惯不好吗？绝不能说不好。球场上的专注度是评价一名球员的重要因素。但奈特希望徐凌表现出更多的掌控球场的能力。一个伟大的明星球员应该像控球一样控场，就比如他刚刚把现场的气氛带向高潮时，观众给予了欢呼，而他只要稍稍附和，就能把气氛带上新的高度。
    结果，他只是和对手喷了垃圾话，然后无视掉现场的观众。
    想起这小子昨天还敢拿拉里·伯德说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知道什么呢？——奈特越想越气，转过身来，目光落到徐凌的身上，想挑挑他的毛病，却发现这个混球方才打得太好，简直无懈可击。
    “刚开场可以说我们还没找到节奏，但你们已经用表现回应了对手，从现在开始，如果节奏再次回到对方的手上，那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奈特撂下威胁言语，暂停结束。
    熊队希望TTU的1号在暂停结束后失去节奏。他们想得太好了。这是徐凌穿越之后打得第一场正式比赛，在此之前，他已经苦练数月，好不容易让教练组相信自己可以打锋卫，如今更要在比赛里证明自己了。
    而且，因为前世在球场上长期属于天赋层面的下等马，他其实更习惯打逆风球。他是在“对方比我高怎么办？对方比我快怎么办？对方比我能跳怎么办？对面的静动态天赋碾压我怎么办？”的环境下成长的。现在他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总是处于天赋池上游的球员。TTU队内除了队长杰克逊外，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而来到NCAA的第一场比赛，山顿休斯敦州立大学熊队同样未能给予压力。熊队的队长瑞安·布莱特在他上场之后就哑火了。
    暂停回来，徐凌在防守端作出更多贡献。他又是抢断，又是协防盖帽，整个心思都放在防守上了。而他的队友，回归球场的马丁·芝诺开始展现球队二号得分手的实力，和徐凌一同出场的大一后卫查理·伯吉斯凭借速度给球迷留了个好印象。
    比赛呈现出了碾压的态势。TTU的助理教练克里斯·比尔德（Chris Beard）有感而发：“伊莱的即战力也许比当初的J.J更强。”
    而在现场，一位来自ESPN的记者莱恩·琼斯正百无聊赖地记录着这场强弱分明的“买断比赛”。TTU早已不是ESPN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并非没有原因。但此刻，记者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被那个身披1号球衣的中国新生牢牢吸引。
    下半场开场不久，比赛就已经失去悬念。以考察球员为主要目的的奈特没让徐凌多打。最终，徐凌在比赛结束前13分钟的时候下场，全场出场21分钟，砍下16分6篮板4助攻4抢断3盖帽的数据。
    看着技术统计表上那填满各栏的数据，再回想场上那个报名身高201公分（穿鞋）、臂展惊人、跑跳出众、技术精湛的身影，莱恩·琼斯在笔记本上将“伊莱·徐”这个名字重重圈了起来。
    “一颗蒙尘的明珠”他心想，“尤其是在TTU这样一支早已远离聚光灯中心的球队。”
    TTU并非ESPN重点关注的大学，因为奈特作为招募人员早就不具备吸引力了。
    为何？因为奈特依然是老一派的做法。
    他总是优先和球员的家长沟通，而不是和球员沟通，而他能给球员家长最有力的承诺是：在我的球队里，他可以打不好球，但他绝不会辍学！
    奈特一直以他麾下的球员远超平均水平的毕业率而自豪。
    放到二十年前，这可能是家长们分外看重的指标。
    可是现在，家长们，尤其是那些一个人打三份工的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就等着小崽子进NBA爆金币的单亲家长们只有一个想法：学业是个吉巴啊？？？
    如果不是NBA有年龄限制，勒布朗·詹姆斯16岁就会报名参加选秀。
    哪个智商正常的人会放着NBA的百万年薪不要，去为了所谓的纯粹的篮球白白给NCAA打工，自己苦哈哈地过着日子还要被大学体委PUA：“球员打球不挣钱的纯粹球赛才是大学篮球的魅力所在啊！”
    过去六年，大部分的高中天才都没有进入NCAA打球。
    每个从高中直接报名NBA选秀的孩子都做着“我是下一个科比/麦迪/加内特”的好梦。
    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虽然有詹姆斯这种18岁的面孔长着38岁的脸，但心理成熟度却像48岁一样的逆天玩意儿，但更多的是像夸梅·布朗、埃迪·库里、达柳斯·迈尔斯这样实力配不上野心，精神成熟度远远达不到成人标准的巨婴。
    于是，劳资双方一起在今年结束了高中生可以参加NBA选秀的历史。
    否则，大学篮球迷们绝对看不到奥登和杜兰特这种十年一遇的世代天才打NCAA。
    奈特并不希望徐凌早早就获得大量的关注，因为名望会异化掉一个人，无论他曾有多纯粹。而且，他还有一点私心。他希望能执教徐凌四年。
    自从来到TTU，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手下的哪个球员感到兴奋。他人生的一大憾事就是未能在伯德因不适应印第安纳大学的氛围而心生去意时及时制止。如果他当时更加关怀麾下的球员，后面的事情是绝对可以避免的。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几年之后，老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在几年后为印第安纳大学招来了校史最伟大的球员——伊赛亚·托马斯。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令人玩味，爱与恨几乎同样浓烈。多年后，托马斯用一句话精准概括了这段师徒情谊：“有时候我真想一枪崩了他，可有时候我又想给他个拥抱，告诉他我爱他。“
    托马斯在大二那年率队赢得全国冠军，当时的他已经成熟得没有继续打大学篮球的理由。于是，他成为了奈特麾下第一位没有读满大学四年就离开球队参加NBA选秀的球员。多年之后，奈特才意识到执教托马斯这种球员的机会有多难得。
    现在，他又看到了一个。就像托马斯和伯德那样叛逆，又是如此地充满天赋。
    在奈特心中，徐凌的首秀堪称完美。但更衣室里，他依旧板着脸训斥道：“伊莱，别以为打爆个南地联盟的弱旅就了不起了。记住，真正的强者从不为这种程度的胜利沾沾自喜！“
    徐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怎么回事？赢了不让人高兴，输了指不定怎么狗叫。
    “你那是什么表情？！”奈特恼了。
    徐凌回以标志性的冷幽默：“努力消化你这番话的表情。”
    队员们大笑起来，更衣室的气氛因此轻松了不少。
    几天后，TTU打赢了另一支来自小联盟的弱队，然后全队乘坐飞机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参加皮特·纽厄尔经典赛。这是Big 12联盟锦标赛开始前，最重要的比赛。
    　感谢书友20191217210839391的万赏，也感书友20180915143254434、小熊摊手7777777、逝去泪流、翩翩起舞的芊芊的打赏。
    　　
    　
    (本章完)

 第8章 不同角色

    一年一度的皮特·纽厄尔邀请赛在奥克兰打响。
    对新生代的球员来说，纽厄尔这个名字过于远古，毕竟他所活跃的50-60年代距今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拉里·伯德说过，伟大是有保质期的。
    再伟大的成就也不会持续超过一代人的时间。
    一代人之后，下一代人就会解构上一代的伟大，从而奠定我们这一代才是最伟大的合理性。
    奈特视纽厄尔为导师，因此，他的球队经常参加皮特·纽厄尔邀请赛。
    今年一共八支队伍参赛，唯一可以给TTU带来挑战的便是来自大东联盟的马奎特大学，他们阵中拥有几个具备NBA前景的球员。
    徐凌对他们很感兴趣，尤其是他们阵中的先发后卫韦斯利·马修斯。
    他知道这人未来在NBA打了多年的首发，虽然不是明星球员，但NBA的首发基本就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金石了。
    不过，徐凌一看赛程，发现他们和马奎特大学分在了不同的小组，如果要碰上对手，要么放弃小组第一，争取在淘汰赛的时候排到马奎特大学的小组里，要么就打到决赛，这样才能碰到对面。
    显然奈特不可能为了早点碰到马奎特大学而故意在小组赛输球，徐凌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反正迟早都会碰见，现在就把精力主要放在那些弱队上了。
    邀请赛第一场，德州理工学院对阵小石城大学。
    这场比赛也是徐凌在TTU首次进入先发名单。
    而且，不止他一个新生进入先发名单。
    除了徐凌，还有一年级的控卫查理·伯吉斯。
    奈特今晚大有练兵的意思，趁着贾里乌斯·杰克逊不在，可以多试试其他的控卫。
    徐凌的想法则很简单，他现在就是布拉德·皮特在《末路狂花》中扮演的那个“性感的搭便车牛仔J.D”。此刻，他在篮球界默默无闻，但是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实力不济的小石城大学今晚遭了大罪。
    他们的外线核心，二年级得分后卫德安德烈·埃文斯，似乎想给这个中国菜鸟来个下马威。第一次对位，埃文斯就一边用华丽的胯下运球逼近，一边喷着垃圾话：“欢迎来到真正的赛场，小子，我会让你原形毕露！”
    徐凌只是微微降低重心，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的运球很好看，适合去街球场表演。”
    话音未落，埃文斯试图凭借速度强突，却被徐凌那惊人的长臂提前预判，一把将球掏掉！徐凌瞬间发动反击，在前场一打零的情况下，他没有选择简单的上篮，而是腾空而起，一记战斧式劈扣点燃全场！
    落地后，他回望刚刚跑回半场的埃文斯，轻声说道：“这是你的原形吗？”
    这一幕让现场解说都大叫出声了：“TTU的1号回应了德安德烈·埃文斯的挑战！他不仅用防守回应了挑衅，更用一记十佳球扣篮引爆了现场！”
    不久之后，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徐凌几乎抓住了每一个得分的机会，命中率接近100%，更在下场前送出技惊四座的隔人暴扣，全场砍下32分6篮板，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大学篮坛的新闻头条。
    小石城大学的主教练史蒂夫·希尔兹（Steve Shields）在赛后给予了他至高的评价，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赞叹：“我们尝试了一切办法，但无济于事。你们的1号看起来就像大学篮球界的科比·布莱恩特！他今晚摧毁了我们。”
    记者包围了徐凌，并将希尔兹的评价转达。
    徐凌认真地听完，令人震惊地回复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我更想成为大学篮球界的迈克尔·乔丹。”
    如果有人要问徐凌为何这么说，那答案也将是有理有据的：乔丹上过大学，科比没上过，而且乔丹还有NCAA全国冠军，无论怎么看，成为前者都比成为后者更棒。
    但是，没有人会问这些。
    那些体育记者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流程，像追逐腐肉的秃鹫般在球场边徘徊。他们挖空心思制造话题，恨不得把球星鞋底的纹路都写成独家新闻——毕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比尔·西蒙斯，从小众变态的专栏写手一跃成为体育媒体的宠儿？
    徐凌的回答算不上多么精妙绝伦，却像一记精准的三分球，正中媒体狂欢的靶心。
    “他真他妈这么说了？”
    鲍勃·奈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确认徐凌是否真的说了那句胆大包天的话。
    “千真万确！”小奈特激动地确认，“他已经登上了ESPN大学篮球页面的头条！”
    奈特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仿佛在消化这个既让他恼火、又让他兴奋的消息。
    “迈克尔·乔丹？”奈特轻哼道：“好得很！既然这小子敢把自己放在火上烤.那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用另一种标准来要求他了！”
    小奈特同样对徐凌的话语感到意外。
    因为徐凌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绝不是那种喜欢自吹自擂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主动把聚光灯转移到自己身上。
    平时他可是连全场球迷对他尖叫都不肯给个反应的。
    而且，他也知道乔丹在父亲心中的特殊地位。
    奈特虽然是一众可以竞争大学篮球界副GOAT教练里执教NBA球星最少的一位，但他确实短暂地执教过乔丹，那是1984年，奈特被任命为美国队的主教练备战洛杉矶奥运会。
    彼时的乔丹就是那支球队的核心骨干，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乔丹的表现已经在奈特心中立下了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每当他看见有所谓的年轻天才崭露头角时，就会拿对方和当年的乔丹做对比。
    每次比完，他就会觉得这位俊彦不过尔尔。
    如果徐凌要自比乔丹，那么他就要面对来自奈特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审视。
    更衣室里，奈特带着怒容走到徐凌的面前：“你想当乔丹？“
    徐凌还真没想到老登会对一个赛后挑逗媒体的采访郑重其事：“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目标，成为乔丹总比成为科比要好。”
    “目标？”奈特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你甚至还没有资格谈论目标！你现在的水平，只配谈论怎么完成我给你的训练任务！等这趟回去，你每天的步伐训练增加一个小时！”
    “好的教练。”徐凌欣然应允，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怒火，“我也觉得我的防守横移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
    “滚去洗澡！”奈特发现每次跟这小子聊天，都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沮丧感，他决定结束这场对话，但临走前不忘用最直接的方式找回场子：“还有，下次采访记者再说你像谁，你他妈就说像皮彭！”
    徐凌看着主帅的背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比起乔丹，您果然还是更喜欢皮彭吗，教练？”
    奈特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因为我受够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迈克尔·乔丹！而斯科蒂·皮彭他妈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然后把该死的球传给空位的队友！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等奈特走远，大四内线达里尔·多拉才凑近低声说道：“菜鸟，有时候我真好奇你到底长了几个胆，居然敢那样跟教练说话？”
    这一点始终让徐凌感到费解，为什么这些人在奈特面前都像见了猫的老鼠，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说，勇敢往往源于无知。
    前世的徐凌虽还未曾遭受社会的锤炼，却已是一个三观成熟、我来清晰的应届毕业生。他原本对自己的人生路径规划得明明白白——直到一场意外，将他抛进这条陌生的时间线。
    如今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既然命运赐予他这具天赋卓越的身体，若不闯出些名堂，简直对不起这场离奇的穿越。
    至于鲍勃·奈特？抱歉，在徐凌的认知里，这位传奇教练大概就和《灌篮高手》里退休后跑去带县立高中篮球队的安西教练差不多——也许当年是叱咤风云的“白发鬼“，但现在？不过是个在二流学校打发时间的倔老头罢了。
    徐凌只是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在绝对占理的情况下，他自然会以平等的姿态站在奈特面前。
    而这恰恰是奈特所不习惯的，也是其他队员震惊的根源。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徐凌看向多拉，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不怕’，而在于，你们究竟在害怕什么？”
    徐凌第一次打首发，第一次登上头条，第一次让所有队友都看见他在奈特的威慑下保持独立，这让他真正地赢得了地位。
    即使是之前对他有诸多不满的大三后卫马丁·芝诺也在回到酒店后主动来他的房间里聊天。
    此后的几场比赛，奈特对徐凌的使用完全不重样。
    对小石城的首战是作为纯得分手去带领球队。
    随后对北达科他州立大学的第二战，则是让徐凌成为一个专注于动态接球投篮的射手。
    徐凌延续了第一场的手感，三分线外11投7中，进攻端几乎没往内线走一步。
    只靠投篮，徐凌再次砍下30分。
    当记者询问徐凌为何喜欢在标准三分线外一两米的位置出手时，徐凌答道：“这不是很明显吗？NCAA的三分线太短了。”
    随后来到小组赛最后一场对阵加德纳大学，奈特让徐凌客串一号位组织进攻。
    终于，徐凌不再松弛，也不再那么自如。
    徐凌属于控运符合一号位要求，但本质上是个得分手。
    他的组织源于个人进攻的辐射，如果要让他专职组织，他就有些不适应。
    当晚，徐凌拿到18分7篮板6助攻，但同时还有4次失误。
    “你知道吗？当初我建议我的某个朋友在选秀大会上选MJ，他却说他们需要中锋，你猜我怎么说？”
    虽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只要对NBA的历史有一点了解的，这个问题就是送分题。
    徐凌说：“你建议你的朋友让MJ打中锋。”
    “我他妈的确认为，MJ可以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哪怕是在NBA！而今天，我只是让你稍稍分担一下组织的任务，你看看你打出了一坨什么样的狗屎！丑陋！太丑陋了！简直是在玷污我的眼睛！”终于，徐某人给了奈特批评自己的机会。“就凭这个，你最好永远都别再他妈把迈克尔·乔丹的名字挂在嘴边！”
    徐凌没还嘴，以他的标准，他确实觉得自己今天没前两场打得自如。
    他比奈特对自己的表现更生气。
    这种努力延续到了淘汰赛上——进入淘汰赛，参赛的八支球队淘汰掉四支，只需要取得一场胜利便可进入决赛争夺皮特·纽厄尔邀请赛的冠军赛舞台争夺五万美元的“大奖”。
    德州理工学院在淘汰赛上对阵空军学院，对方虽然没有天赋卓绝的选手，但核心主力都是大四生，他们足够成熟与默契，对上任何队伍都有的一打。
    赛前，空军学院的前锋丹·恩威勒（Dan Nwaelele SF）显然注意到了徐凌上一场的挣扎表现。热身时，他故意从徐凌身边走过，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TTU乔丹？”
    徐凌扫了他一眼：“有事吗？”
    恩威勒哼了声说：“像你这种自命不凡的菜鸟我见得多了，你会得到教训的。”
    徐凌只是拍着球，对这些试图干扰自己心态的老鸟只觉得好笑。
    一开场，徐凌便如同复仇般，连续揪住恩威勒这个点单打。第一次进攻，他就在右侧腰位用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点飞了经验丰富的恩威勒，侧身靠上去制造犯规的同时，扭曲着身体将球打进。
    “欢迎来到淘汰赛，老鸟！”徐凌命中加罚后，对恩威勒低声说道。
    下一次回合，他更是用一个大范围的变向完全甩开恩威勒，直杀篮下完成暴扣。短短几分钟，恩威勒便身背两次犯规，被彻底打回了替补席，空军学院的防守阵脚大乱。
    “我们必须夹击他！不惜一切代价！”空军学院的主教练在场边咆哮。
    包夹如期而至。徐凌虽然还不是一个天生的组织大师，却是一个杰出的进攻核心。他有扩大球场影响力、辐射队友的意识。每当包夹形成，他的球总能及时分给空位的队友。
    空军学院展现出了他们的决绝。他们的防守轮转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哪怕TTU其他球员得到了大空位投篮机会，他们的首要目标依然是锁死徐凌，赌TTU的其他人投不死自己。
    “这帮懦夫根本不敢让你单打！”
    一次死球间隙，艾伦·沃斯库尔跑过来对徐凌喊道，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整个下半场，徐凌几乎每一次触球都会瞬间陷入双人甚至三人的包围圈，他被无数手臂推搡、拉扯，最终被限制到“仅得”14分。
    然而，如此不计代价的疯狂包夹，却让TTU迎来了全线开花。马丁·芝诺命中了3记空位三分，艾伦·沃斯库尔更是砍下全队最高的22分。空军学院赌错了，他们押上所有筹码去限制一个威胁，却被迫让整个TTU的外围射手们万炮齐鸣，最终轰沉了他们的战舰。
    终场哨响，德州理工学院兵不血刃地大比分取胜，成功晋级皮特·纽厄尔经典赛的最终决赛。距离那座冠军奖杯和五万美元大奖，他们只剩最后一场胜利。
    赛后，有记者采访徐凌的时候问道：“伊莱，今晚你送出了生涯新高的12次助攻，但得分却是系列赛最低。这是教练组特意安排的战术转变吗？”
    “当对手总是派两三个人来‘招待’我时，我反而想起了一个简单的篮球真理。”徐凌从容答道，“最合理的传球，往往来自于对方防守的‘馈赠’。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怀念那些能一对一解决问题的美好时光。”
    ━━━━━━━━━━━━━
    赛后花絮
    2007届新秀：潜力观察报告
    作者：查德·福德（Chad Ford）
    发布日期：2006年12月9日上午9:40东部时间
    在经历了一个相对平淡的选秀年之后，我们终于迎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黄金一代”的预兆。尽管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但随着NCAA早期比赛的深入，各支球队的新秀们已开始崭露头角。以下是未来一年您不容错过的顶级新生排名，他们有望在2007年的NBA选秀中掀起波澜。
    核心三强：状元与榜眼之争
    NO.1格雷格·奥登
    仅仅五场比赛，且在很大程度上是单手作战，但格雷格·奥登已毫无疑问地证明自己是大学篮球中最具统治力的大个子。尽管奥登仍未从夏季手腕伤势中恢复，他的表现依旧令人惊叹。在防守端，他已然成为对手的噩梦，其卓越的盖帽和篮板能力令人印象深刻。一旦他的右手腕完全恢复灵活，他在进攻端的效率将进一步提升。除非遭遇毁灭性的伤病（如十字韧带撕裂），否则他将是2007年选秀状元的不二人选。
    NO.2凯文·杜兰特
    格雷格·奥登或许会因为中锋位置的稀缺性而锁定状元席位，但他并非本届最出色的新生。这一殊荣应属于凯文·杜兰特。若要寻找一位在NCAA主要联盟中表现更令人惊艳的新生，恐怕得追溯到卡梅罗·安东尼的时期。
    杜兰特在比赛的各个层面都展现出非凡的天赋。他既能犀利地杀入内线得分，也能精准地在外线投篮，尽管身材相对纤细，但他已然成为一个两双机器。他在场上展现出无畏的领袖气质，并被部分球探誉为德克·诺维茨基与凯文·加内特的结合体。不出意外，他将牢牢占据本届选秀的榜眼位置。
    NO.3乔金·诺阿
    诺阿的崛起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上赛季，他带领佛罗里达大学打出了一个“灰姑娘”般的梦幻赛季。如果他当时选择参加2006年的NBA选秀，他很可能成为状元。然而，随着本届超新星的涌入大学赛场，以及NBA球探对诺阿比赛的更细致审视，我们预计他的排名会略有下降，可能会在乐透区的前几顺位被选中。
    值得关注的潜力新星
    除了上述三人，本届还有众多才华横溢的新生，他们有望在未来进入NBA首轮，甚至部分球员有望在下赛季就登陆联盟。以下是您应该开始熟悉并密切关注的10个名字：
    韦恩·埃林顿(Wayne Ellington)，得分后卫，北卡罗来纳大学
    保罗·哈里斯(Paul Harris)，后卫/前锋，锡拉库扎大学
    泰万·劳森(Ty Lawson)，控球后卫，北卡罗来纳大学
    迈克·康利(Mike Conley)，控球后卫，俄亥俄州立大学
    昆西·庞德克斯特(Quincy Pondexter)，前锋，华盛顿大学
    杰拉德·亨德森(Gerald Henderson)，得分后卫，杜克大学
    兰斯·托马斯(Lance Thomas)，大前锋，杜克大学
    罗宾·洛佩斯(Robin Lopez)，中锋，斯坦福大学
    斯蒂芬·库里(Stephen Curry)，后卫，戴维森大学
    伊莱·徐(Eli Xu)，后卫/前锋，德州理工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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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9章 马修斯忽然崩塌的世界

    圣何塞体育馆，现场涌入了一万五千名观众。
    2006年的皮特·纽厄尔邀请赛的冠军将在今晚决出。
    CSTV（大学体育网络）则决定对这场比赛进行全国直播。
    德州理工大学今晚的对手马奎特大学作为近年来存在感越来越强的大东区强队，其主教练汤姆·克里恩（Tom Crean）的执教理念就是“如果你不喜欢搏击全世界，那就不要踏入马奎特的球馆”。
    作为公认的本届邀请赛上的最强球队，马奎特大学没有拿到一个头条。
    邀请赛至今，总共诞生了两个头条新闻，全部由德州理工学院获得。
    第一个头条是徐凌声称要成为大学篮球界的乔丹。
    第二个头条则是徐凌在淘汰赛送出12次助攻后表示自己喜欢美妙的单打。
    这简直岂有此理！
    论阵容深度，他们强于TTU。
    论实力排名，马奎特是本周美联社民意调查的全美第20名，德州理工呢？查无此校。
    可是，媒体的焦点就是不在他们身上。
    甚至，徐凌凭借几场彪悍的虐菜表现进入了选秀专家查克·福德的视野，而马奎特阵中的核心成员却依然只是“有选秀潜力但目前还看不到选秀前景”的球员。
    “听说TTU有个大学篮球界的迈克尔·乔丹，不过我们只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件事，希望他不是徒有其名。”
    马奎特大学的大二后卫韦斯利·马修斯对大学体育网络的记者说道。
    徐凌进场时，现场有不少观众向他发出嘘声。
    看起来，他的“大学乔丹”论流传甚广。
    然而，他完全无视了观众的反应，当大学体育网络的记者邀请他做赛前采访的时候，他也谢绝了。
    这令媒体们尤其不解。
    一个看起来很高调的人，却果断放弃通过采访提高自己声量的机会。
    这难道不矛盾吗？如果他喜欢说大话，就应该借这机会说得更多。如果他喜欢聚光灯，那就更应该在全国直播中接受媒体的曝光了。
    徐凌不语，只是一味投篮。
    他的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激动地说：“你现在已经是明星球员了！”
    “难道明星球员就不会被教练挑刺了？”徐凌反问。
    克雷格哼哼唧唧地说：“那谁让你自比乔丹了”
    “那我问你，”徐凌说，“你觉得教练喜欢那些敢于自比乔丹的球员，还是更喜欢那些连想都不敢想的球员？”
    这话问得有点深，克雷格没有答案。
    奈特就像头随时准备咬人的狮子，面色不善地站在场边。
    如果有球员在上篮训练中失手，他就会朝对方怒吼。
    徐凌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故意上篮打铁。
    “那个要做大学乔丹的人！”奈特叫道，“我发誓，如果让迈克尔看到你的训练，他会以污诽谤罪起诉你！”
    徐凌优哉游哉地拍着球，来到奈特面前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MJ从未搞砸过最简单的上篮。”
    奈特尖锐地说道：“我没见过！我只见过一个声称要成为大学乔丹的人，也就是你，连最简单的上篮训练都能搞砸！”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看到你冲我咆哮而搞丢上篮的，你会更加生气吗，教练？”
    吸气声！
    近距离地站在奈特面前的徐凌听见了教练重重的吸气声，这种呼吸方式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之一。
    “滚蛋！”
    奈特不喜欢没有上下级观念的球员，也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球员，更不喜欢这种在自己展示教练权威的时候和自己说笑的球员。
    但他的注意力又会不受控制地落到徐凌的身上，就像埋伏在旁的野兽等待狡猾的猎物露出破绽。
    从那以后，徐凌却没再搞丢任何简单的训练。
    TTU的首发阵容略有调整。
    他们在过去几场比赛会让一年级控卫查理·伯吉斯打先发，而今晚，奈特觉得马奎特大学不是好相与的对手，对方怎么说都是全国前20的球队，拿他们练兵就有点不尊重了。
    于是，他选择了当下的最强阵容：马丁·芝诺、艾伦·沃斯库尔、徐凌、达里尔·多拉和约翰·普莱斯卡。
    马奎特大学的首发则很稳定，外线三巨头韦斯利·马修斯、杰雷尔·麦克尼尔（Jerel McNeal SG）、多米尼克·詹姆斯（Dominic James PG）、贾米尔·洛特（Jamil Lott
    PF）、奥斯曼·巴罗（Ousmane Barro C）。
    从位置上来说，徐凌今晚是三号位，正好对上韦斯利·马修斯。
    与马修斯面对面之后，徐凌才发现对方的体格居然如此强壮，尽管教练组昨天的赛前分析课上已经提及马修斯拥有超越大学级别的身体强度，但亲眼见到还是令人惊讶。
    不过，徐凌不认为他会输给马修斯。
    只比身体的话，他在减重前也不遑多让。
    “哟，TTU的MJ，很高兴认识你。”马修斯上来就打了个并不讨人喜欢的招呼，“虽然你很擅于跟媒体交流，但我想告诉你，打好球比什么都重要。”
    这爹味满满的老黑到底在唧唧歪歪什么鬼东西？
    “是吗？”徐凌有个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习惯，他不会顺着那些没好感的人说话。“我觉得和媒体打交道比打好球更重要。”
    徐某人话音一落，马修斯就开始生气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所有的炒作都是TTU的乔丹蓄意为之，他就是为了博人眼球才说的那些话，而且他完全不避讳这件事。
    “看来我得好好教你怎么做一个好菜鸟。”
    马修斯冷着脸说。
    而徐凌仍然不知道这家伙在生什么气。
    难道他是乔丹的脑残粉，而且毒性已经大到不允许任何人打着乔丹的旗号了？
    不管是什么，徐凌会继续观察，但在那之前，先打打看吧。
    开局跳球，马奎特大学的中锋巴罗凭借尺寸优势拿下球权。
    他们立刻提速，核心后卫多米尼克·詹姆斯快步杀进篮下，想要抢攻却被干扰。
    TTU得到反击的机会，然而，由于场上缺位全职控卫，他们没能抓住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并在前场因处理不当被韦斯利·马修斯抢断。
    马修斯看起来强壮如牛，但直线速度却是飞快，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到前场灌篮，但就在他起跳的瞬间，手上的球却被来自外部的一股强劲所击飞。
    马修斯睁大眼睛看向切球之人——不是TTU的乔丹，还能有谁？
    “妈惹法克儿!!!”
    马修斯暗骂一句。
    徐凌拿到球，并没有把它留在手上，而是长甩前场。
    艾伦·沃斯库尔一记轻巧的飞身上篮打板命中。
    这丹麦人拿到全场第一分后不忘回手指了指徐凌，示意好球。
    “别生气。”徐凌轻声对满脸怒色的马修斯说，“你还有机会。”
    我他妈当然有机会，这用得着你说？
    马修斯感觉就像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有人在耳边放金属音乐，他的情绪情不自禁地上涌，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然而，即使是马修斯，他也不能为所欲为。
    他可能是马奎特大学最有选秀前景的球员，但他并不是球队的绝对核心。
    真正的领头人是多米尼克·詹姆斯，去年的大东区年度最佳新人。
    詹姆斯抬手呼叫马修斯的挡拆，似乎是要来试试徐凌的强度。
    徐凌不喜欢被动。
    撑杆跳环节是他每次浏览轻松小电影时必然会跳过的片段，他喜欢主动——詹姆斯没等到马修斯的挡拆，反而等来了徐凌快步上前主动包夹。
    有趣的是，詹姆斯报名身高5英尺9英寸，差不多175公分左右，这比前世的徐凌还要矮一点。
    作为曾经的矮子，徐凌太清楚如何施压能让他们难受了。
    更何况，如今他能做更多的事情。
    徐凌用身体在混乱的包夹中遮蔽裁判的视线，再用手阻止詹姆斯迅速传球，对方犹豫的刹那，球便已经被拍到地上。
    马丁·芝诺飞扑过去，把球拿在手上。
    徐凌一个箭步冲向前场，从芝诺手上接过传球。
    马修斯怒冲冲地追上去，他要给这个该死的新生一点颜色瞧瞧，然而，这个回合最终回答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韦斯利·马修斯的选秀前景不明，而伊莱·徐却被查克·福德认定是未来的首轮秀。
    全速运动下，马修斯的直线速度不在徐凌之下，他追上了，两人踩着油漆区一起起跳，马修斯的身体犹如山一般撞到徐凌的身上——哪怕犯规也值了——他是这么想的，可事实并不如他所愿。
    徐凌的重心只是一颤，长期打内线练就的力量让他保持了最大的平衡性，而令人瞩目的长臂则拖着球在马修斯面前甩过一道靓丽的橘影。
    “BOOMMM!!!”
    “And One！”解说员大叫，“伊莱隔扣了韦斯利·马修斯！！！”
    “想知道怎么和媒体打交道吗？”徐凌挑衅般地看着马修斯，然后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得分、篮板、助攻、抢断、盖帽.把这些数据填满，他们自然就会追着你跑了。很简单，不是吗？”
    马修斯感觉整个世界的噪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徐凌那句轻描淡写却极具侮辱性的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妈的！他妈的！
    (本章完)

 第10章 请你记住，我不是TTU的迈克尔乔丹

    第10章 请你记住，我不是TTU的迈克尔·乔丹
    马奎特大学的阵脚乱了。
    韦斯利·马修斯虽然不是球队的箭头，但他的重要性仅次于多米尼克·詹姆斯。
    因为比赛一旦从这种邀请赛的小打小闹上升到疯狂三月那种高端局，马修斯是最有机会在即战力和身体强度上对那些大学顶尖选手打出优势的球员。
    昨晚他们分析了德州理工学院的人员构成，教练组基本认定，缺少了贾里乌斯·杰克逊的TTU，就是缺牙齿的老虎，把1号摁死，其他人不足为虑。
    而摁死1号的任务自然就落在韦斯利·马修斯身上。
    结果开场几个回合打下来，马修斯的任务虽然不能说是圆满完成吧，起码也能说是遭到了严重挫败。
    马奎特大学的主帅汤姆·克里恩真没想到，眼看着要后继无人的TTU居然从海外淘到了真金。
    可是，马修斯不能被打爆。
    如果侧翼线上的马修斯被对手打爆，会对球队的士气产生很大影响。
    克里恩权衡再三，便站在场边对另一位被球队所倚重的大二后卫杰雷尔·麦克尼尔说：“J-MAC，那个1号暂时交给你了！”
    另一边，鲍勃·奈特早已不似年轻时那样像头巡视领地的雄狮走来走去。
    他见过足够多的大场面。
    “教练，对手换防了！”
    奈特的得力助教克里斯·比尔德大声提醒。
    “我看到了。”奈特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如果那个混蛋新生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出色，那么这种连战术微调都算不上的换防是不可能对他产生影响的。
    何况，换防过来的22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限制徐凌的样子。
    奈特是对的。
    相比马修斯，麦克尼尔没那么强壮，他是个标准的大学级别的出色二号位，193公分的身高，投篮突破全都在线，只是相比马奎特大学的另外两位后场巨头，他更偏副攻手的角色。
    下快攻、接球投篮、弱侧持球冲击篮筐，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换防到徐凌之后，他在场上就没什么声音了。
    徐凌是奈特来到TTU之后见过的最出色的无球防守者，但问题是，他的防守技巧并不突出，防守意识也有待加强，可他就像大四的老兵一样有着不知源于何处的经验。
    他的比赛能力甩开了场上其他球员一截。
    除此之外，他还有变态的专注力。
    整天盯着徐凌的奈特还发现了此人一个变态的特点——只要站在场上，他的视线可以全程停留在场上。
    麦克尼尔熄火了。
    当徐凌发现对手自主进攻能力不强，或者说自主进攻的意愿不强的时候，他便开始利用自己的天赋将防守影响力扩散到其他位置。
    而在进攻端，徐凌一对一吃掉麦克尼尔，或直接得分，或吸引防守助攻队友，以一己之力打出了让人窒息的存在感。
    上半场战罢，被认为是弱势一方的德州理工大学在队长缺阵的情况下以44比36领先对手8分。
    徐凌走下场，奈特正站在场边，看起来是在迎接他。
    然而，奈特一言不发，只是把手上的毛巾扔给他。
    徐凌接过毛巾擦汗，并问道：“教练，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奈特并未如徐凌所想的那样说出刻薄的话语。
    他没有。
    “你打出了一个迈克尔·乔丹式的上半场，我没什么可说的。”
    徐凌面露惊愕之色，他确实没想到奈特会这么说。
    “不要高兴得太早！”奈特随即绷紧面孔，“如果你下半场搞砸了，那么没人会记得你上半场做过什么。”
    徐凌对此没有异议。
    回到更衣室，奈特展现出了老教练的球场敏锐性。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干得不错。”奈特的声音依旧生硬，但这简单的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堪称最高级别的褒奖。
    他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严厉，用战术笔重重敲打着战术板：“但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的对手喜欢内外结合的进攻，但他们今晚外线投篮糟糕得像在篮筐上加了盖！韦斯利·马修斯、多米尼克·詹姆斯还有那个被我们TTU研发的‘特供型迈克尔·乔丹’彻底打爆的22号，在外线16投3中！”
    “下半场，我们要坚持区域防守，就像饿狼守着羊圈！只要他们继续投不准，就继续让他们投！我要你们把禁区给我锁死，一寸空间都不给他们！听懂了吗？”
    徐凌一边听着，一边有亿点后悔。
    前几天口嗨说要成为大学乔丹，却没想到大家伙记性这么好，不仅牢记于心，还发展成了梗。
    但这份悔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兴奋。
    他需要这种关注，需要韦斯利·马修斯这样的人因为他的言论而在场上和他较劲。这就像一块最好的试金石，能最真实地测试出他如今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上。
    而现在，测试结果已经再清晰不过——NBA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他要做的，就是堂堂正正地、以最高调的方式走进去。
    半场休息时，马奎特大学做出了调整——重新派出韦斯利·马修斯盯防徐凌。
    这个决定透着几分讽刺。上半场，徐凌不仅在个人对决中完胜马修斯，更是用19分4篮板3助攻的表现，向全场观众证明了谁才是这个球馆里真正的明星。
    但有趣的是，确认了这一点后，马修斯和他的队友们反而卸下了心理包袱。当一个人已经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接下来的比赛反而变得简单了——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计代价地阻止那个穿着1号球衣的TTU乔丹。
    而徐凌也在今晚第一次获得了进攻自主权。
    下半场开始时，奈特告诉他：“我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能把球放进篮筐，我随便你怎么做！”
    要让固执的老登放下控制欲给球员自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凌抓紧来之不易的自由，一开场就在马修斯的头上命中一记没道理可讲的漂移跳投。
    随后，马修斯低位单打徐凌又被干扰。
    如果说马奎特大学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马修斯上半场被打得那么惨只是心态不好，正常情况下还是能对位的——现在他们便如其他球队一样对徐凌上了包夹。
    徐凌却如老手般找到空位的队友。
    艾伦·沃斯库尔命中三分。
    高压迫性的包夹被徐凌弹指破掉，回防途中，他还微笑地询问对手：“也许你们可以试试三人夹击？”
    “那个该死的TTU乔丹！”
    韦斯利·马修斯心态稳住了，但他们的二年级核心多米尼克·詹姆斯却急了眼。
    因为这回合包夹徐凌的人是他。
    被人如此轻视，这个享誉大东联盟的二年级后卫不理智地强攻篮下，却被TTU的大四内线达里尔·多拉正面封盖。
    马丁·芝诺拿起地板球快速推进，横传左路的徐凌。
    徐凌冲进篮下，如蛮牛般一把撞开马修斯，身体接踵而起，充满爆发力地对着篮筐劈出一记砸扣。
    “替我谢谢你们教练。”徐凌的语气绝对柔和并友好，“我喜欢对位防守糟糕的球员。这让我感觉还在训练。”
    “该死的！”詹姆斯冲马修斯咆哮道，“韦斯利，你他妈要让那个TTU混蛋猖狂到什么时候？”
    可是如果詹姆斯把错怪到自己身上，马修斯的心态也就不一样了。
    XJB突破上篮被盖导致被人反击的杂碎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啊！
    见到这一幕，徐凌有感而发，是不是叫詹姆斯的都喜欢甩锅？
    马奎特大学的骚乱自然没逃过两边教练组的视线。
    汤姆·克里恩这下真的开始着急了。
    这场邀请赛决赛即使输了也不要紧，但如果詹姆斯和马修斯因此生出嫌隙，那影响就大了。
    奈特死死地盯着球场，不满地说：“那个混蛋就是不懂得闭嘴吗？”
    小奈特想打个圆场：“嗯这件事未必和伊莱有关。”
    “我看到他张嘴了！”奈特瞪了儿子一眼，“你觉得那小子能说出什么好话吗？”
    小奈特只有苦笑，其实TTU内部对徐凌的垃圾话的感受并不深。
    讽刺的是，最了解徐凌那张嘴的威力的人就是奈特自己。
    因为他是最容易触发徐凌那“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所以我必须反驳你”被动的人。
    马奎特大学甚至没能打出像样的势头就被徐凌无情掐灭。
    多米尼克·詹姆斯这个本该掌控节奏的核心控卫彻底失控，甚至和队友爆发争执。而德州理工却在徐凌的指挥下如精密仪器般运转，当比赛还剩10分钟时，20分的分差已经宣告了这场“五万美金争夺战“的结局。
    但这远不止是一场邀请赛的胜负——当马奎特众将茫然地看着那个身披1号球衣的新生时，现场有更多的专业人士隐约意识到：这个夜晚或许会成为两队赛季的分水岭。
    “啪！”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抢断！
    徐凌如闪电般掠过半场，在马修斯目送下完成个人第三次快攻暴扣。落地后，他缓步经过呆立的防守者：
    “纠正一下你赛前的说法。“徐凌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是TTU的乔丹.“
    “我是要来改写大学篮球历史的那个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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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11章 那就等我也赢一个

    89比67
    全场比赛结束，德州理工大学以22分的优势大胜马奎特大学。
    这是一个谁都没料到的结果。
    毕竟两队的阵容深度与首发球员的天赋都有差距，何况TTU公认的最强球员贾里乌斯·杰克逊还缺席了。
    正常来说，TTU都不被看好能打进决赛。
    但他们却在一个新生的带领下连战连捷，最终闯进决赛，击败全美前20的马奎特大学赢得五万美元的奖金。
    徐凌毫无争议地当选皮特·纽厄尔邀请赛最有价值球员。
    大学体育网络对他进行了现场采访。
    “伊莱，你们在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赢得了邀请赛的冠军，这对你们有何意义？”
    徐凌诚实地说：“对球队来说没多大意义，但它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比方说，我们得到了五万美元的奖金。”
    记者又问道：“你之前曾经说过你想成为TTU的乔丹，经过今晚的表现，你觉得你是否完成了这个目标？”
    “不是TTU的乔丹，是大学篮球界的乔丹。”徐凌说，“要完成这个目标，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接着便来到了今天最敏感的问题——
    “ESPN的选秀专家查克·福德认为你有可能会成为2007年NBA选秀大会的黑马，你会考虑参加2007年的NBA选秀大会吗？”
    徐凌给出的则是标准得不能更标准的答案：“进入NBA是我的梦想，但现在我不考虑它，我只关注当下，其他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徐凌巴不得现在就进入NBA。
    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因为他现在只是打出了行情，远远没到“参选就有”的程度。
    采访结束后，徐凌正准备返回更衣室，却在球员通道口遇见了马奎特大学的韦斯利·马修斯。这位刚刚在赛场上败北的对手神情阴郁，冷冷地抛下一句：“希望在疯狂三月还能再碰面。”
    与比赛时的锋芒毕露不同，此刻的徐凌显得格外平和：“放轻松，比赛已经结束了。”
    眼前的徐凌和比赛期间截然不同。
    马修斯更加确定徐凌的那句“乔丹之言”只是为了引人瞩目。
    他想打NBA。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不想打呢？
    而且徐凌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再纠结此事又能如何？
    他们被徐凌单枪匹马地击败，马修斯现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之后的比赛里挽回球探的印象分。
    徐凌走进通道，这条路上看起来只有他一个，直到他在更衣室不远处见到一个老人——他满头白发，脸色阴沉，眉目不出众但多年掌管球队的经历使他拥有将军般的威严，身上穿着数十年不变的黑色毛衣，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是鲍勃·奈特，又能是谁？
    “你在等我吗，教练？”
    如果今晚输的是德州理工大学，那么徐凌现在就该紧张了。
    但他们是冠军，而且他是邀请赛MVP，所以奈特就算再怎么吹毛求疵，也不可能挑这个时候发难。
    因此徐凌看起来很放松。
    “其实J.J的学业早已符合要求，但我坚持要求他直到Big 12联盟锦标赛开始再归队。”奈特的话语里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现场很安静，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徐凌的脸上有一股明显的疏离感，他的答案令人意外：
    “老实说，我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他是球队的队长，他的存在关系着球队这个赛季的走向，你居然不感兴趣？”
    徐凌则说：“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队长，那么他会处理好麻烦尽快回归，反之，如果他觉得这件事不重要，那我也没必要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操心。说到底，他是大四生，他比我更有经验，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我要做的就是扮演好我的角色。”
    “什么角色？”
    “准确地说，就是我的教练——鲍勃·奈特先生在每一场比赛前给我安排的各种角色。”
    奈特终于露出微笑。
    某种情况下，奈特的笑并不代表会有好事发生。
    奈特在印第安纳大学的时候有个叫丹·达基奇（Dan Dakich）学生说过这么一个故事，疯狂三月期间，奈特一直对他笑，然后，突然有一天，奈特告诉他：“丹，我们下个对手是北卡罗来纳州立，我准备让你去防守迈克尔·乔丹⑴。”
    ⑴最后达基奇把丹子防得单场14投6中，北卡止步疯三第二轮。
    “既然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准备好在J.J毕业之后成为我们的领袖了？”
    就是这句话，让徐凌明白奈特的用意。
    老登的嗅觉不仅敏锐，而且很准确。
    经历2005届招生的惨败，TTU目前的梯队建设隐患巨大，一旦贾里乌斯·杰克逊毕业，就会陷入群狼无首的境地，届时球队可能会掉入深渊。
    徐凌的出现让教练组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未来三年的建队核心，但当徐凌快速打出选秀前景，并用各种不符合性格的高调言论吸引媒体关注后，奈特发现他的思路和这位被自己钦定的未来核心的想法并不匹配。
    因此，他想摸一摸徐凌的底。
    “教练，”徐凌直视奈特的眼睛，“只要时机成熟，我就会参加NBA选秀。”
    奈特瞪大眼，他不曾想过会得到这么直白的回答。
    “所以关于领袖的问题，我觉得M.Z（马丁·芝诺）和艾伦比我更合适。”
    在奈特麾下，历史上从未有人打完大一赛季就离开学校参加选秀。
    “得了吧！”奈特大声说道，“他们支撑不起TTU！他们没有这个资质！”
    “但是你有！”奈特愤怒地指着徐凌，“你是我来到TTU之后见到的最有天赋的球员，我认为你可以带领这支球队成就伟大，只要你足够耐心，你还年轻，你有很多缺陷，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就可以让你完全准备好再进入NBA！”
    “这可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情绪化的奈特并不稀有，展现出复杂情绪的奈特才是罕见的。
    徐凌见到了这样的奈特。
    他先是高兴，然后生气，接着又有点憋屈和无奈，此刻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得到球队倚重的新生的承诺。
    但这份承诺的重量却不是徐凌所能承受的。
    “两三年的时间”？
    在这个时代，有没有打NBA的天赋只要一年就看得出来。
    联盟已经变得越来越职业化，无论是NBA的训练质量、比赛水平、后勤保障，都不是NCAA可以比的，更别说，那令人疯狂的薪资了——NCAA呢？他们依然抱着“纯粹竞技”的理念PUA苦哈哈的学生，让他们在缺乏保障和回报的情况下奉献自己的一切。
    徐凌倒是没有想过那么复杂的事情，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活出了第二世，那么就要拼尽全力向上爬，他对TTU没有感情，对奈特也没有多少憧憬之情，对这所学校与这支球队所寄托的一切都来自徐凌本凌，那不是他。
    他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在TTU的每天都尽全力打球。
    徐凌平淡地问道：“教练，当年您放伊赛亚·托马斯参加选秀，是因为他完全准备好了，还是印第安纳大学不需要他了？”
    “伊赛亚大二那年就已经是全国最优秀的球员！”托马斯和印第安纳大学都是奈特的敏感肌，听到徐凌提起这事，他更激动了。“那年他赢得了全国冠军！当时的他已经没什么可证明的了！”
    话一出口，奈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全国冠军.这个标准对他自己来说是天经地义，但对于眼前的这个新生，对于TTU，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
    徐凌捕捉到了奈特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话语中的双重标准。瞬间，他的身上有一股混合着傲气与不服输的冲动，让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道：“那就等我赢一个。”
    “你说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拳打在奈特心头。他震惊地看着徐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新生体内蕴藏着何等狂妄的灵魂。
    “教练，我该进去了。”
    说罢，徐凌走向更衣室。
    奈特依然在原地站着，他不想带着负面的情绪去扫了球员的兴。至少今晚他确定了一件事，徐凌本质上和伊赛亚·托马斯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想飞得更高，这股野心无法被束缚。
    这种人要么抵达自己所能抵达的最高处，要么摔死。TTU是无法留住他的。
    可是，他居然说什么“等我赢一个”？
    赢一个？
    在TTU？
    在这个他耕耘了五年才勉强带回一点竞争力的地方？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奈特心中翻涌，有被冒犯的恼怒，有觉得荒诞不经的可笑，但在这恼怒与可笑的最深处，竟然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火苗。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
    奈特低声骂了一句，但这句咒骂里，却已经没有了纯粹的愤怒。
    徐凌是注定看不到奈特这跳脚的模样了。
    因为他一进入更衣室就被队友齐齐地喷了校园篮球特色“香槟”——矿泉水。众人手握全新的矿泉水瓶，又摇又晃，希望制造出一点水花。
    徐凌也只能双手抱头享受队友的矿泉水浴。
    (本章完)

 第12章 我来到这里之前

    赢得皮特·纽厄尔邀请赛冠军的第二天，德州理工大学便乘坐飞机返回拉伯克了。
    距离Big 12联盟锦标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们还有几场热身赛要打，但都不重要。
    而且，有些球员发现甚至连赢得邀请赛冠军这件事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飞机上，徐凌的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抱怨道：“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赢下五万美元的奖金，到头来却只分到500美元的学生津贴？这公平吗？”
    他身边的队友们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不公与困惑。
    “知足吧，菜鸟们！”多拉虽然也在抱怨，转而用他粗壮的手臂一把搂住旁边徐凌的脖子，咧着嘴笑道：“至少这500刀够我们去‘双尖酒吧’好好喝一顿了！伊莱，你还没到法定喝酒的年龄吧？哈哈，到时候学长我请你喝果汁！”
    徐凌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费力地把他的胳膊掰开一点：“达里尔，我建议你把钱存起来。”
    “存钱？为什么？”多拉一脸“你疯了”的表情，“听着，伊莱，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大四！你就会明白，人生的乐趣就在于及时行乐！训练、比赛、然后喝一杯，这就是大学生活！想想那些为我们尖叫的姑娘们！”
    “这就是为什么你明明能场均抢10个篮板，却只能抢6个的原因吗？”徐凌戏谑地问。
    多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夸张的痛苦表情：“噢！你伤害了我，兄弟！你这话比奈特教练的咆哮还伤人！”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用力拍了拍徐凌的后背：“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存点钱了至少得存够买一双新球鞋的钱，哈哈！”
    看着多拉没心没肺的样子，徐凌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达里尔·多拉，你很难真正生他的气，也无法激励他拿出百分百的干劲。他就像一块被天赋包裹着的海绵，吸收了一切压力，然后轻松地将其释放掉，永远保持着一种快乐的松弛感。
    然后，其他人继续抱怨着奖金分配。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补贴，这是赤裸裸的施舍。
    五万美金，对于还在大学里为生活费发愁的球员们来说，是一笔足以改变现状的巨款。它足以用来支付学费、减轻家庭负担，无论怎么用都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然而，这笔奖金的绝大部分，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流入了NCAA这个庞大而神秘的机器深处。
    教练和学校的管理层坐在头等舱，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光环和赞誉，他们可能会用“为学校争光”和“荣誉高于金钱”来搪塞。
    可现实是，他们手中的合同和工资，才是真金白银的“荣誉”。
    他们从这些年轻人的汗水和拼搏中获取巨大利益，无论是赞助商的合同、电视转播权还是门票收入，这些数字都和球员们无关。他们就像是NCAA这座巨大商业帝国里最廉价的劳动力，拿着微薄的“补贴”，却承担着帝国运转的全部风险和压力。
    徐凌对这些门门道道不甚清楚，但事实清晰明确，五万美金，分到他们手上的就是每人500学生津贴。而且，教练组明确表示这是因为NCAA的相关规定导致的。
    球队在规则之内最多给这个数，如果球员们真要按劳分配奖金也可以，代价是从现在开始就从大学篮球毕业，再也不能代表球队打球了。
    当然没有人会为了这笔“小钱”而放弃NCAA的资格。
    但抱怨总是难免的。
    回到拉伯克之后，德州理工大学迎回了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他的学习成绩已经符合规定，可以继续代表球队出战。
    这对于红色袭击者队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我们的迈克尔·乔丹去哪了？”
    杰克逊问起了徐凌。
    罗德里克·克雷格说：“伊莱今天会晚点到，他要接受校报的采访。”
    “不愧是TTU的MJ”
    杰克逊只能酸溜溜地说道。
    篮球并不是TTU的强势项目，或者说，篮球在TTU只是被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橄榄球才是TTU的核心体育项目。
    TTU几乎每隔几年就能向NFL输送球员，而篮球队则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正儿八经的NBA球员了。
    除非可以率队取得历史性成就，否则篮球队的球员很难引起校报的关注。
    徐凌得到这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他帮助球队在皮特·纽厄尔邀请赛上夺冠，更因为他在邀请赛期间的“炒作”正在产生持续影响。
    从上世纪中叶开始，美国媒体就喜欢把东亚裔描述成“优秀但安静”的群体，他们遵守规则，不招摇，不惹事，有时候会让人分不清这群人是拘谨还是懦弱。李小龙曾短暂撕裂这种刻板印象，“像水一样“的哲言至今仍在历史中流淌，但天不假年，他没能为亚裔建立起持久的精神遗产。
    几十年光阴流转，当姚眀带着文班亚马式的期待登陆NBA时，他足够出色，却终究未能伟大到改写叙事。他那精心打磨的美式幽默与东方谦逊，反而让老旧的刻板印象镀上了一层更温润的包浆。而就在姚眀即将攀上巅峰的时刻，另一个中国球员公然宣称要成为当代乔丹——没有铺垫，没有缓冲，就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球迷会想，他JB谁啊？
    媒体则寻思，这货真JB敢说！
    然后，徐凌又在刚刚结束的邀请赛上，他不仅敢说，而且还很有实力。
    球迷想了解他，但没有渠道，媒体追逐流量的本性注定他们会抓住这件事大肆炒作。
    ESPN的大学篮球专家安迪·卡茨（Andy Katz）果断吃下这口流量，他不仅打探了徐凌的消息，还追溯过往，然后便意外了解到这位横空出世的新星在来到美国前居然是打内线的，可他在后卫位置上的基本功又好的出奇。
    卡茨在徐凌的专题文章中如此写道：“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伊莱将成为奈特教练在TTU出品的第一位NBA球员，如果他持续进步，那么他的未来绝不只是首轮秀。”
    最早吃这口流量的选秀专家查克·福德不甘示弱，在他的标志性前瞻文章——“选秀百强”中将徐凌排到第29位。
    这让徐凌成为了学校的红人。
    老师对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宽容，同学满怀热情，尤其是女同学，她们很乐意给徐凌一个去她们宿舍修东西的机会。
    模范学生，完美同学和校园内的优先择偶权，这些意外所得并没有蒙蔽徐凌的视线。
    应付完校报的采访，徐凌立即赶回温布尔体育馆。
    “哟，我们的超级明星回来了！”徐凌刚进训练馆，奈特就叫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在赢得了皮特·纽厄尔邀请赛的MVP之后就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参加这些愚蠢的训练了！”
    徐凌解释道：“我只是不得不应付校报的邀请。”
    “最好是这样！”经过昨天的“交心”，奈特似乎越发看徐凌不顺眼了，“不要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告诉你吧，约翰·罗宾逊（John Roberson PG）已经同意来TTU！他比你更出色！更有责任心，他会做所有你不能做的事情！他简直强大得不可思议！”
    徐凌翻了翻白眼：“哦，是吗？”
    可怜的约翰·罗宾逊并不知道，一颗无声的地雷已经被奈特亲手埋下。当他来到德州理工大学的时候，他会被那些和徐凌一起打过球的老生们无情嘲笑：“约翰，你真的会做所有伊莱不会做的事情，你不会进攻，也不会防守！”
    奈特以鞭挞球员的自尊，侮辱球员的人格以磨砺其精神而闻名，过去，他会抓住球员在训练中的一切失误加以打击，但来到TTU之后，他已经收敛了很多。
    徐凌重新激发出了奈特“做自己”的欲望。
    可是，让奈特恼怒的是，徐凌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温布尔体育馆里没有人比徐凌更加严肃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训练。
    无论是球队的体能训练，还是战术训练，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今天发生了一件非常能说明他的训练态度的事情，体能训练和战术训练结束后，徐凌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情况下叫上同级生查理·伯吉斯连轴加练投篮。
    他的理由是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最反映肌肉记忆的可靠程度。
    伯吉斯的投篮命中率惨不忍睹，而徐凌在三分线外的任意出手投出30投29中，结果他要重新投一遍。
    因为他的目标是30投30中。
    “伊莱，你每天都可以训练，一点点瑕疵不会改变什么。”伯吉斯对他说。
    徐凌却说：“如果不重新投一次，我会一直想着我投丢的那一球，我必须把我的思想从内耗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伯吉斯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徐凌说得是英语，但他愣是无法理解其意，只能照做。
    原本想给徐凌上上眼药的奈特看完今天的训练，只剩下沉默。
    徐凌根本不像那些接受他考验的孩子。
    尽管难以置信，但几个月相处下来，奈特发现徐凌的成熟度惊人，一个心智成熟，极度自律又才华横溢的球员，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不肯像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球员一样在大学潜心磨砺技艺？
    奈特不肯面对内心中的黑暗。
    那是他的自私。
    他希望自己可以在职业生涯的末期再次执教一名堪称伟大的球员。
    这是Big 12联盟锦标赛开赛前，德州理工大学度过的平凡一天。
    之后的半个月，除了几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赛，剩下的就是大学篮球界最痛苦的部分——激情与兴奋劲退散之后，训练变得枯燥乏味。没有真正有价值的比赛可以准备或让人兴奋，没有观众提供电力或支持，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教练，同样的训练，同样的队友。
    在拉伯克也是如此。冬天的寒冷迅速逼近，日子凛冽、干燥、刮着大风。这风不是间歇性的微风，而是刺骨、持续、令人窒息的大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对于这支球队来说，这天气和枯燥只是困难的一部分。在这片刺眼的冬日阳光旁边还有一个更黑暗的阴影。
    上赛季的阴影。
    每次训练表现不好，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的主教练都会提到上赛季。
    “如果你们认为我去年是个可怕的混蛋，那么你们还没见识到更可怕的，”不知何故重新焕发执教激情的奈特在第二天愤怒地说。“你们最好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队伍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在体育馆外呼啸。
    然后，徐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一丝波澜：“哦。”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补充道：“那是因为去年我还没来。”
    好几个队友猛地低下头，拼命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笑声。
    奈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感谢我是亚军、揽水无波、书友20180205004706851的打赏。公式求一波追读、收藏、票票，感谢大家！！
    　　
    　
    (本章完)

 第13章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在2006年最后一期《美联社》全美民意调查中，德州理工大学凭借皮特·纽厄尔邀请赛上的出色表现成功挤掉马奎特大学，当选全美第20大球队。
    《美联社》在德州理工大学的球队介绍中写道：“随着贾里乌斯·杰克逊解决了他的学业问题，TTU在账面上拥有了可以摧毁大学篮球的进攻能力——伊莱、贾里乌斯、马丁·芝诺，如果他们手风顺畅，即使是佛罗里达大学也会在他们面前颤抖。”
    然而，事情并未如《美联社》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杰克逊回归之后，TTU还有两场热身赛性质的比赛要打，此前他们已经取得十二连胜，可谓士气正盛。
    外界期待他们以全胜的战绩迎接Big 12联盟锦标赛，结果，他们先是被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破掉不败金身，然后又被阿肯色大学大比分击败。
    作为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两场比赛场均出手20球，但命中率惨淡，连40%都不到。
    “贾里乌斯·杰克逊可能正在埋葬自己本就不多的选秀前景。”
    徐凌可能是两连败的过程中唯一的免责人，对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他以15次出手砍下全队最多的24分，而对阿肯色大学，不知何故，奈特只让他打了22分钟，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足够的贡献比赛就崩盘了。
    尽管两场比赛都不会影响Big 12联盟锦标赛的排名，但徐凌明显能感觉到贾里乌斯·杰克逊在和自己较劲。
    这位从大一赛季起就成为首发、被视为德州理工大学队史传奇的球员，显然不甘心自己仅仅因为学业问题缺席了十几场比赛，就被一个大一菜鸟取代了在球队中的地位。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说实话，这真的很有难度。
    因为球队在他复出之前拿下十二连胜，徐凌本人作为当时的核心球员场均贡献20分7篮板4助攻，攻守均衡，否则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就杀入各路专家的首轮选秀预测。
    按照这个标准，杰克逊给出了近乎负分的成绩。
    攻不进，守不住，完全没拿出队长的领导力，反而把内心深处的焦躁情绪暴露了出来。
    徐凌并不气恼，只觉得杰克逊愚蠢。
    这样的人要么是过于自负，要么就是搞不清楚形势。
    如果是前者，那么无药可救，如果是后者，那还可以抢救一下。
    锦标赛即将开始，如果杰克逊死性不改，那他就真要如杰克逊所想的那样以下犯上了。
    说到底，队内核心这个地位，有能者居之。
    回到更衣室，徐凌还没说话，奈特便怒气冲冲地跟了过来大声咆哮道：“如果你们他妈觉得这种比赛不值得认真对待，我们可以弃权！这种狗屎一样的表现如果是你们的真实实力，我发誓，你们今年还会像去年一样成为赛区的笑柄！”
    “J.J！”奈特大吼道，“你他妈就像混进狼群的野狗！如果这就是你的实力，那你就滚蛋吧！我宁愿队里没有你，听懂了吗？如果你连温科·亚当斯这种小丑都防不住！我怎么能指望你能对付D.J·奥古斯丁和马里奥·查莫斯？”
    随后，奈特转向其他人，厉声说道：“如果你们继续以这种方式打篮球，那就根本不可能赢得Big 12联盟锦标赛赛程中的任何一场比赛。没有任何一场能赢。我无法找到一个足够弱小的对手来让你们赢！”
    徐凌的耳朵里已经塞不进奈特的咆哮了。
    他脑子里正转着另一个念头——就像麦迪说过的那样，他已经在琢磨 Big 12锦标赛第一场的对手了。
    这份漠然像根针，精准刺中了奈特的怒火。
    “还有你，伊莱！”奈特的声音陡然拔高，火气像被泼了汽油，腾地窜起来。
    “嗯？？？”徐凌抬起头来。
    “别以为今晚的输球跟你没关系！你根本没站出来！你说你想成为大学篮球界的乔丹，但大学乔丹不会在22分钟内无所作为！”
    徐凌今晚的数据是14分5篮板。
    “我今晚的正负值是+4。”徐凌简单地回应道，“换句话说，我在场的22分钟里球队没有输分。与其指责我，不如解释解释为什么只让我打22分钟。“
    更衣室的气氛瞬间冰凉。
    “小鬼！”奈特压着怒火喝道，“你想教我做事？你想在这里发号施令？！！！”
    “总要有人要为失利负责。”徐凌有一种能力，他可以在不说脏话的情况下激怒每一个试图找他茬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我希望您能明辨是非。”
    “你！！！”
    几位助教看得胆战心惊。
    他们中不乏有人追随奈特多年，他们当然知道从未有人敢如此挑战“将军”。
    “我无意冒犯你。”徐凌说，“我不会接受不属于我的指责与批评，仅此而已。”
    奈特用力地呼吸——我要忍受这个混蛋到什么时候？我到底在忍受什么？——实际上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容忍徐凌。因为徐凌是对的。
    通过打压明星球员给其他球员做榜样，无论明星球员有没有犯错——这一直是奈特的拿手好戏，但这一招在徐凌面前失效了。
    他有胆量反驳奈特，而且是在真的没有出错的情况下，奈特的确找不到进一步抨击他的说辞。
    最终，奈特把这场单对单的对转换成了群嘲，他对众人说：“我他妈受够了每晚对着你们吼！真的受够了！都去洗澡，然后滚蛋！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这他妈就是堆狗屎！你们这群人，就是不愿意努力打球！我从没见过这么多借口的队伍！”
    就这样，一个糟糕的夜晚结束了。
    除了贾里乌斯·杰克逊外，其他人都会感激徐凌。
    因为徐凌独自扛下了奈特的怒火，使得奈特没能一个接一个地把导致球队连败的战犯抓出来审判。
    现在，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要做的就是回拉伯克休整。
    最后一场热身赛已经打完。
    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备战联盟锦标赛。
    第二天，奈特决定主持今天的训练。
    一般来说，输球之后，奈特会惩罚性地要求球员加练。
    但今天他好像患上某种失忆症似的，表现得像是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日常两个小时训练时间结束之后，奈特把球丢给徐凌，说：“从你这个位置把球投进对面的篮筐，我就结束今天的训练，我给你三次机会！”
    “这个位置？”
    徐凌看了一眼，虽然算不上LOGO投篮，但距离对面的篮筐也差不多有十米的距离。
    “你要是觉得太难，我可以给你5次机会。”奈特说，“投进了休息，投不进，你就带着这帮混蛋原地折返跑三十趟！”
    “这个位置.”
    奈特问：“对你来说太难了吗？”
    然后徐凌手起刀落，只一球就命中了超远三分。
    “太近了。”徐凌用胸口的球衣擦了擦手上的汗，“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奈特笑了。
    可以说，它基本上诠释了徐凌和奈特的相处模式。
    如果让徐凌来说的话，他可以根据自己穿越数月的经验，精确地用一出好莱坞大戏来比喻两人的关系——这就像2006年的林赛·罗韩和帕丽斯·希尔顿。两人一会儿是形影不离的好友，下一秒帕丽斯就对媒体嘲笑林赛的私生活细节，而林赛则转头去和帕丽斯的前男友交往。然后两人又莫名其妙地重归于好，接着没过几天，林赛又指控帕丽斯在派对上对她大打出手。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彻底闹翻时，两人又被拍到一起参加派对，同乘一辆车离开，林赛还极力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但转眼间，帕丽斯又在节目中怒斥林赛是个“病态的婊砸”。
    这么一对比，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健康”呢。
    几天之后，世界向下一年迈进。
    2007年到来了。
    对于大学篮球界来说，真正的盛宴即将开始。
    各个一级联盟的球队即将展开紧张刺激的联盟锦标赛，以争夺“疯狂三月”的入场券。而像Big 12联盟这样的顶尖赛区，他们的开赛日恰好就是2007年的第一天。
    德州理工大学正是参加揭幕战的球队之一，他们的对手是同州的德克萨斯农工大学。农工大学在Big 12联盟中属于中游球队——论实力，称不上一流，但说是二流又有些委屈，毕竟他们拥有公认的Big 12联盟首席控卫阿西·劳（Acie Law）。
    当天下午四点，两队齐聚联合精神体育馆。
    热身的时候，阿西·劳过来打了个不礼貌的招呼：“J.J，原来你还在啊，我前几天几乎以为TTU已经是那个1号菜鸟的球队了。”
    杰克逊脸色难看地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劳显然深谙攻心战，先搞了一下杰克逊的心态，又恰好看到徐凌随手扔出的三分打铁，便嘘了一声：“菜鸟，你想当乔丹还早十年呢！”
    “不好意思，”徐凌对于在ESPN开年的第一期NBA选秀模拟榜单上高排乐透位置的阿西·劳如此说道，“你是哪位？”
    场外花絮
    ESPN模拟选秀 1.0
    作者：查德·福德（Chad Ford）
    发布日期：2006年12月9日上午9:40东部时间
    顺位球队球员姓名年级学校/国家位置
    1波士顿凯尔特人格雷格·奥登大一俄亥俄州立大学中锋
    2孟菲斯灰熊凯文·杜兰特大一得克萨斯大学小前锋
    3密尔沃基雄鹿乔金·诺阿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大前锋/中锋
    4西雅图超音速布兰登·赖特大一北卡罗来纳大学大前锋
    5费城76人朱利安·赖特大二堪萨斯大学小前锋
    6亚特兰大老鹰艾尔·霍福德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大前锋/中锋
    7萨克拉门托国王易（国际球员）中国广东宏远大前锋
    8明尼苏达森林狼杰夫·格林大三乔治城大学前锋
    9夏洛特山猫迈克·康利大一俄亥俄州立大学控球后卫
    10芝加哥公牛斯宾塞·霍伊斯大一华盛顿大学中锋
    11印第安纳步行者科里·布鲁尔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得分后卫/小前锋
    12费城76人阿西·劳大四德州农工大学控球后卫
    28达拉斯小牛伊莱·徐大一德州理工大学得分后卫/小前锋
    (本章完)

 第14章 “最佳控卫”

    要说徐凌不认识阿西·劳那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这种还没开场就来喷垃圾话的乔丹传人⑴，确实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⑴丹子名言：垃圾话要在开场前就喷起来。
    听到徐凌的话，劳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只是深深地看了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你真的不认识阿西·劳？”
    室友塞德里克·克雷格惊讶地问。
    “怎么可能？”徐凌说，“他不是被人称作Big 12联盟的首席控卫吗。”
    克雷格说：“也许是大学篮球的最佳控卫。”
    “这么说我得罪他了？”
    “你说呢？”克雷格遗憾地看了徐凌一眼，“你居然说你不认识他。”
    徐凌耸耸肩，不予回应，只是转移话题：“你身体怎么样了？”
    克雷格脸色一暗：“哎，就那样吧，好是好不了了。”
    徐凌无言以对。
    克雷格大概是球队里与他关系最好的人，他们是室友，相处时间最长，对彼此最了解，克雷格本来也是教练组大力培养的一年级新生，可惜他在上个月查出心脏问题，训练量大减的同时，个人状态也越来越不符合大学篮球的标准了。
    “Big 12联盟锦标赛的揭幕战将在德州理工大学与德克萨斯农工大学之间展开！”ESPN的解说员丹·舒尔曼介绍了基本情况，“无论是TTU还是A&amp;M（代指农工大学），他们都是疯狂三月名额的有力竞争者，这场比赛势必会是一场龙争虎斗，迪克，说说你的看法吧！”
    于是，舒尔曼的搭档迪克·维塔莱（Dick Vitale）顺其自然地接过话来：“TTU此前在热身赛中取得13胜2负的成绩，这也使得他们一扫上赛季的阴霾，一举跻身全国前20的行列。伊莱·徐的出现极大缓解了贾里乌斯·杰克逊即将毕业所带来的紧迫感，我认为TTU的外线火力是今晚的关键。而A&amp;M的一切都在阿西·劳身上！”
    “过去的三年里，阿西已经成长为全国顶尖的选手，而今年，他无疑是全国最佳控卫，考虑到许多比赛很可能都会打到最后一刻，考虑到阿西在下半场独自带领球队获胜的能力，考虑到比赛越紧张他的表现越好，可以肯定地说，他的表现决定了A&amp;M可以走多远！”
    徐凌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阿西·劳是赛区的头号控卫，但听到场边的动静，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不过，这些都只能证明他是个伟大的大学球员，因为徐凌对他几乎毫无印象，而这种印象反向证明他在NBA表现平平。
    开场前，奈特对首发球员们说：“我不在乎阿西·劳是不是全国最佳，我只知道大学赛场上没有谁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完全决定比赛走势的！”
    说罢，球员纷纷上场。
    徐凌走到自己的对手身边——多米尼克·科克（Dominique Kirk SG），身高不足的3D后卫，报名身高有193公分，但往徐凌身边一站就露馅了。
    徐凌是裸足198公分，报穿鞋身高201公分，而科克的身高数据明显是穿鞋身高，并且还有水分，真实身高绝对达不到190公分。
    但这点硬件上的缺陷在大学赛场上影响不会很大。
    科克在Big 12联盟风评极佳，每个教练都说他作风顽强，下手狠辣，外线的定点三分也很有把握，是明星球员身边不可多得的带刀侍卫。
    “听说你不认识阿西？”科克见面就嘲笑道，“大学乔丹不会那么孤陋寡闻吧？”
    那么徐凌就更有话要说了：“你又是哪位？”
    初次见面，对方并不友好。
    但徐凌已经习惯了，自从他口嗨说要当大学乔丹以来，就没几个对手表现得友好。
    不过没关系，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开场跳球，A&amp;M先得球权。
    阿西·劳持球快速推进，TTU立足未稳，挡拆便已在贾里乌斯·杰克逊身边落下。
    劳见缝插针，直指篮下，达里尔·多拉防守慢了一拍，等他想要去防的时候，已经给了对手太大的空间。
    劳轻而易举地上篮得分。
    “见鬼的达里尔·多拉！”奈特看到这个防守就要坐不住了。“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慢对方一步？！”
    这是多拉被诟病最多的一点。
    在徐凌加入球队之前，多拉是公认的TTU第一天赋，他身材强壮，速度快，有爆发力，但是又态度懒散，不肯拼命，要不然也不至于打到大四才成为球队的首发。
    攻守转换，杰克逊急于还以颜色，同样是叫挡拆，劳敢于更愿意杀进篮下，而杰克逊则选择更自信的外线三分。
    “砰！”
    手风不顺！
    自从复出之后，杰克逊的状态就没对过。
    然而，这颗长篮板却被徐凌拿到。
    可是，徐凌的位置不佳，难以发起进攻，只得传向外线。
    马丁·芝诺持球攻进篮下，上篮也不中。
    徐凌快速退防，然而前场三打二，劳假传真上篮，造成杰克逊的防守犯规并得分。
    “回去读书吧，J.J！你完全废了！你防不住我！”劳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对手，提振己方士气的机会。“菜鸟，现在认识我了吗？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徐凌没有回应。
    随后，劳加罚得分，然后又去找徐凌互动：“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实力！”
    杰克逊则捡起球冲徐凌喊道：“别受那个混蛋的影响，我们马上打回来！”
    徐凌看了眼比分，5比0，才刚开局，时间还多得很。
    但是，受影响吗？谁受影响了这事还有待商榷。
    徐凌想要拿球，这在杰克逊回归之前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
    反而是杰克逊回归之后，TTU的权力等级被强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那些跟着徐凌打出十二连胜的队友感到别扭，杰克逊也没有打出相应的表现。
    徐凌还在试着和杰克逊磨合，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下个回合？
    “拿球啊，TTU乔丹，不会被阿西吓破胆了吧？”
    科克一边给徐凌对抗，一边挑衅道。
    这时，杰克逊把球传给芝诺，准备跑位找节奏。
    而徐凌却一个反跑摆脱科克，手指天空，芝诺几乎是本能地将球往天上一抛——禁区之内，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首发内线约瑟夫·琼斯（Joseph Jones C），208公分，125公斤的肉盾内线已经察觉到TTU乔丹的意图。
    “芝诺抛球了——伊莱反跑摆脱！哦他起跳了！他飞起来了——他飞起来了！！！！”
    琼斯确实有所反应，可那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一个正宗“他只是比较笨拙”的内线，他最多转过身来，而冲到身前的TTU乔丹却犹如原地弹射的飞机，忽然间跃起，刹那的爆发便是琼斯永生难至的高度，他抓住球，身体不自觉地骑在对手身上，右手抡出一弯明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球砸进篮筐。
    “BOOM!!!!!!”
    “哇哦哦哦哦哦！！！！！”
    解说员的惊呼被联合精神体育馆内的尖叫声所淹没。
    裁判提醒徐凌，这是一记“2+1”。
    于是，徐凌有时间享受现场的反应。
    他可以这么做，他可以像阿西·劳那样鼓动观众给予更热烈的反馈，但他没有。
    “哦~~他还在对多米尼克·科克说话！”
    解说员叫了出来。
    徐凌对科克说：“你不是让我拿球吗？我拿球之后你哪去了？”
    然后，无视观众，甚至无视他的对手，徐凌径直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的发球，出手即中。
    3比5
    回防时，徐凌对芝诺说：“传得好。”
    奈特将一切尽收眼底。
    领导力或许可以后天磨砺，但那种与生俱来、仿佛本能般就知道如何驱使他人、凝聚团队的球员，却是万中无一。
    贾里乌斯·杰克逊有领导力。可是，实力、天赋以及对比赛洞若观火的能力形成碾压级的差距时，领导力的层级便被残酷地划分开来。
    这是杰克逊回归的第三场比赛，他依然被困在心魔之中，纠结于那个菜鸟的耀眼表现，恐惧着自己核心地位的动摇，甚至仿佛已经能听到全国媒体的嘲笑——一个长期被视作球队核心的人，在他大四那年却被菜鸟夺走了核心地位？
    奈特心知肚明，若想TTU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有些人必须认清现实，摆正自己的位置。
    可是在那之前，徐凌需要让贾里乌斯·杰克逊知道——他们确实不在一个水平线之上。
    显然，徐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对你没兴趣了，J.J。”阿西·劳如同闪电般一步过掉心神不宁的杰克逊，杀入禁区时扔下一句轻蔑的嘲讽，“让你们那个爱说大话的菜鸟来试试吧！”
    他腾空而起，准备用一记轻巧的挑篮终结回合。
    然而，就在篮球即将脱离指尖的刹那.
    一道红色的阴影如同预判了阿西·劳的进攻，从弱侧犹如雷霆般袭来！
    啪！
    一记劈头盖脸的钉板大帽，将球死死地按在篮板之上！巨大的声响如同耳光，清脆地扇在整个球馆里。
    徐凌落地，淡漠的目光扫过一脸错愕、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阿西·劳，然后说道：“我现在认识你了，被菜鸟扇飞的&#039;最佳控卫&#039;。”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僵在原地的对手，径直走向杰克逊。
    “队长，”徐凌用了这个称呼，语气却干脆得不带半分商量，“那家伙交给我。”
    杰克逊内心挣扎。理智上他相信徐凌能限制住劳，可情感上又觉得，把对方头牌拱手让给一个菜鸟来防，实在有失他这个队长的尊严。
    “不，我还可以……”
    “你刚复出，先找找节奏。”徐凌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却随即抛来一个无法拒绝的台阶，“而且，他们22号科克才是真麻烦——那家伙简直像条疯狗。你得帮我缠住他。”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杰克逊的斗志，连带着那点尴尬也烧得一干二净。
    他顿时挺起胸膛，信心满满地说道：“没问题，那疯狗就交给我来教训！”
    没错，是该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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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15章 他所选择的路

    “哟，菜鸟，你总算肯替你那个没用的队长来防我了？”徐凌能感觉到，这位Big 12联盟的首席控卫在场上的表达欲不是一般的旺盛。“要我说，连学业都搞不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当队长？论实力，也就那样。你说是不是？”
    徐凌根本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语气平淡地反问：“与其操心J.J，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我？我好得很！”劳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准备接队友的发球。“状态正热！”
    而徐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今晚能彻底打爆阿西·劳，对他的选秀行情能有多大帮助？
    念头一转，徐凌突然一步上前，直接绕前防守，姿态决绝得像在守最后一攻，完全不给劳接球的空间。
    他的身高和臂展彻底封锁了传球路线，A&amp;M果然没能把球顺利发到劳手中。
    “你以为这就能难住我？”
    劳迅速反跑，借队友一个掩护绕出，终于接到传球。但徐凌几乎同步追到，一步不离。
    劳持球停在三分线外，两人形成一对一。
    徐凌故意放了半步，想试探对方的进攻选择。却没想到劳毫不犹豫，原地干拔三分出手——
    “唰！”
    8比3。
    “放得太远了，伊莱！”解说席上，丹·舒尔曼的声音清晰传来，“阿西·劳这赛季三分命中率46%！你不能给他一丝空间！”
    一丝空间都不能给？
    徐凌朝解说席瞥了一眼，舒尔曼的位置不远，这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回一球。
    徐凌跑到前场，气势十足地从马丁·芝诺手上要到球，却没叫队友挡拆。
    “你现在知道你和阿西的差距有多大了吗？”
    多米尼克·科克话音刚落，徐凌一记突破后的左侧横拉竟将科克的防守身位完全甩开，联合精神体育馆响起惊呼的瞬间，球已从TTU的1号手中飞出，旋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空心落袋。
    “唰！”
    “真狂妄！”奈特在场下看完骂了一句，“该死的，他要是没投进我一定让他好看！”
    但既然投进了，那自然要当成无事发生。
    前场，徐凌再次和阿西·劳对位。
    劳活用挡拆，凭借技巧和速度，摆脱徐凌的防守跳投得分。
    每次得分，劳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聚焦于此，他的肢体语言大有学问。
    就连见多识广的奈特都忍不住摇头：“阿西·劳无疑是大学篮球界最有价值的一号位，他让我想起了奎因·巴克纳（Quinn Buckner PG）。也许未必是伟大的职业球员，但绝对是会被铭记的伟大的大学球员⑴。”
    一旁的助教克里斯·比尔德惊讶于奈特居然拿巴克纳作为对比。
    巴克纳何许人也？他是1976年那支全胜夺冠的印第安纳大学山地人队的队长与核心后卫，也是奈特的得意弟子，是奈特口中所谓的“一生所见最具领导力的球员”。
    奈特将劳与巴克纳相提并论，足见他对这名对手的认可。
    “现在的徐凌要对付劳，还是太吃力了，”比尔德建议道，“教练，我们是不是该调整防守策略，给他一些支援？”
    奈特却只是凝视赛场，语气平静而笃定：
    “没必要。”
    “他自己能搞定。”
    徐凌对自身的防守水准的定位是模糊的。
    因为前世由于身体条件不足，他在防守端经常需要队友的帮助，天赋过于糟糕的时候，防守就不是他想做好便能做好的。
    可是现在，他渐渐发现前世做的那些步伐训练起到作用了。
    那些曾被人随意打穿的防守，搭配如今的身体天赋，却能爆发出非同凡响的效果。
    阿西·劳突投结合，更兼有惊人的三分准头，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但是，他没有绝对速度，也欠缺强行解决问题的爆发力，擅长运用挡拆，可负责挡拆的内线却不擅长投篮，这使得徐凌不用担心他会在挡拆后把球分向外弹的内线球员。
    徐凌开始将重心压得更低，给予的对抗更加充分，同时活用臂展进行强烈的干扰。
    阿西·劳开始感到混乱。
    NCAA各个位置的球员很少会像NBA那样力求每个位置都拉满天赋，高矮胖瘦慢，每一款都有破绽可打，而那些具备NBA天赋的幼苗要么不防守，要么不知道怎么防守，即使拥有远高于劳的上限，也奈何他不得。
    在劳看来，徐凌也是这样的，最多与自己互爆，但打到最后还是会被自己击败。
    于是在连续对位徐凌打进数球后，面对突如其来的NBA等级的防守压力，劳失去了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开场以来第一次，他因为承受不住防守强度而被迫传球。
    这个传球质量极其糟糕，被马丁·芝诺抢断。
    运用防守压迫对手造成失误后，徐凌全速冲向前场。
    芝诺追上，将球抛向空中。
    “伊莱跳起来了，他抓住了球，完成扣篮！！！BOOM BABY！！！”
    每当徐凌打出高光时刻，联合精神体育馆都会像发生地震似的给予反响。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回应。
    他的冷漠无形中激起了球迷的逆反心理，你越不搭理人，我们越要制造动静。
    而徐凌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与芝诺击掌，然后目光落到阿西·劳的身上。
    一次成功的防守还不足以瓦解对手的斗志，还需要更多。
    徐凌的防守变得更加紧迫。
    他从上个回合的成功经验中收获了自信。
    如果阿西·劳真如外界所说，是全国头号控卫，那么防住头号控卫的他是不是也能防住其他人？
    抱着这个念头，徐凌再次施压。
    劳的位置被逼得越来越靠外，最后不得已，强行将球吊给内线。
    这一幕再次引起解说席的讨论。
    “太惊人了！伊莱让阿西·劳毫无办法！伊莱真的限制住了他！”
    “难道德州理工大学和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1号之战要分出胜负了吗？”
    没错，劳也是1号，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
    尽管劳被迫传球，但队友兜住了，凭借一手低位翻身跳投打进。
    无人在意。
    因为这种进球是打不疼TTU的。
    这不是计划内的进球，这是阿西·劳被防得无法正常组织战术之后的被迫传球。
    一支100%依赖核心球员的球队，能在一场比赛里打进多少计划外进球？
    反观TTU，被菜鸟抢尽风头的贾里乌斯·杰克逊终于开张。
    徐凌跑位拉开空间，杰克逊来到弧顶位置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杰克逊一进球，TTU的进攻威胁开始立体化，随后，马丁·芝诺也以单打创造机会得分。
    徐凌在进攻端触球的机会明显减少，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防守之中。尽管无法完全锁死劳的每一次进攻，但他成功地在半数回合中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并在其余回合施加了高强度干扰。纵然是Big 12的第一控卫，也难以在这样的防守下持续主宰比赛——他终究需要队友。
    每个人，都需要队友。
    可当阿西·劳抬头望向四周，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每一名球员，都在等待他的指引和带领。
    而这，正是鲍勃·奈特坚信徐凌能够应对劳的原因。
    “奎因·巴克纳的身边，是斯科特·梅（1976年榜眼）、是肯特·本森（1977年状元）、是鲍勃·威尔克森（首轮11顺位），”奈特平静地说道，“而阿西·劳，只有他自己。这就是他无法真正取胜的原因——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助教们纷纷点头，若有所悟。
    但奈特没有说出口的是——徐凌，其实也同样孤立无援。
    他几乎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限制住了那个叱咤NCAA的顶级控卫。
    一个原本被贴上“重攻轻守”标签的新生，竟能封锁住大学篮坛的首席指挥官。外界会怎样重新评估他？他的选秀顺位，又将跃升至怎样的高度？
    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徐凌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抢断。
    此时分差仅有10分，比赛远未尘埃落定。
    然而阿西·劳却如同在生死时刻遭人抢断般，猛然奋起直追，不顾一切地扑向徐凌。
    徐凌回眸一瞥，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追？那就来吧，首席控卫！
    劳确实追上了。但在徐凌全力起跳的那一刹那，他被狠狠撞开，失控跌坐在地。失败并非总在发生瞬间就被接受——真正的败北，往往始于某个再也无法否认的认知：有些对手，注定无法战胜。而那一刻的感受，将会刻骨铭心。
    上半场最终的绝响，是徐凌一记排山倒海的隔人劈扣。
    “轰——！！！”
    现场顷刻沸腾，欢呼如潮。
    徐凌转过身，目光扫过眼神已渐失焦点的阿西·劳。这一次，他甚至连一句垃圾话都懒得留下。
    他径直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
    而他，绝不回头。
    ⑴除了超级超级资深的老鹰球迷，应该没几个人了解阿西·劳，我也不怎么了解，但我之前浸泡在红迪（可以理解成美国贴吧）的大学篮球版块，每当出现类似“哪个伟大的大学球员没有在NBA打出来最让你感到惊讶”的帖子，阿西·劳这个名字几乎次次出现。
    (本章完)

 第16章 最长的河这一块

    比赛开始之前，外界预计这将是一场龙争虎斗，上半场的大部分时间确实如此，但当徐凌限制住阿西·劳，局势就彻底倒向德州理工大学了。
    因为德州农工大学的其他球员过于依赖阿西·劳的发挥，一旦劳的水准下降，全队都会动摇。
    上半场结束时，TTU领先12分。
    ESPN的评论员迪克·维塔莱作出了一个判断：“除非阿西·劳在下半场找到办法摆脱伊莱的防守，否则，红色袭击者队便将取得2006-07赛季的锦标赛开门红！”
    可结果却是，徐凌的防守在下半场表现得更加出色。
    德州农工大学被扼住了喉咙，再也没能发起有效的反扑。
    全场比赛结束，87比66，德州理工学院以21分的优势取得大胜。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皮特·纽厄尔邀请赛还能说是季前的热身赛，没有必要认真对待，那么徐凌今晚面对具有乐透选秀前景的大四生却依然打出压制性的表现，便让人再也无法忽视了。
    “18分8篮板4助攻4抢断1封盖”ESPN的丹·舒尔曼说，“号称要成为大学乔丹的伊莱在今晚表现得像是201公分的加里·佩顿，他在防守端完全抹杀了阿西·劳！”
    徐凌和队友击了击掌，随后看见场边已经有几家媒体等着采访自己了。
    他走了过去。
    “伊莱，恭喜你们赢得第一场联盟锦标赛，你感觉如何？”
    “我没什么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阿西·劳在众多权威的选秀预测媒体中名列前茅，他被认为是注定的乐透秀，但你今晚显然压制了他，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比他高，比他快，比他更有运动天赋。”徐凌惊人地说，“这没什么难的。”
    于是来自ESPN的记者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注意到你对球迷的欢呼似乎表现冷淡，你如何看待观众的反馈？”
    运动员与观众的互动是体育比赛的重要组成部分。
    徐凌也因此受到不少批评，一些人认为他太傲慢，对待球迷太刻薄，因为他从来不在场上回应观众的呼声。
    “我可能比较愚钝。”徐凌真心实意地说，“如果太过在意球场外的事情，我就无法专注于比赛。”
    所以，这就是他的理由吗？
    现场的体育记者们并不完全相信徐凌的话，但至少他目前表现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徐凌对观众的漠视显著超越了蒂姆·邓肯那种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程度，他表现得过于明显，反倒让人觉得刻意。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体育迷大部分都是受虐狂，只要球员足够出色，他们的宽容程度超乎想象。
    接受完采访，徐凌抛下了想要进行个人专访的媒体，直接走向球员通道。
    通道两侧，来自TTU的学生们大声喊叫着。
    “伊莱~~~~！！！”
    “XU！！！！”
    “我们爱你！！！”
    一些人手里拿着球衣和笔，希望得到徐凌的亲睐。
    对于这种场景，徐凌在前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现在也是见怪不怪，他急于离开，所以没有搭理他们。
    赛后的效应开始叠加。
    首先是媒体的炒作升温。
    “我们从未想过，一名中国新生能主防全美最佳控卫。但昨晚，伊莱·徐让我们见识了这种可能。”
    著名的NBA选秀网站《DraftExpress》在赛后专栏的开篇如此写道。
    第二天，ESPN的官网头条的照片中，阿西·劳在篮板下仰望，徐凌腾空于空中、手掌将球扇飞，背景虚化的观众群仿佛为他让开舞台，然后配上选秀专家杰·比拉斯（Jay Bis）的评价：“德州理工上赛季的防守效率仅排全国第72位，但这场比赛之后，他们或许能冲进前30——而这一切的改变，只因为伊莱·徐。他不仅能用进攻摧毁对手，更懂得如何让对方的王牌球员消失在球场上。”
    然后是ESPN的人气作家比尔·西蒙斯，由于他挚爱的凯尔特人队正处于队史罕见的低谷期，这使得他特别关注号称超级选秀大年的2007年选秀班。
    看完德州理工大学和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比赛录像后，他迅速写出了一篇专栏猛吹徐凌：“你知道伊莱和姚眀的本质区别吗？姚明是7尺6的禁区巨塔，而他——伊莱·徐，是个能从三分线外开始施压，用教科书般的滑步切断突破路线，以惊人的弹跳封盖投篮，甚至能在攻防转换中完成隔人暴扣，并且拥有精英级投篮能力的人。让我说得直白一点，他让我想起了我凯的队史传奇‘洪多’约翰·哈夫利切克，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吗？洪多的大学队友里有个叫鲍勃·奈特的人，没错，就是你们想到的那个人，而他正是伊莱现在的教练，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后，西蒙斯预测徐凌继续这么打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跻身选秀预测帮的乐透位置。
    接着，后知后觉的国内媒体也发现NCAA里冒出了一个大概率会成为中国的下一位NBA球员的好苗子。
    大洋彼岸的炒作也随之开始。
    球迷的反应最是热烈，厚博体育网站的头条下，评价极其激动。
    “卧槽是后卫！后卫啊！不是姚大傻那种天朝量产傻大个！”
    “楼上的洛阳花开⑴拥趸不要搞笑了！眀王是几十年一出的人！”
    “这不是更高大的韦德吗？烂鞋快行动啊！”
    诸如此类的引战、吹捧和惊叹的评论席卷了中文篮球社区，一天之内，徐凌的名字跨越了两个世界，成为篮球圈最火热的存在。
    徐凌本人唯一能感觉到的变化就是学校训练馆的海报变了。
    之前张贴的是球队上次杀入甜蜜十六强的赛后海报，而今天已经迅速替换成徐凌隔扣阿西·劳的海报。
    这是唯一的变化，而且还让奈特很不满。
    “到底是谁搞的鬼！不就是一场Big 12联盟的比赛吗？有必要吗？！”奈特骂骂咧咧地说，“搞得好像那个混蛋已经他妈拿下了约翰·伍登奖一样！”
    不巧的是，徐凌当时就在现场。
    奈特这人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羞耻心，被当事人撞见还一脸无所谓地说：“你不觉得这太高调了吗？”
    “不，我挺喜欢的。”
    “什么？”
    “比起约翰·伍登奖。”徐凌说，“我确实更喜欢隔扣全国第一控卫奖，难道你不喜欢吗，教练？”
    奈特冷笑：“看来你已经被外界吹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还没到那一步，但是很接近了。”徐凌回答。
    “那你就他妈等着被这个世界教育吧！”奈特仿佛患了一种见不得徐凌自得的病。“你以为阿西·劳是全世界？他就是个JB！他再厉害也只是全国顶尖球员之一，而且他还不是最顶尖的！”
    “是吗？”
    “废话！”奈特的暴脾气突然就上来了。“不说别人，就说和你同为一年级的迈克·康利，他就比阿西·劳出色得多！”
    徐凌自若地说：“如果我们能在疯狂三月上遇见俄亥俄大学，我的注意力只会放在格雷格·奥登身上。”
    “奥登？”奈特被气得不行，“你已经在考虑奥登了？我们刚赢了一场锦标赛，你就在考虑奥登了？”
    徐凌不得不提醒他的教练：“是您先提起俄亥俄大学的。”
    “我说的是迈克·康利！”
    “谁在乎迈克·康利？”徐凌说，“我只关心奥登。”
    “够了！我受够你的废话了！你这个自大的混蛋迟早会被这个世界狠狠教育！而且我最后提醒你，你他妈甚至不是Big 12的头号新生！”奈特大声说道，“这个头衔属于凯文·杜兰特，想去见奥登，你先打过杜兰特吧！”
    说实话，这两件事并非简单的顺序关系。
    但奈特突然这么一说确实让徐凌很在意，他看向助教克里斯·比尔德：“教练，我们和凯文·杜兰特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对赛程烂熟于心的比尔德说：“下周六，而且我们这赛季要和他们打两场比赛，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堪萨斯大学这块硬骨头要啃。”
    奈特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突然
    “不对！！！”
    徐凌喊了出来。
    奈特回头看他，没问，但表情很明显：你在不对什么呢？
    “在那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亲爱的主教练，鲍勃·奈特即将达成职业生涯的里程碑。”徐凌笑着说，“只要再赢得两场比赛，您就将超越迪恩·史密斯成为大学篮坛历史上胜场最多的主教练，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你今天的废话太多了！”
    大学篮球界最高的山（自认为），同时也是最长的河（当下大概无异议）的奈特教练对着徐凌说：“看来阿西·劳那个废物真的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压力，你的精力有些过剩，这样吧，你今天的防守步伐训练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30分钟，练不完不准回家，我不接受你的任何异议！”
    奈特真的走了。
    徐凌看向助教们：“你们谁能和他讲讲道理吗？”
    “你觉得将军会听吗，伊莱？”
    私底下都叫“将军”，当面该有多肉麻真是让人无法想象啊。
    许久，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徐凌还在温布尔体育馆练习防守步伐。
    自从他自诩为大学乔丹，奈特便增加了他的训练量，相比其他人，他每天要多半小时的防守步伐训练。
    徐凌知道这对于提升防守有好处，因此并不抗拒，但今天又在加量的基础上再加半小时，那就是纯折磨了。
    徐凌在诅咒老登的过程中苦修着。
    当他来到球场附近，却发现贾里乌斯·杰克逊还在加练投篮，便问道：“队长，你还没回去吗？”
    杰克逊投出一球。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飞。他没有马上去捡，而是转过身来，表情复杂地望向徐凌。
    “我在想些事情。”
    “好事？坏事？……还是单纯无聊的事？”徐凌随口问道。
    没想到，队长杰克逊却说出一句让徐凌完全意想不到的话：“你相信上帝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徐凌不由得怔了一下。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确实很难简单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太确定，”他斟酌着回答，“我更倾向于相信那些我能看到、能做到的事情。”
    在生活中，他并非任何宗教的信徒，因此回答也格外务实。
    “但我相信。”杰克逊弯腰捡起球，语气甚是笃定，“是上帝赐予我天赋，引领我走上篮球这条路。所以无论顺境逆境，我都愿意遵循祂的安排。”
    杰克逊稍作停顿，目光深沉地看向徐凌：“而现在，你让我越来越觉得，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也一定是上帝某种安排的一部分——祂希望我们共同去完成一件真正伟大的事。”
    “比方说，赢得全国冠军？”徐凌笑问。
    “哦不！”杰克逊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凌，好像对方说了什么大话。“除非你能打败凯文·杜兰特，否则不要说什么全国冠军，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去冲击Big 12冠军。”
    徐凌顿时没了兴趣：“我还是对打败杜兰特更感兴趣。”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要增加你的训练难度了！”杰克逊走到徐凌跟前，将球重重地传给他，脸上露出了队长和学长才有的、略带“狰狞”的笑容：“从现在开始，我运球进攻，你来防我！你要是防不住我的进攻，你就再加练半小时！”
    徐凌接住球，感受着球上传来的力道，也笑了。
    “队长，”他压低重心，摆出防守姿态，“你最好祈祷，你今天的表现，真能像上帝保佑你时那么强。”
    ⑴如果杨瀚森在NBA站稳脚跟，那么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当代洛阳花开抓住时代机遇走到前台了。我甚至在想，“杨瀚森笑话吧”出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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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17章 通往880之路

    本赛季的Big 12联盟被誉为竞争最激烈的联盟，这并不是因为赛区里拥有像堪萨斯大学这样的庞然大物，而是整个赛区除了堪萨斯大学之外，还有诸多强校，实力均衡。
    因此，几乎每一轮的比赛都会像疯三一样激烈。
    击败德克萨斯农工大学之后，还没等德州理工大学喘口气，他们就要迎来第二场锦标赛，对手是堪萨斯州立大学野猫队。
    野猫队虽然不像农工大学那样拥有阿西·劳这种全国顶尖的强手，但其球队核心卡蒂尔·马丁（Cartier Martin SG）无疑是一流球员。
    某种程度上，他是徐凌在这届锦标赛中遇到的又一个“体型相似”的挑战者。同为6英尺7英寸的得分后卫，拥有在大学级别里出色的体型，但两人的技术特点和比赛方式却截然不同。
    就像往常一样，奈特在比赛开始前对徐凌说：“既然你有办法防死阿西·劳，就有办法对付卡蒂尔·马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看结果！”
    “这是否有点不讲道理？”徐凌问。
    奈特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成为大学乔丹吗？这点挑战算得了什么？如果你就这点志气，下周如何对阵凯文·杜兰特？”
    他说得真的很有道理，既让徐凌想抽自己嘴巴，又想效仿奈特不外传的绝技——锁住所有自己看不爽的人的喉咙——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没有必要跟一个随时准备退休的老登置气。
    而且，徐凌认为这么安排对他是有好处的。
    很明显，他具备成为一个优秀防守者的基本素质，只是前世天赋太差，就算努力也是白费，成功限制阿西·劳使他信心大增，他渴望对阵不同风格的对手。
    不同于阿西·劳，卡蒂尔·马丁让徐凌想起了一个人——克里斯·米德尔顿。当然，仅限于大学级别。
    同样是体型出众，同样精于跑位，同样控运不佳，同样有着令人发毛的空位投篮命中率。
    曾几何时，米德尔顿因其在季后赛对阵凯尔特人的出色表现，让现代凯蜜犹如80年代的凯蜜被安德鲁·托尼打出PTSD似的，尊称其为“辣个男人”，而卡蒂尔在大学篮球也不遑多让。
    徐凌在个别回合挤掩护不坚决就被他用投篮狠狠惩罚了。
    见识过对方的准度，徐凌便决心对其使用贴身防守。
    遭遇高强度的贴身防守，卡蒂尔·马丁的洁癖式进攻习惯也就暴露出来了。
    他真的不喜欢被人紧紧地粘着，而在Big 12联盟，很少有球员能像徐凌那样带来毫无边界感的贴防。
    这种感觉让马丁在某一瞬误以为自己在打疯三，对手是佛罗里达大学的科里·布鲁尔。
    这种错觉让马丁感到荒谬，布鲁尔是什么人？大学篮球界的头号3D，佛大的夺冠核心之一，这个TTU的菜鸟何德何能？
    他这么想着，然后命中率直线下降。
    “伊莱的防守越来越好了！”帕特·奈特惊讶地说，“他在面对不同风格的对手能给出不同的策略，防守端的成熟度简直不像个大一球员！”
    TTU的教练组不理解，为何这个在中国香港高中那种鱼塘局里的鱼塘局打中锋的球员会拥有这么好的外线攻防基础。由于不能理解，最终只能归结为鱼塘局的水平太低，导致他没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他目前的进攻还很依赖投篮命中率，但这点在大学篮球界不会成为致命问题。”奈特认真地说起了徐凌目前的攻防结构。“他的身体很强壮，他的速度很快，他的运动能力是精英级的，这一切构成了他的防守侵略性，外面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在吹风，竟然认为他的防守像洪多，这简直是胡扯！这家伙的防守像加里·佩顿那个混球！他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奈特虚心求教：“是因为伊莱的防守强度吗？”
    “不，帕特，你在想什么？”奈特难得地在徐凌身上幽默了一把，“当然是因为他那张该死的嘴！”
    如果徐凌知道自己尽心尽力的防守还换来老登的诽谤，他可能会泄气。
    但天地良心，他今晚还真没对卡蒂尔·马丁说垃圾话。
    他不是那种喜欢无缘无故喷垃圾话的人。
    在这方面，他是被动型。
    对手喜欢怎么玩，他就顺着对方的风格接招。
    换句话说，马丁安静的比赛风格让他免于在受到竞技上的挫败后又追加精神上的痛苦。
    比赛进入后半段，随着徐凌意识到马丁只有空位下的接球投篮才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的防守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马丁的效率一落千丈，下半场竟然连续5投不中，被TTU抓住反击猛打，局势彻底崩塌。
    尽管徐凌今晚得分不多，但他的防守实在是过于亮眼，全场出场31分钟，拿下14分11篮板4助攻3封盖1抢断。值得一提的是，这3个封盖全部扇在了马丁的身上。
    最终，德州理工大学以34分的优势狂胜野猫队，取得第二场锦标赛胜利。
    比赛结束时，卡蒂尔·马丁心有不甘地说：“我们的球探报告有很大的纰漏，他们没有告诉我你是该死的防守怪物！”
    徐凌则回应：“也许你该怪你的队友，他们的掩护质量太低了。”
    马丁撇了一眼徐凌的身体，这体格，这肌肉，看起来就他妈离谱，这是新生能有的强壮程度？就他这体格，有几个大学内线能瓷实地把他卡住？奥登？诺阿？还有第三个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是毫无胜算！”马丁打心底希望再也不要和徐凌这种对手对位。
    徐凌和他握手致意，然后走开。
    这场比赛对徐凌的选秀前景提升或许不如首战那般显著，但他持续不断的高光表现，已然让德州理工大学的每一场比赛都成为了NBA球探不容错过的看点。
    有趣的是，在ESPN的选秀网站上，有一个2007年选秀百强的排名，它是动态的，根据榜单上的球员的实际情况而进行变动。
    前两场比赛打完，徐凌排名已经从第29名上升到第10名。
    这也意味着，等到ESPN下次更新选秀预测，徐凌就会跻身乐透。
    而且，由于徐凌在防守端的出色表现，他的选秀模板已经从格伦·莱斯换成了罗恩·哈珀。
    对于这个趣事，徐凌不仅不高兴，还想问一句他们是谁。
    第二场锦标赛的胜利对于鲍勃·奈特的意义更加重大。
    这使得他的大学生涯胜场累计来到了879场，追平了迪恩·史密斯，并列NCAA历史胜场最多的教练。
    由于鲍勃·奈特仍在执教，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停下赢球的脚步——所以下一场比赛，很可能就是历史性的里程碑之战。届时，他将正式超越所有人，成为大学篮球史上胜场最多的主教练。那将是奈特的加冕仪式——他或许不会大声宣称自己是GOAT，但放心，他肯定是这么想的；而且在往后的无数次采访中，他也绝不会忘记顺手踩一脚约翰·伍登。
    为什么？很简单。
    在奈特看来，自己是在一个真正竞争激烈的时代赢下了这些比赛——不是在一个只有二十几支球队、自动送UCLA进全国总决赛的“迷你锦标赛”里；他的对手不是些默默无闻的小学校队，而是满地图跑的全国强队、四星五星的招募大战、媒体审视下的高压锅。
    而且，他不靠什么洛杉矶黑金赞助人，没有身边那种“据说只是朋友”的洗钱商人。没有用钱、车和空头支票去换来一屋子未来的NBA状元。他的球员是靠训练和纪律打出来的，不是靠什么地下“球员市场”囤出来的。
    在奈特心里，伍登的那些冠军是打着星号的。在他看来，伍登从来没有赢得过一座他定义下的“真正的”冠军——永远记住，Real title。那些奖杯镀的是金，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好看一点的锡纸。
    如果你要让徐凌来评价的话，他会说奈特大爷说得对，不过就算您一枚金牌折算成伍登时代的三枚金牌，那也是10＞9，而且，虽说您的招募记录干干净净，但伍登在人品、言辞、和因为各种有辱人格的行径而招致指控方面，可谓是一朵无瑕白莲花。
    所以嘛，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争议吗？
    几天后，面对Big 12联盟中实力较弱的贝勒大学，徐凌全场砍下32分，率领球队从头到尾压制对手，取得三连胜——这也让奈特拿到了执教生涯第880场胜利，正式超越所有大学教练，独居历史第一。
    当奈特说着“只是数字”之类谦辞的同时，徐凌也被问到了类似的问题。
    他笑了笑，没有重复那些“很荣幸能为他效力”的客套话。
    “我认为这场胜利让奈特教练成为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徐凌特别强调道，“他比约翰·伍登更出色。”
    此时此刻，奈特的老友真该架起摄像机——这位以铁血著称、自称“从不知脸红为何物”的老帅，竟像作弊被抓个正着的大学生一样，从花岗岩般的下巴一路红到耳尖。最终，所有窘迫汇成一声怒吼：“你胡说什么？！”
    没想到，徐凌竟失望地看着他：“教练.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
    这位大一新生脸上写满了无声的挑衅，仿佛在说：“承认吧，你就是GOAT。”
    一股熟悉的战栗顺着奈特的脊椎爬升，就像1985年那个灾难般的夜晚，他的椅子划过普渡大学体育馆地板时那般灼热。几十年来，他始终极力克制自己——直到此刻。面对徐凌天使般无辜的眼神和恶魔般直白的陷阱，他突然意识到：记者的麦克风正对准自己。
    “没错！”奈特一把抓过话筒，狠狠瞪向徐凌，“我他妈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教练！！！”
    从这一天起，德州理工大学不仅拥有一位自称要成为“大学乔丹”的新生，更有一位毫无羞色、当众自封史上最佳的主教练。
    (本章完)

 第18章 凯文杜兰特在等待

    第18章 凯文·杜兰特在等待
    自封为GOAT的奈特，其影响远远超出了他超越迪恩·史密斯、成为大学篮球历史胜场最多教练的那场加冕式胜利——问题是，谁在乎？
    “史上最伟大？”《纽约时报》体育头条毫不客气地开场，“奈特教练，也许您该学会做小学数学：10大于3。更别提，你可能连“现役最伟大”的宝座都未必坐得稳，你和你的门徒迈克·沙舍夫斯基都赢得了三座全国冠军，可K教练在1991和1992年建立了杜克王朝⑴，而你自1987年以来连冠军赛的边都摸不着，唯一能拿出来炫耀的，是1984年的奥运金牌，而K教练正在接手梦之队，等他带着一块奥运金牌归来，你连这点优势都会被抹平，到那时你还剩下什么？胜场记录？K教练在胜场排行榜上也已经稳步追赶，年纪比你小，履历比你稳定，他没有扔过椅子，没有公开羞辱球员，也没有在媒体面前指桑骂槐地贬低伍登，只是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中把你曾引以为傲的标准逐一推翻，说到底，你所谓的‘史上最伟大’不过是一场借着历史节点蹭流量的自我神话，它不是桂冠，而是一记讽刺——如果GOAT的含义是伟大、稳定、无可置疑的统治力，那这顶帽子显然更适合那个用十枚冠军戒指塑造王朝的约翰·伍登，而不是靠一张嘴和一堆技术犯规撑起来的鲍勃·奈特。”
    外界掀起了一股狂潮，主要是对奈特的挖苦与讥讽。
    与此同时，徐凌的压力少了许多。
    虽说奈特的言论看起来就是被他挑拨出来的，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断章取义的媒体带节奏，他们会觉得，嗯，伊莱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肯定是奈特指使的！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朝着极端的方向前进。
    但奈特已经懒得和外界计较，作为一个争议人物，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履历上再添一笔争议事件。
    四天之后，德州理工学院在联合精神体育馆对阵密苏里州立大学老虎队。
    老虎队在Big 12的民意调查中排名第六，这是个较尴尬的排名，他们被认为没有争夺疯三名额的希望，但实力又好到可以虐菜，是一支典型的搅屎棍球队。
    如果强队不认真对待，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是之后两场大考到来前的最后一场可能算得上是轻松的比赛，TTU全力以赴。
    今晚徐凌没有被安排对位老虎队的箭头。
    奈特把他放在三号位上，要他全力进攻。
    老虎队的核心球员斯蒂芬·汉纳由马丁·芝诺盯防。
    赛季至今，由于徐凌在防守端的出色发挥，使人忘记了芝诺才是TTU过去那个总是负责防守对方箭头人物的无名英雄。
    芝诺今晚履行了防守职责，成功限制住汉纳，而徐凌则通过一记记远投轻松击垮老虎队的外线防守。
    TTU顺利斩获锦标赛四连胜。
    徐凌拿下22分8篮板4助攻，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球员。
    贾里乌斯·杰克逊以20分2篮板2助攻紧随其后。
    马丁·芝诺在完封对手核心的同时，自己也砍下16分5篮板。
    现场观看了这场比赛的ESPN大学篮球专家杰·比拉斯在第二天的专栏中写道：“佛罗里达大学看起来是大学篮球界最可怕的球队，俄亥俄大学看起来是大学篮球界最有潜力的球队，如果两队遇到突发情况，那么堪萨斯大学则是最有可能赢到最后的球队。但是，如果你问我，哪支球队最有可能在疯狂三月创造奇迹，我的答案只会是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他们有四个可以场均得分上双的进攻手，有两个可以在任何大学比赛里轰下30分的得分手，只要他们起势，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TTU的全美排名已经从季前的全国20名上升到全国第10名，Big 12联盟中仅次于堪萨斯大学。
    而接下来，他们要连续对阵全美排名第二的堪萨斯大学，以及凯文·杜兰特所在的德州长角牛。
    新的一周到来了。
    凯文·杜兰特力压徐凌当选Big 12联盟周最佳球员。
    理由呢？杜兰特看起来更具球场统治力，长角牛队同样是开季四战全胜，而杜兰特在这四场比赛里有三场比赛得分超过30分，赛季至今，他以场均27分8篮板的数据领衔得分榜。
    比起奥登那只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满血状态的病老虎，杜兰特才是当前最受瞩目的新生。
    这也让即将到来的杜兰特与徐凌的对决更加受到外界的瞩目。
    以至于，德州理工学院和堪萨斯大学在周三的比赛的关注度都没那么大了，大学体育着重炒作的是周末的徐杜之战。
    而且，由于堪萨斯令人咋舌的阵容厚度，外界普遍认为徐凌会在比赛中取得数据，堪萨斯将无悬念获胜。
    这种预期令TTU的每个人都不爽，但周三的比赛确实就是这么进行的。
    堪萨斯大学阵中至少有五名球员被认为未来可以打上NBA，这是德州理工大学赛季至今第一次遇到除了徐凌，其他所有人都得对位天赋比自己更高的对手的比赛。
    当晚，徐凌面对堪萨斯的王牌侧翼布兰登·拉什表现上佳，无论是投篮还是持球进攻都发挥出了水准，但他的防守却没能像之前那样建立奇功。
    拉什有点像之前遇见的卡蒂尔·马丁，运球不精，但投篮神准，而且防守出色，而且天赋更强。
    马丁在呼叫掩护得到一丝投篮机会出手时，会受到徐凌的严重干扰。
    可拉什却可以无视这个干扰将命中率保持在一定程度。
    尽管徐凌当晚的表现优于拉什，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场上将对位人锁死或者打爆，同时队友也都在对位中落入下风，比赛进入下半场时，TTU落后10分，全场结束时，堪萨斯大学以15分的优势取得大胜。
    徐凌以50%的命中率得到24分10篮板1助攻。
    ESPN的评论员迪克·维塔莱说：“如果没有伊莱，红色袭击者队可能会输25分。”
    这样的评价对徐凌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他们想赢得全国冠军，就不能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
    因为堪萨斯大学甚至不是全国最强的大学。
    现场有许多媒体，他们想知道徐凌对这场比赛的看法，还想为周末的比赛预热。
    但徐凌表现得冷漠，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回到宿舍，然后反复观看比赛录像。
    奈特的心情很平静，如果要用电脑机器模拟他们与堪萨斯大学的比赛，十场比赛里他们最多赢一场。
    所以今晚的结果很正常。
    可是，只要是比赛，就会有不确定性，没有谁是100%能赢的。
    因此，他依然要在更衣室里给球员上一波强度。
    “你们今天不是在打球，你们是在给堪萨斯陪练、当背景板，马里奥·查莫斯的一个眼神你们就像被电了似的，贾里乌斯，你是不是想跟他合影留念？伊莱——你少他妈用那副‘我至少拼过’的表情看我，你以为你让队友躲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就是球队的英雄了？堪萨斯的确是更强的球队，但我看不到你们把他们拼掉的欲望！”奈特进入更衣室后大叫道，“如果你们不能摆出正确的姿态去冲击更强的对手，我们绝无可能赢下Big 12联盟锦标赛！”
    这并不是结束，在疯三之前，每个联盟都要决出联盟总冠军，因此，只要TTU志在冠军，他们还有机会找堪萨斯大学报仇。
    徐凌在奈特训完话后去找助教要来了比赛录像，回到宿舍，他开始复盘今晚的比赛。
    他注意到一件事，布兰登·拉什虽然是核心，但因为持球能力的限制，他本质上还是副手的角色。
    堪萨斯真正的核心是马里奥·查莫斯，他今晚在攻防两端打爆了TTU的一号位，并串联起了球队的其他人。
    徐凌并不想把输球的责任推给队友。可他不得不思考，下次再碰上堪萨斯大学，怎样才能避免今晚这种被摁着打的局面重演？
    让他去主防马里奥·查莫斯吗？——并非不能，而是不可。
    他今晚确实压了布兰登·拉什一头，但那是因为他亲自贴防。如果换成其他队友去盯呢？拉什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四面出击？
    让芝诺试试？或许有戏。但要是芝诺也顶不住查莫斯呢？
    徐凌脑中把最坏的剧本排练了一遍，然后意识到——光靠防守端是守不住这些人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防守资源，一旦顾此失彼，进攻端也撑不起局面。这样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他盯着录像，试图从一个回合又一个回合中抠出答案。
    半夜，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起床，看到徐凌还坐在电脑前盯着那盘录像，忍不住揉着眼睛说道：“伊莱，你还不睡啊？”
    他打了个哈欠，“不就是输了场球吗？太阳明早还不是照样升？别指望一个晚上就想明白所有事，也别以为你一个人能搞定所有事。再说了，你现在最该干的事是睡觉。”
    他顿了顿，又像奇幻电影里的巫师一样，用一种预知命运的口气补了一句：“凯文·杜兰特在前面等你呢。”
    徐凌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但最终还是用力按下了退出键，录像带应声弹出。他不得不承认，克雷格说的有道理——至少关于睡觉的部分是有道理的。
    克雷格见这尊祖宗终于放过录像，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未来的NBA乐透秀。”
    “我还不是乐透秀，”徐凌平静地说，“至少现在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克雷格笑嘻嘻地说，“一步之遥罢了。”
    ━━━━━━━━━━━━━
    ESPN DraftExpress 2007年NBA模拟选秀榜
    作者：查德·福德（Chad Ford）
    发布日期：2006年12月9日上午9:40东部时间
    顺位球队球员年级学校/国家位置
    1波士顿凯尔特人格雷格·奥登大一俄亥俄州立大学中锋
    2孟菲斯灰熊凯文·杜兰特大一得克萨斯大学小前锋
    3密尔沃基雄鹿乔金·诺阿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大前锋/中锋
    4西雅图超音速艾尔·霍福德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大前锋
    5费城76人迈克·康利大一俄亥俄州立大学控球后卫
    6明尼苏达森林狼布兰登·赖特大一北卡罗来纳大学大前锋
    7亚特兰大老鹰杰夫·格林大三乔治城大学小前锋
    8萨克拉门托国王易国际球员中国广东宏远大前锋
    9夏洛特山猫科里·布鲁尔大三佛罗里达大学得分后卫/小前锋
    14芝加哥公牛伊莱·徐大一德州理工大学得分后卫/小前锋
    专家点评
    杰·比拉斯（ESPN）：“伊莱·徐跻位列第十四，真正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还未冲进乐透。他或许是本届新秀中最具‘职业级即战力’的一个——球风沉稳，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也许他的上限不及杜兰特，但他的下限，已经高于大多数乐透秀”
    查德·福德（ESPN Insider）：“他在对阿西·劳那场比赛中所展现出的防守压迫性，让我毫不犹豫地将他的选秀预测顺位提升了两档。一个能够有效限制全美顶尖控卫的新人？倘若他能将这样的表现延续至‘疯狂三月’，我相信伊莱绝对有机会锁定乐透席位。”
    ⑴现代NCAA⑵的王朝标准就是两连冠。
    ⑵如果你问什么是现代NCAA，我认为1985年是个分界线，那年疯三扩军到64支球队，正式形成现代疯三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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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19章 圣婴

    2007年1月20日，联合精神体育馆的进场通道排成了长龙。
    德州理工学院和德克萨斯大学的比赛将在此上演。
    而且，两队阵中都有近来声名鹊起的超级新星。
    徐凌和凯文·杜兰特，他们是Big 12联盟最热门的话题。
    杜兰特自不待言，他是天生的奇才，正如比尔·西蒙斯所言：“他的下限是连续多年入选全明星，而上限，则可能成为史上最伟大的得分手。”若不是奥尼尔余威尚存、仍在联盟中震荡回响，仅凭杜兰特在大一赛季所展现出的表现，他便足以力压格雷格·奥登，成为选秀状元。
    然而如今，整个篮球世界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球探们坚信2007年的选秀将重现1992年的传奇格局——奥登与杜兰特，俨然就是这个时代的奥尼尔与莫宁。
    那位在大学赛场上始终未能完全恢复健康、却被誉为“新世代奥尼尔”的巨人，几乎已经提前锁定了状元席位。这也意味着，无论杜兰特打出怎样惊艳的表现，他在选秀大会上所能争取的最高名次，也仅仅是榜眼。
    可对杜兰特来说，这些外界的声音皆不足道。
    “我唯一在乎的，就是篮球本身，”杜兰特说道，“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这样的言论无疑会触动打生打死好不容易从无名小卒晋升为潜在乐透秀的徐凌。
    更何况，作为穿越者，他骨子里本就带着对杜兰特根深蒂固的黑粉视角。
    他才不在乎什么“新世纪最强单挑手”之类的名号。当然，你可以说杜兰特也有他的不幸：在他还笃信努力与奋斗就能赢下一切的年纪，一位前辈却把“天赋”直接带去了迈阿密，并在总决赛碾碎了他和他兄弟的梦想。更讽刺的是，那位前辈夺冠之后，竟一夜之间从媒体口中的“反派”洗白成了体坛英雄。
    旧有信念的崩塌与心态的黑化，似乎成了必然。作为时代的“第二人”，他选择的道路是模仿：那位前辈可以与联盟第三人、MVP票选第十的全明星大前锋组队，那他干脆空降刚刚淘汰自己的73胜亚军——只要最终夺冠，一切争议不就烟消云散了吗？
    现实却格外残酷。他发现争议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影随形，走哪都被嘲笑。于是他逐渐失控：上网对线、嘲讽队友，最后甚至觉醒出了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凯里·欧文同款的天赋——拆队。走到哪拆到哪，不需要理由，就是要拆。就连欧文在达拉斯似乎都已浪子回头，他却依然不肯消停。局面稍有不顺，他第一反应不是尝试解决，而是“爷不玩了，你们自个儿折腾吧”。不得不说，尽管他设想的救赎剧本彻底演砸，但在“跑路”和“挑选强力队友”这两件事上，他倒是真得了那位前辈的真传。
    在徐凌看来，离开勇士之后的杜兰特，活脱脱就是一条蛇——人品、抗压能力、带队水平都烂得彻底。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2007年的当下，形象却是……怎么说呢？
    圣婴？
    没错，就是圣婴。
    媒体说，篮球于他如同氧气。尽管自幼失怙，他却不像许多出身相似的黑人球员那样憎恨父亲，反而将那个不知所踪的生父视为超级英雄；他为纪念意外离世的恩师选择了35号；他谦逊、友善，每次被拍到都背着书包，而包里只装着一颗篮球，和一本《圣经》。
    当晚，徐凌一到现场，就看见一脸青涩的“小杜”正背着那个标志性的书包。
    这位同学，你不是杜兰特，你是谁？
    徐凌是这么想的。
    “不过去打个招呼吗？”罗德雷克·克雷格问他。
    “没兴趣，”徐凌面无表情，“我只想打爆他。”
    克雷格乐了：“你要真能做到，预测顺位怕是得坐火箭往上蹿！”
    “不过.”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今天这阵仗可不一般。”
    之前的球探大多低调隐身、暗中观察，但今天——考察规格全面升级。
    几位球队一把手级别的人物，也亲自到场了。
    凯尔特人的丹尼·安吉、76人的比利·金、灰熊的杰里·韦斯特.以及，金州勇士的克里斯·穆林。
    看台右侧，穆林正神采飞扬地注视着热身中的两位超新星，一边看，一边开始他标志性（且不靠谱）的激情发言：
    “凯文·杜兰特啊！这孩子真让我想起拉里·伯德！”
    一旁的助理教练差点没把战术板摔了。
    像伯德？老大您是不是昨晚没睡醒.还是今天早餐喝了假酒？
    穆林丝毫不觉有异，反而越说越来劲：“而且你看！这还是个黑版伯德，并且附带加内特的身体素质！”
    这要是伯德听见了，怕不是得从印第安纳跑来扁你。
    不过嘴上不说，助理心里明白，穆林今天是冲着伊莱·徐来的——因为按乐透预测，勇士更有可能选到徐凌，而不是杜兰特。
    这一切，还要从不久前的一笔交易说起。自前年奥本山宫殿事件之后，那支曾经称霸东部的步行者早已名存实亡。雷吉·米勒退役，小奥尼尔伤病不断，内外交困之下，球队积重难返、颓势难挽。
    与其硬撑门面，不如及时止损，赶在彻底贬值之前，果断出手解套。
    于是穆林看准时机，用几个“前乐透失败案例”作筹码，从步行者换来了艾尔·哈灵顿和斯蒂芬·杰克逊，硬是凑出了一支“失意者联盟”。他心里还隐隐期待：万一，就这么瞎凑合，还真打出点化学反应呢？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穆林将目光投向了伊莱·徐——这年轻人不光身体好、能得分，更重要的是：打球根本不像个新秀，沉稳老练、失误又少。穆林就欣赏这种超出年龄的稳重。
    他原本以为，今天到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冲着杜兰特来的。
    直到他抬眼望去，看见了对面看台上正襟危坐的杰里·韦斯特和丹尼·安吉。
    穆林心里嘀咕：他们应该也是来看KD的吧？
    大概是吧？
    热身结束，奈特把徐凌叫了过来：“记得我们昨晚的布置吗？”
    “记得。”徐凌当然记得。为了这场大战，奈特昨晚讲了两个小时录像分析，重点剖析了杜兰特。
    据奈特的“情报源”说，杜兰特身体虚得很，从来不练力量，连一个标准卧推都推不起来。
    既然是“空架子”，那就对着他的小身板往死里顶。
    “记得就好。”奈特语气凝重，“你的防守，将是今晚胜负的关键。”
    “意思是如果输了，我得负全责？”徐凌反问。
    这老家伙一上来就给这么大压力，合适吗？
    奈特却直视着他的眼睛，话语直刺人心：“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承担全部责任。只要你自己不认为自己是领袖，就没人能逼你扛起这一切。”
    说完，奈特只是带着几分挑衅的神情望着徐凌。
    这一幕，恍如当初徐凌当众用激将法逼奈特承认自己是历史最佳教练。
    面对老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回击，徐凌笑了笑，没再说话。
    然后，双方首发上场。
    德克萨斯大学阵中除了杜兰特，还有另一位未来的NBA面孔——他们的首发控卫 D.J·奥古斯丁。
    徐凌终于近距离见到了杜兰特本人。
    这种感觉，和前世在屏幕前咬牙切齿地刷着“杜软特给劳资死”完全不同。
    徐凌预料过杜兰特可能很友善，但没想到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杜兰特语气十分友善，“TTU的乔丹，我早就听说你了！”
    徐凌内心OS：.不对啊！把我认识的那个没接到关键球就破防狂喷格林、结果被一句“你没来之前我们就是冠军了”怼到无话可说的杜兰特还给我！
    “彼此彼此。”徐凌表面微笑，内心疯狂吐槽。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徐凌在心中默念：跳赢吧，这把一定要赢！
    兴许是听到了徐凌的祷告，跳球成功率惨不忍睹的达里尔·多拉难得地赢下跳球。
    徐凌快速向前跑。
    长角牛队明显研究过他们的比赛习惯，一旦跳球失利就全速退防，完全不给打快攻的机会。
    前场五对五，徐凌跑到外线，接到传球，转过身来，现场噪声四起。
    “天啊，伊莱 VS KD！居然这么快就上演了！”
    球迷兴奋地咆哮不已。
    “打啊！打他！！！”
    这样的呼声会在无形之中增加球员的压力，哪怕位置不对也不得不强行单打。
    徐凌拿着球，向右一脚刺探步迈出，哪怕杜兰特是天纵奇才，现在也不过是在进攻端兑现了一点点天赋，他在防守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是被徐凌一晃，他就暴露出许多破绽，一退一大步。
    徐凌原地跳投出手。
    坚决，果断，投篮姿势优美。
    还有什么？
    看，漂亮的弧线.
    “唰！”
    徐凌的垃圾话向来以防守反击见长，可今天，他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冲动。
    “你场均能拿这么多分，是不是因为压根就不防守啊？”
    徐某人嘴一贱，杜兰特顿时就上钩了，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天生辩手，想想后来他是怎么在推特上跟全互联网对线的就知道了。
    杜兰特一下子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你这是在侮辱我”：“胡说！我从来没有！”
    徐凌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哦，那看来你就是.单纯防得烂。”
    杜兰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TTU乔丹说起话来怎么那么JB难听，他决定用行动进行回击。
    然而徐凌并没有退开。他就站在中场附近，如同等待猎物的守候者，冷静地看着杜兰特一步步逼近。
    杜兰特刚跨过半场，徐凌便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强度、黏度、拼搏程度，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而这恰恰是杜兰特这个阶段最不愿面对的防守类型。
    短短十几秒，在徐凌步步紧逼的防守下，尚未适应这种对抗节奏的杜兰特，出现了今晚的第一个失误。
    杜兰特当即对徐凌战术犯规，裁判响哨。
    他举起手示意，目光却径直投向徐凌，眼神中褪去了一切客套，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对抗意味。
    (本章完)

 第20章 惹人厌烦的TTU乔丹

    要说杜兰特赛前会认真看待徐凌的挑战，那纯属扯淡。
    放眼整个大学篮坛，真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对手屈指可数。
    虽然赛季刚刚过半，但杜兰特已经被誉为史上即战力最强的新生，这当然包括了2003年率领雪城大学夺冠的卡梅隆·安东尼。
    而且，每一位得出这个结论的媒体都有充分的数据证明他是对的。
    场均28分11篮板的数据之下，如果单算Big 12联盟的比赛，杜兰特的场均数据能上涨到33分和13个篮板，并且率队取得联盟锦标赛的全胜战绩，这是毫无争议的统治力。
    他的目标是撬掉奥登的状元宝座，至于像徐凌这种开季默默无闻、靠半个赛季的爆发蹿进乐透预测的球员——虽是天才，但在大众眼中，天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所以比赛开打前，甚至前几个回合打完，他根本没把徐凌当回事。
    直到——徐凌在他头上得分、垃圾话一句接着一句、防守端还直接制造了他一次失误。
    众目睽睽之下，杜兰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TTU乔丹，可能真的不好对付。
    如果不拿出百分百的实力去应对，他有可能被徐凌吃掉。
    于是，下个回合来到前场，杜兰特跑到自己最喜欢的右侧四十五度角拿球。
    徐凌按照计划布置的那样，早在杜兰特拿球前就施加了大量压力，很快，他就意识到杜兰特很善于在压力下打球。
    杜兰特轻轻一撇，208公分的身高，226公分的臂展，可以说，他的静态天赋完全比徐凌要强上一个档次。
    徐凌伸手去干扰却发现对方的高度已经高到无法单单用手臂去影响投篮。
    杜兰特旁若无人地出手，空心命中。
    然后，杜兰特刚要走，想起徐凌先前对自己的嘲弄，心里气不过，回头撂下一句：“你的防守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句话就悬在空中。
    是不是得有人提醒一下杜兰特，不是我的防守不好，是你天赋太离谱了好吧？你怎么能在使用天赋把我的防守碾压之后给出这种评价？
    “别介意。”贾里乌斯·杰克逊说，“下个回合防住他就好。”
    徐凌露齿笑道：“我没介意。”
    可是，这个口口声声说不介意的人却补充了一句：“把球给我。”
    徐凌的队友还没过半场，就已经没戏唱了。
    马丁·芝诺将球传出，有投篮的尽量往外拉，没投篮的也要远离徐凌所在的半场，整个进攻体系瞬间清空，为他搭建起一个一对一的舞台。
    杜兰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全力防守。他降下重心，张开那双不可思议的长臂。可是像他这样的菜鸟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小打了太多的天赋球，身体的防守本能远胜于防守技巧与意识。
    这种情况在天赋怪身上尤其的常见，而且，当情况极端化的时候，还会衍生出本·西蒙斯这种认为自己不需要投篮也能统治比赛的神人。
    徐凌将重心压低，猛然前出一步，这瞬间，杜兰特的防守重心已经遭到极大破坏，只是因为静态天赋过于出色，依然可以干扰到进攻。
    然而，徐凌的步伐开始产生变化，还没等杜兰特的重心回正，他已带着球向右侧拉开，横向的撤步——在这个单挑手都喜欢投远距离中投和往篮下搏杀的时代，撤步投篮被视为不实用的花哨技巧，像这种罕见的横撤步就更不被专业人士所喜了。
    可杜兰特的防守却被彻底晃开，徐凌罚球线右侧急停跳投，打板命中。
    “凯文·杜兰特想证明他是Big 12联盟最出色的新生，伊莱开场给了他迎头痛击，就好像在说，不，老兄，你不是最好的那个，我才是！”
    这一球过后，两人的对决进入白热化。
    杜兰特相信他的单挑无敌，徐凌则觉得未必。
    随后，杜兰特没有像徐凌那样持球单打，而是通过跑位跑出一个机会，他随即展现出最可怕的一面，一旦他跑出机会了，队友一定会把球传到他的手上，而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人可以立即冲到他的面前进行干扰，否则他的接球空位投篮把握度高的吓人。
    杜兰特还以颜色。
    十几秒后，徐凌仿佛要证明他精通杜兰特所擅长的所有进攻方式，同样开始跑位。
    而且，德州理工大学比德克萨斯大学拥有更多的无球跑位战术。
    鲍勃·奈特本来就是动态进攻的大宗师，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量单打，只是今天的场合不同以往，他才纵容徐凌和杜兰特掰手腕。
    现在进入战术环节，徐凌和球队一起进入舒适区。
    人员的移动和球的运转，成功给徐凌创造出底角投篮的机会。
    杜兰特慢了一拍，徐凌出手三分。
    “唰！！！”
    “看啊！！！”解说员丹·舒尔曼惊讶地说，“伊莱和KD把比赛变成了两人的独角戏，他们包办了开场以来的所有得分！”
    他的搭档迪克·维塔莱接过话头说道：“凯文·杜兰特仍然是凯文·杜兰特，但今晚的伊莱可远比我们之前见到的更具侵略性！他不仅仅是要证明自己不比KD差，而且，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甚至表现得比KD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再强悍的新生，也不可能从开场飙到比赛结束，突然，长角牛队的D.J·奥古斯丁突破上篮得手，结束了徐凌和杜兰特对飙的局面。
    两人消停了几分钟，徐凌也终于有机会借助这片刻的宁静，临场研究杜兰特的跑位习惯。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徐凌注意到杜兰特的身体节奏和他的步伐频率堪称完美结合。
    徐凌自恋地想，嗯，这简直就是我。
    这其中的奥妙，绝非简单的平衡性那么容易。它需要非凡的天赋，需要超群的协调性，需要与生俱来的球感和长期积累的球性，而且，你还得把所学会的一切与自己的打球节奏完美融合。一般来说，身高越高的人越迟钝，越难以控制身体的平衡，因此也无需再去考虑球性，利用高度把球打好比什么都重要。
    徐凌的球性和球感是穿越前养成的，天赋是穿越后带来的，他这样的人可能是数十万里挑一。杜兰特比他高10公分，然而他们之间的协调性、球性、球感却基本一致，这说明人家的天赋就是对他形成碾压。
    篮球啊，就是这么一项无情的运动。
    你真的可以在一个回合里从那些天赋溢出的人身上感受到“数值的美”。
    但徐凌不会妄自菲薄，强如乔丹的原始天赋也不会比自己强出多少，凭什么人家就是GOAT？这说明天赋只是入场券，决定最终高度的因素还有很多。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徐凌，不能再一味地上身体施压了。那就像用一把普通的剑去砍一座山，效果有限。他需要找到山的缝隙。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杜兰特的腿上。“他的所有动作，发力、转身、起跳.都从这里开始。”徐凌心想，“如果我能提前预判，或者.干扰他的下盘呢？”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但他决定试一试。
    上半场已经走了一半的时间，比分咬得很紧，徐凌与杜兰特之间的对决虽然不如开场那么激烈，但始终是针锋相对的。
    TTU的替补得分手艾伦·沃斯库尔上场之后连续命中三分，使得红色袭击者队的领先优势扩大到6分。
    这时，杜兰特决定做点什么。
    他背靠徐凌，起手要球。
    队友直接将球传过去。
    徐凌一改之前的顶防策略，在他接球的瞬间，没有用胸膛硬顶，而是用前臂悄无声息地卡住杜兰特的腰眼，同时一条腿巧妙地嵌入杜兰特的双腿之间，破坏其发力根基。
    杜兰特失去节奏的刹那，只得强行逆节奏转身，想要借势强起投篮。他的选择实在太好判断，徐凌的手刀在他转身的瞬间笔直落下，犹如斩首般将球切落。
    “伊莱面对面切走了KD的球！！！！！”
    徐凌控球在手，全速奔袭前场，以一记气势磅礴的扣篮终结了这次反击。
    “他犯规了！”杜兰特仍在向裁判抗议，“他用手顶我的腰，还用脚卡我的位置，这绝对侵犯了我的圆柱体！”
    远处飘来徐凌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不如直接说我毁灭了全世界。”
    杜兰特狠狠瞪了徐凌一眼。自开场以来就摩擦不断，十几分钟下来，那些糟糕的印象早已转化为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份情绪指向再明确不过：我讨厌这个人！
    徐凌依旧面带笑意。他没想到杜兰特这么沉不住气，到底是刚上大一的新人，跟他这个“大五”学长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控制杜兰特的核心、挤压他的腿部以破坏节奏——这是徐凌采用的防守策略。其实他并不太擅长这类防守，第一次尝试就奏效，纯属意外之喜。
    他决定继续保持这种防守强度。
    在杜兰特的反复申诉下，裁判对徐凌的防守动作提高了警惕。终于，手上动作并不那么干净的徐某露出了破绽。
    裁判果断鸣哨。
    “对！就是这样！”杜兰特激动地拍手称快，“你就是犯规了！”
    徐凌只是淡然一笑：“希望你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裁判都能及时出现。”
    说罢，徐凌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在心里偷偷盘算着，嗯，看来这些“小动作”的细节，还得再精进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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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1章 钻石与锈（13） （感谢紫夜长情的盟

    围绕着徐凌和杜兰特的持续热炒，使得德州理工大学与德克萨斯大学的这场焦点战获得了全国直播的待遇。
    比赛过半，双方战成46比42，德州理工学院暂时领先4分。而徐凌和杜兰特也不负众望，联手奉献了一场极其精彩的半场对决。
    然而，在所有观众眼中，徐凌的表现明显更胜一筹。
    数据显示，徐凌半场11投8中，高效砍下20分、6篮板、2助攻、3抢断；而杜兰特则是15投9中，贡献了22分、5篮板。
    尽管杜兰特的得分更高，但这似乎是他唯一能称得上“优势”的地方。反观徐凌，不仅打得极其聪明，更充分展示了有球与无球结合的全面性，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在防守端的卓越表现。
    虽然杜兰特的得分和效率看起来都不错，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错位情况下取得的。而在面对徐凌的严密防守时，杜兰特时好时坏。相反，徐凌却能屡屡在杜兰特头顶取分，无疑暴露了杜兰特在防守端的短板。
    不过，即便杜兰特的表现略逊于徐凌，这对他并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他对抗不佳、核心力量不足、防守仍有巨大提升空间等问题，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徐凌只是放大了这些“老问题”，但这并不会动摇球探对杜兰特的评价。
    倒是徐凌，他居然可以利用这些问题。
    利用对手的弱点不是比赛的基本操作吗？不，那是在双方旗鼓相当，天赋对等的情况下。
    像杜兰特这样的人即使你知道他的命门，通常也很难限制他。
    可是徐凌做到了。
    他在开局施压效果不佳的情况下改变了防守方式，从而使杜兰特在对位中陷入劣势。
    为了纠正这个情况，德克萨斯大学破天荒地给杜兰特设计了大量掩护和挡拆内切，过关大量的轮转来迟滞徐凌的防守。
    最终，两人都打出了美妙的半场表现，而徐凌的表现获得了更大的赞赏。
    正如ESPN的解说员丹·舒尔曼所说：“像格雷格·奥登和凯文·杜兰特这样的一代天才，通常每五年才会涌现一个。而今年最特别的是，同一届选秀班中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位绝顶天才。自千禧年以来，KD可以在除了2003年之外的任意选秀大会上当选状元，能够看到他这样的球员征战大学赛场，真是一种幸运——所以，当我们看到KD在场上被伊莱压制的时候，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宝贝，这就是大学篮球，你永远也不知道谁会突然冲出来，将你狠狠击倒！”
    “是的！”迪克·维塔莱激动地附和道，“这两人是Big 12联盟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他们都受到了大量的关注和炒作，而今晚，他们的表现全都超越了炒作，尤其是伊莱！如果我是查德·福德，我会在比赛结束之后，立刻就把伊莱列入模拟选秀预测的前十名！经过这个上半场，你绝对无法说服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八个比伊莱更出色的大学球员！”
    毫无疑问，徐凌是上半场的大赢家。
    联合精神体育馆的正前方，NBA的传奇先驱“LOGO”杰里·韦斯特和他的助理劳拉·格兰特拉正坐在这。
    格兰特拉不由感慨地说：“TTU的1号真是抢尽了风头！”
    韦斯特没说话。
    “可是我们不是来看凯文·杜兰特的吗？”格兰特拉问道，“杰里，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69岁的LOGO男原本并不想来看这场比赛。
    是的，他知道杜兰特是那种十年一出的天才，他也相信奥登会是下一个大人物，但这样的判断并不需要他这个被誉为NBA历史第一球队建造师的人就能做出，那两个人的天赋就是这么明显。
    他没有必要专门来现场考察说实话，灰熊队最需要做的，反而是请巫师给球队上下做个灵媒，以祈祷几个月后的抽签大会能有好运。
    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来到了这里？
    韦斯特直勾勾地盯着场边，TTU的1号正在接受采访，他被认为是NCAA最自大的球员，因为他要成为当代乔丹。可是他从不回应观众的欢呼。所以他是个既自大又拒绝公众责任的混蛋明星吗？
    韦斯特不知道，因为他们相距数十米，他无法隔着这么远来判断一名球员的性格，但他的确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相同的气息。
    他一开局就成功防守杜兰特，随后又用进攻引领比赛的走势，最后又利用防守逼得杜兰特一时间竟然毫无存在感，若不是长角牛的教练组及时找到对策，恐怕这上半场的对决便会以那个1号的完胜告终。
    韦斯特注意到1号在防守杜兰特时，切换了多种防守方式。虽然这些方式仍显稚嫩，细节也很粗糙，甚至有的根本不奏效，但有几个年轻球员会像他那样，深入思考比赛的本质呢？
    1号每一次防守失利，韦斯特都会看到他两眼无神地呆立原地，他在回想与反思，然后，他的防守会在下一个回合变得更好。
    韦斯特见过很多进攻曲线慢慢上升的球员，因为篮球终究是比谁得分更多的运动，但有几个球员可以像他那样临场调整自己的思路，让防守效果呈现出上升的曲线？
    至于他的进攻，则已无需多言。
    他在进攻端面对杜兰特不落下风，这件事的意义约等于他具备全国前五的进攻火力。
    而且，不像某些依赖于大学的对抗环境和球队体系的砍分大王，1号的进攻看起来完全可以在NBA兑现。
    “嗯，我的看法.”韦斯特说，“TTU的1号可能比鲁迪更加出色。”
    格兰特拉吓了一跳。
    伊莱比鲁迪更出色？这样的评估居然出于杰里·韦斯特之口？
    “杰里，你是认真的吗？“
    格兰特拉希望韦斯特回想一下他们为了得到鲁迪·盖伊付出了什么——他们交易了肖恩·巴蒂尔，那是韦斯特最喜欢的灰熊球员！
    韦斯特对徐凌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当然也没有任何的恶感，他只是用系统的评估体系去观察每一位年轻球员。
    他今晚只是对TTU的1号进行了粗略的评估，而评估结果就是如此。
    “没错，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比鲁迪更出色的球员了。”而且，韦斯特的未尽之言是——我不认为鲁迪有朝一日会像他一样打球。
    分析一名球员是否平庸需要极其漫长的工作，你需要海量的数据统计和比赛样本，推翻每一个可能性，最终得出结论：好了，这是个废物，我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是评估一个好球员呢？或者说，伟大的球员呢？
    韦斯特当年只看了科比十五分钟的试训就已经下定决心，而今晚他已经看了半场比赛，他知道没有必要再看了。
    杜兰特是名副其实的天才，而TTU的1号，他就像一块发光的宝石吸引着LOGO男。
    他排斥这种被吸引的感觉，但不知何故，有一股冲动迫使他留下来继续看。
    远处，凯尔特人队的总经理丹尼·安吉已经离开，显然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韦斯特的心声无人聆听，而比赛的下半场，正要拉开序幕。
    里克·巴恩斯教练在中更衣室里显然掷下了一些狠话。下半场一开场，长角牛队的姿态就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们不再简单地将球运过半场后就寻找杜兰特的身影，而是开始执行严谨的战术纪律。
    核心控卫D.J.奥古斯丁成为了进攻的发起点。他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身材和速度，频繁地与内线大个子进行挡拆配合。第一次进攻，奥古斯丁借掩护直插禁区，吸引了徐凌下意识的协防注意力——就在这一瞬间，奥古斯丁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精准地送到了顺下的中锋达里安·詹姆斯手中，后者轻松上篮得手。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长角牛不再让杜兰特的SOLO成为进攻主导。
    下一个回合，他们再次故技重施。奥古斯丁突破，TTU的防守阵型再次收缩，这一次，球被分到了底角埋伏的射手贾斯汀·梅森手里，梅森毫不犹豫，命中三分。
    长角牛队下半场开场不到一分钟，就凭借团队进攻反超了比分！
    这两次成功的进攻像一盆冷水浇在联合精神体育馆火热的氛围上。TTU的防守开始出现迟疑，他们不敢再像上半场那样肆无忌惮地包夹和协防杜兰特和奥古斯丁，因为长角牛的其他点已经证明他们能够惩罚空位。而这，恰恰为杜兰特创造了最宝贵的战略空间——他不再需要每一次都面对最强的防守压力，甚至可以通过无球跑动，利用队友的牵制，寻找错位或接球就投的机会。他获得了喘息的空间，也拥有了更多选择的自由。
    鲍勃·奈特教练在场边怒吼着，他对球队防守沟通的失误极为不满。但他并没有慌乱，立刻做出了针锋相对的调整。
    他并没有让徐凌去追防奥古斯汀或者扑向外线射手，因为他深知，锁死对方的王牌，对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杜兰特从徐凌的死亡缠绕中解放出来。
    因此，奈特给了徐凌一道明确的指令：“继续咬住杜兰特，死也不要放！”
    而且，德州理工大学并没有让徐凌立刻用个人进攻予以回应，而是将他作为战术轴心和无球威胁来使用。
    奈特临场指挥，把徐凌的接球位置提至罚球线肘区接球。杜兰特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他的单打。但徐凌接球后只是虚晃一枪，顺势将球递给从底线借双掩护兜出来的马丁·芝诺。芝诺接球投篮，杜兰特的注意力被徐凌吸引，换防稍慢一拍。
    唰！
    TTU迅速夺回领先！
    下一个回合，长角牛继续让奥古斯丁突分，但不是每一次突分都有好结果，这次他们出现了失误。
    再次来到德州理工大学的进攻回合，徐凌先是佯装向弱侧移动，突然一个反跑直插篮下，与此同时，控卫多拉的传球越过多名防守球员，精准地送到空切的徐凌手中。杜兰特被甩开了半个身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凌在空中对抗后拉杆上篮得手。
    这便是下半场开局的基调，长角牛试图用团队力量解放杜兰特，而红色袭击者则坚持以徐凌为核心运转体系，并让他继续在攻防两端给予杜兰特最大压力。
    下半场过去五分钟，比分如同两只想要咬断对方喉咙的野兽，比分在打平与交替领先之间反复翻滚，谁也无法真正致命。
    长角牛又一次进攻时间行将耗尽，球在经过几次仓促传递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弧顶的杜兰特手中。
    徐凌如同一块附着在他身上的阴影，双臂张开，重心压得极低，不给任何一丝突破或投篮的空间。
    无奈之下，杜兰特只能凭借惊人的天赋，在身体极度后仰、几乎失去重心的情况下，强行拔起，迎着徐凌完全封到脸上的长臂，高弧度后仰跳投！
    砰…唰！
    球在篮筐前沿磕了一下，幸运地颠了进去。
    长角牛队再次领先。
    进球后的杜兰特重重落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这记侥幸的进球没有带来喜悦，反而像是点燃了他积压了整场的屈辱和怒火。开场之后被明显限制的憋闷，与此同时，对方表现得越来越活跃，而自己越来越沉闷，以及刚才这次几乎被防死的狼狈，所有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杜兰特冲着刚刚落地的徐凌，咆哮着喷出了垃圾话：“看到了吗？！你他妈防不住我！无论你多努力，继续像条疯狗一样缠着我吧！”
    徐凌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种情绪崩溃的眼神他见过。
    不幸的是，却是在不健康的电影里看到的——号称业界皇帝的意大利种马洛可曾在某部作品里把对手逼迫到极限，逼得对方撕声求饶，而洛可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并说：“那不是安全词！”
    那就是杜兰特现在的样子。
    他是眼高于顶的世代天才，如果不是头上有个奥登压着，便是注定是NBA选秀状元，这样一个人，无论看起来有多么谦逊，又如何能接受一个不久前才崛起的黑马在比赛里将他牢牢压制？
    这份屈辱和挫折足够让任何人心理扭曲。
    徐凌在右侧三分线外伸手要球。
    球到手，队友迅速清空一侧。
    “都拉开！让他打！”奈特在场边吼道。
    徐凌面对杜兰特，三威胁步起手，杜兰特屏息凝神。
    徐凌突然一个极快的炸球向右突破，第一步迅若闪电，抢出半个身位后，立刻用身体靠住杜兰特，强势切入篮下！杜兰特努力用长臂干扰，但徐凌对抗后稳稳起跳，在空中一个小拉杆避开封盖，右手轻松挑篮命中。
    进球后，徐凌回防经过杜兰特身边，声音不大，却讥讽入骨：“继续，我等着你的下一个幸运球。”
    理智已经燃烧的杜兰特强行要球，在三分线外猛然干拔。
    “砰！”
    “你就这点本事吗？”
    徐凌问道。
    “少废话！”杜兰特大吼。
    随后徐凌再次在同一位置接球。
    这一次，杜兰特防得更紧，生怕他再次突破。徐凌见状，连续几个快速的胯下运球节奏变化，突然一个投篮假动作，杜兰特忌惮他的突破，重心微微提起。
    就在这一瞬，徐凌收球干拔，起跳出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唰！”
    徐凌看着对方那几乎扭曲的表情，淡淡问道：“现在看起来，谁才更像一条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疯狗？”
    杜兰特没有继续要球，可是，经过几个回合的单打，他的队友也没能找到下半场刚开场时的那种战术感觉，阵地战同样不中，德州理工大学猛推反击，三点一线，马丁·芝诺传球给徐凌，徐凌再给贾里乌斯·杰克逊，队长命中追身三分，分差至此不再焦灼，一下子拉开到6分。
    红色袭击者队紧紧握住6分的领先优势，长角牛则在暂停后强势提升防守强度，双方的投篮命中率直线下降。
    双方的对抗性渐渐超越了一场寻常的联盟常规赛的程度，就好像这是疯狂三月锦标赛的最后时刻，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是摔跤场上的角力，肌肉的闷响和球衣的撕裂声不绝于耳。篮下的卡位变成了纯粹的肉搏战，肘子、肩膀乃至胸膛都成了争夺空间的武器。
    分差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能缩小，始终保持在6分的差距上，最后几分钟，投篮的时候好像有千斤重担，连续地出现打铁，失误和三不沾。
    比赛即将来到最后80秒，看起来，只要德州理工学院稳住阵势，那便胜券在握。
    长角牛队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却始终无法找到舒服的出手空间。进攻时间只剩最后不到5秒，球被迫传回到弧顶的D.J.奥古斯丁手中，他面前是TTU的防守悍将，时间即将走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奥古斯丁做了一个逼真的突破假动作，稍稍晃开一丝空间，没有任何犹豫，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悍然拔起！他的身体甚至带着一丝后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球投出！
    “唰！！！”
    80比77！
    “DJ！奥古斯丁！他投中了！上帝！长角牛队还活着！分差只剩3分！”
    压力瞬间回到了领先的德州理工这边。
    此时，全场比赛时间还剩45秒。
    奈特请求暂停，布置了一个稳健的进攻战术，旨在消耗时间并寻找最稳妥的得分机会。
    比赛重新开始，TTU前场发球。
    球安全地发到了徐凌手中，他稳稳控球，压制着节奏，目光扫视着队友的跑位。
    他成功地将进攻时间消耗到了最后10秒左右才发动进攻。
    突然，徐凌快速启动，与贾里乌斯·杰克逊在弧顶进行了一次手递手配合。
    徐凌交球后迅速向侧翼拉开，意图带走防守，为杰克逊创造一对一的空间。
    然而，杰克逊面对紧逼防守，并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投篮机会。他的运球显得有些犹豫，长角牛队的防守轮转极其迅速，封堵了他的突破和投篮路线。
    眼看进攻时间所剩无几，杰克逊不得不将球回传给正在向底角移动的徐凌。
    这是一个冒险的传球，徐凌正在移动中，而杜兰特已经预判到了传球路线，飞身扑来！
    电光火石间，篮球擦着徐凌的指尖飞过，径直滚向了界外！
    “哔——！”裁判鸣哨，指向了TTU的前场底线。
    一次致命的失误！球权交换！
    联合精神体育馆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叹息声，长角牛队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贾里乌斯·杰克逊双手抱头，满脸懊丧，徐凌面无表情，这的确是一次该死的关键失误，主要是因为他和杰克逊还没有足够的默契，彼此不知道对方最舒适的进攻方式。
    但比赛还没结束。
    此时，全场比赛时间还剩下25秒
    长角牛队握有球权，他们拥有追平比分的机会。
    德克萨斯大学果断叫出最后的暂停，以布置全场最关键的一攻。
    TTU仍然手握3分的领先。
    奈特在战术板上比划着，将细节交代完毕后大声说：“他们最终可能还是要靠凯文·杜兰特来解决问题，伊莱，今晚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守住这一球，我们就赢了！”
    徐凌说：“教练，你真的很擅长在不恰当的时候给我压力。”
    “少废话！”奈特大吼，“上吧！！！”
    计时器如倒悬的沙漏，无声地吞噬着长角牛队的希望。长角牛队执行了一个极其耐心的战术，但他们的进攻在TTU钢铁般的防守下屡屡受挫，时间一秒秒流逝，绝望感在长角牛队替补席蔓延。
    就在进攻时间即将走完之际，混乱中，D.J·奥古斯丁在一片人仰马翻中控住了即将失控的球，并在最后一刻绝望地找到了被徐凌死死缠住的杜兰特。
    杜兰特几乎是踉跄着在三分线外一步接到球。接球的刹那，徐凌已如鬼魅般彻底贴死，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投篮空间。
    全场观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时间了。
    杜兰特猛地一个交叉步变向，徐凌的横移快如闪电，精准地卡住身位；杜兰特下意识地向后撤步，徐凌如影随形，长臂完全罩住了他的视线。
    所有的战术都已失效，剩下的唯有天赋的本能。
    比赛时间仅剩6秒，这位公认的超级天才在被逼入绝境后，选择了最不讲理的答案。他倚着徐凌，向后漂移，身体极度后仰，几乎与地板平行，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手感，将球朝着篮筐的方向高高抛出！
    这记投篮的弧度高的离谱，仿佛要射穿球馆的顶棚。
    徐凌的封盖已经做到了极致，指尖几乎擦到了篮球的底部。但这球无关防守，只关天命。
    “上帝保佑美国！！！”不知道是谁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奈特在场边紧咬着牙关，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80比80！
    杜兰特在绝对劣势之下，投进了扳平比分的绝平球！
    进球后的杜兰特重重落地，他几乎没有踉跄，而是顺势向前迈了一大步，直面着刚刚防守他的徐凌，整整一晚上，被压制了一晚上，这期间所积攒的憋闷、屈辱，全都化作此刻的狂喜，并形成一句破音的嘶吼：“你看到了吗？！你防不住我！永远都防不住！！”
    长角牛队的替补席瞬间疯狂，球员们冲入场内庆祝，仿佛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时间还剩下最后的4.8秒。
    德州理工大学握有最后一攻的机会。
    奈特下意识地就要冲向技术台请求暂停，布置一个前场边线球战术。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他看到了徐凌。
    徐凌没有去看向正在他面前咆哮的杜兰特，也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急切，他甚至没有去听奈特的指令。他只是第一时间冲到底线，几乎是从裁判手中“抢”过篮球，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包括奈特本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并没有立刻把球发给队友，而是单手抓球，停在了底线处，冷静地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给奈特比出手势：不要暂停！
    随即，他将球塞给站在底线外的队友达里尔·多拉，自己则快步踏入球场。
    4.8秒。
    整个球馆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没有咆哮，没有慌乱，就像是在训练中一样，回头接过多拉传来的球，用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自己运球向前推进。
    “他在干什么？！！”长角牛队的主教练里克·巴恩斯惊恐地大叫，“贴上去！延误他！！！”
    两名离得最近的长角牛队员如梦初醒，猛扑过来试图阻拦。
    但徐凌的推进节奏没有丝毫改变。他只是一个轻盈的背后运球结合一个节奏的变化，便如同滑溜的泥鳅般从两人的包夹缝隙中穿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浪费一秒。
    时间走过两秒，他已从容运球跨过了半场LOGO。
    凯文·杜兰特，那个刚刚命中绝平球的男人，已经迅速回防，张开他那修长的双臂，如同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叹息之墙，拦在了三分线上。
    最后一秒。
    徐凌没有减速，也没有尝试突破。他在距离三分线还有整整两大步（约8-9米）的地方，如同练习了千万次那样，毫无征兆地急停，合球，拔地而起！
    这个选择远得荒谬，远得疯狂，远得让观众席上的杰里·韦斯特，瞬间瞳孔收缩。
    杜兰特全力扑上来封盖的手掌，此刻已是徒劳无功。因为徐凌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经历了全场高强度对抗后的球员。
    篮球离开指尖的刹那，终场哨声凄厉地撕裂了空气。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仿佛承载着所有希望的彩虹，飞行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的天！！！伊莱·徐——他出手了！这是一记来自遥远宇宙的三分！至少九米开外！！”丹·舒尔曼的嘶吼几乎破音，“比赛时间结束了——球还在飞！还在飞——！！！”
    “唰!!!!!!!!!!!”
    一声比刚才杜兰特那球更加清脆、更加致命的刷网声，轰然炸响！
    “他做到了！！！球进了！！！上帝作证，你们正在见证历史！红色袭击者压哨绝杀！伊莱·徐，回应了凯文·杜兰特的绝平球，用一记不可思议的超远三分杀死了比赛！他击败了长角牛和杜兰特！不可思议的一球！！！”
    整个球馆陷入了刹那的、极致的寂静，随即被TTU替补席炸开的声浪和全场观众的惊呼彻底吞没。
    ━━━━━━━━━━━━━
    “从今天开始，伊莱·徐将是篮球界一个不可忽略的名字！”
    ——《美联社》，记者吉姆·利特克（Jim Litke），2007年1月16日
    “德克萨斯很幸运，他们拥有凯文·杜兰特这位十年一出的天才，但这个夜晚属于德州理工大学的伊莱·徐。”
    ——《ESPN》，记者安迪·卡茨（Andy Katz），2007年1月16日
    “如果你还没把伊莱·徐写进乐透预测里，那你就是在犯职业错误。”
    ——《体育画报》，记者格兰特·沃尔（Grant Wahl），2007年1月16日
    “鲍勃·奈特找到的最后一个天才，就像流星一样横空出世，伊莱·徐的LOGO Shot绝杀震动了大学篮坛。”
    ——《福克斯体育》，记者杰夫·古德曼（Jeff Goodman），2007年1月16日
    “当凯文·杜兰特把德州理工逼到墙角，TTU的中国人毅然扣下了扳机。”
    ——《CBS体育》，评论员格雷格·安东尼（Greg Anthony），2007年1月16日
    CBS体育的文章摘抄：“伊莱·徐并没有让杜兰特“输掉比赛”，他只是逼迫这个天才球员必须完美，否则就会被反杀。杜兰特已经打出了状元级别的表现，但伊莱就是在最后关头等着他的闪失，然后一击制胜。这种比赛脑袋和手感缺一不可，而他两者兼具。”
    赛后花絮
    当徐凌从队友疯狂的庆祝中脱身，就像出尽洋相的倒霉蛋一样来到自己的教练面前时，得到的不是夸奖，至少第一时间不是。
    奈特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下次再在关键时刻阻止我叫暂停并投出那种蠢猪式的绝杀球，我一定会宰了你！”
    徐凌点点头。
    “不过，我得承认你确实投出了一记该死的好球！”奈特笑了，“好样的。”
    　虽然本人颇有欠更不还的劣迹，但相信我，只要有存稿，我肯定会尽量在高潮篇章加更。好了，闲话少说，把票票交出来，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本章完)

 第22章 上不了天堂的混蛋

    “！！！进了！球进了！！！上帝作证，你们正在见证历史！红色袭击者压哨绝杀！.”
    解说员的嘶吼被彻底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TTU的替补席球员和工作人员像疯了一样冲进场内，瞬间将完成绝杀的徐凌淹没在人海之中。联合精神体育馆的穹顶几乎要被欢呼声掀翻。
    在一片混乱中，徐凌努力地拨开人群。他没有看向欢呼的观众，也没有第一时间与队友庆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球场，最终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呆立在原地的身影——凯文·杜兰特。
    杜兰特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巨大的失落感让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刚刚从天堂坠落，那句“你防不住我！”的咆哮言犹在耳，此刻却变成了最刺耳的嘲讽。
    徐凌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杜兰特面前。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徐凌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我听到了。”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对方刚才的措辞，“你说，‘无论我多努力，都防不住你。’”
    杜兰特猛地抬起头，想知道徐凌要说什么绝杀感言。
    徐凌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所以，”徐凌继续说道，“我只好证明，赢你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我只是选择了最让你无法接受的一种。”
    说完，他不再看杜兰特瞬间变得很难看的脸，转身走向了仍在疯狂庆祝的队友们。
    现场激烈地回响着，有很多庆祝，有很多尖叫与欢呼，更有很多专业人士深深地记住了徐凌的名字。
    ※※※
    “早安，同学们，请记住，你脚下的路，是伊莱的来时路！如果你想像他一样成为明日巨星，那就行动起来吧，战斗！年轻人，去战斗！”
    德州理工大学的清晨广播响彻校园，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徐凌感到一阵尴尬。他知道一球成名的故事，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刻，徐凌正和罗德里克·克雷格抱着课本往教学楼走。克雷格这个两米高的黑大个啃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伊莱，过几天《体育管理》要考试了，你有把握吗？听说你最近忙着当英雄，都没空看书了？“
    徐凌刚要回答，路边突然窜出三个金发女生，为首的穿着红色袭击者队的1号球衣，手里居然举着个硬纸板做的“戒指盒“。
    “ Eli， Marry me！”
    徐凌僵在原地，克雷格直接笑喷，嘴里的三明治渣子飞出去三米远。
    “哈哈哈哈！“克雷格拍着大腿，“兄弟，看来你的‘球场统治力’已经延伸到情场了！要不要我帮你收下‘戒指’？”
    “少啰嗦！”徐凌绕道而行，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
    克雷格跟上来，挤眉弄眼地问：“说真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这可是德克萨斯辣妹！”
    “她们对我来说太奔放了。”徐凌表现得像个情场老手，“我更喜欢.有内涵一点的。”
    闻言，克雷格笑道：“如果她们知道你的择偶标准是这样的，我敢打赌，之后你见到的每个女人都会是淑女！”
    徐凌和克雷格躲开人流，回到宿舍里，又聊到NBA选秀预测。
    克雷格说起徐凌的选秀预测就神采奕奕，仿佛是他要打进NBA似的。
    “你知道吗？查德·福德今早紧急更新模拟选秀预测。”
    “噢，是吗？”
    “你排到了第六！而且，他还因为把你排第六被骂了！”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人认为你可以排进前三，但查德·福德却认为你需要经历疯狂三月的考验才能证明你值不值得前三。”
    赛场上击败球星的效应绝对是存在的。
    徐凌记得八村垒在大学时期的选秀模拟预测一度跻身第三顺位，因为他带领冈萨加击败了锡安·威廉森、RJ·巴雷特和卡姆·雷迪什领衔的杜克大学。
    只不过，NBA终究要从另一个维度去考察球员。
    因此，福德的观点可以说完全正确。
    随后，克雷格聊到选秀：“伊莱，等大一赛季结束，你会报名参加选秀吗？”
    徐凌对克雷格并无隐瞒：“如果到时候我的选秀行情没有下降，我想我没有留在校园的理由。”
    “噢，这么说我明年就可以在NBAlive里操纵你了？”
    “大概吧”徐凌心想，不过，你确定不是NBA2K吗？
    徐凌还真不清楚篮球游戏的发展史，作为00后，他只知道2K，而且，由于2k公司一家独大的原因，他们在2020年代基本失去了进取心，只是每年稳定给玩家贡献一坨换皮的新作。
    回到宿舍休息片刻后，徐凌和克雷格前往体育馆。在路上，徐凌依然能感觉到击败德克萨斯大学的喜悦在校园中飘荡。无论是媒体、老师还是同学，都在热烈讨论那场比赛。
    但在温布尔球馆，主教练奈特已经决定翻篇。
    徐凌进入球场时，坐在场边的马丁·芝诺说：“你们今天最好老实点训练！”
    “为什么？”徐凌忍不住问，或许他真正想问的是，我们哪天不老实了？
    “教练看起来心情不好。”
    芝诺一说，徐凌就懂了。
    老登是这样的，每天摆着臭脸，就像爆裂鼓手里的那个人渣光头一样寻找错漏。
    看见徐凌，奈特大声说：“我们的英雄来了！”
    徐凌问道：“英雄有什么特殊的权利吗？”
    奈特冷笑道：“如果你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特权的话，你就会成为TTU历史上第一个被执行死刑的英雄！”
    尽管他们击败了德克萨斯大学，尽管红色袭击者队目前排名BIG 12联盟第二，奈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放松。他亲自主持了今天的训练，那些以为今天能轻松一点的球员付出了代价。
    “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是不是以为抱着英雄的大腿侥幸击败德克萨斯大学就觉得自己可以不认真训练了？！”
    “该死的，达里尔，为什么你永远学不会认真打球！你的态度呢？你的职业精神呢？你指望毕业以后用这种态度去找工作吗？！”
    “J.J！你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防守者！记住，你他妈是最糟糕的那个！”
    今天的训练对许多人来说都是痛苦的，但幸运的是，它只持续两小时就结束了。
    然后，徐凌开始练习NBA标准距离的三分球。
    NBA的标准三分线和当下NCAA那条短短的还很可爱的三分线相比，已经可以算是超远三分了。
    看着徐凌一脸“哥们是快要打NBA的人，没工夫陪你们胡闹”的神情，奈特就气不打一处来。
    “伊莱！！！”
    徐凌看过去，脸上写着：肿么，有事？
    “你以为你很特别吗？”
    “说不是就太虚伪了。”TTU乔丹的意思是，没错，哥们很特别。
    “你一点都不特别！”奈特大叫，“和凯文·杜兰特以及格雷格·奥登那样的怪胎相比，你一点都不特别！你浑身上下没一点特别的地方，懂吗？”
    徐凌不至于狂妄到觉得自己很特别，但老登今天好像吃错药了。
    “不懂。”徐凌说，“我认为我很特别。”
    TTU的乔丹成功噎住了奈特将军。
    奈特不得不用力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他的目光变得凶狠：“我受够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你继续投那个该死的超远三分，这是篮球场上最糟糕的事物！你要么去标准位置练习，要么就去跑步！”
    “我不接受。”
    “什么？”
    “训练时间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自由的。”徐凌叛逆地说，“即便是耶稣站在我面前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不会遵从。”
    “好！好！好！”奈特气得笑出来，“那你就在这继续投你那个该死的愚蠢的超远三分吧！”
    奈特转身走了。
    徐凌还是感觉莫名其妙，他看向帕特·奈特，问道：“他的合同里是否包含每天必须向我们发火的条款？是不是如果有一天他不这么做，他就会被罚款？”
    徐凌的话语引起一阵细细的笑声。
    在TTU，只有徐凌敢这么非议奈特。
    可以说，徐凌的存在瓦解了奈特的强权，他让其他球员发现，原来只要实力足够强，即使是将军也拿你没办法。
    起初，不少人对徐凌心怀芥蒂——这个新人实在太过耀眼，抢尽了风头。但半个赛季过去，徐凌已经用表现证明，他的确与其他球员不在同一层级。
    老将们释怀了，但真正让他们对徐凌感到钦佩的，还是这个菜鸟敢于挑战奈特的权威。
    那个拥有锁喉、脚踹、拳击球员纪录的奈特，对徐凌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不敢效仿，但徐凌的存在大大减轻他们的压力。
    ###
    奈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当他听到学校的广播热议徐凌昨夜的惊天之举，当他看到全国的体育媒体都在谈论“TTU的乔丹”，一股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兴奋感在他体内升腾——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沉的焦虑与恐慌。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二十年前。他希望自己依然年轻，依然有足够的精力带领这支因徐凌而蜕变的球队走向胜利。但胜利的滋味越甜美，梦醒时分就越痛苦。徐凌的种种行径表明他绝无可能留下来打第二个大学赛季。
    一旦失去徐凌，今年的一切辉煌都将如泡沫般碎裂。他们会变回原样，他依然是他，是那个嘴上叫嚷着要重振TTU，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已无力回天的老家伙。
    他不会再有机会执教另一个徐凌，而这种从云端坠回地面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今天看见徐凌为未来而提前在训练中适应NBA三分线时会勃然大怒。那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看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正一点点被时间偷走的绝望的迁怒。
    但事后，理智回笼了，他又有些后悔。
    于是，他在球馆清场后走向更衣室。乱哄哄的更衣室在奈特到来后为之一肃。徐凌已经换回便衣，正聆听着队长杰克逊——这个信仰上帝的基督徒——的谆谆教诲。
    然后，奈特出现了，他直接朝自己走来。
    “我不喜欢我做的那些事。”奈特的话让徐凌一惊，老登这是要做什么？道歉？不可能——“但是必须有人做这些事情，必须有人发那些火，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你们能引导自己做正确的事情，所以我必须推动你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问题是，如何定义正确？
    徐凌不语。
    奈特看向杰克逊，“J.J，你总是谈论上帝。好吧，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上帝不会为这个篮球队提供任何指导。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赢球。他不会从这栋建筑的屋顶跳伞下来，在我们需要得分时得分。我父亲曾经告诉我，上帝只会帮助自助者。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不，先让我问你这个问题。你真的认为上帝会帮助我们这支球队吗？”
    杰克逊无言以对，他真的不认为和奈特这种亵渎上帝的人论道是件好事。
    “所以.”徐凌顺着他的逻辑，煞有其事地玩笑道，“教练，你是希望通过这种‘人道迫害’来帮助J.J提前预习地狱的火刑，好帮助J.J铺平通往天堂的道路吗？”
    “见鬼去吧，伊莱！”奈特被这混小子的歪理邪说气得差点笑出来，但脸上依旧绷着，“而且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没有一个不防守的混蛋能上天堂！”
    今天的布道就此结束。
    (本章完)

 第23章 我还能说什么呢

    赛季过半，德州理工学院已经从一支普通的强队，蜕变成了一支令全美瞩目的热门球队。
    在红色袭击者队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像徐凌这样，引起职业篮球界如此广泛关注的未来之星。
    对阵德克萨斯大学的比赛中，徐凌投出的那记超远三分绝杀，使他成为了一个注定的乐透秀。
    如今，没有任何球队敢再小看他们。这使得他们从挑战者的位置一跃成为了被挑战的上位球队。
    一周之后，他们来到客场里德体育馆，参加本赛季对阵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第二场比赛。
    上一次，他们在主场大胜农工大学，徐凌对阿西·劳的防守令球探们震惊。
    连阿西·劳自己都没想到会被限制成那样。
    打完农工大学之后，徐凌的选秀模板便被换成了罗恩·哈珀。
    有趣的是，在杜兰特头上命中绝杀之后，球探对他的评价再次提升，连带着他的选秀模板的设定也有所争议。
    一些人认为徐凌上限乔丹、下限哈珀，但有部分严谨的球探认为，乔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模板。虽然他或许能成为大学篮球界的乔丹，但他的打法和乔丹其实很不一样。
    大学时期的乔丹多多少少被迪恩·史密斯的四角进攻绊住手脚，投射能力也还没完全开发出来。倒是突破能力可谓举世无双，基本是在超出其他人一个频率的波段里打球。可突破并不是徐凌的强项，或者说，相比起投篮，突破在徐凌的进攻选择中并不靠前。
    因此，科比可能是更合适的模板。
    争论之中，徐凌的模板最终定为：上限科比，下限哈珀。
    这么看，总算有点超级选秀大年前十顺位妖星的架势了。
    毕竟球员的模板并不代表球员最终的高度，它只是球探对于他们技术路线的一种设想。
    风雪哥杰伦·格林选秀时号称“上乔下科”，传奇打工人本·西蒙斯被誉为“更高大的詹姆斯”。最离谱的是，当安东尼·本内特意外成为状元时，还有球探找补道：“不是最合理的选择，但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本内特是本届选秀班唯一可能在NBA场均得到20分的球员。”
    但最终，球员的发展还是取决于个人奋斗。
    再次对阵农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的球员在心理上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紧绷了。
    因为他们知道阿西·劳是可以被限制的。
    今晚，徐凌再次被派去对位劳。
    今次再见，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轻佻：“看见你对长角牛队做的事，我觉得我的遭遇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说的也是。”徐凌用和善的语气说了句诛心的话，“毕竟你们很难把比赛拖到最后。”
    这话说得劳脸色一黑。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享誉全国的后卫。本届选秀除了迈克·康利，能稳稳入选乐透的控卫也就他了。论选秀行情，他不比徐凌差多少，此刻自然不能弱了气势。
    对徐凌的话语，他只是冷声回应：“走着瞧！”
    比赛开始之后，农工大学势头强劲。他们吸取了上一轮失利的教训，尽可能多地从劳身上发起挡拆，而不是让他陷入与徐凌一对一的境地。
    这么做固然可以放大劳的组织能力，但也很依赖队友的发挥。
    场边的奈特看到农工大学如此安排，便断定他们输定了。
    “如果我们只是单靠伊莱的防守，也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奈特一针见血地说。
    徐凌除了防守之外，还会主动持球进攻。
    他其实很在意专业人士的评价。
    这几天，他一直听球探说他的突破能力不行。真不行吗？他非要试一试。
    徐凌减少投篮，增加大量的持球突破。
    答案确实是——一种别扭的“行”与“不行”。
    相比乔丹那种依靠绝对速度和爆发力一步过人的禽兽级突破手，徐凌更依赖节奏变化和投篮威胁创造的通道。他能凭借出色的球感和预判为自己创造出良好的起步空间和突破机会。
    真正的挑战，在于他如何运用这具全新的身体去完成最后一击。他时常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时差”——他的大脑发出了一个指令，但身体执行的却是另一个更深层的、源于前世记忆的本能。
    他会下意识地在对抗中调高出手弧度，会习惯性地选择更快的低手舔篮，这些都是过去在巨人丛中生存的宝贵经验，是为了躲避封盖而形成的肌肉记忆。
    如今，这些技巧依然有效，但在他198公分的身高和212公分臂展的加持下，这些动作有时显得过度谨慎甚至效率不足。他明明可以凭借高度和臂展更轻松地放篮或直接对抗终结，身体却偶尔会选择更复杂、更巧妙的闪避方式。
    他还需要更多的比赛和对抗训练，来重新校准自己的“身体使用说明书”，将顶尖的技术意识与顶级的身体天赋彻底融合。
    不过，对一名还不满19岁的大一生来说，他展现出的突破欲望、创造机会的能力和多样的终结尝试，已足够令人惊喜。
    当晚，徐凌通过突破和分球，以及零星的外线投篮，已经接近20分。
    一次死球间隙，徐凌走到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身边。
    “队长，”徐凌低声说，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冷静的分析，“他们换防的时候很犹豫。下次你给我做掩护时，别急着顺下，假装要拆开，然后直接弹到三分线外。阿西·劳肯定会去扑我，我会把球传给你。”
    杰克逊将信将疑。但几个回合后，机会果然出现。徐凌突破吸引包夹，劳果然如徐凌所料，放空了原本准备顺下的杰克逊，扑向徐凌。徐凌看都没看，一个背后击地传球，精准地将球送到悄然退到三分线外的杰克逊手中。
    杰克逊接球，面前三米无人，从容出手。
    “唰！”
    三分命中！
    这个进球彻底打停了农工大学。杰克逊兴奋地跑回后场，与徐凌击掌。
    “你怎么知道的？”杰克逊难以置信地问。
    徐凌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上半场已经这么干过两次了。”
    最终，徐凌砍下全场最高的24分，并送出了几次关键助攻，带领TTU在客场以14分的优势战胜德克萨斯农工大学。
    相比第一场，阿西·劳今天的表现可算是极佳——全场16分12助攻，看起来是进攻和组织一肩挑。不过，这是一场需要他得分翻倍才有可能赢的比赛，但有徐凌在，如今的发挥可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不知道全国范围内还有谁能像伊莱这么限制阿西·劳！”大学篮球专家安迪·卡茨（Andy Katz）说，“每一次看到他的攻防强度都会让我感到惊讶！”
    即使是在农工大学的主场里德体育馆，徐凌受到的欢迎一点也不比联合精神体育馆少，有许多怀春的女人通过各种关系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送给他。只需要一个电话，无论是德州的哪个角落，她们都可以把自己送上门。
    然而，徐凌表现出一贯地对待球迷的淡漠态度。他连看都没看，只是走到奈特面前问：“我和大学时期的MJ，主要差距在哪里？”
    “你不是自称大学篮球界的乔丹吗？我还以为你已经认为自己达到了那个级别呢.”
    奈特很想嘲讽徐凌，但嘲讽一个全程严防对手核心并成为全场得分王的球员？他还没疯癫到那个地步。
    奈特认真地回答：“除了投篮，你还没有一样比得上他，不过，你的防守不错。”
    “我保守估计”奈特笑道，“那个还被人称作麦克·乔丹的大一生，在投进帮助球队赢得全国冠军的投篮之前，应该是不如你的。”
    不过，若是要比较1984年的乔丹，那就不行了。那个乔丹不仅是最后一支由学生组成的横扫奥运会美国队的灵魂人物，更在之后的NBA新秀赛季场均砍下28分，这是多么恐怖的即战力？
    徐凌又问道：“当时的MJ就像TTU的我吗？”
    “不”奈特不得不承认徐凌已经是球队的灵魂人物，有他没他，这支队伍是两个样。“当时的乔丹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新生，但那是一个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时代。杰出的球员在大学打满四年仍是常态。那支北卡的核心是詹姆斯·沃西。”
    闻言，徐凌精神抖擞地说：“如果我们能赢得全国冠军，是不是就说明我比大学时期的乔丹更加出色？”
    这已不是徐凌第一次表态要带队夺冠了。
    只不过他上次这么说的时候，还有点语焉不详，但这次，他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凌却兴奋得好像眼里有光似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能喜欢利用剩下的比赛，尝试更多的持球突破。教练，之后可以让我更多地客串一号位吗？我想控球。”
    “别要他妈以为你可以决定球队未来的战术！”奈特怒道，“你休想在TTU打四个人围着你一人转的比赛！”
    四保一是吧？我看就该四保一啊！四保一是对的！
    徐凌只能心里想想。
    “我的意思，我应该尽可能地在季后赛到来前尽可能地磨练我的持球进攻。”徐凌有理有据地说，“我们无法单凭投篮赢得冠军。”
    徐凌以为奈特会认同自己。
    毕竟，“光靠投篮赢不了总冠军”不是当代篮球界的政治正确吗？
    结果，奈特却说：“我们不能用所剩无几的常规赛去磨练你的突破技术，而且，你的突破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已经够用了。”
    “你真正该提升的是你的低位技术！”奈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真是想不通！你这身高、体重、力量，加上这臂展和爆发力.低位技术居然是零？而且你他妈来美国之前打的还是中锋！你不会低位单打，当初是怎么混进内线的？”
    徐凌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他也没法跟奈特解释“鱼塘炸鱼”的奥义。奈特常年混迹于NCAA这片仅次于NBA的鲨鱼池，根本无法想象“徐凌本凌”当年在香港高中的小水洼里，仅靠身体天赋就能像霍华德和加内特一样横行无忌，根本用不着背打。而他前世的自己，更是常年作为球场上的最矮小的人（或者之一），练背打？根本没那个动机与条件。
    “我确实不擅长低位进攻。”
    徐凌老实承认。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看迈克尔·乔丹的比赛录像！”
    “看科比的不行吗？”徐凌一脸“无辜”地反问，“球探报告说，我的模板是科比。”
    “如果你能直接看乔丹的比赛，”奈特的火气又上来了，“为什么还要去研究他的模仿者？”
    徐凌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奈特对科比那近乎生理性的厌恶，反而笑着又补了一刀：“因为球探说我的模板是科比呀。”
    “够了！”奈特彻底爆发了，“你要是非要在那强奸犯身上浪费时间，就他妈别再跑来问我的意见！纯属浪费我的时间！”
    嗯，鲍勃·奈特，这个著名的重度性别歧视下头老登居然因为“鹰郡”那档子事厌恶科比吗？这公平吗？人家上赛季那毁天灭地的得分表演难道没有打动你吗？三节得分比独行侠全队多，它不燃吗？全场狂砍81分，创威尔特·张伯伦“逼场悟道”以来从未有过之神迹，它不震撼吗？
    Man
    　感谢在下很缺钱、雪崩啊血崩、我是亚军、群龙见九、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吃个橘子的打赏。再公式求一下收藏和票票，有赖大家支持，目前本书新书榜总榜排名第三，请大家继续追读，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24章 三巨头

    徐凌听从奈特的建议，研究起了背身进攻。
    而且，他还特意挑选了1997-98赛季的公牛比赛录像来看。
    徐凌原本的目的是学乔丹的背打，却意外地被GOAT的无球跑动所吸引，那种如幽灵般滑入空位、像猎豹般突现于关键位置的方式，让他看得入神。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背打上。
    他一边通过录像带观察，一边再去训练场上找队友练习。
    然后他就发现，背打这门技艺，入门容易，精通极难。当然，这句话适用于绝大多数不需要长年累月地练习基本功的技巧。
    徐凌在研究背打的第一天就认识到这一招完全是给内线量身定制的。
    篮球这项运动从诞生那天起就注定是巨人的游戏，但问题是，早期的巨人球员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群速度慢、笨手笨脚、技术粗糙的家伙，就像你看到的一部又长又臭的80年代动作片。
    教练们很快就想明白了，想让他们有点用，就得把他们塞进篮下。在那儿，他们的唯一优势——体型——才能发挥作用。这就是篮球最简单的物理学。
    正是这种“篮球地心引力”造就了背身单打，这门技术是篮球场上最原始的生存法则：高个子可以碾压矮个子，壮汉可以欺负排骨。而当一个怪物集身高、力量和运动天赋于一身时，他就可以主宰比赛，这些天赋异禀的家伙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巧的技术，只需用身体把对手拱到禁区，就能在篮下为所欲为。
    篮球史上不乏这样的统治级内线：乔治·迈肯尚保留着一手优雅的勾手技艺，但很快比尔·拉塞尔和威尔特·张伯伦就用纯粹的身体天赋统治了整个60年代。就在这个巨人时代即将落幕之际，技术精湛的卢·阿尔辛多带着他那无解的“天勾“惊艳登场。时光流转至80年代，以拉尔夫·桑普森和大卫·罗宾逊以初代“独角兽“内线的姿态横空出世。而数年之后，沙奎尔·奥尼尔——这位集上帝恩赐的基因彩票于一身的终极怪物，用摧枯拉朽的力量、恐怖的爆发力和惊人的协调性重新定义了内线统治力。他几乎不需要复杂的背身技巧，仅需一个会传球的后卫和一记朴实无华的小勾手，就足以让他成为篮球史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低位怪兽。
    背打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内线里也有奥拉朱旺和麦克海尔这种违背祖宗之法的异类，但终究，背打是最考验身体强度的技巧。
    这让徐凌不确定他是否有必要精通此道，因为他不怎么需要练习也能在低位强吃小自己一号的后卫们。
    遇到那些高壮的球员，也不会因为顶不进去而乱了章法。
    而奈特的态度是，必须练。
    “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你都要掌握这门技巧，否则你永远别想在竞技层面追上迈克尔·乔丹.”奈特补充道，“不，你可能连科比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虽然徐凌满脑子小球时代的先进理念，但他并不打算把那些所谓的先进理念抛出来狠狠敲打奈特。
    因为奈特远远比他了解这个时代的球员需要什么素质。
    Big 12联盟锦标赛的常规赛还剩下七场，徐凌从一个总是从外线发起进攻的球员，变成一个低位和高位交叉站位的侧翼球员。
    徐凌的练级首战对上爱荷华州立大学，他们算是Big 12联盟的弱队，但也不容小觑，因为他们阵中有一个叫韦斯利·约翰逊的球员。此人和徐凌一样都是新生，高中时期籍籍无名，却在大一赛季便当选球队先发，并且，他将在几年后成为NBA的前五顺位新秀。
    徐凌对他有印象。
    但是不多。
    他只是隐隐记得NBA有这号人，然后就开始拿他练手。
    韦斯利丝毫不敢小觑徐凌，虽说两人都是新生，但后者声名鹊起，已经牢牢锁定2007年NBA选秀的乐透席位，放眼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超级新人。
    但不知为何，TTU的乔丹今晚像是吃错药了一样狂打低位。
    他的命中率不高，但节奏感极好。
    韦斯利受不住徐凌的背打，几次被顶开，而徐凌却是在顶开防守之后没能将球放进篮筐。
    但是，当他找到感觉，犹如480P分辨率老比赛录像里的乔丹式靠开防守人的翻身后仰惟妙惟肖地投出。
    “唰！”
    徐凌莫名感觉很爽，就是那种把对手的身体靠开之后，顺着节奏自然出手的反馈，太棒了。
    下个回合，他想找到那个感觉，却怎么都找不到。
    当他在低位打得沉闷时，他会去外线放松放松，随便扔几个三分，调节下心态，然后再去低位。
    可怜的爱荷华州立大学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徐凌的练级宝宝，他们无力地反抗，最终以20分的差距惨败给德州理工大学。
    赛后，奈特提醒徐凌，不要拘泥于形式，应该尝试所有的进攻方式，而不是专注于某一种。
    徐凌表示认可。
    于是，他在私下练习的时候投入更多时间到背打上，而在比赛里，他只在球队确立了领先优势的时候才会去背打。
    他发现，当他同时找到投篮与持球进攻的感觉时，他的背打也会奏效。
    他的标志性比赛随之出现，对阵Big 12联盟垫底的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比赛里，徐凌里突外投加背打，全场保持80%的命中率轰下队史最高的44分。
    “我知道奈特教练可能会对我的话感到不满，但我必须说出事实——伊莱今晚的表现，完全就是全美最强新生的水准！他根本不该在大学篮球浪费更多时间，大一结束后就该直接冲击职业联赛！”科罗拉多州立大学主帅里卡多·巴顿在赛后发布会上毫不掩饰对对手核心的赞赏，这番言论随即引发媒体热议。
    与此同时，ESPN最新发布的模拟选秀榜单掀起波澜——中国新星徐凌首次杀入前五，成为本届选秀最大黑马。NBA资深选秀专家查德·福特在专栏中惊叹：“伊莱的成长曲线堪称我二十年从业生涯仅见！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还蕴藏着难以估量的潜力。“
    而在Big 12联盟的战场上，传统格局正在崩塌。卫冕冠军堪萨斯大学意外折戟德州农工，尽管凭借胜负关系暂保榜首，但仅剩的1.5个胜场优势已岌岌可危。若德州理工以全胜收官，而堪萨斯再尝败绩，红色袭击者就将完成惊天逆袭，将八连冠霸主拉下王座。此刻的每一场较量，都可能改写整个联盟的权力版图。
    不过，常规赛打得再好也无法决定疯狂三月的名额，最终还得由联盟锦标赛来决定。
    因此，打好剩下的每一场才是最重要的。
    徐凌的爆发明显刺激到了其他两个超级新星。
    这并不令人意外——在专家们最初的剧本里，这届新生本该是“双雄争霸“的格局。格雷格·奥登受困于伤病，始终未能展现巅峰状态；而凯文·杜兰特则打出了NCAA历史级的新秀表现。在那记超远三分绝杀降临前，他们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
    但自从徐凌在杜兰特头顶投进那记足以载入史册的绝杀后，舆论风向悄然转变，“三巨头“的说法开始在各大体育论坛蔓延。
    更可怕的是徐凌近期的状态——场均25分的火力输出，仅次于杜兰特的26分，俨然已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这显然刺激到了那位德克萨斯的天才。在上次交手时就和徐凌针锋相对的杜兰特，在对阵密苏里州立大学的比赛中狂砍40分作为回应。赛后采访时，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格雷格是头野兽，伊莱就像NBA Live里的自定义球员，而我只是做好本分，抢篮板，把球投进。荣耀属于长角牛队。”
    得知杜兰特说出这番言论，让徐凌差点把饮料喷在更衣室的战术板上。
    什么叫我是NBA Live里的自定义球员？这是裸高208公分，臂展227公分，速度快，协调性强，球感惊人，手感逆天，充满运动天赋的数值怪说出来的话？
    这是人话吗？
    这是徐凌前世在哔哩哔哩里看到东尼大木⑴的歌喉保持得比周杰伦还要好之后，最离谱的事情。
    于是，奥登也无法再保持沉默——即便伤病仍未痊愈。
    在下一场比赛中，这位备受瞩目的天才中锋在最后时刻如火箭般腾空而起，一记遮天蔽日的封盖将对手的绝杀上篮直接扇飞至观众席！现场解说当场失控：“格雷格的这记封盖，简直像是九局下半的再见全垒打——比赛结束了！”
    那就是奥登展现出来的潜质，他被誉为比尔·拉塞尔的第四次降临⑵，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对一个18岁的年轻人而言，能被称为“指环王再世“，基本就等于提前锁定了状元席位。
    奥登用这场统治级的表现，完美印证了查德·福特第N次在模拟选秀中将他列为状元的评语：“只要格雷格·奥登愿意，他就能成为球场上的一股超自然力量！”
    不过赛后接受采访时，这个大男孩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低调。
    “我真的不关心那些事情，我的手不舒服，我唯一关心的是健康，我的愿望是恢复健康，然后全力以赴。”
    在NCAA各大联盟的常规赛接近尾声的时候，奥登向媒体吐露了心声。
    没有人意识到，奥登愿望就像皮特·马拉维奇那句“我不愿因为打球而心脏病发作去世”似的，犹如不幸的旗帜一样插在那，预示着结局。
    三巨头的炒作从这里开始不断攀升。
    这场炒作直到德州理工大学的常规赛最后一场，客场对阵德克萨斯大学的二番战迎来高潮。
    这是徐凌和杜兰特的第二次对决。无关排名，因为再没有输球的堪萨斯大学已经锁定联盟第一，德州理工大学只能接受第二的排名。这最后一场常规赛，褪去了所有战术与排位的浮华，纯粹变成了两名超新星在万众瞩目下的角斗场。
    而这一次，德州理工大学展现出了与首战时截然不同的面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他们的后场。
    经过大半个赛季的磨合与阵痛，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终于找到了与徐凌共存的完美方式。
    他不再将徐凌视为威胁，而是真正接纳其为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催化剂”。
    两人也不负众望。徐凌在外线如有神助，一次次用精准的投篮回应主场球迷的嘘声。而杰克逊，则终于打出了全国顶尖进攻后卫的风采。他不再执着于低效的单打，而是与徐凌打出了精妙的配合：徐凌利用无球跑动吸引防守，杰克逊便能趁机撕裂防线；当杜兰特被迫换防到杰克逊面前时，杰克逊又能利用其更胜一筹的速度和节奏变化果断突破。
    两人之间甚至无需眼神交流，一次交叉跑位，一个手势，便能心领神会。
    这场比赛中，杰克逊不仅高效地砍下22分，更送出了7次助攻，其中一半以上喂给了徐凌，帮后者本赛季第二次砍下40分。
    而杜兰特则陷入了与徐凌的缠斗之中，他今晚外线手感冰凉。但这位天赋异禀的超级新人，展现了他另一种恐怖的统治力。一次长角牛队投篮不中，杜兰特如同鹤立鸡群，在TTU两名内线头顶生生抓下进攻篮板，强硬地扛开补防的徐凌，完成二次进攻。
    “你防得住投篮，”杜兰特落地后，对着徐凌喘着粗气低吼道，“但你能阻止我抢篮板吗！？”
    这一次，徐凌还没来得及回应，队长杰克逊的声音先从身后传来：“但他不需要抢所有篮板，凯文。”
    杰克逊跑过来，拉起了徐凌，目光锐利地看向杜兰特，“因为他能投进所有该死的回应球。”
    “没错。”徐凌笑对杜兰特，“为了你们好，多抢几个篮板吧。”
    彼时，德州理工学院以6分的优势领先着德克萨斯长角牛队。
    不过，长角牛正是凭借杜兰特这种统治级的篮板表现（15个篮板，7个前场板），比赛的悬念才得以死死保持到最后。
    最终，整体进攻状态更胜一筹、且团队纽带更加牢固的德州理工大学还是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86比82。
    德州理工大学以15胜1负的战绩锁定Big 12联盟二号种子席位，只需在季后赛赢下一场就能确保疯狂三月的入场券。
    输掉二番战后，杜兰特心有不甘地找到徐凌：“我会在Big 12决赛等你，你可别不来。”
    “没有人在乎Big 12冠军。”
    徐凌笑了笑。
    “我的目标是全国冠军。”
    ⑴有任何好奇的请去童站搜大木清唱《龙珠》主题曲。
    ⑵比尔·拉塞尔的第二次“降临”是尤因，第三次是大卫·罗宾逊。这里的降临指的是媒体的炒作用语。
    (本章完)

 第25章 过街老鼠想要旷工

    徐凌相信，他和阿西·劳之间有一种特别的缘分。
    首次对阵德克萨斯农工大学时，徐凌凭借在防守端对阿西·劳的限制，帮助球队战胜对手，从此声名鹊起。不久前，他们刚完成“二番战”，德州理工大学（TTU）再次胜出。
    事关“疯三”名额的Big 12联盟锦标赛第一场，他们又一次遇见了德克萨斯农工大学。
    “哎，我还能说什么？”劳一脸厌倦地看着徐凌，“我们今年这运气也太背了，我跟你说，就算让我掉进帕姆·安德森的胸里，都能把她的假体给挤出来！”
    徐凌的第一反应是：“帕姆·安德森是谁？”
    为什么不是艾娃·亚当斯？为什么不是丽莎·安？当然，徐凌不喜欢“科技”，他真正喜欢的是萨拉·阿拉伯那样的纯天然无添加的天赋怪。
    “不用介意，阿西。”徐凌和对方握手，淡淡地说，“至少你可以成为最早备战2007年选秀大会的乐透秀。”
    劳冷笑一声：“我就当你是在祝我好运了！”
    农工大学确实可以唾骂自己的运气不好。虽说Big 12联盟这赛季“内卷”得厉害，但他们本身也算得上是联盟前四的球队，拿个“疯三”名额不难。有阿西·劳在，对上大部分球队，他们都有一战之力。
    但偏偏，他们在锦标赛首轮就遇上了Big 12联盟里唯一一支“天克”他们的球队。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徐凌就像阿西·劳面前的一堵高墙，这堵墙看起来是他在NCAA的难关，实际上却预示着他在NBA可能遭遇的困难。
    当他遇到的每个球队里都有一两个像徐凌这样的防守球员时，他还能适应吗？
    这才是决定他职业生涯的关键。
    而今晚，他没有机会。
    和阿西·劳的比赛打得越多，徐凌对他的防守就越熟练。
    阿西·劳在外线投开了，但也只是让比赛多了一点悬念，因为投篮手感很难保持全场不变。
    在徐凌的高压防守下，阿西·劳在下半场失去节奏，农工大学也随之崩盘。
    与此同时，徐凌短暂的低位强化训练也收获了一点成果。
    他依然不习惯背身单打的节奏，但他已经渐渐知道如何压制那些体重、力量和爆发力都不如自己的错位球员。
    这是他的一小步，却是打开掌握背身单打窍门的一大步。
    对于外线球员来说，背身单打的精髓很简单——惩罚所有敢于摆在你面前的错位。
    如果你不会背身单打，就会像“NBA历史最长的河”的主人那样，在总决赛上闹出被巴里亚防住的笑话。
    今晚，徐凌的低位进攻卓有成效，并且身兼防守对方核心的重任，可谓统治攻防两端。他全场砍下23分11篮板4助攻3盖帽，帮助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战胜对手，挺进锦标赛下一轮的同时，也赢得了通往2007年NCAA“疯狂三月”锦标赛的门票。
    “你跟我开玩笑呢？！伊莱就是篮球界的詹姆斯·迪恩！”
    比尔·西蒙斯看完这场比赛后，在他的专栏里亢奋得像个孩子。他写道：“去年的今天？谁他妈知道伊莱是谁？他对我们来说，不过是那些每年夏天在某个健身房里撸铁，投篮姿势还算过关，但最终永远无法打进NBA的无数个‘如果’之一。你知道，就像你表哥，他总是说自己‘以前打过校队’。但现在呢？短短一年的时间，这家伙就从某个不知名的国际赛场角落，变成了举世瞩目的超级新星！”
    “他在凯文·杜兰特面前投出的那记超远三分绝杀？我的天哪，那简直就是1955年詹姆斯·迪恩在《无因的反叛》里的那个眼神！你知道，那部电影不光让JD不朽，更把他变成了青年文化的一面旗帜，一个永远的叛逆者。而伊莱那记投篮，就是他的‘无因的反叛’时刻——它不仅锁定了胜局，更TM把他塑造成了我们今天所认识的这个无法无天、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伊莱！”
    “而且，这还不是最疯狂的地方——最疯狂的是他还在进步！你敢信吗？！我们现在甚至无法预测，等到这个疯狂三月结束的时候，这家伙会进化到何种程度！他会不会成为篮球界的《2001太空漫游》？直接跳过中间所有步骤，变成一根骨头飞向太空？你告诉我！”
    德州理工大学向着队史第十二座联盟锦标赛冠军冲刺，徐凌的声誉也越来越高。
    这个名字已经进入了NBA各大总经理的办公室。
    当伊赛亚·托马斯听到队里的球探将徐凌和奥登、杜兰特并列，称其为“2007年选秀班最不可错过的新秀之一”的时候，托马斯，那张令纽约人憎恶的脸露出鬼一般的微笑。他指着窗外说：“菲尔，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向市民宣布我们要放弃整个赛季，并为乐透抽签选秀而战，我向你保证，我会被人吊死在时代广场，因为我们他妈已经没有选秀权了！”
    尼克斯的首席球探菲尔·福德（Phil Ford）嘴角一抽，想说点什么。但理性告诉他，不要和伊赛亚有争执，他已经听不进其他意见了，任何进言都要顺着他的话说。
    “伊赛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交易手。如果伊莱是不可错过的，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把他弄到手。”
    “但是.”托马斯问道，“代价是什么？”
    怎么说呢？无论代价是什么，都不会比给杰罗姆·詹姆斯这种人5年3000万的合同，用多个未来首轮签从芝加哥“偷”来埃迪·库里，组了一群高调、张扬、不听指挥的老将，却挥动支票请来拉里·布朗这种控制狂，并指望他改变局面更糟糕了。这简直是一种“负负得正”式的决策，因为托马斯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而布朗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意见，那么这两个性格相似的人会走到一起吗？
    不，《纽约时报》将托马斯和布朗的联姻称为NBA版本的科特·柯本和考特妮·洛芙。两条矛盾大到无法平息的“毒虫”，男的有点才华，最终知道自己除了给世人以消遣便没有任何价值，于是选择自我了断。这平息了好莱坞历史上最糟糕的情侣史，留下了一段死后比生前更伟大的传奇——我们很熟悉这种事——同时把女毒狗永远置于“你害死了他”的炼狱。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托马斯和布朗也是如此。他们的关系很快就终结了，不到一年，布朗就结束了自己在尼克斯的任期，领走大笔买断费后，对于那些指责他让尼克斯变得更糟糕的人说：“你在指望什么？这些人不是我选择的。”
    于是，多兰只能让托马斯亲自上阵，因为这是他过去三年里开掉的第四个主教练。反正无论请谁来，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开除，那就你自己上。所以，托马斯现在既是球队的总经理，也是球队的主教练。对于老板的信任，托马斯的回报是性骚扰女员工被告上法庭。
    而尼克斯迎来了过去五年最好的一个赛季，他们目前有50%的胜率。多兰“欣喜若狂”地给托马斯送上一份为期三年的续约合同。
    谣传说吹牛老爹单防过某知名球员的背身单打，但说真的，就多兰给托马斯的包容程度，当二十年的名器都不够的。
    “我记得，那个伊莱是奈特教练的球员？”托马斯突然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声称要成为‘大学乔丹’的孩子。”福德立即说。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目光短浅。”托马斯轻哼一声，“‘大学篮球界的乔丹’什么也不是，哪怕是进入NBA的乔丹，在80年代也不过是半决赛的水平！”
    考虑到两人的积怨，托马斯对乔丹说出任何“暴论”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只不过是抓住了我、拉里和魔术师衰老的窗口期，在90年代赢得了一点点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托马斯看向福德：“你说对吧，菲尔？”
    菲尔·福德，1978年的榜眼秀，乔丹之前北卡历史上最伟大的后卫，现在正感觉自己被一条心思歹毒的蛇盯上。
    “嗯嗯.”
    每当托马斯贬低乔丹的时候，他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别人的附和，尤其是那些北卡人的附和。
    福德不是乔丹，他不会在自己50岁的时候依然把北卡蓝的训练裤当底裤穿。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保住工作。
    所以，哪怕托马斯说乔丹是在90年代天天踩狗屎运的“狗”，他也承认。
    “德州理工大学现在怎么样了？”托马斯将话题一转，“我听说他们最近打得不错？”
    “非常棒！”福德一看托马斯有兴趣，便说道，“他们已经赢得‘疯狂三月’的门票，昨天又大比分赢球，距离捧起Big 12联盟的冠军杯还差一场比赛。”
    托马斯也想去看看，倒不是考察徐凌，毕竟球队没有2007年的选秀权，新人再好又能怎样？
    他现在就是一条过街老鼠，如果抛下球队去德州看球，别人会怎么说他？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的名声已经跌到谷底，都没有下降空间了，还在乎这个？
    托马斯决定给自己恩师打个电话。
    “教练，最近如何？”
    “还不错。”奈特看起来情绪很高，“我们打进了Big 12的决赛。”
    托马斯并不想继续寒暄下去，他知道奈特教练不是那种喜欢客套的人，于是直接问：“我听说德州理工大学（TTU）有一个好孩子，您觉得他怎么样？”
    “不比你差。”
    “但具体如何，你可以自己来现场看。”
    托马斯又与恩师聊了几分钟，然后挂掉电话，对助理说：“订一张去达拉斯的机票。”
    “可是.伊赛亚，我们明晚的对手就是达拉斯。”
    “那咋了？”托马斯大叫，“你不会觉得我们对达拉斯有胜算吧？听着，我病了！我要出差！我还有官司要打，有一堆交易要考虑，有一个信任我的老板要交代，还有一个该死的‘大学乔丹’要考察！我明晚没空！”
    这基本概括了伊赛亚·托马斯时代的尼克斯队内生态。
    你知道托马斯是个傻比，但你不敢说他是个傻比，因为老板认为他是世所罕见的管理层奇才。如果球队出了问题，那肯定是别人的错，托马斯一定没错。如果你认为他是傻比，就等同于在说老板是傻比，你还想要工作吗？想就闭上你的臭嘴，说点好听的话！
    “是，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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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6章 超越想象

    德州理工学院打进了big 12联盟锦标赛的决赛，他们将在决赛中再次对阵堪萨斯大学。就像之前的首次对决一样，TTU仍然是被看扁的一方。
    而且，无论是普通球迷还是专业球探，他们都认为堪萨斯大学是更强的球队。
    从阵容看，这是毫无争议的。
    鲍勃·奈特已经当了42年的篮球教练，他深信一件事，那就是在一场决胜负的赛制下，校园篮球没有稳稳的赢家。
    为此，他请来了一个“外援”。
    他上次见到伊赛亚·托马斯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托马斯过得并不好，最近更是被鬼上身了似的，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在奈特眼里，最重要的是忠诚。对朋友的忠诚。
    托马斯愿意抛下工作，主动来到自己，支持自己，说明了很多。
    “伊赛亚你看起来和当年一样。“
    奈特感慨地说。
    “教练，我至少失去了两样东西。”托马斯比出两根手指，“速度和弹跳。”
    至少他说的不是“骄傲”与“尊严”，所以奈特仍然有理由为他高兴。
    TTU的球员们对托马斯的出现感到意外。
    如果奈特依然在执教印第安纳大学，那么今天出现任何山地人队的名宿都是合理的。问题是，奈特已经和印第安纳大学决裂，托马斯的出现并不是作为“为学校赢得无上荣誉！”的传奇球员，而是一个现役NBA球队的主教练，只是因为奈特叫他来，他就来了。
    这看起来非常敏感。
    因为NBA明确禁止内部人士和大学球员在报名参加选秀大会前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
    但托马斯还是出现在德州理工大学的更衣室里。
    面对这么一个近来备受争议的NBA名宿，众人都抛下了八卦之心。
    托马斯轻描淡写地说：“教练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我也听说你们今年打得不错，据说你们中还有人自称TTU的乔丹？”
    球员们的目光转向徐凌。
    徐凌对这位突然出现的NBA历史五十大巨星没那么感冒，此刻只是耸耸肩，算是表了一个“对，就是我”的意思。
    “虽然大学时期的乔丹并不怎么样，但我想，如果是乔丹，应该可以带领球队赢下big 12的冠军。”托马斯不讲武德，上来就使出激将法。
    徐凌平淡地回应：“我正要这么做。”
    托马斯笑道：“我会盯着你的。”
    身为尼克斯的总经理，托马斯这番话无疑传达了球队对徐凌感兴趣的意思。
    但徐凌很现实，他想的是：尼克斯有选秀权吗？
    虽然他不了解托马斯在尼克斯一系列的逆天操作，但他一直有关注各大媒体的模拟选秀，他从未在首轮选秀模拟中看见尼克斯的影子。
    这说明，尼克斯已经失去了2007年的首轮签。
    不过，这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
    球员们在助教的带领下准备登场。
    奈特和托马斯目视他们走出更衣室。
    “他看起来很有胆量。”托马斯说。
    奈特说道：“他可不只是有胆量。”
    再次对阵堪萨斯大学，双方彼此间都熟悉了很多。
    马里奥·查莫斯主动来找徐凌搭话：“嘿，菜鸟，布兰登对于你能预测进乐透区这事非常生气！”
    “只是乐透区而已，没什么好生气的。”徐凌凡尔赛地说。
    “乐透区而已？”查莫斯大笑，“布兰登从未入选过乐透，你却说乐透区只是而已？”
    确实是“而已”。
    自打徐凌和杜兰特交完手，他对这些潜在的NBA球员彻底祛魅了。
    场边，ESPN的专家们介绍了今晚的特殊情况——伊赛亚·托马斯作为特别来宾出现在TTU的“家属区”。
    他坐在替补席的后排位置。
    作为NBA的现役教练与总经理，他看起来和TTU太亲近了。
    ESPN的丹·舒尔曼谈到了托马斯可能遭遇的处罚。
    不过，考虑到这位几近身败名裂的NBA名宿不久前正式与告他威胁的女员工庭外和解——只是需要赔偿上千万美元的精神损失——好像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参赛的两队首发登场。
    堪萨斯大学看起来有一水的NBA前景的球员。
    徐凌再次见到布兰登·拉什，什么话也没说，虽然查莫斯说对方因为自己进入ESPN模拟选秀的乐透区感到不满，但他至少没表现出来。
    开局跳球，堪萨斯大学的达雷尔·亚瑟帮助球队赢得球权。
    查莫斯拿球便快速推进，来到前场一秒不停，将球传给朱利安·赖特，后者强杀篮下上篮得分。
    “达里尔！”奈特对多拉的防守感到不满，“你必须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
    内线是TTU众多问题中最突出的一个。
    大四内线达里尔·多拉被认为缺乏足够的竞争欲望，他是那种神一场鬼一场的球员。
    如果面对强敌，TTU没有足够的容错率来负担他的超鬼表现。
    可是，不上多拉也不行，因为TTU的内线缺乏人手。
    所以，奈特只能持续地施压，TTU全队里，要说谁被奈特骂的最多，那肯定是多拉，今天也不例外，一个防守失位，奈特就坐不住了。
    这绝不是奈特过于敏感。
    他太了解多拉了。
    有些球员一开场漫不经心，但是被提醒之后会迅速振作起来，同样有些球员，开场的状态无论好坏，都会延续全场。
    不幸的是，多拉是后者。
    贾里乌斯·杰克逊在外线用三分球给予回应，堪萨斯大学同样试投三分，只是没有命中。
    但是，侧翼的朱利安·赖特冲进篮下，从多拉的面前将进攻篮板抢走。
    随后，赖特的二次进攻不中，旁边达雷尔·亚瑟抢到堪萨斯的第二个进攻篮板，这次，他完成了进攻。
    奈特无奈地看着这一幕，自嘲地说：“我希望上帝会记住我在这种情况下执教了达里尔·多拉四年。我忍受了他整整四年！”
    外线左侧，徐凌反跑后接球。
    徐凌一拿球，现场的欢呼声浪便上涨了几个音量。
    “伊莱毫无疑问是德克萨斯州最受欢迎的大学运动员之一！”
    与此同时，堪萨斯大学用朱利安·赖特错位防守徐凌。
    作为大二球员，赖特是堪萨斯大学这批2005级的豪华招募班里潜力最高的球员，他有前锋的体格，后卫的速度和全面的身手，但他在大一赛季并未展现出明星级别的实力，选秀前景因而受到影响，所以留在学校征战大二赛季。
    光从静态天赋看，赖特基本包围了徐凌。
    201公分的裸足身高，216公分的臂展，其他的不说，这静态算是拉满了。
    但是，如若身体天赋可以代表一切的话，你就不会看到赤井·美月解开马赛克，更不会看到穆罕默德·班巴四处漂泊。
    徐凌先是用眼神做假动作，让赖特误以为要走右手，却是在启动的刹那，换手变向，走左手瞬间撕开一个身位，如箭矢般刺进篮下，上篮得分。
    多拉看傻了，朱利安·赖特可能是整个Big 12联盟里除了杜兰特之外身体天赋最出色的球员，但徐凌打他就像打儿子一样简单。
    对上徐凌的目光，多拉的心中只有对强者的敬畏。
    徐凌看他一眼，淡淡地说：“D.D，打起精神来吧。”
    正常来说，大一的学弟用教育的口吻对大四学长说这种话，那是上赶着找霸凌的节奏，但多拉在整个队内就佩服徐凌。
    如果没有徐凌，他们别说和堪萨斯大学争Big 12的冠军，能不能拿到疯三门票都得两说。
    现在被徐凌一激励，多拉一扫开场的萎靡，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在卡位上压制了达雷尔·亚瑟。
    内线开始给到压力，徐凌在外线也像恶虎般紧咬布兰登·拉什。
    然后，马丁·芝诺又看住了拉塞尔·罗宾逊，组织不奏效的马里奥·查莫斯只能选择单打。
    战术被掐死后的单打最考验单打手的实力。
    查莫斯在大学篮坛的单打能力属于上佳，只是现在没有进入状态。
    “砰！”
    查莫斯跳投打铁。
    多拉积极卡位，TTU的另一位内线，大三的白人大前锋约翰·普莱夫卡亦卡住自己的对位人。
    徐凌纵身一跃，将篮板球收入囊中。
    “想快攻？”赖特上前犯规，“没门！”
    裁判哨响。
    徐凌揉了揉被拍打的手，冲赖特说：“没有意义，我们会在阵地战中拿到更多分数。”
    赖特冷笑道：“拿到再说吧！”
    上一次败给堪萨斯大学后，徐凌在许多个夜晚复盘比赛，最开始的时候，他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他不断推演自己该怎么表现才能改变局势。
    不管他怎么推演，得出的结论是，光靠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弥补两队的阵容差距的。
    要想战胜堪萨斯大学以及其他阵容强于TTU的球队，他必须落入俗套，即“伟大的球员可以让身边的球员变得同样伟大”。
    这是他的答案。
    所以，他要鼓舞多拉，让他振作起来，同时，他也要激活身边的队友，这无疑对他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过去，奈特给他的角色很简单，就是进攻和防守一把抓，而现在，他多给了自己一项兼职。
    徐凌在外线拿球，拉什紧逼上来。
    徐凌背身护球，然后打手势让多拉上前挡拆，几秒时间，多拉落位。
    拉什被挡拆挂住的那一刹那，达雷尔·亚瑟只得换防逼向徐凌，多拉则按照战术转身顺下。
    徐凌在困境中找到了唯一的传球路线，单手抓球甩出——“多么美妙的一传！”——丹·舒尔曼的赞美声飘荡在空中，达里尔·多拉接球攻进篮下，扛着朱利安·赖特的协防将球打进。
    “哔!!!!!!”
    裁判清晰地比出进球有效的手势，大喊道：“And One！”
    “！@#￥@%”
    多拉激动地回头找徐凌庆祝。
    被这一幕震惊的不只是现场的球探，还有伊赛亚·托马斯。
    来之前，他就听说徐凌是可以和杜兰特、奥登并驾齐驱的超级新生，但他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个。
    “这个中国人，完全超出预期了。”托马斯惊讶地说，“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出色！”
    (本章完)

 第27章 不易满足的人

    上半场的比赛对德州理工大学来说是完美的。
    他们基本上实现了自己的所有赛前目标，徐凌对位压制布兰登·拉什，并且不再像第一次对阵堪萨斯大学那样孤军奋战。
    奈特给他设计了很多战术，让他大量持球，超强的存在感使得对手对他予以重防。
    然而，徐凌的头脑始终保持清醒，有机会就进攻，没机会就传球，贾里乌斯·杰克逊和马丁·芝诺等人纷纷找到状态，无论是外线投篮还是内线突击都有建树。
    赛前奈特最担忧的内线，在开场表现不佳后，经过徐凌的鼓舞与激励，也展现出良好的面貌。
    反而是堪萨斯大学，空有天赋，却是有劲没处使。
    半场战罢，红色袭击者队以44比36领先8分。
    徐凌的大头照搭配他的数据统计打在大屏幕上：14分6篮板4助攻1抢断1封盖。
    “格雷格·奥登是最具天赋的新生，凯文·杜兰特是最擅长进攻的新生，而伊莱.”迪克·维塔莱给予了超级高评价，“他是攻防两端最具影响力的新生！这个半场，他就像幽灵一样困扰着野猫队！他在进攻，他在防守，他在组织，天啊，他甚至在内线保护篮板，他无处不在！”
    回到更衣室里，奈特赞扬了所有人的表现，却还不忘打预防针：“我们还有下半场，整整20分钟要打！要把优势维持到最后，如果我们在下半场搞砸了，上半场的表现便没有任何意义！继续做正确的事，保持冷静！”
    奈特说了一些对教练员而言绝对正确的废话，只是他光顾着灌鸡汤，却忘了提醒自己，他才是TTU最容易失去控制的那一个。
    下半场刚打了几分钟，比赛的节奏就肉眼可见地变了。
    裁判的哨子开始密集起来，尤其是对德州理工防守端的判罚，显得格外“敏感”。一些上半场还被默许的身体对抗，现在却频频被吹。队员们开始收着打，不敢贸然贴防，节奏也变得迟缓。
    堪萨斯大学察觉到了这一点，迅速调整打法，连续通过突破和造犯规不断站上罚球线，把分差从8分缩小到4分，逼得奈特不得不提前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德州理工尝试重新提速，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徐凌在一次快速推进中完成精彩的转身突破，刚准备加速攻筐，身后的布兰登·拉什突然伸手拉拽了他的右臂，干扰极其明显，连场边观众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哨声并未响起。
    失去平衡的徐凌将球碰出底线，裁判只是面无表情地比了个“界外球”的手势。
    一时间，球馆里嘘声四起。连评论席上的迪克·维塔莱都忍不住皱眉说道：“哇哦，这球……我得说，如果那都不算犯规的话，我们恐怕得重新定义什么叫‘身体对抗’了。”
    场边的奈特彻底失控了。
    他快步冲到场边，双手张开，声音嘶哑：“你他X的是不是睁着眼睛？他把他拽下来了！这是犯规！这是该死的犯规！”
    徐凌已经准备上前拦住暴走的老登，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奈特越说越生气，指名道姓地朝着那个漏判的裁判怒吼道：“约瑟夫·莫里斯，我已经忍受你十几年了，你为什么不帮个忙，辞职算了？！”
    自然地，没有一个裁判可以容忍这样的侮辱。
    奈特的暴怒并没有换回即时的利益，反倒是被裁判出示了篮球场上的黄牌，给予奈特技术犯规。
    “F@#￥#@￥”
    徐凌挡住了奈特。
    “放开我！”奈特大吼，“我要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好裁判！”
    徐凌不敢想象若是把奈特放开会发生什么。
    还好，奈特的助教们冲了过来将人控制住。
    堪萨斯大学获得两次技术罚球，布兰登·拉什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将比分追至44比42。
    但根据规则，球权仍属于德州理工。
    裁判示意从底线重新发球，比赛继续。
    可气氛已经变了。
    虽然没丢球权，但这白送的两分、教练的怒火，以及哨声尺度带来的不确定性，已经在悄悄蚕食红色袭击者的节奏和情绪。
    奈特咬着牙站在教练席边，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无法忍受对己方大好的局势因为裁判尺度的变化而倒向对对手有利的局面。
    看着那个该死的裁判，奈特对儿子小奈特说：“帕特，你要抓住我，否则我会忍不住冲上去揍那个混蛋！”
    小奈特自然是分毫不敢懈怠。
    球场上，徐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对手的气势已经起来，如果不想点办法将其压制住，用不了几个回合，比分就会被反超。
    马里奥·查莫斯一边防着边线球，一边张着嘴说垃圾话：“你们TTU想拿Big 12冠军还早几百年呢！”
    几百年？
    徐凌微微冷笑了下。
    年轻人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争的就是朝夕，谁要等几百年？
    徐凌拿球，看了眼前的布兰登·拉什一眼，体内仿佛有股能量在燃烧，这是危机时刻，大部分被逆转的球队不是在被逆转的那一刻失去的心气，而是在逆转发生前就感觉大势已去。
    但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TTU身上。
    “伊莱运球，突破，WOW！！！多么优雅的步伐他摆脱了布兰登·拉什！！！”
    不仅如此，徐凌运球冲进篮下的刹那，朱利安·赖特已然回缩，他宁愿犯规也不想让徐凌强攻得分。
    徐凌感受着被破坏的圆柱体，却在裁判哨响时将球掷向篮筐。
    篮球沿着众人的目光向篮筐飞去，撞到篮筐前沿，一弹，又一弹，随之落袋。
    “And one！！！”
    “还是伊莱，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稳住了球队的士气！”
    “听啊，全场观众都在为他欢呼！”
    “给一个回响吧，伊莱，你看到了吗？孤星之州在为你而鸣！”
    没有回响。
    徐凌站上罚球线命中加罚，然后快速退防。
    比赛仍要继续，但有人能感觉到，下半场开始以来那股被堪萨斯大学牢牢掌控的比赛局势正在变成一片混沌。
    奈特在场边大喊：“保持联防，让他们投三分！他们投不进，他们是孬种！”
    好像是为了证明奈特所言不虚，来回传球的堪萨斯大学最终由马里奥·查莫斯强投三分。
    篮球“砰”一声从篮筐上弹出，一个长篮板，还没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徐凌已经飞身而起，用他的右手牢牢将球掌握在手心。
    “想要成为Big 12冠军的，给我跑起来！”
    徐凌大喝一声，队友纷纷大声响应，场上的氛围由低谷向高峰攀登，不过两个来回。
    “那个家伙.”奈特本以为自己对徐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早已免疫，可当他亲眼看着对方在困境中挺身而出，像真正的领袖那样将球队重新凝聚、再度夺回比赛主动权时，他仍然感到一种恍惚的不真实。“他天生就知道怎么领导球队吗？”
    徐凌的队友全速快下。
    朱利安·赖特在弧顶三分线外拦住徐凌。
    可是，TTU并非只有徐凌一个火力点。
    徐凌抬手把球传向左侧。
    马丁·芝诺接球，突破进去搅乱野猫队的防线，回手将球传给已经在外线准备就绪的贾里乌斯·杰克逊。
    风头被徐凌完全压过的杰克逊曾是TTU最好的球员。
    对于他的对手来说，把他防住就能轻松战胜TTU。
    可是现在，徐凌成为那个吸引对手注意却还能稳定贡献的球员，杰克逊花了一段时间寻找自己的定位，最后，他找到了位置。
    那就是心安理得地置身于TTU乔丹的羽翼之下，毫无保留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他明白这一点时，他就依然是全国顶尖的外线得分手。
    “唰！”
    杰克逊命中三分。
    分差从2分快速拉开到8分。
    堪萨斯大学只能叫暂停。
    恢复冷静的奈特在暂停中作出了极其明智的判断：“干得好，孩子们，你们打得好！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像开场时那样施压，相信我，他们会比之前更加粗暴。不要害怕，跟他们对抗！真正的男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退缩，坚持我们的防守布置，让他们投三分，控制比赛节奏，只要在我们的节奏里，他们就翻不起浪花！”
    暂停回来，比赛的变化正如奈特所说的那样，堪萨斯大学在阵地战攻势施展不开的情况下，强化对抗与肉搏消耗TTU的手感是最优解。
    只要TTU的投篮命中率下降，他们就可以充分发挥运动天赋的优势进行大量的防守反击。
    基本上，所有强于天赋短于技巧的队伍在应对类似局面的时候都会这么做。
    比赛节奏变得极慢，堪萨斯大学恨不得每个回合都打满进攻时间。
    但是，进攻打得拖沓并不代表他们很有耐心。
    从实际情况来看，堪萨斯大学的耐心源于TTU防守端的出色表现。
    徐凌就像天网般牢牢包裹住布兰登·拉什。
    作为外线的主要攻坚手，拉什在徐凌面前完全哑火。
    朱利安·赖特空有全场最强的天赋，粗糙的技术使得他无法在空间紧缩的情况下做事。
    于是最后只能让马里奥·查莫斯来收拾残局。
    杰克逊防守不好，但有联防，他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对手的投篮。
    查莫斯连续运球后晃出一个空间，压哨出手命中三分。
    这球让堪萨斯大学长舒一口气，但TTU的反击比他们预计得更快。
    奈特之前对裁判的叫嚣并不是只有负面效果。
    裁判的判罚尺度比之前收紧了许多。
    高压防守下投篮不易，徐凌运球冲进篮下造成犯规。
    边线发球后，徐凌拜佛假动作晃起拉什，抓着时间差跳起撞开对方的身体强行出手不中，但拉什赔上投篮犯规。
    他在一个回合内造成拉什两次犯规，这也是堪萨斯大学下半场的第四次犯规，同样是拉什个人的第四次犯规。
    “布兰登，你不能再犯规了！”
    队友提醒着。
    更着急的是堪萨斯大学的教练组，他们不敢换下拉什，又担心后者犯满毕业，于是让朱利安·赖特和拉什换防。
    “Ju-Ju！”查莫斯大声叫着赖特的昵称，“让他们一年级混蛋认清自己的实力！”
    徐凌笑问：“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做这件事？”
    查莫斯嘴上强硬着：“你还轮不到我费心！”
    赛季罚球命中率接近九成的徐凌两罚全中。
    此后是连续两分钟的进球荒，堪萨斯大学的阵地战连续打铁，徐凌则错过了一记战术跑位后的接球投篮，以及达里尔·多拉在篮下强打不中。
    不得分的焦灼气氛煎熬着球员的精力。
    查莫斯深呼吸着，呼叫挡拆，错位对上徐凌，这是一个不好的换防，但这么一错位，也就意味着TTU场上防守最烂的杰克逊对上了全场天赋最高的赖特。
    查莫斯的传球意愿就写在他的脸上，他的意图如此明显，以至于连场边的球迷都在大叫：“伊莱，别让他传球给赖特！”
    徐凌的防守由紧盯转变为贴身，查莫斯想传球，但路线被遮挡。当他被迫收球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进入死局。
    他东张西望，好像手中的球是个烫手的山芋，需要尽快处理掉。
    正是这种心态让徐凌知道，他只要在这个时候给一个传球的空隙，查莫斯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它——查莫斯传球的瞬间，徐凌的手掌便已出现，它抓住球，只需一瞬，就使球权易主。
    “伊莱抢断了查莫斯！！！”
    现场的喧嚣如炸开的熔岩，震耳欲聋。查莫斯双眼通红，拼命回追。但有人相信他能够阻止TTU那个1号吗？
    不，没有人。
    即便是他最亲的家人、朋友，甚至是这世上所有依然信任着他的人——此时此刻，也没有人相信，他能够拦下那道如风如电的红色身影。
    “就这样把那个该死的混蛋狠狠干掉！”
    奈特用力挥拳。
    而徐凌却在步入三分线的刹那急停，根本无法调整身体急停的查莫斯就像刹车失灵的小摩托失衡地滑倒向前方。
    徐凌的左手作摊手状，仿佛在问“这是什么礼仪？”，随后收球，懒洋洋地投出一记追身三分。
    “唰！！！！！！！”
    “劳你费心了。”徐凌说，“可惜我是一个不易满足的人。”
    徐凌回防时，旁边传来奈特的咆哮：“你都把他晃倒了，为什么还要投三分？你应该狠狠冲进去扣篮！扣他妈的篮！”
    “教练，你可以任性地找裁判吵架，为什么我不能任性地投个三分？”徐凌自顾自地说，“更何况我投进了。”
    奈特怔在原地，等徐凌跑远，才回过头对助教们说：“我真的讨厌那个混蛋！”
    但是，他们不能没有那个混蛋。
    从时间看，徐凌的追身三分不是一锤定音的得分。
    那一球让TTU扩大了领先优势，但堪萨斯大学还有时间。
    可是，从后续的发展来看，这确实是改变比赛走势的一回合。
    堪萨斯大学的一切问题，都源于两个点，他们在前场解决不了徐凌的防守，可他们又在后场无力应对徐凌的进攻。
    布兰登·拉什被完全打爆，朱利安·赖特粗糙的攻防在阵地战里派不上大用场，没有稳定的外线火力就破不了TTU的联防，进攻打不进的同时，回到防守端又对徐凌无能为力。
    十几秒后，徐凌吸引包夹分球给杰克逊，又一记三分。
    然后，赖特费尽全力冲到篮下造成犯规上罚球线。
    回到前场，堪萨斯大学却因为过于在意徐凌，被马丁·芝诺抓到破绽，直入篮下造成犯规。
    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分差却越拉越大。
    比赛还剩下五分钟时，TTU已经领先18分，他们基本锁定了胜局。
    场上场下充满着兴奋感，而徐凌好像还未满足。
    堪萨斯大学已经准备换下主力。
    徐凌外线接到队友传球，作出逼真的虚晃投篮假动作，点起朱利安·赖特。
    达雷尔·亚瑟补防而来，徐凌一跃而起，他的球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身体在空中完成360度旋转，犹如空中舞者般晃过亚瑟的防守。
    站在篮下布兰登·拉什犹如飞蛾扑火，他根本没想到徐凌会以这样的方式摆脱亚瑟的防守，他在错误的时刻出现在错误的位置，只是一次无关痛痒的触碰就赔上了自己的最后一次犯规。而徐凌的上篮，则像一首即兴创作的诗歌，球体在篮筐上轻柔地打了个转，最后缓缓地滚进篮筐。
    “OHHH MAMA MIA！！！伊莱·徐在比赛结束前最后几分钟完成了一记年度进球！多么壮丽的动作！天啊！现场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了！！！”
    这震撼人心的一刻是对堪萨斯大学的死刑宣判。
    他们换下了主力球员。
    而徐凌并未忘记他该做什么。
    有来有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正义。
    就在马里奥·查莫斯即将走下场的时候，徐凌轻快地从他面前走过，却又刻意地驻足：“再见，希望疯狂三月还能再见到你们，不过，看起来赢得BIG 12联盟的冠军并不需要几百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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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8章 第一次有男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观众原本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谁都没想到，德州理工大学会全程压制着全美排名第二的堪萨斯大学。
    而且，看完比赛的观众可以明确地指出堪萨斯大学输球的原因。
    “野猫队处理不了伊莱，这是他们输球的唯一原因。”
    迪克·维塔莱如此说道。
    比分：89比66。
    德州理工大学以23分的优势战胜对手，由此取得2006-07赛季的BIG 12联盟冠军。
    徐凌当选BIG 12联盟最有价值球员。
    伊赛亚·托马斯站起身来。
    他原本的期望是在今晚看到一个不错的年轻球员，但他没想到他会看见一个令自己完全心动的超级蓝筹股。
    赛季开始前，2007年的选秀班只有奥登和杜兰特会引起球探的疯狂，这种强烈的反馈会带给球队的管理层。他们相信奥杜二人是那种可以作为特许经营权门面的未来超巨。
    然后，徐凌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将自己的选秀行情从零打到模拟预测前五，和杜兰特、奥登并列大一生的三巨头。
    他的声望来得太快，太迅速，可能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他已经成为搅动大学篮坛的风云人物。
    可是，NBA的管理层们对此还有点后知后觉。
    大部分备战乐透抽签的队伍的主要目标还是奥登和杜兰特。
    可是，看完今天的比赛，托马斯相信徐凌是一个可以和杜兰特并驾齐驱的天才。
    也许杜兰特拥有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上限，但托马斯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预期。
    因为他见过太多拥有“上限”的人最终连下限都没摸到。
    “伊莱.”托马斯说，“他还不满19岁，但他所拥有的技巧、天赋与成熟度足以让他成为一支争冠球队的核心球员。给我二号签，我会跳过凯文·杜兰特直接选择他！”
    近因效应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托马斯被脑海中构想出来的伟大前景深深吸引了。
    随后，同行的助理提醒他：“托马斯先生，我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
    “一定会有的！”托马斯坚定地说。
    助理大概是不希望托马斯被破灭的现实所伤，故而提醒道：“可是我们没有2007年的首轮选秀权.”
    托马斯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托马斯大总管在尼克斯最变态的操作并不是给完全打不了球的杰罗姆·詹姆斯总数3000万的长期合同，而是他在2005年夏天坚信埃迪·库里是下一个奥尼尔，哪怕有人提醒他库里的心脏有问题，他也要坚决地和公牛达成一份先签后换的合同。
    他在那笔交易里送出了2006年的首轮选秀权互换和2007年的首轮选秀权。
    事到如今，库里因为心脏问题和无法控制体重，外加一些来自家庭因素的心理干扰总之，与其期待他成长为下一个奥尼尔，不如期待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职业球员。
    为尼克斯效力的这两年时间，他带薪减肥的时间已经快要超过他打球的时间了。
    至于为了他而送给公牛队的两个首轮，其中一个已经在去年兑现成了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
    如果尼克斯的运气足够“好”，他们在理论上是可以一边摆烂一边给公牛队送去杜兰特和奥登。
    而且，今年又是2003年之后深度最好的选秀大年，想要搞选秀权困难重重。
    助理让托马斯回到现实中。
    可是，那种悸动又岂是可以轻易消除的？
    托马斯相信他的烂尼依然有筹码，他们不是任何机会都没有。
    “听着，鲁尼，如果生活给你一颗柠檬，你就要拿它做柠檬汁。”
    托马斯对助理说出这句话后，挥挥手，准备去向恩师祝贺。
    BIG 12联盟冠军杯，这是赛季开始前，红色袭击者队的球员们断断不敢想象的事。
    而今，这却是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他们成为赛区冠军，并将以BIG 12联盟头号种子的身份参加疯狂三月。
    如果没有在今晚砍下32分，9篮板，6助攻以及4抢断和2封盖的徐凌，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们完全知道这一点。
    因此，他们才会在比赛结束之后将徐凌围起来，用各种不带理智的肢体动作进行庆祝。
    鲍勃·奈特站在场边，来自全美各大媒体的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把话筒摆放在他面前。
    这一幕仿若隔世。
    奈特曾以为他再也不会以这样的身份——联盟冠军——和媒体对话了。
    上一次率队成为联盟冠军是什么时候？
    1995年还是1993年？他已经不记得了。
    “教练，你认为是什么让你们走到了这里？”
    “是伊莱，这用问吗？”
    奈特瞥了一眼那个记者，果然是来自美联社的蠢货，这家媒体存在的唯一价值是不是每周给一些球盲读者投票权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喜好选出全美前20的大学？
    “是勇气和为学校争光的荣誉感让我们走到了这里。”奈特自然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场面话。“我为这帮孩子感到骄傲！”
    “伊莱今晚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你是否认为他会在赛季结束后参加nba选秀，你认为他会打第二个大学赛季吗？”
    “这不过是大学乔丹应该有的表现，值得大惊小怪吗？还有，别他妈提醒我他赛季结束后就要滚蛋了！”
    奈特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面上却如平湖般波澜不惊：“成熟的男人会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然后，记者又问：“这是您自1993年之后第一次赢得联盟冠军，您觉得今年这支队伍和1993年的印第安纳队比起来如何？”
    “喔，谢谢提醒，现在我知道我最后一次赢得联盟冠军赛什么时候了。”
    1993年的印第安纳大学山地人队，那不只是奈特在今年以前最后一次赢得联盟冠军，也是最后一次执教美联社民意调查第一的球队。
    “喔，美联社的含金量”
    那支球队横扫了大十联盟，全年31胜4负，最终在精英八强战中被击败——有时候，你得相信天意，对手也是堪萨斯大学野猫队。
    “我不会拿这支球队和1993年的那支球队相比。”奈特陷入一种怀旧的情绪。“两队的起点不同，过程不同，承载的期望也不同。”
    那么，奈特现在对自己的老东家印第安纳大学感觉如何？他释怀了吗？他放下了吗？往事都付笑谈中了吗？
    来自印第安纳的记者问：“教练，你是否已经原谅了印第安纳的那些人？你决定向前看了吗？”
    所有的怀旧之情，那些残存的美好在这一瞬间粉碎了。
    奈特的脸色冷淡下来，语气低沉了十个水平线，那句话语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一样：“不，我希望他们都已经死了。”
    现场的记者不禁屏住呼吸，心里想到，明天，这句话有可能取代德州理工大学的联盟冠军头衔，成为大学篮球的头版头条。
    就叫将军的诅咒。这个标题，多么动听？
    徐凌同样接受了现场的采访，他的回答极其官方与公式，没有任何爆点。
    当时的徐凌并不知道奈特对记者说了什么。
    现如今，徐凌已经成为选秀热门，他不需要再像赛季初那样说出惊人之语来炒作自己。
    他们赢了冠军，领取奖杯，然后回更衣室庆祝，并全力备战疯狂三月。
    就在徐凌返回更衣室的路上，伊赛亚·托马斯，他就站在门前，对着徐凌一脸笑意。
    “你在等教练吗，托马斯先生？”
    徐凌礼貌地问。
    “不，我在等你。”托马斯说，“为了和你说几句话，大卫·斯特恩可能会给我开出一张五万美元的罚单。”
    徐凌心想，多吗？您老人家调戏个良家妇女为此付出的和解费是这个数字的200倍。
    “那么，请你走开，我不会跟你说话。”
    “不，我必须要说。”托马斯以不足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徐凌面前，却瞬间爆发出九米一的气场。“准备好成为纽约尼克斯的一员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你的！”
    这话不说是让人受宠若惊吧，起码也是有点骇人听闻。
    一个在球员时代喜欢和自己的好哥们在赛前啵脸颊以示亲昵，随后又在对方感染艾滋病后四处宣传对方可能是个同，前段时间又因为性骚扰公司女员工背上官司。
    这种人和你说这样的话，你怕不怕？
    “嗯”徐凌纠结地说，“第一次有男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伊莱！我一定要把你带到纽约！”托马斯就像预言家一样指着徐凌。“我相信，你就是那个带领我尼走出泥潭的人！”
    由于徐凌并不关心场外的事，所以，除非是那种著名的种族主义城市，否则他对于自己未来效力的NBA球队并无偏好。
    听到托马斯这般言语，他不怀疑对方的诚意，但是.
    “我愿意为尼克斯打球。”徐凌的话语让托马斯喜笑颜开，但接踵而至的下句话是，“不过你们好像没有选秀权啊。”
    那一刻，托马斯的情绪坐了个过山车，他强忍自己来回翻滚的情绪，忍住了回去就枪杀埃迪·库里的冲动，眼中仿若有光一般肯定地说：“会有的。”
    (本章完)

 第29章 公众人物的语言责任

    第二天一早，徐凌还在床上没醒，全美已经沸腾。
    大学篮球界的头条不是德州理工大学赢得BIG 12冠军，也不是来自其他赛区的焦点战。
    而是——【将军的诅咒：鲍勃·奈特说他“希望印第安纳大学那帮人都死了”】
    ESPN、CBS、NBC、《纽约时报》、《今日美国》、甚至CNN都报道了这件事。
    奈特的一些印第安纳大学的老朋友对此表示失望。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风波，但对身经百战的奈特来说不过尔尔。
    他丝毫不受影响。
    德州理工大学官方对此事的态度也是“不予置评”。
    因此，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割裂，在TTU之外，所有媒体都在讨论、分析，奈特再一次成为电视新闻的热门人物。
    而在TTU校内，学校沉浸在校篮球队赢得BIG 12冠军的喜悦之中。
    徐凌从一个超级新星变成了载入校史的体育英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甚至被过度解读。
    比如说，夺冠回来的第一天，他在学校食堂里认真地挑了两块鸡胸肉，随即就被目睹到这一幕的校友在学校的Reddit版块上曝光并评价道：“你们不觉得这是职业球员才会做的选择吗？”
    与此同时，ESPN的热门节目《Draft Insider》正在分析最新的选秀趋势。
    “我们基本可以这么说，经过 Big 12联盟的冠军争夺战，伊莱的选秀行情已经锁定前十，只要他在全国锦标赛上保持住这股气势，他极有可能在2007年的选秀大会上成为前五顺位的热门人选。”
    另一位评论员说道：“不，如果伊莱在疯狂三月仍然能有这样的表现，那么我们应该讨论的问题就是他和凯文·杜兰特谁应该成为选秀大会的二号秀。”
    “而且，还有一个新闻，今天早上违规接触大学球员的伊赛亚·托马斯被联盟罚款，但伊赛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几个月后的选秀大会上了。”
    “是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伊赛亚试图使用尼克斯的远期选秀权和队内的任何球员来换取2007年的乐透签，据我所知，山猫队已经拒绝了他的报价。”
    “天啊，又是伊赛亚！”
    分析师们笑作一团。伊赛亚·托马斯的疯狂操作正在联盟里四处流传，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然后，一名球探在ESPN的节目里对徐凌给予了高度评价：“伊莱的高度、臂展、运动天赋和技巧的结合，让他成为了一个可以同时出任三个位置的球员。他在TTU的表现，简直就是迈克尔·乔丹和斯科蒂·皮蓬的结合体。如果是我，我绝不会错过这样的球员！”
    自然，有人吹捧就有人唱反调。
    目前在FOX体育担任分析员的吉米·金曾是当年叱咤大学篮坛的“密歇根五虎”的一员。只不过，五虎虽然名头甚大，但最终在NBA打出名堂的人，也只有克里斯·韦伯、杰伦·罗斯与朱万·霍华德。这成才率不能说低，但这落差实在是有点大。那仨哥们的NBA生涯都赚了上亿美金，而金只是NBA的过客，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度过，进FOX体育的门路还是找韦伯疏通的关系。这样的前半生让金对所有被过度吹捧的大学生抱有高度怀疑。
    他在FOX体育的节目里直白地说道：“我希望那些关于KD和伊莱的炒作适可而止，再让我看到有人说他们是下一个MJ的话，我会发疯的！冷静点吧，他们只是阶段性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在我看来，他们甚至不如‘五虎’时期的我。这届选秀班只有一个人是有保障的，那就是格雷格·奥登，他会成为这一代人里的比尔·拉塞尔.”
    这样的评论不在少数。
    一些人想要掀起“伊莱还是KD”的论战，而另外一群人则觉得徐凌还不够资格。
    不过，他们之中的共识却是绝对的。
    那便是奥登依然是无可撼动的状元候选。
    却说徐凌这几天倒是没少感受到奈特在记者那里嘴臭自己的仇人所带来的附加影响。
    上课的时候，有同学询问对于奈特登上国家电视新闻的看法，还有教授叫他起来谈论“公众人物的语言责任”。
    这一切无不表明，奈特那句希望那帮把他开除出印第安纳大学的人去死的影响有多大。
    可是在队内，这种影响几乎是看不见的。
    因为他们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备战疯狂三月锦标赛。
    如今，已经过去两天。
    全国锦标赛的赛程表已经公布。
    作为BIG 12联盟的冠军，同时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种子球队，TTU被分在东部赛区。
    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很好的赛区。
    因为东部赛区里没有卫冕冠军佛罗里达大学，也没有声势逼人的俄亥俄州立大学。
    每当有人表现出这样的想法，就会被奈特严厉训斥。
    他希望球员明白，一场决胜的疯狂三月拥有一切的可能性。
    执教四十余年，奈特已经见过太多不可能重现的灰姑娘逆袭之战了。
    今天，训练依旧。
    组织训练的人是克里斯·比尔德，他是奈特的得力帮手。
    在很多人眼里，比尔德是队里的“副教练”。
    因为奈特的脾气暴躁，很容易因为球员在训练中犯错而暴走，所以，他经常会把组织训练的职责下放助教。
    而比尔德基本上承担了所有带队训练的职责，同时也是球队的进攻教练。
    他被认为是奈特的教练团队里最有可能在未来取得成功的精英助教。
    徐凌在训练中与比尔德的交流最多。
    他隐隐感觉，比尔德可能比奈特更适合作为球队的主教练。
    “伊莱，你知道你的背打问题在哪里吗？”
    比尔德如得道高人般发问。
    徐凌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很少像科比那样主动用身体去感知对手的防守意图。”比尔德有模有样地模仿科比的动作，“你必须知道对手怎么防守，才能有效地作出回应，否则，你的背打很难稳定奏效。”
    然后，徐凌开了个玩笑：“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教练不让我看科比的比赛录像。”
    比尔德无奈地说：“你看MJ的比赛录像也是一样，这些技巧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的。”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日常事务的球队经理助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徐凌说：“伊莱，教练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徐凌点了点头，他最后对比尔德说了一句：“我猜他又要批评我了。”
    比尔德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温布尔球馆的教练办公室里，西部赛区的疯狂三月赛程表已经被钉在墙上。
    几天之后，TTU就将迎来疯三首战。
    办公室的电视机里，ESPN正在播放一段采访，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被媒体过度吹捧了。我们都知道，那些数据都是在与弱队交手时刷出来的。”
    奈特并未将尼亚加拉大学放在眼里。虽说他一直在向球员灌输“锦标赛上没有一场比赛是容易的”，但紫鹰队就是一支“很容易”的球队。如果他们在紫鹰队面前翻车，那奈特就真的应该考虑退休了。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失败，这样一场令人颜面扫地的下克上会摧毁他的教练之魂。
    真正让奈特在意的是排在他们这组对阵下方的球队——杜克大学。
    按照赛程所示，如果TTU和杜克都顺利赢得第一个比赛日，他们就将在第二轮中相遇。
    杜克，
    迈克·沙舍夫斯基.
    “教练.”小奈特敬畏地看着父亲，“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向世人证明，TTU这样一支纪律严明、招募合法、公正廉洁且没有任何违规记录的队伍，在您的带领下，依然可以取得印第安纳大学那样的成功，尤其是向那些认为迈克已经超越您的媒体证明.”
    “帕特。”
    奈特脸色阴沉地看着儿子：“我没什么需要证明的。”
    小奈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想找补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徐凌走了进来。他一眼就注意到办公室里那台正对着他、屏幕上播放着 ESPN节目的电视机。在奈特的示意下，小奈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倒退键，屏幕上的画面回到了采访的开头。
    画面中，北卡罗来纳大学的新星——布兰登·赖特正对着镜头，语气傲慢而轻蔑：“我知道伊莱，他在 Big 12联盟的表现确实不错，但我觉得他被媒体过度吹捧了。我们都知道，他的大部分数据是在与弱队交手时刷出来的。他在TTU有无限开火权。这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希望他们在锦标赛上坚持得久一些，这样我就有机会亲手击败他！”
    奈特按下暂停键，电视画面定格在布兰登·赖特那张不屑一顾的脸上。
    “教练，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些话吗？”徐凌好奇地问。
    “你不生气吗？”奈特盯着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怒火，“如果是迈克尔·乔丹，他会打出一场让布兰登·赖特永生难忘的比赛！”
    “北卡也在西部赛区吗？”徐凌微笑问道。
    “是的，如果你能带领我们坚持到‘疯狂三月’的第四个比赛日，我们就有机会对上他们。”
    “就这些？”徐凌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你觉得还有什么？”奈特不满地问。
    “我以为，是某个人因为在我们赢得Big 12冠军的夜晚出言不逊，导致球队被全国媒体非议而良心不安，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向我致歉。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吗？”
    奈特刚要发作，徐凌接着说：“托您的福，教授们这几天一直在告诉我，公众人物的语言责任有多么重大。”
    此时的奈特就像是一头发出低吼声的猎狗，随时要发狂。
    “看起来，除了您需要补课。”徐凌的笑容更加灿烂，“也需要有人给布兰登·赖特上一课。”
    徐凌走到门口，临走前还要加上一句：“我很乐意当他的老师。”
    (本章完)

 第30章 这画面，多么美好！

    2007年3月16日，NCAA锦标赛，即所谓疯狂三月的第一天比赛日。
    德州理工大学作为BIG 12联盟的头号种子，将在今天迎战来自纽约州的尼亚加拉大学紫鹰队。
    紫鹰队可以算是NCAA锦标赛的稀客了，因为该校强势的体育项目是冰球，校篮球队在一百多年的校史里只进过两次NCAA锦标赛。
    所以，哪怕他们今年止步于疯三首轮，对学校来说也属于重塑祖上荣光级别的突破性成绩。
    志在全国冠军的德州理工大学自然不会把这样的对手视作劲敌。
    教练组已经在赛前摸透了紫鹰队的人员结构，并作出相应的部署。
    能者多劳的TTU乔丹徐某人不出意外地被赋予重要任务：对位紫鹰队的得分王查伦·费舍尔（Charron Fisher SG）。
    费舍尔放到紫鹰队的历史上，那是属于十几年一出的狠角色，放在大学级别的比赛里，他的进攻没有死角，突投出色，是属于那种一个人在进攻端便可产生重大影响的存在。
    就能力而言，还真不好说TTU的贾里乌斯·杰克逊比他好多少。毕竟，两人的带队上限都是把一支天赋平平的队伍带到疯三的水平。
    对手平平无奇，但比赛场地却足够豪华。
    这里是芝加哥的联合中心。
    迈克尔·乔丹的封神之地。
    徐凌在球馆外见到了那座著名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飞人雕像。
    由于是公牛队的主场，所以，公牛队的管理层全员到齐。
    球队总经理约翰·帕克森就坐在前排最醒目的位置。
    由于徐凌是今晚参赛两队唯一具备明确乐透前景的球员，帕克森此行的观察目标不言自明。
    自从乔丹在1998年第二次退役以来，公牛队就陷入了反复循环的摆烂炼狱里。
    试图证明没有乔丹，公牛也能夺冠的杰里·克劳斯在埃迪·库里和泰森钱德勒身上的豪赌失败了，为此而送走埃尔顿·布兰德的决定最终被证明是失败的，这似乎是大多数被认为具备聪明才智的总经理的宿命。
    当乔丹在夏洛特一败涂地，即使他嘴上不承认，心里也明白，没有克劳斯的运筹，公牛王朝不会出现。他选择了皮彭，相中了库科奇，在罗德曼的身价位于历史最低点的时候抄底，这些决策奠定了王朝的基础，同时也让他认为自己是球队的关键人物，可当他脱离了成功的一切前提——迈克尔·乔丹这个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回过去的感觉。相信我，这不是个例，看看杜马斯是如何在几年内把活塞队运作成总冠军的，再看看他在活塞夺冠后如何逐步搞砸所有事情。
    公牛至今仍在为克劳斯失败的重建买单，帕克森早已听说TTU乔丹的大名，队里的球探对徐凌有极高的评价，这让他想来现场亲眼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超级新星。
    比赛一开始，TTU就给了对手一个下马威。
    贾里乌斯·杰克逊命中接球三分；
    马丁·芝诺接到徐凌抢到篮板后的长传反击得手；
    然后，紫鹰队的灵魂人物拿到球，对上徐凌——这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我看你这个未来的NBA乐透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查伦·费舍尔就像徐凌见过的许多高年级生，他们总是口是心非地说着垃圾话，试图以此扰乱新生的心态。
    可惜，你这一套对我这个大五生不起作用。
    费舍尔的统治力建立在身体和技术的双重成熟上，但他的绝对天赋不高，速度不快，爆发力不强，如果进入更高等级的比赛平台，就会从大学的全能进攻手变成全能的打铁高手。
    徐凌不过是提前给他体验了下NBA水平的天赋在全力施压的情况下所产生的效果。
    费舍尔全无法运用个人技巧来创造出理想的投篮空间。
    他运着球，持续十几秒，然后用一记后撤步跳投强行出手。
    “砰！”
    徐凌回身收下长篮板。
    费舍尔急忙退防。
    然而，他所担心的快速反击没有以他所设想的方式发生，但是，结果比他设想的更加糟糕。
    徐凌自己运球到前场，隔着三分线两米多的位置，比NBA的标准三分线还长一点，队友尚未落位，他的球已经抬起。
    费舍尔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徐凌的追身三分已经从他的头上飞过。
    “8比0。”
    紫鹰队紧急请求暂停。
    徐凌看了费舍尔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耸肩，仿佛是在问“你们不会就这点实力吧？”，然后走下场。
    奈特像往常一样批评徐凌的投篮选择：“听着，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克里斯·杰克逊式的投篮，那简直是狗屎！不过既然你投进了，我没事了什么好说的！”
    “不，你已经说了我的投篮是狗屎。”
    徐凌不满地看着奈特。
    奈特转向其他人，继续强调防守的重要性。
    暂停回来，紫鹰队总算破壳得分。
    但是，打破得分荒只是缓解球队的燃眉之急，他们真正的输球点是无法防住TTU的任何人。
    徐凌去了低位，靠打，转身，费舍尔的防守被他调动，不禁向前迈步。
    那个瞬间，徐凌的脑海中灵光乍现，乔丹的比赛录像里的某些画面带动了他的身体，近乎本能地向前方一记插步，再用身体隔开费舍尔，欠身一上篮，砰唰！
    “好漂亮的低位脚步！”帕特·奈特讶异地说，“伊莱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奈特却是一言不发，自从他得知徐凌在香港高中的时候出任全职中锋，来到美国后却展现出一套完整成熟的后卫技巧时，这个人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了。
    与此同时，帕克森正在频频观看徐凌过去的数据统计。
    当NBA球探锁定某个年轻球员要进行深度追踪的时候，他们会记录球员的一切。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他在比赛中所使用的一切进攻技巧及其命中率，由此判断技巧熟练度。
    “背打并不是伊莱的常规进攻手段，至少在赛季前半段，他的低位得分是0然后，他开始在比赛中测试自己的低位技巧。”
    帕克森越看越迷惑，一个不会背打人只用半个赛季就能入门吗？
    而且，就刚刚那个低位脚步，完全是MJ的范儿，无论是步伐运用还是技巧链接，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丝滑顺畅感。
    这时，徐凌正面大帽查伦·费舍尔，又飞身追上飞过半场的球，直奔前场，就在现场观众面前上演了一记乔丹式的双手折叠灌篮。
    “喔我的天啊！看看伊莱！TTU的1号！”联合中心的DJ激动地喊麦，“他简直就是迈克尔的第二次降临！”
    那一球勾起了现场观众对乔丹时代的美好回忆。
    一时间，本该是中立场地的联合中心居然有变成TTU主场的趋势。
    只要球传到徐凌的手上
    “伊莱.！！！”
    现场的欢呼声便好像天雷般滚滚而来，四面不绝。
    然而，TTU乔丹从始至终没有给予观众一次回应。
    他单手抓球，就像乔丹一样。
    他迈出了一步，将费舍尔的重心晃开，然后，向左侧启动，完成突破。
    除了不会在这过程中吐舌头，徐凌的每一个动作都和芝加哥的23号重合了。
    徐凌运球冲进油漆区，自左侧起飞，滑翔，单手在空中拉了一个圆圈躲开封盖，然后从篮筐的另一面将球挑起。
    打的比赛越多，徐凌对自己的天赋就越自信。
    所有前世他能做但不敢在比赛做的动作，所有在前世因为天赋不足无法形成威胁的技术，现在都可以运用到比赛。
    他落到地上，回头看球，只见那球飞快旋转，毫无悬念地落进网窝。
    徐凌伸出手，和看得大嗨的达里尔·多拉击掌。
    “你小子，倒是回应下观众啊！”多拉激动地大喊，“这他妈可是第三方球场，你征服了中立场地的观众还要装酷吗！”
    徐凌的脸上连微笑都没有，一个平时待人和善的人在球场上却好似觉醒了另一个人格，对比赛之外的一切事物都表现冷漠。
    “是吗，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你就装吧，我知道你心里爽得很！”
    上半场打了大半，德州理工大学便已建立起24分的领先优势。
    看起来，他们不只是要获胜，还要创造一起惨案。
    现场的公牛队管理层，以及来自其他球队的球探都被这场比赛镇住了。
    如果没有徐凌，TTU就是一支普通的强队，和尼亚加拉大学的比赛应该会是五五开的局面。
    可是，多了徐凌一人，他们便能在比赛里屠杀对手，并且是全国冠军的潜在竞争者。
    “前几天，伊赛亚是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他想把尼克斯的选秀权换回去？”
    约翰·帕克森看向他的助理。
    助理点头答道：“他愿意送出大名单上的任何人，外加两个甚至更多的远期无保护首轮签签作为回报！”
    “告诉他！”帕克森断然说道，“尼克斯的2007年首轮选秀权是我们的不可交易筹码，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帕克森再次看向球场，徐凌已经被换下休息。
    TTU乔丹坐在场下，看起来极其平静，而在帕克森的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他们用尼克斯2007年首轮选秀权在选秀大会上选择徐凌，他将在下赛季身披公牛队的球衣，那一抹红色，太适合他了，这伊莱就该为牛角上的血滴而战啊！
    这画面，多么美好！
    (本章完)

 第31章 奈特教练向你问好

    疯狂三月第一轮，德州理工大学在联合中心球馆以84比52大胜尼亚加拉大学，顺利挺进第二轮。
    红色袭击者队的主教练鲍勃·奈特在谈及徐凌今晚的表现时，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这对于徐凌来说属于是锦上添花，他以25分11篮板5助攻的数据完成了疯三的首秀。
    来到现场看球的公牛总经理约翰·帕克森直言：“伊莱无疑是另一个水平的球员，他的比赛让我想起了和迈克尔一起打球的日子。你知道，他就是有那么出色。”
    作为全场最佳球员，徐凌不得不习惯走到哪都有一群人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在等他。
    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关注度，但当他已经锁定乐透秀的位置，这些无止无休的外部干扰让他的心里产生一丝厌烦。
    可是，如果要成为职业球员，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
    徐凌发现，除了美国的记者，还有许多来自中国的记者。
    事到如今，中国篮球界再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
    因为徐凌极有可能和广东宏远的易一样在今年以乐透秀的身份进入NBA，这将是中国体育界的一大盛事。
    唯一的问题是，徐凌的籍贯是中国香港，从理论上来说，就算他要代表一个协会，那应该是代表特区，但是就特区队的水平来说，放到国内全运会可能都是不入流的。
    这样的队伍放进去一个NBA乐透秀有什么用吗？
    未来会不会闹出徐凌带香港队冲不出亚锦赛小组赛的笑话？
    如果说徐凌只是一个亚洲顶尖选手，那么国内球迷只会觉得他代表香港队会有点可惜，可现在的情况，加上本土奥运会的背景在这，国篮理应补充一切可以补充的强手，除了归化外援，任何可能帮助男篮创造历史的补强都是应该考虑的。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采访徐凌的中国媒体其实非常多。
    他们先是试探了徐凌的意愿，然后故意用普通话交流，结果发现徐凌不仅普通话流利，还带有一点南方口音，而且，当记者询问他是否愿意代表大陆出战的时候，他笑了笑：“为什么不呢？代表国家队是我的梦想。”
    同样是这一天，和德州理工大学同属一个半区的杜克与维拉纽瓦大学鏖战至最后一秒，凭借绝杀战胜对手，与TTU会师NCAA锦标赛的第二轮。
    这件事触动了媒体的神经。
    鲍勃·奈特和迈克·沙舍夫斯基有明确的师生名分。K教练也是奈特的所有学生里最出色的一个，甚至比他还要出色。
    但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会如何接受被学生超越呢？尤其还是一个敏感和不轻易原谅的人，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引起他的爆发。
    媒体早已发现，奈特教练和K教练已经许久没有公开发生过亲密的互动。
    上世纪80年代，每当他们在比赛中相遇，他们都会互相吹捧对方，K教练还说：“我和教练的比赛最终会变成说我爱你的40种方式。”
    这样的亲密互动已经许久没有发生。
    不知何时开始，奈特不再谈论那个让他骄傲的门徒，老K也审慎地谈论他与奈特的关系。
    当老K被问到时隔多年再次与奈特在疯狂三月相遇时有何感受，他只是平淡地说：“我希望我们能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这就是我能奢望的全部了。”
    奈特对这件事的反应稍显冷淡。
    “不会有什么不同。”奈特反问记者，“你指望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男人发生什么呢？”
    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这是众人的共识。
    而在球队内部，助教们也纷纷提醒球员，后天对杜克的比赛要拿出打决赛的决心。
    “杜克是教练唯一不想输的球队！”
    克里斯·比尔德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马丁·芝诺问，“教练不是K教练的导师吗？他们不是朋友吗？”
    比尔德是在奈特来到TTU之后才加入的教练组，所以他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只是说：“正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教练更不想输掉这场比赛。”
    除了徐凌之外，其他人都没多想。
    可是在徐凌看来，如果他们真的是朋友，或者说，从履历上来看，他们甚至应该是好朋友，那么杜克不应该是奈特唯一可以接受在疯三击败他们的球队吗？
    两天之后，
    今晚的联合中心球馆看起来比第一轮的时候更加热闹，因为今天有两支热门球队碰到了一起。
    拥有徐凌的TTU和坐拥多位具备NBA前景球员的杜克。
    而且，前来观战的NBA高层也远比前天多。
    约翰·帕克森再次来到现场。
    然后是老鹰队的比利·奈特。
    还有超音速队的总经理萨姆·普雷斯蒂，以及森林狼队的总经理凯文·麦克海尔。
    这些球队的主要特点是，他们都将出现在几个月后的乐透抽签大会。
    他们都有可能在选秀大会上选择徐凌。
    可以说，徐凌在场上的一举一动都能撩拨到诸位NBA高管的心。
    场边的鲍勃·奈特神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的杜克替补席——那里站着他的“门徒”。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1992年的春天，印第安纳大学与杜克大学即将在明尼阿波利斯体育馆的全国半决赛中狭路相逢。此时的沙舍夫斯基已连续五年率队杀入最终四强，七年内第六次站上这个舞台。
    上一次在锦标赛中阻挡老K前进步伐的，正是他的西点军校恩师奈特。
    1987年甜蜜十六强，奈特亲手将爱徒的球队淘汰出局。那时的师徒关系尚显纯粹——1986年四强赛期间，奈特曾自豪地佩戴着“杜克加油”的徽章，在达拉斯为弟子的球队摇旗呐喊。
    当时间来到1992年4月，杜克大学已超越印第安纳大学成为大学篮球界首屈一指的豪门球队，沙舍夫斯基在四强赛的出场次数也超过了奈特。老K教练被广泛视为大学体育界的楷模，而奈特则越来越多地被视为反面教材。
    就在印第安纳大学与杜克大学的四强赛开打前，奈特看到了一篇由《体育画报》的柯里·柯克帕特里克撰写的四强赛前瞻文章，其中包含这样一段话：“1987年，印第安纳大学在中西部地区半决赛中击败杜克大学，这场比赛被沙舍夫斯基的一位朋友形容为两位教练之间的‘离婚’，因为沙舍夫斯基非常渴望消除人们认为他离不开奈特庇护的观念。从那以后，老K教练抓住一切机会强调他们之间的诸多不同，同时仍努力保持与奈特的和睦关系——这无疑是一项比教数十个奖杯制作者如何拼写他的名字更棘手的任务。”
    奈特的兔眼瞪了起来，无尽的愤怒让他作出了决定。他把这段话剪起来，连同一张由他亲手写的便条交给他与老K的共同朋友，并让他在比赛结束后交给对方。
    最终，杜克击败印第安纳大学挺进全国总决赛，但这一次，奈特没有祝贺，没有拥抱，甚至拒绝与弟子对视。沙舍夫斯基最终收到的是那张剪报，以及一行可以穿透纸背的寄语：“摆脱与我的关系很容易，但别忘了把你扶上这个位置的人是谁。”
    这是奈特与沙舍夫斯基关系的终结。
    从那之后，沙舍夫斯基又赢得两座全国冠军，而奈特在过去建立的一切趋于崩溃。他被赶出了印第安纳大学，又在TTU表现平庸，背叛他的门徒被广泛地认为是现代NCAA最伟大的教练，而他只是在一所平庸机构发霉的老东西。
    现在，他们却再次在疯狂三月的舞台相遇。
    德州理工大学是更被看好的球队。
    徐凌这种在NBA选秀预测中名列前茅的球员通常会被杜克这样的大学招揽，但现在他却是红色袭击者队的一员。
    比赛开始前，奈特拍了拍徐凌的背。
    “今晚要宰了他们所有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徐凌问：“包括K教练吗？”
    “如果他下场的话”
    徐凌忍不住笑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无论怎么看，这两人之间都没有一点爱啊。
    导师？门徒？
    “啪！”
    裁判的一声哨响，球被扔到空中，杜克大学的白人内线约什·麦克罗伯茨拿下球权。
    杜克的首发后卫格雷格·保卢斯拿到球正要推进，面前闪过徐凌的脸，还未等他反应，手上的球已经被挑飞。
    徐凌冲上前去，将球收住，独自带到前场，连续变向后晃开防守，冲进篮下跃起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暴扣。
    “BOOM！！！！！！”
    面对全场的欢呼声，徐凌转过身面向杜克的替补席，正当人们以为他终于要向球迷妥协，给予这些热情的球迷回应时，他却对老K教练说：“你的导师，奈特教练托我向你问好。”
    　感谢眷凝i的万赏，也感谢书友20190708052839317的打赏。求追读、求收藏、求票票。
    　　
    　
    (本章完)

 第32章 总是如此

    “杜克大学的球员无疑对伊莱主动冒犯他们的主教练感到不满！”
    “是的，他们肯定认为伊莱越界了！”
    “不过，这就是伊莱，他被广泛地认为是垃圾话和心理战的高手！”
    迈克·沙舍夫斯基双手抱胸站在替补席前——他今天排出了最擅长的“三后卫+机动内线“阵容，格雷格·保卢斯和乔恩沙耶尔的双枪组合本赛季已经撕碎过无数对手的防线。外加运动天赋出众的德马库斯·尼尔森，虽然杜克阵中没有一个足尺寸的三号位，但这其实是校园联赛的常态。
    他们的对手TTU也没有正经三号位，这个位置一直是徐凌和马丁·芝诺轮流填补。
    重要的是，负责填空位置的球员是否有足够的天赋。
    杜克有天赋。
    这是沙舍夫斯基的信心所在，但徐凌开局的挑衅确实萦绕在众人的心中。
    蓝魔队的头号明星站了出来。
    约什·麦克罗伯茨高位拿球，与他相比，达雷尔·多拉就像60年代的内线。
    麦克罗伯茨虚晃一枪，持球打进篮下袭篮得分。
    然后，麦克罗伯茨本想像徐凌那样找奈特说几句回应的话，却被奈特那双阴沉的兔眼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所慑，转而对徐凌说：“这是K教练的回礼！”
    “达里尔，你那见鬼的防守到底要让我操心到什么时候！”
    场边传来奈特的咆哮。
    多拉一脸无辜，他本来就拿麦克罗伯茨这种身手全面的内线没招。
    你要是太在意他的投篮，就很有可能被他突破，可若是为了限制他的突破而把重心降低或者防守拉开的话，他又会直接在你头上投篮。
    “别在意，他毕竟是全美第一高中生（2005）。”徐凌说，“被他狠狠地踢屁股是正常的。”
    多拉笑道：“谢谢你的安慰，菜鸟，我感觉更糟糕了。”
    “保持耐心，好好卡位，等我传球！”徐凌淡淡地说。
    杜克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们外线的三个后卫都具备不错的运动能力，老K在比赛开始前针对徐凌的防守作出了周密的部署。
    一旦徐凌外线接球，防守芝诺的尼尔森会迅速赶过来包夹。
    如果呼叫挡拆，也会坚决执行换防。
    而且，夹击的人会用臂展确保徐凌无法通过一次传球直接把球传到空位队友的手里，哪怕夹击人没做好骚扰工作，其他三个人也会主动遮挡传球路线。
    总之，不可能给徐凌利用外线夹击直接创造空位投篮的机会。
    而一旦通过队友作为“中转站”进行二次传球，杜克球员的运动能力便可轻松地补上空位。
    这就是大学联赛的学院派教练们最喜欢的比赛，一种在NBA可能会被称作过度执教的比赛。
    场上的球员就是教练的棋子，场上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在教练员的掌握之中。
    这也是徐凌第一次在NCAA领略到什么是防守套餐。
    量身打造的套餐如果奏效，就能封锁球员在某个位置发起进攻的机会。
    可以说，杜克用这种严密的防守套餐锁死了他直接在外线甜点位置接球发起进攻的机会。
    不过，奈特对杜克亦有安排。
    虽然杜克阵中天赋满满，但他们今年的战绩并不好，在ACC联盟只取得8胜8负的战绩，放到一些小联盟，这种战绩根本不可能得到外卡入选疯狂三月。
    杜克的战绩之所以差，就在于他们的天赋溢出但缺少球场大脑和进攻稳定性。
    约什·麦克罗伯茨固然是一个杰出的大学球员，但他缺乏领导力，杜克真正具有领导力的球员是格雷格·保卢斯，可他又不具备前者的技术。其他几个首发都有不错的运动天赋，但是要么技术粗糙，要么严重偏科。
    奈特抓住了杜克的死结，直接摆出二三联防，徐凌对位杜克的外线得分王保卢斯，芝诺紧盯对方外围最可靠的射手乔恩·沙耶尔，篮下摆出铁桶阵，任你来攻。
    上半场的前十分钟，双方教练员的存在感极其明显。
    任何点位出现问题，教练都会指着出错的球员痛骂。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K教练真是奈特的门徒。
    比赛进行到第十一分钟，麦克罗伯茨利用挡拆外拉，摆脱了本应换防的贾里乌斯·杰克逊，接球后手起刀落，一记三分命中。
    “唰！”
    12比9，杜克领先三分。
    奈特立刻叫了暂停。
    “J.J，你说你想打 NBA？”奈特怒不可遏地吼道，“今晚这么多 NBA总经理在场，你觉得谁会给你机会？你他妈目前为止的贡献是零，没有任何作用！你辜负了队长这个头衔！”
    他大吼一声：“下场！我已经受够你了！”
    随后，奈特转向二年级后卫艾伦·沃斯库尔：“你上来换下 J.J！马丁·芝诺，从现在开始你来对位格雷格·保卢斯！”奈特又死死地瞪着徐凌，“还记得我开场时跟你说了什么吗？”
    “宰了他们？”
    “那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扣了个漂亮的篮。”
    “然后就他妈毫无建树！”奈特大吼，“你想说你被包夹，所以无法进攻？那么我让你来控球！除非该死的蓝魔队从后场就开始包夹你，否则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狗屁借口！”
    暂停结束，裁判示意两队上场。徐凌在上场前停下脚步，回头直视奈特：“除了开场的投篮，我还防死了格雷格·保卢斯。”
    “你想让我说什么？”奈特气得发抖，“给你他妈的一个吻吗？”
    “不，只是再次提醒您。”徐凌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上球场，“不要把别人的错迁怒到我头上。”
    奈特火冒三丈，想说点什么，但徐凌已经走远。他转过身来，正好看见被换下场的杰克逊，便指着自家这位无能的队长怒吼道：“看到了吗，J.J？你是个多失败的队长，我们的菜鸟甚至不愿意帮你背锅！”
    徐凌和奈特的关系充斥着类似的波澜。
    奈特总是希望对徐凌发火来警戒他人，而徐凌坚决拒绝不属于他的责任。
    他们的赛季在类似的争吵中度过，奈特经常说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该死的菜鸟了，而徐凌从未明确表达过内心的反感，只是用持续的出色表现让奈特一次次地提高自己的阈值。
    徐凌从后场运球到前场，来到弧顶落位。
    杜克并没有徐凌担任控卫的预案。
    德马库斯·尼尔森的单防看起来无机可乘。
    然而.
    徐凌突然晃身撤步，凭空与尼尔森拉开一米的距离，挺身跃起，无视众人投出一记干拔三分。
    “你他妈在——”奈特的嘶吼声延续到篮球射穿网窝的瞬间，“好！防死他，宰了他们.”
    德州理工大学就此反超。
    这一幕看得迈克·沙舍夫斯基头皮发麻，他真的不敢相信奈特教练专程喊个暂停就是为了让徐凌控球到弧顶位置强投三分。
    这是奈特教练不会容忍的事情。
    但是，沙舍夫斯基又看见徐凌回防过程中和奈特击掌，快速交流。
    那个人真的是奈特教练吗？
    如果K教练听到两人的交流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你再投那种杂耍球我就把你换下来！”
    “可是我投进了，教练。”
    来到防守端，徐凌换防到杜克的神射手乔恩·沙耶尔面前。
    芝诺对他的防守不算成功，所以奈特让徐凌来防，如果让这种投手投开，防守会非常难做。
    但沙耶尔同时也是非常纯粹的投手，基本没有持球进攻能力，所以这个安排实际上解放了徐凌。
    他既可以盯着沙耶尔，又可以观察场上的局势来作出即时的判断。
    杜克的每一次进攻都要从保卢斯或者麦克罗伯茨的身上发起。
    这是个明确的特征。
    沙耶尔跑位，想要把徐凌带离核心地区。
    徐凌跟着他，却在杜克的战术启动之时，如幽灵般脱离了防守，就在麦克罗伯茨的身后，有只邪恶的手探出——啪一声，篮球落到地上。
    麦克罗伯茨睁大眼看去，徐凌竟不知在何时已经摸到他的身后。
    “反击！！！”
    捡到球的马丁·芝诺大吼一声。
    方才完成偷球的徐凌全速启动，手指篮筐。
    “不是，那么远吗？”
    芝诺心里一颤，但徐凌依然手指篮筐。
    芝诺无法想象如果这一球失误了会被奈特如何责罚，但徐凌一再地指着篮筐，铁了心要搞大的。
    于是，芝诺狠下心来，双手用力将球扔向前场。
    这不是最好的传球，但却是时机最好的一刻，徐凌刚好来到油漆区，双脚下压，好像装着弹簧似的一蹦。
    “伊莱！！！！！！！！。”
    解说员以空中之人的名字尖叫着。
    只见徐凌单手抓球，对着篮筐全力一砸。
    轰！！！！
    徐凌听见奈特又在场边骂骂咧咧，就知道这位老头子又生气了。
    他跑过杜克替补席时，看到迈克·沙舍夫斯基正盯着自己，便突然开口问道：“K教练，你和奈特教练的‘友谊’保持了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充满了冒犯，却又精准地刺中了要害。师徒情谊本是佳话，被他轻描淡写地称为“友谊”，还加上时效性，显然是带着戏谑。
    沙舍夫斯基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整整二十年。”
    “辛苦你了。”
    徐凌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
    徐凌很难相信老K教练居然能忍受奈特二十年。他自己才经历了几个月，就感觉快要到极限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只要识破奈特那套已形成路径依赖的虚张声势，就很容易对付。如今的徐凌已经单方面免疫了奈特的那些小伎俩。
    抛开这些鸡飞狗跳的闹剧不谈，奈特依然是一个好教练。但徐凌不禁思考，就算他的动机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这些“好”的内核是否真的能证明他所使用手段的正当性？
    他再次跑了回去，又一次经过奈特身边。这次，他又准备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手感火热，就继续进攻！”奈特沉声说道，“但是不要沉迷于此，别忘了这是五个人的比赛！”
    没错，总是如此。
    (本章完)

 第33章 生活就是爆炸

    杜克上半场的一大失策，就是没料到TTU会让徐凌打控卫。而这个控卫，并没有履行传统意义上的组织职责——他上来就连续发起个人进攻，连拿10分。
    徐凌连拿10分之后，杜克请求暂停。迈克·沙舍夫斯基的另一个失策是错判了徐凌的抗压能力。
    比赛一开始，杜克在侧翼用夹击破坏了TTU的进攻节奏——这是个好战术，毕竟侧翼空间小、视野受限。
    但当徐凌改在弧顶发起进攻时，情况就变了。除非对方有五个“杜兰特”这种身高臂长、移动出色的怪物，否则就不可能完全封锁弧顶的传球路线。
    徐凌正如奈特所愿，用持续的个人威胁引来了杜克防线的全面倾斜，也顺势激活了队友。
    其中受益最大的是大二后卫艾伦·沃斯库尔——他替补贾里乌斯·杰克逊出场，正好享受了这份战术红利。
    沃斯库尔是典型的“没有NBA前途，但在NCAA极其好用”的球员。他能运球，三分线外无死角，甚至能投超远三分。只要队里有人能吸走防守注意力，他就能提供稳定输出。
    不过，杜克虽然对于TTU的外线双人组缺少应对之策，但他们依然有约什·麦克罗伯茨这个前全美第一高中生作为保底。
    麦克罗伯茨在上半场最后几分钟的存在感十分明显，所有在他进入NBA之后无法做到的事情——高位持球面框进攻、万花筒般的低位进攻技巧、强硬的篮板保护和超强的护筐能力——他全部对TTU做了一遍。
    正是有麦克罗伯茨的发挥，杜克才没有像尼亚加拉大学那样被TTU一波流打崩。
    但优势已经确立。
    半场结束，徐凌以19分6篮板4助攻的数据率领红色袭击者队以46比38的比分领先蓝魔。
    “伊莱！伊莱！冲冲冲！！！”
    TTU粉丝团喊声震天。
    徐凌远远朝他们点点头，并未多作回应。
    中场，鲍勃·奈特接受了ESPN采访。
    记者忍不住提到徐凌多次挑衅沙舍夫斯基的举动：“您怎么看伊莱这种行为？为什么不制止他？”
    奈特面无表情地说：“我告诉他，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如果徐凌在场，肯定会吐槽：“666，这人公然撒谎啊。”
    现场的NBA总经理们无不在讨论徐凌上半场的表现。
    有些球队已经追踪徐凌几个月了，但当徐凌在疯狂三月打出更好的表现时，他们忍不住拿其他几位被重点关注的新人进行对比。
    奥登深不可测，但他大部分比赛的表现就像沙漏一样，每次就给人看那么多。
    杜兰特被誉为史上最强的新生，但那只是数据上的认定。实际上，在赛季末段，徐凌的数据已经追上他了。不止如此，后者展现出了更多的比赛内容。
    “现在的问题是.”凯文·麦克海尔对身边的人说，“他在大学展现出来的东西有多少可以带到NBA？”
    无独有偶，同样沉浸于考察新秀的超音速总经理萨姆·普雷斯蒂提出了相似的疑问：“几年前的亚当·莫里斯看起来就像从虚空中归来的拉里·伯德，但最终，他只是伯德投下的一道阴影。”
    “萨姆.”同行的同事说，“伊莱可没有糖尿病。”
    “我知道，但目前的样本还不够。”普雷斯蒂的问题是，他并非不认为徐凌具备高深的潜力，但这股潜力位于2007年选秀班的哪个位置？前五？前三？还是前二？
    前五是一回事，前三是另一回事，前二又是完全不同的等级。
    如果是前二，则说明他完全超越了凯文·杜兰特。可就算是格雷格·奥登也不能说他完全超越了杜兰特。若徐凌超越了杜兰特，那他和奥登之间真的有差距吗？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奈特赞扬了所有球员的表现，唯独贾里乌斯·杰克逊除外。
    “J.J，我已经厌倦批评你了，真的厌倦了！”奈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我非常想感谢你四年来的贡献，但你必须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站出来！我无法接受我执教过的最出色的球员之一，是一个软蛋！”
    听到这番话，杰克逊的队友们都能感受到他体内翻涌的怒火。他看起来非常需要一个宣泄的机会。
    “我会让你继续首发，但你要记住，你欠这支球队很多！”
    奈特这种典型的“霸凌式激励”手法，让徐凌想起火箭名宿兼边线球奇才周琦先生曾在解说比赛时言道：打球时最烦那些肚子里只有半桶水的教师爷当教练！
    奈特这不就是教师爷吗？区别在于，他的肚子里并非只有半桶水，而是很多很多水。也许正是因为“水”太多，所以他的脑子也时常进水，于是才有了那些层出不穷的劣迹。
    接着，奈特开始认真布置下半场的战术，并扬言道：“只有彻底摧毁约什·麦克罗伯茨，我们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记住，今晚要进入甜蜜十六强的球队是我们红色袭击者队！”
    更衣室顿时陷入沸腾之中。
    帕特·奈特和克里斯·比尔德同样燃起来了。
    尤其是比尔德，他激动地说：“这才是执教！”
    徐凌并未有热血的感觉，还戏谑地想到——要是K教练有比尔德这门舔功，他和奈特的关系应该会长长久久。
    下半场一开始，红色袭击者队的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就好像发疯了似的，防守端极其凶狠。
    当然，凶狠不代表防守好，但奈特要的就是他这股态度。
    逼人的气势会导致对手出现失误。
    杜克大学传球被断，徐凌运球推进，刚过半场，杰克逊已经在前场落位。
    徐凌直接把球传过去。
    杰克逊投进追身三分。
    然后便是杜克的应对，约什·麦克罗伯茨被提到高位，奈特对此的安排是让徐凌去对位。
    这一出，与几年前火箭队在季后赛里让麦迪去防守诺维茨基的安排如出一辙。
    他们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与其让稀烂的内线去装模作样的对位，不如让真正有天赋的人去试试看。
    这个安排恰恰证明奈特看透了约什·麦克罗伯茨外在强硬实则软弱的本质。
    徐凌将麦克罗伯茨的位置越逼越靠外，要么，他像诺维茨基似的投篮，要么就持球进攻，但麦克罗伯茨在高强度的防守压力下根本无法运球。
    他下意识地传球意识被徐凌看得一清二楚。
    “啪！”
    徐凌断球，杜克的阵地战再次因失误而转向守势。
    “伊莱的抢断，TTU的反击要来了，前场三分线外，贾里乌斯·杰克逊.命中！！！”
    “又是他！贾里乌斯·杰克逊从沉睡中醒来，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将TTU的领先优势扩大到14分！”
    “杜克请求暂停！”
    “伊莱，好防守，那是我见过的最棒的防守！”奈特拿着战术板大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继续压迫他们，他们最后还会找麦克罗伯茨！小心他的低位进攻！”
    自从来到德州理工大学，徐凌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么全情投入的奈特了。
    他之前同样是在执教，但与今晚相比，能量和决策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也许是杜克的缘故，也许是老K的刺激，也许是他意识到第四座全国冠军不再遥不可及，总之，他当下的姿态会让印第安纳大学的老人们想起80年代，那是他的巅峰时期。
    迈克·沙舍夫斯基能做的调整并不多，这支杜克队和他执教过的其他杜克队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队内没有带领球队前进的领袖。
    一旦被压制，或者攻防断电，他指望不了任何人站出来扛着球队往前走。
    所以，这种时候只能尽量安排最有把握的人接球。
    杜克的这个人是约什·麦克罗伯茨。
    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寄托在一个不可靠的人身上，杜克的结局不难预料。
    沙舍夫斯基麻木地做完最后的战术布置，然后看着球员们踏上球场。
    他不敢奢望任何好结果，因为那份沉重感像冰冷的铁链一样缠绕着他。然后他不禁想，现在的我和1993年之后的奈特教练有什么区别？
    奈特早已告别80年代的全盛时期，杜克队史上最伟大的90年代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无形的困境摆在沙舍夫斯基的面前。
    他想再赢一次，那将使他的全国冠军数量超越奈特。但这又能带来什么？成为“现代NCAA最伟大的教练”？这份荣耀能让他感到真正的快乐吗？奈特教练会因此感到骄傲吗？不，那份骄傲早已不复存在。
    无论是对奈特，还是对沙舍夫斯基，他们都心知肚明，那道裂痕的关键在于他们都想成为“最伟大的教练”。如果沙舍夫斯基想要登上那个独一无二的王座，他头顶就不能带有“门徒”的标签，那是对伟大的削弱。所以，在杜克登上巅峰的每一步，他都在刻意强调自己与奈特的不同，想尽一切办法摆脱那道导师的阴影。
    正是这种单向的切割，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触碰了奈特最大的逆鳞——忠诚。奈特当然想成为史上最伟大的大学教练，但如果有人能超越他，他可以接受。如果这个人是他的门徒，他甚至会更高兴。奈特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希望在沙舍夫斯基的加冕典礼上，能听到他谦逊地承认：“如果没有将军，我不可能达到今天的高度。”
    这是奈特应得的荣耀，而沙舍夫斯基拒绝给予，为此，奈特永远不会原谅他。
    比赛再次开始，14分的分差，不多不少，却像一道横亘在两队之间的深渊。这一攻，至关重要。
    德州理工的盯防密不透风，连贾里乌斯·杰克逊都死死锁住自己的对手。在尝试从外线撕开裂口无果后，杜克只能将球传给约什·麦克罗伯茨，将希望寄托在内线的单打上。
    这是徐凌等待已久的时刻。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在观察中洞悉了麦克罗伯茨的致命弱点——一旦进攻发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油漆区内。这是致命的习惯，给了徐凌这种狡诈如狐狸的防守者，一个伺机而动的机会。
    麦克罗伯茨转身，虚晃，点起达里尔·多拉，他试图用强硬的内线进攻扛起蓝魔队的大旗，将比赛的火苗拖延下去。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TTU的1号，那个身披战袍的幽灵，从他身后悄然出没。他腾空跃起，高度甚至超越了麦克罗伯茨的出手点，在一声清脆的巨响中，将那颗刚刚离手的篮球，残忍地拍向地面！
    “多么精彩的封盖！伊莱彻底埋葬了约什·麦克罗伯茨的进攻！”
    “TTU的反击！”
    徐凌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马丁·芝诺迅速运球，形成三点连线的快攻阵型。来到三分线外时，他一记快速的横传，篮球飞向徐凌。阻挡在他面前的，是杜克首发中身体素质最出色的德马库斯·尼尔森。
    徐凌托着球，全力起跳，如同出膛的炮弹。他比对手更强壮的身躯在触碰的刹那占据了绝对优势，如同不可撼动的战神，将尼尔森直接撞开。他嘶吼着，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青筋暴起的右臂抓着篮球，对准篮筐，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
    爆炸！
    篮球入筐，篮筐在震颤，空气在嘶鸣。
    这不仅仅是一次扣篮，更是一场彻底的爆炸。
    由此炸飞的不仅仅是德马库斯·尼尔森，还有杜克大学蓝魔队的赛季。
    PS：CN电竞迷今年真是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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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34章 甜蜜十六强

    NCAA的终极赢家约翰·伍登曾经说过：“失败不是一瞬间的事，失败是一种下意识的集体行为。”
    杜克大学的那根紧绷的弦从下半场开始就断开了。
    他们努力过，挣扎过，最终的回报是对手愈发猛烈的反击。
    这种时候比拼的就是耐力和意志力，但这两样东西并不像是生来具备的天赋，它们更像是一种暂时性的心灵力量，尤其是意志力，人类的意志力能有多强，可以忍受多么糟糕的局面？如果你听过那些拥有钢铁意志的人是如何的坚忍，自然也知道有些人的意志根本经不起挑战。
    今年的杜克恰好就是这样的球队。
    曾经的全美第一高中生约什·麦克罗伯茨的本质在他的大一赛季便已暴露无遗，哪怕他在大二赛季兑现了一点天赋，但球探也不会再以明日之星的角度去看待他。
    杜克在核心球员崩溃的情况下快速地被TTU将分差拉开到21分。
    最糟糕的时候，他们落后了25分。迈克·沙舍夫斯基受够了被屠戮，于是五上五下，换下全部主力，摆出放弃这一季的架势，结果却更加讽刺。
    杜克的阵容中塞满了美国各级百大高中生，他们都曾是希望之星。但一群来自各个鱼塘的大鱼挤到同一个池子里就会变成修罗场，天赋更高、即战力更强的人进入了轮换，而那些掉队的人则沦为替补，几乎没什么前途可言。他们的能力还在，如果去一所竞争力较弱的学校，他们可能会成为球队的核心。在这种胜负已定的时候上场，反倒让他们轻松上阵，越打越好，比赛结束前五分钟，分差被缩小到16分。蓝魔队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缕微光。
    然后，奈特一边对表现糟糕的替补们展开吹风机教育，一边又把本来已经休息的徐凌换回到场上。徐凌上来第一个回合就是不讲理的外线单打，连续运球，变向，虚晃，然后标志性地晃左，右撤步三分出手。
    “唰！”
    徐凌的得分由此来到30分。现场镜头给到老K，他无奈地对身边人说：“那个孩子是货真价实的！”至此，杜克的最后一口气也咽上了。
    86比68，全场比赛结束，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以18分的优势战胜杜克大学蓝魔队，时隔两年再次追平队史最佳成绩，进入了甜蜜十六强。徐凌全场砍下32分11篮板7助攻2抢断2盖帽的全面数据。
    对于自己的发挥，徐凌表现得很平淡。“我只是做了奈特教练要求我做的事情。”
    “奈特教练让你做什么？”
    徐凌笑了笑：“我不能说。”
    “我们发现你在场上多次对K教练说话，你可以告诉我们你说了什么吗？”
    徐凌依然保持微笑：“我不能说。”
    “好吧，伊莱，看来你有很多秘密！”金发女记者抛了个媚眼，“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来不在场上和球迷互动？作为大学赛场上最受欢迎的球员之一，这很不寻常。”
    看在对方大罩杯的份上，徐凌不介意分享一下秘密：“这充分说明球员和球迷是两个世界的人。”
    “哦，何出此言呢？”记者天真地说，“我们都需要睡觉、吃饭，我们绝对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徐凌解释道：“但他们并不明白，我与他们交流的方式，正是通过场上的表现——不断变得更强、更好。”这是他第一次对外解释自己为何在球场上显得如此“冷酷”，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未来的岁月里，他还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答案，面对千千万万次相似的提问。
    然后是今晚的对手。看起来，被徐凌在球场上当面犯下大不敬之罪的迈克·沙舍夫斯基没有计较年轻人的失礼。不知出于什么用意，老K把徐凌吹到了天上：“在我看来，伊莱的表现已经超过了2003年的卡梅隆·安东尼，他在一支深度更浅的球队承担更多的责任，我不认为我见过比他更出色的大一球员。”
    那么，记者同样想知道，徐凌到底在场上对他说了什么。沙舍夫斯基的回答却和徐凌如出一辙：“这是个秘密。”向来擅长与媒体打交道的他微笑地说，“我有权保留。”
    鲍勃·奈特被问到了更多的问题，但他的回答总是不尽不实。
    尤其是关于迈克·沙舍夫斯基的，媒体想知道他们关系如何，他说还好；媒体想知道战胜杜克进入甜蜜十六强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他认为没有区别。
    最后，媒体受够了，既然你不愿意分享你的秘密，那就说点可以说的吧。
    “教练，你认为伊莱在你职业生涯中遇见的那些伟大的大学球员中排名第几？”
    这看起来像是一根刺，会让奈特回忆起他当年如何错过执教拉里·伯德。但也会让他变得怀旧，因为他确实执教过很多值得回忆的杰出球员。
    奈特略微思索，而后，说出了一句日后会反复被人使用到徐凌身上的话语：“奎因·巴克纳发明了篮球，兰迪·威特曼（Randy Wittman）完善了篮球，史蒂夫·奥尔福德（Steve Alford）诠释了篮球，戴蒙·贝利（Damon Bailey）重新定义了篮球——而伊莱，他是篮球的未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凌带队横扫杜克晋级下一轮的同时，有许多未来之星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场大学比赛。这里面就有着承载了比徐凌更高期待的凯文·杜兰特。
    德克萨斯大学在杜兰特的带领下进入了疯三锦标赛第二轮，对阵由单打王尼克·杨领衔的南加大。然后，这就变成了一场关于更出色和更伟大，但不是在今晚，也不是在大学的遗憾之夜。
    杜兰特全场空砍30分8篮板2盖帽，虽是全场最高得分，但面对主力五人全部得分上双的南加大，他却是差了许多。长角牛队以15分的差距输掉比赛，结束了疯三之旅。
    杜兰特成为“三巨头”里第一个备战2007年NBA选秀大会的人。
    这个背着圣经的孩子看起来很失落，他看起来绝对会因为自己没能在这场比赛里得到50分而做噩梦。如果他能拿下50分，长角牛就晋级了，为什么他做不到呢？
    “我现在不会去考虑未来如何。”杜兰特神色黯淡地说，“我辜负了队友的信任，我没有成为最好的自己，这场比赛会在我的脑海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多长呢？两三个月？直到NBA的千万新秀合同把他从噩梦里揪出来？没人知道。但肯定的是，他不可能回来打第二个赛季。
    杜兰特这一出局，对他还是有些不利的。
    这代表着他从此不再有在实战中展示自己的机会，而一直被拿来和他作比较的徐凌仍然有比赛打。
    而且，徐凌目前的表现明显比杜兰特更好。
    虽然杜兰特两场疯三比赛下来场均有28分8篮板，但徐凌胜在全面，他在疯三的场均数据达到28分11篮板6助攻2抢断2盖帽，俨然就是单核超巨的表现。
    徐凌的比赛影响力更加全面，效率更高，而且，TTU的天赋明显不如德克萨斯大学。
    但是话又说回来，说起天赋，那是NBA管理层的最爱，杜兰特的天赋虽然不能说是十年一遇，但在过去的十年里，仅仅以大一或者更年轻的年纪作为参考，能够在选秀大会上以天赋压他一头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所以，天赋这一块，杜兰特已经溢出了。这也是徐凌目前虽然打出巨星表现但依然只是大概率前五而不是锁定前五。天赋，他也有，但他的天赋是属于选秀大会里的精英级别的，而这届有几个怪物级的，NBA就喜欢这种潜力值爆表的美。
    更衣室里，红色袭击者队的球员们依旧在庆祝着。
    毕竟他们追平了校史最佳成绩。甜蜜十六强，这种放在杜克、北卡等豪门都不会当回事的成绩，就是德州理工大学的历史最高峰。
    即使几天后止步于此，他们也将是名垂校史的体育英雄，这份履历足以让他们在拉伯克本地寻找工作时得到一份通行证。
    但这样就够了吗？奈特步伐沉重地走进来，关紧更衣室的门，然后说道：“又一场出色的比赛，孩子们，你们可以庆祝，但不要开派对，不要兴奋过头，因为明天醒来，你们就要意识到我们还有四场比赛要赢！”
    “J.J，你在下半场的表现无愧队长之名！”
    “D.D（多拉），你要知道真正挑战还没到来，但你今晚表现得非常出色。”
    奈特把所有能表扬的人都表扬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徐凌身上。徐凌确信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现在的奈特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就连说话的方式也是如此：“伊莱，”他诚挚地说，“我讨厌对你发脾气，我真的讨厌，但我真的希望你知道我对你带来的一切表示感激，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你今晚打出了我见过的最好的篮球比赛，你埋葬了杜克，但这还不够，还有四支球队的屁股等着你去踢，我们要继续战斗，我们依然需要你的力量，甜蜜十六强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创造TTU的新历史！”
    徐凌发誓，作为一个“大五生”，他绝不会享受任何的心灵鸡汤，但如果是鲍勃·奈特玩这一套，那就另当别论了！徐凌想说一些肉麻的话感谢奈特。然后，那些甜言蜜语蹦到嘴边却化成了：“您应该不是因为我狠狠地踢了杜克大学的屁股才说这些话的吧？”
    奈特努力维持着和善的模样，但体内的恶魔快要夺舍回来了，他表情僵硬地笑道：“该死的，伊莱，不要在这种时候惹我生气！”
    于是队友们兴奋地叫了起来。更衣室的氛围再次变得欢快。
    奈特看着这帮快乐的大学生，心中感慨万千。
    ————————————
    来自CCV-5的报道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体育新闻》。首先关注一条来自美国NCAA男篮锦标赛的消息。北京时间今天上午，来自中国香港的徐凌所效力的德州理工大学队，在锦标赛第二轮中以86比68战胜了传统劲旅杜克大学队，成功晋级十六强。
    “本场比赛，来自中国的徐凌表现极为出色，全场砍下32分、11个篮板和7次助攻的全面数据。面对来自ACC联盟的劲旅杜克大学，徐凌在攻防两端都展现出了极强的统治力。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时，正是徐凌连续命中关键三分球，帮助球队将领先优势扩大到20分以上，最终锁定胜局。
    “今年19岁的徐凌来自中国香港，身高2米01，司职小前锋。去年以留学生身份加盟德州理工大学，本赛季已经成为球队的绝对核心。赛后，杜克大学主教练老K称赞徐凌是他见过的最出色的大一球员之一。
    “这场胜利使得德州理工大学队成功晋级NCAA锦标赛十六强，这也是该校男篮历史上最佳成绩。徐凌的出色表现已经引起了NBA球探的高度关注。
    “好的，以上就是这条体育新闻的全部内容。接下来请看其他体育消息”
    (本章完)

 第35章 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战胜杜克之后，疯狂三月锦标赛迎来了六天的休赛期。
    六天后，TTU将向精英八强发起冲击。他们在这一轮遇到的对手是匹兹堡大学，一支围绕七尺中锋阿隆·格雷建立的防守型球队。不过，他们并非杜克那种天赋满溢的队伍。
    德州理工学院的校园里同样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情绪。当学生们得知校队闯进十六强时，校园钟楼的红色灯光彻夜长明，数千名学生自发聚集在行政楼前的喷泉广场，高喊着“TTU！TTU！”的口号。
    校长办公室连夜在校园主道挂起巨幅标语：“骄傲属于红色袭击者！”
    学生们用红色涂料在“校友大道”上涂满庆祝标语，有人甚至将校队吉祥物——一匹红色骏马的图案喷绘在图书馆正门的台阶上。学生餐厅推出特制的“甜蜜十六强”红色蛋糕，不到两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校队的球员成为了明星，徐凌在生活中受到的干扰尤其严重。
    班里的同学几乎都买了他的球衣，然后请他签名，无论是否出于崇拜，只要他在NBA打出名堂，这些签名球衣的价值便会翻上许多倍。
    既是同学，徐凌自然没得拒绝，毕竟他在场下还是一个友好的人。
    可是班外的骚扰开始有点夸张了。
    德州的媒体无不想同他进行接触，这些人都被奈特挡下了。
    赞助商找到了学校，许以高价，只希望徐凌可以公开使用他们的商品。
    徐凌自然不会同意，因为这和给学校打白工没区别。
    最让人无奈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搭讪。
    有三个在体育馆外和徐凌“偶遇”三次的女生请他在她们的锁骨上签名。
    学生活动中心成了重灾区。每当徐凌出现在那里用餐，总会有女生“不小心“打翻饮料，或是“恰好“多买了一杯咖啡。心理学系的安娜甚至精心策划了一场“学术求助“——拿着根本不属于她专业范畴的篮球战术板请教问题。
    这样的事情在他当初刚刚成名的时候便有些苗头，如今他成为学校的体育英雄，便开始愈演愈烈。
    这种狂热甚至蔓延到了课堂上。一位经济学教授在讲到“明星效应与品牌价值”时，直接以徐凌为例，半开玩笑地让全班同学评估“伊莱·徐”这个名字的潜在商业价值，引得哄堂大笑，让坐在后排的徐凌只能无奈地低头假装记笔记。
    更夸张的是，学校的书店迅速推出了印有“From Lubbock to Glory!（从拉伯克到荣耀！）”和徐凌专属号码“1”的限定款T恤，刚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校园里几乎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每当他谈及自己的烦恼时，队友便会嘲笑他不解风情。
    “得了吧，伊莱！”训练结束后，达里尔·多拉搂着他的脖子，咧着嘴笑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你这种‘烦恼’吗？那些可是辣妹！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很乐意帮你分担一下！”
    “然后第二天我们一起登上小报头条？”徐凌没好气地推开他，“标题是‘TTU双子星深夜派对，疯狂三月前景堪忧’？谢了，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就连一向严肃的贾里乌斯·杰克逊也难得地开了口：“伊莱，这或许就是上帝对你的考验。他赐予你无人能及的天赋，必然也会让你承受相应的关注。学会处理它，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我宁愿他的考验方式别这么……热情。”徐凌叹了口气。
    这些场外的喧嚣最终传到了奈特耳中。在一次训练开始前，他把徐凌叫到一边。
    “听着，小子。”奈特说道，“我见过无数个被名声毁掉的天才，他们被欢呼、奉承和女人包围，然后就像沾了糖的苍蝇一样，再也飞不起来了。现在，所有这些破事都找上你了。”
    他死死盯着徐凌的眼睛：“签名、女人、电视镜头……它们会拼命把你变成另一个‘明星’，而不是一个‘赢家’。但我告诉你，在这座球馆里，只有一个身份管用，那就是‘球员’。你的脑子如果被那些东西占了一寸地方，你的脚步就会慢上一秒，而那一秒就足够你从天堂摔进地狱！”
    “给我把那些东西全都挡在外面！如果让我看到你的眼神里有半点恍惚，训练中有丝毫松懈，我会第一个把你扔进冷水桶里让你清醒过来！知道吗？”
    “完全明白。”
    TTU只能有一个混蛋，就是教练自己，太好理解了。
    “最好如此！”奈特瞪了他一眼，转身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处理完这些场外的纷扰，徐凌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回了球场。
    第二天，德州理工大学乘坐飞机飞往加州。
    全国锦标赛第三轮的比赛就在圣何塞惠普展馆，一个能容纳两万人的多功能场馆。当天，现场涌入了海量的观众。
    “这么说或许对匹兹堡大学不公平，但我必须说，现场至少有一万五千人是为了TTU的1号而来。”解说员说道。
    “没错，伊莱已经成为了大学篮球最耀眼的明星之一！”另一位解说员附和。
    匹兹堡大学的核心中锋阿隆·格雷在场上走了几步。
    徐凌第一感觉是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但肯定没有闯出多大名堂，大概是那种在NBA打过几年的球员。
    然后，正如教练组赛前所说的那样，格雷的运动能力看起来非常有限。
    哪怕只是看他的场边练习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难得遇到一支在甜蜜十六强阶段居然没有什么阵容深度的队伍，TTU决心迈过他们创造校史最佳成绩。
    “今天，我们要像阿甘一样奔跑！”奈特说，“跑吧，伙计们，只要你们能跑起来，对手就会被你们远远地甩开！”
    比赛开始之后，势头并未向TTU靠拢。
    匹兹堡大学知道他们要加快节奏。
    他们遇到的每个对手都是这么打球的，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无非就是沉着，冷静，等待对方犯错。
    红色袭击者队和其他输给匹兹堡大学的对手一样，犯下了贪功冒进之罪，他们过于想在外线打开突破口，过于在意格雷的禁区威胁，反而是被对手利用投篮打铁的机会连续打出反击。
    徐凌的火热手感难得冷却，开场连续两投不中，头号球员的失准延续到了其他人身上。
    匹兹堡大学打出10比3的开局。
    TTU叫出暂停。
    奈特的笔指着对手的禁区：“给我冲进去干掉他，不要老想着用三分球一劳永逸的解决他们，这不现实！如果他们是那么脆弱的球队，就不会打到这里了！伊莱，拿球去冲击他，不要跟我说他太高了，如果你们连阿隆·格雷都搞不定，我怎么指望你去对付格雷格·奥登！”
    其实就算奈特不说，在连续投篮失手后徐凌也会尝试运球冲击篮下。
    小球时代的小打大军训是不可不品尝的一环。
    既然奈特吩咐了，徐凌自然要放开手脚去找阿隆·格雷的麻烦。
    暂停结束之后，比赛迎来了转折点。
    徐凌在赛前观察格雷训练时，就发现这位仁兄属于移动相对迟缓的内线。他并不笨拙，在这个身高下，技术和策应能力都不错，但他的身体机能远远跟不上他的反应速度。
    徐凌在弧顶持球，面对防守后卫，他连续的体前变向让对手脚步凌乱。就在防守者试图追防时，猛地向左一个加速，然后迅速急停，将球从胯下换到右手，向右侧撤出一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负责协防的格雷慢了一拍。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但墙的移动速度太慢了。徐凌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从格雷身边擦过，冲向篮下。格雷竭力伸出长臂，试图封盖，却只扑了个空。徐凌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拉杆反手，将球打板入筐。
    匹兹堡大学想打回来，急于进攻的结果就是打铁，然后被打出反击。
    徐凌接到队友的传球，带动反击，他在反击寻找机会的能力已经取得大幅进步，运球刚过半场就甩给贾里乌斯·杰克逊。
    杰克逊冲进油漆区上篮得分。
    退防的时候，奈特主动站在场边和徐凌击掌，“还不够，伊莱，这远远不够！”
    闻言，徐凌只能把阿隆·格雷军训得够够的。
    随着TTU找回状态，现场的观众可以很容易就看出两队存在着风格克制的问题。
    TTU可能是整个疯狂三月里最克制匹兹堡大学的球队。
    除了达里尔·多拉，他们的首发五人里有四个人能拉出去投三分，这就形成当代罕见的四射阵容。
    而徐凌又在防守端扮演清道夫的角色，补上TTU最大的缺口。
    一旦匹兹堡失去进攻端的稳定性，迎接他们的就是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就算他们凭借内线优势完成阵地战进攻，阿隆·格雷也将在防守端遭受考验。
    徐凌呼叫挡拆点名，匹兹堡大学试图用大前锋保护格雷。但徐凌却在换了位置之后继续呼叫内线挡拆，格雷躲无可躲，只能赌徐凌的手感不佳，冒险沉退禁区。
    徐凌一个箭步运球到罚球线位置，直接在格雷头上跳投得分。
    那是帮助TTU反超的一球。
    也是TTU全面统治比赛的开始。
    徐凌进入状态之后，TTU的外线射手渐渐被激活，贾里乌斯·杰克逊投进全场第一个三分，马丁·芝诺续上第二记，然后徐凌在反击过程中也命中追身三分。
    分差快速地拉开。
    匹兹堡大学只是偶有挣扎。
    “匹兹堡大学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无功！”ESPN的大学篮球专家安迪·卡茨在场边的备忘录中飞速写下，“德州理工大学就像是NCAA的菲尼克斯太阳队，但他们没有史蒂夫·纳什那样的外星控卫。这是一支围绕科比·布莱恩特建立的太阳队，他们的动态进攻击碎了又一支疯狂三月的劲旅。谁能阻挡他们？北卡罗莱纳吗？布兰登·赖特是否还记得他对伊莱说过什么？伊莱又是否记得？我们最终将如何铭记今年的TTU？鲍勃·奈特是否已经为罗伊·威廉姆斯准备了一整本的战术？所有的谜底，都将在4时后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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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36章 看来你并不擅长

    当德州理工大学在加州以94比78战胜匹兹堡大学进入精英八强时，整个德州都振奋了起来。
    NCAA锦标赛持续至今，TTU是德州地区仅存的球队。
    随着其他德州球队相继出局，支持TTU的声浪变得越来越大。
    而且，精英八强也是红色袭击者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成绩。
    这批球员已经超越了前人，创造了新历史。
    现在，他们距离东部冠军，距离那梦般的称号——最终四强——只差一场比赛。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队伍是曾经诞生过神的球队。
    北卡罗来纳大学焦油踵队
    抛开北卡历史上的辉煌不谈，今年的北卡可以说是2005年那支冠绝全国的超级球队以来的又一次巅峰。
    他们阵中充斥着未来的NBA球员。
    泰·劳森、韦恩·艾灵顿、泰勒·汉斯布鲁、丹尼·格林、以及布兰登·赖特。
    同时，北卡是一支对TTU具有明显敌意的球队。
    这些敌意的源头来自布兰登·赖特，这位在进入大学以前被认为是2006届最强高中生之一的球员，不仅没有赢得球探的额外关注，反而因为软天赋的不足被球探看扁，模拟选秀预测一直徘徊在前五之外。
    赖特的选秀行情下滑之时，徐凌却像坐火箭一样上升到前五，这个时候赖特就已经对他出言不逊了。
    根据TTU球迷的统计，赖特在徐凌进入乐透预测后至少在不同的场合表达了三次对后者的蔑视。
    但徐凌一直没有回应。
    当徐凌率队击败杜克时，他的声誉达到了一个巅峰。
    于是赖特更急了。
    打赢今年的杜克也值得吹吗？
    他们在ACC联盟打杜克就像打儿子一样，也没见别人这么吹他。
    就在这时，TTU的球迷开始写信辱骂赖特，他们认为赖特是个小丑，只是纯粹的嫉妒伊莱罢了。
    这让赖特破了防，于是在通向全国四强赛的锦标赛第四轮当天，赖特开通了推特账号，发出了他的第一条推特：“TTU的球迷可以准备哭泣了，你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作为一支狗屎般平庸的球队，你们只不过是借着轻松的赛程才一路打到这里。你们是精英八强中唯一的非精英，我将结束这场闹剧！”
    没有人知道徐凌是否听到了布兰登·赖特的哈气声，因为他在前几天才开通了自己的推特。
    但他没有发出推特。
    球迷的私信像雪片一样飞进他的账号。
    就在比赛当天，徐凌发了第一条推特，本以为是对赖特是回应，结果却是一条澄清式的留言：“这几天一直有人冒充我的推特账号来骗钱，请转发这条推特，这是我唯一的账号，我永远不会在网上找粉丝借钱！”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冷笑话。
    焦油踵队的球迷们在推特下嘲笑道：“伊莱·徐是个孬种，他根本不敢回应布兰登！”
    徐凌转发了这条回复，然后就不再理会。
    当天下午，德州理工大学和北卡罗来纳大学齐聚圣何塞惠普展馆。
    而且，现场来了不少重磅人物。
    已经成为夏洛特山猫队小老板的乔丹身着北卡蓝色T恤亲临现场为母校助阵。
    几乎所有备战乐透抽签大会的NBA球队都派出了高管，有些像超音速这样的极其重视本届选秀的甚至还有总经理亲临现场。
    “今晚这场比赛无疑是四组对决里关注度最高的一场！”ESPN的解说员丹·舒尔曼说，“北卡是更强的球队，但TTU有更多的支持者！”
    他的固定搭档迪克·维塔莱聊起了场外的八卦：“布兰登·赖特和伊莱·徐的竞争绝对值得一看，想想布兰登对于伊莱所处的位置有多么不满，也许我们能在今晚看见全力以赴的布兰登·赖特！”
    德州理工大学是那支主动变阵的队伍。
    奈特知道，他们的内线一定会被打爆，达里尔·多拉和约翰·普莱夫卡的内线组合在布兰登·赖特与泰勒·汉斯布鲁面前没有一点胜算。
    他们的取胜之匙不在内线，因此，他打算赌一把大的。
    达里尔·多拉替补，艾伦·艾斯库尔摆上首发，约翰·普莱夫卡作为五号位首发。
    这意味着TTU实际上摆出了四后卫的阵容，这套阵容的防守只能依赖联防和徐凌的活力，而进攻端，他们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拉开投三分。
    比赛开始前，奈特把徐凌叫到身边，这个大一生是他之所以敢摆出这套阵容的原因。
    “你今晚有很多职责，除了击溃那个狗杂种，你还得在防守端帮助其他人，即使你完成了这两项工作，我们依然需要你在进攻端发挥作用。”
    徐凌揶揄地问：“大学时期的乔丹可以做到吗？”
    “他不需要。”奈特自嘲地笑道，“他当年的队友比你好得多。”
    “如果我搞砸了，这可以成为我失败的理由吗？”
    “不可以。”奈特说，“你口口声声要赢得全国冠军，那就去赢给我看，不要想着找什么失败的理由！理由是给失败者自慰用的！“
    就这样，完了，徐凌没有失败的理由。
    奈特霸道地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但他不介意，因为北卡确实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输的球队。
    双方首发球员上场。
    TTU的四后卫阵容让全场喧哗。
    “我从来都没想过，奈特教练会成为迈克·德安东尼的知音。”维塔莱在解说席上玩笑道。
    球场上，北卡的首发很快就证明，他们和赖特具备相同的气质。
    汉斯布鲁身上有股原始人的狂野气质，来到中圈跳球时，他轻蔑地看了TTU众人一眼：“布兰登是对的，你们这帮矮子能走到这里只是运气太好！”
    跳球自然是没有悬念。
    汉斯布鲁为北卡拿下球权，泰·劳森快速推进，来到前场直接给赖特上球。
    布兰登·赖特开始奔跑，接近七尺的身高却犹如小鹿般灵活轻快，手长脚长，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拥有极高上限的好苗子。
    劳森的球上得非常巧妙，赖特接到球时，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他蹬地而起，准备来一记暴扣，然而，徐凌却从侧翼跳出，右手快速地盖在赖特的球上，凶狠地将对方的扣篮破坏掉。
    赖特落地时身形不稳，摔了一跤。
    裁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明显的犯规，哨响，赖特上罚球线。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犯规！”
    赖特恶狠狠地瞪着徐凌。
    徐凌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我无意在你身上浪费更多的犯规。”
    赖特的罚球并不稳，一罚进，二罚丢，徐凌纵身抢下防守篮板，随即传给马丁·芝诺。
    焦油踵队已经回防到位。
    由于TTU摆出的是四小阵容，赖特不得不错位来到外线盯着徐凌。
    然后，徐凌开始跑动，五个外线拉开所产生的空间，使之毫不费力地得到空位。
    赖特的防守判断和选位糟糕至极，徐凌接球的一瞬，防守竟未跟上。
    徐凌看了失位的赖特一眼，直接原地跳投，空心命中。
    “你除了会耍这些花招还会什么？”赖特大叫道。
    徐凌却没有搭理他。
    回到后场，TTU的联防正式成型。
    在NCAA这种短三分线，还没有防守三秒的规则体系之下，联防对于空间的压迫是毁灭性的。
    哪怕北卡的内线优势巨大，却也无法轻易获得篮下得分的机会。
    他们试图从外线打开局面，但韦恩·艾灵顿被艾斯库尔紧紧贴住，劳森陷入两难，直接突进去没有意义，人实在太多，外线投篮？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外线单打强投都是最后无奈之举。
    劳森抬手呼叫赖特的挡拆。
    可是，即使挡拆落下，劳森依然只是换了个位置，三分线内的人还是太多。
    于是，赖特接到回传球，而徐凌完全无视他的远距离中投。
    赖特愤然下跳投出手。
    “砰！”
    普莱夫卡抢到篮板球，第一时间找到徐凌。
    令北卡人感到反直觉的一件事在球场上发生了。
    本该运用天赋大量打防守反击的应该是焦油踵队，却反而陷入了对手的反击节奏。
    徐凌拿球推进，赖特亡命般全力追赶，却是在前场三分线外被徐凌的急停拉球晃开数米，看起来笨拙之极的赖特受到了全场观众的嘲笑
    徐凌则在拉球中找回节奏，收球，托起，投出弧顶追身三分球。
    “唰！！！”
    “伊莱还是那个伊莱！”丹·舒尔曼调侃道，“布兰登却完全不是他自己所想象中的布兰登。”
    解说员的玩笑一般不会影响球员的心态，因为他们很难听到解说席的动静，真正能直击灵魂的往往是来自对手的垃圾话。
    赖特狠狠将球砸向地面，却听见徐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除了会耍点花招，好像还特别擅长给你创造空位。只不过，你好像连空位都处理不好啊。”
    赖特很难不为此生气，想要回应，但在现实面前任何回应都是无力的，更何况，人已走远了。
    球场上终究要拿球说话。
    (本章完)

 第37章 任性的天才

    “该死的布兰登·赖特，你在比赛开始前说了一堆狗屁话，现在却任由别人骑在你头上吗？”
    作为焦油踵队的头号支持者，迈克尔·乔丹在场边看得火冒三丈。其他的NBA专业人士或许是来考察球员，但乔丹此刻只有一个身份——一生忠诚的北卡人。他当然是来支持母校的，尽管他挑剔的职业眼光会让他不自觉地将场上每个球员剥开来看，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对赖特软蛋表现的熊熊怒火。
    就在乔丹发怒的当口，徐凌又一次在进攻端对上了赖特。只见徐凌一个简单的投篮假动作，就将重心过高的赖特轻轻点起，随即侧身运一步，轻松写意地完成一记中距离跳投。
    “唰！”
    球进的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响了——赖特防守犯规，徐凌还要加罚！
    这个画面几乎成了上半场的缩影。赖特赛前对徐凌的种种言论，此刻没有为他赢得任何尊重，反而像一记记反抽回自己脸上的耳光。他不仅在进攻端被徐凌完全锁死，在防守端更是成了对方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北卡当初怎么会选择他？”场边，一位NBA球探对同事低声嘟囔了一句，“他们错过了凯文·杜兰特啊。”
    这句无心的抱怨，却道出了NBA圈内一段人尽皆知的往事。在徐凌这一批新生升上大学之前，除了独一档的格雷格·奥登，其余的顶尖新生基本被认为是同一个水平。尤其是凯文·杜兰特和布兰登·赖特，他们的身材、臂展和运动能力都相似，将他们区分开来的是技能包。
    杜兰特像麦迪，是个无法预测未来的怪胎；而赖特则被认为像加内特和波什，发展路线无疑更安全。
    最终，培养出无数球星的北卡选择了布兰登·赖特。他们在那个阶段确实认为赖特更加出色，但这种想法随着新赛季的开始而彻底沦为笑柄。
    杜兰特打出了历史罕见的进攻火力，而赖特则在北卡的豪华阵容中暴露出了更多问题：奇怪的投篮姿势、缺乏投篮信心、不够拼搏、心态脆弱却又自我感觉良好。球探们给他的天赋打9分，但给他的“无形资产”只打了不及格的6分。
    此刻，看着在徐凌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的赖特，乔丹的愤怒中不禁掺杂进一丝悔恨与失望。母校选择的未来之星，在最重要的舞台上，展现出的却是最难堪的一面。
    一向以母校为荣的乔丹，在看到自家球探对这位北卡高材生的评价后，情难自禁地想起夸梅·布朗。
    他讨厌不拼搏的人。
    直到赖特在比赛前主动对徐凌说垃圾话，乔丹方才对他有所改观，然而，还未等到他兑现任何的垃圾话，徐凌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球员时代曾无数次粉碎过对手斗志的乔丹，如何不明白赖特的心态已在崩溃边缘，而他这一崩溃，给焦油踵队的影响将是极其恶劣的。
    这时，赖特的高位跳投打铁不中，乔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混蛋难道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懦夫吗？该死的，罗伊在等什么？让他滚下去吧！”
    赖特的“失能”导致北卡开局陷入慌乱，迟迟打不开局面，也致使比赛的掌控权落到TTU手上。
    但是，北卡主教练罗伊·威廉姆斯却比“禅宗入脑”的菲尔·杰克逊更加淡定，丝毫没有要叫暂停的意思。焦油踵队的球迷对此也是爱恨交加，因为这是威廉姆斯的老毛病，只要球员没有彻底落入绝境，只要不是教练组的布置出了差错，他一般不会叫暂停打断比赛进程。
    TTU打出11比4的开局。
    正当他们想要进一步拉开分差时，北卡的首发后卫泰·劳森看不下去了。
    劳森全速启动，瞬间将贾里乌斯·杰克逊突破。由于有联防的存在，他并没有深入禁区，只是在外围投篮，一记远距离中投命中，为北卡带来急需的2分。
    徐凌不认为杰克逊能防住劳森。劳森应该是北卡的首发阵容里唯一一位在NBA打出名堂的球员，不只是当过NBA的多年首发，甚至连他的运球动作都进入了2K的动作系统。但现在，他却顾不上劳森。
    赖特好像意识到自己不会成为今晚的主角，所以想在防守端全力以赴，他决心要防住徐凌。
    徐凌一个反跑，外线接球，赖特挥舞着长臂，如人形蜘蛛般来到身前。“你别想做任何事！”
    赖特大声叫嚷着，哪怕只有一瞬间，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色的防守者。但徐凌的试探步虚晃瞬间晃起了他的重心，他就像一只猴子似的跳了起来。徐凌运球错身而过，两步之后收球起跳，上篮得分。
    “防得不错，”徐凌讽刺道，“刚好可以让我做任何事。”
    最糟糕的不是被击败，最糟糕的是赖特意识到对方的水准在自己之上——这种认知一旦出现，对他的斗志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这是一个一直被他拿来自我激励的人。
    当球探不看好他，他就拿徐凌安慰自己，如果在弱队打球，他也能如何如何。
    但是现在，两人在球场上正面对决，徐凌毫无压力地把他击败了。
    没有比这更大的讽刺，也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
    而北卡在进攻端持续依靠劳森的个人能力。
    他完全展现出了比杰克逊强出一个等级不止的攻击力。
    刚才是突破后急停跳投，随后又是呼叫挡拆突分韦恩·艾灵顿命中三分。
    当TTU在阵地战投篮不中，汉斯布鲁抢下防守篮板，劳森接到传球又是快速地一条龙上篮得分。
    他完全展示出了一名核心后卫对比赛的影响力。
    奈特不是罗伊·威廉姆斯，他不会放任后场被打爆却坐视不理。
    所谓让球员自主发挥在任何级别的赛事都是一种笑话！
    这是NCAA，不是AAU，如果球员自己可以搞定所有问题，那还要教练做什么呢？
    这其实正是奈特看不起约翰·伍登和迪恩·史密斯这种所谓豪门名帅的原因。
    因为你是豪门，所以你可以轻易地招募到顶尖球员，然后你就可以用天赋溢出的阵容随心所欲地玩弄战术，什么UCLA体系，什么让球员自己发挥，来TTU这种地方试试！
    奈特叫出暂停。
    随后，奈特把杰克逊换下，并换上大四内线达里尔·多拉，然后对徐凌说：“想办法熄灭泰·劳森的攻势。”
    徐凌问：“没有任何计划吗？”
    奈特微妙地说道：“我认为那个混蛋在大学级别是无懈可击的，但你必须压制他！如果你有办法对付阿西·劳，自然也就有办法对付他！如果非要我给你建议，我会建议你放他投三分，他的三分命中率相比其他手段只是普通水平。”
    徐凌知道这种全国顶尖的后卫可以在比赛里发挥出多大的影响力。
    之前在旁边观察了劳森一阵，确实没看出什么破绽。
    投篮很稳，左右手运球无差别，传球视野和手法都很好。
    没有死角。
    另一边，TTU换上多拉，使得阵容中有了两个内线，这看起来是帮布兰登·赖特缓了一口气，因为他被徐凌打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菜鸟，我们教练已经厌倦新生在你头上花式得分了！”多拉对赖特说，“接下来就让我陪你玩玩吧！”
    老将的妙处就在于他们总是知道如何能把新生的心态搞烂。
    然后，徐凌对上韦恩·艾灵顿，此人属于北卡外线第一火力点，但防守极差，如果不是要针对劳森，直接从这个人身上打开突破口才是最优解。
    可是，真正的针对往往都是从进攻端开始的。
    徐凌上前给芝诺挡拆，转身，位置交叉，成功把劳森换到自己面前，芝诺将球一传，成功制造徐凌对劳森的错位。
    劳森的防守并不算好，徐凌如果要打他，其实不要费什么力。
    但奈特要的绝不是让徐凌和劳森对飙。
    于是，徐凌转身，九十多公斤的身躯重重地撞到劳森的身上。
    劳森被弹开一大步，而徐凌并未借机做其他动作，反倒是再次蓄力，再次撞向劳森。
    这是篮球比赛中最没有道理可言的进攻方式。
    只要你有更大的体重或者更大的的力量，那你就可以在低位拿捏任何这两项硬指标都不如你的人。
    徐凌的第二次靠打便将劳森撞倒在地，别说反抗，这般倒地对劳森来说与救赎无异——至少他不用再承受第三次背打。
    赖特猛的冲过来协防，结果，徐凌弹指一发击地传球，助攻达里尔·多拉得分。
    徐凌已经对赖特没有任何的兴趣，他挑衅地看了劳森一眼，无声地嘲讽了一下，转身便跑了。
    “那个他妈的1号！”
    劳森的情绪出现明显的起伏，并且对布兰登·赖特的表现很是不满。
    对徐凌产生强烈情绪的劳森看到对方主动来防自己的时候，颇有种有仇立马就要报的意动，猛烈地加速，就要一口气干掉这个名动全国的超级新人。
    劳森的急躁反而让他的护球手出现明显的破绽，徐凌的长臂回手一掏，将他的球拍到一边。
    “好防守！”
    马丁·芝诺大叫着将球拿住，随后看见已经奔向前方的徐凌，便将球用力传过去。
    现场响起了欢呼声，TTU的粉丝们高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TTU的乔丹？
    他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炒作。
    徐凌在前场一打零的情况下突然急停。
    鲍勃·奈特摊手，嘴里念着：“那个混蛋，他又来了！”
    TTU的球迷已经习惯，徐凌在可以稳稳拿下两分的诱惑下贪婪地选择了快攻三分.
    “唰！！！”
    “在大学篮球界，伊莱是唯一一个敢在快攻中急停投三分，还能让教练组闭嘴的球员！“解说员的声音在球馆穹顶下回荡，“要么接受他的疯狂，要么换台去看高尔夫——这就是伊莱法则！“
    徐徐凌刚跑回后场，鲍勃·奈特就在边线处咆哮着叫住了他。老帅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比划着：“见鬼！伊莱！那球你应该冲进去拿两分！我想看到稳妥的两分！”
    对于这种情形，徐凌早已习惯，他坚持用事实说话：“可是，我投进了。”
    奈特瞪着他，像是被这句简单至极的话给噎住了，最终只是狠狠地挥了下手，“你最好永远都能投进这种该死的马戏团三分！”
    徐凌只好当这是大学教练界的GOAT对自己的美好祝福吧。
    不过，为什么这些自封的GOAT总是喜欢说这些批话呢？
    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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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38章 我是说，一切都结束了

    泰·劳森的发挥开始出现起伏，北卡便选择将球打到内线。
    布兰登·赖特打不了徐凌也就罢了，总不可能打不了达里尔·多拉吧？这个判断完全没问题，前提是赖特处于正常的状态。
    但是，赖特的状态并不正常，徐凌的后续影响仍在困扰着他。
    多拉只是使劲顶着他，赖特发现自己很难把人拱开，于是就选择了一个随意的翻身跳投。
    这可能是多拉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果赖特决心往里打，多拉很难阻止他，但选择投篮的话，那就看手气了。
    赖特今天的手气非常糟糕。
    投篮不中，篮板被TTU保护下来，随之便是反击。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赖特的存在感越打越稀薄，北卡居然只能靠汉斯布鲁的野蛮人打法冲击内线来了。
    北卡的主帅罗伊·威廉姆斯终于无法再如老僧坐定般观望，快速叫停比赛，用丹尼·格林换下布兰登·赖特。
    格林作为小阵容的四号位上场，作为大学联赛里有名的填空者，这个任务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比赛因此进入焦灼的拉锯战。
    TTU以徐凌为核心，充分发挥外围的火力点，通过外线带动内线。北卡这边，由于劳森无法在徐凌面前自如地发挥，因此，他的比赛影响力下降许多，但天赋溢出的焦油踵队即使没有可靠的战术，也能用球员的个人能力死死地咬住比赛。
    作为北卡的灵魂人物，泰勒·汉斯布鲁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泰勒·汉斯布鲁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撞进禁区。他的金发被汗水浸透，在灯光下闪着凶狠的光泽，每一次卡位都像是要把TTU的白人中锋乔恩·普莱夫卡钉进地板里。
    “再来！“
    汉斯布鲁嘶吼着要位，后背顶着普莱夫卡的胸口，硬生生将这个身体力量远不如自己的白人投手顶退。
    劳森的传球恰到好处地吊入内线，汉斯布鲁接球的瞬间就是一个凶猛的转身，肩膀重重撞在普莱夫卡肋部。伴随着闷响和裁判的沉默，他像台生锈的拖拉机般碾进篮下，右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普莱夫卡揉着发红的胸口，看向记分牌的眼神带着绝望。
    这个北卡4号已经连续几次在他头上得分——一次背身勾手，一次进攻篮板补篮，还有这次野蛮的强吃。
    汉斯布鲁甚至不屑于做假动作，每次进攻都明明白白地宣告：我要从这里碾过去！
    “这就是全美最佳阵容的实力！“丹·舒尔曼扯着嗓子喊道，“当北卡需要硬解时，他们永远可以相信汉斯布鲁的肌肉篮球！“
    场边奈特在场边深感无奈，普莱夫卡是个强硬的内线，可惜对面的汉斯布鲁是他的超级豪华版。
    而且，他们没办法在防守端把汉斯布鲁交给徐凌，两人的位置与体型都有差距，也就是说TTU的内线必须自行消化这头野兽。
    当汉斯布鲁又一次在低位要到位时，徐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防守人过来协防——但这正中北卡下怀，汉斯布鲁仿佛提前预料到了这个举动，将般将球分给空切的劳森，后者轻松上篮得手。·
    “看见了吗菜鸟？“汉斯布鲁回防时对着徐凌喷垃圾话，“这才叫打篮球，我永远不会在外面扔飞镖！“
    这一幕可把观众席的乔丹看嗨了。
    他不禁畅想，如果汉斯布鲁今年要参加选秀的话，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拿下。像这种疯子般好斗的战士是不会错的。
    徐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疲于奔命。
    以往对阵其他球队的时候，他通常只需要对付一到两个球员就能奠定胜利的基础，但北卡的牌太多了，超级新人，王牌后卫，统治级内线，全能的角色球员.
    算了，谁冒头就狠狠打谁。
    思虑至此，徐凌忽然起手，叫来普莱夫卡的挡拆，汉斯布鲁兴奋地哈一声，主动换防。
    全场比赛最有影响力的两人在上半场行将结束之际对上。
    “那个废物根本挡不住我！”汉斯布鲁亢奋地挑衅，“你也一样！”
    徐凌突然加速，左手运球像鞭子般抽过汉斯布鲁身侧。当对方踉跄着回追时，他却在罚球线急停，后仰跳投的弧度高得离谱——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汉斯布鲁的巴掌才姗姗来迟地扇到他的手腕上。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唰！”
    “And one！！！”
    徐凌轻描淡写地说：“ACC最佳内线？看起来就像个蠢货。”
    这是徐凌和汉斯布鲁全面开战的序幕。
    汉斯布鲁狂野地冲击内线，每当他得手，徐凌都会在下个回合给予回应。
    球星的能量如烈火焚天，使得圣何塞惠普展馆的气氛快速上升，但就像尼采的那句已经被运用得有些泛滥的永恒之语：
    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凝视着你。
    那么，谁会最终跌下去呢？
    上半场，双方可谓招牌尽出，几无保留，而且，两队基本上把自己的取胜秘诀公开化了。
    TTU的胜机在于外线，在于徐凌能否在下半场延续上半场的手感，而北卡则需要找到一个稳定的阵地战进攻方式。
    北卡完全破不了联防，目前为止的大部分进攻都来自球星的个人能力，泰·劳森和汉斯布鲁先后接管比赛，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决定一切。
    更加具有团队效应的TTU以45比40的优势进入下半场。
    除了乔丹这个屁股歪得没边的亲友团，现场的NBA高层对徐凌的看法已经趋于一致。
    在对阵北卡之前，他们认为徐凌是前五顺位的有力竞争者，但如果掌握前五签位的球队并不急需外线球员，那就可能出现一个经典的祖宗之法不可废的场景——也许徐凌更好，但NBA总会在内线与外线之间选择内线，而今年这届选秀大会拥有十年来最多的内线人才。
    可是现在，经历北卡的围剿，徐凌仍然交出惊人的表现，半场20分8篮板4助攻，这样的表现不仅压过了已经被淘汰出局的杜兰特，甚至连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格雷格·奥登的光芒都被盖过了。
    超音速队的总经理萨姆·普雷斯蒂几乎可以告诉自己的同事，如果他们不久后抽到第三顺位，那么，徐凌只要在西雅图完成一次过得去的试训，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选中他。
    不过，这只是即时的想法，大学表现拥有瞬间的冲击力和迷惑性，NBA的高管们往往会在几个月后的选秀大会上冷静下来，再度沉迷于那美好但极难兑现的天赋。
    “伊莱。”
    奈特的声音在狭小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所有杂音瞬间消失。他没有看别人。
    “你是我们至今还能站在这儿的唯一原因。”奈特顿了顿，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告诉我。我能相信你吗？当下半场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来撕碎你的时候，你还能带领这支球队吗？”
    徐凌感觉队友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沉重的期待几乎化为实质。
    “如果需要的话……”
    “那就完了！”
    奈特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徐凌，但这次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急切的反驳，仿佛在阻止他走向一个陷阱。
    “如果你脑子里想的是‘需要我拿20分才能赢’，那我们他妈的就完蛋了！他们就等着你这么想！”
    徐凌怔住了，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奈特，意识到教练看到的远比他更深。
    奈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乎与徐凌面对面：“罗伊·威廉姆斯那个老狐狸，他或许没什么新招，但他不傻！他会用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不惜用四个人围堵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掐死你，就等于掐死了我们。”
    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徐凌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友——看到他们眼中的信任、焦虑和某种迫切的斗志。
    他再次看向奈特，知道现在是表示决心的时候，他知道奈特想让自己说什么。
    “那就让他们来吧。”徐凌不容置疑地说，“正好，我们可以一起提醒他们一个篮球诞生以来最古老的真理——这项运动，始终是五个人的。”
    下半场开始之后，事情果真如奈特所预想的那么发生。
    只要徐凌外线接球，与之对位的丹尼·格林就会和临近的北卡球员一起包夹他。
    早有准备的徐凌总是在包夹将成未成之际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
    焦油踵队相信天赋，因为他们在罗伊·威廉姆斯时代赢得的第一座全国冠军，依靠的便是无解的天赋。
    那是2005年的北卡，那支球队的天赋膨胀到可以让当年以榜眼秀身份入选NBA的马文·威廉姆斯打替补。为了协调这么一支才华横溢的球队，罗伊·威廉姆斯付出了大量的工作，他们对天赋的迷信胜过一切篮球理论。
    这让他们相信，只要徐凌不再得分，TTU就会原地死亡。
    于是，艾伦·沃斯库尔站出来命中一记外线三分。
    汉斯布鲁在低位要球，背身强打普莱夫卡。肌肉碰撞的闷响透过喧嚣传来，普莱夫卡被顶得连连后退，却在最后关头死死卡住位置。徐凌及时协防，汉斯布鲁被迫后仰出手——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
    杰克逊抢到篮板，徐凌已经启动。北卡的回防慢了半拍，杰克逊长传找到快下的徐凌，后者一个假动作点飞追防的格林，轻松上篮得手。
    焦油踵队变得焦躁不安。
    他们知道情况不妙，如果锁死徐凌一人的代价是让TTU的其余人火力全开，那么锁死他的意义是什么？
    罗伊·威廉姆斯按兵不动，显然他认为情况还没危急到不能打的地步，北卡依然可以用天赋得分。
    汉斯布鲁翻身跳投得分。
    之后劳森抓住TTU外线投篮打铁的机会完成快攻，然后，徐凌吸引防守助攻贾里乌斯·杰克逊命中三分。
    北卡越来越急躁，防守强度直线升级。
    丹尼·格林因防守动作过大而快速地累积犯规数。
    下半场开场十分钟，格林的犯规累计已经达到四次，他开始投鼠忌器，而徐凌则果断抓住他这一点持球猛攻。
    格林因为不敢做动作而被突破。
    下半场彻底边缘化的布兰登·赖特阻拦在徐凌的突破路线上。
    他被徐凌一闪而过，完全没有作为。
    徐凌飞身而起，勾引汉斯布鲁的协防再助攻普莱夫卡半截篮跳投得分。
    这一球使得TTU的领先优势扩大到11分。
    只是一个回合没有包夹就被徐凌抓住机会，这让北卡的防守更加癫狂。
    韦恩·艾灵顿回应了一记三分球，这球就像强心剂，让北卡球迷的欢呼声刚刚掀起……
    徐凌已经动了。
    丹尼·格林的重心像被钉死在地板上，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徐凌已经从他身侧碾过。汉斯布鲁仓促补防，但一切都太迟了。
    “该死的中国人！“
    汉斯布鲁的怒吼混着现场的吵杂社声。
    空中对抗的瞬间，徐凌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手将球牢牢护住，却在最高点突然一收，球顺着腰际划过一道弧线换到左手。汉斯布鲁的手臂徒劳地挥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橘红色的影子从自己指尖掠过。
    “唰！“
    “OMG！“解说席上的丹·舒尔曼激动地叫道，“伊莱复刻了MJ在1991年总决赛的空中换手！“
    记分牌跳动的同时，北卡的替补席一片死寂。格林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掌，而汉斯布鲁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徐凌的话语如冷风般袭来：“你防守的样子像个蠢货，说话也像个蠢货，但别让那骗了你。你就是个如假包换蠢货。”
    乔丹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
    他在无数个不同的场合讲述过1991年的那个换手上篮，但他的心里并不以为意，因为他的职业生涯起码能找到二十个比那个更难的上篮。
    但此刻，当徐凌在北卡的主场复刻这个动作时，乔丹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那是猎手给予猎物的致命一击时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汉斯布鲁呆滞的眼神，格林颤抖的双手，整个球馆骤然凝固的气氛，都让他想起当年魔术师约翰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们要完蛋了吗？
    不，迈克尔，还未，至少不是现在。
    北卡的反击来得虚弱而仓促。他们投出的三分球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篮筐前沿。徐凌跃起摘下篮板的那一刻，整个北卡的防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球直插对方腹地，在吸引三人包夹后，手腕一抖将球分给跟进的杰克逊。
    “唰！“
    三分命中，分差来到13分。
    比赛时间剩下不到六分钟，罗伊·威廉姆斯请求暂停，并且放弃包夹徐凌的策略，要求球员对对手进行全场紧逼，时间不多了，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
    暂停回来，北卡想要抢攻。
    赖特上前挡拆后拉开接球，明明今晚没有投进过任何一球，赖特却相信自己责任重大，他果断的出手，但队友不敢抱有任何期望。
    砰！
    这仿佛是注定要发生的一幕：徐凌敏锐地退回篮下，稳稳抓下防守篮板，可刚一转身，三名北卡球员已如蓝色潮水般封堵了所有去路——劳森在前，格林在左，艾灵顿在右，北卡的全场紧逼瞬间合围，将他困在底线角落。
    千锤百炼的快攻训练，与杰克逊自一年前就开始建立的默契，在这一刻取代了思考。徐凌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抬头确认，全凭直觉与信任，将球如炮弹一般全力甩向前场！
    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相信，杰克逊一定正在奔跑。
    篮球撕裂北卡的防线，横跨大半个球场。而就在球出手的刹那，徐凌自己也全力启动，如子弹头列车般冲刺而出。
    杰克逊没有让他失望，他飞奔到位，在球即将出界的一刹那俯身捞回，顺势回传给已疾驰至中圈的徐凌。北卡的防守在两次贯穿全场的传递中彻底崩溃，唯有布兰登·赖特仍坚守禁区，试图守护最后的防线。
    徐凌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劈篮下。赖特站在禁区中央，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袭来。
    他明明占据着最佳的防守位置，却感觉自己是站在铁轨上直面呼啸而来的列车。
    从中线到罚球线的距离，徐凌只用了三步。他的运球节奏如同战鼓，每一下都敲在赖特绷紧的神经上。当徐凌收球起步时，赖特条件反射地跃起，却在腾空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的身体没有准备充分，起跳高度远远不足。
    教堂山上悬挂的冠军旗帜，球馆穹顶退役的传奇球衣，此刻都成了压垮赖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防守手臂软弱地举起，像是投降的白旗。两具身体在空中相撞的刹那，强势的一方摧枯拉朽地撞倒了弱势的一方。
    轰一声！！！！！！！
    篮球如流星般被徐凌狠狠地扣进篮筐。
    篮架的震颤声中，赖特像断线木偶般向后栽去。在背部接触地板的瞬间，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徐凌悬挂在篮筐上的身影。
    “OH MY GOD!!!伊莱·徐摧毁了北卡！他碾过了布兰登·赖特！看看这个扣篮！看看赖特倒地的样子！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场屠杀！”
    “这太残暴了！”迪克维塔莱扯着嗓子喊道，“布兰登赖特根本不该起跳！他就像个吓坏了的菜鸟！伊莱完全摧毁了他的防守意志！看看回放谁还记得赖特赛前说的那些话？伊莱被高估了？他会摧毁伊莱？TTU是八强中唯一的非精英？”
    “在大学篮球的历史上，还有比这更灾难性的垃圾话吗？”
    “结束了。”
    “我是说，”乔丹面无表情地自语道，“真的结束了。”
    因为这帮人说到底只是一群学生，他们很强，天赋满满，但他们并不是赢家，他们没有赢的心态，更不知道如何从这种局面中缓过来。
    看看泰勒·汉斯布鲁，再看看泰·劳森，他们还有一点斗志吗？
    这个狗屎局面是谁导致的呢？
    乔丹充满厌恶地看着布兰登·赖特。
    不过，既然胜负已定，那就是时候放开支持母校的立场，好好地审视一番这位传说中的TTU乔丹了。
    山猫队就是摆烂队，建队数年以来，虽然培养出了杰拉德·华莱士这样的多面手，但一年前对亚当·莫里森的豪赌几乎可以宣布失败，他们依然没能在选秀大会上得到一个可堪依赖的建队核心。
    乔丹在徐凌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想到这，乔丹看了眼前排的NBA高管们。
    只怕今晚之后，徐凌的声势会再次上涨，很有可能锁定前五。
    想到这儿，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了上来。
    偏偏他的山猫队今年又卡在了最尴尬的位置：说好又不够好，离季后赛有点距离；说烂又不够烂，拿到前五顺位的概率微乎其微。
    乔丹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
    GOAT忽然发现，自己飞来看这场球，从头到尾竟没一件顺心的事。
    焦油踵队的士气垮掉了。
    虽然罗伊·威廉姆斯最后突然改掉了不叫暂停的坏习惯，但一支崩溃的球队不是叫暂停就能调整回来的。
    德州理工大学则在这股强烈的胜势之下越打越好，三分线外弹无虚发，这种骇人的外线准度熄灭了北卡最后的一点希望。
    这场疯三四大分区的决赛里最受关注的比赛，迎来了最具震撼性的结局：101比76。
    赛前完全不被看好的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大比分击溃了ACC联盟的冠军北卡罗来纳大学，成为NCAA锦标赛的西部赛区冠军，队史首次跻身最终四强。
    赛后采访
    布兰登·赖特因脚踝受伤被送往医院，无法接受采访。
    泰勒·汉斯布鲁直言不讳地指出：“我要恭喜TTU，伊莱比传闻中的更加出色，今晚我们得到了教训，也学到了重要的一课。无论你是谁，永远都要保持一颗学徒的心。否则，大师会把你打倒在地，直到你再也起不来。”
    罗伊·威廉姆斯拒绝就自己的暂停问题和决策失误作出评价，他在记者面前打出安全牌——恭维击败你的对手永远不会出错：“我认为伊莱是NCAA的年度最佳新秀。我真诚地认为，奥登和杜兰特无法在我们面前打出他今晚的表现。”
    鲍勃·奈特对于自己时隔二十年重返四强赛的反应稍显平静：“我并不是说我不激动，我只是知道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我想要的是全国冠军，毕竟没有人会以入围最终四强的次数来评判卓越。”
    谈到徐凌的时候，奈特就激动多了。
    “当我们评价一个好球员时，我们总是喜欢说不要用他的数据来判断他的价值。但如果要谈论今晚的伊莱，你不能抛开数据，他打满了全场，拿下34分12篮板10助攻，我已经执教了40年的大学比赛。我真的不认为见过比这更好的表现。”
    ESPN赛后采访实录
    记者微笑地递过话筒：“伊莱，这是你大学生涯第一次打满全场40分钟，感觉如何？“
    徐凌没有表情：“嗯，是吧。“
    现场响起轻微的笑声。
    记者追问：“我们注意到你和汉斯布鲁在场上有很多&#039;互动&#039;，能透露一下你们交流的内容吗？“
    徐凌嘴角微微上扬：“秘密。“
    记者不死心：“一点都不能说？“
    徐凌摇头：“恐怕不行。“
    记者：“那聊聊布兰登·赖特吧，你对他今晚的表现有什么评价？“
    徐凌突然直视镜头，眼神明亮：“一天有24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随地地打爆他。尽管如此，我仍然欣赏他今晚付出的努力——虽然也没有多努力。但说实话，我不想浪费太多的口水去讨论‘精英八强里唯一的非精英球员’。“
    但他确实谈论了很多，对吧。
    (本章完)

 第39章 一代英杰之争

    ESPN的早间节目《SportsCenter》从开播的第一分钟就开始循环播放TTU击败北卡的集锦，解说员丹·舒尔曼的声音回荡在无数拉伯克家庭的客厅里。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见证了历史！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以101比76大胜北卡罗来纳大学，队史首次杀入最终四强！而带来这一切的英雄，是那个来自中国的超级新人——伊莱·徐！”
    屏幕上反复出现的镜头是徐凌在比赛最后时刻的那记残暴扣篮：他像一道红色闪电般冲过半场，布兰登·赖特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壁般被撞飞，篮球砸进篮筐的瞬间，整个惠普展馆都仿佛在颤抖。
    《纽约时报》的体育版头条直接用“红色风暴，TTU如何席卷北卡罗莱纳大学”为标题，详细剖析了红色袭击者队的取胜秘诀：“鲍勃·奈特，这位传奇教练，时隔二十年重返最终四强，他的赌注押在了伊莱身上，而这个赌注赢得了丰厚的回报。伊莱全场拿下34分12篮板10助攻，你绝对不可能再看到另一名球员在通往最终四强的舞台上打出这样的表现！”
    职业篮球的反应更加热烈。
    近因效应完全展现了出来。
    许多大学篮球专家纷纷更新了自己的2007年NBA选秀预测，徐凌在最新的榜单中终于把凯文·杜兰特挤下去，高居2007年的预测第二顺位。
    这方面最具权威性的ESPN选秀专家查德·福德在最新的专栏中写道：“几个月后，专业人士们的兴奋会冷却，激情会下降，也许凯文·杜兰特依然会是注定的前二顺位球员，但我必须强调的是，伊莱昨晚打出了我们一直希望格雷格·奥登和凯文·杜兰特身上看到的比赛。那就是统治力，我们很少用统治力形容一名新生，但没有比统治力更适合用来描述伊莱昨晚的所作所为了。”
    得克萨斯州更是因此沸腾。
    最先表态支持TTU的德州名人是火箭队的全明星中锋姚眀，同胞之谊嘛，这不难理解。
    但当TTU过关斩将，在其他代表孤星之州的球队纷纷折戟的时候，他们却神奇地闯入最终四强，这足以让他们打破地域偏见，获得全州的支持。
    休斯敦当地的电台从早上开始就循环播放TTU的比赛音频，电台主持激动地宣布：“德州终于有了一支球队能代表我们冲向全国冠军！TTU是德州最后的希望，其他球队都出局了，现在全德州都站在红色袭击者身后！”
    而达拉斯的球迷比休斯敦更早地加入支持TTU的行列，他们中的狂热徐凌粉丝甚至还魔改了当初休斯敦用来欢迎东方巨人的《姚眀之歌》，魔性的《伊莱之歌》响彻达拉斯的街头。
    奥斯汀成立了全国性质的“伊莱球迷协会”。
    德州理工大学的校园里，胜利的余波仍在发酵。
    学生们在宿舍楼下张贴海报，上面是徐凌的死亡隔扣布兰登·赖特的瞬间，配上口号：“红色袭击者，继续战斗！”
    徐凌的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成为了大忙人。
    由于心脏问题，他的大一赛季很少出场，教练组也有意培养他做其他工作，毕竟心脏有问题的运动员，基本没有什么职业前景，不如早点发展其他的技能。
    因此，克雷格虽然是注册在册的球员，但在队里的职能更像生活经理。
    教练组给他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关照徐凌这个外国人的生活。
    然后，克雷格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徐凌拒绝来自学校各个部门的邀请，还有男女同学的各种请求。
    今天中午，克雷格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电视还在播放徐凌的集锦。
    克雷格清楚地听见同学的议论。
    “你们看到伊莱昨天的隔扣了吗？太疯狂了！”
    “布兰登·赖特那个白痴应得的！”
    “伊莱绝对手下留情了，如果我是伊莱，我不仅要羞辱他，还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看着当初和自己处于同一起跑线的室友如今成为了全国性的大明星，克雷格怎能不感慨世事无常。
    “罗德里克，你没和伊莱在一起吗？”
    很快就有同学认出了克雷格。
    克雷格无奈地说：“伊莱让我帮他打饭，他现在应该在体育馆吧”
    温布尔球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注的紧张。鲍勃·奈特要求球员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因为他要在今天的训练开始之前详细介绍四强赛的对手俄亥俄州立大学（简称OSU）。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去想北卡了，那已经是过去式。六天之后，我们要面对的是俄亥俄州立，一支真正的冠军级球队。”
    奈特以奥登为开端，开始分析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比赛。
    画面中，格雷格·奥登像一座移动的堡垒，7英尺的身高，惊人的臂展，每一次盖帽都像是在宣判对手的死刑。
    “奥登不是汉斯布鲁，”奈特的声音低沉有力，“他更年轻，更快，更有统治力。他的队友也不弱：迈克·康利，杰出的大一控卫，能在快攻中撕裂任何防守；罗恩·刘易斯，大十联盟最好的射手；戴奎恩·库克和贾马尔·巴特勒同样可以在外围提供稳定的火力支援。这四个人围绕在奥登身边，依托他的防守埋葬了一路上的对手，他们的快攻转换是全国顶级的！”
    自从OSU招募到奥登之后，便开始围绕他进行建队。
    所有的招生都是为了配合奥登。
    一星四射的阵容在小球时代并不罕见，而在当代，却需要追溯到奥拉朱旺时代的火箭队，那支球队同样围绕着全盛时期的大梦堆叠射手，最终抓住乔丹的棒球假期赢得两连冠。
    “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介绍完OSU，奈特看向众人。
    徐凌一脸戏谑地看着昨晚被泰勒·汉斯布鲁虐了一整场的乔恩·普莱夫卡：“J.P，请允许我提前向你致哀。”
    “哈哈哈！”达里尔·多拉爆笑道，“乔，你确实完蛋了！”
    普莱夫卡一脸MMP的幽怨。
    而奈特却笑眯眯地看着多拉：“达里尔，我的计划是让你是在四强赛首发，没错，要正面应对奥登的人是你。”
    “什么，我打宿傩？”这种幻灭的时刻就这样出现了，多拉的微笑并未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由于OSU是一星四射的体系，所以内线基本不能指望外线来帮忙，否则，内线挡不住奥登，外线也被对手投开花的话，那就是必输的局面。
    所以，无论谁在四强赛上顶奥登，结果都会非常凄惨。
    奥登无疑会在四强赛里最弱的内线身上打出巅峰奥尼尔的表现。
    录像分析课结束后，众人开始日常训练。
    奈特并未在训练中做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特别的布置，像日本运动漫那样打BOSS之前举行短集训从而使球员的能力大幅度提升的事情在现实中不可能发生。
    毕竟，打到四强赛这个阶段，各队的底裤都已经漏干净了，大家对彼此的命门都很熟悉，现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像当年的帕特·莱利那样发癫，只需保持一定的训练量，管理好球员的体能，调整好队伍的心态，以最佳面貌前往亚特兰大，这是教练组未来几天工作的重点。
    训练结束之后，徐凌回到录像分析室。
    “你怎么来了？”
    奈特意外地看着徐凌。
    “我想再看看OSU的比赛录像。”
    徐凌直说道。
    奈特没多说，只是播放起了俄亥俄州立大学对乔治城大学的比赛，这是昨天的另一场八强赛，乔治城阵中同样有罗伊·希伯特这样的顶尖大学中锋，但奥登却表现得游刃有余。
    穿越前的徐凌多多少少听过奥登的传说，虽然对方已经是公认的“水货”，但球迷在盖棺定论后也基本会找补道：“可是放到那个时候，重选一百次状元也会是奥登。”
    为什么呢？只看比赛就可略知一二。
    强壮的身体，精英级的弹跳，霍华德般的力量和奥尼尔式的爆发力，这些因素就是他被认为具备成为NBA超级巨星潜力的原因。
    然后是他运用这些天赋的方式，主要体现在防守端，只要他在场上，哪怕只是在禁区一动不动地站着，都可以改变对手的进攻方式。
    当他在低位拿球时，他的脚步灵活得让人不敢想象这是一个七尺高的中锋。
    当徐凌看到奥登把希伯特当小孩一样玩弄的时候，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在NCAA锦标赛期间场均13分9篮板1.8盖帽。”奈特突然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每场比赛抢到的篮板甚至没有你多，你觉得这样的球员可怕吗？”
    “不可怕。”徐凌的回答冷静而直接，“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他用了几分力气。”
    “没错！”奈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至少还有四分余力，整个大学篮球界，也许只有佛罗里达大学的乔金·诺阿和艾尔·霍福德才值得他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徐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死死地盯着奈特，脸上写满了不忿。
    “我不值得他全力以赴吗？”他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替他问了。
    奈特继续说道：“NBA的专家，大学篮球界的记者，全国上下那些不懂球的混蛋们都在谈论你对北卡的表现，有很多人认为你是年度最佳新秀，这一点无疑会刺痛奥登。他已经沉睡得太久，他急需证明自己还是球探们认为的那个人，所以，你大可放心。”
    有些人，你明知他在激你，但你仍然会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圈套。
    “哪怕只是为了在全世界面前证明他是你们这一代人里最出色的球员，他也会使出全力来击溃你。”
    好一个直白的钩子，但徐凌还就把它给咬了。
    徐凌站起身，直视奈特，郑重其事地说道：“教练，您说错了。”
    “哦？”奈特挑了挑眉，想知道这个混蛋新生有何高见。
    “不是‘哪怕’要证明什么，”徐凌的语气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而是他必须证明。因为我已经先他一步，向全世界证明，我才是迄今为止最出色的新生！”
    房间内一片死寂。
    忽然，奈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
    (本章完)

 第40章 世代天才

    2007年3月31日，亚特兰大，乔治亚圆顶体育馆。
    这是NCAA四强赛的比赛日，今天将在这里决出最终的二强。
    无数球迷涌入这座远超一般NBA球馆规格的体育馆，超过七万个座位接近全部坐满，来自全国各地的球迷将这场比赛当作年度必看的盛会。
    场边是各大电视台的直播团队，正在架设器材，调试设备。
    吉姆·南茨和比利·帕克，这两位全国知名的解说搭档谈论着今晚的比赛。
    “德州理工大学一路走来的旅程确实不可思议”比利·帕克看似中立，实则立场鲜明，“但我认为他们的旅程可能到此为止了。TTU所擅长的联防在‘三叶草’（俄亥俄州立大学队名）面前施展不开，双方的内线差距巨大，即使格雷格·奥登只能用左手进攻，我也不认为达里尔·多拉和乔恩·普莱夫卡在他面前有什么机会。”
    帕克如此表态并不让他的同事意外。
    在四强赛之前，帕克是TTU的头号支持者。因为帕克是杜克的死忠，一个不想北卡被淘汰的杜克死忠不是标准的杜克死忠。但当TTU淘汰掉北卡，那就要新账老账一起算了。虽然你们淘汰北卡有功，但不要忘了，杜克也是你们淘汰掉的。
    帕克对杜克的支持力度有多大？本赛季ACC联盟常规赛，杜克对阵北卡，比赛打到垃圾时间，北卡还不换下汉斯布鲁，于是杜克的人忍不住给他一个恶意犯规，当场打得汉斯布鲁鼻血飞溅。
    帕克说：“这是一个完全合法的防守动作！”
    现在支持争冠大热俄亥俄州立大学把TTU干掉，不过是回归初心罢了。
    “我倒是觉得，TTU还有机会再往前走一走。”帕克的搭档南茨说，“单以两队目前为止的比赛来看，伊莱的影响力更大。而格雷格虽然是个可以改变比赛的防守者，但今晚的重点在于进攻，而不在防守。”
    闻言，帕克认为自己更加正确了，因为都是拼进攻，所以奥登的防守更好才可能决定比赛走向。
    看台上，NBA的高层一一入座。
    基本上每一支剑指乐透的球队都有专人来到现场。
    随后，两支球队的人陆续进场。
    格雷格·奥登走在最后。他庞大的身躯在球场灯光下投出夸张的阴影，左手下意识摸了摸右肩的护具。
    按照惯例，双方球员可以在赛前打招呼。
    徐凌主动朝奥登走去，这不寻常的一幕同样被记者们看在眼里。
    “右手恢复了吗？”这是徐凌和奥登第一次见面，但他问候别人的方式就好像两人是故交。
    奥登那张老成的面孔带着一股“别惹我”的威严，真遗憾他没能打出来，不然他和詹姆斯会被恶臭的球迷们编排多少“野生父子梗”呢？
    “还没有。”奥登邪恶地笑道，“不过捏死你们足够了。”
    他们没有虚伪地互相询问姓名，仅仅一问一答，然后就各回各的半场。
    “你和那家伙有什么好说的？”达里尔·多拉这几天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毕竟要对位奥登，谁能不害怕？对方从高二起便是全美最佳球员，号称拥有比尔·拉塞尔的防守、大卫·罗宾逊的移动速率、德怀特·霍华德的力量与爆发力，以及蒂姆·邓肯的比赛直觉。
    整个赛季只用非惯用手打球，就能场均砍下16分10篮板3盖帽，这是多变态的天赋？
    可是徐凌居然还有闲心和对方打招呼，这让多拉气愤得很。
    “我帮你问了问他右手的情况。”
    “他怎么说？”
    “他说要捏死你。”
    这是徐凌从媒体那里学到的“断章取义”，他觉得自己学得不错。
    几分钟后，双方首发上场。
    吉姆·南茨当即说出了首发名单的一个要点：“红色袭击者队在今晚再次派出一大四小的阵容，只不过，他们的首发中锋由乔恩·普莱夫卡换成了更具运动能力的大四中锋达里尔·多拉。”
    “这说明TTU已经决定完全放弃内线。”比利·帕克立即补充道，“不过，我不认为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外线火力会在TTU之下。”
    开场的跳球没有任何悬念。
    奥登全力一跳，将球拨给迈克·康利。
    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那些长期观察奥登的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进入大学以来，奥登从未全力打球，球探们认为他之前最多使了七成的力气。
    所以，当他赢得跳球，然后以全速冲向前场，康利根本无需下达什么指令，只需要将球扔向前场的高处，那个被认为是世代天才的巨兽便如乘坐火箭一般飞起，双手抱球，朝着篮筐狠狠砸下。
    “这几天，每个人都在讨论伊莱超越格雷格·奥登的可能性，现在，格雷格要他们闭嘴！”比利·帕克激情地解说道。
    徐凌在前场对上193公分的二号位罗恩·刘易斯。
    此人算得上是奥登的带刀护卫了，能投能防，是俄亥俄州立大学不可或缺的球员。
    不需要徐凌主动去要球，队友自会将球交到他手上。
    徐凌右手接球的瞬间，身体的重心已经下压，于是猛烈地向前爆冲一步，撕开刘易斯的重心。对方受到压迫，只能将重心压过来。
    这些本能的举动将会成为脚踝终结的契机。
    徐凌的球在行进间交叉过胯下，左手将球猛然横向拉开，失去支撑的刘易斯瞪大了眼睛，却无法避免身体向前栽倒。
    徐凌撤步之时，篮球仍然是下运的状态，那种感觉万分奇妙。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这么做——先是横向撤步运球拉开，接着是向后撤步收球。两个动作衔接得如绒毛般丝滑，罗恩·刘易斯只能趴在地上绝望地看他出手三分。
    “天啊！我们看到了什么？！”解说员吉姆·南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几乎破音，“这根本不是篮球动作——这是魔术！伊莱·徐刚刚把防守人直接‘变’没了！”
    整个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瞬间陷入疯狂。前排观众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有人手中的爆米花桶脱手飞出，金色的玉米花像庆祝彩带般洒向空中。
    “这不可能.”ESPN分析师杰·比亚斯一把扯下耳机，“那个撤步后的悬浮运球.他是在空中做了二次变向吗？”
    大屏幕上的回放让声浪再掀高潮。慢镜头清晰显示：徐凌在刘易斯扑倒的瞬间，篮球仿佛粘在左手般悬停了0.5秒，随后如弹弓般射向三分线外。当橙色的球网泛起白浪，趴在地上的刘易斯才刚撑起上半身——这个画面将成为明天所有体育媒体的头版。
    奥登开场的空中接力扣篮固然让人有先入为主的“他已经赢了”的感觉，但徐凌随之施展出来的脚踝终结接双撤步的三分投篮回应，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荒谬。
    天啊，篮球这项运动已经诞生了上百年，真的还有人能在场上做出前所未见的动作吗？
    徐凌的回应球不仅没有输给奥登原始的天赋展示，在想象力方面还远远超出。
    随后便是一轮互不相让的攻防。
    奥登积极地低位要球。
    正如徐凌他们赛前所研究的一样，虽然奥登这强壮得不像大一新生的身体简直就是“先天挡拆圣体”，但他和霍华德一样，空有好身板却不喜欢挡拆，并且沉迷低位进攻。
    这么一来，即使俄亥俄州立大学外线有射手群，他们也不能最大化地激活康利的潜力。
    一个没有资格主动发起挡拆战术的控卫，注定是球场上的搬运工。
    所有接近奥登的TTU球员都会想办法骚扰他，逼他把球往外传。
    虽然之前训练时说等比赛开始要放弃内线，任由他们被奥登打爆，但真打起来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放弃内线呢？
    而且，NCAA这个短得堪比吉春卓的三分线，天生就适合收缩防守。外线的防守球员并不需要完全放弃防守人，就能干扰到内线进攻。
    奥登来回接球，背身单打，传球出去，终于给外线队友创造出一个好机会，但来回传球的节奏对射手的影响同样不小，这一球完全投歪。
    不过没关系，奥登如同猛虎般跃起，死死地抓住篮板球，正要篮下强打，却不料徐凌就像阴影中的厉鬼，猛地将球一切。早已习惯高打低的奥登从未养成高举高打的习惯，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恶习在今晚第一次让他吃了苦头。
    徐凌抄球转身的瞬间，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后卫们还在三分线外没反应过来。
    全场观众只见那道红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前场，乔治亚圆顶的灯光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罚球线内一步，徐凌单脚起跳，右手将球拉到脑后像拉满的弓弦——而追防的奥登只能在后面近距离地看他表演。
    “轰！”
    篮架剧烈震颤的轰鸣中，徐凌落地时顺势滑出底线。他转身正好迎上狂奔回来的奥登，两人胸膛几乎相撞。
    “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吗？”徐凌声音轻得只有对方能听见，“你永远在等待合适的机会，而我从不错过。”
    奥登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用右手从嘴里拿出牙套：“下次我会把你钉在篮板上。”
    “你用右手做不到的事，左手更做不到。”
    “走着瞧！”
    “世代天才”从来不是祝福，而是一道枷锁。它意味着你必须成为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意味着无数双眼睛等着看你坠落。历史早已证明，那些被冠以此名的人，大多未能触及自己曾经仰望的高度。
    但年轻人从不在乎这些。
    青春本就该是锋芒毕露的年纪，是该把野心写在脸上的时刻。所以当徐凌和奥登在乔治亚圆顶体育馆里目光相撞的刹那，这场战争就已经打响。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当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友爱。
    (本章完)

 第41章 惊涛骇浪

    德州理工大学的大部分进攻都要经过徐凌，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大部分阵地战也都是以传球给低位的奥登开启。
    只不过，相比外线为主的TTU，奥登的低位进攻细节其实并不丰富。
    几个回合下来，奥登的背身单打基本就是用体重和力量压制对手，狠狠靠打，直到对手无力起跳，再转身接一个大勾手。
    他的勾手手感相对来说很柔和，但根据球探对他比赛风格的形容——所谓“蒂姆·邓肯的比赛感觉”，他至少还需要像邓肯那样在大学深造三年才有可能达到。
    不过，对于这位球探口中可以轻易当选2005、2006和2007年NBA选秀状元的天之骄子来说，留在大学多打一年几乎是不可能的。
    奥登的勾手在大学层级的比赛里确实无解，上半场前十分钟，他无差别地用左右勾手分别在左右两侧完成得分。
    徐凌开局露了一手惊为天人的双撤步三分跳投后，又命中一记挡拆后的跳投，然后，他的闪光点便体现在防守端。
    比赛进行到上半场中段，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外线得分王罗恩·刘易斯开始蠢蠢欲动。这位得分后卫在左侧三分线外游走，突然一个反跑甩开防守人，伸手要球——机会出来了！
    但就在球传向刘易斯的瞬间，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般切入传球路线——徐凌凭借惊人的预判和长臂优势，精准地将球从中途拦截！
    刘易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徐凌已经抄起篮球，转身发动反击。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杰克逊心有灵犀地全速启动，如利箭般穿越半场。徐凌毫不犹豫，一记跨越全场的精准长传径直送到前场，杰克逊接球顺势起步，轻松上篮得分！
    几个回合后，刘易斯可算是学乖了。他死死卡住徐凌，在罚球线附近接球。转身，起跳，教科书般的急停跳投，却完全没想到，对方依然有起跳的余力。
    “啪！”
    徐凌从侧面腾空而起，单掌将球扇飞。
    “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外线核心罗恩·刘易斯的几次进攻都被伊莱所阻止！”吉姆·南茨说道，“这对‘三叶草’队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罗恩是他们通往四强赛的关键人物，此前几场比赛有多次单场砍下20分的表现，如果缺少了他的火力支援，OSU的内线也会遇到麻烦！”
    俄亥俄州立大学的主帅萨德·马塔不信邪，再次在场边呼叫一个战术，让罗恩·刘易斯单打。
    只见刘易斯面对徐凌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变向加速。
    徐凌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拍在球上。刘易斯踉跄着试图救球，却见徐凌已经控制住球权，随后冲过半场，依旧是前场一打零，这次徐凌做出了最具他标志性的快攻急停追身三分。
    鲍勃·奈特已经麻木。
    而徐凌则在解说员“伊莱标志性的快攻三分”的解说下，拿下今晚的第8分。
    这一球过后，TTU的领先优势扩大到9分。
    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
    比赛开始前，所谓的“大学观察家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TTU孱弱的内线怎么对抗奥登。
    TTU的答案和奈特当年关于遇到糟糕的裁判时，教练该如何自处时的回答一样。
    奈特当年说，这就像遇到强奸，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放弃挣扎好好享受吧。
    可以想见奈特会被女权活动家们大力抨击，但奈特和那些装模作样的“下头男”不同，他从不会刻意隐藏自己身上的有毒的男性特质——他就是公开地、堂堂正正地性别歧视享受者——事实上，这导致了他第一段婚姻的结束，而他对此是什么态度呢？答：换掉更年期的糟糠妻是一种福报。
    这种态度也是TTU对奥登的态度。
    除了时不时让徐凌去内线骚扰一下，其他方面都是放任自如。
    在奈特看来，掐死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外线才是这场比赛的取胜关键。
    暂停之后，罗恩·刘易斯并未被换下。
    事实上，俄亥俄州立大学和TTU一样，不具备强大的阵容深度。
    即使刘易斯的状态出现问题，他们也没有可以替换的人，只能继续使用他，只不过，进攻的重心要更加偏向内线。
    奥登需要承担更多。
    但是，也不是真的要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到奥登身上。
    蛰伏多时的康利开始活跃起来。
    这个和奥登一样注定要以乐透秀的身份进入今年选秀大会的天才控卫，全凭个人能力生撕贾里乌斯·杰克逊的防守——对于这种事情，杰克逊的队友们已经习惯。
    你不能责怪杰克逊，因为他的防守就这样。
    奈特在这件事上一直不懂得“享受”，但今晚，他没有对杰克逊多加苛责。
    康利上篮得分后，杰克逊便在前场利用徐凌的突破跑出机会，随后接球投篮，还以颜色。
    比赛彻底陷入拉锯战。
    上半场后半段，德州理工始终难以进一步扩大领先优势，而俄亥俄州大则因外线手感冰冷、主要得分点罗恩·刘易斯被彻底冰封，迟迟无法实现内外联动。尽管格雷格·奥登在内线依然占据绝对优势，能够随意单打TTU的禁区，但毕竟无法保证每一个回合都能得分；更何况，频繁的背身强攻极大消耗着他的体力。
    上半场临近结束前的最后一攻，徐凌突然换防，对上了迈克·康利。
    康利在弧顶对上徐凌的瞬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波动。他压低重心，连续几个快速的胯下换手，试图用节奏变化撕开防线——但徐凌的防守稳如泰山，毫无破绽，始终牢牢钉在他的突破路线上。
    眼看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奥登罕见地提上做了一个假挡拆。康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闪身切入，但徐凌仿佛早有预料，一个灵巧的转身就绕过了掩护，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在最后起跳的瞬间，康利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
    徐凌修长的手臂完全笼罩了他的投篮视野，这记勉强的上篮最终磕在篮筐前沿，但那并不重要。
    跟进篮下的奥登早已蓄势待发。他像一头觉醒的史前巨兽般腾空而起，粗壮的双臂将弹出的篮球一把攫住。当他的额头几乎与篮筐齐平时，整个球馆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奥登犹如远古巨神般从天而降，双手抓住弹出的球，额头几乎抵达与篮筐齐平的高度，使出全身的力量将球往里一轰。
    所谓霍华德的力量，奥尼尔的爆发力，就是这样了。
    上半场结束前五秒钟，奥登这记惊撼全场的补扣让观众们的天平倒向了他。
    虽然徐凌展现出了更多，但谁不眼馋这该死的原始天赋呢？
    “还有五秒！别让他们过半场！”萨德·马塔在场边激动地指挥。
    现在双方只差3分，这点差距，不值一提，但如果让对方打进压哨球，那就有点伤士气了。
    在主教练的指挥下，俄亥俄州立大学祭出了全场紧逼。迈克·康利像疯狗般扑向发球的贾里乌斯·杰克逊，挥舞双手试图干扰，但篮球还是精准地找到了徐凌。
    罗恩·刘易斯立即贴了上来，刚要用犯规阻止推进，却没想到，徐凌一个胯下急停，右手将球猛地往右侧一推。刘易斯像被磁铁吸引般扑了出去，却只抓到一团空气。随之而来的是重心失衡，他崩溃地想到：“谁他妈会在四强赛被人晃倒两次？”
    “伊莱再次晃飞了罗恩·刘易斯！”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奥登见状立即从三分线内冲过来阻拦，这位七尺巨人的冲刺速度令人胆寒。徐凌没有丝毫减速，他迎着奥登的冲势运球前进，就在两人即将发生剧烈碰撞的前一瞬。
    徐凌突然一个极快的背后运球，将球交到左手，身体顺势做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奥登巨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向而产生了片刻的迟疑，重心微微右移。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空隙，徐凌的左手将球极快地往回一拉，球仿佛黏在他的手上，完成了一个幅度极小的山姆高德式换手，整个人从奥登身体的右侧闪了过去！
    这一步，让他彻底过掉了奥登的正面防守，获得了宝贵的推进空间。
    时间还剩2秒。
    徐凌此刻刚过中场线，他面前是开阔的前场。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球大力向前一拍，迈开大步全速冲刺。
    在他身后，是被彻底过掉的奥登和拼命回追的康利。
    时间只剩最后一秒，徐凌运球冲到了距离三分线还有两大步远的位置（约28英尺/8.5米处）。
    常规选择已然消失。没有时间让他冲入篮下。
    只见他没有任何调整，顺势合球，迎着巨大的惯性，用一记骑马射箭的姿势，向前跳投出手！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成45度角，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维持着平衡，将球高高抛向篮筐。
    篮球带着极高的弧度，越过所有试图封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漫长的抛物线，精准地打板之后。
    “砰唰!!!!!”
    红灯亮起，篮网翻涌。
    德州理工大学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毛巾像彩带般抛向空中。
    徐凌落地后因为惯性险些摔倒，他看着进球后淡然回身，只是平静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对着OSU替补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全场紧逼不是很紧。”
    萨德·马塔当场暴走，咆哮道：“这他妈是篮球不是马戏团！”
    解说席上，吉姆·南茨却已陷入疯狂，他激动地大吼道：“我的上帝！伊莱过掉了奥登！他在高速冲刺中失去了平衡！但他依然投进了高难度的打板压哨三分！我们刚刚见证了可能是四强赛历史上最疯狂、最不合常理的压哨进球！”
    记分牌上冰冷的数字刺激着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神经——42比36，6分差距。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分差，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试问有谁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在近乎完美的防守压迫下，将对手逼到最后时刻，却眼睁睁看着那个该死的1号用一连串杂耍般的动作过掉巨人，并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扔进一记不可思议的超远打板压哨？
    “狗屎运！全是狗屎运！”奥登涨红着脸怒吼，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挥舞，“6分算什么？我们马上就能追回来！”
    但此刻的徐凌没空搭理他。
    他早已被兴奋的队友们层层包围，笑着接受每个人的撞击，享受着这个属于他的时刻。ESPN适时打出了两人的半场数据对比：
    徐凌：19分6篮板4助攻3抢断1盖帽（11投7中）
    奥登：14分11篮板1助攻1盖帽（8投6中）
    “我们等待这样的新生对决已经等了多久？”解说席上，比利·帕克难掩激动，“这让我想起1982年那场传奇的NCAA决赛——乔丹与尤因的第一次巅峰对决。今晚，我们是否正在见证又一段伟大竞争的开端？”
    “别忘了还有凯文·杜兰特！”吉姆·南茨笑着补充，“这三个年轻人注定要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预测在今天看来，简直再正确不过。
    (本章完)

 第42章 最终二强

    “如果我们执着于外线投篮，他们的下半场防守就会更有针对性！”奈特说，“我们必须冲击奥登的防守，让他疲于奔命！”
    想法是好的，但奈特有些高估了球队的冲击力，也低估了奥登的防守。
    所有被誉为“比尔·拉塞尔降临”的中锋，或许在进攻技巧上各有瑕疵，但防守端的威慑力永远毋庸置疑。
    徐凌下半场首攻便撕裂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防线：连续胯下晃动点飞刘易斯，罚球线急停跳投得手，分差扩大到8分。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
    奥登已在低位亮出獠牙。他像推土机般碾进禁区，顶着达里尔·多拉教科书级的防守强行起跳。当这个七尺巨人整个手臂超过篮筐时，多拉绝望地意识到：所谓完美防守在绝对天赋面前毫无意义。
    “轰！”
    篮架在暴扣中剧烈颤抖，全场倒吸冷气。这记奥尼尔式的野蛮终结瞬间点燃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反攻号角。
    转瞬间攻守易势。
    徐凌突袭篮筐，奥登遮天蔽日的长臂完全笼罩了投篮角度，上篮磕筐而出的刹那.
    “反击！”解说席上的丹·舒尔曼嘶吼，“奥登用防守扭转战局！”
    噩梦仍在继续。马丁·芝诺企图用速度撕裂防线，奥登却如影随形追至篮下。
    更骇人的一击发生在两分钟后。贾里乌斯·杰克逊刚在右侧45度中距离跳起。
    原本镇守禁区的奥登如鬼魅般扑出，巨掌凌空扇飞投篮！
    “第三次封盖！”舒尔曼声线发颤，“格雷格·奥登的防守威慑力完全覆盖三分线内的每一个角落！”
    “当我们在谈论现代比尔·拉塞尔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帕克惊叹道，“奥登给出了答案！他封盖前甚至预判了传球线路，这才是最恐怖的防守智商！当OSU被TTU的外线火力压制，当伊莱展现出皮特·马拉维奇式的魔法，奥登用篮球场上最朴素的真理给我们上了一课：防守才是王道！”
    伟大的防守者可以增加进攻人员的信心，因为他们相信就算投不进，回到防守端也有人托底。
    上半场被徐凌攻防两端完爆的罗恩·刘易斯在三分线外开出了今晚的第一枪。
    “唰！”
    命中！
    这一球不只是刘易斯今晚八次出手中的首个进球，更帮助俄亥俄州立大学完成了逆转。
    55比54。
    OSU完成反超。
    当此之时，鲍勃·奈特知道他的球员已经陷入慌乱，故而站出来叫停比赛。
    不知为何，奈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场比赛的场景——2002年NBA西部决赛第六场。
    那是他记忆中最黑暗的比赛，当值裁判单枪匹马挽救了大厦将倾的湖人王朝，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湖人为何会被打得那么凄惨？
    因为迈克·毕比用挡拆进攻对奥尼尔进行了骇人听闻的“处刑”。
    可是，这样的策略对奥登管用吗？
    他不是奥尼尔，他可以防出来，而且，徐凌方才对他的冲击也失败了
    可是，不从根本上解决奥登的问题，就无法扭转当前的局面。
    OSU的一切都源于奥登的防守。
    奈特正盯着战术板出神，手中的马克笔无意识地在奥登的名字上画着圈。
    “教练。”
    徐凌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中国小子正用球衣擦着汗，但眼神异常清明，丝毫没有被奥登的防守威慑所影响。
    “让我来对付奥登。”
    奈特反问：“你刚才的突破不是被他盖了？”
    “因为达里尔·多拉没有投篮威胁，”徐凌直截了当地说，“所以奥登可以放心保护篮下。我们需要换上乔恩。”
    奈特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那我们的防守和篮板怎么办？”
    “教练，”徐凌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说，“我们打进四强，靠的从来不是防守和篮板。”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奈特心上。他想起这个赛季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有意思.”奈特突然把战术板往椅子上一扔，“乔恩！准备上场！”
    随即，奈特凑近徐凌，压低声音：“小子，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凌淡淡地回答：“我知道怎么赢球，教练。一直都是。”
    当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乔恩·普莱夫卡走向技术台，解说席立即骚动起来：“这个换人调整很冒险等等，TTU这是要打五外阵容？”
    奥登在对面半场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这个变化。徐凌站在弧顶，轻轻活动着手腕，眼神却已经锁定了那个七尺巨人。
    “可笑！”
    OSU的主帅萨德·马塔对这个调整十分蔑视，因为奥登可以轻易地将普莱夫卡撕碎。
    TTU曾在八强赛上短暂地对北卡使用过五外阵容，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现在的情况可与当时不同。
    TTU刚被反超，奥登在防守端统治力超群，而且他完全具备换防外线球员的移动速度，也有这个意愿。
    这一招无论怎么看，都冒了极大风险，因为德州理工大学为此完全舍弃了内线的防守和篮板。
    然后，他们发出了边线球。
    徐凌运球过半场，罗恩·刘易斯立即贴了上来，双臂张开像只警惕的猎犬。
    “只要防住他的三分.”刘易斯在心里默念着防守准则。
    但这次不同了。
    徐凌抬手做了个手势，新上场的乔恩·普莱夫卡立即提上掩护。奥登不得不跟了出来——这位七尺巨人拥有着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他的横移速度甚至能让不少后卫汗颜。21世纪的NCAA赛场上，或许只有安东尼·戴维斯展现过更恐怖的防守覆盖面积。
    “来了！伊莱 VS格雷格·奥登！”丹·舒尔曼大喊。
    徐凌感受着久违的兴奋。前世的他天赋平平，却将小打大技巧磨练得极其成熟。穿越后这项技艺鲜少使用，因为值得他“点名”的对手实在不多。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格雷格·奥登——大学篮球最恐怖的防守屏障。
    “能行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秒，徐凌突然加速！奥登条件反射般后撤，却见徐凌一个急停胯下拉回，篮球在地板砸出清脆的声响。七尺巨人猝不及防，重心被晃开的瞬间.
    徐凌已经拔地而起。
    奥登拼命扑来，但为时已晚。篮球划出完美弧线，在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唰！”
    网花翻涌的声响如同天籁。
    “红色袭击者队反超比分！”舒尔曼大声说道，“伊莱在外线以小博大，在奥登头上命中投篮！”
    场边，奈特狠狠挥拳。这个以顽固著称的“篮球原教旨主义者”，此刻却在为一次离经叛道的战术成功而欢呼。
    在德州理工这支天赋垫底的四强队伍里，传统与教条早已被抛诸脑后。当徐凌提出要把奥登调出来单打时，奈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直到他想起那个最简单的篮球真理：在进攻天才面前，再完美的防守也终将被瓦解。
    “看见了吗？这就是比尔·拉塞尔的诅咒！”奈特对着助教们低语，目光却紧锁着场上那个中国青年，“在那个防守至上的年代，拉塞尔可以靠盖帽统治比赛。但在这个时代.”他指了指三分线，“进攻才是王道。”
    大约二十秒后，俄亥俄州立大学外线投篮不中。
    奥登如猛兽般跃起，在人群中摘下进攻篮板，甩给外线队友。再次打铁后，这位七尺巨人再度腾空，这一次他直接在乔恩·普莱夫卡头顶完成暴力补扣。
    溢出的天赋在内线流淌。自2005年起就以高二生的身份成为全美高中第一人的超级天才，NBA状元之位虚位以待，绝不想在这里输给徐凌。
    但徐凌的回应来得更快。他再次呼叫普莱夫卡上前挡拆，奥登毫不犹豫地换防出来。这一次，他谨慎地留出半个身位的空间——既防突破，又防急停。
    在徐凌眼中，一步的空间便可以考虑出手投篮，可你给我半个身位的空间？无论你有什么道理，都和我的投篮说去吧！
    在奥登还未站稳的瞬间，徐凌已经拔地而起。他的出手快如闪电，篮球划出的弧线完美得令人窒息。奥登徒劳地伸出长臂，却连干扰都做不到。
    “唰！”
    篮球入网的声响清脆悦耳，翻起的网花仿佛被施了魔法，在空中划出优雅的轨迹。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两支球队的超级新人用各自的方式统治着赛场。
    奥登在内线翻江倒海，他粗壮的手臂像起重机般一次次将篮板收入囊中，在禁区内的强打让德州理工大学的防守形同虚设。
    “第28分！格雷格·奥登再次用他标志性的勾手得分！”舒尔曼激动地喊道，“格雷格今晚的投篮命中率接近70%！”
    但每当俄亥俄州立大学试图夺得领先地位，徐凌总会用他精准的外线投篮予以回应。他像一位优雅的狙击手，不断利用普莱夫卡的挡拆寻找错位机会。
    奥登的脚步虽然灵活，但面对徐凌鬼魅般的变向和闪电般的出手，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伊莱命中了今晚的第六记三分！”
    “这个神奇的1号已经拿到了35分！”
    当计时器走到最后两分钟时，比分定格在79比77，德州理工大学领先2分。俄亥俄州立大学发底线球，康利稳健地运球过半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回合他们一定会把球交给奥登。
    “防守！别让他轻易接球！”
    奈特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普莱夫卡用尽全力顶住奥登，但这个怪物般的中锋在低位要位时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康利的传球精准地送到奥登手中，奥登背身单打，一个漂亮的转身晃开空间，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
    徐凌突然从弱侧杀出，一记精准的切球将球拍掉！
    德州理工大学的快攻如潮水般涌向前场，徐凌一个不看人传球找到跟进的杰克逊，后者轻松上篮得手！
    81比77！分差来到4分！
    “乔恩！”奈特喊道，“如果奥登再次拿球，你要直接对他犯规！”
    普莱夫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拉开空间，消耗奥登，而现在，是时候用自己最后的价值送这位巨兽上罚球线了。
    康利控球推进，时间在流逝。他佯装突破，胯下变向，但德州理工大学的防守密不透风。进攻时间还剩10秒，他终于将球吊给低位的奥登。
    奥登接球的瞬间，警觉地扫视四周。
    徐凌的协防让他心有余悸。确认没有埋伏后，他猛然发力背打，厚实的肩膀将普莱夫卡顶得踉跄后退。就在奥登准备二次发力强起的刹那。
    “啪！”
    普莱夫卡双手狠狠拍在奥登的手臂上，哨声响起。
    “五次犯满！”裁判示意普莱夫卡离场。这位内线功臣喘着粗气走向替补席，与替换上场的达里尔·多拉击掌交接。全场响起掌声，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奥登站上了罚球线。
    本赛季初，奥登因右手腕伤势缺席了七场比赛。复出后，他大部分时间用左手打球，甚至用左手罚球。即便如此，他仍保持着60%的罚球命中率。球探们将这一点视为他恐怖球感的证明：“这家伙用非惯用手都比很多中锋强。”
    然而，当他终于恢复使用右手时，数据并未飞跃——70%的罚球命中率虽有提升，却远称不上致命。此刻，他站在罚球线上，深呼吸，全场观众屏息以待。
    第一罚.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最终跌入网窝。
    81比78。
    第二罚.
    力道稍大，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多拉奋力卡位，抢下关键防守篮板！
    “抢得好，D.D！”
    多拉点头，把球传给徐凌。
    时间快速地流逝。
    杰克逊和芝诺左右拉开，徐凌稳当地控制着节奏。
    当比赛时间进入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徐凌举起右手——这将成为俄亥俄州立大学最痛恨的战术手势——该死的五号位挡拆又来了。
    但是，那个只会投篮的大白软已经滚蛋了，你能怎么办呢？
    奥登喘着粗气跟到三分线外，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这位七尺巨人咬紧牙关：“再撑一分钟”
    但徐凌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这一刻，他将展现两人之间最本质的差别。
    2007年的篮球世界仍沉浸在防守至上的迷思中。尼尔森的跑轰让小牛即将遭遇黑八的耻辱，纳什的太阳仍在追逐总冠军的路上。而邓肯的马刺与本·华莱士的活塞，这两支以防守为根基的球队，依然统治着联盟。
    人们总是说：“得内线者得天下。”
    但变革的种子早已埋下。2015年勇士队夺冠时，篮球规则与2007年并无二致。改变的不是规则，而是认知。
    那个被低估的真理：在绝对的进攻面前，再完美的防守都是徒劳。
    此刻，徐凌手握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奥登谨慎地保持着一步距离，双臂张开像一堵移动高墙。但徐凌突然启动——不是突破，而是一个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两步！
    “他疯了吗？”场边有记者惊呼。
    奥登的瞳孔骤缩，他拼命扑上去，但为时已晚。
    篮球离手的瞬间，徐凌就知道这球有了。那道弧线完美得像是艺术家用画笔画出的，在万众瞩目下。
    “唰！”
    84比78！分差来到6分！
    “天啊伊莱！在那个时刻，面对奥登，他怎么能.”
    徐凌倒退着回防，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奥登方向轻轻一吹。
    时间所剩不多，俄亥俄州立大学必须要抢攻。
    迈克·康利在外线急促地运球，连续变向后勉强创造出投篮空间。这位整晚都在为奥登输送炮弹的控卫，此刻不得不扛起进攻重任。然而。
    “砰！”
    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但俄亥俄州立的希望并未破灭，因为他们的巨人仍在篮下。
    天赋的碾压是无情的，明明达里尔·多拉占据着更好的位置，但奥登依然在对方的压制下迸发出可怕的力量，强行跳起来从多拉的脑后将进攻篮板摘下。
    达里尔·多拉已经卡死了位置，但奥登硬是凭着蛮横的爆发力，在对手头顶将篮板生生摘走。
    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支持者已经开始尖叫，他们知道奥登会再次用毁灭性的扣篮完成进攻。但是.
    奥登落地时，依然习惯性地将球护在腹部。这个从高中时代就养成的坏习惯，此刻成了致命的弱点。尽管此前已经被徐凌两次偷袭得手，但在生死时刻，肌肉记忆还是战胜了警惕心。
    当徐凌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时，奥登的心脏猛地一沉。
    “啪！”
    “伊莱！”丹·舒尔曼难以置信地吼道，“再次从格雷格·奥登的手上偷走了球！”
    比赛还剩39秒，落后6分，关键进攻被抢断，还能怎么办？
    奥登就像索命的厉鬼一样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太可怕了！
    这是七尺巨人该有的速度吗？
    转瞬间，他已经追到徐凌身后，两人几乎同时踏入禁区，同时起跳。
    但徐凌却在最后一刻手腕一抖，将球向后上方轻轻一挑。
    跟进的达里尔·多拉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跃起。这个被奥登蹂躏了整晚的内线，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天赋的差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若将奥登的天赋值比作100分，多拉最多只有70分。但此刻，已经失位的奥登只能沦为背景板，眼睁睁看着这个“弱者”完成审判。
    “BOOMMMMMMMMMM！”
    多拉双手暴扣的巨响震彻球馆。他的膝盖狠狠顶开奥登失衡的身体，这一扣不仅粉碎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冠军梦，更将奥登整晚的统治彻底终结。
    时间还剩下不到半分钟，双方相差8分。
    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但俄亥俄州立大学依然叫了暂停。
    不多时，暂停结束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球员们带着一脸凝重回到了场上。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内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德州理工大学的球迷们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胜利的狂欢，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支持者们则在座位上默默祈祷着奇迹。
    但奇迹，并不属于今晚的哥伦布市。
    迈克·康利接到底线球，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场冲刺。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甚至没有尝试去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在刚过半场时，面对杰克逊的贴身紧逼，他用一个近乎绝望的后撤步，将球勉强投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颗在空中挣扎飞行的篮球。
    “砰！”
    篮球砸在了篮筐的前沿，无力地弹起。
    篮下，达里尔·多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卡住失魂落魄的奥登，高高跃起，像拥抱爱人一样将这个决定胜负的防守篮板紧紧揽入怀中。
    “我的！”他嘶吼着，将球传给了跑来接应的徐凌。
    时间还剩四秒。
    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球员们已经放弃了犯规。康利叉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奥登则缓缓直起身，目光空洞地望向那个掌控着篮球，也掌控着他命运的1号。
    徐凌没有再进攻，他只是站在外线，单手持球，任由最后的时间流逝。
    “哔！”
    裁判终场哨声响彻球场！
    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瞬间被红色的海洋吞没！
    德州理工大学的替补球员们疯了一般冲进场内，将徐凌和多拉团团围住，奈特教练也罕见地扔掉了他那块战术板，振臂高呼，与助教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是的，你没看错，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以86比78击败了南部冠军俄亥俄州立大学，进入了全国冠军赛，成为了2006-07赛季NCAA的最终二强！”
    ━━━━━━━━━━━━━
    新闻报道
    ESPN：《卡茨观察——伊莱·徐的疯狂三月，用三分和胆识终结了奥登时代》
    作者：安迪·卡茨
    发表时间：2007年4月1日
    亚特兰大，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敢打赌，整个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板凳席上都弥漫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困惑。他们被击败了，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德州理工大学，那支被认为是四强赛中最弱的球队，用86比78的比分，将拥有“世代天才”格雷格·奥登的俄亥俄州立大学送回了家。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来自中国的一年级生——伊莱·徐。
    美联社：《徐凌以精准投射和关键抢断主宰比赛，德州理工击败奥登进军决赛》
    作者：肖尔·索恩
    发表时间：2007年4月1日
    在一场新生代天才的直接对话中，徐凌用精准的外线投射和关键抢断主宰了比赛，带领德州理工大学以86-78击败了格雷格·奥登，赢得了全国冠军赛的入场券。
    旧浪体育头条新闻：《中国小将徐凌轰38分击败奥登大帝！德州理工爆冷淘汰俄亥俄，历史首进NCAA决赛》
    作者：张博
    发表时间：2007年4月1日
    当终场比分定格在86比78，乔治亚圆顶体育馆七万观众见证了NCAA历史上最震撼的“大卫战胜歌利亚”——中国籍大一新生徐凌用6记三分球和4次关键抢断，将全美第一中锋格雷格·奥登的冠军梦击得粉碎，率领德州理工大学队史首次闯入NCAA总决赛！
    网友热评
    @天朝智力王：
    徐凌就是今年是状元！奥登算个鸟？徐球王随便一个三分就把他射成筛子！看见没？这就是智商碾压！什么狗屁天赋，在徐球王面前都是纸老虎！下一场打佛大？徐凌直接50分打爆诺阿+霍福德！明年徐球王就去湖人取代科比当老大！姚明可以安心回家卖保险了！中国男篮有徐球王，奥运会保底银牌！颤抖吧美国梦之队！
    @洛阳花开：
    徐凌的打法才是现代篮球答案！速度、投射、大心脏，比某大傻强100倍！求你了徐凌，千万别进国家队！某明那种磨磨唧唧的阵地战，只会让你变成第二个刘炜，前车之鉴啊！你跟某大傻搭档？等着被他粉丝喷“不传球”吧！为了你的前途，远离姚核心！
    @理性看球886：
    徐凌这场确实牛，但别吹太狠！奥登28+22是实打实的怪兽，TTU赢在奇招+奥登罚球和队友实在太差。徐凌进入NBA之后首先要增肌！现在对抗可能连陈江华都不如，模板顶多是吉诺比利。至于国家队，姚明配徐凌理论上能互补，但老尤的战术板只会inside-out，没他的发挥空间啊。
    @旺仔牛仔我最爱喝：
    徐凌就是中国人的骄傲！某些人唱衰徐凌是何居心？跪舔洋人跪久了是吧？！奥登算什么东西？美国佬吹出来的水货！徐凌打爆他是给中国人争光！刘炜陈江华之流也配和徐球王比？见不得中国出好后卫？我看你们就是洋奴！谁再敢说徐凌一句不好，就是罕见！不信等着，徐凌明年进NBA拿MVP，扬我国威！
    (本章完)

 第43章 荣耀与低谷（感谢lenx的盟主打赏）

    亚特兰大的阳光从酒店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像个不请自来的记者，死命往徐凌脸上拍照。
    “嘶——”
    他皱了皱眉，把枕头盖在头上。
    突然，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罗德里克·克雷格——那个永远精力过剩的家伙——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当天的《亚特兰大大宪报》，封面是一张徐凌在奥登头上后撤步三分的定格大图，标题是“中国的狙击手”。
    “Yo，哥们，你知道吗？你昨晚直接让我成了全美最热门的室友！”克雷格像个刚中了大奖的彩票哥们一样蹦到床边，“今天早上我去买咖啡，服务员没问我名字，直接喊：‘Hey，那是伊莱的队友！’”
    徐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你不该感到骄傲吗？这可是我白送你的人气。”
    “骄傲个屁！”克雷格夸张地挥着报纸，“现在全队都觉得我该帮你接粉丝信、挑应援礼物，甚至有人让我帮忙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
    “那你告诉他们我有啊。”徐凌含糊地说。
    克雷格眨了眨眼：“可问题是——你真有吗？”
    徐凌对这个耿直老黑无语，掀开枕头：“这问题跟明天打佛罗里达哪个更重要？”
    克雷格一屁股坐到床沿：“一样重要！不过说真的，伊莱，你昨晚有几个球太疯狂了，还有，到底是奥登太不小心了，还是你有什么秘诀？你昨晚抢断了奥登好几个球。”
    “经验问题。”徐凌淡淡地说，“我以前在国内打球的时候，有个中锋也是这样习惯，他被我一场比赛偷了十几次球。后来那个人毕业以后把天赋带到了乡下的企业球队。”
    克雷格闻言笑得停不下来：“哈哈！愿上帝保佑格雷格奥登。”
    和之前打一场就歇五六天不同，进入四强赛以后，晋级最终二强的球队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明天，德州理工大学就要回到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和佛罗里达大学进行全国冠军赛。
    因此，德州理工大学需要在亚特兰大进行一天的训练。
    而且，就一天的时间，其实也练不了什么东西。
    再者说，都打到冠军赛了，参加决赛的两队都没有秘密可言。
    TTU的弱点是内线和阵容深度。
    “孩子们，看看你们身边。“老帅的声音罕见地柔和，“六个月前，有人说我们能进甜蜜十六强就是奇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球员：“但现在，我们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战术板上贴着佛罗里达的阵容分析——霍福德与诺阿组成的禁飞区，布鲁尔的全能防守，陶林·格林的精准三分。
    “但我也必须告诉你们，自1975年以来，每一支保留了全主力阵容的卫冕冠军几乎都完成了连冠的壮举。”
    “几乎？”
    徐凌敏锐地捕捉到这段话的另一层含义：“也就是说并不是全部。”
    “是的。”奈特嘴角微扬：“1985年，乔治城输给了维拉诺瓦。“
    “22年前的冷门.“普莱夫卡嘟囔着。
    “这就对了。“徐凌突然站起来，“这说明奇迹永远存在。就像之前没人相信我们能赢北卡，也没有人相信我们能过俄亥俄。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只差最后一步，难道还有人怀疑我们不能夺冠吗？“
    “没错，就是要有这种信念。”奈特点头笑道，“你们要记住伊莱的话，在NCAA，奇迹永远存在。”
    当天，训练照旧。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篮球刷网的脆响、偶尔的谈笑声——一切都显得松弛而平静，仿佛明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而非全国冠军的决战。
    “J.J，玩个游戏吧，我们来比投篮，各自在固定的位置上投十记三分，输的请客。“徐凌单手抓着球，冲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叫阵。
    杰克逊咧嘴一笑：“行啊，菜鸟，准备好钱包吧。“
    两人站在两侧底角，开始了一轮三分对决。球馆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唰唰“声，引得其他队员纷纷侧目。
    “这球算不算？“二年级后卫艾伦·沃斯库尔突然插嘴，指着杰克逊的最后一球，“脚踩线了吧？“
    杰克逊瞪眼：“放屁！这球干净得很！“
    “我看看回放“沃斯库尔装模作样地用手比划着，“嗯，确实踩了，9比10，伊莱赢了，队长应该请客。“
    杰克逊气得把球砸过去，沃斯库尔笑着躲开。
    另一边，马丁·芝诺不知从哪摸出个哨子，煞有介事地叼在嘴里，“哔“地吹了一声，然后指着徐凌：“走步了！这球不算！“
    徐凌表现出困惑：“这还有走步的说法？？？“
    普莱夫卡和克雷格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两人干脆坐在地板上，开始模仿解说员的语气：“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TTU队内三分大赛现场！我们看到伊莱·徐正在遭遇黑哨！主裁判马丁·芝诺先生显然收了贾里乌斯的贿赂！“
    而在远处的战术板前，鲍勃·奈特和教练组却安静地站着。
    儿子帕特·奈特低声问：“这帮家伙过于放松了吧？“
    奈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嬉闹的球员们身上。
    “随他们吧。“奈特轻声说，“这种时候，心态更重要。“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徐凌身上——那个中国人刚刚投进一记超远三分，然后转身对着假装抗议的队友们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绝对的自信。
    奈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一夜无话
    2007年4月2日
    2006-07赛季NCAA全国冠军赛比赛日。
    一边是强大得没有死角的卫冕冠军，另一边是如童话般梦幻的灰姑娘球队。
    无论是哪一边，都有大量的支持者。
    比赛将在下午四点开始。
    现在是三点整。
    球队即将出发前往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德州理工大学的主教练鲍勃奈特却在酒店房间里，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发呆。
    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那是大学篮球的黄金年代，也是他的巅峰时期。
    1984年的前一年，奈特当选美国男篮主教练，他将负责在本土捍卫美国篮球的荣誉，那是一个美好的年份，校园篮球涌现了一批了不起的天才：迈克尔·乔丹、帕特里克·尤因、克里斯·穆林、查尔斯·巴克利、韦曼·提斯代尔、萨姆·帕金斯、阿尔文·罗伯特森任何一个专业篮球教练在面对这个人才池的时候都会有十足的信心赢得奥运冠军，更别说苏联为了报复美国1980年的抵制行为同样宣布抵制洛杉矶奥运会。从任何角度来看，夺冠难度都降低了。
    奈特不能在奥运会上失败，如果他失败了，就会像1972年的亨利·伊巴（Henry Iba）一样⑴，永远深陷耻辱，这会毁了他。
    ⑴ 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美国男篮的主教练，
    为了让这支临时建立的球队成为一支像他的印第安纳大学那样有纪律性的队伍，奈特不惜裁掉查尔斯·“不懂纪律为何物”·巴克利，对球队的每一个球员大吼大叫，用“你就这点水平吗”激励乔丹，乔丹发誓那是他篮球生涯最后一次被人如此对待，这支天才云集的队伍在奥运会上屠杀了全世界的球队，毫无悬念地来到决赛。
    决赛当天，情况似乎有一些不利，乔丹是球队的领袖，但他带错了球衣，还有一些球员连运动服都忘了带，这让奈特焦虑不安，他感觉这帮孩子根本没有把决赛当回事，他们只想尽快完赛，然后回家。
    某种无法言状的噩梦开始接近。
    1972年的那支球队同样不相信自己会输。
    在失败发生之前，失败的迹象会接连出现。
    奈特想在比赛开始前狠狠地发一顿火，让球员集中注意力，然后，等他来到更衣室，正要大发雷霆，却发现通常会写着对方首发球员的黑板贴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教练，经历了这么多狗屎，我们今晚绝对不会输。”
    他认出了迈克尔·乔丹的字迹，他将那张便条拿下来，放进口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美国人的决赛对手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撑过去，最终比分是101比68。
    当一切都结束时，奈特迎来了他的金色时刻，也是他人生中攀登过的最高的山脉。
    从那一刻起，罗伯特·蒙哥马利·奈特赢得了非职业篮球的所有至高荣誉，他的印第安纳大学山地人队在1974年-1976年期间取得63胜1负的战绩，1976年的山地人依然是大学篮球历史上最后一支完成全胜夺冠的队伍。这也让奈特的印第安纳大学超越了UCLA，成为这一时期最伟大的大学篮球项目。五年后，印第安纳大学再次夺冠，进一步巩固了奈特作为现役最佳大学篮球教练的地位。
    奥运冠军、泛美运动会冠军、两届NCAA全国冠军，43岁的奈特站在非职业篮球界的顶峰，他从来没有想过，美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如此二十二年之后，他在这段时间里又赢得了一座NCAA总冠军，但其他事情都已经改变。
    奈特将那张具有历史意义的便条放进盒子里，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我还在执教？
    奈特不禁想起他的伟大导师里德·奥尔巴赫在49岁的时候就选择离开教练岗位，专注幕后工作。
    因为奥尔巴赫知道他的成就已经不可复制。
    可是，他没有足够的智慧与决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
    然而，就在去年，他知道可能没有必要再往前走了。
    奈特带着雄心壮志来到德州理工学院，他希望在这里赢得一座冠军，他想向世人证明自己仍然有能力把一个大学项目从中游带到巅峰，然而，在这个迈克尔·乔丹绝不可能待在大学三年的时代，他的招募工作鲜有成效。
    2005级的招募是成功的，奈特几乎得到了自己所有可以得到的球员，他相信他可以围绕这批人来保证即将四年级的老生们退役后，球队仍然具备竞争力。
    然而，那一年的TTU就像灾难片现场。
    奈特和新生合不来，新生也和老生们合不来，球队没有化学反应，教练组的功能失调了，他们迎来了一个失败的季节，这是TTU在进入奈特时代后第二次没有跻身疯狂三月。
    更严重的打击在于赛季结束后，多数新生选择转校。
    要知道，现在可不像十几年后，NCAA的球员既可以签代言，还可以随便转校不限次数，在这个年代，球员是绝对的弱势群体。别说收入了，如果不小心信了招募人员的邪，到了学校才发现这里和自己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的话，大部分都会选择默默忍受，因为转校需要停赛一年。
    这种规则下，教练员的权威犹如国王一般不容置疑。而被奈特寄予厚望的2005级新生却像从监狱里出逃一样在赛季结束后大量转校，最终只有两人留下，这给了奈特沉重的打击，不仅令其名誉受损，外界非议连连，更使得整个球队的梯队建设陷入困难。
    半年前，奈特已经陷入绝望，他感觉自己的TTU生涯正在变成一场笑话。
    每一天走进训练馆，都像在提醒他的失败。奈特不止一次想过辞职，连辞呈的草稿都写了好几版。
    然后，那个中国人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奇迹般地，TTU开始赢球。先是击败堪萨斯拿下Big 12冠军，接着在疯狂三月一路过关斩将——杜克、北卡、俄亥俄州立，这些强队接连倒在他们脚下。
    奈特站在酒店窗前，远处的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在阳光下泛着光。二十年了，他又回到了冠军赛的舞台。
    这支被所有人看轻的球队，本该在赛季初就分崩离析，如今距离创造历史只差最后一场胜利。
    “教练，您是在发呆吗？”
    奈特回过神，看到徐凌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
    “全队都在大巴上打赌，猜您是不是终于决定退休了。”
    “是吗？”奈特哼了一声。
    “我告诉他们，伟大的鲍勃·奈特教练肯定是在研究什么惊天战术。”徐凌说，“但克雷格坚持说您八成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
    “十几年前，球员可不敢这么跟教练说话。”
    “可您现在迟到了。”徐凌眨了眨眼，“大家都等着呢。”
    奈特默默检查了下随身物品，合上包，越过徐凌往外走。
    “走吧，天才。冠军可不会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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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44章 永载史册的瞬间

    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像一艘银色的巨舰，稳稳地停泊在市中心的喧嚣之中。清晨开始，身穿红黑色与蓝橙色的球迷就涌向这座可容纳七万人的庞然大物。
    门外的广场上，各大电视台的转播车排成一列，摄像机早已架好。著名解说员吉姆·南茨和比尔·拉夫特里（Bill Raftery）坐在临时搭建的玻璃演播室里，身后是已经排成长龙的观众——有人高举“GO ELI！”的牌子，也有人画着鳄鱼图案在胸口拍打，嘶声呐喊。
    场馆内的灯光调暗，只有场地中央的木地板被打亮成一片金色。大屏幕上滚动着德州理工大学和佛罗里达大学本赛季的高光镜头。
    贵宾席上坐满了熟悉的面孔：NCAA体育联盟的高管们并列而坐，隔几排就是来观战的传奇球星“手套”加里·佩顿与“邮差”卡尔·马龙；更远一点的位置，老鹰队的乔·约翰逊和新秀谢尔顿·威廉姆斯正在和球迷合影。
    在VIP区域，一个身高鹤立鸡群的身影格外醒目——姚眀。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西装外套，手里拿着相机，像普通观众一样为场边热身的徐凌拍照。中国媒体蜂拥到他周围，话筒举得密密麻麻，姚眀只是笑着说：“我来是给徐凌加油的，而且，TTU还是德克萨斯的大学，这不是巧了吗？于公于私我都得支持他们！”
    伴随着DJ的倒计时，赛前表演开始。亚特兰大著名的摩尔豪斯学院合唱团站在场地中央，用最纯净的和声唱起国歌，全场七万名观众齐声高呼，场馆瞬间沸腾。
    大屏幕上闪过一句醒目的字幕：
    “NCAA Championship Game— Texas Tech vs. Florida”
    （NCAA锦标赛冠军战——德州理工 VS佛罗里达）
    吉姆·南茨醇厚的嗓音通过全美直播信号传遍千家万户：“晚上好，亲爱的篮球迷们！此刻我们正置身于亚特兰大乔治亚圆顶体育馆沸腾的现场，为您带来2007年NCAA全国冠军赛的巅峰对决！聚光灯下，一边是志在卫冕的佛罗里达鳄鱼队——这支王者之师完整保留了去年夺冠的首发五虎；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从德州拉伯克一路创造奇迹的红色旋风——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
    比尔·拉夫特里接过话茬，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吉姆，让我们仔细端详这支佛罗里达队！诺阿与霍福德构筑的禁飞区堪称大学篮坛最恐怖的防守堡垒，布鲁尔是大学篮球界最成熟的三号位，再加上格林精准制导的外线火炮——这支近乎完美的球队正追逐着自1992年杜克王朝以来，首个背靠背全国冠军！”
    “而另一边，德州理工的故事堪称童话。几个月前，没有人认为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直到这位来自中国的超级新生出现。”吉姆·南辞接着说起德州理工大学的情况，“伊莱·徐，半年以前，他的名字无人知晓，但今天，他已经是全国焦点，他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率队连续击败杜克、北卡、俄亥俄州立大学，场均得到28分10篮板5助攻，我们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伊莱，就没有TTU今年的梦幻之旅，如今他们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关？他们能为篮球界献上一个童话般的结局吗？”
    所有的赛前仪式结束之后，双方首发球员站在场面聆听主教练的训话。
    “英语里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上帝保佑美国’。”奈特对球员说，“如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我相信上帝一定做了最好的安排，上场吧，我要现场所有的佛罗里达支持者闭嘴！”
    随后，双方主教练在中场握手。
    如果说鲍比·奈特的执教风格如同老式黑白电影中的严父——威严、铁血，偶尔流露温情却不知如何正确表达，那么比利·多诺万则更像一部色彩明快的现代剧情片。他致力于成为球员的导师与知音，更懂得如何引导而非驱使年轻人成长。
    这种理念差异并非空谈。多诺万就曾公开质疑过奈特式的执教方式，他对记者坦言：“我希望能成为我孩子愿意为之效力的那种教练。我见过太多人，他们在场边面红耳赤、言辞粗鄙，将球员的尊严置之度外——我不认为那是教练应有的角色。”
    如今，他一手打造的佛罗里达短吻鳄王朝仅差一场胜利便能加冕。面对奈特这位象征着旧时代精神的对手，多诺万心中绝不仅仅是一场胜负。他渴望证明的，是一套全新的篮球哲学。他不仅要赢，更要赢得未来。
    “奈特教练，我想你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多诺万在握手时说。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今年都会到此为止。”
    奈特接过他的话原样奉还，随后，比赛开始。
    佛罗里达五虎走上场时，气势确实截然不同：乔金·诺阿、艾尔·霍福德、科里·布鲁尔、陶林·格林、李·汉弗莱，三个未来的乐透秀，这天赋放眼大学联盟称得上是无敌，但就算这样的球队也没能完成全年不败的壮举。
    因此，对德州理工大学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从一开场，TTU就显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
    诺阿赢得跳球，但马丁·芝诺眼疾手快，将球权抢下，冲到前场助攻贾里乌斯·杰克逊命中三分。
    随后，科里·布鲁尔按捺不住挑战的欲望，选择持球单打徐凌。作为全国公认的头号小前锋，他难以接受徐凌——这个甚至没有冠军头衔的一年级生——竟成为全美最炙手可热的大学球员。凭什么？
    然而，在徐凌密不透风的防守压迫下，布鲁尔的强行出手最终以打铁告终。TTU顺势发动反击，红色袭击者队凭借这次防守反击打出5比0的完美开局。
    佛罗里达大学很快稳住阵脚，陶林·格林冷静呼叫乔金·诺阿上前挡拆，利用掩护跑出空档，果断出手三分命中，迅速止血。
    紧接着，艾尔·霍福德精准封盖了德克萨斯理工后卫的上篮，布鲁尔快攻反击得手，一举将比分扳平。
    这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攻防拉锯，基本奠定了整个上半场的比赛基调。
    佛罗里达依靠内线双塔的统治力稳扎稳打——诺阿和霍福德在禁区翻江倒海，连续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得手；外线格林手感滚烫，四处开花，佛罗里达大学打的是极为正统的均衡篮球。
    但德州理工毫不示弱，他们的外线火力全开。
    徐凌、杰克逊和芝诺轮番开火，三分如雨！杰克逊借掩护拔起就射，徐凌在底角迎着布鲁尔的扑防飙进高难度三分，芝诺和杰克逊爆发出火热的能量，虽说防守端拿对手没有办法，但在进攻端，他们同样让卫冕冠军头疼。
    比分交替上升，分差从未超过5分。佛罗里达的每一次内线强攻，TTU都能在外线投进回应球。而当陶林·格林的三分要带动短吻鳄队的内外联动时，徐凌又死死掐住了布鲁尔的攻势，使之内外线之间难以产生真正的呼应。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格林持球推进，试图压哨出手，却被突然出现的徐凌包夹后抢断，TTU快速反击，徐凌在三分线外一步急停，迎着布鲁尔的追防压哨出手三分，灯红球进。
    “伊莱命中了上半场的压哨投篮，42比40，德州理工大学领先2分！”
    乔治亚圆顶的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这无疑是一场超级高水准的对决。
    与之前不同的是，TTU今晚明显有人能给徐凌提供帮助。
    徐凌无需像对阵俄亥俄州立大学那样全场暴砍38分来压制奥登的内线统治。
    倒是佛罗里达大学在布鲁尔阵地战被徐凌的防守所限制，又受困于TTU运动战命中率较高，他们始终不能完全发挥内线优势统治篮板打出大量的反击。
    备受关注的佛大双塔确实优势尽占，霍福德的表现无可指摘，但诺阿却是在一些球探眼里掉分严重。
    去年这个时候，如果诺阿参加选秀，他很有可能挤掉意大利人当选状元，但现在，他的选秀行情别说是前三，就连前五都不能保证了。激情有余，技巧不足，能量过剩还容易脑子发热做一些冲动的事。
    他并未如球探所愿，成为一个更成熟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和霍福德联手屠戮TTU的内线。
    即使如此，红色袭击者队仍然领先2分。
    “在内线毫无优势的情况下，TTU必须保持外线的手感，否则，局势会立马倒向佛罗里达。”
    “但是，真的有球队可以在没有篮板优势的情况下保持一整晚的投篮手感吗？”
    下半场，比尔·拉夫利特不幸言中。
    TTU的外线命中率开始下降，布鲁尔总算有反击可打，而佛罗里达大学则因为内线有保障，外线却是越投越带劲，陶林·格林延续了上半场的手感。
    六分钟内，佛罗里达打出11比4的攻势，从落后2分到领先5分。
    奈特由此叫出暂停，并从替补席中叫出大二前锋迈克尔·普林斯，“麦克，你来换JJ，从现在开始，你和布鲁尔对位！伊莱，盯着陶林·格林！今晚的一切就在你们手上！”
    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缓解TTU的内线劣势。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封锁佛罗里达大学的外线，这是绝望之举，还是力挽狂澜的举措？时间将会揭晓答案。
    暂停结束之后，TTU的调整立竿见影，徐凌给予格林的压迫远大于芝诺，普林斯虽然难以匹敌布鲁尔的天赋，但布鲁尔上半场被徐凌针对的状态冰凉，大半时间都找不到感觉，以至于面对普林斯的时候，他选择强投，这是最差的选择。
    “砰！”
    投篮不中，徐凌抢到长篮板，随后反击，在前场命中追身三分。
    分差缩小到2分，比赛进入了新阶段。
    一些故作高深的球探说：“接下来，就是看这两队谁更想赢了。”
    佛罗里达重新组织进攻，陶林·格林试图借助艾尔·霍福德的高位掩护寻找出手空间，但徐凌如影随形，死死贴住对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转身或突破的缝隙。
    格林被迫将球传给侧翼的科里·布鲁尔。布鲁尔接球后面对防守他的普林斯，做了一个试探步虚晃，随即拔起试图急停跳投。
    然而普林斯的长臂早已封堵到他的眼前。布鲁尔的出手在严重干扰下显得仓促而勉强，篮球最终砸在篮筐前沿，弹框而出。
    TTU迅速收下篮板，再次发动反击。
    篮板当然还是佛罗里达的。
    霍福德高高跃起压在多拉头顶摘下前场球权，然后强打。多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顶住，但差距太明显，霍福德一个假动作晃开空隙，抛投命中。
    TTU没有沮丧，他们知道，这就是比赛的常态——佛大的双塔几乎每个回合都能在禁区产生影响力，而他们的任务，是用外线火力去和对方的内线统治力拼命对冲。
    下一个回合，徐凌在弧顶接球，面对格林和诺阿夹击，先是用右脚虚晃一步骗得诺阿撤半步，随后迅速后撤到三分线外一步，几乎不看篮筐就抬手出手。
    “唰！”
    这球看得贵宾席上的姚眀都跳起来了。
    “这小赤佬，不是一般的狠合！”
    佛罗里达的进攻继续围绕内线展开，诺阿在篮下接到格林妙传，准备暴扣，却被普莱夫卡在最后一刻从身后冒下——这并不是力量对抗的胜利，而是纯粹的预判与时机。
    芝诺拿到地板球，就地推进到前场，急停分球给左翼底角的徐凌，布鲁尔飞扑过来，徐凌却提前一步出手，再次空心入网。
    “又是伊莱！他连续命中两记三分！”
    佛罗里达的回合，布鲁尔终于利用身体优势硬杀到篮下，普林斯被生生顶开一步，后者虽然用尽力气干扰，但还是被布鲁尔强行打进。然而这样的得分，在比分板上只换来一次平局，因为TTU的外线马上又还了一个三分，这次出手的是被布鲁尔放空的迈克尔·普林斯。
    在将近38分钟的时间里，德州理工大学与佛罗里达大学上演了一场节奏紧凑的复古之战，每一次控球都显得至关重要。全场共出现15次领先易主、7次比分持平，双方的领先差距始终未曾超过5分。
    比赛进入最后的两分钟。
    徐凌从顶弧硬向左冲，然后向下冲向右侧篮下，却被粗鄙鲁莽的诺阿强行阻拦，两人撞到一起，裁判却没有吹任何人犯规，篮球弹到了角落，被陶林·格林拿到，随之而来的反击，却令TTU的支持者们心碎。
    格林做了徐凌一贯会做的事，在外线命中追身三分，这是今晚最重要的一个变化，佛罗里达大学的领先优势从3分来到6分。
    80比74
    “开场38分钟以来，第一次有球队的领先优势达到6分！佛罗里达大学知道他们即将抵达应许之地！”
    TTU请求暂停。
    奈特布置了一个由徐凌接掩护接球出手三分的战术。
    可是，佛罗里达大学完全预料到了这一点，布鲁尔抛弃了未来乐透秀的尊严，犹如疯狗般贴紧徐凌，普莱夫卡糟糕的掩护质量也没能执行到位，发球的芝诺只能强行吊内线，结果还被诺阿的长臂所破坏，令人绝望的天赋几乎压倒德州理工大学。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进攻将以失误收场时，徐凌突然如猎豹般俯冲而出！他在篮球即将出界的一刹那飞身救球，以近乎杂耍的动作将球甩给悄然切入底角的普林斯。这位替补前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迎着诺阿的补防完成了一记毫无美感却价值千金的双手暴扣！
    “去他妈的！“普林斯落地后捶胸怒吼，“我们要赢！”
    “！#￥@！￥%”
    这一刻，所有的观众都不会去想，徐凌几个月后会出现在NBA，诺阿和霍福德都将成为乐透秀，其他人也会转成职业球员，纯粹的好胜心，纯粹的篮球比赛，那种纯粹的热情点燃了乔治亚圆顶体育馆。
    那些原本处于中立状态的球迷开始为德州理工大学加油。
    这是一种异常可怕的氛围，就仿佛卫冕冠军佛罗里达大学是电影里的大反派。
    比利·多诺万嗅到了这个氛围，他知道现场正在向灰姑娘倾斜。
    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做点什么，可是现在该做什么？
    比赛时间剩下1分19秒，80比76，佛罗里达大学领先4分。
    佛罗里达大学来到前场后选择把球交给内线的霍福德。
    霍福德已经拿下18分15篮板4盖帽，他绝对是今晚表现最出色的内线，可是这一刻，数万球迷一起发声，达里尔·多拉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他身上。
    霍福德在重压之下选择了最稳妥的进攻方式，转身跳投。
    “砰！”
    徐凌飞身而出，帮助内线保护住防守篮板。
    TTU的进攻陷入泥沼。芝诺的传球被预判，险些失误；普林斯拼命跑位却甩不开布鲁尔的死亡缠绕；达里尔多拉的掩护被诺阿轻松绕过。战术板上精心设计的每一个选项都被佛大用天赋碾碎。
    进攻时间还剩5秒，球几经周转，最终来到徐凌手中。在三分线外一米处，格林像影子般贴着他，诺阿也虎视眈眈地守在禁区边缘。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战术可言。
    徐凌突然一个投篮假动作，格林本能地前扑。就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徐凌后撤两大步，在距离篮筐9米开外的地方拔地而起。
    “BANG！！！“
    篮球穿网空心而入！
    80比79，时间还剩下38.8秒。
    “你相信奇迹吗？”
    吉姆·南茨大声喝问。
    那些欢呼，那些尖叫，那些“TTU”的嘶吼，让乔治亚圆顶体育馆仿佛在经历地震一般。
    佛罗里达大学叫出暂停。
    比利·多诺万在战术板上画着，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诺阿，霍福德，你们两个要死死卡住篮下，绝对不能让TTU抢到进攻篮板。格林，你来发底线球，然后尽快跑到前场，如果没有机会，就把球交到内线。乔金和艾尔有能力终结比赛。”
    “教练，我们应该快攻，把节奏打起来！”诺阿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们要放慢节奏，把时间耗光，明白吗？”
    队员们齐声回应，重新回到场上。
    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的噪音并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响亮。
    多诺万深吸一口气。
    “让这个该死的灰姑娘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吧！”
    陶林·格林稳健地将球运过半场，他知道，TTU的防守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果不其然，徐凌死死贴住他，普林斯也随时准备协防。但格林没有恋战，他精准地将球吊给了内线的诺阿。
    诺阿背身接到球，多拉死死顶住他，普莱夫卡也上前包夹。
    这个法国人没有任何畏惧，即使在包夹之下也大胆出手，因为他知道，即使投篮不进，艾尔·霍福德也会如此刻——纵身跃起，抢到进攻篮板并补扣得分。
    82比79
    比赛时间还剩下25.4秒。
    奈特同样叫出暂停，这也是TTU最后的暂停。
    “伊莱，去前场和乔恩打挡拆，随后见机行事！”说完，奈特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进攻的成功率，开始布置最后的防守，“进攻结束之后，就地进行全场紧逼！如果无法抢到球，就尽快犯规！控制好时间，记住，时间不在我们这边，要快！”
    佛罗里达大学并不畏惧TTU的1-5挡拆。
    因为他们有两个顶尖内线。
    普莱夫卡出来挡拆的时候，跟出来的是霍福德，换防之后，霍福德还以为徐凌要突破进篮下，却不想，徐凌直接试探步后横拉撤步跳投。
    太快，太果决！
    霍福德惊讶地看向球。
    “唰!!!”
    “82比81！伊莱为德州理工大学快速得到2分，比赛还剩下14秒，TTU全场紧逼！”
    “马丁·芝诺碰到了球！哦，出界了！还有11秒！”
    “佛罗里达大学发球！”
    “陶林·格林拿到球！伊莱！TTU想要抢断！”
    “时间！”
    “时间！”
    比赛时间还剩八秒的时候，徐凌决定犯规，但在他动手之前，格林竟然把球砸到他的脚下出界。
    佛罗里达大学又一次拖住时间。
    比赛只剩6秒，佛罗里达大学再次发球。
    这次，他们将球交到了科里·布鲁尔手上。这位全国最顶尖的小前锋，经验老到，他将球紧紧护在身前，用身体卡住徐凌，想要把最后的几秒钟耗尽。
    迈克尔·普林斯不得不对他犯规，送他上罚球线，彼时，比赛时间还剩下4.8秒。
    乔治亚圆顶体育馆内，七万名观众的尖叫声混合着嘘声，声浪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罚球线上，布鲁尔站在罚球线上，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木质的地板上，而是站在一个即将塌陷的深渊边缘。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穿透他的皮肤、肌肉，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不能罚丢。”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但那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第一次罚球出手，篮球划过一道紧张的弧线，却重重砸在篮筐前沿，“砰”的一声，弹了出来。
    “喔哦！！！！！”
    全场响起巨大的惊呼，布鲁尔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科里·布鲁尔错失了第一记罚球！”
    “天啊，他看起来压力巨大！”
    “是的，他今晚面对伊莱表现不佳，这肯定在无形中给了他更大的压力！”
    多诺万在场边，脸色依旧平静，但他的脑海中却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这片球场今晚发生了太多不寻常的事情，他有一种本能的预感，无论布鲁尔下一个罚球能不能命中，他们都需要防守TTU的最后一攻，德州理工大学已经没有暂停，他们必须从后场发球，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可能存在指令空间的发球机会？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闪过多诺万的脑海，他决定制造混乱。
    “科里！”多诺万在助教们震惊的目光中说道，“罚丢那一球！伙计们，准备防守，不要让他们过半场！”
    不，罚中它.
    多诺万的助教们心里哀嚎，但比赛进行到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是绝对可能和绝对不可能的了。
    多诺万的战术非常明确：故意罚丢第二罚，利用霍福德和诺阿两大内线的冲击力拼抢进攻篮板。即使抢不到，也能制造混乱，消耗时间，让TTU没有足够时间组织最后一攻。
    讽刺的是，当球队需要布鲁尔罚进这一球时，他失手了；但当教练明确要求他故意罚丢时，他的瞄点却精准得惊人——篮球恰到好处地砸在篮筐后沿，反弹得又高又远。
    可是，问题在于主动罚丢球很容易，但控制罚球的飞行弧线却异常困难，没有人会特意进行这样的训练。布鲁尔本想让这一球落到诺阿更容易抢到的位置，却一个控制不好，篮板球的落点正好就在达里尔·多拉的头上。多拉只需要牢牢卡住身后的诺阿，跳起抢下篮板球。
    而此刻，徐凌在陶林·格林的贴身纠缠下，突然一个反向反跑，借助普林斯的掩护瞬间甩开防守，直冲前场！
    “伊莱！！！！！！！！”
    多拉的嘶吼穿透了整个球场的喧哗，他用尽全身力气掷出一记横跨半场的炮弹式长传。
    徐凌在全速奔跑中回头，目光锁定了空中飞来的篮球。他的身后是拼命回追的陶林·格林——这位佛罗里达的后卫凭借出色的回防速度，竟然已经追到了与徐凌仅一步之遥的位置。
    最后的1.1秒。
    徐凌跃起，在空中接住那个力道十足的传球。他没有时间继续向前，也没有调整姿态的机会。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徐凌的身体违背了物理规律。他非但没有试图稳住重心，反而借力向后，用一个极不协调却又无比流畅的动作，向着侧后方全力漂移出去。
    他就像一颗被磁石排斥的棋子，从格林的干扰范围内弹开，双脚堪堪踩在硕大的冠军赛LOGO前面几步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的万千噪音骤然褪去，变成一种嗡鸣般的背景音。徐凌的眼中只剩下头顶那盏射灯下无比清晰的篮筐，它从未如此遥远，又从未如此接近。
    0.7秒。
    他的身体仍在漂移，几乎与地板形成四十五度角。完全失去平衡的他，依靠着成千上万次练习刻入骨髓的记忆，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仰，拨腕出手。
    篮球离开了他的指尖，带着一种看似不可能的柔和弧线，旋转着飞向球馆的另一端。
    红灯亮起，计时器归零。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喧嚣的世界骤然褪去。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伸、延展，直至趋于静止。
    七万人的呼吸、心跳、未尽的呐喊，都凝固在这片巨大的穹顶之下。
    命运的天平，在经历了一整晚无数次细微到极致的摇摆后，此刻终于停止了晃动。它的一端，是佛罗里达精心构筑的、近乎实现的王朝基业，是天赋、体系与卫冕的荣光；而另一端，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投，一个来自东方的陌生身影，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对可能性的无限期望。
    整个球馆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帧，七万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颗飞行轨迹过份高昂的橘色皮球。
    它划过一道漫长的、考验着所有人心脏承受能力的抛物线，仿佛飞越了一个世纪。
    然后
    “唰!!!!!!!!!!!”
    那一声清脆、极致、穿透一切喧嚣的刷网声，如同天籁，响彻穹顶！
    紧接着，是足以撼动大地的爆炸性欢呼！
    “球进了！！！球进了！！！伊莱命中了不可思议的三分球！帮助德州理工大学夺得2007年NCAA全国冠军！这是一记永载史册的投篮！从拉伯克的无人问津，到乔治亚圆顶体育馆的巅峰荣耀，红色袭击者创造了大学篮球的奇迹！伊莱·徐，这个来自中国的超级新星，用一记不可能的投篮，终结了佛罗里达的王朝！女士们先生们，这不是梦，这是历史！德州理工大学是今年的全国冠军！！”
    解说员吉姆·南茨的声音嘶哑、激动，几乎破音，与现场彻底爆发的狂喜熔为一体。
    鲍勃·奈特站在原地，双手捂住了脸，随即又猛地挥向天空。那句在他心中盘旋了一整晚的话，终于化作一声咆哮：
    “哈利路亚！上帝保佑美国！”
    (本章完)

 第45章 盛宴

    当篮球从网中穿过的那一刹那，整个乔治亚圆顶体育馆仿佛停止了心跳，又在下一秒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欢呼，更像是一股无形的海啸，将佛罗里达的蓝橙色瞬间淹没在德州理工的红黑海洋中。
    徐凌没有庆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篮网像朵花一样在空中绽放。那记投篮的姿势诡异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复制，但它却无比真实地决定了比赛的结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空，然后，他被队友们扑倒了。
    普林斯、杰克逊、芝诺.所有人都堆在他的身上，像一个巨大的、沸腾的肉球。他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只是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众人散开后，罗德里克·克雷格将他紧紧抱住，在他耳边大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而达里尔·多拉，那个在奥登和佛罗里达双塔阴影下挣扎了整个疯狂三月的内线，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他用力抱住徐凌，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他妈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球员！”多拉语无伦次地咆哮，“迈克尔·乔丹算什么，你比他更伟大！！！”
    场边，鲍勃·奈特这个老顽固，罕见地扔掉了他的战术板。他高举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喜、释然和骄傲的笑容。他转身和助教们紧紧拥抱，用力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而另一边，佛罗里达大学的替补席一片死寂。比利·多诺万的脸色铁青，他像一座雕塑般站在那里，目睹着自己的王朝梦在眼前分崩离析。
    诺阿低着头，用毛巾蒙住脸，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水。霍福德呆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地板，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布鲁尔，那个不小心罚丢了第一球，又在主教练的示意下主动罚丢第二球的家伙，面对这个结果，被队友扶着，崩溃地哭了出来。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他没有罚丢第一球，教练就不会要求他罚丢第二球，那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万念俱灰的多诺万只是走到布鲁尔的身边，轻轻拍拍球员的肩膀：“科里，抬起头来，不要哭，不是你的错。无论你有没有罚进，我都会让你罚丢第二球。他们没有暂停，那个决定是正确的。”
    “我们只是.”多诺万艰难地咽下口水，“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佛罗里达大学短吻鳄队的球员们无不心碎，多诺万看着这支球队，内心的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他们值得完成两连冠，像90年代的杜克一样成就王朝。
    在当今这个时代，或者说，从现在开始，还会有锁定NBA选秀状元的球员因为不舍得离开校园，不想离开自己在校队里的兄弟姐妹而选择回来再打一年吗？还会有多名具备NBA选秀前景，甚至是乐透前景的球员只因为不愿意离开彼此而继续留在大学追求连冠吗？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永远不会了。
    颁奖仪式开始了。球员们轮流爬上梯子，用剪刀剪下象征胜利的篮网。
    最后，当徐凌站在梯子上，剪下最后一片篮网时，全场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他将篮网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高举双手，向全场观众致意。今天，他就是这片球场的主人。
    随后，徐凌毫无悬念地当选四强赛MOP（最杰出球员），他手捧奖杯，站上演讲台，面对全世界的镜头。
    “说真的，我本来准备了一段特别感人的获奖感言“徐凌故意停顿了一下，“但刚才达里尔说我是比乔丹更伟大的球员。”
    现场爆发出笑声和口哨声。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夸奖，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那就跟我的MOP奖杯说去吧。”
    于是，人们终于发现这个拥有神秘个性的超级新星和他的同胞姚眀有何相同之处了。
    他们都很幽默。
    随后，姚眀更是以德州大明星的身份获准进入TTU的更衣室，并且代表休斯敦向德州理工大学祝贺。
    这也让徐凌得到了和这位传奇人物对话的机会。
    虽说很多伟大的球员在退役之后就会渐渐被人遗忘，但在中国，姚眀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遗忘，他是大球运动里走出来的第一个世界巨星，而他在国内对新生代的影响，则在于他担任篮协主席之后。
    虽说他在任期间男篮成绩不佳，但对徐凌这一代的人来说，姚眀对小篮球的推广，大力操办下级联赛，使得U8、U10 U11 U12康初等低年龄段的比赛变得成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从小接触半职业的训练和比赛。
    前世的徐凌就是其中之一，他可以算是小篮球初代受益者。
    如今站在姚眀面前，向来能说会道的徐凌反而不知道说点什么。
    “我知道你很牛皮，但我真不知道你这么牛皮！”姚眀说，“今晚这场比赛真是太精彩了！”
    “哪里，都是队友的支持才有我的发挥。”徐凌谦虚地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最后那个投篮.“姚眀夸张地比划着，“我都准备喊救护车了！“
    “救护车该给佛大的那帮人叫，“徐凌眨眨眼，“我估计他们现在在更衣室里哭呢。“
    两人相视一笑。姚明突然正色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参加选秀吗？“
    “还没想那么远，“徐凌看向正在疯狂庆祝的队友们，“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毕竟.能让你专门飞来看我比赛的机会可不多。“
    姚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这些队友。在NBA，你再也找不到这么纯粹的兄弟情谊了。“
    徐凌不置可否置否，这是事实。
    如果说有什么因素可能干扰他之后的决定，那就是这帮跟他合得来的队友。
    狂欢继续，更衣室里，饮料的泡沫和矿泉水溅得到处都是。球员们又唱又跳，把战术板涂得乱七八糟。奈特走进来时，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教练！“徐凌浑身湿透，手里拿着刚才剪下的篮网，“这个给您。“
    奈特接过篮网，环顾四周。更衣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都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哽咽：“孩子们这是我执教生涯最特别的一个冠军。“
    说着，他举起篮网：“不是因为这是我时隔多年后的又一个冠军，而是因为你们让我相信，篮球永远会有奇迹。“
    更衣室再次沸腾。克雷格不知从哪掏出一瓶可乐，直接对着奈特喷洒。
    老帅没有躲闪，任由饮料浸透他的毛衣。
    看似无尽的快乐之后，在返回酒店的途中，奈特的心中产生了空虚。
    他知道，所有喜剧的续集都是悲剧。
    伊莱不会留下来打第二个赛季。
    明年，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但是那又如何？德州理工大学永远都会像祭祀神明一样供奉2007年的全国冠军杯。
    ━━━━━━━━━━━━━
    旧浪体育
    标题：中国小将1.1秒绝杀！德州理工爆冷夺冠
    作者：张博
    发表时间：2007年4月3日
    “亚特兰大讯——终场1.1秒，中国球员徐凌在LOGO区命中超远三分，帮助德州理工84-82绝杀卫冕冠军佛罗里达大学，夺得队史首座NCAA冠军奖杯。这位19岁小将全场砍下28分7助攻，并在最后时刻投进这记载入史册的绝杀。佛罗里达主帅多诺万无奈表示：“这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而场边观战的姚明直接用上海话大喊：‘小句三！结棍！’”
    网友热评
    @天朝智力王：
    “徐球王这场直接封神！看见没？最后那记几乎踩着LOGO的三分绝杀，乔丹来了也得跪！佛大算个屁？美国媒体吹了半天，结果被徐球王当玩具打！今年NBA选秀，谁不选徐凌谁眼瞎！中国男篮有徐球王，奥运会直接预订金牌！”
    @苏群爱杨毅：
    “笑死，打个NCAA就飘了？还‘比乔丹更伟大’？徐凌怕不是被人捧杀了。等着看吧，进了NBA被教做人！”
    @我要林志玲馒头：
    “楼上罕见又开始了？徐球王这场绝杀卫冕冠军，你主子奥登除了会撅着屁股低位单打还会啥？就这还吹状元？徐球王用实力打脸美媒，某些人急得跳脚的样子真可笑！”
    @关爱舍友马佳绝：
    “徐凌确实强，但达里尔那句话明显是情绪发言。不过某些人借题发挥的样子更恶心，见不得中国球员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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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46章 雄鹰当飞

    在亚特兰大夺冠的狂欢之夜后，德州理工大学的球员们带着沉甸甸的冠军奖杯和满身的矿泉水味道，乘坐专机返回了拉伯克。飞机在机场降落的那一刻，整个城市仿佛都停止了呼吸，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从机场到校园，冠军花车游行绵延数英里。无数居民和学生涌上街头，他们身穿红黑色队服，挥舞着旗帜，高喊着球员们的名字。平日里宁静的街区被彻底点燃，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嘉年华。
    三天后的冠军集会，在德州理工大学的主场联合精神体育馆举行。这里曾见证过无数胜利与失利，但今天，它的意义截然不同。整个球馆座无虚席，上万名球迷高举着自制标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灯光再次被调暗，那面印有“2007年NCAA全国冠军”的巨大横幅缓缓从穹顶落下时，全场沸腾了。
    横幅之下，球员们身着队服，主持人逐一介绍着他们。观众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当他念出徐凌的名字时，整个球馆的声浪达到了最高点。
    随后，鲍勃·奈特教练上台，他拿起话筒，却没有立即说话。他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看到那些激动不已的球迷，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柔情。
    “我想，我不需要说太多，”奈特教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因为你们都看到了。这些孩子们，他们用行动证明了，只要你们相信，只要你们努力，万事皆有可能！”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奈特再次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尤其是这个孩子，”奈特将手搭在徐凌的肩膀上，“他来到这里，改变了我们。他用他的天赋、他的坚韧、他的决心，为我们带来了这座奖杯。我为他感到骄傲！”
    于是，现场再次陷入山呼海啸之中。
    然后，奈特将话筒交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正准备说点什么，观众席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再打一年！”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引子，迅速点燃了整个球馆。数以万计的球迷开始齐声高喊：
    “再打一年！再打一年！再打一年！”
    这场躁动持续了数分钟，当现场安静下来时，徐凌只好顺着奈特的话说道：“如果你们再大声一点，嗯，万事皆有可能。”
    现场由此陷入新一轮的疯狂。
    所有人都在笑，但只有红色袭击者队内的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徐凌已经没有留在NCAA的理由了。
    之后，大学赛季结束，篮球队也放假了。红色袭击者队的教练组进入了招募季，他们需要利用未来几个月的时间去考察下一届的球员。
    贾里乌斯·杰克逊即将从球队中退役，他的大四赛季堪称圆满。作为全国冠军的主力后卫，他场均拿下12分3篮板2助攻。虽说风头完全被徐凌盖过，但如果要打职业，NCAA冠军的履历会是很重要的一笔。
    达里尔·多拉也要毕业了。相比于杰克逊还有打NBA的可能性，多拉就很务实，他已经决定去海外找机会了。
    马丁·芝诺将成为下届队长。他目前的第一要务是了解徐凌的情况。虽说徐凌肯定会参加今年的选秀，但万一呢？他要是被冠军庆典上的一幕幕感动，而像去年的佛罗里达五虎一样留下来再战一年呢？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队长就得多向贾里乌斯·杰克逊取取经。身为名义上的老大，如何为低年级的学弟打下手？这是一门学问啊。
    这几天，徐凌除了保持训练之外，便是像寻常学生一样上下课。但奇怪的是，芝诺这个即将当队长的家伙却整天缠着他，询问他的去向。
    “M.Z，你已经缠着我好几天了，这个答案对你有那么重要吗？”徐凌奇怪地看着他。
    “这很重要。”芝诺一脸正经地说，“这将决定我新赛季是德州理工的里奇·戴维斯，还是拉玛尔·奥多姆。”
    他这么一说，徐凌倒是想问他觉得自己这赛季的定位是什么。斯玛什·帕克？嗯，这么说好像有点不礼貌了。
    “嗯。”徐凌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嗯？就这？”芝诺猛地叫了出来。
    徐凌瞥了他一眼：“不然呢？要我给你写封告别信？”
    徐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拖长声调：“好吧——我即将收拾行李，滚去NBA当个可怜兮兮的百万富翁新秀。怎么样，这个版本够煽情吗，尊敬的队长大人？”
    “这还差不多。”芝诺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模仿起解说员的腔调：“让我们祝福这位菜鸟，他今年确实打得勉强及格吧。”
    这家伙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确实，也就是带领一支疯三首轮游的球队一路杀穿其他球队夺冠而已，勉强及格。
    “说正经的，”芝诺突然正色道，“你总得正式宣布这个消息吧？”
    徐凌望着球馆穹顶垂下的冠军旗帜，轻轻点头：“当然。不过在那之前，让我再多当一会儿德州理工的伊莱，可以吗，我的队长？”
    “当然，没问题，我先走了。”芝诺屁颠颠地走开了。
    当天回到宿舍，室友罗德里克·克雷格说：“刚刚又有一个经纪人来电了。”
    “谁啊？”徐凌问。
    “比尔·达菲。”
    是姚明的经纪人吗？徐凌倒是没多想。这几天除了芝诺之外，最打扰他的就是这群经纪人了。先是一个叫阿恩·特莱姆的，自称是麦迪和阿玛雷·斯塔德迈尔的经纪人，在电话里表示出极大的诚意。徐凌不觉得他是骗子，但显然，他提到的这两位球员的职业规划都不怎么样，所以徐凌对他的提议并不动心。
    之后，还有一个据说是乔丹经纪人的大卫·法尔克。可如今的法尔克早已随着乔丹在华盛顿奇才的倒台而远离了经纪人的巅峰，他目前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所谓“大牌经纪人”。
    今天的达菲却有点意思。至少作为经纪人，他已经有和姚明这样的中国球员合作的先例，他知道怎么运作中国球员。不过，徐凌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运作空间。
    冠军赛打完，如今的2007年选秀形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奥登可能依然会是状元，虽然他在疯三被徐凌所击败，但他的表现丝毫不落下风，全场拿下29分15篮板6封盖。而杜兰特在疯三早早被淘汰，虽然表现出了强大的进攻天赋，但徐凌更加全面，并且带领看起来更弱的德州理工赢得了全国冠军。
    这使得球探们将徐凌的即战力排在2007届的第一，天赋比奥登和杜兰特稍逊一筹，但天赋这种东西有几个能完全兑现的？徐凌和杜兰特的二三之争将持续到选秀大会当天才能揭晓。
    就这种行情，还需要什么运作呢？
    徐凌问道：“你怎么说的？”
    “按你说的。”克雷格复述道，“‘等伊莱正式宣布参加选秀大会再来吧’。”
    “麻烦你了，罗德里克。”徐凌笑了笑。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拉伯克的阳光一如既往地干燥而炙热。徐凌独自一人来到了奈特教练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奈特坐在办公桌后，身穿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毛衣，正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进来吧，伊莱。”奈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威严，仿佛他早已料到徐凌会来。
    徐凌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奈特对面的椅子上。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的纸张和咖啡的味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奈特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视着他。他的神情很复杂，有骄傲，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教练，我.”
    “还记得我们在皮特·纽厄尔邀请赛后说的话吗？”奈特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我问你，有没有准备好成为球队的领袖，你说，‘等我赢一个’。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在耍小聪明，或者说，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但你做到了，你他妈的真的做到了。”
    “你带领我们赢了一个全国冠军，”他的语气变得缓和，“你为德州理工带来了它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现在，你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承诺，而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一个想飞得更高的雄鹰。”
    徐凌原以为奈特会劝他一下，但是，这个老头子在大学执教了四十多年，他知道该什么时候说再见，那就是现在。
    “谢谢你，教练。”
    “行了，别在这婆婆妈妈的。”奈特摆摆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厉，“做好准备，我们要为你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把我的全国冠军和MOP送进NBA！”
    ━━━━━━━━━━━━━
    “0号特工吉尔伯特·阿里纳斯成为NBA live的封面人物。”——《华盛顿邮报》
    “NBA高管选择诺维茨基为本赛季最有价值球员。”——《美联社》
    “在鲍勃·奈特的注视下， 2007年的NCAA四强赛MOP伊莱·徐正式宣布报名参加2007年NBA选秀大会。”——《德克萨斯每日新闻》
    “经过数年的挣扎与失败，科比·布莱恩特已经忍无可忍，他在本周六正式向湖人队提出交易申请。”——《洛杉矶时报》
    “奥登、伊莱、杜兰特，2007年选秀大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选秀班吗？”——《体育画报》
    (本章完)

 第47章 纳什还活着吗？

    徐凌宣布参加2007年NBA选秀之后，他的电话开始被经纪人“轰炸”。即使是一些不甚有名气的经纪人也想碰碰运气，但徐凌的选择是基于理性的。
    首先，他拒绝了空有好名声但运作能力成疑的阿恩·特莱姆；又婉拒了比尔·达菲，虽然后者作为姚明经纪人的背景很有吸引力，但如果只因此就选中他，未免有些太草率。
    最终，徐凌选择了莱昂·罗斯作为自己的经纪人。
    罗斯的说辞和其他经纪人并没有太大不同，徐凌决定和他签约的原因，大约是两人见面聊天时比较投缘。
    罗斯长得像喜剧里那种圆滚滚的笨白人，笑起来甚至有点憨厚，但实际上，他却是NBA最精明、最有权势的经纪人之一。他旗下的大牌球员包括德维恩·韦德、克里斯·波什、卡梅隆·安东尼、克里斯·保罗、阿伦·艾弗森以及勒布朗·詹姆斯。
    签约之后，罗斯给徐凌的第一个建议就是组建自己的团队，不仅要有生活助理，最好再找个经济顾问。
    “我见过太多退役后光速破产的NBA球员。”罗斯说，“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打到60岁，每年赚八位数的美金，但实际上，他们大多30岁左右就失业了，但那种疯狂的生活从未停止。这实际上毁灭了他们的生活。”
    作为经纪人，罗斯会负责徐凌之后的签约、商业代言和营销宣传，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安排人来照顾徐凌的起居。不过，徐凌还是决定自己来安排。
    他不想找陌生人来处理自己的生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身边的熟人。
    于是，生活助理的人选很快就定了，而且，这件事看起来很“草率”。
    有一天，徐凌问自己的室友，由于先天心脏问题而不可能在职业篮球道路上发展的罗德里克·克雷格：“Rod，你有兴趣当我的生活助理吗？”
    克雷格反问：“我不是一直都在扮演这个角色吗？”
    徐凌笑道：“我是说，你退出球队，甚至可能暂缓学业，全职担任我的助理。”
    克雷格说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但其实，他只花了十分钟就做出了决定。作为NFL名将之子，他这个人看似粗犷，实际上知道什么样的决定对自己最有利。
    从那一天起，他正式加入了徐凌的团队。于是，德州理工大学又多了一位打完大一赛季就要离队的人。
    这期间，鲍勃·奈特也曾给徐凌打电话，说自己在NBA有很多朋友，如果徐凌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他。尽管徐凌只在奈特手下打了一年球，但他却用这壮阔的一年，赢得了通常只有那些为奈特效力至毕业的球员才能永久拥有的东西——教练的友谊。
    从他离队那一天起，奈特就会成为他的朋友，而且是一生的朋友，无论何时，他都可以给奈特打电话请求帮助。所以，徐凌自然谢过，并表示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打电话。
    之后要做的就是等待，至少徐凌以为是如此。NBA乐透抽签大会将在5月31日举行，还有差不多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可以利用学校的球馆保持训练，随时和经纪人保持联系，顺便看看NBA季后赛。
    不过，罗斯显然不打算让徐凌过得太舒服。
    而且，徐凌确实低估了自己的商业价值。
    虽然距离NBA选秀大会还有段时间，但作为强势打破选秀格局的“三巨头”之一，他基本锁定了本届选秀前五，在前三顺位被选中是大概率事件。加上他的中国人身份，又是个外线球员，球鞋公司可以透过他的比赛窥见背后潜藏的巨大商机。
    虽然姚明已经在NBA取得了成功，但“中锋不卖鞋”的惯例在他身上同样得到了印证，否则当年耐克就不会在姚明的球鞋合同到期后选择压价，却被锐步趁虚而入。真正能够唤起球迷共鸣，让球迷觉得“我穿上他的球鞋就有可能像他一样”的，永远是外线球员。
    最先用金钱“轰炸”徐凌的，是来自国内的头号球鞋公司LN。作为国内唯一一家具备世界性财力的球鞋公司，LN的报价非常慷慨——4年5000万美元。
    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徐凌忍不住心口一紧。五千万美金，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转念一想，之后几个月他可能会见到各种“天文数字”，好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报价本身并不离谱，基本符合外界对他当下前景的估值。虽然有人怀疑他在NBA兑现天赋的可能性，但凭借在NCAA赛场上的表现，以及与奥登、杜兰特并驾齐驱的选秀身位，他这个拥有黄金尺寸的外线球员，正好值这个价。
    徐凌就此事询问了莱昂·罗斯的意见。
    罗斯则认为此事不应操之过急，LN的报价虽好，但在NBA影响力有限，而且之后还会有其他公司跟进报价。
    当下要做的就是炒作这个报价，吸引其他球鞋公司入场。徐凌没有异议。他也希望这种自由市场上的事就让哈耶克来说话。
    之后，徐凌又度过了平静的几天，而后罗斯又通过关系促成《体育画报》的专栏作家格兰特·沃尔对徐凌进行一次专访。
    在疯狂三月期间，徐凌击败奥登后首次登上画报的封面；带队赢得全国冠军后，又和队友一起登上画报四月第二期杂志的封面。
    外界响应热烈，许多球迷，尤其是来自德州的球迷想要了解徐凌更多的信息，他那神秘的来历，“冷酷”的个性，对球迷的淡漠以及横空出世的传奇，难道不值得更多的报道吗？于是，沃尔得到了这份工作，与罗斯连上线后，罗斯也有趁着选秀前持续为徐凌造势的需求，双方一拍即合。
    专访当天，徐凌首先要拍摄封面照。
    摄影师要求他穿着休闲装，然后用食指转动篮球，头上戴着一顶写着问号的黑帽子。
    采访开始的时候，沃尔注意到徐凌喝咖啡的时候不加糖。
    于是他问道：“你喝咖啡不加糖？这很有你在球场上的那种‘冷酷杀手’的风格。”
    “不是的。”徐凌微笑地作答，“我只是不希望在你们的文章看到‘伊莱沉迷甜食，NBA前景堪忧’的内容。”
    沃尔笑出了声，这是个好的开始。
    一场愉快的访谈开始了。
    期间，沃尔谈到了徐凌令人震惊地拒绝比尔·达菲作为经纪人的事。
    毕竟达菲已经有过和中国球员合作的成功经历，无论怎么看，他都是理想的人选。
    “是这样的，比尔当时对我说：‘我可以让你成为下一个姚眀’。然后我告诉他，‘我更喜欢面筐进攻’。”
    听完徐凌的讲述，沃尔不禁说：“这种谈崩的方式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访谈逐渐走向尾声，气氛也悄然转变。
    “最后一个问题，伊莱。”沃尔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已经永远地成为NCAA历史的一部分，不久之后，NBA的大门也将为你敞开。你让全世界的球迷为之疯狂，也让球鞋公司为之疯狂。从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到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一切都发生在半年之内。这背后，有什么秘密吗？或者说，你有什么想对那些将你视作偶像的球迷们说的？”
    徐凌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
    他的眼神透过杯子，仿佛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片刻后，徐凌放下杯子，直视着沃尔的眼睛。
    “秘密？”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信服的平静，“我的秘密就是——我从不相信秘密。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至于想对球迷们说的话.没有，我不会在这里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我甚至不如他们中的许多人聪明，我没有这个义务。”
    沃尔笑问：“那你的义务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建议你去问问佛罗里达的球迷。他们可是花了一整场比赛的时间，亲眼见证了我的‘义务’。”
    访谈结束后，徐凌独自离开。稍晚些时候，沃尔在训练场边看到他——那人正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沉默地进行着接球投篮训练。
    他是个特别的人。并不狂妄，也并不咄咄逼人。但这结论或许是矛盾的：他也绝不友好。
    坐在他面前接受访问，你并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回答那些寻常问题时，你甚至能捕捉到他言语间闪烁的幽默感。可一旦话题转向篮球，他就像骤然换了一个人。某种冷酷、专注、近乎锋利的东西无声地浮现，将他与周遭隔开。
    沃尔想起了拉里·伯德，但他没有伯德那般外放的尖锐和嘲弄；
    他又想起查尔斯·巴克利，可他也不像巴克利那样嬉笑怒骂、劣迹斑斑；
    他不是佩顿，不是加内特，不是科比，更不是他曾自称的所谓“大学乔丹”。
    他是另一种存在。
    或许，他正是NBA漫长历史中，从未真正出现过的那类球员。
    独特的个性，独特的魅力。
    也许未来10年，NBA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精彩纷呈？
    格兰特·沃尔无法确定，但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他现在有强烈的写作欲望。
    当晚，徐凌正和红色袭击者队的队友们一起观看马刺和太阳的半决赛第四场，比赛正进行到第四节的激烈时段，罗斯又打来了电话。
    徐凌只好去接听。
    “格兰特的访谈怎么样了？”
    “还可以，他人挺不错的。”
    “你最近很无聊吧？”
    “是有一点。”徐凌看了眼电视上的比赛，“我都无聊得看比赛了。”
    电话那边，罗斯笑了起来：“别急，你很快就不会觉得无聊了。我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你，勒布朗·詹姆斯很欣赏你，他希望约你见个面。”
    偏偏是这个时候，徐凌看见电视上的史蒂夫·纳什在最后20秒持球过半场过程中被马刺队的罗伯特·霍里一下撞飞到广告牌上。
    “啊？！！！”
    “别紧张，勒布朗是个好人，他也是年轻人，最喜欢结交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才俊。”
    “我没紧张.”
    “那就这么定了？”
    “你来安排吧。”
    如今徐凌早已对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NBA球员祛魅了，见个面而已，以后没准还要在球场上争得面红耳赤呢。
    而且，徐凌现在只关心另一件事，他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样？史蒂夫·纳什还活着吗？”
    　推一本朋友的书:教练文《教练:从执教大姚开始》
    　　
    　
    (本章完)

 第48章 王的邀请

    “打起来了吗？”
    “没呢，不过太阳队可能要有麻烦了！”
    罗德里克·克雷格一副通晓NBA规则的模样。
    “什么麻烦？”已经从校队退役、正准备毕业考试以及未来职业规划的达里尔·多拉好奇地问。
    克雷格看见队友们带着求解的表情看向自己，不禁得意地炫耀起他的NBA知识：“1997年，尼克斯和热火队在季后赛爆发了一场混战……”
    “我知道！”
    下届队长马丁·芝诺抢答道：“杰夫·范甘迪在冲突中还被人拍到抱住了阿朗佐·莫宁的腿，我看过那张照片。”
    “那次混战让尼克斯多人被禁赛，最终导致尼克斯被淘汰。联盟因此出台了一个规则，如果场上发生混乱，任何离开自己座位的场下球员都将被禁赛。”克雷格笑着说，“我刚刚看到斯塔德迈尔和迪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他们要有大麻烦了。”
    “可是他们没有打架……”
    “规则就是如此。”
    众人将信将疑，然后第二天一早，徐凌吃早餐的时候通过电视得知斯塔德迈尔和迪奥将在“天王山”之战中被禁赛的消息。
    “这可真是一条愚蠢的糟糕的令人作呕的垃圾规则。”
    徐凌第一次发现他会说这么多贬义的英语。没办法，因为这件事真的太值得吐槽了。
    首先你要考虑到发生的背景：太阳在客场打出大逆转，追平系列赛大比分，赢回了主场优势；霍里在大概率胜负已分的时刻带着纯粹的恶意把纳什撞飞；小斯和迪奥在震怒之下只是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就被叫回去。就这样，他们被禁赛了。
    “没错，这就是人们认为NCAA更纯粹的原因。”克雷格笑道，“我向你保证，要是谁敢在球场上这样对你，我第一个冲上去为你出头！”
    这番话道破了NBA的症结所在——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本质上是斯特恩时代埋下的隐患，而他的继任者肖华不过是延续了这些积弊。
    在斯特恩的操盘下，NBA将竞技篮球异化成了另一种存在。它依然是篮球，却像被注射了稀释剂的烈酒——那些与生俱来的野性、那些血脉贲张的对抗，都在精心设计的商业剧本中逐渐褪色。联盟试图编织一个乌托邦式的童话：在这里，世界顶级的运动员们既要在场上拼杀，又要保持彬彬有礼的绅士做派；既要比拼球技，又要克制呐喊的冲动；既要激烈对抗，又要谨守分寸。于是，这个联盟会变得越来越假。
    回到这个规则本身，徐凌越思考它，就越觉得它经不起推敲，太反人性了。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小斯，或是迪奥。你当然会喜欢与纳什这样的队友并肩作战——他是更衣室的灵魂，是带领你冲击总决赛的领袖，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搭档，是让你每天踏上球场时都心怀感激的存在。他正在为总冠军倾尽所有。
    早在第一场比赛，纳什的鼻子就被对手撞裂；鲍文在每一次进攻中都想方设法推搡、绊倒他，但他从未停下脚步，而你们所有人，也自然而然地追随他的背影。甚至在第四场，当比赛濒临崩溃、赛季眼看就要结束时，他依然能点燃你们的斗志，硬生生把希望拽了回来。
    然后，突然之间，一次毫无必要的恶意犯规将他狠狠撞飞。你就在场边。你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那可是你最好的队友，此刻正蜷缩在地板上——你朝那个犯规者冲了两步，才猛然想起联盟的禁令：替补球员不得离开座位。于是你退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失控。而24小时后，你被禁赛了，因为你作为队友的本能反应。
    这简直荒谬至极。什么样的联盟会惩罚一个在球队核心被恶意侵犯后表现出正常人类反应的球员？NBA却痴迷于打造一个童话般的乌托邦，妄图在球员的DNA里剔除血性与本能——这简直像某种残酷的化学阉割。多么讽刺，又多么可悲？
    徐凌的思绪始终萦绕在这件事上，甚至都无暇对马刺产生厌恶情绪。
    说来讽刺，虽然他知道今年马刺夺冠了，但并非因为关注这支球队，纯粹是因为这届总决赛作为“詹姆斯首次带队杀入决赛却被横扫”的历史注脚，在各大媒体上被反复提及，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看看马刺这盘外招搞的，真的，感谢这个舆论环境还略显纯真的时代吧，放到十几年后那个社交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马刺的待遇不会比2025年的雷霆好多少。
    之后，太阳也的确没有从这起事件中缓过来。他们输掉了“天王山”之战，随之也输掉了第六场，半决赛出局。而在东部，骑士队在詹姆斯的带领下令人惊讶地战胜篮网，闯进东部决赛。仅凭这项成绩，詹姆斯就足以把自己置于骑士队的荣耀殿堂。
    毕竟，东决就是骑士队当下的历史最佳战绩。
    似乎是因为同属一个经纪人的原因，詹姆斯最近一直邀请徐凌来现场看球，但徐凌则被雪片般的代言合同困住了，一直拖到五月底，NBA乐透抽签大会的前一天，同时也是东部决赛第五场的当天，才和莱昂·罗斯一起乘坐飞机前往底特律。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一摞文件。这些不是普通的战术手册或球员数据，而是来自耐克、可口可乐和麦当劳等赞助商的合同草案。
    他所在的这间酒店套房，与其他骑士队球员下榻的房间截然不同。普通球员的房间是标准商务间，简洁实用；而詹姆斯这里，是一套豪华的顶层套房。宽敞的起居室里，落地窗可以俯瞰底特律的城市景观，一侧摆放着定制的按摩椅和理疗设备。
    詹姆斯的身边，是核心团队成员马弗里克·卡特。卡特正和经纪人通着电话，声音洪亮而自信。但詹姆斯的心思却不在这些文件或电话上，他时不时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等待着一个名叫伊莱·徐的年轻人的到来。
    他很好奇这个被球探报告形容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球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年轻的“天才”，他们在聚光灯下锋芒毕露，但在真正面对他时，眼神里总会流露出敬畏和一丝紧张。
    年轻的国王沉默不语。最近这段时间于他而言如同过山车，当他的球队赢球时，他就是那个让队友变得更好的人；而当他的球队输球时，种种质疑又会如雨点般落下。他无处可躲，因为他的宿命就是摆脱盘旋在众人头上的芝加哥幽灵。
    如今，在一场可能决定赛季走向的“天王山”之战前，见一见即将走进联盟、成为对手的年轻才俊，却是个难得的消遣。
    等等，年轻？
    詹姆斯啃了啃指甲，难道我不年轻吗？
    门铃声响起，詹姆斯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向卡特抬了抬手，示意他暂停通话。
    当房门打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平静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连帽衫，步伐从容，眼神清澈而淡然。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体格敦实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随后，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莱昂·罗斯也走了进来。
    房门打开时，詹姆斯已经站起身。他的目光越过罗斯，直接落在徐凌身上——那个在NCAA决赛投出传奇一球的年轻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伊莱，”詹姆斯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伸出手，“终于见面了。”
    徐凌握了握他的手：“能让伟大的‘A King’挂在心上，这是我的荣幸。”
    他的语气平静，既没有粉丝见偶像的激动，也没有刻意装酷的疏离，就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詹姆斯愣了半秒，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A King？不是The King？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可那前面多出来的冠词，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另一种联想。那是承认你强大，却暗示你并非独一无二。就像在说——你只是国王之一。他的手下意识握得更紧，笑容反而更灿烂。
    罗斯适时地插话：“勒布朗一直想见你，从疯狂三月就开始了。”
    “当然，”詹姆斯笑着示意大家坐下，“你那记绝杀佛罗里达的LOGO投篮，我至少看了二十遍回放，真是疯狂！”
    “希望没影响你备战季后赛。”徐凌半开玩笑地说。
    “恰恰相反，”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它提醒我篮球永远充满可能。”
    房间另一头，詹姆斯的死党马弗里克·卡特放下手机，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徐凌。
    “Bron半个月前就给你们打电话了。”卡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闻言，罗斯打了个圆场：“伊莱最近被商业活动缠住了.”
    “可以理解，”詹姆斯打断罗斯，对徐凌露出友善的笑容，“商业活动也是职业篮球的一部分。不过今晚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与活塞队的第五场比赛等会儿就要开始了，有兴趣现场观战吗？”
    “可是，勒布朗……今晚的‘媒体通行证’不是已经安排满了吗？”卡特冷不丁地说。
    詹姆斯给了卡特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对徐凌笑道：“没关系，前排座位更好，看得更清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徐凌点头，目光平静地与卡特对视了一下。
    之后便是闲谈。詹姆斯聊起骑士的赛季历程；徐凌分享NCAA夺冠的幕后故事；卡特假装查看手机。只有罗斯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适时引导话题。
    这场会面大抵称得上是“相见甚欢”。最后，徐凌起身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备战了。”
    詹姆斯送他们到门口：“今晚见。希望你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
    送走徐凌一行后，马弗里克·卡特便忍不住说：“这小子摆什么架子？居然花了半个月才来见你！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詹姆斯那张和善的脸上依然看不见多少额外细节，只是说：“Mav，我安排这次见面是为了你。”
    卡特惊愕地看着詹姆斯：“为了我？”
    在詹姆斯阵营的核心圈子里，有四个关键人物，詹姆斯是他们的核心，而卡特就是其他三人之一。作为他与耐克沟通的桥梁，卡特在2003年就进入耐克公司任职，他将在那里学到所有需要学会的事物。总有一天，詹姆斯要让他做更重要的事。
    这就是今天这场会面的原因。
    “我不在乎什么伊莱。”詹姆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但耐克想要签下他。”
    卡特嗤笑一声：“耐克可以签下任何人。”
    “没错，金钱转动世界。”詹姆斯笑道，“你还记得吗？当初锐步给了我1亿美元的合同，而耐克只提供了8000万美元。”
    卡特怎会忘记呢？锐步不只提供1亿美元的合同，而且还有额外1000万美元的签约奖金，也就是说如果詹姆斯签字，他可以当场得到1000万美元。
    但詹姆斯还是选择了耐克。因为詹姆斯知道这不是钱的事，耐克的平台、球鞋设计、影响力，都不是锐步可以比的。
    “现在轮到伊莱做选择了。”詹姆斯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耐克不会出最高价，但他们又想要签下他。到时候他们会派你去谈——既代表我，又代表耐克。”
    卡特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将是他在耐克内部积累资本的绝佳机会。
    “我该怎么做？”
    “多聊聊我们的‘友谊’。”詹姆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再强调耐克的平台优势。”
    “我知道了。”卡特自信地说，“包在我身上。”
    ⑴即给媒体的好座位，一般坐不满，所以会让球员请朋友来现场看比赛。
    (本章完)

 第49章 他口中的未来

    进入奥本山宫殿之前，徐凌并不知道他即将目睹一场多么精彩的比赛。
    他得到了名人的待遇，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他签名，请求拍照。
    当第十个人出现时，徐凌拒绝了。
    “我们该找个保镖。”
    徐凌回头对罗德里克·克雷格说。
    “我来安排。”
    克雷格点头应道。
    “也许要两个。”徐凌说，“就像2-3联防一样，他们可以守护住我的两翼。”
    “没问题。”
    整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波澜不惊，尤其是进入第四节之后，活塞队始终保持着领先。优势虽不算大，但他们始终牢牢掌控着比赛的节奏和走向，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骑士队几乎要窒息的关键时刻，勒布朗·詹姆斯在经历了将近五场比赛的摸索后，终于彻底觉醒——他清晰地意识到，一旦自己彻底放开进攻，眼前的这支活塞队，根本无人可以阻挡自己。
    他开始了疯狂的个人表演，连续进攻得分，以一己之力撕开活塞铁桶般的防线。并在常规时间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强行杀入篮下，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将比分硬生生扳平！毫不夸张地说，是他凭一己之力，将球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亲手将比赛拖入加时。
    徐凌坐在媒体席上，原本只是抱着一场普通的季后赛观赛心态而来，却万万没有想到，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那个即便在自己穿越之前，也已久违多年的全力詹。
    与徐凌同行的罗德里克·克雷格愣愣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世界上可能有人比MJ更伟大！”
    徐凌白了他一眼，不过可以理解，如果是前世的自己，看见老詹有这样的发挥恐怕都得真心实意地喊一声GOAT，但现在嘛.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燃起的竞争欲望让他像目睹了樱木隔扣牧绅一的流川一样心里想——这种程度，算什么嘛。
    有趣的是，坐在他们前面的记者是活塞队的随队记者，看到詹姆斯以这样的方式挽救骑士，他不由得说：“我只是想说，我们最好祈祷骑士队输掉这场比赛，因为如果勒布朗成功拿下比赛，他的信心会像第一次赢得世界冠军的MJ一样无限膨胀，那他将无人能挡。接下来的10到12年里，东部都将被他统治。我们就他妈完蛋了！”
    听完，徐凌笑出声来。
    因为这记者还真说对了。
    詹姆斯确实统治了2010年代的东部，虽说大部分年代都是三巨头抱团打别人，但你就说统治没统治吧。而且，人家也不是没单核带队过，统治了抑郁期的德罗赞、巅峰期的奥拉迪波、新秀塔图姆难道不是统治吗？别说水平低，竞争差，那年的东部就是这样，大环境如此，能说人家吃红利吗？有天命的人是这样的。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进入加时赛后，詹姆斯依然决定独自解决一切。
    他的队友再也没摸过球。
    只凭詹姆斯持球进攻，对抗活塞全队，双方打到最后，进入第二个加时。
    然后，詹姆斯继续进攻，并在第二个加时的最后2.2秒飞身上篮准绝杀活塞。
    当终场蜂鸣器响起，活塞队错失最后一投，勒布朗·詹姆斯仿佛正从大峡谷边缘坠落，陷入漫长的自由落体。他筋疲力尽，几乎无法站立，身体前倾，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凝视着奥本山宫殿球馆的地板，如同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徐凌常在网上看到“詹黑”们说，他们最难以接受的，就是球迷用“霸气”形容詹姆斯。作为一个纯粹的反杜兰特主义者，詹姆斯从不选择“最艰难的道路”。他精于规划、步步为营，将人生计算的精确性带进了篮球，仿佛每一个回合，都必须在数据上实现效益最大化。
    也正是这种思维方式，让他在生死相搏的比赛中往往显得犹豫、权衡、患得患失。可一旦他抛却所有算计，真正进入那种“去他妈的我跟你爆了”的模式时，他所迸发出的能量，又会强大到令质疑者都感到陌生。
    这一夜，正是勒布朗·詹姆斯第一次真正走进世界视野的比赛，也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场堪称伟大的个人表演。
    巧合的是，徐凌曾亲眼目睹过他最后一场伟大比赛的直播——2018年总决赛第一场，詹姆斯面对不可一世的“宇宙勇”狂砍50分。那本是那年骑士最接近胜利的一战，然而在JR·史密斯犯下那个足以跻身“总决赛历史最匪夷所思失误”俱乐部的操作之后，詹姆斯怒极之下一拳砸向更衣柜导致手指受伤，局势急转直下。骑士最终惨遭横扫。原本可以媲美01年艾弗森的孤胆英雄传奇，却在岁月中被不断解构。最终，他成了篮坛的乾隆、处处成全他人的宋公明，AI换脸视频里的乐邦·詹士。
    怎么说呢？徐凌会记住今晚，记住这场最初的伟大表演。
    当他缓步走出那片仍回荡着欢呼与惊叹的球场，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瞬间蜂拥而上，闪烁的镁光灯几乎将他吞没。一位记者奋力挤到最前，高举话筒急切地问道：“伊莱，你如何评价这场史诗级的比赛？”
    徐凌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却明亮，他缓缓答道：“这就是我们热爱体育的原因。我们准时守候每一场比赛，就是期盼能见证一些特别的、足以被铭记的时刻。所以我们记住了乔丹的‘流感之夜’，科比的81分。很多年之后，我依然会记得这一夜——我会记得，我亲临现场观看的第一场NBA比赛，就是这样一场载入史册的伟大对决。”
    记者忍不住问：“这样的勒布朗会让你感到有压力吗？”
    闻言，徐凌轻微地耸肩：“那是另一回事了。”
    之后，徐凌干脆就留在底特律休整。
    因为明天是NBA的乐透抽签大会，等抽签结果一出来，就要为试训做准备了。
    由于2007年选秀被很多选秀专家们誉为1996年之后最有潜力的一届，因此，这届选秀班被很多球队视作扭转队伍命运的机会。
    徐凌的出现导致本届选秀罕见地出现了三个可以作为建队核心的超级新星。
    换句话说，只要抽到前三顺位，那是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徐凌大致知道这届选秀抽签的情况，奥登是著名的水货状元，杜兰特就不用说了，霍福德直到2025年还在打球，康利也是。
    所以，当徐凌看到老鹰抽到四号签，孟菲斯灰熊队意外地抽中了探花签的时候，他微微挑了下眉。命运的轨迹似乎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自然，最后的状元签和榜眼签也就落到了开拓者和超音速的手上。
    签位一确定，各家NBA球迷在互联网上各自宣泄着情绪。孟菲斯的球迷们陷入了一种狂喜与疑虑交织的复杂情绪——他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高顺位签，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选择掉到第三顺位那个人。
    罗斯有两个计划，一个奔放，一个保守。
    奔放的计划是只为手握状元的开拓者试训。
    “这是否有点过于奔放？”
    不过，徐凌还见过更奔放的，就在穿越前他看了2025NBA选秀大会，新一代美国之子库珀·弗拉格早早锁定状元，而选秀行情稳居前三的艾斯·贝利却认为他不需要试训就能锁定前三签位，结果最终掉到第五顺位，被爵士选中。
    虽说徐凌有不弱于人的自信，但奥登的状元位置还是很难撼动的。
    一方面是当代选秀的惯性，大个子仍然代表着一切，另一方面是奥登的大学表现还是可以的，虽然被徐凌带队淘汰，但也砍下豪华数据，可以说不落下风。
    而且，这年头的开拓者素有监狱队的恶名，自认为是良家子的徐某人还是想去一支正常点的球队。
    “所以，我还有保守试训计划。”莱昂·罗斯说，“我们准备接受前五顺位球队的试训邀请。”
    “前四。”
    徐凌突然打断道。
    “嗯？”罗斯略显诧异地抬起头。
    “我不喜欢凯尔特人。”徐凌说，“准确地说，我讨厌那抹绿色。”
    更确切地说，徐凌厌恶的是丹尼·安吉。这个从球员时代就声名在外的烂人，即便退役后转型为球队高管，也始终如一地保持着令人讨厌的处事方式——而且，他这种人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除非他是你主队的人，否则你很难对他产生好感。
    “也行。”罗斯笑了笑，“按照目前的预测，只要你在试训中正常发挥，绝无可能掉出前四顺位。”
    签位一确定，所有备战选秀的人也都进入了试训前最后的特训。
    NBA一般会在赛季结束后才开始大面积试训球员。
    对潜在的乐透秀们来说更是如此。
    徐凌为此找了一个训练团队，从此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训练，只等NBA赛季结束。
    却说NBA的分区决赛，随着东部决赛第五场打完，活塞的心气被幼詹给打没了，第六场虽然也把比赛拖进了泥泞，但骑士最终取胜，詹姆斯率队创造历史挺进总决赛，前方迎接他的是命中注定的蒂姆·邓肯。
    如你所知，骑士在老辣的马刺面前没有机会。
    詹姆斯受到了被鲍文盯防，被联防困锁，哪怕真突进去了还有邓肯招呼的全方位针对，这等福气，联盟中没几个人消受得起。
    詹姆斯一旦熄火，骑士也就翻不起什么水花，被马刺4比0横扫，帕克捧起FMVP奖杯。
    就这样，邓肯时隔两年再次成为职业篮球的至高神，有人说，他过去十年的履历，是篮球史上最具含金量的十年：常规赛559胜239负，季后赛82胜49负，四次总冠军。放眼NBA的浩瀚长河，能拿出比这更完美十年结算数据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荣誉横跨两个时代。上手规则尚未修改的“黑暗防守时代”（1999-2004），他赢下两座冠军；而在联盟推行新规则、鼓励进攻的“新时代”，他又稳稳收获第四冠。邓肯用冷静和坚韧证明：无论环境如何，他都能在风暴中心立于不败。于是，他像所有伟大的运动员一样，开始传递属于自己的哲思。
    你知道的，邓肯是个好人，所以他决定对詹姆斯说一些发自内心的话：“谢谢你，让我们赢下这座总冠军。我希望你知道，未来是你的。”
    脸皮再厚如詹姆斯，也忍不住笑了，随即狠狠抱住了老邓一把。那一刻，他还年轻，不知道邓肯口中的“未来”究竟有多远，有多难。
    PS:因为我还没决定本文的女主，所以我们的运营官在书评区搞了个特别活动，你可以说出你心目中的女主人选，有想法的可以来参与一哈。
    　感谢书友20221001131345439964451、snake_、至冬第一深情、哥们开摆了、双子座zmy的打赏。求追读、求收藏、求票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50章 山与河流

    2007年6月中旬，波特兰依然笼罩在阴雨之下。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松树和海风的气息，对于习惯了德州炽热阳光的徐凌来说，这座“玫瑰之城”显得格外清冷。他穿着一身简约的运动服，站在开拓者队训练馆——“生命中心”（Practice Facility at Rose Garden）门口，深吸一口气。
    开拓者是徐凌的试训首站，与他同行的只有罗德里克·克雷格。
    莱昂·罗斯认为只要奥登在试训中正常发挥，开拓者的状元签基本不会有第二个人选。首先奥登已经被炒作了整整两年，被誉为不可错过的球员，同时，开拓者还有布兰登·罗伊这位与徐凌同位置的潜力球员，其次，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需要一个强势的中锋帮助他守护禁区。
    无论怎么看，奥登都完美地符合开拓者的需求。
    不过，越是这样，越得来试训。
    作为前三顺位的大热门，如果不来开拓者试训，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不如奥登？
    迎接他的是开拓者队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一位身形高大、目光锐利的中年人。随行的还有主教练内特·麦克米兰，以严厉治军著称的他，此刻的表情也同样严肃。
    “欢迎来到波特兰，伊莱。”普里查德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准备好了吗？”
    徐凌简练地回答：“我随时准备着，先生。”
    试训从体能测试开始，一切都严格按照NBA选秀联合试训的标准进行。
    首先是身高和臂展。徐凌站上测量台，脱掉鞋子，官方测量结果是裸足身高6英尺5.75英寸（约198CM）。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数字，对于一个主打二三号位的球员而言，这个身高是完美的二号位身高，也达到了NBA三号位的平均水平线。
    接下来是臂展，当测量员报出7英尺（212CM）时，场边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徐凌的臂展比他198cm的身高长出将近14厘米，这一数据放到NBA里也是精英级别的长臂怪。对外线球员来说，臂展代表着长度，而长度又代表着一名球员的横向防守和纵向防守的影响力。
    徐凌在NCAA（的基本攻防（数据）压制了他遇到的每一个二号位和三号位，靠的就是精英级别的静态天赋。
    “如果放在去年，伊莱可能就是状元的不二人选。”
    凯文·普理查德对左右说。
    之后，徐凌测出了266公分的站立摸高，然后是体脂率、垂直弹跳、冲刺跑等项目。徐凌的体脂率维持在8.9%左右，一些健身人若是看到NBA球员的测试数据肯定会大为光火，但所有参加NBA体测的人，体脂率其实都不高，至于为何，那就无从得知了。随后在原地垂直弹跳测试中，徐凌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轻松跳出37英寸（94CM），助跑跳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1英寸（104CM）。
    最后是3/4场冲刺跑和底线折返跑。徐凌以3.03秒跑完3/4场，在敏捷性测试中，他同样展现出180公分级别的速率。
    徐凌的动态数据让开拓者的高管们惊讶不已。
    因为徐凌在NCAA其实并不是那种经典的乔丹型飞人，他最开始的时候像罗恩·哈珀，然后又是雷·阿伦，但等NCAA打完，球探们一致决定，他就是黄皮肤的科比·布莱恩特。
    就在昨天，奥登在这片场地上演了完美的试训，他的力量惊人，爆发力举世罕见，还拥有着后卫般的速度，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这几年伤病不断。
    但这完全不影响开拓者选他的决心。
    他们以为徐凌只是来走个过场，可是当徐凌完成静动态的测试，生命中心体育馆里的氛围明显就不一样了。
    因为技术才是徐凌纵横NCAA的根本，然后他用这些刺眼的数据让人发现，这家伙的天赋比想象中的更加出色。
    徐凌在众人的震惊中来到技术测试环节，第一个项目是定点投篮。
    开拓者的训练师杰夫·克拉克（Geoff Crk）向徐凌简单地介绍项目规则，随后就开始了。
    徐凌在底角、侧翼和弧顶五个点位，分别接球投篮。他的投篮姿势如同教科书般标准，出手干脆利落，弧线柔和。球馆里不时传来“唰唰”的空心入网声。在三分线外的定点投篮中，他25投22中。
    这真的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投篮就是徐凌称霸大学的根本。
    接下来的运球后急停跳投，徐凌展现出了成熟的运球和节奏感，无论是交叉步运球，还是背后运球，他都能在行进间迅速调整身体，一次次越过障碍物跳投得分，看起来，他在持球状态下的跳投命中率比接球投篮更高。
    最后一项是运球突破上篮，杰夫·克拉克作势防守，徐凌要根据不同的防守用不同的手段得分。
    徐凌使用各种实用的运球动作结合爆发力轻松地过掉克拉克，不断地表演上篮秀。
    他在对抗下重心平稳，他在干扰中心态不变，疯狂三月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世人已经渐渐淡忘了他曾带来的精彩表现。
    但今天，他用一场堪称伟大的试训动摇了开拓者原本坚定的信念。
    普理查德在90年代时打过NBA，退役后，他先在马刺当了几年球探，然后便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而被开拓者挖角，担任这支重建球队的总经理。
    看完徐凌的试训，他发自内心地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试训。”
    他起码有50%的把握。
    “而且，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未来的全明星球员。”普理查德像狂热的球迷一样说，“他比科比更有可能成为科比！”
    主教练内特·麦克米兰说：“但是我们不能选中他，我们有布兰登·罗伊，而奥登是个不容错过的球员。”
    这句话将普理查德从非理性的狂热中剥离出来。
    他一下子清醒了。
    是啊，就算徐凌真的是下一个科比，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人可以承担在选秀日当天不把奥登选作第一顺位的后果。
    奥登是公认的，而且开拓者有罗伊，开拓者急需从过去的泥潭里爬出来，不可以搞砸这次选秀。
    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清理监狱队的罪犯，未来要花更多时间恢复声誉，但重建的框架已经确定，罗伊和阿尔德里奇都是未来的全明星，再加上奥登。就像魔术师当年评价乔丹公牛是90年代的球队一样，开拓者是2010年代的球队，他们所拥有的潜力足以主宰2010年代的西部。
    这甚至不需要奥登完全兑现他的潜力，他不需要成为比尔·拉塞尔二世，他只需要达到所有拥有“比尔·拉塞尔降临”之称的中锋里的最低标准——帕特里克·尤因——的水平就足以定鼎西部。
    试训结束，徐凌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球衣。普理查德走到他面前，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你让我看到了最棒的试训。”
    “比奥登更棒吗？”
    徐凌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神却直直地望向普理查德。
    “奥登，”普理查德缓慢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故事，“他是一座山，坚实、宏伟，无人可以撼动。而你，伊莱，你是一条奔腾的河流，灵活、多变，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就是开拓者的现实，他们只需要那座能撑起一切的山。而且别无选择，必须选择那座山，否则整座城堡都会被人质疑。
    “我明白，先生。”
    徐凌完全听出了普理查德的言外之意，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伊莱，你的表现无可挑剔，”普里查德最后说道，试图用官方的话语结束这次交谈，“你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徐凌没有再回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和克雷格一起走进了波特兰的雨幕中。
    普理查德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雨水拍打着玻璃窗，将徐凌的身影扭曲成一道朦胧的剪影，最终完全消失。他忽然想起23年前的那个夏天——1984年，开拓者为了追寻伟大的中锋，放弃了迈克尔·乔丹，选择了萨姆·鲍维。
    23年后，世人会用相同的口吻谈论今年的选秀吗？
    “奥登，奥登！这帮人就知道奥登！那个家伙明明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克雷格愤愤不平地说，“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向前看吧，罗克。”徐凌淡笑道，“也许十年后，人们会说&#039;当年开拓者本有机会选择伊莱的&#039;——这听起来也不错，不是吗？”
    (本章完)

 第51章 最后一站

    徐凌的试训第二站是西雅图。
    这一次，莱昂·罗斯亲自陪同他过来。
    罗斯重视这场试训的原因在于，在开拓者已明确表示要选择奥登的情况下，徐凌的顺位其实不难预测。要么是第二顺位，要么是第三顺位。
    不过，今年拥有前五顺位的球队中，对二号位或三号位有刚需的其实就只有手握五号签的凯尔特人。徐凌的球风不会和保罗·皮尔斯产生冲突。而开拓者有布兰登·罗伊、超音速有雷·阿伦、手握四号签的老鹰有乔·约翰逊和约什·史密斯，他们的锋线已然饱和、灰熊去年用巴蒂尔换来了鲁迪·盖伊，正在大力培养。这么看，徐凌对他们来说似乎都不是必选的球员。
    但问题就在这了。上述球队掉进乐透区是有原因的。超音速内忧外患，老板准备把球队搬走，雷·阿伦虽然表了忠心，但这么个已经超过30岁、两条腿都做过手术的全明星二号位对一支时时刻刻准备从西雅图润走的重建队有什么用呢？
    灰熊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他们抽中了探花签，这让他们处在一个特别的位置。他们前几年还是西部稳定的50胜强队，却在季后赛里难求一胜，保罗·加索尔的领导力受到质疑，老帅胡比·布朗过完执教的瘾就回去当解说员了。球队虽然保留了过去的骨干，但成绩却一落千丈，基本就是要完全推倒重建的架势。因此，他们手握三号签，完全有资本选择他们认为天赋最高的球员，无论是用来和鲁迪·盖伊竞争，还是作为未来核心培养。徐凌都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莱昂·罗斯认为西雅图的试训很关键，因为如果超音速不选徐凌，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孟菲斯灰熊队将在第三顺位摘下他。
    萨姆·普雷斯蒂表现得很友好。徐凌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年轻，可能有些太年轻了。但是，作为公认的天才GM，普雷斯蒂在马刺的时候就颇受波波维奇器重。他们一直告诉普雷斯蒂，等过些年，R.C.布福德退休了，GM的位置非你莫属。但就像马刺无数被挖角的人一样，普雷斯蒂在其他地方得到了一把手的机会，他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圣安东尼奥。
    如今，超音速队已经走到了队史的十字路口。未来前往何处，不是普雷斯蒂应该关心的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握住这届不容有失的选秀大会。今年有三个超级天才，超音速拥有第二顺位，在奥登已经锁定第一顺位的情况下，他们实际上就是在杜兰特和徐凌之间做选择。
    杜兰特昨天在这里完成了一次极其出色的试训，他基本符合预期——凯文·加内特般的身体条件和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的技能组。
    徐凌接受了如同在波特兰那样的试训项目。他的动态素质让人吃惊。最大的区别是，他今天的技术展示表现得更好。他在NBA标准的三分线外百发百中。
    “萨姆，我真的不认为KD比伊莱更好。”罗斯在一旁说，“你们可曾见过有人在试训的时候投出过这样的准度？”
    普雷斯蒂如实说：“没有。”
    “昨天的KD呢？”
    “他很出色，但依然不如今天的伊莱。”普雷斯蒂说，“伊莱就像我在现场看到的一样出色。”
    雷·阿伦成为了一个明显的干扰因素。徐凌给人的感觉极为成熟，技术全面，几乎是一位即插即用的超级新秀。但杜兰特所展现的天赋，却预示着一种可能——他或许会成长为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尽管杜兰特当前的即战力逊色于徐凌，但他未来的上限，却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杜兰特的潜力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的身高和臂展所带来的天然优势上；而徐凌所展现出的潜力，同样令人相信他有能力成为下一个科比。如果你足够乐观，甚至可以期待他超越科比。
    然而.在选秀的世界里，天赋依然是唯一通行的货币。
    徐凌完成了第二场满堂彩的试训，却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明确的选秀承诺。
    “我猜，”徐凌在回酒店的路上说，“他们还是更想要凯文·杜兰特？”
    莱昂·罗斯无奈地说：“也许是，但我觉得雷·阿伦的存在是更关键的因素。”
    不，其实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原因：杜兰特显然拥有更大的声势。徐凌那辉煌的NCAA冠军光环正在逐渐褪色，所有人似乎都冷静下来了。他们开始用纯粹的天赋做算术题。超音速想要杜兰特，就是因为他的天赋更高——事情就这么简单。
    连续两场表现出色却仍未获得认可，徐凌的情绪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下一站是孟菲斯吗？”
    “对。”
    “很好。”徐凌说，“看起来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莱昂·罗斯沉默地开着车，目光扫过窗外西雅图略显阴郁的天空。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咀嚼着徐凌话语里的不满。他带过很多年轻人，深知这种时刻的敏感。一股保护欲，或者说，一种更务实的职业直觉，在他心中占了上风。
    “你知道吗，伊莱？”罗斯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经纪人的圆滑，而更像一个同盟者，“也许我们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
    徐凌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他。
    罗斯继续说道：“我们试图向他们证明你有多‘好’，多‘成熟’，多‘即插即用’，希望能打动波特兰和西雅图，但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他们眼里，‘好’是廉价的，‘天花板’才是无价的。凯文·普理查德和萨姆·普雷斯蒂不想要最好的球员，他们需要一个能拯救球队的‘神’。”
    “所以呢？”
    徐凌问道。
    “尽管不是最好的去处，但我相信只要你明天在试训中正常表现，我们就不必去亚特兰大试训了。”
    比起灰熊，在罗斯看来，老鹰队是更糟糕的去处，先不论徐凌掉到第四顺位这种低概率事件，就看看老鹰队的阵容，和徐凌同位置的有年轻的全明星球员乔·约翰逊，侧翼还有约什·史密斯，以及去年选中的榜眼秀马文·威廉姆斯。
    这个队的锋线实在太卷了，不利于新秀成长。
    罗斯决定作出一个临时决定，让徐凌定心：“我们不会去亚特兰大试训。我们要去的地方，必须是真正需要你，并且愿意给你球权和未来的地方。比如孟菲斯。”
    次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徐凌阵营单方面取消了老鹰队的试训计划。
    “难道伊莱得到了超音速的选秀承诺？”
    “大胆一点，为什么不能是开拓者？”
    有人为此致电开拓者总经理凯文·普理查德，但普理查德委婉地表示：“我们目前最喜欢的孩子仍然是格雷格·奥登。”
    萨姆·普雷斯蒂则拒绝回应此事。
    但当徐凌阵营宣布孟菲斯灰熊队的试训照旧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好嘛，原来是伊莱·徐不喜欢亚特兰大。可你要是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还要约这场试训？不满的老鹰球迷云集在徐凌的推特下口吐芬芳。但徐凌已经出发前往孟菲斯了。
    徐凌对孟菲斯这座城市的了解很有限，对于灰熊队的了解同样是少之又少。因为他在穿越前并不喜欢贾·莫兰特，而且，对于像他这样的中国球迷，灰熊队在篮球界唯一广为人知的事迹应该是在2016年用次轮末选中了睡梦中的王哲林。
    结果，这也就是灰熊队和王哲林唯一的联系了。王哲林对打NBA没兴趣，灰熊队也没想在王哲林身上浪费时间，于是，王哲林的签约权被交易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男篮世界杯身败名裂之时，王哲林仍然保持着众多的NBA队伍名宿身份。所以，说到底这个选秀权没发挥任何作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选了人。
    徐凌一行乘坐飞机来到孟菲斯，又坐了会儿车才抵达灰熊队的训练中心。
    车刚停稳，徐凌和罗斯还没完全走进大门，一个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来人穿着常服，身材挺拔，神情严肃，正是灰熊队的总经理LOGO男杰里·韦斯特。
    然而，韦斯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迎接一位热门新秀时应有的热情。他的到来与其说是迎接，不如说是一次冷静的检视。
    “很高兴见到你们，”韦斯特皮笑肉不笑地说，“欢迎来到孟菲斯。”
    他伸出手，与两人依次相握，动作干脆利落，一触即分，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固定程序。
    “旅途还顺利吗？”
    徐凌经历过无数见面的问候，但从未有一次如此明确地感觉对方只是在敷衍自己。
    “还可以。”徐凌回答。
    “那就好。”韦斯特说，“你们准备一下，我们的试训马上开始。”
    这种毫不热情的欢迎方式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它没有敌意，却比直接的冷漠更让人感到疏离。
    然后，韦斯特又突然止步，回身问道：“伊莱，试训的流程你应该很熟悉了。”
    “这是我的最后一场试训。”徐凌说，“想不熟悉也难。”
    “那么，你是否介意我们增加一些特别的项目？”
    “要看是什么。”
    “我们今天刚好有一名球员在现场。”韦斯特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地在徐凌身上扫过，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充满潜力的年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与瑕疵。“如果你不反对，技术环节结束后，我想安排一场实战对抗。”
    “不介意。”
    徐凌露出微笑。“我已经厌倦了对空气交出满分答卷。”
    (本章完)

 第52章 杰里韦斯特的难题

    徐凌如同之前的两场试训一样，先后完成体测和技术测试。他所得到的反馈也和波特兰与西雅图差不多。
    但杰里·韦斯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徐凌稍作休息，便进入下一个环节的测试。就像韦斯特开始前说的一样，今天有灰熊队的正式球员在场，韦斯特希望徐凌与他进行一场真正的对抗。
    通常情况下，球员们很少会在休赛期主动参与球队事务。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宝贵假期，谁会愿意放下沙滩和阳光，跑来给球队义务劳动呢？
    但凡事总有例外。一些怀有强烈职业精神、或已开始为转型教练乃至管理层铺路的老将，反而会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介意用自己难得的休憩时间，换取更多经验和话语权。
    埃迪·琼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
    作为上世纪90年代便踏入联盟的老兵，琼斯的职业生涯已步入黄昏。但他心中早已规划好了下一步：退役之后转型为技术发展教练，继续在NBA这个联盟里发挥自己的光和热——顺便，也继续爆NBA球队的金币。
    所以，当杰里·韦斯特亲自打电话邀请他前来协助这次试训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早早来到训练馆，换好装备，靠在墙边打量着刚走进来的徐凌。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琼斯嘴角一扬，带着老将特有的那种略带调侃又直截了当的语气开了口：“哟，你就是那个扔进半场绝杀的中国小子？”
    他边说边走上前，眼神里没有韦斯特那种冰冷的审视，却带着实战派对技术细节的本能关注。他没伸手寒暄，反而随手抓起一颗篮球，在指尖熟练地转了两下。
    “我看过那球的片段，你运气不错，”琼斯挑眉，语气听起来像挑衅，眼里却藏着些考验的笑意，“不过在这儿，光靠运气可没用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毫无疑问，埃迪·琼斯在NBA的历史长河中，也算得上是一颗闪耀的明星。作为杰里·韦斯特选秀慧眼的又一力证，他在“Showtime”湖人王朝余晖散尽之际，以首轮第十顺位之姿降临洛杉矶。他迅速跻身首发，打出全明星级的身手，一度被视作天使之城下一个时代的门面人物。
    然而命运在1996年转了弯。沙奎尔·奥尼尔空降洛城，同一年，湖人更用全明星中锋弗拉德·迪瓦茨换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13号高中后卫。霎时间，琼斯仿佛注定要笼罩在奥尼尔的阴影之下，成为紫金军团的二当家。可他很快发现，那个起初青涩的高中生正以惊人的速度野蛮生长，不仅彻底取代了他在球队战术中的位置，更蚕食了他在这座城市的未来。他或许连第二把交椅都坐不稳，不得不退居第三。而最终，湖人管理层认为他甚至连三当家的角色都无法胜任，一纸交易将他送去了夏洛特，换来了格伦·莱斯。
    在夏洛特，琼斯迎来了个人数据的巅峰，却也仿佛触碰到了天花板。他的职业生涯再无更伟大的团队成就，辗转多队，却也曾有过将科比·布莱恩特和德维恩·韦德这样的未来超巨压在替补席上的高光时刻。生涯暮年，他兜转一圈，重归恩师韦斯特的麾下，在孟菲斯发挥着最后的余热。上赛季进行过半的时候，志在争冠的热火队原本还想把琼斯交易过去增加板凳深度，但韦斯特去NCAA考察完之后却停止了所有的交易，就好像球队即将迎来重大改变。
    琼斯未能前往迈阿密，却也没想到会在休赛期接到LOGO男的电话，竟是要他来试训近来风头正劲的伊莱·徐。
    现在，听到对方那熟稔得像老友般的招呼，徐凌只是略微挑了挑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纯粹的疑惑：“喔，你看过我的比赛？还没请教.你是？”
    琼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预料过惊讶、崇拜、甚至挑战，却万万料不到，自己迎面撞上的竟是一片坦荡而彻底的无知。空气仿佛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琼斯像是听到了一个绝世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充满了自嘲和难以置信的意味。
    “哈哈哈好小子，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琼斯止住笑，摇着头，眼神里玩味的兴致却远比刚才浓厚得多。
    他随手将球扔给徐凌，力道稍重，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没关系，”琼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终于染上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战意，“打完这场，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叫埃迪·琼斯。”
    埃迪·琼斯？
    这个名字对徐凌而言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不过看对方的反应，想来对方曾经在NBA也是个人物吧，但那又如何？
    伟大永远只是一时的。
    在威斯布鲁克完成NBA首个场均三双赛季之后，即便始终无缘总冠军，他也已然在篮球史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更何况，此后他又连续两个赛季再度达成这一壮举。
    但这丝毫未能阻止他在加盟湖人之后个人声誉的急剧崩塌。当实力开始退潮，巅峰时期所创下的辉煌便仿佛失去重量——要么体面退场，要么遭受球迷写信人身威胁；要么从顶薪一路跌至底薪却仍无人问津；又或者，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你怀着不错的心情主动帮球队试训新人，却只换来一句：“你是谁？”
    体育就是如此深情又如此无情的世界。一代人中，也许只有不到十个人，能够将自己的影响力真正传递至下一代。而即便做到了，每经过一代，这份影响力的痕迹也总会逐渐被稀释、最终飘散。最终，所有人都逃不掉被遗忘的命运。
    一对一对抗试训，这是NBA存在已久但封存多时的试训项目。
    NBA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对一试训，当属当年的姚明。他在全联盟28支球队（当时还没有山猫，湖人也没有派人到场）的注视下展示了自己的技术与潜力，最终凭借无可挑剔的表现，将自己牢牢锁定在状元的位置上。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热门新秀早已不再参加这类公开试训。他们至多只接受少数球队简短而封闭的单独考察，将自己包裹在神秘与期待之中。
    对徐凌而言，他之所以愿意在今天接受这样的一对一实战对抗，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支试训球队，他已无需保留；另一方面，也源于他尚未完全蜕变成那种自小沐浴于聚光灯下、自信到近乎自傲的天之骄子——那种认为只需稍稍展露天赋，就足以令球队倾心的典型明星心态。
    于是，徐凌和埃迪·琼斯的一对一对抗在灰熊队的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
    琼斯将手中的球抛给徐凌，微微压低重心，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攻。
    徐凌接球，没有多做迟疑。他打算速战速决，用最直接的方式建立优势——凭借年轻无敌的爆发力，从右侧强突！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第一步快得几乎带起风声。
    然而，就在他身体重心前倾，球从地面弹起的那个微小间隙，一只经验老辣的手如同预判了所有剧本，精准地切向他运球的轨迹！
    “啪！”
    指尖擦过篮球的边缘，虽未完全断下，却足以让球偏离掌控，也瞬间打乱了徐凌所有的突破节奏。徐凌踉跄一步，连忙将球捞回。
    电光石火间，徐凌彻底收起了先前任何一丝潜在的轻视。他稳住身形，重新在外线摆开架势，眼神已然不同。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步入生涯黄昏的老将，或许是他踏入篮球世界以来，所遭遇过的最顶尖、最聪明、可能也是最难缠的防守者。纯粹的速度，在他无解的预判和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既然快的不行，那就慢下来。
    徐凌深吸一口气，节奏陡然变化。他不再寻求一步过人，而是开始运用节奏不断变化的运球来寻找破绽。
    琼斯如影随形，并未失位，但徐凌敏锐地捕捉到琼斯重心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后移。徐凌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间拔地而起，教科书般的中距离干拔跳投。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避开琼斯最后的封盖指尖，干净利落地空心入网。
    球进。
    徐凌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看着面前这位生涯充满故事的老将，嘴角微扬，用一种混合着尊重和挑衅的语气轻松说道：“看来，光知道你的名字还不够，得知道你的防守下一步会往哪儿去才行。”
    琼斯捡起球，脸上看不出波澜，但嘴里可没闲着：“运气球，小子。那种慢吞吞的跳投，你以为在真正的比赛里能有几次机会？”
    徐凌只是笑笑，没接话。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成了徐凌个人进攻技术的浓缩展览。
    下一个回合，徐凌直接炸球强突，第一步抢出身位，却在对抗后急停，拔起就投。琼斯拼尽全力起跳，指尖离球却总差一截。球再进。
    再下一球，徐凌背身靠住，抓住琼斯全力顶防的瞬间，迅疾翻身走底线，一步掠过。琼斯的脚像被钉住，只能扭头看他冲到篮下扣篮。
    随后，徐凌一个试探步点起琼斯重心，随即全力加速，纯粹靠爆发力生吃，杀入篮下得分。
    几个回合电光石火。琼斯的判断仍在，意识顶尖，每一次都似乎预判到了徐凌的意图。但他的腿脚彻底背叛了他的大脑，那半步的延迟，在最高水平的较量中就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又一次，琼斯防守被晃开，徐凌急停跳投得分。
    当徐凌用一个向左虚晃后假动作点起飞扑的琼斯，随即丝滑地向右侧横撤步，在三分线外从容拔起，将球投进时，场边的杰里·韦斯特抬起手，平静地示意：“可以了。”
    早在第一个回合结束时，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徐凌那看似拖沓的首攻，实则是用一连串细腻的试探摸清了琼斯防守的最终底线。所以，后面这些回合，每次都是快刀斩乱麻般在三次运球内解决防守。
    徐凌所展现出的，是远超19岁青年的成熟：顶尖的爆发力与手感，敏锐的防守，对空间和节奏的精准掌控。韦斯特一生鉴才无数，但能让他如此确信——确信一个球员值得他赌上一切、压上所有声誉去争取的场面，此生只发生过两次。
    上一次，是1996年，一个名叫科比·布莱恩特的少年。而今天，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选秀模板，恰恰正是科比。
    一种熟悉的、几乎令人战栗的笃定攥住了他。他看到了重现历史、甚至超越历史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股热流涌上心头的瞬间，更深的寒意也随之侵袭而来。一个尖锐的问题，不是关于徐凌，而是关于他自己，关于孟菲斯：
    他们配吗？
    更确切地说——他配吗？
    配得上再次执起这命运的骰子，将这近乎完美的天赋带入这支他正试图重建的球队？
    杰里·韦斯特仿佛要癫狂般自我毁灭地思考着。
    然后，他听到身边的女助理劳拉·格兰科勒激动地说：“杰里，我们不能错过这个孩子！”
    “是的，”韦斯特轻声说道，“我们必须得到他。”
    理智的判断，就这样泼灭了所有关于“配不配”的思辨。
    PS：有读者反应签位出现了BUG。但是我不能修改，因为改变书中的签位归属会影响后续的大部分剧情，我的存稿也就报废了。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中的时间线老鹰与太阳的乔·约翰逊签换交易中交出的07年首轮是前五保护而不是现实中的前三保护。所以四号签仍然归属老鹰。（而且，这个BUG背后还有更让我崩溃的事情一言难尽）
    (本章完)

 第53章 前夕

    体测、技术环节以及与埃迪·琼斯的实战对抗全部结束后，杰里·韦斯特却并未叫停。他走上前，提出了最后一个环节：一场面试。
    NBA的面试通常用于考察球员的篮球智商与战术理解，但一个微妙的事实让这次邀请显得不同——此时的孟菲斯灰熊，并没有主教练。
    韦斯特似乎看穿了对方的疑虑，平静地补充道：“请放心，我想问的，大多是篮球以外的问题。”
    经纪人莱昂·罗斯下意识地皱起眉，刚想婉拒，徐凌却已经干脆地点头：“没问题。”
    面试确实很快。
    韦斯特的问题直接而清晰，的确远离了战术板与球场策略，更多触及心态、抉择和场外适应。徐凌一一坦诚以对，问答之间几乎没什么停顿。
    最后，韦斯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温度，却抛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邀请：“我还不清楚你们接下来的安排，但如果时间允许，我非常希望今晚能与你和罗斯先生共进晚餐。至少，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徐凌听罢，嘴角微微一扬，玩笑地回应道：“当然，韦斯特先生。只要别在饭桌上再突然让我跟服务生来场一对一就好。”
    杰里·韦斯特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并非出于礼节性的牵强，也不同于初见时那种机械而疏离的礼貌。它是细微的、真实的，甚至在他锐利的眼角牵起了几不可见的纹路。
    他在心中那份不断完善的“徐凌性格侧写”上，迅速添上一笔：具备天然的幽默感，姿态放松，易于相处。
    紧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个尖锐的对比：与鲁迪·盖伊截然相反。
    会谈结束，徐凌和莱昂·罗斯暂时告辞，前往市区预订酒店，为今晚在孟菲斯过夜做准备。训练馆里只剩下韦斯特和刚擦完汗、换上干净T恤的埃迪·琼斯。
    韦斯特转向他，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埃迪，你觉得伊莱怎么样？”
    琼斯几乎没有思考，话语脱口而出：“那孩子棒极了，杰里。我绝对不是因为他打爆了我才这么说。他的技术太全面了，根本不像个新秀，基础也扎实得可怕。更别提他的天赋，非常快的第一步，在启动之前的快慢节奏、投篮的出手点，每一样都是顶尖的！”
    “你觉得我们应该选他吗？”韦斯特又问。
    “说实话，如果我是超音速队的总经理，我会用二号签选他。”琼斯说得极其果决，随即又郑重地补充道，“但如果他真的掉到了第三顺位，我们绝对、绝对不能错过他。”
    说完，停顿片刻后，琼斯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些，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不过，如果我们真的选了他.我可能得为鲁迪担心了。”
    韦斯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琼斯也不再说话。他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球场，思绪却被拉回许多年前。他仿佛又看到了洛杉矶训练馆里那个扎着绷带练习非惯用手投篮的身影，那个不近人情、却以无法阻挡的强势，一步步蚕食掉所有余地、最终完全取代他的少年。
    当晚，韦斯特在晚宴上代表灰熊队正式向徐凌作出选秀承诺。他们将以首轮第三顺位选择徐凌。
    徐凌道了声谢，而莱昂·罗斯却说：“三号签虽然很高，但我不认为你们能稳稳地在这个位置上选中伊莱。”
    韦斯特则说道：“我们会做所有必要的工作。”
    于是，当徐凌团队在结束灰熊试训的第二天突然宣布，即日起将进行封闭训练、不再接受任何试训邀请时，所有熟悉选秀流程的人都清楚，这往往意味着他已收到某支球队的选秀承诺。
    回顾他的试训轨迹：先后前往开拓者和超音速，最终在孟菲斯试训后突然叫停整个流程。明眼人都能推断，给出承诺的，极大可能就是灰熊。
    老鹰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号，随即授意媒体放出风声，称球队主帅迈克·伍德森十分欣赏徐凌。考虑到伍德森是出身于鲍勃·奈特系的教练，即便徐凌未曾前来试训，老鹰仍然想要探索一切可能的选项来得到他。
    紧接着，总经理比利·奈特也公开表达了对徐凌的青睐，并再次向他发出试训邀请。而徐凌团队再度果断拒绝。
    选秀大会前的暗流并未停歇，各队管理层的电话线始终忙碌。除了灰熊与老鹰之间的试探，联盟中还有多支球队正积极寻求交易的可能。
    波士顿凯尔特人手握第五顺位，总经理丹尼·安吉却早已按捺不住。他认定徐凌具备成为下一个科比·布莱恩特的潜质，先后致电老鹰与灰熊，积极探讨向上交易选秀权的可能性，意图截获这位他眼中的未来巨星。
    山猫队的小老板兼球队的实际运营者乔丹同样在“疯狂三月”中亲眼见证了徐凌的实力。尽管球队顺位靠后，但“飞人”对徐凌的欣赏让他产生了向上交易的念头。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顺利加入这场博弈。纽约尼克斯的伊塞亚·托马斯早在Big 12联盟锦标赛的时候就相中徐凌，当时徐凌至多只有乐透前景，彼时尼克斯如果砸锅卖铁，还是能获得2007年的乐透签的。可是，当“疯狂三月”落幕，徐凌将自己的选秀行情牢牢锚定在前三，而像今年这种公认的超级选秀大年，前三顺位选秀权基本等于不可交易资产。除了开拓者和超音速，托马斯把拥有三到六顺位的球队办公室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结果，无人与他认真商讨，尼克斯根本拿不出让人心动的筹码。
    与此同时，其他热门新秀的动向也同样引人注目。
    震动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凯文·杜兰特在力量测试中，未能完成一次NBA标准卧推重量的表现，这令部分球队对他的身体成熟度产生了疑虑。
    而状元大热格雷格·奥登虽然只接受了开拓者一家的试训，却在其中展现了与其庞大身材不符的惊人敏捷性。尽管他存在着明显的伤病隐患，体测甚至显示他双腿长度不一，但外界——尤其是坚定选择他的开拓者管理层——似乎并不认为这些是无法克服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身处前六顺位热门的北卡内线布兰登·赖特，曾在“疯狂三月”期间公开对德州理工大学出言不逊，并主动通过媒体挑衅徐凌。当时有球探认为，这或许是一种“乔丹式”的好胜心体现。然而，当徐凌在八强战中彻底打爆北卡，尤其在与赖特的直接对话中取得压倒性胜利之后，后者的选秀行情急剧下跌。更致命的是，他在这场关键战役中的糟糕表现，也让他失去了“校友”迈克尔·乔丹的青睐。
    此时，距离NBA选秀大会还有几天的时间，徐凌和团队一起来到纽约，定制西服。
    与此同时，他的核心团队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扩编。随着商业邀约、媒体对接和潜在合作纷至沓来，仅凭莱昂·罗斯与罗德里克·克雷格两人已难以应对日益繁重的事务。为此，团队首先聘请了肖恩·罗杰斯——一位作风硬朗、经验丰富的退役老兵，担任徐凌的贴身安保与行程主管，确保他在密集曝光期的安全与秩序。
    紧接着，他们又与来自华尔街知名律所的华裔律师林志杰正式签约，由其全面负责徐凌在合同审议、商业权益保护以及知识产权管理等领域的法律事务。
    在选秀大会前的最后几天，徐凌于纽约的行程被一项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所填满——与球鞋品牌的代言签约。
    早在试训阶段初期，来自国内的运动品牌LN便率先抛出诚意，提供了一份为期4年总价值5000万美元的代言合同，展现了极大的重视。然而，当时徐凌团队正全力专注于各队试训及竞技状态调整，并未急于推进商业合作，暂时搁置了相关谈判。
    如今，选秀顺位日趋明朗，徐凌的行情与市场认知也已清晰，他们终于腾出手来认真面对这一关键议题。而不仅是他，整个球鞋市场也进入选秀前最后的冲刺——各大品牌纷纷发力，力争在选秀夜前锁定自己心仪的新人。
    有消息称，状元大热格雷格·奥登已与耐克迅速达成一份多年巨额代言协议，双方在波特兰完成会晤后很快敲定合作。奥登提前被锁定，也让其他品牌将更多目光与筹码投向同样极具市场潜力的徐凌。
    LN、耐克、阿迪达斯纷纷派出团队准备与徐凌开启正式谈判。
    PS：终于蠕动到了这里，明天就是选秀了。
    (本章完)

 第54章 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首先与徐凌团队展开正式谈判的，依然是来自国内的品牌LN。
    这一次，他们将报价进一步提升至4年6000万美元，再次展现出令人咋舌的诚意。当LN的代表在会议桌上平静地报出这个数字时，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就连见惯大场面的莱昂·罗斯也难掩惊讶——这不仅远超一般新秀的价码，即便放在整个中国商业史上，也堪称一份前所未有的大胆合约。
    更引人注目的是横向对比：就在同一天，耐克刚刚官宣与本届选秀另一大热门凯文·杜兰特达成一份7年6000万美元的代言合同。平均下来，杜兰特的年薪甚至还不到一千万。而LN对徐凌的报价，不只在总额上更为优厚，更传递出一种近乎破格的信任与期待。
    徐凌自己心中也是一震。他虽然预感到会有可观的报价，但没想到来自祖国的品牌会展现出如此惊人的魄力。
    一旁的罗德里克·克雷格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压低却难掩兴奋地在徐凌耳边说：“兄弟，4年6000万美元！我们还等什么？拿下它吧！”
    然而，莱昂·罗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代表，随后微微侧身，用一种理性压过情绪的语气对徐凌分析道：“伊莱，这确实是一份令人难以置信的报价，LN诚意很有诚意。但我们必须冷静看待——LN虽然在亚洲市场实力雄厚，但在NBA和国际篮球市场，它的影响力和分销渠道仍远不如耐克、阿迪达斯这样的全球巨头。这份合同的金额很高，但品牌本身的国际平台和篮球基因，是否足够将你的影响力推向世界，这是我们必须要权衡的。”
    徐凌认同罗斯的理性分析，但目光仍不禁再次扫过合同上那惊人的数字，轻声叹道：“但这毕竟是一笔大钱，不是吗？”
    “是的，毫无疑问。”
    罗斯点头，他清楚地知道，尽管自己可以提供专业建议，但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徐凌手中。
    徐凌转向LN的代表，语气真诚而稳重：“非常感谢贵公司展现出如此巨大的诚意，我确实非常心动。这份报价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我和我的团队都深切地感受到了。”
    “出于对这份信任的尊重，也出于对我职业生涯整体规划的负责，我们仍然需要完成此前约定的与其他几家运动品牌的会面。我在此可以向您承诺：如果其他品牌的最终报价无法超越LN的方案，我将非常荣幸地与LN签约，共同开启这段旅程。”
    LN的代表对徐凌的回应表示理解。他们对自己的报价极具信心——如此惊人的数字，足以压倒绝大多数竞争对手。
    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报价？
    它几乎等同于当年锐步为勒布朗·詹姆斯开出的、震惊联盟的一亿美元天价合同。然而，想到这个先例，LN代表的心头却不自觉地蒙上一层阴影。
    因为詹姆斯最终拒绝了那份合同。那是锐步为扭转命运倾尽全力的豪赌，结局却是詹姆斯选择加入耐克的精英阵营，而锐步自身也在数年后被阿迪达斯收购。
    “不，情况不一样，”LN代表暗自摇头，试图驱散这份不安，“应该不会再出现匹配甚至更高的报价了。”
    这并非出于对别家公司财力的怀疑，而是基于行业内部的规则与平衡。LN为徐凌所开出的，已是成名巨星级别的价码。对于耐克和阿迪达斯这样的行业巨头而言，像杜兰特那样的7年6000万合同，几乎已是对新秀投资的极限。若给一位尚未经历NBA考验的新秀开出更高待遇，势必引发旗下众多成名球星的不满——团队内部的薪资结构和代言层级一旦被打破，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是任何品牌都不愿面对的。
    所以，不会的。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几乎是一场必胜的赌局。
    曼哈顿中城的四季酒店
    阿迪达斯全球篮球事务执行官劳伦斯·诺曼（Lawrence Norman）站在套房窗前，俯瞰着纽约错落的天际线。他的心情却远不如眼前的景色那般开阔明朗。
    作为阿迪达斯篮球业务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在新世纪所面临的窘境：尽管与耐克同属世界体育用品的两极，但在篮球这片必争之地上，阿迪达斯正节节败退。他们看起来手握一手好牌——所谓的“阿迪五虎”声名显赫。然而，这璀璨星图之下却是难以掩盖的缺陷：麦迪的玻璃属性注定他难以触及预期的巅峰；阿里纳斯的辉煌大多停留在常规赛；邓肯和加内特终究逃不过“内线不卖鞋”的商业魔咒；至于比卢普斯.诺曼苦笑一下，无需多言。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世纪初科比的转投耐克。那不仅意味着一位超级巨星的流失，更彻底打破了竞争的平衡。如今，耐克几乎垄断了NBA所有外线超级巨星，构筑起一个难以撼动的商业帝国。
    阿迪达斯拥有雄厚的公司实力和强烈的意愿，他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征服市场、具备划时代影响力的超级巨星。
    徐凌是不是阿迪达斯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这个问题还有待时间证明，但劳伦斯·诺曼内心坚信：徐凌不仅有能力超越姚明，成为亚洲新一代的篮球图腾，更重要的是，他作为一名外线球员，将极有可能以前所未有的影响力彻底撬开中国市场，帮助阿迪达斯从耐克的重重包围中，夺回最关键的市场份额。
    仅凭这一点，他就已是本届新秀中最具商业价值的存在。
    徐凌和他的团队一行人步入套房，劳伦斯·诺曼起身，以职业化的热情与他们握手寒暄。然后，他没有丝毫拖沓，迅速切入正题，语气沉稳而自信。
    “伊莱，首先请允许我阐明阿迪达斯的立场，”诺曼的开场白直接而有力，“在篮球领域，我们承认，耐克目前占据了少量的上风。但‘竞争’才是这个行业健康发展的基石，而阿迪达斯拥有足以支撑任何巨星在全球范围内成功的所有平台：顶级的供应链、遍布世界的分销网络，德国总部的工程研发中心，我们的硬件实力无可挑剔。”
    随后，诺曼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我们曾犯过错误，过于执着于为自己寻找一个‘乔丹接班人’。但历史已经证明，伟大的品牌从不源于复制，而是源于创造。我们现在更关注的不是‘下一个谁’，而是独一无二的明日之星。”
    嗯，徐凌从莱昂·罗斯那里听过科比为了瓦妮莎和所有人决裂的故事，这故事听起来非常离奇，因为阿迪达斯怎么看都不可能参与其中，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随后，诺曼向徐凌展示了样品鞋，并声称上面添加了如今最先进的材质，有各种经过验证的科学设计这些事情徐凌自然是不懂的，不过，他对阿迪达斯的设计审美很满意，这是一双漂亮的球鞋。
    会谈很快进入合同商讨阶段。阿迪达斯方面几乎爽快地答应了莱昂·罗斯提出的所有条款，从个人标志使用权到出场表现奖励，显示出极大的合作弹性。然而，在最为关键的代言费用上，双方出现了明显分歧：阿迪达斯提出的报价为7年5000万美元。
    罗斯显然对此已有准备。他从容地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正是LN所提供的4年6000万美元的报价意向书。
    罗斯将其平静地推向诺曼一侧。
    “我们非常认可阿迪达斯的品牌实力和诚意，”罗斯语气稳健地说道，“但商业合作的基础是价值对等。请看，这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现实。”
    诺曼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上的数字，表情瞬间凝重。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
    片刻沉默后，诺曼并未直接拒绝或辩解，而是拿起手机，神色严肃地对众人说：“请给我几分钟。这件事，我需要获得总部的授权。”
    几分钟后，诺曼喜上眉梢地走过来说道：“总部同意了。”
    徐凌不语，只是对罗斯点头示意。
    莱昂·罗斯则代表整个团队作出表态：“劳伦斯，贵公司的诚意与决心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真切感受到了阿迪达斯的诚意。但出于对所有谈判方，尤其是对耐克事先承诺的尊重，我们必须完成明天的会面。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将是最后一场会谈。”
    诺曼虽然希望立刻落笔签章，但他完全理解这种专业的行事准则。他点头回应：“没问题，我们会等待你们的最终决定。”
    走出四季酒店的那一刻，罗德里克·克雷格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我们真的还有必要去见耐克吗？他们难道还能开出比这更好的条件？”
    “大概率不会。”莱昂·罗斯淡淡一笑。
    “那我们还去浪费时间干嘛？”
    “嘿，罗克，”这次开口的是徐凌，“那可是耐克。就算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也得亲眼看看，他们究竟为我准备了怎样的一份‘邀请函’。”
    次日上午，耐克预订的会议室里。
    氛围与阿迪达斯的热烈争取截然不同。耐克的谈判代表团有两人：一位是来自俄勒冈比弗顿总部、负责篮球事务的高级总监托马斯·豪斯（Thomas House）；另一位，则是勒布朗·詹姆斯的挚友及商业心腹——马弗里克·卡特。由于勒布朗与徐凌同属莱昂·罗斯代理，卡特的出席名义上是“协助沟通”，实则更像是一种姿态的展示。
    卡特此前已在与詹姆斯的私下会面中见过徐凌，他那种依仗巨星好友地位而略显浮夸的作风，并未给徐凌留下多少好印象。
    会议伊始，耐克一方便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优越感。托马斯进行了一段冗长而精致的品牌自述，细数耐克携手乔丹、科比等巨星的辉煌历史。
    “伊莱，”豪斯的最终总结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选择耐克，远不止是选择一份合约。这意味着您将加入一个真正的精英俱乐部，成为体育世界最强大、最显赫帝国的一员。这是绝大多数运动员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马弗里克·卡特随即附和，对徐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没错，勒布朗也总是说，在这里，你得到的远不止是支票，而是一个王国。这就像是你拿到了通往传奇的钥匙。”
    托马斯·豪斯的这番话，效果远不如劳伦斯·诺曼那般打动人心。他花了大量时间回顾耐克的辉煌历史，不断强调代言耐克所带来的“荣耀”，却几乎未曾提及耐克对徐凌个人有任何具体、长远的发展规划或品牌投入。
    这给人一种清晰的印象：他们看重的并非徐凌本身的潜力，而是他所代表的中国市场。这本身无可指摘，毕竟所有品牌对徐凌的兴趣都根源于此。但问题的核心在于，他们究竟愿意为这片市场付出怎样的代价？
    徐凌听罢，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干脆地打断了对方的品牌叙事：“让我们直接谈谈合同吧，豪斯先生。”
    豪斯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地示意助手将一份预先草拟的合同递到桌对面。
    莱昂·罗斯接过文件，迅速翻至关键页细则，那些额外的补充条款与奖励和阿迪达斯相比大差不差。随即，罗斯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便不动声色地将合同轻轻转向徐凌，手指精准地指在金额条目上。
    7年4000万美元。
    徐凌的目光从合同转向托马斯·豪斯，平静地问道：“我了解到，贵公司刚刚与凯文·杜兰特达成了一份7年6000万美元的协议，对吗？”
    豪斯似乎预料到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是的，凯文无疑是一位极具天赋的年轻人，我们对他未来的发展充满期待。”
    “那么，”徐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对方，“能否请您帮我解惑？根据几乎所有可见的标准——我拥有更辉煌的NCAA成就，带领一支天赋远不如德克萨斯大学的球队赢得了全国冠军。更重要的是，我正是在与杜兰特的正面对决中，在他的防守下投中了终结比赛的超远三分。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更强的球员，最终得到的报价，却要比他少了整整两千万美元？”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莱昂·罗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豪斯，等待他的回应。
    托马斯·豪斯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伊莱，我们评估一位球员，看重的是他未来的可能性，而不仅仅是过去的荣誉。我们对商业价值的判断，依托于一整套成熟的预测模型。这其中考量了诸多维度：比如身体天赋的可开发空间、技术风格能否持续进化、以及.你能否真正融入并吸引北美这片主流市场。”
    “坦白说，你在NCAA的成就固然耀眼，但它无法直接等同于NBA的成功，更无法简单兑换为市场的商业回报。我们目前的这份报价，正是基于这个严谨体系所评估出的价值体现——它精准地定位了你当前所处的区间。耐克始终坚持的，是以最专业、最长远的眼光来陪伴运动员成长，而非仅仅追逐短期的热度。”
    耐克对其评估球员潜力的精确性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而这份报价，便是他们用合同金额写出的结论：徐凌的未来发展绝对无法与凯文·杜兰特相提并论。
    那一刻，徐凌感到一股熟悉的怒火在胸中翻涌——那是在试训期间，被开拓者和超音速以“潜力”、“未来上限”等虚无缥缈的理由一在轻视和排除时所积压的愤懑。这份情绪本已随着灰熊的认可而消散，此刻却被托马斯·豪斯这番傲慢而官方的说辞重新点燃，甚至更为炽烈。
    就在他几乎要当场让耐克“滚蛋”的瞬间，那个本不属于谈判桌、仅仅凭着“勒布朗兄弟”身份硬凑进来的马弗里克·卡特，忽然笑着插话，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嘿，伊莱，给我一分钟，我们私下聊两句。”
    他不等徐凌回应，便自顾自地走向窗边的休息区。
    徐凌压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面无表情地跟了过去。
    卡特立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凑近徐凌，声音压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听着，bro，我完全理解。钱嘛，谁都会在意。”
    “但你得看长远点，看看更大的局面。耐克就是篮球世界的通行证，是职业篮球界的天花板。只要你穿上这个标志，所有的门都会为你打开——媒体、曝光度、行业的顶级资源勒布朗也非常期待你能加入我们，他亲口跟我说，‘Mav，那孩子需要看得更加长远’。”
    卡特凑得更近了些，语气变得更加真诚：“钱的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勒布朗愿意出面说句话，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但这需要你先迈出那一步，表现出你的诚意和远见，对吧？别让眼前的这一点差距，遮住了你看向未来的道路。相信我，签下这份合同，将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要知道多少人拼尽全力，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徐凌看着卡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听着他滔滔不绝的“指点”，内心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哦？Bro？这可真不敢当。你这个靠着真·兄弟才有资格上桌的人，居然亲自来给我指点人生了？真是感人肺腑。
    耐克这“精英俱乐部”的门槛可真有意思，一边用比杜兰特少两千万的合同精准地告诉我“你不配”，一边又劳驾你来告诉我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勒布朗的面子要是真这么值钱，能直接折现吗？
    “我知道了，是勒布朗的意思，对吧？”徐凌无害地笑问。
    “没错，”卡特一看徐凌也提起勒布朗，那就更来劲了。“勒布朗特别关心这件事，他一直把你当成他的小兄弟。”
    “原来如此，”徐凌微笑着，语气轻松，“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凌转身走回谈判桌，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托马斯·豪斯和仍带着几分得意的马弗里克·卡特。
    “马弗里克说得对，”徐凌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这确实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徐凌继续说道：“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唯一能接受的价码是7年9000万美元。”
    “这是唯一能体现我价值，并让我愿意与耐克——这个你们口中所谓的‘精英俱乐部’——合作的数字。”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瞬间凝固。
    托马斯·豪斯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彻底僵死，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数字已经荒谬到超出了他的授权范围，甚至超出了耐克对新秀投资的整个历史框架。
    “这这绝无可能！”豪斯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破音，“伊莱！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这彻底颠覆了市场的逻辑！这甚至超过了我们当初给予勒布朗的报价！董事会永远不会批准.”
    “豪斯先生，”徐凌平静地打断他，“市场的逻辑，是由最大胆的买家和我这个卖家共同定义的，而不是由你们的预算委员会说了算。LN和阿迪达斯已经重新定义了逻辑。现在，轮到你们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马弗里克·卡特动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气急败坏，反而脸上闪过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堆起一种混杂着遗憾和“我早就告诉过你”的虚伪笑容。
    “Bro伊莱，听着，”卡特的语气变得异常“真诚”，仿佛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小弟感到惋惜，“我理解，谁都想要大合同。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了这笔钱，你要放弃的是什么？”
    说着，卡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勒布朗的友谊，是耐克帝国的资源倾斜，是未来无数个比这份合同更赚钱的机会！勒布朗非常希望你能加入，但他也希望他的小兄弟是个有远见、懂得‘大局’的人，而不是只盯着眼前这点差价。”
    他特意强调了“差价”这个词，仿佛那几千万的差距微不足道。
    “签下这份合同，你得到的是一个王国。而拒绝它，你可能会.失去很多。”卡特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想想看，以后在联盟里，谁是你最强大的朋友？谁又能.不经意地让你的事情变得难办？商业决定，不总是关于钱的，Bro。有时候，站对队伍更重要。”
    这是赤裸裸的、裹着“兄弟”糖衣的威胁。来自勒布朗·詹姆斯最亲近的密友，其分量不言而喻。
    莱昂·罗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徐凌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徐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毫不掩饰的冷笑。
    “‘Bro’？”徐凌重复着这个称呼，讥讽地笑了，“所以，你们所谓的‘兄弟情谊’，就是先开一份侮辱性的报价，再派你来告诉我，不接受就是不顾大局？”
    “你们这套把戏，从一开始就写满了算计。先用勒布朗的关系拉近距离，再让你这个该死的狗腿子来告诉我，拒绝耐克就是不懂事、不尊重勒布朗。说到底，你们从未想过给我应得的尊重，只想用最低的成本，把我变成耐克帝国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顺便成全你在詹姆斯面前和耐克内部的功劳。我说得对吗？”
    卡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徐凌竟然如此直接、如此精准地撕破了所有的伪装，把台面下的算计全部掀到了明面上。
    “至于你说勒布朗的友谊？”徐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如果一份真挚的友谊需要损失数千万美元、接受一份侮辱性报价来换取，那这份友谊，未免也太昂贵了。我不需要这样的友谊。”
    然后，徐凌的目光重新转向面色低沉的托马斯·豪斯，做出了最终判决：“七年，九千万美元。少一美分，我们就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通知。请你们立刻联系比弗顿（耐克总部），获得授权，或者.”
    徐凌站起身，莱昂·罗斯和罗德里克也随之起身。
    “我们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LN和阿迪达斯的代表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
    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其决策窗口往往短得惊人。
    徐凌口中的“时间”，实际上就是他和罗斯以及克雷格乘坐电梯从耐克会议室到达酒店大堂的区区四十秒。这四十秒里，没有来自比弗顿总部的紧急电话，没有追下来的道歉，只有电梯下行时无声的沉默。
    四十秒，刚好够一个被傲慢刺痛的人，下定决心去拥抱一份真正的尊重。
    “就阿迪达斯吧。”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徐凌平静地对莱昂·罗斯说。
    “我这样不会让你难办吧？”徐凌戏谑地看着莱昂·罗斯。今天与耐克的谈判结果绝对难称体面，马弗里克·卡特身负詹姆斯的期望而来，莱昂·罗斯作为徐凌和詹姆斯的经纪人，他的立场很是尴尬。
    可是，罗斯是职业经纪人，他给了徐凌一个职业化的笑容：“经纪人只有在你们身边的时候才是经纪人，换句话说，我今天只为你服务，你有权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最有利的决定。”
    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有时并非在两个完美选项间艰难抉择，而是在一份诚意和一份傲慢之间，轻松地做出唯一符合智商和尊严的选择。
    “更何况那是两千万美元的差价！”克雷格愤愤不平地插嘴，仿佛那口恶气还堵在胸口，“耐克简直就是臭狗屎！”
    徐凌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劳伦斯·诺曼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最后确认信息，末尾写着——“阿迪达斯的大家庭随时欢迎你。”
    而所谓“精英俱乐部”的通行证，有时候，不过是一张他们自己印得到处都是、还试图让你高价购买的废纸。
    这就是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本章完)

 第55章 2007年NBA选秀大会

    2007年NBA选秀大会前一天，ESPN爆料：“伊莱·徐计划与阿迪达斯签约，他们达成了一份总价值6000万美元的多年合同！”
    这算是尘埃落定了。
    只不过，这个价钱依然令人震惊。
    外界并不清楚徐凌这份合同的具体年限，但圈内有点消息源的都能打听到是4年6000万美元。
    这意味着什么呢？
    阿迪达斯给徐凌的代言费，比耐克在2003年给詹姆斯的那个7年8600万美元的合同更大。
    而且，放眼阿迪达斯内部，没有人比徐凌拥有更高的代言合同，子公司锐步的姚眀当年从耐克跳槽过来的时候也不过是签下一份10年7500万美元的长约。
    这对一个还未在NBA证明自己，也不被认为是勒布朗·詹姆斯那种具备无穷潜力且能卖鞋的新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价。
    非议是少不了的。
    被人嫉妒也是免不了的。
    更有甚者，如果有同行因为徐凌的代言合同签得太大而产生敌意，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然后，转眼便到了选秀日。
    当天早晨，徐凌被一通海外电话吵醒。
    他摸过手机，也没看清来电显示，便接起电话困倦地应了一声：“喂？”
    “阿凌！醒左未？食早餐未啊？”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你老爸宜家系澳门有单大生意要倾，好鬼紧要，话话系未必去到现场喔。”
    徐凌握着手机，一时沉默。
    作为穿越者，他对今世这双父母的情感始终带着一层微妙的朦胧感。他们是这具身体最亲的人，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但对他而言，更像是需要尽责照顾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过去半年，他全身心投入大学赛季和选秀备战中，每个月例行公事般的几次电话，已经是他能维持的全部联系。
    听到此话，他甚至暗自松了口气，看起来他并不需要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分神去扮演一个完美儿子的角色。
    “嗯，知道了。生意紧要，让爸忙他的。”徐凌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你们在家看也一样。”
    “你一个人在那边，万事要小心啊！食好啲，睡好点！唔好有压力，我们都以你为荣”
    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叮嘱，一种混杂着歉疚和疏离的奇特情绪在徐凌心中弥漫开来。
    他最终只是轻声回道：“知道啦。妈。”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纽约正在苏醒，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日子，他必须以最佳状态去面对。于是，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被他迅速压下，转而被更清晰的目标感取代。
    下午，徐凌与经纪人、团队成员一行人抵达麦迪逊广场花园。这里是无数篮球少年梦想的圣殿，也是联盟每年最盛大的舞台之一。场馆外人头攒动，穿着各队球衣的球迷举着横幅，媒体记者们端着长枪短炮，将镜头对准每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专车。
    “是他吗？伊莱·徐？”
    “就是伊莱·徐！”
    当徐凌踏出车门时，闪光灯瞬间一阵连环爆响，嘈杂的呼喊声盖过了曼哈顿的车流噪音。
    有人高喊着“四强赛MOP”，有人喊出他的中文名字，也有人干脆直接起哄：“嘿，伊莱，你准备好为孟菲斯灰熊队打球了吗？”
    在专人引导下，徐凌和经纪人穿过安保区，进入那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称之为“小绿屋”的候选人休息室。里面的布置谈不上奢华：深色地毯，长排的皮椅，一张摆满水和能量棒的桌子，和一台不断滚动播放ESPN直播画面的液晶电视。
    球员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西装，或闭目养神，或跟随行的亲友轻声交谈。
    徐凌出现时，小绿屋却是为之一静。
    作为今年NCAA的全国冠军，徐凌战胜了这间屋子里多数的代表。
    从前六行情被打成乐透边缘的布兰登·赖特看见徐凌，气得冷哼一声，转头不去看他。
    “嘿，伊莱！”阿西·劳挥手说，“来这吧！”
    徐凌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发现凯文·杜兰特就坐在他们身边。
    “这是BIG 12联盟的基地吗？”徐凌玩笑地问。
    杜兰特在BIG 12联盟的常规赛和徐凌交手两次，一场没赢，其中一场还被徐凌用超远三分绝杀，正是那记绝杀把徐凌从乐透边缘的行情推进到前十。
    说起超远三分绝杀
    佛罗里达大学的几个哥们就坐不太住，徐凌以一己之力打破了他们的王朝梦，现在看到这个混蛋，乔金·诺阿同样是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还有奥登，他也发现了徐凌，但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
    徐凌也点头回敬。
    “看起来真的有很多人不喜欢你。”杜兰特说。
    “难道你希望所有人都喜欢你吗？”
    徐凌奇怪地看着杜兰特，作为一个曾经的杜黑，他实在是很难把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幼杜和未来那个在网上高强度冲浪、开小号喷前队友、打不过就加入73胜球队、并声称其为最艰难道路、搭完冠军顺风车后离队后继续Copy詹先生高调抱团组队却又因为人员不适配而迅速崩溃、每次球队出现状况便立刻主动申请交易换个地方再把新球队搞得一地鸡毛然后继续要求交易、并在社交媒体上化身顶级巨魔和所有质疑者对线的网络巨人联系起来。
    纯洁的杜兰特点点头：“难道你不希望吗？”
    “不，如果所有人都喜欢你，”徐凌戏谑地看着他，“那只能说明你没有威胁，只有像阿甘那样的笨蛋才会被所有人喜欢。”
    随后，徐凌又在小绿屋里发现了来自中国的易，他很沉默，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徐凌过去打了个招呼，他也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然后，徐凌便选择回到自己的座位，静等选秀大会开始。
    晚上七点整，选秀大会的舞台中心，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下，随即亮起追光，打在那张摆在主席台上的讲台之上。欢呼与掌声中，身着深色西装的大卫·斯特恩迈步走上舞台。
    这位联盟总裁环顾全场，熟练地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沉稳的声音在话筒里回荡：“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07年NBA选秀，这里是纽约市，历史悠久的麦迪逊广场花园。”
    “今晚，梦想将会实现。今晚，下一代明星将开始他们的旅程。对这些年轻人中的一些人来说，这是多年努力工作和牺牲的结果。对于所有30支球队来说，这是一个塑造未来的机会。”
    现场爆发出了徐凌听过的最大的嘘声。
    斯特恩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此刻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波特兰开拓者队拥有2007年的首轮第一顺位选秀权，现在，他们有5分钟的时间作出选择。”
    这时，小绿屋里，明知会发生什么的格雷格·奥登随口一问：“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肯定不是四强赛MOP。”终于，诺阿得到了嘴炮徐凌的机会。
    这话引起小绿屋的一阵笑声。
    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四强赛MOP？
    徐凌看了诺阿一眼，既然对方要纠缠不休，他也没必要释放什么善意。
    善意应该留给那些值得它的人，比如小白鼠一样纯真的小杜。
    至于诺阿？这个在冠军赛上被一脚踩死的法国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唧唧歪歪呢？
    徐凌作出轻松之色，回应的言语却犀利得刺耳：“你说得对，毕竟有些决定确实需要眼光。比如有的人去年本该成为NBA的状元秀，却迷恋大学篮球这座温室选择多打一年，结果不仅没能卫冕冠军，现在连选秀前五都进不去了。请问这个人又是谁呢？”
    说罢，徐凌给了诺阿一个笑脸：“好难猜啊。”
    以诺阿的暴脾气，如果不是今天的场合特殊，肯定要和徐凌来一场线下PK，但现在，也只能在自取其辱后咽下苦果。
    然后，奥登开始整理衣领。
    斯特恩在主席台上宣布：“2007年NBA选秀大会，波特兰开拓者队选择了.格雷格·奥登，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
    奥登起身，周围的同级生向他表示祝贺。
    奥登与他们逐一击掌。
    最后一个与奥登击掌的人是徐凌。
    “恭喜。”徐凌说，“照顾好自己。”
    “谢了！”奥登回应，“NBA见。”
    当奥登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走向斯特恩时，开拓者队总经理凯文·普理查德在现场采访中郑重说道：“我们寻找的并非常规赛MVP，也不是年度最佳新秀。我们最看重的，是那个能带领我们走向总冠军的球员。我指的不是未来十个月就能夺冠，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终将带领我们登顶的那个人。”
    他描绘出一条通往荣耀的漫长征途。只可惜，后来真正引领这支球队走向终点的人不是奥登，也不是利拉德，更不是迄今为止的任何一位。这条路很长，而奥登，终究未能成为走在这条路上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就在开拓者队毫无悬念地选中格雷格·奥登之后，大卫·斯特恩再次回到台前，宣布手握二号签的西雅图超音速队拥有五分钟的决定时间。
    所有人都清楚，下一个被念出的名字，必将属于凯文·杜兰特。
    与此同时，孟菲斯灰熊队的选秀作战室内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从执掌大局的杰里·韦斯特，到角落里屏息凝神的助理，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手握探花签，理论上早已将徐凌视为唯一的目标。但选秀夜风云突变，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意外？若是亚特兰大老鹰队不甘于四号签、试图向上交易到他们前面的某个顺位，又或是波特兰/西雅图发生惊天交易，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韦斯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际，作战室内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更是让空气骤然凝固——正是老鹰队总经理，比利·奈特。
    “杰里，一切顺利吗？今天心情可好？”
    韦斯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比利，选秀夜可不适合闲聊。”
    电话那头的奈特却笑声轻松，仿佛只是老友寒暄：“放轻松，杰里，只是忽然想到你也许有兴趣做笔交易，我们愿意用四号签和未来的两个首轮选秀权换取你们的三号签。”
    韦斯特的反应快如闪电，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冷硬如铁：“不。绝无可能。再见，比利。”
    “咔哒”一声，韦斯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那声决绝的“不”还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抽了无声的奈特一记耳光。
    还没等众人从这干脆利落的拒绝中缓过神，另一条线路的电话又响了。助理接起后，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捂住话筒对韦斯特说：“先生，是纽约尼克斯的伊赛亚·托马斯.”
    韦斯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还是示意接了进来。
    “杰里！我伟大的、传奇的、点石成金的‘Logo Man’！”伊赛亚·托马斯的声音如同失控的喇叭，充满了疯狂的激情和过分的赞美，“杰里，你是我最敬仰的前辈，我永远以你为荣，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我保证我会提供让你满意的筹码！”
    微笑刺客甚至不等韦斯特回应，就像吟游诗人般继续他的咏叹调：“相信我，为了这个！纽约尼克斯愿意付出一切！听好了，杰里，一切！贾马尔·克劳福德！内特·罗宾逊！大卫·李！还有钱宁·弗莱！再加上我们明年的首轮签！后年的首轮签互换权！2010年的首轮签！所有的这一切！杰里！所有！我们只求换你手上的三号签！我们要伊莱·徐！你知道吗？杰里！你看到了他体内蕴藏的神性吗？那不仅仅是篮球，是艺术！是通往东方的神秘钥匙！是麦迪逊花园苦苦等待了三十年的救世主！”
    说实话，托马斯这德行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磕大了。
    但韦斯特多少可以理解托马斯的心情。
    他可能是NBA各队总经理里最早意识到徐凌价值所在的人，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在张罗着交易，但却始终没有人肯和他打交道，因为尼克斯真的没有一个可以换今年前五顺位的筹码。
    直到选秀日，托马斯终究还是彻底疯狂了。
    “伊赛亚，”韦斯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提到的这些球员，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你口中的三号签，是孟菲斯永远不会出手的非卖品。再见。”
    没等托马斯那头的狂热气氛冷却，韦斯特再次挂断了电话，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灰尘。
    他环顾四周，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脸上写着轻松甚至是一丝笑意——在他们看来，LOGO男刚刚轻而易举地打发了两桩荒谬的提议，拒绝了两个“小丑”，坚定了选择徐凌的道路。
    托马斯那番将徐凌奉若神明的癫狂赞美，此刻像魔咒般在韦斯特耳边回响。
    “通往东方的神秘钥匙.救世主.王的降临”
    这些夸张的词语，非但没有让韦斯特感到得意，反而像刺眼的聚光灯，照亮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如果托马斯是对的，如果徐凌真的承载着如此巨大的、近乎神圣的潜力与市场价值，那么，孟菲斯，这座屡遭命运嘲弄的破旧小城市，确实配不上他。
    几年前，韦斯特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拒绝了彻底改变灰熊队历史的机会。
    那是2004年夏天，F4湖人在总决赛上兵败活塞，OK矛盾已然不可调和，科比决意出走，他的首选就是孟菲斯灰熊队，当时的灰熊队常规赛拿下50胜，但却在季后赛完全崩溃，科比相信自己可以让这支球队立即步入争冠行列，也相信韦斯特可以围绕他打造出一支伟大的球队。
    当时，距离科比加盟灰熊队，只差韦斯特的一句承诺⑴。
    结果，作为灰熊队的总裁，韦斯特对科比说：“这里不是一个打球的地方，灰熊队配不上你，你永远属于洛杉矶。”
    韦斯特亲手推开了唾手可得的超级巨星，只因为他深信这座小城不配拥有科比那样的球员。
    更早一年，2003年选秀抽签前，整个孟菲斯的希望都系于那微乎其微的概率上。他们必须抽中状元签，只因一笔可以追溯到90年代的历史交易所产生的遗留问题：如果拿不到第一顺位，即便抽到榜眼签，也要拱手送给底特律活塞。
    结果呢？
    他们抽中了二号签。
    一步之遥，便与勒布朗·詹姆斯失之交臂，还白白送走了榜眼签。
    那一刻的无力与荒谬，如同命运的当头棒喝，至今仍让韦斯特脊背发凉。
    此刻，历史的阴影再次笼罩在韦斯特面前。他们与徐凌之间，没有障碍。他坚信那个中国人拥有成就伟大的所有特质，却更深切地怀疑着——孟菲斯这片土地，是否真的拥有孕育伟大运动员的养分？正如他怀疑平庸如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远比儿时所梦想的更为荒诞、更显辉煌的人生。
    与此同时，选秀大会现场，凯文·杜兰特正接受着场边记者克雷格·赛格的采访，笑容青涩却难掩光芒。
    大卫·斯特恩再次步向主讲台，拆开手中已然不同的信封，朗声宣布：“2007年NBA选秀大会，孟菲斯灰熊队以首轮第三顺位选择了——徐凌，来自德州理工大学！”
    小绿屋内，徐凌应声起身。
    他与身旁的罗德里克·克雷格击掌拥抱，再和莱昂·罗斯紧紧拥抱，随后向周围其他新秀点头致意，步伐沉稳地走向主讲台，去迎接那个只属于他的时刻。
    余下的，只有噪音。
    ⑴韦斯特在2022年在播客里分享了这个故事，他也因此失去了灰熊球迷的全部尊重。
    (本章完)

 第56章 他将改写灰熊队的历史

    徐凌在万众瞩目下走到台前，大卫斯特恩看起来极其友好：“祝贺你，孩子。”
    “谢谢。”
    徐凌礼貌回应，随后走向场边，站在了以色彩鲜艳的西装和幽默采访风格著称的资深记者格雷格·赛格面前。
    “恭喜你，伊莱！”赛格首先送上了祝贺，随即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成为今年的三号秀之后，此刻你有什么感受？”
    徐凌接过话筒，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感觉不错，至少证明了我过去几个月没白忙活。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终于不用再回答‘如果没进选秀前三你会不会失望’这种问题了。”
    “耐克与阿迪达斯围绕你展开的竞价在外界引起了许多讨论.”赛格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促使你最终选择阿迪达斯的原因是什么？”
    竞价？徐凌心中不由一笑。
    “其实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原因，”他面对镜头坦然说道，“只是阿迪达斯给出的合同看起来更棒一些。”
    赛格会意一笑，随即问出了第三个稍显尖锐却备受关注的问题：“众所周知，灰熊队上赛季战绩并不理想，球队老板迈克尔·海斯利先生去年就曾尝试出售球队，但未能成功。面对这样一个处于低谷和不确定环境中的球队，你如何看待即将开启的职业生涯起点？”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也曾对此表示担忧。但选秀本就是一场被动的博弈——开拓者和超音速偏爱天赋更高的球员，灰熊队则选择三巨头里剩下的那个。
    “我就是来打球的。”徐凌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这就是你的全部答案吗？”赛格追问。
    “没错，”徐凌点了点头，“这是我在孟菲斯唯一要关心的事。”
    选秀大会继续进行。
    老鹰队按部就班地选择了早已锁定的目标——佛罗里达大学的冠军内线艾尔·霍福德。
    然而，从第五顺位开始，混乱如期而至。
    原本计划向上交易争夺徐凌，或指望其意外滑落的波士顿凯尔特人，在计划落空后迅速启动B方案，用五号签截走了迈克·康利。
    这一意外打乱了密尔沃基雄鹿队的部署，使他们不得不放弃原定人选，转而摘下前锋杰夫·格林。
    而计划选中格林却扑了空的明尼苏达森林狼，在权衡之后出人意料地用七号签选中了来自中国的长人太空易。
    面对这一连串的意外，夏洛特山猫队则乐见其成，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他们心仪已久的全能锋线科里·布鲁尔。
    这便是灰熊拿下徐凌后所引发的混乱。
    乐透区有一半的球队没有选中自己最初定下的人选。
    在结束了国内媒体的采访后，徐凌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台无情的回答机器。
    NBA的全球化之所以如此成功，不仅在于其人才选拔范围从美国扩展到了全世界所有适龄球员，更在于它背后那张无孔不入的媒体网络。时至今日，几乎每一个主要国家都拥有常驻NBA的媒体记者。
    美国的媒体对徐凌来说还算好应付，毕竟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他们的提问方式和关注点。真正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招架的，是来自欧洲和日韩的媒体。有时候，他甚至不太能理解对方问题的意图，只能依靠礼貌和直觉勉强应对。
    例如，一位日本记者曾认真地问：“徐桑，听说您拥有‘绝对味觉’，能够品尝出不同运动饮料的细微差别，这是否是您选择与阿迪达斯合作的重要原因？您认为这种超凡的感知能力对您在NBA的防守判断有帮助吗？”
    面对这种充满想象力的提问，徐凌往往只能强忍内心的错愕，努力保持脸上的平静，给出一些诸如“我会专注于篮球本身”之类滴水不漏的回答。
    负责引导新秀的NBA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徐凌眉宇间的不耐，走上前来，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伊莱，这些都是你必须适应的环节，”他说道，“这就是NBA的日常。”
    徐凌内心并不完全认同。他并不认为每一支NBA球队平日都能获得如此规模的媒体聚焦。此刻的举世瞩目，只因这是被炒作了一整年的2007年选秀大会，更因为这里是纽约。
    几个小时连轴转的采访终于结束，流程进入拍照环节。徐凌戴着灰熊队的帽子来到拍摄区，其他首轮新秀也大多在此。
    他环顾四周，一眼注意到太空易独自坐在角落，神情有些木然，显得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无疑是现场最沉默封闭的一个。
    但这完全情有可原。
    徐凌知道，易的团队一直希望他能被一支坐落在华人众多的大城市球队选中，然而事与愿违，他最终被明尼苏达森林狼拿下。这不仅顺位低于预期，更棘手的是，他要加盟的是一支在同位置上已然拥有超级巨星凯文·加内特的球队。
    任何人面临这样的处境，恐怕都难免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担忧。
    不过，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很少有人能处于完美的境地，也很少有人能获得完美的时机，这就像你曾见过扮演极道妻的牧本千辛，那是她的全盛时期，每个在2000年代钻研日本动作戏的纯爷们都会对她留下深刻印象，但当她在2025年顶着美魔女的身份复出时，时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但失败医美手术却毁掉了所有的美好回忆。
    有时候，最好的时刻已经到来，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徐凌走了过去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易抬起头，见是徐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恭喜你啊，第三顺位，实至名归。”
    他的祝贺很真诚，但眉宇间的阴霾并未散去。
    “谢谢，”徐凌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孟菲斯确实不错，那里有一套稳定的班底，我至少不用像奥登那样，还没打球就被当成救世主了，压力太大。”
    易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我就没那么走运了，明尼苏达太冷了，也没几个亚洲人。”
    徐凌立刻明白了他暗示的是申请交易。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指了指周围忙碌的摄影灯和背景板：“你看这里，乱糟糟的，每个人都急着把自己塞进最光鲜的模板里，盼着能一拍就红。”
    他看着易，意有所指地说：“但有时候，闪光灯最亮的地方，未必是最适合生长的地方。相反，那些看起来偏僻的角落，土壤或许反而更扎实，能让人安静地扎下根，按自己的节奏长大。”
    易自然听出了徐凌话语中的宽慰，轻轻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也许吧那你听歌吗？”
    “偶尔听听，”徐凌顺势反问，“有什么推荐吗？”
    易笑了笑，说出一个颇具意味的歌名：“《下一站天后》。挺好听的。”
    徐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这歌名在此情此景下，竟像一个无声的预言。
    “好，”他点头应道，“我会去听的。”
    乐透秀合照环节的最后，所有年轻天才在指引下站定。格雷格·奥登作为万众瞩目的状元，当之无愧地立于中央，凯文·杜兰特与徐凌则分列左右，如同拱卫，亦如挑战。随后，迈克·康利、乔金·诺阿、艾尔·霍福德、科里·布鲁尔、易建联这一张张青春面孔，自一年前便开始被媒体持续炒作，承载着无数球队的希望与幻想。奥登与杜兰特这对绝代双骄恐怕从未料到，大学赛季结束后，会有一匹来自中国的黑马横空出世，强势杀入前二顺位的讨论，几乎改写剧本。
    然而NBA终究遵循它奉行数十年的铁律：天赋至上，天赋是一切，天赋是唯一。
    这是一届被球探公认天赋溢出的选秀班，让参与其中的球队如同坠入一场大梦。有些球队的梦或许能绵延至2016年甚至更远，而有些球队的梦，或许很快便将破碎——一切，都将从正中央的奥登开始。
    “先生们，请看这里——”摄像师高声引导道，“和我一起说：‘芝士’！”
    灯光骤亮，瞬间定格。一张注定载入史册的2007届乐透秀合照，于此诞生。
    ━━━━━━━━━━━━━
    所有现场活动结束后，徐凌并未停留。在经纪人莱昂·罗斯和团队的陪同下，他连夜飞往孟菲斯。次日，在灰熊队管理层的办公室内，双方正式签署了新秀合同。
    按照现行的工资帽，徐凌签下的是一份4年1950万美元的合同，合同形式是标准的“2+1+1”，前两年保障，后两年为球队选项。
    签约过程毫无波澜，因为所有事情都有相关规定，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所以，韦斯特拿出合同，徐凌签字，双方微笑地拍照，事情就成了。
    次日，灰熊队为他们的探花郎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杰里·韦斯特坐在徐凌身旁。面对台下闪烁的镜头，这位素来以冷峻著称的王朝设计师，脸上也难得地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很多人谈论天赋，”韦斯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瞬间抓住了所有在场者的注意力，“他们谈论身高、臂展、弹跳，谈论那些肉眼可见、可以测量的东西。但在篮球世界里，最罕见的天赋，是这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是冷静的头脑，是超越年龄的决断，是看清并撕裂比赛的能力。我们昨天的选择不是为了未来的某种‘可能性’，而是‘确信’。我确信，伊莱所拥有的，正是这种最罕见的天赋。伊莱将会改写灰熊队的历史，我对此深信不疑！”
    ————————————
    新浪体育
    作者王猛
    【NBA签约速递】孟菲斯灰熊队于当地时间6月29日正式与今年选秀大会首轮第三顺位中国新星徐凌完成签约。球队篮球运营总裁杰里·韦斯特在新闻发布会上盛赞徐凌“拥有最罕见的篮球头脑”，并明确表示“他将会改写灰熊队的历史”。这位继姚明之后顺位最高的中国球员，已正式开启他的NBA生涯。#NBA2007选秀##徐凌签约灰熊#
    网友热议
    @我本无我就无我：
    “太激动了！中国篮球的骄傲！从姚眀到小徐和小易，我们一直在见证历史！第三顺位实至名归，看他面对赛格采访时的从容，就知道这孩子有大将之风！孟菲斯冲啊！新赛季必须追灰熊比赛！”（点赞3824回复56）
    @天朝智力王：
    “笑死，某些人还在吹杜兰特天赋碾压？徐凌光是商业价值就甩他两条街！阿迪合同说明一切！韦斯特老爷子都说了最罕见的是头脑，奥大帝就是个脆皮人体质，某榜眼瘦得像竹竿，三年后徐凌必成07届第一人！”（点赞2155回复423）
    @理性看球30年99995：
    “必须承认徐凌的商业价值和球商确实顶尖，但韦斯特这番‘改写历史’的豪言是否有些言过其实？灰熊去年差点卖队，加索尔交易流言就没断过，这种动荡环境真的能培养新秀吗？反观姚眀当年有弗朗西斯带，火箭有成熟体系。当然徐凌比某些水货探花强得多，但孟菲斯这地方.只能说祝好运吧，未来能打成什么样还得看造化。”（点赞1768回复617）
    @徐球王超越乔丹：
    “装nm理中客呢？科比的脑残粉在这带节奏是吧？灰熊动荡不影响我徐神带飞球队！韦斯特老爷子看人需要你质疑？当年说姚眀不行的是你们这群人，现在又换套路黑徐凌？孟菲斯再差也比您偶像逼宫交易的样子好看嗷！”（点赞1033回复89）
    (本章完)

 第57章 始于拉斯维加斯

    七月，NBA进入了管理层运作的旺季。
    今夏注定不会平静。
    首先是选秀夜的余波传来，经历今年的乐透抽签大会的再次失利，以及选秀大会上选取徐凌失败，这些挫败让丹尼·安吉明白，凯尔特人想要借选秀翻身可能只能做梦，他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于是，他拱手送出迈克·康利的签约权，从超音速换回雷·阿伦。
    这笔交易揭开了盛夏的序幕。
    同样因为追求徐凌不成的尼克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增强球队的即战力，伊赛亚·托马斯瞄准了想要出手扎克·兰多夫的开拓者，双方一拍即合。
    比尔·西蒙斯戏称：“我思来想去，纽约之所以可以这么顺利地得到扎克·兰多夫，只是因为波特兰认为与其让Z-BO带领奥登前进，不如直接不让他们见面，这可能是波特兰可以为奥登做的最好的事情。”
    无论怎样，托马斯得逞了，兰多夫即将前往纽约，和埃迪·库里组成联盟胸围最大的前场组合。
    然后是连续发生的让人看不懂的拆队举动。
    “我们相信”勇士队决定送走队内首发二号位杰森·理查德森。
    不久前，他们刚在季后赛里完成对小牛的黑八，如今主动拆掉首发阵容，除了省钱之外，很难得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说起省钱这块，勇士就只能是太阳的弟弟了。
    非要找找勇士拆队的逻辑，也是能找的，毕竟他们烂了几十年，难道真能单凭几个月的化学反应就认定这支球队有很高的上限吗？
    太阳则完全不一样，自从纳什加盟以来，他们与马刺分庭抗礼，虽然屡战屡败，但其竞争力毋庸置疑，可偏偏这样的球队却遇到了吝啬如鬼的老板。
    他们为了创造所谓健康的财务支出，将老将科特·托马斯连带着两个未来首轮签送给西雅图，这将节省800万美元的薪水外加800万美元的奢侈税，本来也没什么，处理垃圾合同嘛，强队都会做的事，但太阳这队，你很难指望他处理合同之后能拿盈余的空间来做什么事。
    只需往前看，2005年夏天，纳什刚刚打完在太阳的第一季，“七秒或更少”的太阳如日中天，但队内的潜力新星乔·约翰逊新秀合同到期，太阳老板萨尔带头压价，直到约翰逊心态爆炸，公开表示不想为太阳打球，让太阳不要匹配外界的报价，结果他们还真就不匹配了，把人送到亚特兰大，换回鲍里斯·迪奥和两个未来首轮。
    2006年，出于财务原因，他们将首轮21顺位选秀权（拉简·隆多）与布莱恩·格兰特的合同一起交易到波士顿（从2007年工资单中削减了190万美元），换来了克利夫兰2007年首轮选秀权。你要理解这个操作有多么令人愤怒，那还得往前看，那是2004年的时候，出于又又又又一次财务原因，太阳队不想要用手上的七号签选人（（洛尔·邓）），于是将其交易。
    所以，如果你要认真算的话，太阳队其实是从“2004年的洛尔·邓或安德烈·伊戈达拉”降级到了“2006年的隆多”，再降级到了“2007年卖掉第27顺位选秀权换现金”.嗯，2007年卖掉第27顺位选秀权换现金是怎么回事？太阳队首先用这个签去选择了西班牙天才鲁迪·费尔兰德斯，然后毫无缘由地把费尔南德斯的签约权送给开拓者换现金。
    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没打“财务问题”这张牌，因为那简直是侮辱球迷智商——鲁迪·费尔南德斯最早2008年才会登陆NBA。
    是了，这就是太阳队，你可以预见，这是一个垃圾老板的下限，但这绝不是他最后一次恶心球迷。
    最后就是牵引着NBA球迷的科比申请交易，说来也是颇具节目效果，最先是科比对外放话，如果湖人不把杰里·韦斯特请回来掌舵，他就要申请交易。没过几天，科比收回了这句话，然后再过几天借由自己的喉舌正式表示：“我想被交易。”
    菲尔·杰克逊去找他谈话，科比心情复杂，开始犹豫，但湖人在自由市场毫无作为，科比想要被交易的心更加坚定，他再次重申这一立场。
    随着科比申请交易的话说得越来越多，他被交易的可能性却直线下降。
    那么，徐凌的灰熊队呢，他们在这期间做了什么？
    只有四件事，他们首先与埃迪·琼斯达成一份老将底薪合同，并用一份3年2100万美元的中产合同签下达科·米利西奇，然后官宣马克·雅法罗尼（Marc Iavaroni）作为球队的新任主教练。最后是杰里·韦斯特向徐凌询问他对于德州理工大学红色袭击者队的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的看法。
    徐凌对另外三件事反应平淡，但给了自己的队长好评，这是自然的，他知道杰克逊想在NBA找机会，但一个不太被NBA认可的大龄即战力想要得到NBA机会，除非有关系人脉，要不然就得做好在发展联盟打拼数年的准备，相比海外直接每年赚上几十上百万的美刀，这里面的经济损失和不确定的未来足以让任何人陷入选择困难的境地。
    不管徐凌的意见起到了什么作用，总之，不久之后，灰熊队宣布和贾里乌斯·杰克逊达成一份短期合同，他将代表灰熊队征战夏季联赛。
    徐凌则让罗德里克·克雷格给所有人都发了条欢迎短信，然后便去备战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
    今年的赌城夏联迎来了一支特别的球队，那便是中国男篮，为了备战明年的首都奥运会，男篮这几年可谓是厉兵秣马，连亚锦赛这种无聊的比赛都不打了，直接派二队去，一队则满世界寻找强敌练手。
    灰熊的首战对手就是中国队。
    徐凌领衔出战，全场出手17球，砍下28分6篮板，带队轻取国篮。
    “我一直听你们说，中国的目标是保八争六的，但是，如果伊莱可以加入这支球队，中国队是可以争夺奖牌的。”
    赛后，国篮主帅尤纳斯对国内记者大倒苦水。
    但这个问题，记者们根本无法回答。
    因为徐凌为男篮效力存在的最主要障碍是协会认定问题，但FIBA是按照各地区的篮球协会来认定球员归属的，协会不代表国籍，一个国家可以有多个篮球协会，而徐凌出生在中国大陆，但小时候就随家人搬到中国香港，然后在特区的校园篮球中开始崭露头角。这就有了一个复杂的问题，他到底属于中国大陆篮球协会还是中国香港篮球协会？
    徐凌本人固然愿意代表大陆，但国际篮联却拥有这件事的裁决权。所以，这仍需要篮协去做大量的工作。
    为了保持身份认定的模糊性，徐凌在夏季联赛开始前，果断拒绝香港队征召他出战亚锦赛。
    而且，平心而论，徐凌的实力与香港队的整体水平之间确实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坦白说，香港队的实力恐怕连CUBA的顶尖院校都难以抗衡。去那样的球队打球图什么？难道就为了体验每分每秒都被对手疯狂包夹的“快乐”吗？
    因此，徐凌不仅明确拒绝，更直接表态，他只会代表中国大陆参加国际比赛，如果FIBA认定不通过，那么他在篮球生涯中将始终以个人发展为核心。他比谁都清楚，若整体实力与世界差距过大，单凭一人之力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随后，徐凌带领灰熊队一路高歌猛进，杀入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的决赛，对阵拥有多名NBA轮换球员的纽约尼克斯。
    决赛中，尼克斯对徐凌祭出“拿球就包夹”的防守策略。然而，他们低估了徐凌传球视野与灰熊外线的火力。彻底被放空的队友们没有手软，三分箭如雨下。
    尼克斯自作聪明的防守策略，最终砸了自己的脚。
    而当他们被迫扩大防线、减弱对徐凌的压迫时，徐凌立刻切换模式，开启无解单打。他里突外投、节奏变幻，一人独砍25分，不仅率队捧起拉斯维加斯的夏联冠军奖杯，更是毫无悬念地当选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MVP。
    灰熊队的新任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也来到了现场。
    雅法罗尼对徐凌的表现极为满意：“伊莱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他会打球，并且知道怎么带领球队前进的人。”
    然后，他也指出了不足之处。
    “伊莱唯一需要加强的就是在慢节奏中打球的习惯。”
    此时，没有人知道马克·雅法罗尼口中的慢节奏究竟是什么，拉斯维加斯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徐凌的表现之下。
    球迷们只有一个不满，那就是今晚之后，下次再看到徐凌打比赛可能就要等到十月份的NBA季前赛了。
    当晚，一位狂热的德州理工大学粉丝在徐凌的推特上留言：“伊莱，求你了！代表香港队打亚锦赛吧！没有你的比赛，这个夏天太难熬了！”
    徐凌回复道：“感谢你的支持！但今年夏天，我的任务是在训练馆里让自己变得更强，为孟菲斯做好百分百的准备。亚锦赛的舞台很棒，但我的下一个战场在NBA。十月见，我保证会让你们的等待变得值得。”
    (本章完)

 第58章 篮球地狱

    科比和湖人的分手戏变成了肥皂剧，短期来看似乎不会有什么结果，长期来看双方的情感已经消耗殆尽，越是这样，看起来24号离开LA的机会就越大。
    但就在他们持续拉扯的时候，另一个已经持续了数年，可直到今夏才爆开的体育戏剧终于迎来结局。
    丹尼·安吉在保留了皮尔斯、雷·阿伦和拉简·朗多的情况下，用一整套阵容从森林狼换回了超级巨星凯文·加内特，这场旷日持久的离婚终于结束了。
    现在轮到其他球队骂街了。
    弱队还好，毕竟不争冠，凯尔特人三巨头和他们没什么利害关系，强队可是叫苦不迭，尤其是东部，自上世纪乔丹退役以来，基本就是鱼塘，全靠活塞撑门面，但活塞再怎么撑，也经不住西部人才鼎盛，随着阵容老化，拆分，作为东部的门神，活塞去年被詹姆斯一人打垮，这固然是震古烁今之举，却也间接证明东部竞争力奇差无比。
    现在好了，虽然东部整体竞争力依然弱，可在这个各队人才均衡分布，不存在多位全明星抱团的时代，突然涌出一支巨星+两个全明星的超级队伍，实力的天平一下子就打破了。
    不过，这和孟菲斯灰熊队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有机会在新赛季，下赛季，乃至下下赛季成为竞争者。
    自从签下达科·米利西奇之后，灰熊队便再无操作，因为老板要求的财政收缩政策，管理层不可能有任何激进的策略。
    季前训练营即将召开，杰里·韦斯特再次回到了孟菲斯。
    四年前，当这位年近七旬的传奇人物与灰熊队总裁一职联系在一起的传闻首次出现时，整个篮球世界都为之震惊。从表面看，这简直毫无道理可言。比起接手这支球队，他在1970年NBA总决赛那记传奇的半场绝平，都显得像一次轻松的空位投篮。
    当时的灰熊，是一支彻头彻尾的联盟笑柄。建队七年，从未单赛季赢下超过23场比赛。管理层更是以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失误“闻名”：1997年，他们为得到垂暮的老将奥蒂斯·索普，葬送了2003年的榜眼签；同一年，又用四号签选中了安东尼奥·丹尼尔斯——纵观NBA历史，都很难找到失败得如此彻底的高顺位控卫。还有人记得史蒂夫·弗朗西斯吗？1999年，当灰熊用榜眼签选中他时，这位未来的全明星当场落泪，公开拒绝报到。那时的孟菲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篮球地狱”。他们不像多伦多猛龙，能在摇摇欲坠之际选中文斯·卡特从而振兴球市；他们只能无奈地将弗朗西斯交易出去，颜面尽失。
    《洛杉矶时报》对此评论道：“杰里·韦斯特已经退休，他将拥有幸福的晚年，一切关于他将在孟菲斯复出的传闻都是一厢情愿的笑话。我说真的，比起这件事，孟菲斯还不如祈祷猫王起死回生。”
    一周后，韦斯特接手了工作，他正式成为那个复生的猫王。
    既然是猫王，那就要承受猫王般的期待，球迷期待他将灰熊变成湖人那样伟大的球队，韦斯特尝试过，他请胡比·布朗出山，树立防守建队的基调，寄希望于保罗·加索尔可以在孟菲斯打出制霸欧洲的统治力，然而，这一切终究未能走出理想的边界。尽管球队连续三个赛季豪取48胜，却始终未能在季后赛中摘下一场胜利。低迷的球市导致连年亏损，老板迈克·海斯利不断要求缩减开支。胡比·布朗过完执教的瘾后潇洒转身回归解说席，继任者迈克·弗拉特洛则彻底搞砸了一切。随着加索尔在2006年欧锦赛遭遇骨折，那支连续50胜的灰熊，终于在2006-07赛季轰然崩塌。
    从那时起，韦斯特就想要辞职，他看不见任何的希望，如果放到湖人时期，这种绝望的局面足以让他服毒自尽。
    然后，他去现场看了一场德州理工大学的比赛，他发现了那个中国人，毫无疑问，他看见了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崩溃的灰熊队掉入了乐透区，他们抽中了三号签，这让韦斯特看到了希望。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徐凌在孟菲斯的试训表现近乎完美，而韦斯特则将这位东方新星牢牢锁定在孟菲斯的未来蓝图之中。
    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还是有待时间证明，但这场选秀确实把韦斯特留在了孟菲斯。
    他没有递交辞呈，他依然是球队的总裁。
    可惜，只有韦斯特看得见这黑暗中的一缕光明。
    灰熊仍然是NBA最烂的球队之一，他们的上座率排名联盟倒数第二，球衣、球队周边营销惨淡，亏损程度位居联盟第六，而这是在他们常年总薪资保持在工资帽以下做到的。作为孟菲斯唯一的大联盟球队，他们在当地的人气远远不如孟菲斯大学老虎队，这种情况在短期内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随着接近目的地，韦斯特将车速放缓，前方那幢巨大的灰色建筑轮廓渐渐浮现出来——联邦快递球馆（FedExForum）。这里不仅是灰熊队的主场，也是灰熊队的训练馆，他们的训练中心就是主场球馆的附属体育馆。
    韦斯特将车开进专属通道，绕过正门那面镶嵌着球队蓝金色标志的玻璃幕墙，直接驶向球馆一侧的训练设施入口。
    韦斯特刚在办公室坐下，副总裁迪克·维萨奇（Dick Versace）便来敲门。
    “进。”
    韦斯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维萨奇走进来，将几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公式化地开始汇报：“杰里，几件事需要让你知道。联盟办公室关于下赛季收入分成的初步方案已经下来了，比我们预期的还要糟糕。另外，孟菲斯市议会关于场馆补贴的听证会推迟到了下个月。”
    韦斯特快速浏览着文件，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赞助商的谈判也陷入了僵局，对方认为我们的媒体曝光度达不到他们的最低要求。”维萨奇顿了顿，观察着韦斯特的反应，但后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还有吗？”韦斯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阿恩·特莱姆想知道，鲁迪·盖伊的定位是否会因为伊莱的到来而变化。”
    韦斯特终于抬眼：“你是怎么说的？”
    “我们希望伊莱和鲁迪能成为孟菲斯的乔丹和皮蓬，”维萨奇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究竟谁扮演乔丹，谁成为皮蓬，取决于他们自己。”
    “嗯，你处理得很好。”韦斯特淡淡说道。
    维萨奇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韦斯特的目光从文件移向门口，仿佛能穿透门板凝视着那位副总裁离去的背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尽管共事数年，但他和维萨奇关系甚浅，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正常的同事关系，这个所谓的“正常”，范围包括正常的竞争吗，正常的意见各异，正常的互不喜欢，说真的，有多少人能真心喜欢自己的每一个同事？
    不过维萨奇对韦斯特的不喜是有明确理由的，当初韦斯特的前任下台后，维萨奇认为他应该成为球队的总裁，但老板直接请韦斯特空降。
    所以，嗯.
    韦斯特的思绪还未从维萨奇汇报的消息中抽离出来，他的助理，美丽的劳拉·格兰科勒（Laura Gnkler）直接开门而入。
    “韦斯特先生，你必须管管你的球员！”格兰科勒进来就倒苦水，“他们完全不接受球队义务！”
    所谓球队义务，指的是要求球员在训练营正式开始前几天就抵达球队所在城市，参与各类社区关怀活动，与当地球迷互动。
    肖恩·巴蒂尔还在队的时候，灰熊队与社区的关系相当紧密，但当韦斯特拿巴蒂尔换来鲁迪·盖伊，那种我为人人的精神就从团队里消失了。
    “这次是谁？”
    “伊莱！”格兰科勒说，“他的经纪人拒绝伊莱参与季前社区活动，他们说孟菲斯亚裔人口稀少，尤其是东亚裔更是罕见，他们认为伊莱出席这类活动‘不会产生任何效应’。而且，他们还要我们处理另一件事。”
    “什么事？”
    “伊莱在大学一直穿1号，他希望在这里也能继续穿1号。”
    “我没记错的话，”韦斯特略作沉吟，“现在的1号是凯尔·洛瑞？”
    “是的。”科勒点头。
    “他是个懂事的年轻人，你打电话和他商量一下吧。”韦斯特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我们该庆幸他想要的不是22号。”
    “那今年的社区活动代表.我们该派谁去？”
    “去年是谁？”
    “迈克·米勒。”
    “前年呢？”
    “也是迈克·米勒。”
    “那今年为什么不能还是迈克·米勒？”韦斯特说得理所当然，“他是个好人，而好人，就应该用在这样的好事上。”
    格兰科勒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韦斯特的安排，但脸上的愁云并未散去。“可伊莱这件事.韦斯特先生，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看看鲁迪，当初他来的时候多么谦逊，现在呢？整个更衣室都快装不下他了。我担心这个中国人也会一样，一旦踏进NBA这道门，就彻底变成另一个自私的混蛋。。”
    “也许吧，也许选择鲁迪是一个错误。”韦斯特说，“也许选择伊莱是另一个错误。但是，也许很多年后，当所有人都在谈论伊莱如何改变了孟菲斯篮球时，你会突然回想起今天——想起你曾经完完全全看错了一个人。”
    那是2007-08赛季的季前训练营开营前的最后一天，灰熊队仍然是NBA数得着的烂队，球队的高管灰心绝望，除了韦斯特，没有人相信在未来几年内能迎来转机，但那又怎么样？即使是篮球地狱，日子也要过下去。
    次日
    训练营开营日
    徐凌背着小书包，身后跟着罗德里克·克雷格，由于徐凌的关系，他在灰熊队内也有自己的工作，官方叫作“队内联络员”。
    来到训练中心，徐凌见到的第一个队友是迈克·米勒。
    他留着一头向后梳的棕色中长发，看起来极为友好地和徐凌打招呼：“伊莱，很高兴见到你，你知道吗，我有段时间天天在YouTube上看你绝杀佛罗里达的那一球，那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进球！”
    徐凌也很想照这个方式吹捧米勒几句，但他印象中米勒最伟大的进球是2013总决赛那记球鞋掉落之后的接球三分，可这要怎么说？
    “你过奖了，我在电视机前也见你投进过同样的球。”
    闻言，米勒眼睛一亮：“是吗？你看了今年初我对勇士队的比赛了？”
    “嗯”徐凌稳住语气。
    “那天晚上我可是扔进了九个三分！”米勒兴奋地比划着，“其中还有两记超远——当然没你那个半场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远了！”
    “当然记得，我在学校看了直播，”徐凌面不改色，语气笃定，“篮筐在你眼里就像大海一样。”
    米勒闻言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徐凌的后背：“菜鸟，我觉得我们会很合拍！”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
    徐凌也笑了起来，米勒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看起来这支球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差劲。
    篮球地狱？
    徒有其名吧。
    (本章完)

 第59章 这里是地狱啊！

    正如一位律师所说：“做外科医生也有压力，但方式不同。你不会在手术台对面看见另一个外科医生正试图拆掉你刚缝好的线。而在法律这一行，你的收入恰恰来自与他人的对抗。”
    而这，也正是孟菲斯灰熊队一度认定的建队核心——或者说，“曾经的核心”——鲁迪·盖伊，自选秀大会落幕以来便持续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他曾是2006年选秀大会的状元热门，拥有三号位球员所应具备的一切完美天赋，被誉为“下一个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然而，他的职业态度、竞技精神与自我激励的欲望却频频受到球探质疑。
    要知道，天赋在NBA从来不是稀缺品，自甘堕落的天才比比皆是。在这些质疑声中，盖伊的选秀行情一路下滑，直至首轮第八顺位才被休斯顿火箭选中，随后更是被迅速交易至灰熊，换来了肖恩·巴蒂尔。
    这对他来说本是件好事。火箭没有耐心等待他成长，而在孟菲斯，他却能获得最充足的资源与机会。
    新秀赛季，盖伊的表现虽尚可，却远未达到惊艳的程度。球队在一片动荡中仍选择将他扶正为首发，而他，却尚未学会如何真正带领一支球队。尽管如此，他内心非常清楚：灰熊终将是他的球队。保罗·加索尔迟早会离开，而球队的未来注定要交到潜力无限的年轻人手中，放眼整个孟菲斯，除了他，还能有谁？
    然后，球队抽到三号签，选择了过去这个赛季NCAA最受瞩目的超级新生三巨头之一。
    从那一刻起，深深的焦虑便攫住了盖伊。他焦虑自己的地位、焦虑不确定的未来，更焦虑那曾独属于他的，万人之上的特权即将被他人分薄。
    训练营开营第一天，盖伊走进更衣室，一眼就看到了同级生凯尔·洛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凯尔，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把一号球衣让给那个家伙？”
    洛瑞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圆滑而务实的笑容：“鲁迪，一个号码而已嘛。对我来说，穿几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场上做出贡献。况且.这可是LOGO先生的意思，他非常看重伊莱。我们做球员的，有时候给别人行个方便，也就是给自己未来行个方便，你说对吧？”
    不对，这在盖伊看来根本不对。
    “你说得倒轻松，”盖伊怒气腾腾地说“那个人对球队还没有任何贡献，倒先摆起架子来了？凭什么他一开口，别人就得把号码让出去？他以为他是谁？”
    洛瑞暗自苦笑，这在他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在盖伊这种人眼中，却是事关尊严与地位的大事，不过也对，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等级的人。
    盖伊和洛瑞虽同为2006届新秀，但从踏入联盟的那一刻起，二者所处的世界便截然不同。盖伊是天赋异禀的八号秀，从被交易至孟菲斯起就被视为未来的门面，球队愿意倾注资源等待他开花结果。而洛瑞，作为首轮末段被选中的球员，他的NBA生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艰难的生存战。他深知在这个联盟，尤其是对于顺位不高的球员来说，审时度势、理解管理层的意图并展现出合作姿态，远比坚守一个球衣号码重要得多。
    就在盖伊为洛瑞轻易向球队的探花秀的强取豪夺作出妥协而气愤时，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
    他们话题中的主角大步走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壮汉，看起来像是对方的随从。
    “早，”他先打了个招呼，随后自然地向洛瑞伸出手，“凯尔·洛瑞，对吧？我是徐凌，你可以叫我伊莱。”
    洛瑞几乎立刻站起身，用力地握了握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欢迎你，伊莱。你叫我凯尔就行。”
    接着，他转向另一边，同样伸出手：“我想在这里人人都知道鲁迪·盖伊的大名，很高兴见到你。”
    另一侧的盖伊，停顿了半秒，才勉强伸出手与徐凌短暂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嗯。”
    这位探花秀似乎完全没将盖伊的冷淡放在心上，他转过身，语气轻松地向身旁的随行人员问道：“ROK，我的柜子是哪一个？”
    “格兰科勒女士特意交代了，”那位被称作ROK的随从立刻回答，“一号球员，当然用一号衣柜。”
    “一号衣柜”这几个字让一旁的洛瑞神色微动，笑容略显复杂。
    ROK在更衣室里环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个最为醒目、空间最大的柜子。“噢，抱歉，伊莱，我真是够迟钝的。”
    “别在意。”徐凌朝两位队友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别看他这样，ROK做事其实非常靠谱。”
    洛瑞迅速收敛神情，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当然.看得出来。”
    徐凌利落地放好东西，换上训练服，对两人点头道：“待会儿见。”
    说完他便带着ROK离开了更衣室。
    等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盖伊终于按捺不住，愤愤道：“保罗还没正式被交易，他们就这么急着把他的柜子给别人了吗？！”
    洛瑞内心同样惊讶。一号衣柜不仅是更衣室里最宽敞的位置，更属于保罗·加索尔——这支球队迄今为止毫无争议的队史第一人。如今这位核心中锋虽提出交易申请，但人毕竟还未离队。管理层如此迅速、甚至有些冷酷地作出衣柜“交接”，固然职业，却也显得不近人情。
    然而，盖伊的反应却让洛瑞有些想笑，他硬是忍住了。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盖伊哪里是真的为加索尔打抱不平？他只不过是在恼火：为什么那个被选中接手一号衣柜的人，不是他自己。
    徐凌和罗德里克·克雷格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嘿，你看到刚才‘那位’的表情了吗？”克雷格几步赶上，与徐凌并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他甚至不用名字，只是用夸张的语气强调着“那位”，“从我们进去开始，他就耷拉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系个鞋带系得那么投入，我猜他恨不得用鞋带勒住你的脖子。”
    “ROK，”徐凌半开玩笑地说，“请你对我的斯科蒂·皮彭放尊重一点。”
    “好吧。”克雷格笑道，“但我担心他会把自己当成文斯卡特。”
    徐凌没有再回应，只是嘴角微扬，径直走进了训练馆。
    他立刻开始进行系统的拉伸热身，动作流畅而专注。过去的这个夏天，除了无法推脱的商业活动，徐凌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特训中。他长期泡在健身房和训练场，按照训练师的说法，他几乎“重构了全身的肌肉机制”。这话虽然略带夸张，但有些变化是切实可感的。
    他的直线加速比以往快了半拍，爆发启动的那一下更加凌厉，而最为显著的是核心力量的全面提升。可以说，为了迎接NBA级别的对抗强度，他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徐凌热身的时候，他的队友们逐渐来到球场。
    一些队友主动上前与徐凌打了招呼，例如迈克·米勒、凯尔·洛瑞、埃迪·琼斯以及哈基姆·瓦里克——这几位都是灰熊上赛季的主要轮换，称得上是球队的核心成员。
    然而，更多球员流露出的却是漠然甚至冷淡。
    鲁迪·盖伊仿佛活在一个“徐凌不存在”的世界里，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未发一语。保罗·加索尔则狠狠瞪向徐凌，尽管他真正憎恶的，是这支球队的整个现状。受加索尔提携才得以进入轮换阵容的“西班牙炸弹”胡安·卡洛斯·纳瓦罗，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队，表现出同样的疏离。
    新援达科·米利西奇则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他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在他眼中，这些新队友恐怕还比不上孟菲斯比尔街上那家“亚洲失乐园”里热情的小姐姐来得有趣。
    以上这些人，再加上徐凌，便构成了孟菲斯灰熊新赛季的阵容框架。
    望着眼前的阵容，灰熊队的新任主帅马克·雅法罗尼实在难以感到乐观。过去几年，他作为太阳队的首席助教，为那支连续三个赛季平均豪取48胜的球队立下汗马功劳，也因此被视作颇具潜力的教练新星。可即便真是名帅，手中也需有一套像样的阵容才能施展才华。
    然而，灰熊的阵容配置远非理想，管理层却仍希望复刻太阳那套华丽流畅的“七秒或更少”进攻体系，以提升球队的观赏性。但问题在于：灰熊队的“史蒂夫·纳什”在哪里？
    答案是他们并没有纳什。他们只有一个对球队和这座城市满怀怨气的保罗·加索尔。眼下管理层最大的指望，就是尽快送走加索尔，换回一名能够担当组织核心的控卫——否则，雅法罗尼纵有再多战术理念，也注定难以落地。
    尽管对前景心存忧虑，雅法罗尼最终还是接下了灰熊抛来的橄榄枝。原因很简单：这是唯一愿意为他提供主教练长约的队伍，其他球队开出的无一不是薪资更高、却仍是助理教练的合约，那对于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所以，雅法罗尼还是选择了灰熊队这艘破船。
    此刻，他让队伍集结，然后走到众人的身前说：“伙计们，我相信你们已经听过了足够多的陈词滥调，但在重复那些话之前，我要跟你们讲述一个故事我的故事——当我像你们一样年轻的时候，我有幸为一支特别的球队效力，那是1983年的76人队。”
    “我们有摩西·马龙，”雅法罗尼说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无比的敬意，“他是MVP，是联盟里最具统治力的巨人。他本可以要求每一次进攻都经过他的手。我们还有朱利叶斯·欧文，‘J博士’，他是偶像，是费城的神，他本可以永远飞翔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为他欢呼。”
    “但在那支球队里，没有‘我’，只有‘我们’。”雅法罗尼动容地说，“摩西甘愿在内线搏杀，干所有的脏活累活，为每一次篮板和封盖拼尽全力。朱利叶斯，他放下了部分球权，用他的领袖气质和防守串联全队。奇克斯、托尼、鲍比·琼斯.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角色，并且为之自豪。我们信任彼此，不是为了数据，不是为了下一份合同，而是为了彼此肩膀上的那个家伙，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胜利。纯粹的胜利。”
    “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学会信任彼此。我们要建立的，是一支真正的、坚韧的、让对手从骨子里感到难缠的团队。就像我当年在费城体验到的那样。那不仅仅是战术，那是一种哲学，一种赢球的文化！”
    雅法罗尼说完，迈克米勒看准时机主动欢呼起来，便带动了凯尔·洛瑞、哈基姆·瓦里克，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给予了回应，无论认同与否，有没有喝下这碗心灵鸡汤，大部分都愿意卖给辛苦背演讲稿的新教练一个面子。
    雅法罗尼满意地点头，随即表示，为了让新加入的球员和老球员互相熟悉一下，他今天不打算安排战术课，但要在新老球员之间安排一场对抗赛。
    “伊莱，这是你们队的名单和号码。”助理教练安迪·格里尔拿了一份清单给徐凌。
    徐凌尚未看清名单全貌，鲁迪·盖伊那刻意拔高的嗓音便已穿透球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嘿，六千万先生，仔细看看你的新队友，是不是有点失望？需不需要我们这边协调一下，送两个老家伙过去给你们？也好平衡一下双方的实力，免得待会儿输得太难看，伤了你那价值六千万美元的脸面。”
    现场很安静。
    盖伊这番话，不仅公然践踏了雅法罗尼竭力宣扬的团队文化，更将徐凌逼入一个两难的局面：若接受所谓“协调”，就等于默认己方阵容羸弱，可能动摇同组队友的信心；若拒绝，就意味着要以明显处于劣势的阵容应战，胜负的天平尚未开打就已倾斜。
    然而徐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吉米·巴特勒曾率领一群“边缘人”在训练赛中击败唐斯和威金斯领衔的森林狼主力——那他为什么做不到？
    既然有人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保留，那也不必再给他留任何余地。
    “担心我们输得太难看？”徐凌冷笑道，“鲁迪，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灰熊用三号签选中的，不是一个需要强大阵容庇护的球员。而是一个能让任何阵容变得强大的球员。”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别再替我的‘脸面’操心。叫上你身边所有的老家伙，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
    马克·雅法罗尼眼中刚刚闪现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预想过自己在孟菲斯精心构筑的愿景终有破裂的一天，只是未曾料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之快，就在他志得意满地结束演讲的五分钟之后。
    他下意识地望向二楼。总裁办公室外的阴影中，杰里·韦斯特正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他本希望暂时隐匿于这片昏暗之后，此刻却不得不直面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他亲手选中的两名球员，众人口中灰熊队的乔丹和皮彭，从见面的第一天开始就决定奔着“我去你妈的”关系而去了。
    这真是太好了，你还能找到比这更艰难的开局吗？
    这里确确实实是篮球地狱啊！
    (本章完)

 第60章 三江感言

第60章 三江感言

 第61章 六千万先生

    杰里·韦斯特远远凝望场下的球员，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那是几十年前，湖人队从76人换来威尔特·张伯伦以对抗凯尔特人和比尔·拉塞尔的往事。
    从表面上看，那是一支王朝球队，NBA最伟大的前锋，最有统治力的中锋，最攻守兼备的后卫组成的球队，为何不能取得成功？在一个由水管工、兼职律师和司机的垃圾联盟里取得胜利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但结果呢？埃尔金·贝勒和张伯伦的友谊在彼此互不兼容的现实面前结束了。
    贝勒习惯发号施令，张伯伦却总是独来独往；贝勒需要宽阔的进攻空间，张伯伦却永远镇守低位；贝勒激昂外放、天生领袖，张伯伦敏感自负、常陷迷茫。他们从未真正接纳彼此。
    这种勉强的结合，最终只换来年复一年的折戟。韦斯特永远无法忘记，当1972年他终于夺冠的那一刻，却发现贝勒已不在阵中——那一刻的愤怒与空虚几乎将他吞噬。可当他冷静自省，却又痛苦地意识到，若贝勒仍在，他们或许根本拿不到那个冠军。
    那个年代的过去对今天的NBA有什么启示意义吗？或许有，但不大，韦斯特打球的年代，NBA很难说是一个商业联盟，工资低，社会地位不高，场外的干扰因素也不一样，不像现在，还没有工资帽这种巨大规则限制存在。所以，你可以看到像凯尔特人那样的球队，球员之间像个大家庭一样共事，但今天，那种情况已经不复存在。
    当然，你肯定无数次看到球员在球场上热烈地拥抱、击掌与庆祝，这种画面往往会让人以为他们亲密无间，但其实，那只是一群在生活中本无交集的人，在重复的训练和高度协作的比赛中，共享着肾上腺素的飙升。
    真实的情况就是盖伊对待徐凌的方式，因为徐凌还未打一场球，就被认为是灰熊队的新核心，因为徐凌的选秀顺位比他高，因为徐凌和阿迪达斯签下的那纸震惊世界的代言合同的金额可能是他的十倍，现代NBA用现实的数字将人与人之间异化，这就是差距，而盖伊和徐凌的差距可能是数千万美元。
    他如何可以忍受这种差距？
    所以，球队的撕裂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的争斗也是不可避免的，也许灰熊队应该庆幸，他们没有假装自己很喜欢对方。
    徐凌所在的新人队虽说整体实力明显不如以上赛季的灰熊队首发阵容组成的老人队，但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除了达科·米利西奇，还有徐凌在TTU的老队长贾里乌斯·杰克逊，以及大前锋安德烈·布朗和白人小前锋凯西·雅各伯森。
    杰克逊从未与徐凌真正聊过签约的事情。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能加盟灰熊与徐凌脱不了关系——但只要徐凌不主动提起，他就宁愿相信，这一切是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
    此时场上气氛剑拔弩张，杰克逊笑着凑近问道：“这局面在你计划之内吗？”
    “如果你是指被一个姓‘Gay’的人刻意针对，”徐凌淡淡回应，“那倒真没有。”
    杰克逊清楚，大学时代那种轻松默契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从踏进这片球场起，他们就必须适应一个全新的、更现实的NBA。
    “但你绝不能输，对吧？”他低声问。
    徐凌嘴角一扬：“托了你们的福，我在大一只输了两场比赛，所以我确实不习惯输球。”
    无论实际情况是什么，这话听着就让人心中舒适，杰克西笑道：“那我肯定也不会在今天让你输球。”
    “好了好了，校友情晚点再叙行不行？”达科·米利西奇带着几分戏谑插话，“比赛可要开始了。”
    虽然徐凌认为自己在NBA会打二号位更多一点，但今天他打的是三号位，原因很简单，他想要和盖伊对位，而且，队里的白人小前锋凯西·雅各伯森虽然在大学打的是小前锋，但在NBA，他最多打得分后卫，因为他的天赋差太多。
    不过，老人队的阵容还是比较“合理”的，分别是洛瑞、（埃迪）琼斯、盖伊、（哈基姆）瓦里克和保罗·加索尔组成。
    只有三个人是上赛季的首发，另外两个是替补控卫和临退役的老将。
    身着黑色球衣的老人队赢下跳球。
    盖伊立刻奔向前场，徐凌紧随其后。
    接着，哈基姆外线一道挡拆，盖伊贴人墙而走，加索尔传球到位，盖伊转身一记飘逸的跳投命中。
    “嘿，六千万先生，阿迪达斯给你那么多钱是不是不包括防守的费用？”
    仅仅打进一球，盖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喷起了垃圾话。
    徐凌没有回应。他在等待。
    单论实力，老人队肯定比新人队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冲他们有全明星球员保罗·加索尔，内线的优势就无限大，但好就好在加索尔人在这，魂没来，虽说上来给盖伊一个助攻展示了下球商，但他未必真会全力打这比赛。
    说到底，真正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的，只有徐凌和盖伊。
    徐凌刚站定落位，便接到了队友的传球。盖伊立刻如饿虎扑食般张开双臂紧逼上来，试图用压迫式的防守制造压力。
    毋庸置疑，他拥有着小前锋梦寐以求的完美天赋——出色的身高、惊人的臂展、强悍的爆发力，再加上一手精准的跳投。球探将他誉为“小麦迪”并非没有理由。但“麦迪”这个标签，某种程度上也像一个隐隐缠绕的诅咒：那些被冠以这一称号的天才球员，大多最终受困于某些精神层面的软肋或防守端的懈怠。
    徐凌朝右一个快速的试探步，盖伊过度投入的防守重心顿时被带偏。就在这一刹那，他防守判断上的缺陷暴露无遗。而在他试图调整重心的电光石火之间，那位被他讥讽为“六千万先生”的新秀已经向左横撤一步，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网。
    徐凌平稳落地，面无表情地回望了盖伊一眼，用同样平淡却犀利的语气回敬道：“看来耐克付你的代言费，也没指望你能用来防住谁。”
    盖伊面色铁青。
    “居然上来就单打了。”洛瑞也不知道是在暗示单打的含金量更高，还是在表达不满。“他这么自信吗？”
    盖伊当即就上头了，只是说道：“给我球！”
    而后就冲上前去。
    洛瑞面带无害的微笑，他真不想参与其中，三号秀和八号秀的竞争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可以插手的。
    阵线拉开，盖伊扬手，洛瑞的球便已传来。
    对上徐凌，他就像是头捍卫领地的雄狮，亟不可待地爆发出惊人的第一步。
    这一步之快，好好把握足可将徐凌过掉。
    他的身体素质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他的控球能力，盖伊没有驾驭自身爆发力的控球技术，因此，这一步虽然为他抢占到身位，但根本做不到像样的持续加速从而使自己达到最迅猛的运动状态。
    徐凌在德州理工大学的一年进步最显著的并非进攻，而是防守。
    鲍勃·奈特从一开始就让他主防对手的箭头人物，并坚持要求每天加练半小时防守滑步。这些日复一日的苦功，铸就了他在疯狂三月中屡次锁死对方核心侧翼的统治级表现。如今踏上NBA的赛场，即便面对盖伊这种在大学赛场难得一见的天赋怪，他依然凭借出色的判断和迅捷的反应死死缠住对方。
    在徐凌密不透风的防守下，盖伊勉强起跳出手，自然不中。
    米利西奇将篮板拍出，徐凌机敏地控制住球。老人队还来不及回防，徐凌已瞬间锁定快下的老队长杰克逊，一记纵贯全场的长传精准送达，助攻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攻守转换的间隙，徐凌看向脸色愈发阴沉的盖伊，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你知道耐克最初给我开了多大的合同吗？”
    “什么？”盖伊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思还停留在刚才的失误上。
    就在这时，洛瑞已经默契地将球发了过来，正好传到盖伊手中，并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笑容喊道：“鲁迪，接球！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这句煽风点火的话，混合着徐凌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挑衅，就像干柴碰上烈火，盖伊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盖伊接球面对徐凌，眼中只剩下篮筐。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拿出了浑身解数——一连串极具爆发力的交叉步衔接快速转身，试图彻底晃开空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天赋的野性，却又带着点基础不牢的卡壳感，这与相比盖伊而言更高，更快，更长的杜兰特带给徐凌的丝滑感完全不同。
    由于运球节奏不畅，盖伊发挥不出速度爆发力的绝对优势。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这种依赖本能多于技巧的进攻，被看穿几乎是注定的。
    就在盖伊认为终于创造出丝毫空隙，奋力起跳准备完成一记标志性的跳投时，徐凌如同预知了未来，卡准步点倾力起跳，长臂正好封堵在投篮路线上。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盖帽，球被狠狠地扇出界外。
    徐凌平稳落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盖伊，终于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戏谑地说道：“他们给我7年4000万。但我选了阿迪达斯，因为他们不光钱给得多，眼光也更好。”
    (本章完)

 第62章 不会再有他的剧本

    徐凌并非是喜欢炫耀有多么多么受欢迎，只是盖伊上来就说什么六千万先生，可见他很在意这个事情。
    既然他在意，那就多说一点，反正于徐凌而言又没什么损失，何况他所在的阿迪达斯和耐克本身就是对头，盖伊作为耐克旗下的小兵一枚，这么急着为东家出头，正需要被狠狠教训一顿。
    盖伊愤怒不已。
    7年4000万？
    想当初他以小麦迪之资进入联盟，耐克也不过拿出了5年600万的合同，凭什么呢？就凭徐凌是三号秀吗？他这个八号秀难道差很多吗？
    盖伊从未意识到的是，他和徐凌确实差很多，小麦迪只是一种期望，就像五条恋、田野优和木村爱心以及所有凶巨而无颜的流水线产品一样，她们也被认为是下一个宇都宫式的天王巨星，但最终，她们只是一个个有看点但不多的普通明星。
    模板麦迪是盖伊的卖点，但他必须成为独特的自己，鲁迪盖伊最终只能成为鲁迪盖伊可以成为的模样。
    与之相反，徐凌从未被自己的模板所限制。
    起初，球探报告将他的模板定为罗恩·哈珀；不久后，又将他和雷·阿伦相提并论；等到疯狂三月期间，一个“运动能力强化版雷吉·米勒”的说法又开始悄然流传。而当选秀大会正式来临，所有球探却达成了一种共识：他是同届新秀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科比”的人。
    正因为他的风格如此多变、模板如此多样，徐凌反而避开了被与某一位传奇直接比较的阴影。
    当新人队再次发起进攻，盖伊全身紧绷，认定徐凌必将持球单打，一心想在防守端一雪前耻。可事实上，尽管经历了一个休赛期的苦练，他新秀赛季就已暴露的防守漏洞并未改善，所谓的长处也未见丝毫精进。
    徐凌一个灵巧的反跑轻松甩开防守，杰克逊的传球随即到位。此时盖伊早已失去位置，埃迪·琼斯只得匆忙换防。按常规防守逻辑，盖伊本应迅速轮转补防琼斯原本负责的球员，可他眼中只有徐凌，对团队防守毫无概念。
    徐凌毫不犹豫，信手一记传球，篮球精准地送到被放空的凯西·雅各布森手中。
    后者毫不犹豫，张手命中一记三分。
    “说真的，”徐凌微笑着从盖伊身边跑过，字字扎心地问，“你的防守还能变得更离谱一点吗？我都有点好奇你的下限在哪里了。”
    盖伊被接连的防守成功搅得恼羞成怒，而更令他火上浇油的是，凯尔·洛瑞仿佛真的和他结成了某种“联盟”，一到前场就毫不犹豫地把球塞给他。哪怕内线的保罗·加索尔已经因为来回无意义的折返跑而面露不快，哪怕其他队友频频处于空位，洛瑞都视若无睹。
    更离谱的是，明明盖伊已在对抗中明显落入下风，洛瑞却还在边上不断拱火：“鲁迪，继续打他！你能行！”
    徐凌在与盖伊的多次交手中，已逐渐摸清了他的进攻套路。他太依赖跳投，尤其当无法凭借爆发力一步过人时，往往会选择仓促出手——无论在什么位置、以什么姿势，似乎“把球投出去”这个动作本身，比“把球投进”更重要。
    “还是走右手！”
    徐凌又一次精准预判，提前卡住位置，将盖伊死死压在三分线外。
    盖伊被迫急停，勉强收球起跳出手。
    “篮板！”
    徐凌一边牢牢卡住盖伊，一边朝内线大喊。
    果然，如此鲁莽的投篮难以命中，盖伊再次怒打一铁。
    这下子，不只是场上的球员面露尴尬，就连场边的教练组也都眉头紧锁。
    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刚从崇尚流畅、快速进攻的太阳队跳槽而来，早已习惯了行云流水般的配合。眼前这种低效又单调的单打独斗，看得他心头一沉。
    他不禁开始怀疑，鲁迪·盖伊在新赛季的球队定位，是否真的如最初设想的那般可靠。
    而二楼总裁办公室窗边，杰里·韦斯特正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球场。他的助理劳拉·格兰科勒丝毫不敢打扰——平日里的韦斯特还算温和可亲，可一旦比赛开始，他身体里那个完美主义者就会彻底苏醒。球队失误，他会忍不住爆粗；球员一再犯错，他甚至会动了交易的念头。极端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以至于他输球后常常拒绝与家人见面，只因害怕将怒火牵连至最珍视的人。
    此刻，韦斯特难以平静。为了扶正盖伊，他不惜送走了自己最欣赏的球员之一。而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决斗，仿佛正在尖锐地提醒他：这个决定，或许比2002年错过阿玛雷·斯塔德迈尔而选择德鲁·古登更加错误。
    这叫他如何心平气和？又如何看得下去？
    加索尔终于决定不再忍耐。
    来到前场，西班牙人直接对洛瑞冷声道：“你要是再他妈一直传给鲁迪，就立刻给我滚下去坐着！”
    盖伊完全没料到，加索尔这个几乎半只脚已踏出球队的人，竟会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表达不满的。
    洛瑞自然不敢和加索尔硬碰硬。无论加索尔未来如何，只要他一天还在灰熊，就依然是这支球队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篮球开始被源源不断地交到加索尔手中。
    面对米利西奇的防守，加索尔虽不能完全依靠力量碾压，但凭借其细腻全面的技术，对付一个早已沉迷酒色、迷失方向的水货榜眼，可谓游刃有余。
    他连续在两个回合中轻松得分，展现出全明星内线的扎实功底。
    第三个回合，加索尔再次于低位接球。就在他准备背身单打时，徐凌突然果断放掉自己的防守人，迅速冲入内线进行包夹！
    面对突如其来的夹击，加索尔冷静地将球分向被放空的盖伊。那是一个绝对的空位机会。
    然而，盖伊的投篮再次弹筐而出。
    “意料之中！”
    加索尔连一句勉励的话都懒得说，只是冷冷一哼：“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未来的队友！”
    徐凌闻言，却不急不缓地反问：“难道不也是你的队友吗？”
    加索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只是继续说道：“不管你打得有多好、有多努力，哪怕你带队拿下50胜，只要季后赛赢不了球，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好好享受这摊烂摊子吧。”
    说完，加索尔直接示意换人，不打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位灰熊队史唯一的全明星球员便脱下训练服，头也不回地走向场边。
    没有人试图劝他回来，甚至没有一个人尝试开口。
    徐凌自认对NBA还算有所了解。他知道湖人球迷常戏称加索尔为“家嫂”，但这绰号更多是种调侃，根本捕捉不到他骨子里的强硬与决绝。
    加索尔这一离场，老将队最后一点倚仗也随之消散。
    徐凌面带微笑地看向还有些发懵的鲁迪·盖伊：“看来结局还挺圆满。至少我不用再担心达科被保罗打爆，你也不用发愁有人和你抢球权了。不如从现在起每一个球都交给你单打，放心，我保证奉陪到底。”
    盖伊还是有两下子的，被徐凌这么一激，下个回合就重掌球权再次单打。
    这一次，他依然没能完全摆脱徐凌的防守，却在严密的干扰下强行后仰出手——篮球划过一道高弧线，径直空心入网。
    这是他过去四次出手中的第一次命中。
    这一球确实帅，难度也极高——至于为什么非得打这么难？别问。命中率怎么样？也别管。直接为他颁一座最美干拔奖吧。
    “别以为防住我几个回合就有资格对我说教！”进球之后，盖伊仿佛终于吐出了胸中的闷气，迫不及待地回击道，“你刚才不过是运气好！”
    徐凌没有回话，只是走向前场。
    下一回合，他在低位卡住位置，稳稳要球。接球瞬间，他作势向底线转身，一个逼真的虚晃直接将盖伊点飞。就在盖伊失位的刹那，徐凌从容调整脚步，翩然起跳，以一记教科书般的后仰跳投将球送入篮筐。
    看着盖伊那张不忿的脸，徐凌相信他会再次进攻。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击败佛罗里达大学夺冠的时候，姚眀对他说的话。
    你在NBA再也找不到这么纯粹的兄弟情谊了。
    他是完全正确的。
    美国人喜欢NCAA大于NBA自有其原因，但每个在NCAA表现出色的人，目的地都是NBA。
    这就像是从理想国降临现实世界。
    如果说徐凌一点都不怀念大学时光，那肯定是骗人。但那份怀念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他必须回到现实——还有一个人要击败，还有无数的期望要满足，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要收拾。
    鲁迪·盖伊绝不是一个出色的持球进攻手。以他的技术特点，作为无球切入和接球投篮的副攻手本应更具威胁，但此刻被好胜心驱使的他，执意要在持球单打上证明自己。而徐凌即将用行动告诉他，方才那记跳投命中才是真正的运气。
    盖伊的进攻变得急躁而缺乏章法。他尝试用交叉步强突，但徐凌精准的预判和迅捷的横移始终卡住他的前进路线；他背身企图靠力量推进，却发现徐凌的核心力量远超预期，寸步难行；他甚至想用一连串运球动作迷惑徐凌，可那略显卡顿的运球在徐凌专注的防守下破绽百出。
    终于，在一次勉强的体前变向时，那磕磕绊绊的运球出现了致命的破绽，徐凌顿时探出手去，精准地将球一切！
    “啪！”
    篮球脱离了盖伊的控制。
    盖伊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凌如离弦之箭般掠走篮球，一条龙杀向前场。他的身影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快得模糊的轨迹，然后腾空而起，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扣终结了整个回合！
    二楼看台上，杰里·韦斯特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不想再看下去，没有加索尔的帮助，不知进退，缺乏节奏变化，整个技术体系粗糙不堪的盖伊完全不是徐凌的对手，这场灰熊队的权力争夺战即将落幕，新来的人会确立自己的地位，而有些明明已经确立地位的人，未来即将变得模糊不清。
    盖伊的反击再次被徐凌逼入死角。运球空间彻底消失，就连勉强出手的角度也被完全封锁。他只能狼狈地将球甩给一旁的洛瑞。
    洛瑞借助埃迪·琼斯的掩护沿直线突入，上篮得分。
    但这无关紧要。
    因为胜负已分。
    从开场哨响的那一刻起，徐凌就彻底压制了盖伊。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他都是这场对决无可争议的胜者。这一现实显然搅乱了盖伊的节奏，他心神未定，一抬头，却看见那位六千万先生已从后场运球袭来。
    徐凌抵达前场，没有丝毫停顿。一次迅捷的变向，接上一个丝滑流畅的拜佛假动作——动作衔接得毫无卡顿，瞬间骗起了盖伊的重心。
    就在盖伊失位的刹那，徐凌从容向后撤步。
    那个技术动作已近乎成为他的标志，以至于阿迪达斯为他设计的第一代签名战靴“终结者”，采用的正是这道向后拐折的闪电弧线。
    盖伊落地时脚步踉跄，竟狼狈地跌坐在地。而徐凌已在同一时刻跃起，拨腕出手。
    “唰！”
    篮球空心入网。
    徐凌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垃圾话，只是漠然转身，向己方半场跑去。
    比赛还没结束，但盖伊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已经打完一个完整NBA赛季的他不是三号秀的对手，阿迪达斯的六千万先生看起来名副其实，有些事情将会产生变化，保罗·加索尔认为这不过是在重演他的剧本，而在场的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灰熊队不会再有鲁迪·盖伊的剧本。
    (本章完)

 第63章 反复无常之人

    新人队与老人队的对抗，自保罗·加索尔负气离场后，便彻底沦为一边倒的碾压。在场许多人事后回忆，都称那是他们所见过的“最不留情面”的一场队内赛。
    54比28
    最悬殊的差距，无疑来自徐凌与鲁迪·盖伊之间的直接对话。
    盖伊全场18投仅4中，勉强得到11分8篮板；而徐凌则16投12中，高效砍下28分8篮板6助攻。两人数据并列之时，前者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败者。
    终场哨响，盖伊面如死灰，怔立原地。徐凌随手将球抛向一旁，步履从容地走向他，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笑，开口说道：“怎么，连一句‘打得好’都不愿意对彻底击败你的人说吗？”
    盖伊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挫败，只有被羞辱后的愤怒和怨恨。
    “致意？你以为你赢了什么？”盖伊歇斯底里地提升了音量，“一场没人认真打的队内赛？要不是保罗莫名其妙发脾气下场，要不是教练组安排这种垃圾阵容”
    盖伊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胡乱地指向队友和空荡荡的加索尔座位，试图将失败归咎于所有人，唯独他自己除外。
    徐凌并没有被他激怒，反而轻轻点头打断了他：“你说得对，鲁迪。你我双方的阵容确实不公平。谁让我们这边有NBA选秀大会的三号秀、二号秀、NCAA全国冠军队的队长，而你那边”
    说到这，徐凌刻意地一顿，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会变得如此刻薄，是他变了，还是这个世界改变了他？但他又本能地知道，他必须压过盖伊。于是他说出了那最伤人的话语。
    “却有一个18投4中的白痴就像病毒一样拖所有人的后腿。”
    这话正如同冰锥般扎进盖伊的心脏，瞬间让他感到莫大的屈辱，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该死的”
    “好好休息，”徐凌嘲弄地看着他，“下次多进几球。”
    盖伊被徐凌说得悲愤欲绝，又无法反驳，看向其他人，但已经没有人向着他了，包括那个在对抗赛期间好似与他如铁杆兄弟般的凯尔·洛瑞。
    洛瑞已经悄然远离了他。
    他被孤立了。
    愤恨之下，盖伊转身走出球场。
    徐凌不去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询问老人队的哈基姆·瓦里克：“今天训练结束后，我请客，你们知道孟菲斯的哪家餐厅比较好吗？”
    于是，那种窒息、冷漠、令人尴尬的氛围缓解了一些，瓦里克当即回应道：“那肯定要属比尔街的那家‘龙虾之家’了”
    无人关心盖伊，无人询问其他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只要接受徐凌的邀请，就等于在他与盖伊之间选择了阵营。
    但这真的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盖伊虽是八号秀，也确实一度被管理层当作重建的核心，但他的新秀赛季表现平平，虽然号称小麦迪，身体条件和那手投篮确实有点相似，可人家麦迪早年在猛龙可是以防守起家的，转会到魔术之后恰逢希尔连年赛季报销，他才不得不扛起进攻的重担，从而激发出了潜力。
    可是盖伊呢？他的发展轨迹完全是反着来的。他和麦迪一样被球探质疑职业精神，进入NBA之后却不思防守，整天想着进攻，但是他的基本功粗糙，只是一个低效的得分手，偏偏自大自满，性格恶劣，如果没有徐凌这样的人到来，大伙平时也就忍了，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追随对象，谁还会给他捧臭脚呢？
    当晚，接受徐凌邀请的有贾里乌斯·杰克逊、达科·米利西奇、迈克·米勒、埃迪·琼斯、哈基姆·瓦里克、凯尔·洛瑞以及新人队的其他几个人
    保罗·加索尔这种一心离队的人自然是没有心情和徐凌攀交情，通过他这个裙带关系在灰熊队立足的胡安·纳瓦罗自然也不会来。
    抛开两个西班牙人和盖伊，灰熊队能来的人都来了。
    接受邀请的人们姿态各异。
    琼斯这种临退役的老家伙自然是没有站队的必要，他在试训的时候就和徐凌认识了，所以就当来叙旧。
    米利西奇也没有站队的意思，他本身就是自由球员签约，也不是来当老大的，在加索尔被交易之前还打不上首发，而且，他对首发的执念也不强，反正已经签下3年2100万美元的中产，这笔钱足够他在孟菲斯这种地方醉生梦死了。
    迈克·米勒这样的老好人却是刻意避开站队的话题，反而说：“伊莱，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要在孟菲斯做出比PG（大加）更大的事业，你的挑战绝不只是鲁迪。”
    他甚至以“鲁迪”相称，可见他还没有放弃对盖伊的治疗。
    不过徐凌绝非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他不会因为米勒对盖伊仍然抱有幻想就把他推开，只是询问：“还有什么挑战？”
    “真正的挑战嗯，西部的竞争非常激烈，连东部的凯尔特人都组成了三巨头，但我们呢？老板连工资帽都不敢超，因为孟菲斯很少有人关心灰熊队。”米勒说道，“但是，那些关心球队的人，又比你想象中的更苛刻，你看看PG就知道了。”
    琼斯在一旁插嘴：“迈克，别吓唬菜鸟了。”
    徐凌当然知道孟菲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城市的特性是固定的，人力难以改变，他相信一件事，如果灰熊队再次成为一支能够赢球的球队，球迷自然而然就来了。
    要知道，在他的前世可是经历过两段灰熊队的巅峰期，分别是兰多夫、小加索尔、康利和托尼·阿伦这核心四人组的“坚韧不拔”时代，还有枪王莫兰特的时代，一支有看点的球队绝不会缺乏死忠，而一旦球迷成为死忠，就会长期追随下去。
    如果保罗·加索尔时期没能形成这样的球迷社群，那只能说明，那时的灰熊确实未曾给这座城市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记。
    不过，徐凌仍然由衷感谢迈克·米勒愿意坦诚相告。
    “谢谢你，迈克，”他诚恳地说道，“我会留意的。”
    当晚的聚会气氛融洽，众人相谈甚欢。唯独凯尔·洛瑞显得有些沉默——他的出现本身就已令人意外。毕竟就在几小时前的对抗赛上，他还俨然是盖伊的头号支持者，恨不得每一次传球都献给鲁迪。而现在，他却主动坐在徐凌这一桌，尝试与这位新核心拉近关系。
    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徐凌的朋友罗德里克·克雷格表面上仍维持着礼貌，内心却早已嗤之以鼻。
    吃饱喝足，众人各回各家，徐凌和罗德里克·克雷格本想回家，但洛瑞跟了过来。
    “凯尔，有事吗？”
    克雷格很是不喜欢洛瑞这样的二五仔，但面上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友善。
    “我想和伊莱聊一聊。”洛瑞直说道。
    克雷格看向徐凌，徐凌只是点点头，他对洛瑞的看法和其他人不同，因为他知道洛瑞是未来的全明星球员，也知道对方的性格还不错，只是世道艰难，如今他只是个首轮末还不被球队看重的球员，可不得见风使舵吗？
    于是洛瑞上了车，他发现车上不只有徐凌，还有他的保镖。
    “不用在意，凯尔，想说什么就说吧。”徐凌的态度让洛瑞稍稍安心。
    “伊莱，”洛瑞谨慎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今天一直给鲁迪传球只是因为我想让你们之间分出胜负，这对我们球队有好处。”
    “我知道。”
    “我不是鲁迪的人，我和他甚至算不上朋友。他有自己的圈子，而我我在队里还没有真正的朋友。”
    徐凌一愣：“这我倒是不知道。”
    原来像洛瑞这样可以和“我有抑郁症”时期的德罗赞交心的人，如今在灰熊竟会孤独到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吗？
    这就是徐凌这样刚刚踏出校园的年轻人最容易陷入的误区。看多了热血电影和体育动漫的男孩们，总以为成年人的职业体育也是那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理想世界。
    可现实呢？赢得三连冠的OK视彼此如仇寇，赢得两次三连冠的乔大和皮二在对方遭遇丧父之痛的日子里连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打过，号称兄弟篮球的热火三巨头的解体同样直接说明了那些关于兄弟情的叙事只是个屁。韦德主动降薪，詹姆斯却不告而别，仅以一封矫揉造作的信表示情义永存，可真是太有永存了，以至于他老人家为了打高尔夫喝葡萄酒连韦德的名人堂入选典礼都不参加，这样的好兄弟到底要上哪找啊？
    这才是职业体育赤裸的现实。许多运动员更习惯于生活在一种分层明确的结构里，如同置身于一个可随时移动的泡泡之中。与和同行建立深厚友谊相比，这种泡泡显然更受青睐。大多数球员都有自己的随行团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念旧，更因为这些人会围着你转：每天去你想去的地方，吃你想吃的东西；当你走进俱乐部，你会享受国王般的礼遇。这一切都被视为理所当然。
    你当然偶尔也会和队友一同外出，但纯粹的平等主义？那从来就没什么吸引力。更何况，这些自视为“国王”的球员往往各有各的算计。而这个“可移动的泡泡”却永远触手可及，它不断告诉你：你比队友更出色。可你的队友从不承认这一点，他们反而总想夺走你手中拥有的一切。
    真是一群可恨的家伙。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这便是洛瑞的用意，“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就算洛瑞今晚没来赴宴，赴宴之后没有找自己话疗，徐凌也不会对他有额外看法。
    除了像盖伊这种根本无法沟通的人，他不会主动去敌视任何人，但洛瑞主动过来对他说这些，也表明一个球队轮换次序末尾的人想要生存下去须得付出多少努力。
    “我明白了。”徐凌无悲无喜地说，“在这个联盟里，‘帮助’本身往往就是一种最稀缺的诚意。我接受你的心意，凯尔。”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也没有表现出热烈的接纳。他的回应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的、留有分寸的认可。
    “今晚就到这吧，训练场上见。”
    (本章完)

 第64章 孟菲斯三棍客

    自训练营首日那场碾压性的对决后，徐凌彻底取代鲁迪·盖伊，成为了灰熊队实际上的新核。
    盖伊不仅被大多数队友孤立，他自己也选择了自我封闭，主动切断了与团队的交流。整个更衣室里，除了老将埃迪·琼斯和迈克·米勒还偶尔与他说几句话，其他人几乎已与他形同陌路。
    而此前与他称兄道弟的凯尔·洛瑞，更是迅速而公开地与他划清界限，在训练中频频向徐凌示好，其殷勤程度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
    就在球队权力格局剧变之际，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正式向全队推出了他那套源自太阳、过去几年在常规赛中大杀四方的“七秒或者更短”（有时会缩写为SSOL）进攻体系。
    于是，第一个致命问题随之浮出水面：灰熊队的史蒂夫·纳什在哪里？
    没有纳什这样一位历史级的进攻大脑，却想打华丽的跑轰，就如同勇士没有库里却硬打传切，禅师的助手们没有乔丹、科比、奥尼尔却妄想玩转三角进攻——注定是东施效颦，徒劳无功。
    而现实也迅速给予了沉重一击。贾里乌斯·杰克逊和凯尔·洛瑞在这套极度依赖一号位洞察力和支配能力的体系中，表现得极度水土不服。
    贾里乌斯·杰克逊，本质上是一个被困在一号位身体里的二号位得分手。他骨子里渴望终结而非组织，习惯于攻击篮筐而非梳理进攻。在SSOL体系要求快速决策、精准出球的巨大压力下，他显得犹豫且迷茫，屡屡错过最佳传球时机，仿佛一位被强行推上指挥席的冲锋队长，完全找不到节奏。
    凯尔·洛瑞的问题则更为根本。现阶段的他，无论技术还是球商，都远未达到支配这套复杂体系的高度。SSOL体系要求控卫在电光石火间防守、指挥跑位、并用手术刀般的传球精准喂球，但洛瑞的传控能力尚显粗糙，决策也常慢半拍。他的优势在于拼搏和防守，而非在高速运转中完成艺术般的进攻创作。让他扮演“纳什”的角色，结果只能是状态尽失，一片混乱。
    训练场上，进攻屡屡陷入停滞。快速的传导变成了频繁的失误，流畅的奔袭变成了混乱的单打。没有那个真正的发动机，SSOL这套华丽的体系，在孟菲斯变成了一台零件锈蚀、不断卡壳的机器。
    五天过去了，马克·雅法罗尼彻底放弃了贾里乌斯·杰克逊和凯尔·洛瑞能够驾驭SSOL体系的幻想。
    他直接找到杰里·韦斯特，语气急切地提出要求：“杰里，我们必须做一笔交易，引进一个真正能驱动这套体系的控卫。否则，所谓的跑轰根本无从谈起！”
    问题在于，放眼整个联盟，能真正带动跑轰体系的控卫凤毛麟角。
    史蒂夫·纳什？自然是非卖品，想都别想。贾森·基德？理论上可以，但新泽西篮网目前完全没有拆队的打算。克里斯·保罗和德隆·威廉姆斯？当然也是理想人选，但同样遥不可及。
    在所有正值当打之年的明星控卫中，唯一一个似乎有可能通过交易得到的，就只剩下费城76人的安德烈·米勒。
    然而，理智告诉韦斯特，现在绝非进行交易的合适时机。他们必须先用现有阵容打出一些样本，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借此机会测试出徐凌的真正器量。
    “马克，”韦斯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交易窗口永远不会关闭，但看清一个人的机会却稍纵即逝。”
    LOGO男的目光深远地望向训练场，继续说道：“我们为何不换个思路？既然没有现成的史蒂夫·纳什，为什么不尝试让伊莱更多地客串控卫，看看他能带来什么？我需要知道，在真正的压力下，他究竟能承担多少。”
    “伊莱？”雅法罗尼的语气中充满惊讶，“让他来打控卫？”
    韦斯特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在大学时打过这个位置。”
    事实上，并没有人怀疑徐凌的控球和运球技术是否达到控卫的标准。真正的疑问在于：一个选秀模板被定为科比、以强大攻击力著称的球员，如果真的转型打控卫，他究竟会像《灌篮高手》中的仙道彰那样，从中找到组织与传球的乐趣，还是像单核带队时期的乔丹一样，沉迷于疯狂刷取三双数据？
    无论是哪种结果，似乎都值得一试。
    灰熊队现在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犯错。
    一支各方面都处于低谷的球队，无论怎么做都是向上，又何错之有呢？顶多只是向上的路径不对，但终究是向上的。
    这个大胆的建议让雅法罗尼心中忐忑，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毕竟常规赛尚未开始，谁又能断定，他们这位六千万先生不会像当年的LOGO男韦斯特一样，成为万里挑一、能攻善传的双能卫奇才呢？
    就在各队紧锣密鼓备战新赛季之际，看似已完成重建的波特兰开拓者却突然传出噩耗：状元秀格雷格·奥登在训练中受伤，需接受微创手术，整个新秀赛季宣告报销。
    选秀，有时就像一场豪赌。极少数球队能够美梦成真，而绝大多数，都只是乐观的绝症患者——有些从一开始就清楚结局，只是平静等待希望破灭；但最绝望的，莫过于那些坚信自己选中了能够改写球队命运的天选之子，最终却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上帝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逗逗你的，别太认真。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KD和伊莱，谁将当选年度最佳新秀？”
    ESPN随即发起的民意调查中，两人的支持率完全呈五五开之势——徐凌与杜兰特的人气不相上下。
    当雅法罗尼在队内训练中宣布，徐凌将成为球队的控卫时，现场的反应可谓各异。
    杰克逊和洛瑞两人心中暗喜，他们终于能从那套令人窒息的SSOL体系中暂时解脱，不必再承担根本无法胜任的组织重任；保罗·加索尔报以一声冷笑，在他看来，这进一步印证了球队决心推行跑轰，而自己这种传统内线显然不在长期计划之内；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鲁迪·盖伊，听到这一安排，他的第一反应是：我以后还能摸到球吗？我在这支球队还有未来吗？
    随后的几天训练中，每当徐凌掌控球权，盖伊都会主动伸手要球。徐凌并非刻意不传给他——他只是在防守、执行战术，而非看见谁要球就传给谁。于是，早已先入为主认定自己遭受排挤的盖伊，彻底确信了一件事：这位六千万先生就是在针对他，而这一切都得到了教练组的默许。
    于是，盖伊将这一问题捅给了他的经纪人阿恩·特莱姆。特莱姆随即致电杰里·韦斯特，语气强硬地要求管理层“妥善处理”，并警告称他的客户“情绪极不稳定”，若得不到重视，盖伊阵营将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
    挂掉电话之后，韦斯特的面孔在办公室内阴晴不定。
    球队的整体计划绝不会因这类事端而改变，他也已做好必要时采取激进交易以维持更衣室稳定的准备，但不是现在。
    作为耐克旗下一位并不受高度重视的球员，盖伊的这次异动同样引起了品牌的注意。
    自从徐凌拒绝耐克、并在谈判中以挑衅姿态报出天价合同那一刻起，他就已被耐克视为敌人，更何况他最终还投向了阿迪达斯的阵营。
    对耐克而言，他们完全可以动用庞大的媒体资源，顺势助推一把，让灰熊的内部更热闹些。
    风声一传出，耐克便迅速行动，向ESPN资深NBA记者克里斯·谢里丹爆料，称灰熊训练营期间爆发内讧，徐凌与盖伊甚至可能发生了肢体冲突。
    一时间，原本即便引入了阿迪达斯六千万先生也并未吸引太多目光的孟菲斯灰熊，骤然成为了舆论的焦点。
    徐凌在推特上转发了这条新闻，并写道：“既然大家对我们更衣室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来告诉你们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吧。”
    “你知道的，鲁迪是一个无法忍受别人犯蠢的人，在队内训练赛的休息时间，鲁迪打得郁闷，回更衣室就摔水瓶喷凯尔。结果你猜怎么着？至少三个队友当场就围上去了！达科还在边上鼓掌喊：‘打他！往死里打！’”
    “自打那以后，鲁迪柜子里就多了根铁棍——美其名曰防身。结果下次训练完，凯尔讽刺他说‘没脑子的东西就会单打’，鲁迪反手就抄起铁棍哐哐一顿揍，打得凯尔满地打滚求饶。”
    “这时候我们的老大保罗（加索尔）也来劲了，掏出电棍说‘打人这种事怎能少了我’，结果一棍下去凯尔直接休克。鲁迪气得大吼：‘你他妈别找事！’保罗还顶回去：‘你再说一遍试试？’”
    “要不是保罗手里握着电棍，估计他俩能当场打起来。我记得我们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先生当时惊呆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疯了，疯了，全都已经疯了。’”
    “这就是我的版本，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徐凌或许只是随手玩了个梗，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巧妙化解了耐克发起的歹毒舆论攻势。这条推特不仅迅速爆火，更引发了媒体、球迷乃至电视节目的热烈讨论：伊莱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鲁迪·盖伊对此有何回应？保罗·加索尔又怎么说？
    他们全都选择了沉默。
    反倒是故事中的“受害者”凯尔·洛瑞特意注册了推特账号，向那些“关心”——真的关心吗？——他安危的网友们报平安：“谢谢大家的祝福，我还活着。”
    PS：明天上架，我估计上午八点就能更新第一章VIP章节。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了，求求月票，谢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65章 不要体面的人（求订阅）

    媒体日当天，现场人声鼎沸，镁光灯闪烁不停，各路记者手持设备，将采访区挤得水泄不通。然而，孟菲斯灰熊队的区域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氛围。球员们并非融洽地坐在一起，而是隐约分成了几个区域，界限分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更衣室内的派系悄然映射至此。
    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风暴的中心——徐凌。
    这位年轻的探花秀被大批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其中不乏众多来自中国的媒体团队，话筒、录音笔和摄像机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徐凌操着流利的英语和普通话从容应对，姿态沉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级别的关注。
    雅法罗尼望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和不断闪烁的闪光灯，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场面让他不禁回想起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作为球员在费城76人效力时的情景。
    那时的“J博士”朱利叶斯欧文，也是如此这般被潮水般的媒体与狂热紧紧包围，他是整个联盟的门面，是聚光灯永恒的焦点，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舞台中心。
    此时的灰熊队，正深陷于建队以来的最低谷。老板急于出手球队，却始终找不到买家——要知道，在华尔街眼中，NBA特许经营权向来是值得持有的蓝筹股。尽管联盟近年来负面新闻不断，整体经济状况也陷入停滞，但职业体育的商业价值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个十年发展不顺，下个十年呢？只要持有时间足够长，球队升值几乎是必然。
    可即便如此，灰熊依旧难以脱手，这支球队的处境之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但倘若真的有一位如朱利叶斯·欧文般光芒万丈的人物加入球队呢？
    雅法罗尼收起翻涌的思绪，走向那群正等待他接受采访的记者。
    如前所述，球员们往往生活在各自的“泡泡”里。看似团结一致的NBA球队，实则大多是个松散的集体，而媒体日，恰恰最能反映出这一点。
    除了超级明星，大多数球员只与自己相熟的记者交谈。他们通过透露自己的想法，甚至一些不便公开的球队内幕，来换取媒体圈的支持。也正因如此，舆论场上才会涌现大量“不愿透露姓名的球队内部人士”放出的消息。
    徐凌被中外记者层层包围，水泄不通；另一侧，保罗·加索尔正对着来自西班牙的媒体倾诉沮丧，随后又向他熟悉的美国记者重申：“我在孟菲斯看不到未来。”
    不远处，老将迈克·米勒也被记者拉住询问队内氛围。他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坚决否认了徐凌与盖伊不和的传闻：“他们都是极具竞争力的年轻人，那种说法太夸张了。”
    而在角落，新援达科·米利西奇则一脸无奈地面对几个八卦记者的追问。“我不是比尔街任何夜店的VIP，”
    塞尔维亚人摇头否认，态度甚至很端正，“我现在只关心怎么抢好篮板、做好防守。”
    另一边，贾里乌斯·杰克逊和凯尔·洛瑞则显得积极许多。面对镜头，杰克逊毫不掩饰对新赛季的期待：“我们充满天赋，更充满饥饿感。我已经等不及和这些家伙一起飞奔了！”
    而当被问及徐凌可能出任控卫的传闻时，洛瑞脸上浮现出狡黠而期待的笑容：“如果伊莱真的打一号位，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跑快攻了，相信我，那会让比赛变得非常简单。”
    一切看似正常，一切仿佛都很平静。这就像是一场标准的媒体日：欢声、笑语、球员们说着自己都不一定相信的场面话，只等最后在一片和谐中拍完全队合照，便可宣告圆满结束。
    但事与愿违。
    鲁迪·盖伊并非没有媒体关注。只要他愿意，同样会有大批记者簇拥到他身边。但今天，他拒绝了所有不熟悉的媒体，只接受几位信得过的记者的提问。
    与其说这是采访，不如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发声。
    还记得吉米·巴特勒是如何在那位漂亮的MILF记者的采访中朗诵传世经典《谁是最有天赋的人？》的吗？他先是带领第三阵容打爆主力，再完成那戏剧性的一幕。多年以后，人们才得知，那位记者因私下嘲讽自己的同事“凭肤色获奖”而迅速被切割离职，她与巴特勒共同策划那场大戏的细节也随之曝光。
    与巴特勒相比，盖伊的做法显得粗糙而急切。他并未用球场表现给自己鼓劲，再用言语补刀，事实上，他在与徐凌的队内对抗中彻底败北。
    但是，这不妨碍他向马克·雅法罗尼推崇的SSOL体系开火：“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它，那就是混乱。说实话，我们没人在这个体系里感到舒服。”
    他当然不能不提及徐凌，尽管并未直呼其名，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本应是我们信念，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有些人天生拥有特权，而有些人却没有。我无法认同这样的区别对待。”
    最后，他更是摆出一副忧心球队未来的姿态，总结道：“我们本该是一个团队，而不是各自为战的孤狼。我很遗憾，我们似乎正走向失败，而我却无力改变任何事。”
    就在盖伊这番言论通过相熟记者迅速扩散的同时，阿迪达斯安排在媒体日的公关人员丽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负面倾向。她立刻不动声色地移至徐凌所在的采访区域外围，通过一个隐蔽的手势与徐凌的私人团队取得联系，并迅速传递了信息：“鲁迪正在向记者抱怨所有的事情。”
    徐凌闻言，眼神倏然一冷，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对着身前的采访记者从容一笑，语气温和地说：“下一个问题。”
    尽管盖伊只对少数几位信任的记者透露了想法，但他深知这个行业的传播逻辑——消息源既是封闭的，又在无形中共享。除非是交易截止日那般需要绝对保密的行动，否则记者们往往并不追求独家新闻，而是更倾向于推动信息扩散，因为只有让消息发酵，才能酿成真正的大新闻。
    果不其然，盖伊的采访内容如病毒般迅速蔓延。当马克·雅法罗尼与徐凌、迈克·米勒一同出席集体群访时，ESPN的记者里克·汉弗莱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伊莱，鲁迪·盖伊表示他对球队的新体系感到非常困惑，并且暗示队内存在特权球员，破坏了球队的竞争平衡。你对此有何回应？”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骤然冷却。
    雅法罗尼脸色一沉，正欲开口代为回应，但这终究是向徐凌提出的问题。
    徐凌看了主教练一眼，递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镇定眼神。
    雅法罗尼的担忧不无道理，徐凌毕竟从未经历过这样公开的背刺。在媒体面前直面队友的指责，又有几人能真正应对自如？
    “他感到困惑？我可以理解。”徐凌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这番话不仅让记者惊讶，连雅法罗尼都不由睁大了眼睛。“无论是谁，突然从球队的第一选择变成第三甚至第四选择，确实需要艰难的心理调整。”
    徐凌的话语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记者，继续清晰地说道：“但NBA的规则很简单，一切都由场上的表现决定。你的角色，取决于你能为胜利贡献什么，而不是你希望自己得到什么。”
    “至于特权.”徐凌的声音略微提高，“我不认为，一个在训练营第一天起就在攻防两端面对面赢得对位的人，所获得的信任是特权。”
    “如果凭实力赢得教练和队友的信任就叫特权，那我希望联盟里的每一位球员，都能拥有这样的特权。”
    徐凌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凌厉而坦然：“最后，如果他对战术有任何疑问，我的更衣室柜子就在他的旁边。他随时可以走过来，像男人一样当面问我，而不是像个觉得自己受了欺负的孩子，只会躲在媒体身后哭诉，寻求外界的声援。有时候我甚至想问：坦然面对现实，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到底有多难？”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记者们原本预期会听到一些粉饰太平的场面话，再怎样也不至于像盖伊那样直白——然而徐凌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媒体应对训练，毫无遮掩地将所有心里话和盘托出，每一句都斩断了回旋的余地。
    从这一刻起，灰熊队的媒体日彻底超越了联盟其他29支球队。科比的交易闹剧？波士顿三巨头？太阳、马刺、小牛的争冠宣言？统统闪开！
    (本章完)

 第66章 假装无事发生，直到有事发生（感谢竹

    媒体日的喧嚣渐近尾声，记者们心满意足，每个人都自觉收获颇丰，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编辑部，将灰熊队的内讧风波酿成明天的体育头条。
    按照流程，球队还需完成最后一个环节：拍摄新赛季全家福。
    然而，鲁迪·盖伊却没有现身。
    他缺席的理由是“身体突发不适”。
    听到这个官方说辞，有记者不禁调侃道：“如果我是鲁迪，听完伊莱那番话，我恐怕也会‘不适’。”
    “何止不适，”同行的记者笑着接话，“我可能当场就吐了。”
    更细心的人则注意到，不仅盖伊缺席，总裁杰里·韦斯特也并未出现在拍摄现场，代替他的是副总裁迪克·维萨奇。这一细节立刻引发了更多猜测。
    众所周知，韦斯特与维萨奇之间的关系，也远非和睦。
    看吧，这就是一支常年沉寂的小市场球队突然获得巨大关注的宿命。所有积压已久的问题并非一夜之间产生，它们早已存在，只是以往无人关心。而当徐凌这般全国瞩目的超级新星降临孟菲斯，所有过去被忽略的隐患便不可避免地暴露在聚光灯下。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韦斯特的缺席，并迅速将其与内部矛盾联系起来，却无人深究一个事实：自从成为球队管理者以来，杰里·韦斯特就从未参加过任何一次季前全家福的拍摄。
    一次都没有。
    他自视极高，始终认为自己的存在会抢走教练组与球员应得的关注，这是他一贯的坚持。
    这就是杰里·韦斯特。他从不刻意经营自己的影响力，可一旦他亲手组建的球队跌入谷底，他又会将一切责任归咎于自己。
    而在那间俯瞰训练场的总裁办公室里，杰里·韦斯特刚关掉了媒体日的直播。屏幕中徐凌冷静却锋利的回应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沉默片刻后，他对劳拉格兰科勒说道：“让鲁迪来我办公室。让他马上过来！”
    盖伊姗姗来迟，慢悠悠地晃进办公室，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韦斯特没有请他坐下，目光沉重地注视着他，语气严厉却并非怒吼：“鲁迪，我看着你进入联盟。我记得你新秀赛季时的样子。谦逊、渴望学习、愿意为每一次机会付出全力。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那个年轻人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竟然选择通过媒体公开抱怨，在球队内部制造不必要的对立？”
    韦斯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你和伊莱之间并非注定水火不容。如果你真正愿意去了解他，你会发现你们的风格完全可以共存，甚至互补。你们本可以成为令整个联盟侧目的锋线组合。”
    盖伊表面上仍维持着虚心受教的模样，微微低头，眼神却飘向别处。而在内心，他对LOGO男这番指点充满了不屑与鄙夷。共存？互补？说得好听，不就是让那个该死的中国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让全队都唯他马首是瞻吗？凭什么？
    韦斯特看穿了他敷衍的态度，声音愈发冰冷：“鲁迪，天赋可以为你打开大门，但职业态度和格局才能决定你最终能走多远。你还年轻，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和伊莱竞争，你有足够的天赋去成为远比我想象中更出色的球员。”
    盖伊闻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杰里。我会注意的。”
    然后，盖伊便离开了。
    韦斯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敷衍的应付。但他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明确传递管理层的态度，哪怕只是一个虚伪的姿态，他也必须让盖伊相信，球队仍然表面上维持着“相信他与徐凌可以共存”的立场。
    随后，他吩咐助理劳拉·格兰科勒去请徐凌过来。
    徐凌来得稍晚一些，因为他刚刚参加完全家福的拍摄。
    当他走进总裁办公室时，韦斯特正对着新赛季的赛程表陷入沉思。
    “杰里，”徐凌自然地步入室内，在韦斯特对面坐下，“你找我？”
    除了试训和签约那几天，徐凌与韦斯特的直接接触其实寥寥无几。
    在他印象中，韦斯特唯一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询问贾里乌斯·杰克逊的情况。徐凌当时给予了肯定的回应，不久后，灰熊便签下了杰克逊。
    无论韦斯特这笔运作是出于怎样的考量，也无论这位总是不苟言笑的老人是否是为了让他的探花秀在新环境中有一个可信赖的队友——这一切都让徐凌感受到了一种被重视的尊重。
    因此，即便他心知肚明韦斯特叫自己过来的用意，也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韦斯特没有浪费口舌去说那些空洞的场面话，开口便见山：“伊莱，我欣赏你的强硬，这是领袖不可或缺的品质。但你今天的处理方式过于意气用事了。”
    徐凌沉默以对，没有接话。
    “我们都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但你不该如此直接地将矛头对准鲁迪！”韦斯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你这样做，让你和鲁迪都没了回头的可能，更会让整个联盟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为什么需要回头的余地？”
    韦斯特目光一凝：“什么？”
    “我们为什么需要回头？”徐凌重复道，“过去的灰熊队，又有哪一段是真正值得怀念的？”
    自2002年春天接手这支球队以来，韦斯特虽自认有过失误、做过错误决策，但终究帮助这支曾经的耻辱之师连续三年闯入季后赛。这足以告慰球迷。
    他从未想过，竟会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这一切。
    徐凌的反问像一颗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韦斯特内心最不容触碰的部分。
    LOGO男瞬间震怒，猛地站起身激动地说道：“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事情妄下结论！灰熊或许没有辉煌的队史，但它仍然是无数孟菲斯人心中的挚爱！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听见了吗？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说‘过去不值得怀念’！除非你能用实际行动带我们打出更好的成绩！”
    “在那之前，你要做的就是他妈给我滚回去，装作一切如常！继续训练、备战，假装你和鲁迪还能共存，假装媒体日上的闹剧只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然后，像个该死的团队一样，一起迎接新赛季！”
    这是徐凌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二个因情绪失控而对他咆哮的老头。
    徐凌真正想表达的，是他对“与盖伊重修旧好”毫无兴趣。但韦斯特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或者，他真的误解了吗？
    即便韦斯特没有动怒，这场谈话最终难道就不会走向这个结局吗？
    徐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交易鲁迪·盖伊？
    不可否认，他确实有此意愿。但眼下正值训练营期间，交易窗口还远未开启。无论矛盾多深，他们都必须将其暂时掩藏，维持表面的平静。
    走出总裁办公室的刹那，徐凌忽然反应过来韦斯特那番激烈言辞中真正的核心意图：
    假装。
    假装无事发生，然后，静待变故发生。
    总裁办公室外，韦斯特的女助理劳拉·格兰科勒仍面带职业微笑。显然，她早已将刚才办公室内的咆哮尽收耳中。
    “杰里的情绪一直这么不稳定吗？”
    徐凌随口问道。
    “相信我，”格兰科勒的笑容丝毫未变，“他一直都这样。”
    第二天，训练营照旧。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那就是鲁迪·盖伊没想到在经过媒体日的事情之后，六千万先生依然愿意给他传球，这导致他像樱木花道一样在训练中用脸接了一次球。
    他因此流了鼻血。
    徐凌站在一边，无奈地叉腰：“如果你打算对记者说我把你打得流鼻血，我不会否认。”
    远处，洛瑞大笑出来，其他人也被带动地笑出声。
    马克·雅法罗尼在某个瞬间几乎要忘记媒体日上的事情了。
    他的球队看起来太正常了。
    这个正常的程度让他头皮发麻，背脊生凉。
    但是，灰熊队正常了，不代表外界就会放过媒体日的事情。
    各路媒体争相报道灰熊的媒体日事件，显然，主动挑起事端的盖伊获得了较多的批评，但不留情面的徐凌也被认为性格恶劣。
    尤其是一些耐克系的媒体人。
    比如ESPN的里克·布彻（Ric Bucher），他在专栏中写道：“鲁迪·盖伊固然是导火索，但伊莱的反应恰恰证明，鲁迪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忘掉那个TTU的‘半场终结者’吧，伊莱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自大。在这方面，他也许是最接近其选秀模板的人，我们可能真的在见证下一个科比·布莱恩特的崛起。”
    毫无疑问，作为当世最具影响力的体育媒体，ESPN与各大联盟，各大运动品牌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布彻的表态正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这件事情的影响大到连徐凌的大学恩师鲍勃·奈特都出面为弟子说话。
    “完全是胡扯！”奈特再次展现出他那毫无保留的护短本色。“你可以找其他和伊莱共事过的人提问，没有人会说他是傲慢的，也不会有人说他是那种享受特权的人！我再说一遍，这是胡扯，每个与他共事的人都认为他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好的人，鲁迪·盖伊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个例外。现在我问你，是其他人看走了眼，还是鲁迪·盖伊在撒谎？回答我！！！”
    最终，还是ESPN的明星作家比尔·西蒙斯出来收拾了残局。
    他在2007-08赛季的NBA赛季前瞻专栏中写道：“在我最初的计划里，灰熊队原本排在西部球队的第十名，因为我相信伊莱在一支阵容尚可的球队里可以发挥作用，也许不会像他在TTU那么伟大，但我绝对相信他在几年内将灰熊队带入正轨，可是现在，我动摇了。我相信伊莱，但我不相信一支支离破碎的球队，保罗·加索尔不想待在那，鲁迪·盖伊和他闹翻了，他还有帮手吗？你不可能单枪匹马地扭转大局！所以，我将孟菲斯灰熊队排在西部第十四名。位于明尼苏达之前，西雅图之后。”
    西蒙斯的说法很好理解，那就是交给时间。
    的确，时间可以回答一切问题。但运动品牌之间的争斗却是从早到晚。
    训练营结束后，灰熊队启程前往拉斯维加斯参加季前赛。他们先后对阵多伦多猛龙、印第安纳步行者以及洛杉矶快船，随后转战德州，与姚眀所在的休斯顿火箭队及犹他爵士队展开较量。
    在这段为期两周、共计五场的季前赛征程中，灰熊队取得了三胜两负的战绩。徐凌在场均26分钟的出场时间内，贡献出22分、7篮板和6助攻的全面数据，投篮命中率高达52%，展现出对NBA级别对抗强度的出色适应能力。
    然而，在亮眼的个人表现背后，仍存在明显问题——他场均出现2.5次失误，这一数字尤为醒目。尤其是在执行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极力推崇的SSLO进攻体系时，徐凌在高速攻防转换中的决策时机和出球选择，与战术体系的要求仍有差距。他时而显得犹豫不决，时而又因追求速度而出现一些不必要的传球失误。
    可是，季前赛就是找问题的地方，为了让徐凌习惯NBA的节奏，雅法罗尼让徐凌在五场季前赛里担任全职控卫，这种情况在赛季期间是不会发生的。
    从过程来看，徐凌适应得还不错。
    不过，有人并不这么认为。比如ESPN的资深记者克里斯·谢里丹，就在灰熊队结束季前赛之后发表了一篇题为《阿迪达斯用六千万美元究竟买来了什么？》的评论文章。文章尖锐地质疑阿迪达斯天价签约的合理性，将徐凌描绘成一个“与球队现有体系不适配、被过度高估的营销产物”。更引人瞩目的是，谢里丹明确指出，这份合同的等价价值，足以媲美当年耐克为勒布朗·詹姆斯所开出的那一纸合约。
    这是否意味着，阿迪达斯已将徐凌视为勒布朗级别的、注定闪耀时代的超级巨星？
    显然，阿迪达斯绝不会坐视耐克系媒体对徐凌进行舆论施压。
    很快，《华盛顿邮报》的权威记者大卫·阿尔德里奇便撰文反击，以一篇《短视与偏见：我们为何急于为一个年轻人的未来定论？》展开有力驳斥。
    阿尔德里奇在文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谢里丹先生巧妙地忽略了徐在防守端的预判、无球跑动的灵性，以及超越年龄的关键球稳定性。仅凭五场不计胜负的季前赛和一套尚未成熟的战术体系，就全盘否定一位天才，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短视。历史一再告诉我们，评价天才需要的是耐心——别忘了，2003年的这个时候，里奇·戴维斯还觉得勒布朗·詹姆斯将来能成为他的‘好帮手’。”
    一时间，运动品牌的舆论战争打响了，主角是徐凌，战场是孟菲斯，这里的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就在这片喧嚣、期待与怀疑交织的混乱氛围中，灰熊队踉跄地走完了赛季前所有的旅程，迎来了十月底的常规赛揭幕战。
    他们将在主场，迎战由蒂姆·邓肯、托尼·帕克和马努·吉诺比利领衔的卫冕冠军圣安东尼奥马刺。
    那天清晨，徐更新了一条推文：
    “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早安，蓝调城。”
    (本章完)

 第67章 我想要的欢迎仪式

    傍晚时分，比尔街早已人声鼎沸。烤肉的烟雾与啤酒的麦芽香气交织在空气中，布鲁斯乐队在街角即兴演奏，慵懒又热烈的音符流淌不息。
    球迷们一边排队走向联邦快递论坛球馆，一边笑着谈论徐凌早晨发的那条推特。
    “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
    一个头戴灰熊帽的年轻人故意拖长了语调模仿了一遍，逗得周围人群哈哈大笑。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接龙：
    “当太阳升起时，我会忘记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当太阳升起时，我会忘了我那还不完的学生贷款！”
    “当太阳升起时，我就能忘掉昨晚在牌桌上输光的薪水！”
    玩笑声此起彼伏，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赛季所有的希望，其实正系于他们调侃的那个身影之上。
    如果徐凌能打出他在德州理工时期那样的表现，那么灰熊的“伊莱时代”或许真能迎来曙光。
    那如果不行呢？
    没人愿意继续想下去。这支球队早已站在悬崖边缘：球市持续低迷、更衣室分崩离析、老板欲卖球队而无人问津.任何一支球队沦落至此，下一步等待他们的，或许就只剩下迁离这座城市这一条绝路。
    一些最忠诚的灰熊球迷已经穿上了崭新的1号球衣，手中高举自制的标语牌，上面认真地写着：“Eli Our Redemption”（伊莱，我们的救赎）。
    而在联邦快递球馆内，炫目的灯光不断扫过看台，现场音响轰鸣着布鲁斯乐队躁动的现场录音，主持人极力用高昂的语调试图点燃气氛，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球员通道中几乎凝滞的空气。
    可是当灰熊队入场时，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内原本略显沉闷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依然是那个公开表示想要离开的保罗·加索尔。他神情平静，一如往常地率领全队引燃主场。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无论未来如何，他此刻仍是这座城市的篮球象征。
    无论如何，今晚都是新赛季真正开始的第一战。
    灰熊会一烂到底吗？也许。但如果他们打得非常出色呢？
    徐凌所获得的现场支持远超外界想象。观众席中，大部分身穿球衣的球迷都选择了崭新的1号；看台上随处可见关于他的横幅与海报。每当他投进一球，前排就有球迷吹响口哨，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然而，徐凌正如传闻中那般，只要站上赛场，便仿佛自动屏蔽了看台上的一切喧嚣。他的目光始终专注于身边的队友和手中的篮球。
    有球探认为，正是这种对球迷的漠视，赋予了他异于常人的投篮稳定性。但这种观点并不具说服力——NBA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之一雷吉·米勒，正是一个以热衷与球迷互动、甚至擅长用垃圾话挑衅对手而闻名的明星。他为何就能“一心二用”？
    说到底，这只是性格问题。
    而孟菲斯的球迷，似乎正步德州理工大学球迷的后尘。
    你伊莱·徐不是无视我们吗？那就试试看你能忍到几时——等到有球迷在你面前裸奔、有美女看客主动向你展露春光、上万男女齐声高喊“我要嫁给你”的时候，你还能这样无动于衷吗？
    记住，职业篮球世界的“下限”，可比纯粹的大学篮球低得多。
    眼见徐凌只是投进几个球就引来球迷阵阵尖叫，盖伊的心中瞬间被嫉妒填满。
    盖伊先是命中一记外线三分，却并未引来多少关注。不甘之下，他主动退到三分线外两步尝试超远投篮，结果屡屡弹筐而出。偏偏此时，球迷开始注意到他的举动，看台上传来阵阵低呼和惋惜的叹息。
    每一次打铁声，都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分。
    与此同时，在球场的另一端，徐凌正与一位只在电视和“未来是你的”传说中了解过的巨人——蒂姆·邓肯进行着简单的交谈。徐凌只是礼貌性地问好，并未对这位自1999年起便与奥尼尔共同统治联盟的传奇流露出过多的敬畏或崇拜。
    就在这时，洛瑞突然将球传了过来，示意徐凌尝试一记半场三分。
    “有必要吗，凯尔？”徐凌有些无奈地问道。
    “听听现场的呼声吧，伊莱，”洛瑞笑着指向看台，“这可是众望所归！”
    LOGO投篮早已成为徐凌的标签。他在德州理工大学时期命中两记超远三分绝杀：一记送给了凯文·杜兰特，从此锁定乐透区；另一记则帮助球队赢得了全国冠军。还为他赢得了“终结者”的绰号。
    徐凌原本并不在意现场观众的起哄，但邓肯那副饶有兴趣、仿佛等着看戏的表情，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于是他后退至LOGO前一步的位置，几乎未作调整便轻盈起跳出手。
    “唰！！！”
    篮球应声入网，观众席瞬间被点燃，爆发出震耳的惊呼与喝彩。
    这时，目睹了一切的邓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经典的八卦表情：“鲁迪·盖伊在那边连续投丢了三个三分.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是想证明什么吗？”
    徐凌看着邓肯，淡淡地回答道：“我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这一球是给卫冕冠军的见面礼。”
    这些天以来，灰熊队的内部闹剧牢牢占据着体育新闻的头条，就连一向佛系的蒂姆·邓肯也有所耳闻。
    不过，踏入联盟十年，邓肯自认早已见识过太多因失控的个性与膨胀的自我而走向分裂的年轻球队。这样的剧情并不罕见，甚至可说每年都在不同角落重复上演。在他看来，灰熊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又一出似曾相识的老戏码。
    太阳底下真的会有什么新鲜事吗？
    然而，徐凌那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几乎不把盖伊放在眼中的冷静与自傲，却让邓肯隐约察觉到：灰熊队的情况或许并不像外界所想的那样简单。也许，局势正悄然掌控在这位年轻的三号秀手中。
    “这是我们的荣幸。”
    邓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已预感到，今晚或许会迎来一场意料之外的激战。
    不远处的盖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感觉一股灼烧感涌上脸颊，那当然不是兴奋，而是难以掩饰的恼怒与窘迫。
    那个菜鸟，分明是故意选在那个位置，用一记LOGO三分公然羞辱他。
    还有那个该死的凯尔·洛瑞，那个叛徒，那个婊子养的.最该死的人是他！！！
    随后，热身时间结束了。
    双方主教练将首发球员召集到身边进行最后的部署。灰熊队主帅马克·雅法罗尼看起来难掩紧张——这也难怪，毕竟这是他执教生涯的首场正式比赛，对手又是强大的卫冕冠军。
    出于稳妥考虑，雅法罗尼派出了以洛瑞、徐凌、盖伊、瓦里克和加索尔组成的首发阵容。而马刺方面，则是由帕克、芬利、鲍文、奥博托和邓肯领衔出战。
    开场跳球，邓肯毫无悬念地为马刺赢得球权。
    解说席上，凯文·哈兰正为观众介绍着背景：“灰熊虽被视作重建球队，但他们绝无‘摆烂’的打算——因为他们明年的首轮选秀权早已交易至亚特兰大老鹰手中。因此，他们会拼尽全力赢下每一场可能获胜的比赛。尽管实力存在差距，但他们并非没有机会。马刺队的体能可能有些不足，他们昨晚刚刚打完揭幕战，以106比97战胜开拓者。蒂姆·邓肯是那场比赛的关键先生，全场贡献24分13篮板”
    就在哈兰解说之际，邓肯已借助一次干净利落的挡拆，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对选择放空一步的哈基姆·瓦里克，他从容起跳，稳稳命中中投。
    马刺先拔头筹。
    轮到灰熊进攻。洛瑞稳健运球过半场，徐凌并未停留在弱侧等待，而是突然启动，先是佯装向底角切入，随即一个急停反跑，借保罗·加索尔的掩护直插篮下逼邓肯协防。
    这一跑动瞬间吸引了布鲁斯·鲍文和迈克尔·芬利的防守注意，搅乱了马刺队严守的外线阵型。
    电光石火之间，洛瑞敏锐地捕捉到对手的防守缺口，毫不犹豫加速突破，直杀禁区，轻松上篮得手。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洛瑞身上。
    但邓肯却不禁多看了徐凌一眼。
    场边，格雷格·波波维奇已经忍不住朝布鲁斯·鲍文咆哮：“布鲁斯！你他妈的把脑子忘在酒店了吗？！”
    别看波波维奇一副怒不可遏、完全无法容忍防守松懈的模样，其实马刺全队——或许邓肯除外——都并未真正将灰熊放在眼里。从他们的跑位和反应来看，大多数人显然打得有些随意，仿佛这只是一场可以轻松拿下的常规赛。
    马刺队尝试再战阵地战，
    迈克尔·芬利的跳投在徐凌及时的扑防干扰下弹筐而出。徐凌反应极速，自己抢下篮板后毫不停顿，一记纵贯全场的长传精准找到快下的哈基姆瓦里克，助攻后者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
    回过头来，马刺队试图由托尼·帕克突破撕开防线，但他的上篮在保罗·加索尔的长臂干扰下偏出，瓦里克保护下后场篮板，迅速将球交给徐凌发动转换。
    马刺队退防不及，只得对徐凌采取战术犯规，试图阻止灰熊队再次起速。
    然而，落入阵地战后，徐凌没有丝毫慌乱。他冷静观察防守，利用一次简单的掩护切入吸引协防，随即击地分球给悄然落位弱侧的加索尔。西班牙人接球中投出手，篮球应声入网。
    开场前五分钟，徐凌虽然没有一次出手，却又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灰熊队竟以13比5领先卫冕冠军！马刺队被迫叫出暂停。
    解说席上的道格·柯林斯毫不吝啬他的赞美：“看看伊莱吧！我从未见过一个新秀能以这种方式影响比赛！他没有得分，却仿佛渗透在每一个回合之中——从防守到篮板，从推进到分球，真的，他无所不在！孟菲斯正在他们最年轻的球员身上，打出菲尼克斯太阳式的高速动态进攻！”
    马克雅法罗尼狂喜不已。
    他没想到开场会这么顺利，徐凌似乎越来越熟悉自己在体系中扮演的角色了。
    雅法罗尼将首发球员叫到身边，情绪激昂地大声喊道：“看到了吗？！他们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继续推速度，抓住每一个转换的机会！防守端保持专注，果断夹击、快速轮转！我们比他们更年轻、更渴望胜利！让他们见识我们的厉害！”
    暂停结束后，马刺同样做出调整，用马努·吉诺比利换下迈克尔·芬利。
    阿根廷人刚一上场，便立刻借助蒂姆·邓肯扎实的掩护甩开防守。徐凌迅速挤过挡拆追防，但吉诺比利毫不犹豫，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干拔起跳。
    “唰！”
    命中三分后，吉诺比利想起NBA历史上的种种传说，情不自禁地对徐凌飙出那句每个在NBA打球的人都曾听到的垃圾话：“欢迎来到NBA。”
    根本不用徐凌主动说什么。
    凯尔·洛瑞运球推进至前场，干脆放弃了战术部署，直接将球传向左侧三分线外的徐凌。
    这一次，接球后的徐凌不再是那个串联全队的体系指挥官，而是抬手比出了一个连主场球迷都再熟悉不过的手势：ISO。
    吉诺比利顿时兴奋起来，他成功激怒了这位从开场就沉着得像老将的新秀。
    可这份兴奋并未持续多久。
    徐猛然向左路强突，那一下起步迅猛、身体对抗凶猛，几乎要将阿根廷人撞开；吉诺比利下意识想要制造进攻犯规、身体向后倾倒，而就在双方接触的一瞬，徐凌却陡然刹住，迅捷转身，向右路大幅度撤步跳开。
    一心造犯规的吉诺比利彻底失去重心，整个人像被抽掉地基般踉跄倒地。
    “徐凌用他标志性的撤步晃倒了马努·吉诺比利！”
    凯文哈兰的惊呼声未落，徐凌已在三分线外从容起跳出手。
    “唰！！！”
    “命中！伊莱的回应让马努吉诺比利狼狈不堪！”
    徐凌俯视仍坐在地上的吉诺比利，脸上掠过一丝带有些许满足的微笑：“这才是我想要的欢迎仪式。”
    (本章完)

 第68章 主，请拯救这支球队

    徐凌对吉诺比利的回应或许可以竞争NBA历史上最棒的生涯首球。
    不过，卫冕冠军有自己的比赛节奏。
    吉诺比利回到场上代表着马刺派出了最强阵容，他们开始展现出娴熟的战术执行力和老辣的比赛节奏。
    不过，坐镇主场的灰熊青年军同样毫无惧色，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对手展开了一场高速对攻。
    徐凌延续之前的状态，成为联邦速贷球馆最闪耀的焦点。他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到洛瑞分球，面对吉诺比利的扑防，毫不犹豫地干拔跳投，篮球应声入网。
    下一个回合，徐凌又在弧顶与加索尔打出配合，一记写意的击地传球穿透防守，准确送到顺下的加索尔手中，助其腾空完成一记暴扣，彻底点燃了主场气氛。
    马刺队同样迅速找回了比赛手感，阵地战进攻效率显著提升。
    托尼·帕克几乎抓住了每一个防守反击的机会，
    凯尔·洛瑞的防守被抓个正着，有时候明明已经退回前场落位，却仍被对方以高速变向和逼真的假动作转身轻松晃过。
    帕克甚至不需要等待反击机会，他会在阵地战中突然提速，敏锐地抓住灰熊内线退防未稳的时机，强行将阵地战拖入自己的快攻节奏。
    多点开花的马刺，在进攻状态上已彻底复苏。
    尽管如此，灰熊队依然凭借徐凌单节独得10分4助攻的出色发挥，以及全队从开局便维持的火热手感，在卫冕冠军面前出人意料地占据上风。
    28比24
    首节战罢，灰熊领先马刺4分。
    马克·雅法罗尼对球队首节的表现基本满意。
    次节一开始，他便做出轮换调整：用迈克·米勒换下徐凌稍作休息，同时派上达科·米利西奇。但令人不解的是，他换下的并非同样打满首节近9分钟的保罗·加索尔，而是哈基姆·瓦里克。
    这一换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若要让核心休息，理应让徐凌和加索尔同时轮换；如今徐凌下场，加索尔却仍留在场上。更值得注意的是，米利西奇上场之后，在攻防两端实际承担的是四号位的职责，与加索尔组成“双塔”——这样一个缓慢而缺乏空间感的阵容，似乎与球队主打的“七秒或更少”理念背道而驰。
    果然，徐凌一下场，灰熊的进攻仿佛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凯尔·洛瑞显得犹豫不决，一时将球交给加索尔低位单打，一时又塞给鲁迪·盖伊强侧突破，战术杂乱无章，效果十分一般。
    而马刺这边，马努·吉诺比利带领衔接段阵容趁势发力。阿根廷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灰熊迟缓的防守，或突分助攻，或自己得分，在马刺行云流水的整体配合下，比分被迅速迫近并反超。
    雅法罗尼一看情况不妙，回头招呼徐凌起身。
    就这样，仅仅休息了三分半钟，徐凌便不得不再次上阵。
    这次，他换下的是鲁迪盖伊。
    盖伊一脸郁闷，其实他今晚表现尚可，只是徐凌下场后球队突然没了节奏，他被迫重新操刀起最喜欢的单挑，但是像他这种单纯爱单挑的选手大都有一个问题，就是低效。
    在布鲁斯鲍文面前，盖伊就像是被送到北条麻妃房间里自愿献身的素人，根本不值一提。
    比赛的节奏，有时就是如此难以捉摸。灰熊队在开局阶段攻势如潮，全队上下手感火热，即便波波维奇祭出吉诺比利这把妖刀，也一度难以阻挡。
    彼时，哪怕是波波维奇这样的名帅绞尽脑汁，似乎也比不上雅法罗尼这位菜鸟教练的“灵机一动”——他选择让加索尔苦苦支撑，只为给徐凌争取宝贵的休息时间。
    或许下一次，他会明白让核心球员打满首节并非明智之举，但今晚已然失去的比赛节奏，还能轻易找回吗？
    至少，在第二节是完全找不回来了。
    徐凌重新登场后的第一次三分尝试弹筐而出，马刺队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打出反击，进一步将分差扩大。
    好在，老将迈克米勒随后切出接球，跳投得分。
    灰熊的得分荒就此结束，他们喘了一口气，可是马刺依然占据绝对领先。
    状态火热的吉诺比利毫不客气地对徐凌发动猛攻，一记标志性的蛇形欧洲步将徐凌晃过，冲入篮下上篮得分。
    这是徐凌在大学遇不到的对手。
    吉诺比利拥有世界顶级球员所具备的一切：细腻的技术、冷静的心态与丰富的大赛经验。一旦他进入状态，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防守者，也难以阻挡他的攻势。
    徐凌自然无意落于人后。
    当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再次看到他在外线张手要球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激动的尖叫。然而他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外界的喧哗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背景音。
    吉诺比利早在首节就领教过徐凌的能耐，此刻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徐凌猛然向右路强突，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甚至让场边的联络员罗德里克·克雷格都觉得：伊莱的启动，似乎比大学时期还要快上几分。
    吉诺比利虽拥有远胜徐凌的比赛经验，但这电光石火的第一步，比拼的纯粹是天赋。
    徐凌不是鲁迪·盖伊，他丝毫没有因运球衔接的卡顿而削弱爆发力的释放。只见他一步甩开吉诺比利，在三分线内两步迅疾合球、拔起跳投，整个动作流畅而舒展。
    “唰！”
    吉诺比利看得几乎愣在原地。徐凌在回防途中轻轻晃了晃自己的投篮手，看似是在放松手腕，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吉诺比利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问：还来吗？
    吉诺比利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和徐凌不同，马刺的战术纪律和波波维奇的威严，可不会允许他如对方那般随心所欲地要球单打。
    倘若他敢像徐凌这样动辄拉开单挑，波波维奇的口水恐怕足以将他的头发洗一百遍。
    吉诺比利无需和徐凌分出胜负。
    作为整体实力更占优的一方，马刺一旦掌握比赛主动权，便逐步而稳定地扩大着领先优势。
    整个第二节，他们成功将灰熊拖入了自己最擅长的节奏：缓慢、激烈、充满身体对抗的磨砺战。马刺得分并不爆炸，但他们总能确保，在这样的节奏下，对手的得分比他们更困难。
    灰熊完全无法适应这样的比赛节奏，尤其是徐凌，他习惯来去如风的比赛，但马刺偏偏是一支不让任何一阵风随意吹过的队伍。
    马克·雅法罗尼接连调兵遣将，先后换上洛瑞和贾里乌斯·杰克逊，试图重新点燃“SSOL”体系的火力，却始终收效甚微。马刺成功反客为主，牢牢掌控局势。
    半场结束，马刺以54比47领先灰熊7分。
    徐凌个人半场攻下18分6篮板5助攻。对于一名面对卫冕冠军的新秀而言，这无疑是现象级的发挥。然而，如此亮眼的数据却未能为球队延续首节的领先势头。
    更值得注意的是，徐凌的数据分布恰恰反映出马刺的战术调整何等奏效：他在第一节送出4次助攻，球队顺风顺水；而第二节他仅有1次助攻，马刺便一举逆转并拉开比分。
    “马克·雅法罗尼教练想将灰熊打造成另一支太阳队，”凯文·哈兰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TNT的转播传向全球，“但孟菲斯没有史蒂夫·纳什。你不能指望凯尔·洛瑞突然变成纳什，但他们有伊莱·徐。首节的领先正源于伊莱全面的发挥。雅法罗尼教练必须找到办法，让伊莱重新打出第一节的篮球！”
    此时，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提出了一个大胆设想：“如果是我，我会考虑让伊莱直接担任控卫。就像他们在季前赛所做的一样——在我看来，这总比指望洛瑞或杰克逊突然‘基因突变’成另一个纳什更具想象空间嘛。”
    道格·柯林斯作为一名篮球专家，最清醒的时刻往往来自于他不再执教的时候。
    让徐凌担任一号位，确实是灰熊队一个值得考虑的变阵选择。雅法罗尼上半场未做此安排，主要是考虑到徐凌今晚进攻手感火热，不愿让控卫的组织重任干扰他的进攻节奏。
    然而，马刺已用整个第二节证明，试图依靠单打独斗击败他们是徒劳的。
    于是，雅法罗尼不再犹豫。
    “伊莱，”他高声宣布，“下半场由你来打控球后卫！我们要把节奏抢回来！”
    “真的吗？”达科·米利西奇略带轻佻地插话，“真的能抢得回来吗？”
    鲁迪·盖伊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给徐凌泼冷水的机会。
    “达科，你什么意思？”盖伊立刻接话，语带讥讽，“你不相信我们的六千万先生吗？”
    米利西奇耸了耸肩，看似随意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当然相信他。我只是不太相信你，鲁迪。毕竟球在他手里，可比在你手里让人放心多了。”
    作为徐凌的铁杆支持者，杰克逊和洛瑞笑出了声。
    明明是一句很伤和气的话，却意外地缓和了更衣室的氛围。
    盖伊死死地瞪着米利西奇，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冲动念头，但最终，米利西奇大白熊般的魁梧体格，成了所有冲动面前最现实的阻碍。
    徐凌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取笑盖伊，当然，他也没有丝毫要替对方解围的意思。
    辱人者人恒辱之。
    人家六千万先生好端端的又没招惹他，嘴贱什么呢？
    灰熊队握有下半场开局的球权。
    当解说席上的柯林斯看到灰熊下半场的首发阵容中没有传统控卫，并且将迈克·米勒提上首发时，他兴奋地高声道：“来了！这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时刻！伊莱·徐即将作为一号位，真正主导跑轰体系！”
    开球之前，徐凌轻轻用脚下那双红黑配色的“终结者一代”蹭了蹭地板，罕见地抬头望向观众席——迎接他目光的，是瞬间爆发的疯狂欢呼。
    他的视线掠过看台，停留在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那上面正是他在全国冠军赛上半场绝杀佛罗里达大学的瞬间，底下写着一行字：“伊莱，我的主！”
    这样的海报他见过太多。那些肉麻到极致的恭维，足以让任何年轻球员飘飘然，但于他而言，却更像一种无形的负担。他不愿去想，如果自己搞砸了一场比赛，会有多少球迷因此心碎。
    随后，他将所有注意力拉回赛场。
    一直以来，徐凌复盘比赛的频率甚至比教练组还高，他习惯于用这种方式总结得失。而他逐渐意识到，如果他执着于扮演史蒂夫·纳什的角色，或许终有一天能开窍成为真正的双能卫——但代价很可能是灰熊本赛季的战绩彻底崩盘。
    他无意拖着整支球队陪自己练级。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另一种方式。
    保罗·加索尔发出边线球，却听到徐凌说道：“不用急着推进。”
    说完，徐凌留下了一脸困惑的加索尔，独自提速奔向前场。
    刚到前场，他抬手一招，哈基姆·瓦里克迅速上前挡拆。
    邓肯和奥博托都选择沉退防守、严防突破，这是大球时代内线最本能的决策。而徐凌毫不犹豫，瞬间撤步创造出投篮空间，直接在邓肯面前拔起三分。
    “唰！”
    旋即，托尼·帕克如旋风般切入篮下，轻盈转身完成上篮，迅速为马刺还以颜色。
    然而还未等法国人来得及得意，徐凌已再度发起攻势——这一次，他呼叫迈克·米勒上前挡拆。
    战术生效，帕克被迫换防到徐凌面前。只见徐凌毫不迟疑，迎着帕克的防守猛地收球、拔起，干脆利落地中投出手，再中！
    专家席上一片寂静，众人几乎目瞪口呆。
    这位灰熊队的六千万先生似乎并不执着于成为下一个纳什，他更像是在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模板从未选错。那一刻，他仿佛真的决心要走上科比的道路。
    徐凌第三次运球推进，依然冷静地呼叫挡拆。马刺这一次反应果断，布鲁斯·鲍文毫不犹豫地上前夹击。
    而这，正是徐凌一直在等待的时刻。
    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吸引防守，随即手腕一抖，将球精准分向侧翼完全被放空的鲁迪·盖伊。后者接球、起跳、出手，空位跳投稳稳命中。
    这一记传球，依稀可见他在大学时期就展现出的宽阔视野与无私球风。
    “看呐！”解说席上的凯文·哈兰笑着说道，“他居然传给了鲁迪！”
    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立刻接梗，幽默地回应：“毕竟太阳升起之后，伊莱就把昨天的不愉快全忘了～”
    场边，马克·雅法罗尼的表情却从兴奋逐渐转为一丝恍惚。
    他开始隐约意识到，徐凌所执行的，似乎并非他从菲尼克斯带来的SSOL体系
    但是，它很有效。
    不仅如此，这或许正是将徐凌放在一号位上最高效的使用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把球交给他，让他以自己的节奏掌控比赛。
    这套打法之所以奏效，关键在于徐凌在挡拆后所具备的全面威胁和无差别的“点名”能力。这既是他穿越之前便已打磨成型的核心技能，也是最令他感到舒适的比赛方式。
    三个回合下来，一个事实愈发清晰：阿迪达斯的六千万美元绝非白费。徐凌永远不可能成为史蒂夫·纳什那样的球员——因为他只是表面无私，骨子里对球权有着绝对的迷恋。若有需要，他甚至可以让队友整节比赛都不触球。
    眼看比赛势头逐渐倒向灰熊，波波维奇果断请求暂停并迅速换人，用迈克尔·芬利换下托尼·帕克，改由马努·吉诺比利担任主控。
    这一手换人不仅弥补了马刺在场上的体型劣势，随后的对位调整更体现出波波维奇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他派出布鲁斯·鲍文，直接对位徐凌。
    暂停回来，邓肯低位单打不中。
    当徐凌再次呼叫挡拆，试图摆脱时，鲍文隐蔽的小动作开始频频出现。
    徐凌自然懂得如何利用主场优势。就在鲍文又一次伸手干扰的刹那，他迅速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反应向后跃开。
    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判罚鲍文防守犯规。
    鲍文顿时气恼不已，自己捕了一辈子鹰，今天竟被一只初出茅庐的雏鸟啄了眼。更让他窝火的是，首节就因防守徐凌不利被波波维奇怒吼，现在又被对方演了一次，不由怒上心头，冷笑着讥讽道：“阿迪达斯给你的那六千万里，有多少是付给你这份演技的？”
    “这招是跟马努学的。”徐凌语气透着无奈，“你要怪就怪他吧。”
    鲍文脸色霎时间变得阴郁。
    一旁的迈克·米勒看得心头一紧。
    “菜鸟，”发球间隙，米勒低声提醒，“我欣赏你的胆量，但真没必要惹怒那个混蛋。”
    徐凌反问：“如果我就是故意惹他生气呢？”
    米勒笑了，却仍皱着眉：“那你真的很勇敢。”
    徐凌不会给鲍文太多一对一防自己的机会，他要的，是鲍文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一旦他专注于自己，便有可能会在其他的防守选择上出错。
    这种情况下，除非鲍文不当人了，趁徐凌不备上演当初斯泽比亚克领教过的天外飞踢，否则还是很安全的。
    边线球发出，徐凌没有叫挡拆，突然一步猛突鲍文右侧！这一步快得超出预料，就连邓肯也只能迅速回到篮下护筐，勉强阻止了徐凌的直接得分，却赔上了个人第四次犯规。
    站上罚球线时，徐凌面色平静，稳稳地两罚全中。
    可以说，第三节的一切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突袭。
    马刺并未对灰熊做太深入的赛前研究，自然也没有针对徐凌的习惯做出专门布置。他们被迫打了一场遭遇战，不仅丢掉了7分的领先优势，更在第四节一开始就被徐凌迎面重击。
    徐凌在弧顶一对一单挑鲍文，连续快速的体前变向晃出半个身位，随即加速杀入禁区，迎着邓肯的协防高抛打板命中。
    马刺紧急暂停。波波维奇换回帕克，等于默认了他们今晚的防守拿徐凌毫无办法。另一边，雅法罗尼也换上洛瑞，意味着以徐凌为核心的SSOL实验暂告失败。现在唯一清晰的战术，就是把球交给徐凌，让他自由发挥。
    随后，吉诺比利突破打出2+1。
    帕克抓住盖伊单打不中的机会推动反击，而灰熊很快便做出回应，徐凌吸引包夹后冷静分球，传球给瓦里克强攻篮下，并造成邓肯个人第五次犯规。
    邓肯身背五犯，马刺内线防守明显收敛，加索尔看准时机强打邓肯，扛开空间后暴力灌篮，这正是球迷一直期待他展现的强硬。
    防守端受限，邓肯却在进攻端予以回应，一记招牌的四十五度角打板投篮稳稳命中。
    徐凌也借机加强传球策动，一次突破吸引协防后突然分向弱侧，洛瑞命中一记他并不常用的中投。
    而马刺今晚最稳定的得分点吉诺比利再次站了出来，一记三分冷箭，将比分再度扳平。
    这股互不相让的缠斗之势一直持续到比赛的最后一分钟。空气仿佛都已凝固，每一次攻防都如同慢放般清晰而沉重。球员们的喘息声变得粗重，战术执行不容有失。
    89比88
    马刺领先灰熊队1分。
    徐凌在外线从容控球，TNT屏幕适时打出了他今晚的惊人数据：23投14中，36分8篮板7助攻。
    解说席上，道格·柯林斯——这位1973年的NBA状元秀，曾与贾巴尔、张伯伦交手，执教过乔丹，几乎亲历了整个现代NBA的历史——对着数据沉吟数秒，郑重地说道：“这是联盟合并以来最伟大的首秀吗？我不敢断言。但如果伊莱今晚能带领灰熊击败马刺，我绝对投他一票。”
    徐凌的持球让马刺全队高度紧张。他们既忌惮他的挡拆跳投，又害怕他的传球视野，完全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意图。
    就在这时，保罗·加索尔提上掩护，马刺教练席传来一声懊恼的“哦，该死！”
    而哈基姆·瓦里克已如幽灵般沿底线悄无声息地切入，直冲篮下！
    徐凌能看到他吗？
    是的，他看到了！
    徐凌手腕一抖，将球抛向篮筐。
    可那球的弧线分明不是抛射，而是划出一道精准的引导线，直飞篮板右侧！
    瓦里克腾空而起，仿佛摆脱地心引力，在众人之上单手抓住来球，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BANG！！！哈基姆·瓦里克轰进篮筐！！！来自伊莱·徐的空接指引，这记扣篮势如雷霆，几乎要杀死比赛！”
    90比89
    比赛时间仅剩39秒，马刺果断请求暂停。波波维奇面色沉静，笔尖重重敲在战术板的左侧低位，明确要将最后一攻交给蒂姆·邓肯。
    暂停回来，马刺成功边线发球，邓肯在左侧低位稳稳接球。他靠住加索尔，运球背打，整个联邦快递球馆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邓肯转身出手的刹那，徐凌果断放掉自己的防守人，疾步冲向内线进行协防！他的协防形成了有效干扰。
    邓肯的投篮磕在前沿，弹框而出！
    “防下来了！孟菲斯防下了关键进攻！”
    凯文·哈兰的声音已经因激动而嘶哑。
    可下一刻，邓肯凭借惊人的篮板嗅觉，在人丛中奋力将球点向三分线外——球正好落向完全被放空的马努·吉诺比利。
    那一瞬，徐凌人还在篮下本该帮他协防的盖伊却在邓肯出手后选择提前下快攻，这导致了一系列的错误。
    “.不！是吉诺比利！他在三分线外完全没人防守！！”
    吉诺比利从容调整，起身出手。
    “唰！！！”
    “马努·吉诺比利！”哈兰声嘶力竭地喊道，“终场前7秒！阿根廷人再次命中三分，这一球简直要刺穿了孟菲斯人的心脏！”
    全场沸腾之中，道格·柯林斯的声音冷静却无比锐利地切入他的视角：“一次灾难性的防守选择。伊莱的协防没有错，但鲁迪·盖伊犯了一个职业球员绝不能犯的错误，在对方出手后连篮板都还未确定的时刻，他竟然只想着快攻，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防守职责。他漏掉的，可是马努·吉诺比利，今晚最不该漏掉的对手！”
    灰熊队立刻叫出暂停。
    徐凌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头也不回走向替补席的盖伊，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向场边。
    在NBA打球的好处是，赛季漫长得令人麻木。无论你今晚赢得多么荡气回肠，抑或输得多么刻骨铭心，那都只是这一个夜晚的事。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还有八十一场比赛在等待着你。
    然而，马克·雅法罗尼此刻完全无法用这种长远视角安慰自己。他快速地咀嚼着口香糖，心跳剧烈得仿佛随时要挣脱胸腔。
    最后7秒，落后2分。新赛季首战，对手是卫冕冠军——若能取胜，本将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开局。
    可是，他们还能赢吗？
    雅法罗尼的目光扫过自己的球员，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鲁迪·盖伊那记愚蠢的提前快下。当他眼睁睁看着吉诺比利在绝对空位中接球出手时，他一度万念俱灰。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雅法罗尼紧张得几乎失语的时刻，他忽然听到一声让人产生救赎感的：“教练。”
    雅法罗尼蓦地转头，看见徐凌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半透明的运动饮料。
    徐凌将纸杯递向他。
    “喝杯水，把嘴擦干净。”徐凌镇定自若地说，“我不会让你输掉执教生涯的第一场常规赛。”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他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场常规赛似的。
    在NBA的残酷世界里，主帅一旦失去对比赛的掌控，往往就意味着执教生涯走向终点。而当某一天，球员表现得比教练更加笃定、更像领袖时，无声的权力更迭便已在暗中发生了。
    本该成为全队支柱的主教练，若心安理得地接受球员的“庇护”，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纯粹的“执教与被执教”。那种羁绊，终将蜕变成另一种形态的存在。
    那一天，马克·雅法罗尼并未完全意识到这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我很慌，但伊莱让我感到安心；我可以相信伊莱，我必须为伊莱画一个“所有人都滚开，把球交给他一个人”的战术。
    暂停结束。
    徐凌站在边线，从发球的加索尔手中接过篮球。就在他触球的瞬间，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内原本躁动不安的氛围骤然改变——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绝对信任的寂静，沉沉压了下来。
    所有观众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披灰熊1号球衣的身影。
    鲍文立即紧紧防过来。
    6秒
    徐凌在左侧四十五度角位置急停，交叉变向。
    3秒
    却是在这一刻，鲍文漂浮的重心随着徐凌的一记停顿后的拜佛猛然跃起，当鲍文跳到空中，却看见徐凌还在地面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徐凌冷静收球，向后跳步撤到三分线外两步远，在比赛时间仅剩0.8秒时毅然出手！
    鲍文骇然回头，只见篮球高速旋转飞向篮筐，终场红灯倏然亮起。
    而那一球，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般，径直洞穿网心！
    “唰!!!!”
    “BANG！！！！！！！”
    凯文·哈兰的嘶吼瞬间撕裂响彻球馆。
    “绝杀！绝杀！伊莱投进了压哨绝杀！！！他从三分线外射落了马刺队！一记伟大的投篮！布鲁斯·鲍文和圣安东尼奥整晚的努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孟菲斯！向你们的国王脱帽致敬吧！！！”
    鲍文在进球的瞬间爆粗。
    随即便听到身后的徐凌冲他大喊道：“这就是阿迪达斯给我6000万美元的原因！”
    话音未落，徐凌已被疯狂涌来的队友彻底淹没。加索尔、洛瑞、米勒.几乎全队的人都嘶吼着扑了上来，像是要从他身上攫取胜利的魔力般将他推倒在地。
    徐凌陷在人群最底层，在一片摇晃的球衣、汗水和震耳欲聋的呐喊缝隙中，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肢体，仿佛触到了不远处那张巨大海报上的标语：
    “伊莱——我们的救世主，请拯救这支球队！”
    那一刻，喧嚣骤然远去。
    (本章完)

 第69章 我主伊莱

    39分8篮板8助攻
    以及压哨绝杀卫冕冠军马刺队。
    徐凌的首秀正如计划之中那般引爆现场。
    联邦速递球馆开始爆发出一股狂热得犹如宗教崇拜般的热情，早在韦斯特当初选择徐凌的时候，就有关注大学篮球的人预言，徐凌将会改变孟菲斯的职业篮球。
    只是，像孟菲斯这样处于最低谷的小市场，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未来巨星的加入会在多大程度上改变球队。
    那些真正关注大学篮球的人，一遍又一遍讲述徐凌在德州理工大学的成就，这种病毒式的宣传在最初的时候引发反效果，有球迷嘲笑说“你说得好像那个中国人就像主一样伟大”。
    这就是徐凌的外号来源，灰熊球迷戏谑地称他为“主”（Lord），或者“我主”（My Lord），更有甚者，就是“我主伊莱”(Lord Eli)，但在今晚之前，这些外号还是调侃、玩梗和嘲笑居多的戏谑。
    可是在徐凌打出如此首秀，投进压哨绝杀之后，当他从队友的堆叠中起身，现场的球迷们齐声高呼：“LORD ELI! LORD ELI! LORD ELI!”
    那戏谑的调侃在这一刻被彻底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顶礼膜拜，仿佛要将“孟菲斯灰熊”的队名都震碎，重新镌刻上“伊莱”的名字。
    徐凌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身边的队友同样投来激动和羡慕的目光。
    有多少人能用首秀征服主场球迷？
    保罗·加索尔目光复杂地看着徐凌，他曾预言徐凌会重走他的来时路，现在呢？他不那么确定了。
    “主。”洛瑞说着，好像虔诚的教徒，“不打算对你的信徒说点什么吗？”
    徐凌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等待的TNT女记者，回道：“布道的时间还没到，还有正事要做。”
    说罢，他便径直走向场边的TNT采访区，而现场球迷的欢呼声却愈发汹涌，几乎要掀翻球馆顶棚。
    鲁迪·盖伊远远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身体几乎完全被深沉的阴影吞没，若不仔细分辨，很难察觉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但当徐凌投中那记反绝杀的三分时，他同样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紧接着又迅速压下情绪，恢复冷静。当马刺球员面露绝望、灰熊队友纷纷扑向1号球员疯狂庆祝时，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欢呼圈的最边缘。
    然后，盖伊想起了自己那个致命的抉择：在最后时刻提前启动偷下快攻，结果被马努·吉诺比利敏锐地捡到蒂姆·邓肯点出来的前场篮板，轻松命中准绝杀投篮。
    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提前下快攻，那个篮板会不会落到他的手中？比赛是否就会结束？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判断？
    他知道答案。
    他只是太想成为那个一锤定音的英雄。
    徐凌命中的这一记三分，至少让他免于在赛后如战犯般承受媒体与球迷的口诛笔伐。他本应感到庆幸，甚至开心。
    可盖伊却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他曾渴望与徐凌一争高下的东西——聚光灯的焦点、球队的倚重、乃至球队第一人的地位，此刻都已彻底落入对方手中。他就像一尾被巨浪冲上岸边的鱼，尽管还能挣扎翻腾两下，却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去年，尤其是保罗·加索尔明确提出交易请求之后，球队几乎倾尽资源培养他，完全是以下一代球队门面的规格予以重任。尽管他当时的发挥并未达到预期，但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他深信自己已取得长足进步，足以赢回一切。
    而最终，盖伊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包括曾寄望于他的整座城市——都成为了那个中国人阶下最虔诚的信徒。
    一种混合着无力、嫉妒与自我厌恶的情绪猛然缠住了盖伊。
    盖伊不再看向场上沸腾的欢庆人群，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旁的饮水架，头也不回地提前冲回了球员通道，将所有的喧嚣与灯光狠狠甩在身后。
    更衣室里充满了球员们互相击掌、高声谈笑的喧闹声，徐凌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伊莱，你今晚所做到的，正是当年底特律那些人希望我去做的事。”达科·米利西奇迎上前，半是感慨半是调侃地说道，“成为孟菲斯的主，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作为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这种称呼让徐凌感到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那你当初为什么没做到呢？”徐凌笑着反问，试图把话题转向轻松的方向，“难道是因为底特律的夜店比孟菲斯的比尔街更有吸引力？”
    “嘿！说什么呢，菜鸟！”
    迈克·米勒插了进来，举起手臂高声喊道：“都听好了！这件事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去他妈的拉里·布朗！”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会意的大笑和附和声。
    这时，作为徐凌最坚定的盟友，亦或是“主”最忠实的信徒，贾里乌斯·杰克逊四处张望，问道：“鲁迪呢？”
    听到这话，知道内情的米利西奇几步走到淋浴间外，提高声音朝里面喊道：“嘿，鲁迪！别泡太久了。要我说，你真该出来跟伊莱说声谢谢。你应该很清楚，要不是他投进那记绝杀，明天所有媒体的头条会写着谁的名字？”
    淋浴间内，水声骤然变大，猛烈的水流砸在地面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回应。
    盖伊始终沉默。
    “好了，达科，”徐凌出声打断，“别打扰他了。”
    米利西奇立刻转过身，面向徐凌夸张地行了个礼，一本正经地应道：“遵命，我主。”
    徐凌不喜欢盖伊，从训练营第一天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不会有过多的交际，就像平行线永远不相交。
    但他暂时把LOGO男的话听进去了。
    他伪装得很好——并且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这种伪装的必要性。
    稳住盖伊的心态，至少让他在大多数时候能正常发挥，只有这样，未来才有可能将他卖出个好价钱。
    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徐凌非但不会痛打落水狗，甚至还会伸手捞他一把。
    这，就是一个身处篮球地狱被迫扮演宽宏大量之人不得不持续演下去的戏，望周知。
    只是这场戏可以演多久呢？当事情开始变得不顺利了呢？
    不多时，马克·雅法罗尼和助教们一起走了进来。
    雅法罗尼情绪中的兴奋劲还未消却：“干得好！伙计们！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特别是最后时刻的执行力和坚韧，好好享受今晚吧！但是，明天上午录像分析课，我们要好好总结第二节出现的问题！”
    众人欢呼附和。
    雅法罗尼看向徐凌，笑着说道：“伊莱，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吧。”
    “能问问为什么吗？”徐凌挑眉。
    “因为只要你在，记者就不会追着我问个没完。”雅法罗尼坦诚相告。
    这理由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徐凌和雅法罗尼才刚靠近媒体访问室，喧闹的声浪便已穿透房门。推开门的一瞬，几乎令人窒息的刺眼闪光灯扑面而来，将走廊照得恍如白昼。房间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层层叠叠。
    TNT、ESPN、美联社、《纽约时报》、《体育画报》、孟菲斯本地最有影响力的杂志《蓝调周》以及大批海外媒体.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体都到场了。
    人群涌动间，甚至能看到几张通常只出现在全美直播场合的知名面孔。他们不是在等雅法罗尼——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徐凌身上。
    徐凌知道，媒体访问室的工作可能比比赛更加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正坐于前，微笑地指了指ESPN的记者。
    “伊莱，你今晚拿到了39分8篮板8助攻，你给自己的首秀打几分？”
    徐凌笑答：“打分？我可不是裁判。不过如果满分是10分的话.我大概会给今晚的篮筐打10分，它对我挺友好的。”
    这是个好的开始，主很幽默。
    然后是时报的记者，自然而然地提及运动品牌的纷争：“伊莱，你觉得今晚的表现，能不能回应那些质疑阿迪达斯给你开出4年6000万代言合同的人？”
    徐凌不假思索地回答：“质疑者只需要空口白牙说出他们的话，我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阿迪达斯相信的是我的未来，而不只是这一场比赛。至于今晚.我觉得至少这六千万，看起来没那么像纸钱了，对吧？”
    随后本地媒体问：“最后的战术是如何设计的？”
    自然，徐凌也替雅法罗尼回答了。
    “说实话，最好的战术就是把球给最配赢的人，而今晚这个人就是我。”
    听到这话，若不是顾及场合，那位提问的孟菲斯记者简直想立刻冲出媒体室，加入联邦快递球馆外那帮囔囔着“我主伊莱”的精神病患大军了。
    当然，最有趣的回答属于最有趣的问题。
    来自《体育画报》的格兰特·沃尔——徐凌的一位老相识——提起了那个几乎已被遗忘的名字：“伊莱，你如何评价鲁迪·盖伊在最后时刻选择提前下快攻的决定？”
    这世上总有些事让徐凌难以理解。
    譬如他穿越之前，濑户·环奈的爆火，再又譬如今晚，盖伊那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抉择。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不知道，也没什么想说的。”徐凌微笑以对，“当明天太阳升起时，我就会把这件事忘掉。”
    媒体访问室顿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本章完)

 第70章 不会要你的命，至少现在不会

    徐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窗外孟菲斯的夜色已然深沉。他几乎陷进沙发，罗德里克·克雷格却将教练组特意准备的数据统计表拿过来：“伊莱，你可能得看看这个。”
    徐凌接过数据统计表。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基础技术统计——得分、篮板、助攻。但才刚展开，他的目光便瞬间定住。
    这远远超出一张普通的数据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今晚每一次进攻的发起位置：左翼、弧顶、转换进攻，还标注了他面对不同防守策略时的选择。
    遇换防7次，选择出手5次，分球2次；遭遇包夹4次，全部成功出球
    甚至还有徐凌每一次投篮失手的详细位置分布图：左侧底角三分2投0中，右侧短中距离4投2中。更令他惊讶的是，对他今晚3次失误的分析：一次被预判的传球路线，一次进攻犯规，一次在压迫下停球过早，每一条后面都附有简洁的战术板式示意图和“避免建议”。
    这根本不是一份数据统计，而是一份极其专业的个人进攻审计报告。
    当徐凌翻页，发现第二页则是如出一辙的关于他整场防守表现的“统计”。
    与其说是“统计”，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份球探报告。
    “这份数据统计是谁做的？”徐凌问道。
    克雷格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是D.J。”
    戴夫·乔尔格（Dave Joerger）？
    徐凌对他有一点印象，属于是比较被业内看好的少壮派助教。
    乔尔格给徐凌制作的这份深度分析通常出自专业录像分析师团队之手，作为助教，除非雅法罗尼有吩咐，所以乔尔格根本不需要做这件事，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为了让徐凌产生深刻的印象，那他显然已经做到了。
    徐凌在通讯录中找到乔尔格的号码，随即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乔尔格显然没料到徐凌不仅认真看了报告，还会特意深夜来电。他接起电话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准备解释的匆忙：“伊莱？这么晚了，是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正相反，D.J，”徐凌笑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精准的个人报告。这不仅仅是一份数据，我甚至能从里面看到你对比赛的理解和我的期待。”
    徐凌顿了顿，认真补充道：“说真的，这份报告的价值，远超今晚那记绝杀。球队拥有你，是我们的幸运。”
    电话另一端陷入了几秒的沉默，乔尔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受宠若惊的感慨：“伊莱.谢谢你。我、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必要的事情。你能这么说，对我真是.意义非凡。”
    当徐凌挂断电话后，乔尔格却握着手机久久未动，陷入了沉思。
    徐凌对球队的价值已无需赘言——新赛季首战对阵卫冕冠军砍下39分并贡献绝杀，足以奠定他无可争议的核心地位。然而，球队内部对他的看法却呈现出微妙的分裂。
    营销部门对这位新星颇有微词。作为人气爆棚的焦点球员，徐凌对球队安排的商业活动和公开宣传显得兴致缺缺，这与他们理想中善于互动、热衷曝光的球队门面相去甚远。
    而以马克·雅法罗尼为首的教练组，则怀揣着另一种深切的忧虑。雅法罗尼渴望成为孟菲斯的迈克·德安东尼，他坚信“七秒或更少”的进攻体系是篮球未来的诗篇，是球场上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可徐凌在体系中所表现出的明显不适，无疑为SSOL在灰熊的未来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更普遍的看法是，徐凌既清高又自负。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他从不在场上回应球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冷静得近乎邓肯那样的石头人。
    但你知道的，饶是邓肯这样的人都在上赛季因为取笑裁判的判罚而被恼羞成怒的裁判罚出场外。
    徐凌从未有这样的时刻或者瞬间。
    这样一个反常规、非主流的明日之星，本应在主场受到球迷的反对。
    但偏偏孟菲斯人无比买账。
    这种矛盾却真实的接纳，让乔尔格想起了另一个曾经定义过孟菲斯的名字——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最初，他因为摇摆的胯部、喧闹的音乐节奏，以及那种将黑人蓝调与乡村摇滚粗暴拼接的野路子，被主流视为亵渎礼法的异类。但偏偏正是这种真实、不妥协、甚至带点孤傲的反叛气质，击中了蓝调之城的灵魂。于是，猫王不再只是一个歌手，而成了超越音乐本身的文化信仰。
    而此刻，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仍有球迷在高喊“我主伊莱”的余音，乔尔格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念头。
    也许，孟菲斯根本没有人真正认识伊莱。
    比赛结束不到一小时，各大社交平台首页均已换上徐凌绝杀后静立、背景是马刺众将愕然表情的巨幅海报。
    新闻界的反响在第二天持续呼啸着。
    《孟菲斯商报》用一则醒目的标题提醒了所有没看比赛的居民昨晚在联邦快递球馆发生了什么：“早安，蓝调城！主的时代于绝杀中开启！”
    然后是ESPN，他们迅速响应，虽然是偏向于耐克的媒体，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获取流量的机会，为昨晚的比赛制作了一个专题，旗下多位NBA记者为其撰写专栏。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前曾猛烈批评徐凌的克里斯·谢里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孟菲斯注定迎来一个灿烂的早晨，你无法想象比这更完美的新赛季开局——伊莱用一场堪称十年来最伟大的首秀击退了卫冕冠军。至少在此刻，不会再有人质疑阿迪达斯当初那份大胆的投资。”
    阿迪达斯自然更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营销时机。
    从他们毅然押注这位年轻人起，就坚信他能带来超乎想象的回报。而这场首秀，将他们狠狠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阿迪达斯篮球业务负责人劳伦斯·诺曼果断在纽约召开新闻发布会，激动地宣布：“为了匹配伊莱与这座城市共同的伟大雄心，阿迪达斯正式决定——将在孟菲斯市中心投资建设全新的‘阿迪达斯篮球创新中心’。这不仅是一座大楼，更是一份长期承诺：我们将与孟菲斯、与田纳西州的篮球社区，共同塑造未来。”
    然后，诺曼稍作停顿，又抛下一颗惊雷：“同时，为庆祝伊莱的NBA传奇开端，我们将推出地区限定的首款签名系列——‘终结者一代·孟菲斯蓝调’——它不仅代表孟菲斯的坚韧与骄傲，更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象征。我们相信，它会和伊莱一样，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阿迪达斯阵营恨不得全世界营销徐凌的当下，耐克并未坐视不管，只是现在还没到他们的回合，无论让媒体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然而，外界的种种新闻对徐凌而言，不过是一片浮云。
    由于球队今晚将在主场背靠背迎战印第安纳步行者，主帅马克·雅法罗尼特意将录像分析课安排在上午。
    灰熊队录像分析室内的气氛松弛中带着倦意。达科·米利西奇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瘫在椅子上，立刻有队友凑过来调侃：“嘿达科，打完比赛后去做什么了？你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像米利西奇这种战绩可查的夜店VIP客户通常都是时间管理大师，你很难想象这些人为了怒放生命可以把自己的时间管控到什么程度。
    听见队友的询问，米利西奇却是一点都不感到愉悦，只是抱怨道：“别提了‘蓝调之夜’那几个姑娘，根本不懂什么叫服务精神！没有服务客户的态度，技术还烂得要命，我花钱可不是去听她们抱怨小费的…简直是在浪费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徐凌安静地坐在一旁，未发一言。
    直到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带着战术板推门而入。
    由于今晚还要背靠背迎战波特兰开拓者，雅法罗尼不得不将录像分析课分成两半：前一半复盘昨晚对阵马刺的惊险一战，后一半则用于分析今晚的对手。
    在复盘马刺的比赛时，雅法罗尼总体上以表扬为主。谈到徐凌时，他指出的唯一不足是“有时会短暂游离于战术体系之外”，但似乎又担心这话太重，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是伊莱在某些时刻选择相信自己，我们恐怕根本赢不下这场比赛。”
    其他球员就无此被主教练双重标准的幸运了。
    除此之外，复盘比赛的前半段可谓风平浪静，直到雅法罗尼将录像切至最后时刻——马努·吉诺比利在弧顶捡到蒂姆·邓肯点拨出来的进攻篮板，而此时本该扑出去补防的鲁迪·盖伊，却已经提前偷下快攻。
    画面定格在盖伊全速冲向对方半场、而对身后发生的危机毫无所觉的那一刻。录像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雅法罗尼关掉投影，目光直接锁定了盖伊。
    “鲁迪，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在那种关头，是什么让你认为放弃防守、提前快下是一个比守住胜利更重要的选择？”
    盖伊脸色难看地别开视线，嘟囔着：“我以为我们会拿到篮板……因为我们在篮下的人更多……我觉得那是个机会……”
    “机会？”雅法罗尼猛地提高声调，““蒂姆·邓肯可能是这个联盟中最顶尖的内线！你以为在那一刻，我们真正抢下那个篮板球的机会能有多少？这根本连赌博都算不上——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误！那不是一次选择，而是一次防守失职！无关你是怎么‘以为’的，我们战术纪律要求你必须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因为你自以为的‘机会’，我们差一点就输掉了昨晚的比赛！”
    盖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所以现在全是我的错了？就因为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不是选择的问题，鲁迪，这是判断力的问题！”雅法罗尼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而你昨晚的判断，糟糕透顶。”
    盖伊脸色铁青，似乎还想争辩，但最终只是狠狠踢开椅子，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忽然，一条腿懒洋洋地伸了出来，恰到好处地拦住了盖伊的去路。
    盖伊低头看去，是徐凌。
    意外吗？一点都不。
    他几乎要气笑了。为什么总是他？因为这个家伙，自己在球队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他，更衣室没人再多看自己一眼；因为他，自己此刻才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现在，他又想干什么？
    “坐下，鲁迪。”徐凌温和地说。
    “如果我说不呢？”盖伊冷声反问。
    “我不是在命令你，”徐凌终于转过脸，眼中没什么情绪，“你欠我个人情。还记得吗？要不是我投进那记绝杀，你今天要面对的处境会比刚才艰难十倍。我帮你擦了屁股，现在，是时候回报我了。”
    盖伊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咬牙，一屁股重重坐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徐凌轻描淡写地说，“放轻松，又不会要你的命。”
    至少今天不会。
    PS：明天还会有五六章左右的更新，因为家里有事，存稿还没改完，今天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71章 裂痕与誓言（感谢殇烟花的盟主赏）

    如果格雷格奥登不受伤，灰熊队与开拓者队的比赛将会是一场焦点之战。
    然而奥登的赛季报销，让开拓者仿佛又一次变回了那支游离于全国聚光灯之外的边缘球队。
    赛前，灰熊全队都以为这将是一场轻松的战斗——毕竟开拓者上赛季战绩惨淡，而他们摆烂换来的状元秀还无法登场，球队又能与去年有何不同？
    结果，布兰登·罗伊和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双双爆发，合砍64分，硬生生将灰熊逼入了苦战。
    上半场，罗伊这位技术娴熟的双能卫真正给徐凌上了一课。
    罗伊有着与众不同的比赛节奏，无论是持球投射还是突分决策都从容不迫，屡次在徐凌的防守下命中高难度进球。
    比赛进入下半场，徐凌逐渐察觉出罗伊的防守习惯存在缺陷——他的横移缺乏紧迫感，防守注意力不集中，时常松懈。
    看准这一点，徐凌开始频繁利用掩护切入，或是直接提速突破，连续在罗伊面前得分。
    面对这位新秀突如其来的反扑，罗伊显得有些准备不足，心态也逐渐急躁，几次勉强出手未果，反而助长了灰熊的反击气势。
    尽管阿尔德里奇仍在禁区苦苦支撑，用一记记精准的中投试图挽回局势，但开拓者的进攻节奏已然混乱。
    最终，在罗伊心态失衡、全队攻守失序的情况下，开拓者末节崩盘，无奈吞下败果。
    徐凌全场贡献24分8篮板，尽管上半场在罗伊的强势表现下稍显黯淡，但下半场他迅速调整状态，彻底扭转了局势。
    赛后，罗伊无奈地感叹道：“格雷格（奥登）早就提醒过我，一定要小心伊莱。但正如你所见，只要抓住一丝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连续打出重拳。孟菲斯真的得到了一块瑰宝。”
    灰熊队随后携揭幕战之威，一举斩获新赛季开局三连胜。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比赛样本增多，各队教练组纷纷开始深入研究灰熊的战术体系。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弱点：灰熊的控卫根本无法驾驭SSOL体系。
    尽管徐凌能够客串控卫，但他所主导的SSOL进攻同样运转生涩。一旦快速进攻失效，他便会迅速切换回自己最熟悉的模式：频繁呼叫挡拆，利用个人能力制造错位，进行点名单打。起初，当他在错位中不断得分时，对手往往会选择包夹，而徐凌便能顺势将球分给被放空的队友。
    然而，随后遭遇的几个对手——尤其是国王、快船和活塞——均采取了大同小异的策略：坚决不包夹。
    无论徐凌在单打中表现得多么凶猛，他们都宁愿放任他一对一，死死掐住其他球员的接球路线。在没有队友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徐凌的个人进攻虽然仍能取分，却难以将优势辐射全队，无法产生足够的边际效益。
    雪上加霜的是，徐凌也并非每夜都能找到得分的感觉。两连败之后对阵国王的比赛中，他生涯首次对位罗恩·阿泰斯特，全场被其强硬的防守所限制，21投仅8中。
    更糟糕的是，被寄予厚望的副攻手鲁迪·盖伊同样彻底迷失。
    在徐凌被阿泰斯特的铁索困住，最需要有人站出来分担得分压力时，盖伊却交出了一份20投6中、仅得15分的低效答卷。他不仅在进攻端手感冰凉，他那黑洞般的防守意识更是使得灰熊队的三号位在防守端成为了明显的漏洞。
    盖伊多次在对手的无球掩护中迷失方向，漏掉了自己对位的球员；在协防时机选择上犹豫不决，既未能有效利用单打减轻徐凌面临的防守压力，又在轮转补位时慢了一步，让国王队的射手群在外线获得了大量空位机会。
    盖伊的正负值低至全场最低的-23，直观地体现了当他在场时，球队在攻防两端所面临的巨大困境。
    当徐凌这唯一的强点被限制，盖伊完全没能发挥侧翼得分手的作用，保罗·加索尔也在跑轰体系中越发挣扎。他不适应远高于其他球队的回合数，厌恶频繁且机械的挡拆配合。他渴望在低位持球，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终结进攻，但球权却长期滞留于外线球员手中。于是，这位全明星内线仿佛被体系边缘化，只能在比赛中无声地“枯萎”。
    徐凌也开始厌倦这个看起来并不适合球队的体系。
    SSOL在这支没有好控卫的球队行不通，球队的打法必须要有所变化。
    徐凌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到更衣室，打算跟马克雅法罗尼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没想到，还没等徐凌进入更衣室，就听到里头的加索尔冲雅法罗尼大喊：“马克，我们还要在这个根本不适合我们的体系里浪费多少时间？”
    雅法罗尼愣了一下，试图让西班牙人冷静下来：“保罗，我们在建立一种现代篮球的”
    “现代篮球？还是只是让你的旧梦在这里重演？”加索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情绪逐渐激动，“我不否认SSOL在菲尼克斯成功了，但那是建立在史蒂夫·纳什和一群特定球员基础上的！看看我们！看看我！我是一个需要在低位接球的大个子，而不是一个不停在三分线外做无谓掩护的桩子！除了伊莱，我们没有人能在挡拆后出手投篮，没有人，一个都他妈没有！”
    “我们需要坚持体系，需要时间磨合！”雅法罗尼也提高了音量。
    “时间？我们缺的不是时间，是一个真正适合我们的打法！”加索尔挥手几乎指向所有内线队友，“我受够了在每个回合像后卫一样从底线冲到三分线，只是为了做一个根本无人利用的掩护！我们整场比赛都在折返跑，为了速度而牺牲一切战术厚度。这不是篮球，这是对天赋的浪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迅速升级。
    雅法罗尼指责加索尔“抗拒变革”、“不愿为团队牺牲”。
    加索尔则用几乎咆哮的方式反击雅法罗尼“生搬硬套”、“脱离实际”。
    每一个投身职业体育的男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大男子主义，他们深信自己才是最好的，除非铁证如山，否则绝不轻易认输。
    而对马克·雅法罗尼而言，SSOL体系就是他执教理念的核心，甚至是他在孟菲斯存在的意义。他不知道，一旦失去了这套体系，他在孟菲斯还能剩下什么。
    此刻，他脑中闪过与总经理杰里·韦斯特那次令人沮丧的对话，韦斯特只是重复着“最大化利用现有阵容”和“这是你的课题”，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能执行战术的控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住了他，但骄傲让他无法在球员面前承认这一点。
    因此，当加索尔执意否定这一切，无疑触犯了他的逆鳞。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没完没了的抱怨！”雅法罗尼情绪失控，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球队，那你怎么不为了所有人好，现在就给杰里打电话？你不是早就想被交易了吗！承认吧，你从来就没真心想为孟菲斯打球！这就是为什么球迷从来都没真正喜欢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正好捅进加索尔最脆弱的地方。
    西班牙人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几年来所有压抑的委屈和愤怒都被这一句话彻底引爆。
    就在西班牙人即将彻底破防、可能做出更激烈反应的瞬间。
    “够了！”
    徐凌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来。
    随后，徐凌推门而入，反手重重将门关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我听够你们的废话了！”
    徐凌大步走到两人之间，先是看向加索尔，语气严厉却仍留有余地：“保罗，如果你对这个体系感到这么不舒服，你应该在第一场失利后就说出来，而不是等到三连败之后才在这里发脾气！”
    不等加索尔回应，徐凌猛地转向雅法罗尼，声音陡然升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嘶哑：“还有你，教练！最该给杰里·韦斯特打电话的人是你！是他请你来的，他知道你要做什么，可他没给你配一个能执行你战术的控卫！这是管理层的失职，但更是你的困境！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侮辱保罗的理由！如果没有他，这支球队至今仍是职业体育的笑柄！是耻辱！史蒂夫·弗朗西斯甚至不愿穿上这支球队的球衣！是保罗改变了这一切，哪怕只是短短数年，他也真正地改变了这支球队！”
    徐凌目光灼灼，不容置疑地看向雅法罗尼：“你必须为你刚才的话向他道歉！”
    雅法罗尼内心猛地一颤。徐凌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早就向韦斯特反馈过这个问题，却只得到“现在不是时候”，甚至还被要求借此开发徐凌的双能卫潜力。他不是看不到问题，他只是无能为力。
    徐凌的逼视和加索尔苍白的脸在他眼前交错，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可能是一名教练员所能作出的最糟糕的宣泄。他不仅伤害了球队的核心之一，也暴露了教练组的困境。
    此时，面对徐凌的逼迫，雅法罗尼张了张嘴，所有辩解和委屈都被堵在喉咙里。
    坚持体系是对的，但否认球员的痛苦也许是错的。
    为了稳住更衣室，雅法罗尼必须后退一步。
    雅法罗尼深吸一口气，目光艰难地转向加索尔，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是疲惫的坦诚：“保罗。我很抱歉对你说那些话，那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加索尔抿嘴，虽然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更衣室陷入一种精疲力尽的寂静之中，刚才那番激烈的对峙仿佛抽空了房间里所有的氧气。
    徐凌的目光扫过一片沉默的队友，最终定格在雅法罗尼和加索尔身上。
    “至于今晚的失利，责任在我。我没能破解罗恩·阿泰斯特的防守，我在进攻端的表现不及格。”
    徐凌干脆地揽下输球的责任，反而让更衣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稍稍缓解。
    “但是！”徐凌骤然提高声调，“连败就到此为止了。”
    “我向你们保证，绝不会有四连败。”
    话音落下后，徐凌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拿起毛巾转身走向淋浴间。
    助理教练戴夫·乔格尔连忙查看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恰好是另一支陷入挣扎的球队——新泽西篮网。
    (本章完)

 第72章 混乱是阶梯（感谢孤单的乐子人的盟主

    深夜，杰里·韦斯特办公室里的台灯是整座行政楼里唯一亮着的光源。
    他刚刚挂断马克·雅法罗尼打来的电话。
    雅法罗尼不再是抱怨，而是近乎崩溃的恳求—更衣室已彻底失控，SSOL体系宣告失败，他恳求得到一个“真正的控卫”，否则无法继续执教。他甚至含糊地提到了辞职。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脑屏幕上接连弹出几封新邮件。
    邮件来自球队公关和韦斯特信任的助教。它们详实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失控的对峙、雅法罗尼失态的指责、加索尔的屈辱与沉默，以及.徐凌如何强势地介入，掌控局面，并最终倒逼雅法罗尼道歉。
    韦斯特向后靠进椅背，指尖相对，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凝视着球队的人员名单，对今晚的事情迅速作出评估。
    雅法罗尼无法驾驭这艘船。SSOL是失败的根源，但他是一个便宜货，老板海斯利绝不会乐意支付解雇此人的违约金。而且，如果解雇雅法罗尼，他们能找谁填补帅位？
    加索尔本就去意已决。强留一个心不在焉的全明星，只会加速他的贬值。要交易他，必须交易，必须快。
    盖伊实际上是问题最大的那个人，他很有天赋，如果可以兑现天赋，他的上限会非常高，他曾经很谦逊，迷惑了包括韦斯特在内的人，使他们无视了诸多球探曾再三提及的“鲁迪盖伊缺乏成为伟大运动员的驱动机制”，如今他是灰熊队体内那颗真正有害的肿瘤，既无法给场上的队友提供情绪价值，也无法在防守端帮助球队，每场比赛要以全队第二的出手低效拿到18分，他在三分线外不稳定，这导致球队无论打什么体系对手都可以集中外线的防守资源对付徐凌，过去的三场比赛，但凡他有一场比赛发挥了副攻手的作用，灰熊队都不至于三连败。
    徐凌
    韦斯特脸上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孟菲斯唯一的希望，卓越的领导力和担当，已经充分表现出建队核心的潜质。
    韦斯特深吸一口气，首先给雅法罗尼回了电话。
    “马克，忘掉菲尼克斯的那套东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打丑陋的篮球，就是那种强调防守，拼抢篮板的比赛，尽可能把球交给伊莱，由他来决定比赛。你的任务，就是维持住更衣室的团结，直到交易发生。”
    雅法罗尼心里清楚，接受这个安排，就等于默认自己的战术权力被彻底架空。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雅法罗尼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紧接着，韦斯特将电话打给了加索尔，开门见山地说道：“保罗，是时候了。从今天起，我会全力推动交易，我向你承诺，会把你送到一支具备竞争力的球队。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打出更好的表现。你表现得越出色，离开孟菲斯的机会就越大。”
    加索尔听罢，反应得很平静，只是反问：“这一次，老板会同意吗？”
    若不是老板迈克尔·海斯利此前强行阻拦，加索尔上赛季就已离队。海斯利坚持留人的理由很简单：灰熊球市本就惨淡，深受球迷喜爱的肖恩·巴蒂尔已被送走，若再交易头号球星，战绩如何保证？又靠什么吸引球迷买票？
    然而如今，情况已然不同。
    越来越多的人高喊着“我主伊莱”，身穿灰熊1号球衣涌入球馆。加索尔的门面地位，事实上早已易主。
    “他会同意的，”韦斯特语气笃定，“他没有理由反对。”
    加索尔瞬间明白了背后的含义。
    结束与加索尔的通话后，韦斯特在通讯录中找到了鲁迪·盖伊的名字，手指却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按下。
    徐凌从赛季前就与盖伊势同水火。
    韦斯特曾与他谈过，那次交谈并不愉快。他记得自己告诫徐凌，要“假装一切如常”。
    怎么事到临头，自己反而差点忘了这一点？
    现在真是大张旗鼓地谈论交易的最佳时机吗？加索尔注定要离开，而盖伊名义上仍是球队重点培养的球员——要交易他，就该在他价值最高点时出手，而非此刻。球队正深陷泥潭，若此时队内再多一个心思浮动、未来不明的人，球队还如何能走出困境？
    韦斯特迅速滑动屏幕，在通讯录中找到徐凌的名字。他没有打电话，只简短地发去一条信息：“混乱不是灾难，混乱是阶梯。”
    混乱是什么，徐凌不知道。
    一觉醒来，他发现昨晚更衣室的冲突已被人彻底泄露。不仅ESPN凭借内部爆料人对灰熊队的更衣室内讧进行了报道，更多真假难辨的消息源和离谱谣言也甚嚣尘上。
    首先是ESPN名记马克·斯坦因的报道：“灰熊三连败赛后更衣室爆发激烈争吵，主帅雅法罗尼与球星保罗·加索尔发生严重冲突，新秀伊莱·徐卷入其中，并与双方均有言语交锋”，并明确指出“冲突涉及对球队战术体系的根本性质疑”。
    随后，离奇谣言迅速生成，徐凌意外成为风暴中心：“据内部人士透露，冲突一度近乎失控，徐凌在劝架过程中‘动作过大’，甚至抄起身边物品（传言包括球棍、折叠椅等）误伤加索尔，导致后者‘头破血流’，已被紧急送往医院缝针！”
    更荒谬的是，由于徐凌曾在训练营期间发过一条调侃性质的“孟菲斯三棍客”推特，不少不明真相的球迷迅速翻出这条旧推，纷纷留言嘲讽：“搞了半天，你才是真正的更衣室暴力实施者！”
    尽管保罗·加索尔主动连线ESPN，公开澄清所谓“被徐凌打进医院”事件，但他并未否认冲突本身的存在。
    紧接着，灰熊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表了一份被认为苍白无力的声明：“球队内部确实就如何取胜进行了激烈讨论，这是职业体育中的正常现象。关于更衣室流血事件的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最后是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发誓要以诽谤罪起诉谣言制造者，但这威胁还是无力了点，因为无论在哪个国家，诽谤罪想要成立都非常困难。
    而恰恰在此时，又有消息传出：灰熊队已经开始聆听关于保罗·加索尔的交易报价，并且积极探索各种交易的可能性。
    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
    也许没有流血事件，但冲突确实发生了。而在外人看来，冲突的核心无疑就是徐凌与加索尔——一个炙手可热的超级新星，一个似乎已被放弃的当打之年全明星；一个偏爱奔放快速的外线打法，一个习惯压节奏、落阵地的传统内线。这样的两个人，不内讧才是真的奇怪吧？
    更令人警惕的是，舆论场的背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不断将这些负面新闻搜集、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针对徐凌的质疑浪潮。
    ESPN的克里斯·谢里丹在其每日专栏中谈及此事时，文章中却隐含机锋：“无论真相如何，更衣室爆发如此规模的冲突，本身就已说明灰熊是一支正在失控的球队。我们早已指出，SSOL体系根本不适合灰熊当前的阵容。将伊莱强行推至控卫位置，导致球队攻防严重失衡——这正是他个人数据亮眼却难以赢球的原因，也很可能是更衣室矛盾不断的根源。”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原本是一篇汇总NBA新秀迄今表现的文章。
    然而在谈到徐凌时，谢里丹却避而不谈其个人表现，转而大谈球队困境；而等到后文提及凯文·杜兰特时，他又突然“想起”这是一篇新秀专题，不仅欣喜于杜兰特近期连续砍下20+的得分表现，更是主动为超音速的惨淡战绩辩护：“让我们暂且抛开胜负的讨论吧。凯文·杜兰特的身边没有全明星队友，没有合适的体系，他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扛着球队前行。你无法对一个新秀要求更多。KD从不多言，他只是个心灵纯净、背着书包，视篮球如氧气的男孩。我坚信，他将成为本赛季的最佳新秀。”
    随后，谢里丹在推特上声称自己收到了上千封来自孟菲斯的“仇恨邮件”，其中甚至有人警告他“最好不要出现在孟菲斯，否则你会像马丁·路德·金一样暴毙”。
    这条推文除了给本就被贴上“虚张声势”标签的孟菲斯再增添几分负面印象之外，并无任何实际作用。但谢里丹依然选择将其公开，可见他不仅对徐凌抱有偏见，对整座孟菲斯城也缺乏基本的尊重。
    对于很多灰熊队员来说，他们尚未习惯球队如今所面临的高度关注。作为一支原本无人问津的球队，如今却频频登上全国头条，热度甚至能比肩湖人、尼克斯等聚光灯下的豪门。
    这究竟是何等的殊荣？
    航班上的气氛异常压抑。没有人公开追问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似乎每个人都有可能，而整起风波中承受最大压力的，无疑是处于漩涡中心的徐凌。
    可是徐凌本人却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全程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好像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其他球员则面面相觑，眼神中交织着猜疑，仿佛都想亲手揪出那个隐藏在更衣室中的内鬼。但这注定是一桩无头公案。
    当灰熊队的专机降落在新泽西机场，球员们刚刚走出接机口，早已守候的大批记者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徐凌团团围住。
    各种关于内讧、战术矛盾、更衣室失控的问题接连抛来。
    面对汹涌的追问，徐凌始终面色平静，只是用不同的方式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不会谈论更衣室的事情。”
    “球队内部的问题，我们自会处理。”
    “抱歉，细节不便透露。”
    “我所关心的只有下一场比赛。”
    “这些事不值得公开讨论。”
    他没有对记者说出哪怕一句有营养的话便坐上球队大巴，和全队一起离开了机场。
    晚上九点
    大陆航空体育馆
    这座自1981年起便屹立于此的场馆，曾见证新泽西篮网从一支被命运诅咒的鱼腩，蜕变为连续两年闯入NBA总决赛的东部霸主。
    杰森·基德理应被这座球馆永远铭记——在他到来之前的几十年里，篮网仅赢过一轮季后赛。尽管他未能为球队带来总冠军，但那连续两年的总决赛之旅，已然成为新泽西篮球迷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然而，随着核心阵容的老化，昔日的东部豪强早已荣光不再。过去几个赛季，他们连续止步季后赛首轮。再出色的团队，若无法持续赢得胜利，分崩离析往往也只在一瞬之间。
    热身结束，双方首发球员陆续上场。
    篮网锋线核心理查德·杰弗森走到徐凌身边，语带嘲讽地问道：“如果你们今晚再输球，我明天会看到你在更衣室里杀人的新闻吗？”
    徐凌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与其操心我们的更衣室，不如先担心你自己今晚能不能在我面前得分。”
    比赛开始后，杰弗森似乎打定主意要给徐凌一个下马威，主动要球单打。在之后快速的挡拆进攻中，他凭借经验甩开防守，直冲篮下，自以为必进的一记上篮已然出手。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猛然跃起！
    徐凌如同预判般杀到，一记干净利落的追身大帽，直接将球狠狠扇飞出了底线！
    整个大陆航空中心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随后，徐凌在弧顶接球，面对杰弗森的贴身防守，他连续两次迅速的体前变向，突然加速一步强突。
    杰弗森拼尽全力横移阻挡，却被徐凌用身体强硬扛开，眼睁睁看着他直杀禁区，腾空而起。
    “轰！！！”
    徐凌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伴随着篮筐剧烈的轰鸣，整个人吊在篮筐之上，俯视着尚未回过神来的杰弗森。
    (本章完)

 第73章 伪装破裂之时

    对于穿越前的徐凌来说，理查德·杰弗森的形象更多定格于其生涯末期——那位2016年加盟骑士、协助勒布朗夺冠的老将，虽已临近退役，却在总决赛中场均出战近25分钟，其扎实的功力和丰富的经验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在2007年的当下，杰弗森正处巅峰。尤其是近几年，随着贾森·基德状态下滑，文斯·卡特也未能完全重现“半人半神”时期的威力，他已然隐隐展现出篮网头号得分手的势头。如今开场挑衅不成，反被对方一记大帽羞辱，紧接着又被同一人突破暴扣，他自然急于找回颜面。
    或许杰弗森今天真该在出门前找个占卜师测测运势。
    “小子，刚才不过是你走运！”
    杰弗森甩下一句话，随即压低重心，猛然运球强突徐凌的右侧。
    杰弗森的爆发力确实惊人，单论启动这一步的迅猛，或许仅稍逊于鲁迪·盖伊。而且他的运球极具攻击性，完全为进攻服务，丝毫没有盖伊那种因基本功拖累天赋的滞涩感。
    然而，或许是由于心态急躁，或许是被徐凌的防守逼到了一个极不舒服的位置，杰弗森在发力突破的瞬间脚下突然一滑，球竟脱手而出！
    徐凌反应如电，瞬间抄球成功，毫不犹豫地发动反击，一骑绝尘直杀前场，轻松上篮得手。
    “我的运气确实很好。”
    徐凌的回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不断拧紧的发条，每一次防守，每一次得分，都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杰弗森脸色愈发难看，但经验丰富的贾森·基德已经冷静地接过发球，并举手示意稳住节奏。他没有急于推进，而是控制住局面，等待全员落位。
    基德缓缓运球至前场，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场。他没有叫战术，却用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示意队友开始无球跑动。只见他先是向左运球佯装突破，吸引防守注意力的瞬间，突然用一个写意的击地传球，精准地将球送到借助掩护反跑切向篮下的文斯·卡特手中。卡特接球时机会已经形成，当即起跳投篮，得到篮网今晚的第一分。
    这种调度和组织意识看得马克雅法罗尼眼睛都直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控卫。
    相比之下，洛瑞和杰克逊这类只会埋头猛冲的“愣头青”，简直像是在侮辱“控卫”这个词。
    但徐凌并不打算让对手有丝毫喘息之机。他张手要球，洛瑞毫不犹豫，立刻将球传了过去。
    灰熊这一次的进攻已经完全背离了SSOL体系“两秒内决定投篮或传球”的快速法则。徐凌持球后直接抬手，示意鲁迪·盖伊上前挡拆。
    然后，徐凌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盖伊慢悠悠地挪动脚步，眼神涣散，做了一个近乎侮辱性的、一触即溃的虚假掩护，不仅没能挡住任何人，反而为卡特和杰弗森创造了完美的包夹空间。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泄露了消息。
    就是这个人让球队陷入连败。
    就是这个人，在毁掉一切。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徐凌的头顶。
    徐凌利用卡特的身体作为屏障，强行突破，急停跳投命中。
    “命中！即使是双人包夹，伊莱·徐也毫不手软！”
    TNT解说员凯文·哈兰惊呼道。
    但接下来的一幕，比进球更具戏剧性。
    徐凌在进球后没有庆祝，而是径直转身走到盖伊面前喝问道：“鲁迪，你刚才那个也叫挡拆吗？”
    盖伊顿时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徐凌会直接质问自己。
    徐凌没有等他回应，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还是说，你更想让我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你演示一遍‘正确的挡拆’该怎么做？”
    “伊莱和鲁迪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分歧！”现场解说捕捉到了这一幕，语气中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
    这对于那些坚信灰熊队内严重不和的人来说，无疑是喜闻乐见的场面。
    洛瑞赶紧上来打圆场，拍了拍徐凌的后背。
    徐凌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盖伊，直到对方避开他的视线，他才像丢开一件垃圾一样，转身跑回后场。
    韦斯特的叮嘱言犹在耳，但现在听起来像是个拙劣的笑话。保持一切如常？当一切早已失常？
    保持一切如常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他确信，鲁迪·盖伊就是这支球队最深的那颗毒瘤呢？那这一切虚伪的表演，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是圣人，更咽不下这口恶气。近期所有针对他的汹涌舆论，若说背后没有盖伊团队及其赞助商耐克的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更衣室消息的屡次泄露，若说与盖伊毫无关系，他也绝不相信——这完全符合对方的利益。正是那股藏在暗处的力量，一次次将根本无辜的他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企图用外界铺天盖地的压力将他压垮。
    怒火在他心中翻腾，几乎要冲破冷静的伪装。徐凌深吸一口气，将情绪硬生生压回眼底，化作一片更冷的寒意。
    仅仅一个回合之后，理查德杰弗森便在侧翼找到了错位单打鲁迪·盖伊的机会。他利用招牌的试探步晃动后直接干拔跳投，盖伊的防守象征性地伸了伸手，仿佛只是为了向教练证明自己“在场”。
    然而，就在杰弗森出手的瞬间，一道蓝色身影从弱侧如闪电般切入篮下——正是徐凌！他早已预判到杰弗森的进攻选择，故而放掉自己的防守人，全力起跳，以一记惊人的协防大帽，将球狠狠地扇飞出了边线！
    这是他送给杰弗森的第二记封盖，大陆航空体育馆的观众的惊呼声还未消散，就在死球的瞬间，徐凌没有多看飞出的篮球一眼，而是转向愣在原地的鲁迪·盖伊。
    “你的防守呢，鲁迪？！”徐凌厉声质问，“你他妈的防守在哪里？！是不是只要不是你直接对位的人得分，就他妈跟你没关系？！”
    解说席上的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比赛本身，转而热烈讨论起徐凌与盖伊的矛盾。转播镜头也频频对准两人——就连篮网主场的观众都开始好奇，他们是否即将亲眼见证灰熊队那传闻中“血溅更衣室”的内讧大戏。
    然而，越是仔细观察，越能清晰地看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乱斗。自始至终，都是徐凌在单方面、毫不留情地追究盖伊的责任。
    而盖伊，早已被这个仿佛彻底变了个人的徐凌震慑住了。再加上自训练营以来处处被对方压制的心理阴影，更何况明知自己理亏，他面对徐凌一连串凌厉的质问与呵斥，竟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徐凌此刻的状态，别说盖伊，就连从大学起就天天和他在一起的罗德里克·克雷格都感到难以置信，仿佛置身于一场超现实的梦境。他根本无法将场上那个对盖伊苛刻到极致、气势逼人的身影，与平日里他所熟悉的那个伊莱联系起来。
    这时，克雷格忽然想起《体育画报》那个记者格兰特·沃尔对徐凌的评价——他说徐凌在场下像个温和的邻家男孩，但那或许只是伪装；真正的他，或许只有在撕下面具的赛场上才会显现。
    此刻，克雷格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那确确实实就是伊莱，如假包换。
    一旦接受了这个现实，克雷格迅速调整了心态，开始站在徐凌的立场重新审视盖伊的所作所为。
    随后，克雷格得出了一个结论：伊莱这火发得还是太晚了。对待这样的虫豸，就该用他唯一能听懂的方式“互动”。
    眼看着盖伊被呵斥得几乎精神崩溃，其他队友也不由得对徐凌生出了几分畏惧——就连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洛瑞也不例外。
    原本洛瑞就倾向于为徐凌输送炮弹，经过刚才那一幕，他更是彻底化身为孟菲斯第一深情：徐凌想要球？立刻传。徐凌没主动要？找机会也要传。徐凌明确表示不要？换种方式还是坚持传出去。甚至夸张到三线快攻、自己面前空无一人时，他仍然选择把球往后甩给跟进的徐凌。
    结果这一次，徐凌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传球，接球失误，球直接滚出了界外，白白浪费了一次绝好的快攻机会。
    徐凌刚想开口，洛瑞立刻抢着喊道：“我的错，伊莱！全是我的问题！”
    其实徐凌本想说的是“这球怪我”，但既然洛瑞如此积极地认错，他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片诡异的气氛中，徐凌彻底开启进攻模式，包办了灰熊队开场前15分中的12分，并在首节独砍18分（全队28分），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进攻。其火力之全开、气势之逼人，令人咋舌。
    篮网队完全没有料到，这支正经历三连败的球队竟会在客场打出开季以来最具压迫感的一节比赛。
    今晚的徐凌，仿佛真的被鬼神附体，无可阻挡。
    (本章完)

 第74章 负十一

    徐凌首节的火力全开为球队奠定了优势，灰熊以28比19领先篮网。
    进入第二节，徐凌下场休息。灰熊派出以米利西奇、迈克·米勒和鲁迪·盖伊为首的第二阵容，而篮网则由杰森·基德带领理查德·杰弗森应对。
    少了徐凌的防守压迫，杰弗森迅速找回状态，无论是外线投射还是持球突破都如入无人之境。若非米利西奇协防尚算及时，仅凭杰弗森一人的冲击力就足以撕碎整条防线。
    反观鲁迪·盖伊，虽天赋出众，防守意识却近乎空白，一心只想着在进攻端持球单打找回颜面。
    可一旦落入阵地进攻，盖伊的老问题再次暴露无遗——他拥有麦迪般的身体条件和启动速度，却受限于蹩脚的运球协调性。面对杰弗森这等防守悍将，他连创造投篮空间都显得十分勉强，出手选择也往往极为糟糕。
    如此低效且自私的单打，不仅难以取分，更持续伤害着球队的整体进攻。
    短短几分钟内，灰熊的9分领先优势就被蚕食至仅剩4分。马克·雅法罗尼不得不紧急叫停，匆忙重新换上徐凌。
    徐凌刚一上场，便迅速稳住了局势。他先是精准助攻米利西奇内线单打得手，紧接着又在防守端试图指挥轮转。然而盖伊再次漏掉对文斯·卡特的盯防，基德如同一位敏锐捕捉到系统漏洞的黑客，毫不犹豫地持续攻击这一弱点，一次又一次地将球输送至卡特手中。
    卡特毫不犹豫地冲进篮下扣篮得分。
    攻守转换，徐凌在外线接球，立即遭遇篮网的双人包夹。他没有强攻，而是敏锐地捕捉到被放空的鲁迪·盖伊，一记快速的横传球精准送到对方手中。
    然而，处于绝对空位的盖伊三分出手，球砸在篮筐后沿，弹筐飞出界外。
    还没等徐凌说什么，盖伊就率先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机器人，不可能在空位百发百中！”
    下一个回合，徐凌迅速用行动作出回应。在防守端，他死死贴住刚刚找到手感的杰弗森，用积极的脚步和精准的预判完全扰乱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杰弗森被迫高难度后仰跳投，球弹筐而出。
    米利西奇保护下篮板，第一时间找到徐凌。徐凌接球后迅速推进，但面对篮网已落位的防守，他并没有强行单打，而是冷静地将球丢给贾里乌斯杰克逊，跑到前场，没入左侧低位，米利西奇向另一侧拉开。
    负责在低位防守徐凌的，正是文斯·卡特。
    卡特完全没料到徐凌会选择在低位要球，更没想到他接球后竟如此果决——直接转身撤步跳投，皮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打板入网。
    作为新世纪初的“四大分卫”之一，卡特在巅峰时期的人气毋庸置疑，但他始终有些“名气大于实力”的争议。只因为他是一名比乔丹更富观赏性的扣将，多伦多人便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迎来了自己的“飞人二代”。即便卡特一再强调自己不是下一个乔丹，可当他无法带领球队走得更远、当伤病开始找上门来，他依然成为了所有失利的归咎之处。
    卡特经历了与保罗·加索尔在灰熊时期相似的困境。但不可否认，正是他的存在，才让猛龙队在多伦多真正扎根生存。如今他已年过三十，世界早已不再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也褪去了年少的轻狂，只是朝着若隐若现的目标继续前行，静看一代代新人涌入联盟。
    不久前，篮网刚与超音速交过手，卡特对凯文·杜兰特评价很高，认为他潜力巨大但仍处于快速成长期。而徐凌，则带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明明与杜兰特同龄，可无论是性格的沉稳、技术的成熟度，还是对比赛的掌控力，徐凌都明显更胜一筹。看看这孩子近期所经历的一切，又有几个新秀能在这样的风波中始终保持专注？
    卡特从不相信那些离谱的谣言，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徐凌那几乎毫无表情的面容之下，分明蕴藏着一场风暴。而不幸的是，今晚的篮网正处在这股风暴的中心。
    卡特深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当他如徐凌一般年轻时，他也曾捕捉过那样的风暴，并在季后赛中单场狂砍50分。
    于是，他由衷地对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年轻人说：“好球。”
    徐凌脚步一顿——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还有更好的。”
    徐凌回应道，语气平静却笃定。
    随后的比赛陷入一场混乱的拉锯战。
    基德总能在人群之中洞察灰熊防线的破绽，送出致命传球，或在战术失灵时精准“点菜”鲁迪·盖伊。而灰熊则几乎完全依偎在徐凌的羽翼之下，由他如主宰般支配着每一次进攻。
    篮网对徐凌的防守策略持续升级：只要他持球，包夹瞬间形成；一旦他启动突破，协防即刻到位。
    然而，今晚的徐凌，或许真的进入了科比曾在纪录片中所描述的那种“Zone”状态。他能清晰地感知体内奔涌的力量，并完全掌控它；而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也被按下了慢放键。
    于是，纵使面对重重围堵，他依然无所畏惧——该进攻时果断出手，该分球时冷静转移。
    不过，在一通对攻后，球权再度易主。场上的局面似乎逐渐倒向篮网一方——灰熊的进攻过于依赖徐凌，而篮网在基德从容不迫的组织下，进攻端井井有条，总能找到最合理的出手机会。
    马克·雅法罗尼站在场边，眉头紧锁。
    他敏锐地观察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现阶段，鲁迪·盖伊的存在对徐凌而言几乎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他没有可靠的防守，外线投篮极不稳定，更是一个典型的球权黑洞——球一旦传到他手中，就别指望能再传导出来。
    某种程度上，这也正是SSOL体系在灰熊彻底失败的根源所在：它需要的是无私的分享和快速的决策，而盖伊的打法恰恰与之背道而驰。
    然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雅法罗尼的心中萌生。
    半场战罢，灰熊以59比56勉强领先篮网3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进攻过于依赖球星单打，缺乏篮网那种整体协作的流畅性，防守端更是漏洞频出。若不能开发出稳定的第二得分点，将所有进攻压力集中于一人身上，球队下半场必将举步维艰。
    主帅马克·雅法罗尼心事重重地走向更衣室，正思索着该如何调整，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先按捺不住。
    “12投4中，正负值-11？”徐凌看着手中的技术统计，难以置信地说，“鲁迪，你确定你是个NBA球员？我不想关注你的命中率，因为你肯定会说‘没人能百发百中’。好吧，就当你今晚手感不好，虽然我好像也从没见你手感好过。”
    徐凌抬起眼，死死地盯着对方：“但第一节我们领先9分，半场结束时领先3分，而你居然能打出-11的正负值？这意味着你就算整场坐在板凳上，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盖伊咬着牙沉默不语。他知道徐凌就是冲他来的，而自己确实留下了把柄。
    这时，凯尔·洛瑞小声插了一句：“那个.第一节我们起势的时候，鲁迪确实没在场上。”
    “他为什么不在？”
    洛瑞顿时语塞，难道能说是因为盖伊第一节就被您老人家骂得躲去更衣室了？
    “算了，”徐凌冷笑一声，“我只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正是因为他当时不在，我们才能打得那么顺？因为他在第二节回来之后，我们不仅被追回6分，节奏也彻底乱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盖伊猛地站起身，脸上因愤怒而扭曲：“行啊！你觉得我拖累你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你们会变得更强？那你他妈就别让我上场啊！”
    徐凌看向他，如同审视案板上的死肉：“你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我碍事，就让教练换我下去！把我踢出首发，别再让我上场！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毒瘤’，你们能打出什么狗屁‘团队篮球’！”
    徐凌尚未回应，更衣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我同意！”
    马克·雅法罗尼大步走进来，神情严肃得像一个主持公道的裁判：“伊莱，我不同意你对鲁迪的评价。他绝不是球队的问题，他是一名非常、非常、非常出色的球员！”
    “但既然你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而我绝不容忍更衣室继续分裂——如果你坚持认为鲁迪是所谓的‘毒瘤’，那我就会在下半场将他移出首发名单。让篮球来回答一切，让比赛结果验证你的说辞！”
    “我丑话说在前头，伊莱，如果结果证明你是错的，你要当众向鲁迪道歉。”
    徐凌微微一怔。这虽然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他感觉雅法罗尼似乎比他更急于促成这件事？
    “我没问题。”徐凌看向盖伊，“你呢？”
    盖伊坐在角落，脸上看似愤怒，心底却泛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没有他在三号位支撑，看这群人如何在基德和杰弗森的冲击下溃不成军。徐凌上半场的25分确实耀眼，但那又如何？篮网不是弱旅，一旦对手全力围剿，所谓的天才终将原形毕露。
    他仿佛已经看到徐凌在下半场举步维艰、频频打铁的画面，而雅法罗尼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请他重新出场挽救败局。
    想到这一幕，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冷笑。
    “好啊！”盖伊几乎是吼着回答，“就按你们说的办！让我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中国佬，能带着他的团队篮球走多远！”
    (本章完)

 第75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下半场开始前，徐凌再次找到马克·雅法罗尼，提议让贾里乌斯·杰克逊顶替凯尔·洛瑞，进入下半场的首发阵容。
    理由再简单不过：杰克逊或许算不上一个合格的NBA控卫，但他的外线投篮却精准得惊人——无论是接球跳投、持球急停，还是借挡拆后的出手，都颇具火候，正是眼下这支球队最需要的那类球员。
    雅法罗尼还能说什么？
    若不是徐凌一再坚持，杰克逊恐怕连NBA的大门都摸不着。
    可正因为徐凌，他不仅留下了，还逐渐挣得了稳定的出场时间。倘若这一战他能把握住机会，或许真就能在联盟站稳脚跟。
    “你确定要这么做？”雅法罗尼仍试图劝阻，“你应该清楚，下半场意味着什么。”
    徐凌却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正是我选择J.J的原因。”
    话已至此，雅法罗尼不再多言。
    下半场一开始，灰熊变阵的首发阵容立刻引来了解说席的注意。
    “鲁迪·盖伊不在，凯尔·洛瑞也不在，”凯文·哈兰说道，“雅法罗尼教练做出了一次极其大胆的调整。”
    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接着分析：“我们都清楚灰熊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伊莱和鲁迪在场上公开争执，鲁迪今晚状态低迷——这或许是他被移出首发的原因。但凯尔一直是伊莱的坚定支持者，我相信这次换人，纯粹是出于战术考虑。”
    灰熊这么一变阵，场上便有三个人在外线具备投篮威胁，虽然远远比不过随随便便就能摆出五外阵容，将空间拉得比大海还宽广的小球时代，但在这个大球观念依然统治球场的时代，已经是够用了。
    “伊莱，我能为你做什么？”
    杰克逊上场后便问。
    他的心情很激动，对徐凌提携心存感激，虽然在大学的时候，他还是对方的学长，但在NBA，他处处都蒙受后者的庇佑，这已是公开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他除了献出自己的全力也没什么可说的。
    徐凌笑道：“做你自己，J.J。”
    杰克逊却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在NBA还有什么自我可言。
    做自己？
    怎么做呢？
    下半场开场，徐凌实际上是灰熊队的控卫。
    既然要让杰克逊做自己，那自然不能让他担任全职主控，即使是在德州理工大学的时候，杰克逊也是作为得分为主的后卫多一些。
    徐凌一到前场，篮网队就虎视眈眈地想要包夹。
    这也难怪，徐凌上半场独得25分，若是下半场不给点强度，他岂不是要得50分？
    徐凌注意到对手的动向，心下更是一动，便是给杰克逊打个眼色。杰克逊便是本能地知道徐凌的意思，他们在TTU配合过无数次，默契十足。
    杰克逊瞬间便跑过来给徐凌挡拆，基德完全不把杰克逊放在眼中，顺势包夹。
    徐凌传球，杰克逊空位接球出手三分。
    “唰！”
    基德不由得多看了杰克逊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看来是个投篮高手。
    然后便听到徐凌说：“原来投进空位投篮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徐凌实际上是在嘲笑场下的盖伊，但不幸的是，经常投丢空位投篮的基德把这话听了进去。
    而且，杰克逊自知顶不住基德的进攻，便对他的投篮采取完全放纵的态度，只专注于防守突破。
    场下的盖伊开始感到焦躁，他看着基德，心想对方上半场一直抓自己防守不好的弱点痛打，现在难道不该抓住杰克逊这个防守漏洞继续针对吗？
    基德是要针对，但杰克逊给他放的空间太大，已经是一种不投篮就显得很丢人的空间。
    于是基德硬着头皮投篮出手。
    “砰”一声，基德的三分球短了。
    该死，那个混蛋在做什么？直接突破他呀！
    盖伊更气了。
    随后便见徐凌跳起来抓住篮板球。
    基德果断战术犯规，不给反击的机会。
    “你要是再投不进，J.J可能会放给你更大的空间。”徐凌笑对基德。
    不知为何，基德总感觉眼前这个放松的年轻男人和上半场那个鬼上身似的暴君完全是两个人。
    “我迟早会投进的。”
    基德恰恰就属于那种别人都说他投得不准，可他却极其相信自己投篮的人。
    请记住，在比不中种草老张之前，他是基德的纯爱党，并向世界展示了基德如何在投篮不准的情况下不断地打出“N投1中”的比赛。
    如果不是爱，谁会这么无聊呢？
    可惜，基德今晚没有太好的投篮感觉，上半场6投2中已初见端倪，下半场上来就投丢一球，还没缓过气来，徐凌运球刚到前场，就准备过来包夹。
    结果，杰弗森的防守并未充分尊重徐凌的射程，明明徐凌就站在三分线外一米处，他却紧贴着三分线上站。
    徐凌登时收球，迎着杰弗森那颗卤蛋般的脑袋命中三分线外一米开外的干拔跳投。
    灰熊队连续两记三分下来，3分的差距顿时来到9分。
    基德再次得到投篮空间，却不敢轻易尝试，只得将球往杰弗森的位置一传，杰弗森再给卡特传球，卡特单打米勒得分。
    这是篮网的止血球。
    但如果灰熊队的攻势不停，这血也止不了太久。
    徐凌再次运球到前场，杰弗森学乖了，主动出三分线外紧贴。
    然后，徐凌一扬手，米勒赶过来挡拆。
    该死的，别让他进去，你们这帮蠢货！
    盖伊心中咆哮着，当他看见杰弗森的防守稍有松动时，便以为徐凌的突破要成功，但当卡特如基德一样上前夹击，他的内心又雀跃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防死他！
    盖伊简直要站起来，而徐凌却是被两人逼到死角后艰难将球传出去。
    这种情况下，能传出球就是胜利。
    米勒接住球，转身，又是一记三分。
    “唰！”
    下半场开场不到两分钟，灰熊队连续命中三记三分，一波9比2的攻势将分差拉开到两位数。
    篮网只得叫暂停。
    马克·雅法罗尼看得心潮澎湃。
    这虽非正统的“七秒或更少”，但谁规定跑轰必须得像风之子纳什那样，由超级控卫精密调度、行云流水？眼下这般简单、直接、甚至透着一股“莽撞”的远程火力覆盖，三分如雨倾盆——难道就不算跑轰？
    若刚才那几个回合是由盖伊上前挡拆……雅法罗尼几乎能瞬间预见到所有画面。
    盖伊那敷衍的掩护质量，只会让徐凌陷入更危险的包夹；即便球顺利分到外线，以盖伊那起伏不定的空位命中率，大概率也只能换来一声打铁脆响。几次下来，进攻节奏彻底断裂，球员心态失衡。
    这就是为什么只要盖伊在场，整个体系就像被塞进一块锈蚀的齿轮，再也转不动。
    盖伊面无表情坐在板凳深处，一言不发。
    徐凌却主动走了过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锋划破空气：“没有你，一切顺畅多了。”
    “比赛还没完！”盖伊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情绪在失控边缘跳动，“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没高兴，”徐凌说，“我只是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我们始终不合拍。”
    为什么？你居然不知道？盖伊几乎气笑。他本是球队倾力培养的未来门面，却因徐凌的横空出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而现在，对方竟摆出一副浑然不解的表情？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徐凌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笑意也消失了，“反倒是我该谢谢你。是你让我明白，想在这个联盟成事，就必须在毒瘤溃烂前果断剜除——相比之下，背负几句骂名，简直是最便宜的代价。”
    “你他妈说谁是毒瘤？！”盖伊霍然起身，怒吼声震得附近几个队友纷纷回头。
    徐凌早已料到这一幕会被媒体无限放大，但他不在乎。
    “你知道吗？有一个人让我忍耐，他告诉我，等你兑现了自己的全部价值，好事情就会发生。”徐凌目光扫过盖伊脚上那双刺眼的钩子鞋，一切再明白不过——连续数日的舆论风暴，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股势力会发自内心地对他的成功而感到不愉快，继续妥协只会对球队有利，而对他自己，百害无一益。他必须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路。“但你让我看清了，等待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拥有你的球队只会不断沉沦，靠近你的人只会变得不幸。我必须在你把我也拖下水之前，彻底将你清除。”
    盖伊彻底失控，咒骂着就要扑上前，却被老将埃迪·琼斯一把拦住。
    “我向你保证，”徐凌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你永远不会再成为我的队友。有你在，就不会有我。”
    暂停结束的哨音适时响起。
    雅法罗尼伫立原地，未能与徐凌交流一句，但他内心并无遗憾。早在赛季首战对马刺、徐凌向他表示“绝不会让你输掉首秀”并投中绝杀时，他就知道，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可他从未想过，徐凌竟会用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撕裂僵局。
    但这又让雅法罗尼心中却莫名一定。
    既然胜负能决定一切，那么对今晚杀神附体的徐凌来说，赢球，便是所有问题中最简单的那个。
    篮网无法阻止火力全开的徐凌，也无法应对灰熊队的挡拆进攻，他们在第三节进退失据，被单节打出34比15的巨大劣势。
    随后，第四节的前几分钟，徐凌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将分差拉开到25分。
    悬念如烛火般熄灭了。
    雅法罗尼在比赛结束前五分钟将徐凌换下，誓言终结连败的六千万先生在今晚轰下生涯最高的44分11篮板11助攻，考虑到今晚发生的其他事情，这份数据可能会被遗忘，但历史就在这里，见证他，记住他。
    徐凌在职业生涯的第七场比赛用一场无解的个人秀逆转了球队的颓势。
    ━━━━━━━━━━━━━
    大陆航空体育馆的客队媒体访问室
    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云集于此，这场比赛的背景，赛前的舆论，令人窒息的谣言，还有比赛期间发生的一系列公开争吵，人们需要答案，有很多的问题，有很多的未解之谜。问题是，主会给他们答案吗？
    “伊莱，首先恭喜你们结束连败，你在今晚得到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三双，并且得到职业生涯单场最高的44分，你如何评价今晚的表现？”
    “多亏了我身边这帮可以给予我帮助的队友，我的心中只有感激。”
    “我们注意到你和鲁迪·盖伊在比赛中发生了多次激烈的争吵，这是否印证了外界关于你们更衣室不和的传闻？”
    “争吵？不，那只是篮球层面上的交流。我们对胜利的理解有所不同。今晚的结果，我想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你是否认为鲁迪的表现伤害了球队？”
    “我认为，一支球队的胜利源于所有上场球员做出正确、无私的选择。今晚下半场，我们找回了正确的打球方式。至于鲁迪的表现是否伤害了球队.技术统计表上的正负值（-11）比我的个人观点更有说服力。”
    “有传言说更衣室发生了肢体冲突，甚至有人受伤，你愿意对此作出回应吗？”
    “我们只是在更衣室里进行了一次坦诚的、必要的篮球讨论，仅此而已。”
    “你们是出于什么考虑在第一节的大部分时间和整个下半场里DNP了鲁迪？”
    “这是教练组的决定。目的很简单：为了赢球。而结果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很多的问题，很多的冲突，鲁迪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徐凌生命中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高。
    最终，这需要一个爆发。
    于是，当来自孟菲斯的媒体《孟菲斯商报》出于缓和气氛的考虑询问：“伊莱，你因为今晚的伟大表现而感谢队友，这其中是否也包含了鲁迪？”
    他得到的并非是和善的回应，而是一道蓄积多时的惊雷。
    “我感谢的是所有为胜利做出贡献的队友。至于那些没有上场的人.他们自然无法对场上的胜利产生负面影响，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也‘感谢’他的缺席。”
    (本章完)

 第76章 我在孟菲斯最开心的一天

    有很多事情会发生，要很多代价要偿付，有很多人要死去。篮球场上少有流血，但它比战争更残酷：它会让一个人的失败永远被钉在记忆里。
    鲁迪·盖伊没有参与任何庆祝，他甚至没有去洗澡。他只是僵硬地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毛巾搭在脖子上，低着头，仿佛一尊失败的雕塑。
    耳边是队友们压抑着兴奋的低声交谈和收拾东西的声响，每一次笑声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44分11篮板11助攻徐凌的数据像滚烫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碾压。
    “没有你，一切都好起来了。”
    那句话再次响起，恶毒又清晰。
    不可能！他在心里咆哮，只是篮网太烂了！只是他们今晚手感好！那种频繁出手的三分球，能一直进才有鬼！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过技术统计表，试图从徐凌华丽的数据里找出瑕疵——出手了26次，命中率超过五成.面对这高超的效率和全面的三双，即使是恶魔也挑不出错来。
    盖伊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那可怜的数据上：12分，4篮板，-11的正负值。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抽得他哑口无言。
    “鲁迪？”助理教练安迪·格里尔小心翼翼地靠近，“记者们都在等了”
    盖伊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让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无视了那些目光，里面有同情，有尴尬，更有一种让他无法忍受的了然——看吧，他就是那个问题。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包，粗暴地推开更衣室的门，低着头，像一头负伤的野兽，沿着通道快步离开。
    随后，有人发现达科·米利西奇正在做祷告。
    “达科，你这是做什么？”哈基姆·瓦里克笑问，“祈求主今晚赐给你一个好姑娘？”
    米利西奇的祷告很快结束，并且白了哈基姆一眼：“庸俗！”
    “我只是祈祷主为鲁迪安排一个好的去处。”说着，米利西奇有意无意地看向徐凌，“他肯定要走人了，对吧？”
    徐凌没有回答，仿佛身上装了一个屏蔽所有和“鲁迪”相关话题的隔绝器，他已经在媒体那里听够了。
    倒是保罗·加索尔说了一个冷笑话：“没准他会比我先离开。”
    然后更衣室出现了笑声。
    快乐是他们的，这份情感不属于盖伊。
    盖伊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拒绝前往媒体访问室接受媒体的询问，但是，这并不能摆脱无所不能的记者。
    当他来到大陆航空体育馆的外围，这里同样有记者事先在此等待，一看到盖伊出现便统统围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鲁迪，你对伊莱的发言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的关系是否已经完全破裂，更衣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认为球队下半场的变阵是正确的吗？”
    “你和伊莱是否真的无法共存？”
    “伊莱就你下半场没有上场的事情公开感谢你，你怎么看？”
    盖伊猛地挥臂，几乎打掉了一个话筒。
    “给我他妈滚开！！！”
    盖伊吼出这句话，脸色铁青，在保安的护送下径直钻进了球队大巴。
    看见他这个反应，那些想要挑事的记者们却是会心一笑。
    有时候当事人不用直面问题就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盖伊的愤怒胜过了千言万语。
    一个小时后，处理完赛后事务的灰熊队乘坐大巴返回酒店。
    酒店房间里，盖伊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电视上正在播放体育新闻。屏幕上，徐凌那张冷静甚至略带嘲讽的脸被特写放大，那句“我感谢的是所有为胜利做出贡献的队友.”就像一枚在薄弱部位爆炸的导弹，精准地穿破盖伊的心防。
    “啊啊啊！！！”
    盖伊暴怒地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发出一声巨响。
    这当然是羞辱，也是彻底的摊牌，徐凌不会让他在孟菲斯有任何的容身之处。
    盖伊拿起手机，愤怒地拨通了经纪人阿恩·特莱姆的电话。
    “他们不能这样对我！！”电话一接通，盖伊就咆哮起来，“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他和那个蠢货教练合起伙来搞我！那个教练是他的傀儡！不，那个该死的狗娘养的教练是他的狗！听到了吗？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立刻！马上！给我打电话给杰里·韦斯特，告诉那个老家伙，交易我！现在！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如果我明天还必须和那个中国佬在一间更衣室里，我就”
    此时，十一月还未过半。
    “那就让他们现在就把我裁掉！买断！我不管！我他妈一秒钟都不想再踏进联邦快递论坛球馆！我不想看到那群叛徒的嘴脸！”盖伊的咆哮几乎要震碎话筒，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像一个被剥夺了最心爱玩具的巨婴，除了毁灭一切，想不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鲁迪·盖伊！他们之前求着要我当核心！现在因为那个该死的.他们就.他们就.”
    盖伊越来越语无伦次，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和屈辱。
    特莱姆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种天赋异禀却心智稚嫩的年轻球员了，顺境时目空一切，逆境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现在需要理性，需要信念，
    于是特莱姆继续安抚道：“鲁迪，听着，正因为他们这样对你，你才更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你现在闹得越凶，你的交易价值就越低，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价值？我还有什么价值？！”盖伊想起了徐凌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那个该死的中国佬让全世界都相信我是毒瘤！”
    “你的价值在于你仍然是这个联盟里最有天赋的锋线得分手之一。”特莱姆斩钉截铁地说，“但现在，你需要忍耐。按时去训练，坐在板凳上，保持安静。相信我，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沉默可以积蓄力量。”
    电话那头只剩下盖伊粗重的、不甘的喘息声。他知道经纪人说的是对的，但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最终，他不再说话，狠狠地掐断了电话，将手机猛地砸向酒店柔软的地毯，
    第二天，ESPN的晨间体育新闻，没有把焦点放在鲁迪·盖伊的身上，而是转向了胜利者。
    “伊莱·徐用一场44分的传奇表演终结了连败，也彻底终结了鲁迪·盖伊在孟菲斯的时代。”主持人斯图尔特·斯科特的语调冷静而犀利，“比赛中激烈的对峙、赛后那句冰冷的‘感谢’，这一切都证实了更衣室的裂痕并非谣言。”
    “徐凌赢得了胜利，但他展现出的不是姚眀式的温暖与谦逊，而是一种为了胜利不惜一切的冷酷与决绝。他是一把锋利的剑，清除了障碍，也让我们看到了他的真实面目。一位强大、高傲，却也令人心生寒意的超级新星。”
    “孟菲斯得到了他们渴望的领袖，但这位领袖的统治，将从一场无情的清洗开始。”
    联邦快递球馆
    总裁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杰里·韦斯特没有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着孟菲斯逐渐亮起的灯火。
    电视屏幕上，体育新闻正在循环播放徐凌那句“感谢他的缺席”。
    徐凌推门进来，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他没有先开口。
    良久，韦斯特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媒体日训斥徐凌时的激烈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难堪的失望。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技术统计，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44分，11篮板，11助攻。”韦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一场他妈的传奇表演，伊莱。一场他妈足以载入史册的比赛！”
    LOGO男向前走了两步，将那份技术统计表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抬起眼，“现在，告诉我。在这份华丽的数据背后，你为我们球队的未来，真正赢得了什么？”
    徐凌保持沉默，等待着对方的指责。
    “你赢得了一场常规赛！你兑现了你不连败的承诺！很好！”韦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但你同时也赢得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一个价值被彻底归零、几乎无法交易的负资产！你赢得了全联盟看我们笑话的目光！你赢得了媒体未来几个月会像秃鹫一样死死盯着我们更衣室每一丝裂缝的关注！”
    韦斯特的嘶吼在办公室内回荡。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用一场比赛的胜利，去赌上整个更衣室的稳定？！这就是你领导球队的方式？！用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方法，去解决一个本可以用更聪明、更职业的方式处理的问题？”
    “我记得我们赛季前的谈话，伊莱。我告诉过你，你需要学习如何领导，而不仅仅是统治。我告诉你，真正的领袖需要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你把一个人彻底踩碎，然后告诉全世界‘看，没有他我们更好’！这是最残忍的胜利，也是最愚蠢的宣言！”
    “你让我别无选择，伊莱。”韦斯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现在逼着我必须在赛季刚开始不到十场的时候，就去贱卖我们队内天赋第二好的球员！因为你把所有的退路都烧了！因为你让他，也让球队，都他妈的没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告诉我，”LOGO男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在你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在你对着麦克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这支球队的整体利益？想过这会给我，给管理层，给所有试图让这支球队变得更好的人，带来多么巨大的麻烦？”
    “还是说，”韦斯特盯着徐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对你而言，证明你是对的，远比球队的利益更重要？”
    徐凌没有立刻回答。他迎着韦斯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像是在积蓄力量的火山。
    突然，徐凌笑了，那是一种讥讽且毫无暖意的笑容。
    “我想了，杰里。”徐凌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压抑数周后终于爆发的火焰，“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我想的是我怎么从一个NCAA四强赛的MOP变成了媒体笔下的‘更衣室毒瘤’和‘体系破坏者’！我想的是为什么我每天加练到最后一个离开，却要忍受一个只会刷数据、防守端像个漏勺、还自以为是的家伙拖累全队！我想的是为什么我必须一再忍耐，假装一切正常，就为了维持你那更衣室和睦的假象！”
    说到这，徐凌毫不退让地逼视这位过去几十年NBA最有影响力的幕后人士。
    “你问我赢得了什么？我赢得了真相！我撕碎了那该死的、虚伪的平静！我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问题！是！鲁迪·盖伊现在一钱不值了！但那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本来就他妈的一钱不值！是我和这支球队一直在替他买单！”
    “你说我用最愚蠢的方式？那你告诉我，聪明的方式是什么？是继续看着他毁掉每一个进攻回合？是继续看着他像一尊佛一样站在底角，然后赛后看着耐克的媒体们吹嘘他的潜力，同时把输球的锅扣在我和保罗头上？还是等着他哪天心情好了，施舍一点他的天赋？”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替一个废物背锅！我受够了在一个根本运转不起来的体系里挣扎！我更受够了你——杰里·韦斯特——坐在这间漂亮的办公室里，却对真正的问题视而不见，只想着维持表面和平！你关心的不是胜利，你关心的是他妈的稳定性！”
    徐凌因怒火而涨红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恐怖故事里的红魔，但他的爆发还未结束。
    “你说领袖要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没错！所以我他妈的亲手把那个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好的癌细胞给切了！这才是我作为领袖的责任！至于麻烦？”徐凌大声说道，“那是你作为总经理的工作！如果你的工作只是管理一帮听话的乖宝宝，那你的薪水也未免太好拿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烂摊子我捅出来了，怎么收拾，是你的事。但你要是想让我回去继续演那出恶心的戏码？绝无可能。”徐凌没有给韦斯特留下任何的缓和余地，“要么，你按我的方式重建。要么，你把我也交易了！”
    别说是办公室外的劳拉·格兰科勒，徐凌毫无掩饰的愤慨蔓延着，就算是楼下的队友都听得见，听得清，只需要再冒出一个告密者，灰熊队在之后半个月又将成为联盟最受关注的球队。
    总裁办公室里就像死一般的寂静。
    杰里·韦斯特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徐凌的咆哮，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的工作”、“乖宝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最敏感的神经。一股极其复杂的怒火在他心中翻腾。
    有被冒犯的震怒，有一个长辈被小辈如此顶撞的羞恼，有对局面失控的挫败感，但更深层的地方，还有一种被戳破真相的难堪——徐凌的话，尖刻，却并非全无道理。
    而在那片混乱的情绪沼泽最底层，一丝更晦暗的波澜被搅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野蛮的侵略性，与他潜意识里对东方人谦逊隐忍的刻板印象格格不入。那种熟悉的、来自遥远东方的强硬姿态，像一枚生锈的钥匙，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被他用理智深锁多年的盒子——那里装着哥哥大卫再也没能回来的那个冬天，装着他整个灰暗的童年。
    不，他立刻遏制了自己。眼前的事情与那些事情无关，这只是篮球。
    但这竭尽全力的自我克制，反而让那种超出篮球范畴的、令他极为不适的冒犯感，变得更加真切和锋利。
    韦斯特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细线。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组织起有力的反击。所有的道理、所有的权衡，在对方这种“有我没他”的疯狂宣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最终转化为了最原始的驱逐冲动。
    韦斯特抬起手，手指因极力克制愤怒而微微颤抖地指向门口。
    他声音不再高昂，就像使出了全力才能说出这些话。
    “出去！”韦斯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最后一点力气来吐出最后的话语，“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徐凌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径直走了出去。
    门外，助理格兰科勒被办公室里最后那句低吼吓得脸色发白，她看着面无表情走出来的徐凌，忍不住怯声问道：“伊莱.一切.一切都还好吗？”
    “好得不能更好了。”徐凌说，“这是我在孟菲斯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
    《孟菲斯商报》
    发表日期：2007年11月15日
    撕裂与重生：蓝调之城的十字路口
    作者：弗兰克·默托
    孟菲斯——如果这座城市的体育灵魂有声音，那昨夜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回荡的绝非蓝调，而是一记撕裂一切的惊雷。
    伊莱·徐，这位备受争议的探花秀，用一场44分的三双和一句冰冷的“感谢”，不仅击溃了篮网，更彻底炸毁了灰熊摇摇欲坠的旧时代。
    鲁迪·盖伊，我们曾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如今却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今日活动，成为板凳席上被毛巾掩盖的尴尬存在。他的天赋毋庸置疑，但他对胜利的漠视和赛后逃避，让我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我们或许爱错了人。
    是的，伊莱的方式无情而冷酷，绝非传统的领袖之道。这让管理层焦头烂额，让全世界的媒体蜂拥而至。
    但请扪心自问，孟菲斯，我们还需要另一段“看似和睦、实则平庸”的岁月吗？
    徐凌带来了最珍贵的东西：清晰。
    更衣室不再有权责暧昧，球场不再有两个无法共存的核心。前路或许荆棘，但路标已然明确。
    变革总伴随阵痛。在这个“虚张声势之城”，我们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失败。我们渴望胜利，渴望一个敢于掀桌的领袖。
    徐凌是否是答案？还有待时间证明。
    但他用一场震撼表演，将我们推到了必须选择的十字路口：是粉饰平庸的过去，还是迎接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蓝调之城，答案在你心中。
    PS：明天开始就是正常两更，更新时间改成上午10点和12点，上午八点还有些早了，有时候临时改文会非常匆忙。昨天又多了几个盟主，这意味着盟主加更又多几章，目前欠的这几章，我想.还是还的上的，但大伙还是要理性追书啊，能追读订阅我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汇报下首订成绩：我醒来时看是7600。但离谱的是订阅最高的不是上架后的第一章，而是后续几章。不管怎么说，这个首订都超越了《骄傲》，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77章 别无选择（感谢念旧的盟主打赏）

    第77章 别无选择（感谢念_旧的盟主打赏）
    联邦快递球馆的总裁办公室里，杰里·韦斯特透过落地窗观察球员的训练。
    盖伊今天没有参加队内训练。
    理由是背部紧张。
    韦斯特在等待盖伊的经纪人阿恩·特莱姆，他相信，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盖伊肯定会有所反应，而执行他意志的人将是特莱姆。
    他在等待中思考，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刚才与徐凌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那个年轻人的强硬和决绝，超出了他所有预想。他曾想过很多种可能，徐凌会为自己的行为进行申辩，或者干脆认错，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他们要做的是善后。
    但韦斯特怎么也没想到，徐凌会用一种指控管理层的口吻全方位驳回了他的批评。
    韦斯特绝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徐凌对他的冒犯性反驳让他怀疑自己又看错了人，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那个情绪稳定，儒雅随和，在短短一年的大学生涯从未与任何人发生不愉快的徐凌，而是尼克·范埃克塞尔。
    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个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批评的情绪病人，但徐凌不是这样的人。
    这让韦斯特忍不住站在徐凌的立场上考虑，他是一个擅于反驳自己的人，他喜欢反复思考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否本可以变得更好，比如1962年的总决赛，他们与巅峰凯尔特人大战七场，直到第七场比赛的最后一球，胜负仍是未决，湖人在那一刻有绝杀绿军的机会，韦斯特在场上，贝勒也在场上，无论把球给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杀死比赛，但最终他们选择让弗兰克·塞尔维来执行那一球。
    你知道的，那一球没有命中。
    无数的历史修正者喜欢假设，如果湖人的教练组足够高明，他们就应该把球给自己的明星球员，你怎么可以在拥有“关键先生”的情况下不让他出手最后一球？
    韦斯特在无数个日夜中醒来，回想自己来出手那一球，但他无法梦见自己命中绝杀的场景，他内心的恶魔无法给他假设这样的美好，回到现实中，他只会冰冷地意识到，在当时，那是个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是塞尔维在最后时刻连中两球，比赛就没有最后时刻⑴。
    韦斯特习惯于从多角度剖析问题，权衡得失，最终得出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对于今天这场风波，韦斯特并非不能理解徐凌的感受，也清楚对方所承受的压力。然而，他始终难以接受徐凌竟在这样的关头，以一种“去他妈的球队利益，我不管，我只要盖伊死”的决绝姿态，彻底撕破脸皮。
    可是，即便无法接受，他又能如何？
    楼下，马克·雅法罗尼的哨声响起，宣告今日训练正式结束。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商量着晚上的安排，唯有徐凌仍留在场上。他叫来心腹罗德里克·克雷格，换上一件干爽的训练服，随即在训练师德鲁·格雷厄姆的指导下，开始了额外四十分钟的防守训练。
    据说，这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当初初至德州理工，徐凌的防守远不似如今这般极具压迫。时任主帅鲍勃·奈特遂要求他每日加练半小时防守步伐。不过数月，他便蜕变为令整个大学篮坛锋卫闻之色变的“冻结者”。
    “韦斯特先生，训练已经全部结束了。”
    劳拉·格兰科勒走进来通知道。
    “他每天都这样加练？”韦斯特望着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忽然问道。
    “只要是在主场，好像是的。”格兰科勒据实以告。
    韦斯特一时默然。尽管孟菲斯这座城市在许多方面显得破败陈旧，对于富人而言，或许仅有三分之一区域称得上符合现代文明的标准。一旦离开比尔街，娱乐选择便寥寥无几。但即便如此，徐凌这般近乎苦行僧式的自我约束，依然令人心生触动。
    “他该试着找点娱乐放松一下。”
    韦斯特不禁思忖。或许，这个年轻人并不像他最初判断的那般恶劣？或许，篮球于此地而言，便是他唯一的寄托？或许，他只是积蓄了太多无处宣泄的怒火，而自己不幸恰好成了那个承受这一切的出口？
    韦斯特静静地注视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悄然流逝……终于，徐凌结束了加练，球馆重归寂静。
    办公桌上的电话依然没有响起。
    看来阿恩·特莱姆的电话不会打来了。
    特莱姆是个聪明人，深知此时的盖伊最该做的就是以静制动。除了耐心等待，等待那渺茫的、特莱姆所期盼的“转机”出现，他们别无他法——否则，只会露出更多破绽。
    可惜，徐凌那石破天惊的表演与宣言，已用最残酷的方式，抹杀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如今，韦斯特与他这支前途未卜的球队，也只剩下唯一的选择：满足主的愿望，为他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既然等不到对方的电话，那么，就由他主动打过去吧。
    韦斯特不再犹豫，拿起听筒，拨通了阿恩·特莱姆的号码。
    “阿恩，”韦斯特的声音带着点冷淡的疲惫，“通知鲁迪。从明天起，他将因‘背部紧张’进入每日观察名单，无限期休战。”
    特莱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声音：“什么？杰里！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彻底毁了他！他的价值已经跌到谷底，你这样做等于告诉全联盟，你们要贱卖他！这不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我们可以谈，鲁迪他知道错了，他可以道歉”
    韦斯特脸上掠过一丝几乎像是嘲弄的讥诮。
    道歉？今天训练之前，当众向那个可恶的中国人低头认错，就是鲁迪·盖伊最后的机会！可他居然以为装病躲几天，一切就能重回原点？天真，愚蠢。对自己的人生毫不负责。可能有些人注定要在重大决定上犯错才会真正的成熟起来，但很遗憾，孟菲斯只能成为那个帮助他变得成熟的中转站。
    “阿恩，”韦斯特打断他，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这是我能想到的目前能保护他‘剩余价值’的唯一方式。你应该知道，因为‘个人原因’停赛太引人遐想，而‘伤病’是职业体育最古老的休战理由。”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所有人都会看出来是怎么回事！”特莱姆几乎是在吼，“你会彻底激怒他的！你就不怕他对着媒体什么都往外说吗？！到时候灰熊就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你最好让他闭嘴。”
    韦斯特是那种纠结的人，是那种自我困扰的人，也是那种容易举棋不定的人，因为他顾虑太多，忌惮太重，担心错误带来的后果，可一旦他决定了，那他也是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韦斯特冷酷地说：“因为如果他敢对媒体多说任何一个字，我会确保他未来两年都在发展联盟‘治疗’他的背。我发誓我会说到做到，为了他好，你最好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他。”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阿恩·特莱姆真的没想到，情况竟会从“非常糟糕”，瞬间坠至“地狱级”。
    这就是为灰熊队打球的感觉吗？
    特莱姆试着做最后的挣扎：“杰里，想想后果，这实在太难看了”
    “局面已经够难看了。”韦斯特说，“现在我们只是在选择一种相对体面的收尾。”
    特莱姆的努力失败了。
    第二天上午，孟菲斯灰熊队官方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
    “经球队医疗组评估，前锋鲁迪·盖伊因背部紧张状况，将无限期休战，归期未定。他将进入每日观察名单，并缺席一切篮球相关活动直至进一步通知。”
    公告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它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没有激起官方层面的任何涟漪，却在水面之下，引发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鲁迪·盖伊在孟菲斯的生涯，在以一种最职业也最残酷的方式，提前画上了句号。
    当晚，灰熊队将在主场迎战密尔沃基雄鹿队。
    这也是灰熊队舍弃鲁迪·盖伊后的第一场比赛。
    尽管外界非议纷纷，但今晚的联邦快递球馆仍然坐满了球迷。
    场边，球队老板迈克尔·海斯利与总裁杰里·韦斯特罕见地并肩现身，神情肃穆。他们的同时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无需多言便已引来镜头频繁关照和记者们的种种解读。
    这是某种支持球队的表态吗？
    记者们总是能从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中找到所谓的隐喻和暗示。
    而徐凌却对看台上无声的权力游戏毫无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底线后方。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新球童，看起来还有点小胖。
    徐凌走到场边，系紧了他的鞋带。
    那个新来的小胖子球童，正费力地抱着一个几乎和他差不多宽的篮球筐，吭哧吭哧地往前挪，圆乎乎的脸蛋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徐凌伸手帮他扶了一把。
    “谢谢您，先生！”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是兴奋，“我叫亨利！亨利·卡特！今天是第一次来！”
    “不客气，亨利。”徐凌笑了笑，觉得这孩子身上的活力很纯粹，“叫我伊莱就好。”
    亨利放下筐子，好奇地打量着徐凌，似乎鼓足了勇气才问出下一个问题：“伊莱先生，大家大家今天都在说鲁迪·盖伊先生的事。他今天是生病了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呀？我最喜欢看他扣篮了！”
    小胖子的语气天真又直接，没有任何成年人的试探和心机，只是单纯地想念他喜欢的球星。
    徐凌蹲下身，平视着亨利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
    “亨利，有些球员离开，是为了去一个更需要他们的地方。而有些球员留下.。”
    嗯，该怎么说呢？
    这个亲手终结了鲁迪·盖伊的灰熊生涯的男人轻拍男孩的肩膀：“.是为了让这里，成为每个人都想回来的地方。”
    亨利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位和蔼的伊莱先生好像回答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他记住了“需要”和“回来”这几个词，懵懂地点了点头。
    ⑴韦斯特对62总决赛的回忆基本就是转述他在自传里对那一球的想法。但我还是想不通，所以我去查了那场比赛的数据统计，结果我更想不通了。当晚，贝勒40投13中，韦斯特30投14中，两人合砍76分。而这个出手最后一球的塞尔维全场10投2中。换句话说他铁了一整场最后连进两球所以湖人决定让他投决定赛季成败的最后一投？我不理解。
    (本章完)

 第78章 一个想要立规矩的三流球星（感谢一了

    雄鹿是一支处于困境中的球队。
    他们阵中不乏天赋不错的球员，也有看似值得期待的建队核心，可当他们被组合到一起，却始终难以凝聚成稳定的战斗力。
    球队内线阵容堪称深厚：安德烈·博古特、丹·加祖里奇、查理·维兰纽瓦，再加上今年选中的六号秀杰夫·格林。然而从实战效果看，这些球员似乎更适应国际篮联的规则体系——他们技术细腻、球风灵活，但在这个依然强调内线必须像铁血真汉子那样硬凿吸引包夹的时代，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够真正在内线站稳脚跟。
    缺乏那种能在禁区翻江倒海的铁血真汉子，是这支球队难以突破瓶颈的关键所在。
    “你就是那个‘头条先生’？”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新外号？
    当雄鹿队的头号球星迈克尔·里德走到徐凌面前，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让徐凌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他大学打了一年，也就得了个“终结者”的称号。这才进NBA半个月，头衔倒是一箩筐：六千万先生、主（以及各种衍生梗），现在又来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头条先生。
    好吧，他承认最近是没少上新闻，但也不至于吧？
    “有事？”徐凌淡淡地问。
    里德却端起了老将的架子：“菜鸟，对前辈得有点礼貌。你还没自我介绍。”
    “你看我像那种讲礼貌的人吗？”徐凌故意摆出一副傲慢样，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
    “好小子，算你狠！”里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徐凌扭头看向一旁沉默的保罗·加索尔，略带自嘲地问：“我是不是又成功给人留下坏印象了？”
    加索尔闻言，脸上反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现在联盟里，除了孟菲斯，还有哪个人对你印象好么？”
    大多数圈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内幕，就连很多球员，除非有直接消息来源，否则也只能靠媒体报道拼凑印象。而最近围绕徐凌的都是些什么新闻？先是那个离谱的更衣室斗殴谣言，再加上徐凌自己赛季初编的“孟菲斯三棍客”故事，反而被不少人拿来反咬，说什么“没经历过怎么能编出这么劲爆的故事”。
    随后，就是徐凌彻底撕破脸，在场上场下公开指责鲁迪·盖伊，下半场更是让球队直接将其雪藏；再加上赛后发布会上那句“感谢他没上场”，让整场公众眼里的内讧大戏达到高潮。
    如今盖伊“被自愿”进入伤病名单，灰熊明确表示要交易他——就连早在上赛季就徘徊在交易流言中的加索尔，也被外界一并算在徐凌的头上，仿佛全队都已屈服于他一人的意志。
    耐克系的媒体根本无需捏造事实，只需轻轻煽动、表达对盖伊的同情，就足以掀起舆论的浪潮。
    而这种情绪，正悄然蔓延至整个联盟。
    徐凌还是很在乎形象的，虽说他的模板是科比，但没必要在形象上也往科比那里靠。
    “以前我没得选，”徐凌对加索尔说，“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加索尔笑了，他越来越能感觉到徐凌这个人的妙处了，“你去找迈克尔·里德说吧，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徐凌同样笑了起来，因为加索尔八九不离十地与他对上了《无间道》的经典台词。
    正好，徐凌和加索尔说笑的画面被拍到。
    TNT的凯文·哈兰不禁说：“外界盛传伊莱和保罗在更衣室里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是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谁敢相信他们仇视彼此？”
    哈兰的搭档道格·柯林斯打趣道：“那么鲁迪·盖伊怎么说？”
    闲聊之后，比赛很快开始。
    博格特赢得跳球，很快，球权就交到了迈克尔·里德手中。这位雄鹿头牌面对徐凌的防守，没有丝毫犹豫，他一个简洁的双重试探步，接一个迅捷的体前变向，里德利用老道的经验抢出半个身位，随即根本不管徐凌已然极快的补位，直接干拔跳投。
    “唰！”
    里德落地，回防前不忘对徐凌说：“是时候给你立一立规矩了！”
    徐凌抿了抿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跑向前场。
    凯尔·洛瑞眼里只有徐凌，他知道经过刚才的那个回合，这位小爷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果然，徐凌无球跑动，借掩护切出，接到洛瑞的传球。里德迅速扑上，但徐凌接球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预判到他的动向，直接顺步突破！
    一步！
    仅仅一步，徐凌就用爆发力抢占了身位优势，肩部顶着里德，油漆区外抛投打板得分。
    “谢谢你，我第一次知道三流明星也可以在联盟中立规矩。”
    既然已经明确两人的不友好初遇，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假装友好。
    感谢LOGO男，伪装这个词，乃至这个行为，将成为徐凌未来一段时间里最厌恶的事物。他可能再也看不进去谍战片之类的影视剧了。
    里德气急，想要拿球却被徐凌贴死。
    雄鹿磨蹭半天只好把球给内线的博格特单打。
    博格特单打不中，加索尔再次把球传给徐凌。
    里德愤怒地全场领防，只是，考虑到他那糟糕的防守，摆出这般姿态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如果不是队友没有及时快下，徐凌早就摆脱里德带动快攻了，如今只是和他磨蹭到前场，突然一个变奏加速，就把人突破，博古特见状急忙收缩协防。
    就在所有人以为徐凌要强起挑战博古特时，徐凌却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单手将球往后一送，精准地塞到了保罗·加索尔手中。加索尔轻松放篮得分。
    徐凌无视了博古特，并且不打算放过里德：“虽然我不打算遵守你的规矩，但我很有兴趣知道像你这样的三流明星打算给我立什么规矩？”
    只见里德将球狠狠一砸，向徐凌走去，就要生事。
    就近的裁判急忙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场面一时间好不热闹。
    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纷纷发出嘘声支援他们的主。
    无论外界如何扭曲徐凌的形象，无论在舆论中，徐凌是个多么可恶的恶霸，这都不影响灰熊队球迷张开双手拥抱他。
    他们不想回到鲁迪·盖伊的时代，那个平庸，无能，等待加索尔被交易，然后祈祷盖伊蜕变成麦迪，或者等待下一个救世主的时代。
    彻底被徐凌扰乱情绪的里德只想在进攻端找回场子，却是不做其他动作，拿球就在徐凌的头上干拔。
    徐凌跳起干扰，这一球自然打铁不进。
    长篮板弹出来，徐凌转身接住。
    “如果你有种，就跟我打到底！”
    里德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
    徐凌轻笑一声，来到前场，伸出手示意众人拉开。
    一个小半场瞬间清空。
    球迷们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开始起立欢呼。
    “伊莱示意拉开，他要和里德一对一！”
    “迈克尔·里德不以防守见长，但你不能低估任何一个NBA球员的防守，尤其是像里德这样的球员，没有谁比他更擅长进攻了！”
    解说员说着，徐凌面对里德的防守，连续快速的交叉运球，节奏忽快忽慢。里德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怠慢。
    突然，徐凌一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身体重心压得极低，眼看就要从右侧强突！里德急忙侧滑步封堵。但就在里德重心移动的刹那，徐凌却用一个违背物理定律般的急停，将球猛地拉回，后撤步，腾出巨大的空间，从容跃起！
    里德再想扑上来封盖，已是徒劳。
    “唰！”
    “！#@￥”
    这一球不仅打得现场观众尖叫不已，更是让雄鹿队主动请求暂停。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豪华包厢里，气氛与楼下喧嚣的赛场截然不同。这里隔音极好，将球迷的欢呼过滤成一种沉闷的背景噪音。
    迈克尔·海斯利站在单向玻璃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俱乐部免费提供的廉价苏打水，看见全场满座，再看到灰熊队的1号的受欢迎程度，满是算计的双眼露出感怀的笑容：“今晚开局不错。”
    杰里·韦斯特坐在他身旁，沉默以对。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这是海斯利聪明的地方，也是他当年能请动韦斯特出山的代价。
    他承诺绝不干涉篮球运营，绝不对韦斯特的工作指手画脚，更不会朝他发火。
    “我已经看过财报了，新赛季的上座率看起来比上赛季好得多，尤其是.”海斯利笑道，“当我们成为全国的焦点之后——看来，赢球，嗯，换种说法吧赢球的方式，比一个和气融融的更衣室更能卖票。”
    海斯利没有看韦斯特，似乎不需要对方回答，他没有直接问球队的近况，没有问徐凌，更没有问盖伊，而是绕了一个弯，从他最关心的事情——关注度和票房——切入。
    “短期来看，冲突确实能刺激眼球。”韦斯特谨慎地回应，努力保持着一位专业人士的镇定，“但长期的成功，依然需要稳定。”
    “稳定？”海斯利轻轻笑了一下，“杰里，自从我买下这支球队以来，最‘稳定’的就是亏损和无人问津。现在，外面终于因为我们的球队吵翻天了。所有的体育频道都在讨论灰熊队，而不是无视我们。这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韦斯特不置可否，他不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人为制造的喧嚣，他不喜欢被全国关注，他更不喜欢他们被关注的原因是所谓的内部丑闻。
    当韦斯特还在洛杉矶的时候，他曾一度被球队的丑闻刺激到想要自杀，因为杰里·巴斯不顾他的强烈反对，听从了准女婿菲尔·杰克逊的建议，引进了彼时心思根本不在打球上的丹尼斯·罗德曼，湖人随即从一支看起来无法在奥尼尔时代取得成功的球队变成了名副其实得马戏团，罗德曼是那个逗所有人笑的小丑，他丑化自己，也丑化球队，韦斯特当时不止一次地告诉妻子，总有一天，他会因为这些该死的耻辱永远离开他们。
    现在，他的球队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徐凌的问题远没有罗德曼那么严重，但这绝不是一个值得鼓励的倾向。
    可是，海斯利却喜欢这种成为主角的感觉。
    “那个孩子.伊莱。他惹事的本事，和他打球的本事一样大。”海斯利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只是在分享自己的想法，“但从生意的角度讲，我现在看到的，是一笔正在吸引所有眼球的核心资产，和一笔.”这位以吝啬而闻名华尔街的亿万富翁露出贪婪的笑容，“正在迅速成为不良资产的负累。”
    他并不需要说出鲁迪·盖伊的名字，韦斯特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确保我们的核心资产持续增值，并为整个球队带来最大的回报。”海斯利最后说道，“至于那些已经开始损耗整体价值的部分我相信你会用最专业的方式进行止损。”
    说完，灰熊队的老板便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
    但韦斯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无声的压力。
    海斯利不需要咆哮，他只需要提醒你他最关心什么——关注度、票房、资产价值。
    “这需要时间。”
    韦斯特回答道。
    “我们有时间。”海斯利随意地说，“但是别让那个孩子等急了。”
    “不会。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而今晚的比赛，也得到了灰熊队最想要的结果。
    雄鹿是一个奇怪的对手，他们有内线，但他们的赢球钥匙握在外线手上，一旦外线火力群爆发出强横的攻势，就可以把任何球队打得落花流水，反之，他们可能也打不过任何球队。
    小球时代证明，投篮确实可以杀死比赛，但你需要高效的投篮，正确的投篮，正正相得从而创造出的一个适合投篮的比赛环境。
    这种条件在当代不具备，所以雄鹿队在多数的夜晚中不具备杀死比赛的能力。
    今晚尤其如此。
    迈克尔·里德大量出手却效率低下，徐凌除了开局连续单打他之外，其他时候还是以整体为主，内外结合，最终全场砍下25分7篮板7助攻，带队以101比88战胜雄鹿。
    赛后，他走到场边，TNT的记者照例迎了上来。
    “伊莱，恭喜你们取得两连胜，你感觉如何？”
    “不错。赢球总是比输球的感觉好。”
    “鲁迪·盖伊因伤缺阵，你认为这对球队产生了什么影响？”
    徐凌心里清楚，最后一个问题才是记者真正想问的。他笑了笑：“我就说说正面影响吧，我们的进攻选择正常了许多。”
    记者紧追不舍：“那么，你预计他何时能回归？你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
    “他的回归时间表你得去问医生。”徐凌顿了顿，“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球队找到了赢球的办法，这对我来说就是唯一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眼看徐凌滴水不漏，记者抛出了最后一个试图挑起事端的问题：“好吧，那.盖伊的缺阵，难道就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吗？”
    徐凌看向镜头，露出了一个近乎无辜的微笑：
    “更衣室的柜子空了一个，这算吗？”
    ━━━━━━━━━━━━━
    ESPN今日头条
    心怀不满的大卫·斯特恩公开批评经营不善的纽约尼克斯
    当被问及尼克斯队的现状时，斯特恩表示：“这表明他们并非精明管理的典范。一路上有许多节点，若当时采取更果断的行动，本可避免这一问题。”
    西雅图投资团体致信超音速队老板，希望与本内特会面
    “我们希望通过让超音速队和风暴队回归本地所有，重振西雅图的篮球精神与热情，”曾是该球队小股东的道格斯说道。
    科比·布莱恩特之谜：他的真实交易价值几何？
    “毫无疑问，他是我们所见过的最伟大的进攻力量之一。确实，他在比赛各方面的技能水平可能是自乔丹以来最先进的。但并非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比赛中的最佳球员。”
    风暴眼中心的平静：徐凌轻取25分，灰熊碾压雄鹿喜迎两连胜
    “在孟菲斯，徐凌用一场公开的清洗和一场轻松的胜利，宣告了主的时代正式来临。对阵雄鹿，伊莱不仅在个人对决中完胜对手头牌迈克尔·里德，更用一句关于“更衣室空柜子”的嘲讽，为鲁迪·盖伊的灰熊生涯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如今的灰熊队，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向前航行。”
    (本章完)

 第79章 圣婴来访

    赛季继续，灰熊队的目标仍然很明确，就是争取在竞争激烈的西部赢得一个季后赛名额。
    这听来仿佛天方夜谭，但他们的胜率已稳稳站在五成以上。只要坚持下去，希望并非遥不可及。
    由于鲁迪·盖伊高挂免战牌，灰熊队不得不将徐凌临时推上三号位。以他1米98的裸足身高和2米12的臂展，在小前锋位置上还算合格，但这却让他陷入了更直接、更残酷的肌肉丛林之中。
    徐凌有过其他美妙的夜晚：对阵猛龙轰下30分，面对爵士砍下32分，在森林狼头上掠下25分10篮板7助攻的准三双。
    但也经历过煎熬的时刻。
    尤其是与马刺的二番战。坐镇主场的银黑军团不再像揭幕战那样被徐凌牵着鼻子走。他们针对他的投篮热区、传球习惯，以及更依赖节奏而非绝对爆发力的突破方式布下天罗地网。
    布鲁斯·鲍文如影随形的撕咬，蒂姆·邓肯在内线织起的遮天大网，让徐凌遭遇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黑色比赛。他打铁一整晚，球队也吞下22分惨败。
    而这，仅仅是又一段连败的开端。
    随后客战休斯顿，姚明面对同胞毫不手软。他对上如今一心摆烂、每场拿个15分7篮板便心满意足的保罗·加索尔，打出了在FIBA赛场上面对对方绝不可能打出的碾压级表现。
    36分18篮板7盖帽——今晚的小巨人，俨然一位黄皮肤的奥尼尔。
    比赛结束后，汗水还未擦干，姚明便主动走向了徐凌。他庞大的身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脸上却挂着和善的笑容。
    “打得不错，”姚眀伸出大手，“就是下次别老想着来内线挑战我，你还太嫩。”
    徐凌有苦难言，他今晚的投篮节奏被巴蒂尔搞得很不舒服，所以尝试多突破，结果正撞上NBA护筐成功率最高的人。
    徐凌无奈，只得说：“下次你来我们的主场，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那不行，你到时候还得像今晚一样投不进。”姚明哈哈一笑，随即压低了声音说，“你最近新闻不少，别往心里去。打好自己的球比什么都强。”
    徐凌点了点头。一句“打好自己的球”，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说是连续被外线强，内线猛的球队制裁，但这也是成为一名球星的必经之路。
    而且，徐凌目前受到的待遇是成名球星的待遇，因为对手认定只要他开场就进入状态，那么灰熊队就会变成一支很不好打的队伍。
    因此，他几乎场场受到重点照顾。不过，这种针对并非每次都能得手。
    几天后，徐凌做客华盛顿挑战奇才，迎来状态全面反弹。
    尽管奇才阵中有卡隆·巴特勒这样的硬汉全场盯防，但徐凌当晚叫挡拆后干脆利落的干拔跳投，命中率高得惊人。华盛顿的防线对此无计可施。巴特勒虽能依靠个人能力取分，但在组织和带动全队方面，却明显逊色一筹。
    最终，徐凌在客场攻下28分7篮板8助攻的全面数据，率领灰熊成功终结连败。
    赛后，《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迈克尔·史密斯询问：“过去几场你遭遇了很强的针对性防守，今晚是如何调整并实现反弹的？”
    徐凌干练地回答：“比赛就是这样，你总得找到办法得分，帮助球队赢球。”
    于是记者又问：“十一月即将结束，季中交易窗口将在十二月五号开启，你是否期待交易的发生？”
    “为什么不呢？”徐凌瞬间化身耿直BOY，“让它发生吧。”
    几天后，灰熊队回到主场开启十一月最后一场比赛。
    对手是开拓者，这是他们的二番战，而回到主场的灰熊队却好像触发了某种开关，人人奋勇，徐凌根本没怎么发力，全场不说是摸鱼划水吧，起码也能算是冒充黑子哲也，他完美融入了团队的流畅运转，存在感平淡却高效，最终在全程大比分领先的局面下轻取14分，便早早下场休息。
    最终，灰熊以一场团队胜利为十一月收官，并以12胜8负的战绩挺进十二月。
    回顾赛季前20场比赛，徐凌场均出战37分钟，贡献25分7篮板6助攻的全面数据。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将一支赛季前被无限看衰的队伍，一举带到了西部第八的位置。这一切，正悄然改变外界对他的评价。
    不少篮球专家指出，徐凌交出的，或许是自蒂姆·邓肯之后，最具影响力的新秀表现。
    随着灰熊队以西部第八的身份结束十一月赛程，全美的体育媒体对徐凌的风评悄然迎来一波理性回调。最初的震惊与对立过后，无可反驳的战绩和数据开始说话，迫使许多评论员不得不重新调整他们的叙事角度。
    ESPN的资深专栏作家马克·斯坦因在其每周的“权力排行榜”专栏中，典型地代表了这种复杂而微妙的转向：“让我们暂时将伊莱·徐在赛后的‘不当言论’、他与某位前队友那场人尽皆知的不愉快、以及他那些足以让公关团队心脏骤停的赛后发言放在一边——仅仅是因为，他在球场上的表现让我们几乎别无选择，必须将他纳入‘本月最佳新秀’（事实上，也可能是‘年度最佳新秀’）的讨论中心。”
    同样来自ESPN，同时也是众所周知的徐凌头号质疑者克里斯·谢里丹也不得不在孟菲斯人的仇恨邮件中写下这样的文字：“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孟菲斯灰熊取得如今的战绩，是建立在将鲁迪·盖伊——一位他们曾经承诺要围绕其建队的年轻天才——彻底孤立和牺牲的基础之上的。伊莱的卓越，反衬出管理层的失误和更衣室曾经的混乱。他证明了自己是一名非凡的球员，但这是否等同于一名合格的领袖？我们仍需拭目以待。胜利可以掩盖很多问题，但并不能解答所有问题。”
    随后，更多地专家加入这场围绕一支争议球队的早期公审。
    结果，除了鲁迪·盖伊，没有人需要被绞死。
    灰熊队的战绩似乎真的证明了盖伊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于是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杰里·韦斯特将会如何处理保罗·加索尔和鲁迪·盖伊，围绕此二人的交易又会如何影响灰熊队的伊莱时代？”
    可是，关于这两人的交易进度却迟迟没有任何的内幕披露。
    有些人怀疑韦斯特根本没有推进交易。
    但这根本不合常理，灰熊队没有理由留下一个已经决定要走的人，和一个必须要走的人。
    韦斯特在等。
    他确实在等，且不说当下交易窗口还未开启，目前最热门的交易传闻，仍然聚焦于科比。
    自从科比上赛季结束后表示想要被交易以来，这场肥皂剧已经持续了五个多月，至今看不到尾声。
    目前积极参与谈判的球队——芝加哥公牛——多次声称已经取得进展，但这些进展却被交易发起人，科比（你没看错）单方面否决。
    情况是这样的，科比想要走，但他不想去一支为了他倾家荡产的球队，离开湖人是为了不坐牢，如果离开加州大舞台是为了加入另一座牢笼，那他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所以，当公牛的多个让湖人动心的交易方案被科比否决之后，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
    公牛队不禁想，布莱恩特先生是不是在耍我们？我们是他和湖人之间互相拉扯的一环吗？您老到底是想不想改嫁芝加哥啊？
    这不仅让全联盟看笑话，连远在孟菲斯的徐凌也想知道这场戏会如何收场。
    他知道2008年湖人抢劫大加索尔的交易，虽说后来的交易添头小加索尔成长为全明星让那笔交易看起来没那么亏，但在事发的时候，如果你是争冠强队的主教练看到湖人用几个阿猫阿狗就换了个健康的全明星内线过来，想必也是要狠狠地口头操一操克里斯·华莱士的妈咪再恶意地琢磨这两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勾当。
    可是徐凌知道，那笔交易不会发生了。
    因为他这只蝴蝶降落在孟菲斯。
    无论前世推动这笔交易的人是谁，今世都不可能作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对徐凌而言最大的悬念，如果湖人真的没法补强，如果他们真的不能在保留阵容主体的情况下得到一名全明星球员来哄科比开心，那么本该终身湖人且“真正的湖人不需要招募”的科比·布莱恩特先生是不是真的会被交易？
    一天后
    又一个客人降落孟菲斯。
    他们是西雅图超音速队。
    这是一支已经确定要在下赛季搬迁并更名的队伍。
    超音速长达数十年的历史即将终结，但他们的超级新星凯文·杜兰特却另有困扰。
    外面有一堆记者，但他必须拿起自己的书包，让自己像是传说故事里的圣婴一样纯洁地站在他们面前，要微笑，表示友好，然后听他们的狗屁问题。
    “KD，你如何看待你与伊莱的年度最佳新秀之争？”
    全是你妈的狗屎不如的问题！
    杜兰特干涩地笑道：“噢，这很棒。伊莱打出了不可思议的表现，我非常尊重他。我们都在努力帮助自己的球队，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最佳新秀，那是媒体和球迷更关心的事情，而我只专注于每一天的进步，成为更好的球员。”
    (本章完)

 第80章 圣婴的诅咒

    凯文·杜兰特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双肩包，低着头，混在队友中第一个挤下舷梯。包里除了耳机和篮球，还有那本他时常翻阅、但更多时候是用来向外界树立某种形象的《圣经》。
    机场廊桥的广告牌上，一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正俯视着他。
    阿迪达斯投放在这的伊莱·徐的巨幅海报。他穿着灰熊队的深蓝色球衣，眼神冷峻，指尖轻巧地托着一颗篮球，背景是联邦快递论坛球馆沸腾的海洋，广告语写得张狂又直接：“相信你的判断——孟菲斯的‘主’将会改变一切。”
    “主”（The Lord）。
    杜兰特感觉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真是一群可恶的异端，也不怕被上帝诅咒！
    耐克的圣婴下意识地掂了掂肩上的背包，那本《圣经》硬质的封面硌着他的背。
    真正的“主”可没教过你这么高调。
    杜兰特几乎能想象出孟菲斯当地的媒体是如何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个蹩脚的双关语——既代表了“领主”，又亵渎地影射了神明。一种混合着嫉妒和不屑的情绪，像某种能量一样在他的心中泛起波澜。
    “KD，看！”杜兰特的队友，用雷·阿伦从凯尔特人换来的五号秀迈克·康利指着海报，语气里带着单纯的惊叹，“伊莱·徐在这里简直就像是超级巨星！”
    “嗯哼。”
    杜兰特的嘴里迸出一个声音，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加快脚步，想要迅速离开此地。
    超音速队的大巴开往酒店的路上，杜兰特看着窗外。
    他发现孟菲斯不像西雅图，这里更破旧，也更粗糙。但大部分繁华的街道里每一面巨大的墙体上，都能看到阿迪达斯投放的关于徐凌的广告。
    到处都是他。
    杜兰特想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下一张和徐凌有关的海报。
    他们总算到了酒店。
    训练开始之前，杜兰特把自己封闭在酒店房间，打开电视，却又在电视上看见了那个让他避之不及的混蛋。
    电视里，本地体育台还在不厌其烦地回顾徐凌上个月的表现，分析师们用各种夸张的词汇赞美着他的大心脏和“领袖气质”和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
    领袖气质？
    杜兰特抓住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一个把队友公开处刑、在媒体面前胡言乱语、惹是生非的家伙，也配叫作领袖？
    这真的让杜兰特想起了自己。
    杜兰特发现自己永远在说“我们很棒”、“还需要学习”、“尊重对手”。
    这些正确无比的废话被说了一遍又一遍，又有几个NBA球员真正相信？又有几个球迷会把它放在心上？球迷只会在你违反了这些话的时候把你接受采访的片段挖出来说你言行不一。
    但这是耐克特意设计的形象，一切为了人气，一切为了民意，一切为了让球迷相信杜兰特和他们身边那些平易近人的邻家男孩没有两样。
    可是，这个家伙，凭什么呢？他的选秀顺位更低，却从阿迪达斯那里拿到了一份比当年的勒布朗·詹姆斯更大的天价代言合同，却从来不需要听从公司的意见，即使随心所欲地到处开火，阿迪达斯依然动用旗下的媒体力量全力维护。如今只是因为他们形势不错，人们就开始合理化这些行为了？
    这公平吗？
    杜兰特烦躁地打开书包，想拿出篮球，但那本从不离身的《圣经》滑了出来。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念头：说不定那个混蛋的“圣经”是《反基督者》，或者是《如何高效地做一个混蛋》。
    杜兰特顿时被自己这个有点亵渎但又莫名贴切的想象逗乐了，嘴角刚扯起一点弧度，随即又迅速压下，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模样。他甚至因为刚才那个念头而产生了一丝负罪感。
    这种无时无刻的自我审查和伪装，充斥着杜兰特离开大学之后的生活。
    几个小时后，联邦快递球馆。
    比赛开始前，现场大屏幕上播放着TNT的赛前节目，节目正播出的是徐凌的高光集锦，查尔斯·巴克利的大嗓门穿透了耳机的隔音：“我早就说过！伊莱·徐才是本届最好的球员！他让一支球队脱胎换骨！他应该是最佳新秀！”
    徐凌正在现场热身。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人心。
    但徐凌和往常一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于他而言，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的注意力只落在篮筐、篮球以及自己身体的协调性上。
    直到一名小胖子球童给他送来了体能师特制的佳得乐。
    徐凌注意到了他。他脸上的专注瞬间融化，“亨利，对吧？”
    小男孩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点头：“你你还记得我，伊莱先生！”
    确实很难忘记，这个小胖墩太有记忆点了。
    “当然，今天的佳得乐也加蜂蜜了吗？”徐凌笑问。
    “我偷偷加了。”亨利小声说，“德雷厄姆先生不知道。”
    “好样的。”徐凌温和地笑道，“你真能干，也许我该给你一座奖杯。”
    “伊莱先生，我不要奖杯，这是我的工作。”小亨利一本正经地说。
    徐凌和球童的互动被观众们看在眼里，对于支持者来说，这是他外冷内热的另一个证明。
    开场之前，双方并未过多交流。
    这可能是因为超音速队目前没有一个有实力还够资格的带头大哥，他们现在就是把一切资源都集中在杜兰特身上，然后在杜兰特成长起来之前利用手上的选秀权多选几个高天赋的球员。
    这是九个月前Big 12联盟常规赛结束后，徐凌首次对阵杜兰特。
    他只记得两人首次在大学赛场上见面时，他用一记几乎是LOGO投篮的超远三分绝杀了杜兰特的德克萨斯大学，从此跻身模拟选秀的乐透区，说起来，杜兰特也算是他的贵人。
    而且，前世因为对杜兰特的种种作为产生的负面印象，也因为对方如今正值年轻，不知道世间险恶的纯洁改善了不少。
    开场前，徐凌冲杜兰特打了个招呼：“嘿，KD。欢迎来到孟菲斯。喜欢我们这里的‘氛围’吗？”
    杜兰特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赛前常见的寒暄笑意，也没有一丝一毫被调侃的互动。他的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像在看一个令人不悦的陌生事物。
    杜兰特没有任何回应，就这么从徐凌面前走开了。
    一边，保罗·加索尔送来鼓励的眼神。
    干得好，伊莱，又得罪了一个。
    但这次属实是无妄之冤。
    自从选秀大会结束后，他们就没见过面，平时也没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恩怨，怎么就被人标狼打了？
    徐凌一阵无言，最终的结论是，可能小杜心里的那个老1.5之魂要觉醒了，这只是发病前的某种征兆。
    无论如何，目前双方看起来并不是一档的球队。
    灰熊队排名西部第八，有进入季后赛的可能，超音速排名西部倒数第一，基本上又是奔着乐透区去的，这样的情况下，胜负并非此战焦点。
    焦点在于徐凌和杜兰特的对决。
    要不然，ESPN也不会对这场比赛进行全美直播。
    解说员迈克·布林在开场前就说出今晚的看点所在：“有一种观点认为，伊莱是2003-04赛季的卡梅隆·安东尼，而KD是那一年的勒布朗·詹姆斯。今晚这场比赛会影响年度最佳新秀的结果吗？”
    布林的搭档，方才从火箭队退下来转成解说员的杰夫·范甘迪表示：“依我来看，2004年的ROY就该给梅洛，而今年的ROY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悬念，如果你真的了解篮球，你就知道伊莱的表现、数据、带队成绩都在KD之上，我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伊莱有任何落选的可能。”
    就在徐凌处理掉盖伊之前，外界关于他和杜兰特谁是年度最佳新秀的争议还是很激烈的。
    徐凌看起来即战力更强，但杜兰特天赋异禀，哪怕只靠天赋，由于对抗不足目前只能打二号位，但场均拿20分还是轻轻松松。
    然而，当盖伊被自愿地无限期伤停，徐凌彻底掌控球队方向，灰熊队战绩从此一路攀升，所有的争议便如同遇见阳光的晨雾，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曾经困扰徐凌的事情，如今原封不动地席卷了杜兰特。这世上，又有谁会真正享受被无休止地拿来与另一个人对比？无论是你比对方强，还是你目前比对方弱，这都是一件非常搞心态的事。
    如今徐凌的存在本身，就已成了他生活中无法忽视的梦魇。他今夜唯一所想，便是全力以赴，亲手拆毁那座为“主”修筑的殿堂。
    双方首发球员踏上球场。就在跳球之前，徐凌轻轻拉住了本该对位杜兰特的迈克·米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米勒心领神会，默默走向了超音速的首发三号位达米安·威尔金斯。
    而徐凌自己，则一步横移，径直停在了凯文·杜兰特的面前。
    保罗·加索尔凭借身高优势，轻松为灰熊赢得跳球。篮球被点向后方，徐凌稳稳接住。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徐凌运球推进至前场三分线外一步，杜兰特立刻张开长臂迎了上来，眼神冰冷，全身紧绷。
    然而，徐凌的启动飞快，一个极致的体前变向，右肩沉底，看似要全力突破。
    杜兰特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后移动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徐凌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借着这半步抢出的空间，猛地拔地而起！他的起跳高度并不夸张，但节奏无比突兀，出手快如闪电。
    杜兰特惊觉上当，奋力跃起封盖，但他的指尖距离飞旋而出的篮球，仍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唰！”
    “你看起来和大学的时候一样。”徐凌的点评轻易地让杜兰特回想起两人的初会。“没有任何进步。”
    (本章完)

 第81章 最初的模样，最后的模样

    徐凌那句刻薄的评价，像一记双重耳光抽在杜兰特脸上。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瞬间被点燃，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杜兰特回看徐凌远去的背影，忽而想起赛前记者提出的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如何看待你与伊莱的年度最佳新秀之争？”
    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不关心这件事，我看重的是继续成长与进步。我尊重伊莱取得的成就。”
    全是狗屁。
    尊重？进步？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更加出色，他想证明他是无争议的年度最佳新秀。
    当奥登新秀赛季报销，所有人都认为他将轻松赢得这项荣誉，如今赛季不过开始一个月，却已有很多人认为徐凌赢得了这项殊荣。
    他们懂个屁？
    杜兰特相信自己比起大学时期已经取得长足进步，他必须在今晚从徐凌身上讨回一些利息。
    耐克的圣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埋头跑向前场。他迫切需要在进攻端给予回应，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得分。
    超音速队进攻，球经过几次传导，果然找到了在侧翼要位的杜兰特。他接球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巨大的身高臂展优势此刻显现。他没有选择复杂的运球，直接利用这一步的空间干拔起跳。
    徐凌全力起跳干扰，但杜兰特那比奥登还要长的手臂（226CM）和超高的投篮弧线让这次防守显得有些徒劳。
    “唰！”
    总是在场上沉默地打出好球的杜兰特却难得冲对手怒吼，并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要你以为你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漂亮的回应！KD展现了他的天赋！”迈克·布林笑道，“看哪，他在向伊莱怒吼！”
    徐凌本人还没什么感觉，联邦快递球馆的观众就好像虔诚的教徒看见有人当面亵渎神明一样，冲杜兰特发出不友善的嘘声。
    作为徐凌的年度最佳新秀的最大竞争对手，杜兰特在这里本来就不受欢迎，一看到他作出冒犯主的动作，现场的球迷就像疯了一样爆发出强烈的仇恨。
    “滚回你妈的西雅图去！”
    “排骨人，闭上你那张狗嘴！”
    “你配跟伊莱比？耐克的婊子，你连伊莱的脚指头都比不过！”
    不知为何，被全场观众咒骂的杜兰特却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他发现被自己不在乎的人厌恶竟是一件如此愉悦身心的事情。
    难怪该死的徐某人整天强化自己的反派形象，所有不合常理的行为都是有理由的。
    却说杜兰特这边正浮想联翩着，徐凌则已快步跑过半场，
    可能是许久没有遇到杜兰特这种可以用天赋碾压自己的，徐凌一时间没有对他使出更粗野的防守，这才让小杜轻松地回了一球。
    但是接下来，他不会再给这样的机会了。
    徐凌甚至没有叫掩护，直接在顶弧偏右的位置再次对上杜兰特。连续的胯下运球节奏变换，杜兰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怠慢。
    突然，徐凌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看似要从左侧突破，杜兰特重心刚刚移动，徐凌却以一个迅捷无比的背后运球将球拉回右侧，瞬间创造出半个身位的空间。
    没有犹豫，徐凌再次拔起。
    杜兰特这次反应极快，长臂完全罩了上来。
    但徐凌的出手更快，带着一点微微的后仰，篮球几乎是擦着杜兰特的指尖飞向篮筐。
    “唰！”
    再中！
    “你防得挺认真的。”徐凌淡淡地问，“不会真的觉得能防住我吧？”
    杜兰特心下一凛，凭他现在的防守，要防住徐凌确实很有难度。
    但他又不想在这种场面上落了下风，便回顶一句：“你也防不住我！”
    看来《圣经》虽然不一定能上天堂，但肯定能从上帝哪里获得一些信心。
    巅峰时期的杜兰特固然是个只要一对一拉开单打就没人防得住的怪物，但现在的他毕竟是羽翼未丰，如果说徐凌现在就讨厌那些身体强壮，意识好，还不吃节奏晃动的侧翼大锁，那杜兰特就几乎没有不怕的防守。
    只是他的天赋太好，即使被防得难受，拔起来强投也有三分把握。
    所以，这需要对杜兰特的下肢给予更大压迫。
    徐凌早在大学时期就了解该怎么对付杜兰特，来到NBA，重拾旧艺根本不是问题。
    只见杜兰特艰难地移动，但徐凌却像胶水一样粘着他不放，时间越长，他便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越难以发力，康利勉强将球传过来。
    解说席上的迈克·布林因此大呼：“伊莱和KD再次对决！”
    杜兰特根本找不到舒服的节奏，只好在无法摆脱防守的情况下强行运球拉开一步，转身投篮。
    可是，杜兰特的手感在徐凌持续的防守压力和内心翻腾的情绪干扰下，出现了波动。
    这一球偏筐而出，徐凌回到油漆区将篮板球控制住，立即长传给快下的凯尔·洛瑞。
    洛瑞上篮得分。
    “你每天抱着《圣经》，难道书里没教你在面对比你更强的人要保持谦逊吗？”徐凌看似随口一问，却触及杜兰特最敏感的核心。“还是说，你的谦逊只是表象？”
    另一边，超音速的主教练P.J·卡勒西莫却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杜兰特很出色，但目前来看，徐凌的成熟度远高于他，硬要让杜兰特和他一对一，只怕会被彻底击溃。
    杜兰特需要时间，以他的天赋，每一年都能取得飞跃般的进展，总有一天，他会超越徐凌。
    卡勒西莫这般想着，就大声吹着口哨，给场上的尼克·科里森示意。
    超音速启动了战术，杜兰特意图借助挡拆摆脱徐凌。
    可是，徐凌仿佛预判到了他的每一步，闪身摆过尼尔森的挡拆墙，死死缠住他，最后更是硬生生从杜兰特即将接球的瞬间，伸出手将球切出界外。
    虽然球权仍然属于超音速，但二者之间的优劣已是明显分出。
    联邦快递球馆的现场响起整齐划一的“主伊莱”之响，徐凌从未回应过他们，但只是在杜兰特面前走几步，便足以让圣婴的心态出现较大起伏。
    杜兰特开始显得有些急躁。再次要球单打，队友没得选，只得将球传出。
    这一次杜兰特选择了更大幅度的变向，试图彻底过掉徐凌。但他的运球在徐凌侵略性极强的贴身防守下显得有些踉跄，不仅创造不了空间，也无法深入防线，所有蓄积于胸口的意气都在徐凌追上后全力起跳的封盖下消散了。
    “砰！！！”
    杜兰特被正面封盖。
    先一步落地的徐凌全速追上无人控制的篮球，冲向前场，在杜兰特的注视下滑翔劈扣得分。
    没有人能告诉杜兰特，这一刻他该如何应对徐凌。
    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但每一步都被对方看穿，就连自己赖以为生的所谓天赋，都在闪耀出光芒之前就被阴影所覆盖。
    卡勒西莫果断请求了暂停。
    看到杜兰特一脸失意，这位曾因言辞过于尖刻而险些被球员掐死的主教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KD，我们可以大方承认，目前的你还不是伊莱的对手。”
    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杜兰特的脸色愈发黯淡。
    “但我相信，你在未来几年内一定能超越他。”卡勒西莫引用了《圣经》中的话语，“‘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
    杜兰特抬起头，没回话，但无疑把教练的安慰听进去了。
    “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杜兰特当然明白。
    既然无法在一对一中战胜徐凌，那就避免一对一。
    他应当借助战术融入团队，抓住空位机会稳稳将球投进，同样能为球队创造价值。
    暂停结束。
    重回赛场后，杜兰特不再执着于单打，迈克·康利果断突破上篮得手。
    而徐凌再次找上杜兰特，呼叫挡拆后直杀篮下，轻盈挑篮得分。
    随后，他望向杜兰特，期待对方还会作何反应。
    结果，这位刚被教育过的耐克圣婴，眼神竟清澈得像刚接受完军训的大学生——此前那种不友善的、带有攻击性的、让徐凌忍不住想教训他的表情已然消散。
    “至少今天，你是更好的球员。”杜兰特开口说道。
    嗯，徐凌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但他却更欣赏那个敢在开场和自己硬碰硬的杜兰特。那才符合他印象中KD该有的样子。
    然而，一旦杜兰特冷静下来、不再上头，他便在团队的支撑中逐渐找回节奏。他借助挡拆和掩护获得错位机会，通过运球制造犯规站上罚球线，更在战术跑动中命中空位三分。这些简洁高效的得分方式让他重拾信心，甚至突然在徐凌面前再度展露天赋——第二节开场不久，他就在徐凌的紧密防守下翻身强投命中，仿佛一瞬重回锋芒。
    徐凌自然明白，用不了几年，杜兰特就会成为一个异常棘手的人物。
    他可能是历史上进攻天赋最出众的球员。
    如果不想被巅峰期的阿杜拉清单，他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危机意识让徐凌时至今天都不敢懈怠，只要在主场就坚持每天加练。
    不过，未来的杜兰特有多强都不关今天的事，他要在今天彻底终结年度最佳新秀的讨论。
    徐凌很快就在三分线外强势回应杜兰特的翻身跳投，并且在防守端继续施压。
    真正的秀却是超音速阵地战失手，徐凌进入反击行列的几次扣篮，每一次都引起ESPN解说席的惊呼。
    由于超音速这种倒数球队的练兵意愿过于强烈，这就导致其他人都得围着杜兰特转，一旦杜兰特不能拿出全场最佳的表现，赢球便成了不可能之事。
    因此，比分很快就失去悬念。
    上半场打完，灰熊队已经领先20分，下半场不到六分钟，徐凌一记追身三分砍下个人第30分，基本把比赛打进了垃圾时间。
    两队在这不可能缩短的分差中又坚持了几分钟，灰熊队主帅马克·雅法罗尼终于在领先优势达到32分的时候决定：“伊莱，你该休息了。”
    全场拿下32分7篮板5助攻的徐凌就此下班。
    而超音速并不因为比赛进入垃圾时间就让杜兰特下场。
    阿杜继续在场上游荡，全场猛猛出手28球，但只命中10球，当他在垃圾时间砍下个人第22分的时候，徐凌冲他吹了吹口哨：“你是想拿到30分吗？”
    “我不想。”杜兰特说，“我只是不得不出手。”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徐凌也是能理解杜兰特的压力，入行就是超音速这支古老球队的最后一年，西雅图人还期望他能带来什么奇迹让老板决定把球队留在翡翠城，而这种不可及的期望对杜兰特来说是一种负担，与徐凌无止无休的比较又让他深受困扰，那些压力，那些藏在空气里的意识可能影响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但他必须知道世界就是这样。
    至少现在，徐凌愿意相信杜兰特最初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至于他未来为什么会变成令人作呕的老1.5，那谁能说得准呢？想想吧，三年后便将出道的Julia同样身负业界之望，她看起来就像这个行业里万中无一的珍宝，就像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一样，那又如何？只要在这个腌臜不堪的行业里混迹个15年，你会发现她的脸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一个TS。
    那可能就是杜兰特的演变，经年以后，也许你已胖油秃丑，但没关系，有人见过你年轻时的模样。
    (本章完)

 第82章 把他们都拉下水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媒体室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与往常相比，今天的记者数量明显多了不少，众人齐刷刷地对准了台上的主角。
    “伊莱，恭喜你们取得一场大胜。从比赛来看，你完全压制住了KD，这是你赛前就制定好的策略吗？”来自纽约的理查德·曼迫不及待地抛出了问题。
    “策略？不，我们只是正常执行战术。至于对位结果，我认为这更取决于球员临场的专注度与求胜欲望。”
    来自ESPN的记者迪克·丹尼提问道：“你如何评价杜兰特今晚的表现？你认为这场对决是否已经为年度最佳新秀的争论画上了句号？”
    徐凌几乎没有思考，只是微笑地回答：“凯文拥有非凡的天赋，他的投篮手感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只是今晚，他的礼物刚好过期了，但没有关系，一觉过后，他仍然会是那个凯文·杜兰特。”
    有时候，NBA球员的生活就像好莱坞的明星一样。
    尤其是那些演戏入魔的方法派演员，比如希斯·莱杰，在荧幕上出演史上最伟大小丑的代价是把自己封闭几个月，相信自己是小丑，并写小丑日记，就像小丑一样出现在片场，这一切变成了不朽的演出，他也再没走出来。
    事到如今，徐凌的公众形象同样定格了，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一个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的人，一个说到就要做到的人，一个和不对付的队友相处不到一个月就会闹得“有他没我”的人，一个对球迷傲慢的人，一个在记者面前完全不知道收敛的人。
    这样的反派形象在青少年的群体中非常受欢迎，他有种异样的“酷感”，而对中老年人来说，他们在徐凌的身上看见了许多体育界和好莱坞明星的影子，体育记者说他像阿伦·艾弗森一样叛逆，像斯蒂芬·马布里一样高傲。
    而娱乐新闻则更爱拿他和好莱坞的坏小子们比较。像罗素·克劳一样，他会在媒体面前毫不掩饰脾气，哪怕当众甩脸色、砸东西，也要证明自己说到做到；像西恩·潘一样，他在聚光灯下永远充满敌意，不给记者留一丝好脸色，反而让人觉得真实；更有人干脆把他比作篮球场上的小罗伯特·唐尼，年轻时被天赋宠坏，桀骜、放纵、麻烦不断，却又偏偏自带银幕主角般的魅力——就算你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你会不由自主盯着他。
    媒体连篇累牍的叙事，共同塑造了徐凌如今面向公众的鲜明形象。
    他的经纪人建议他如此，阿迪达斯也鼓励他如此。
    徐凌将这层反派外壳视为自己的保护色。有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已然沉醉于扮演反派的乐趣之中。
    因此，当被问及“年度最佳新秀”的争夺时，他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年度最佳新秀只是媒体设立的奖项，”徐凌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我的目标从来不是那座奖杯，而是带领这支球队走进季后赛。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拿个奖那也不错。”
    采访结束后，徐凌在走廊碰到了杜兰特，他正准备去接受采访。
    “一切都好吗，KD？”
    徐凌贴心地询问，就像是个礼貌的东道主。
    杜兰特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是不屑之极，这个中国人为什么要装出他们之间很熟的样子？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对方就在比赛里对自己表现出恶意，为什么他能在比赛结束后装作无事发生？
    “还不错，”
    杜兰特想客气地说几句场面话，但徐凌那张脸却把他带回到比赛里，脑海中直接闪现出对方在自己头上得分的画面，联邦快递球馆响起刺耳的“我主伊莱”的尖叫，这些事情无不让他感到不爽，他的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平衡感，哪怕已经接受徐凌目前在自己之上的事实，却依然不肯放低姿态。
    “孟菲斯的每个角落，”杜兰特不自觉地吐露心声，“都不像西雅图那样.充满生机。”
    杜兰特顿了顿，直言道：“我不喜欢这里。”
    徐凌现在怀疑，杜兰特这个耿直BOY的形象就算内心恶魔的具象化，他装得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其实就是意图明确地逼视孟菲斯。
    这就是输球不输阵的表态。
    可是你一个联盟垫底球队的刷子型球员哪来的资格说这些呢？
    “当然，”徐凌的语气温和得近乎长辈一样，“孟菲斯确实不像西雅图，这里没有那么多.需要靠未来想象才能填满的空白。”
    杜兰特自然听得懂徐凌话语中的嘲弄。
    但徐凌的话还没说完：“比起西雅图，孟菲斯还是比较务实的，我们只庆祝已经发生的好事。比如，今晚的胜利。希望你和西雅图的球迷.在那座充满生机的城市里，也能早日体验到这种实实在在的快乐。”
    “去吧，KD。记者们正等着聆听你的成长心得呢。”
    比如，你如何在落后30分的垃圾时间里，坚持不下场，优雅地面对我们的第三阵容砍下22分，那些喜欢舔勾子屁股的媒体们一定很喜欢听到这些。
    杜兰特不再言语，他和徐凌之间最后一点装出来做做样子的友好氛围也被自己的真实所瓦解。
    杜兰特走远之后，徐凌身边的罗德里克·克雷格冷笑道：“我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西雅图这种充满生机的城市？他怎么说得出来？他们连球队都快保不住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徐凌白了克雷格一眼，“你这句话比我的讽刺好多了，我甚至怀疑他没听懂我说的话。”
    他们往更衣室边走边聊，克雷格忽然想起什么，便说：“怎么好像每一个耐克旗下的球员都和你不太对付啊？”
    “怎么会？我觉得勒布朗就对我挺友善的。”
    “那是因为你当时还没签阿迪。”
    而且，他们都不会忘记徐凌在和耐克谈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次日，《孟菲斯商报》用了一个极具挑衅的头版标题《审判日：孟菲斯的“主”为“圣婴”受洗》报道昨晚的比赛。文章详细分析了徐凌如何从技术到心理层面完全压制杜兰特，并写道：“是时候停止所有关于‘ROY’的讨论了，伊莱·徐赢在当下，他不仅重新定义了孟菲斯灰熊，也重新定义了新秀的标杆。”
    就连杜兰特的头号支持者比尔·西蒙斯也公开转变了立场：“我必须修正我的观点。我曾将伊莱定义为一名卓越的麻烦制造者，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能带来胜利的卓越麻烦制造者。他昨晚对KD所做的一切是残忍的、不留情面的，却也完全奏效。最佳新秀的悬念，到此为止了。”
    自然，耐克绝不会坐视杜兰特的舆论环境持续恶化。即便眼下不占上风，他们也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作为公认的“徐黑”，克里斯·谢里丹仍坚持对徐凌持批评态度，却在最新的文章中玩起了避重就轻的文字游戏：“伊莱的赛后言论缺乏对对手最基本的尊重，这暴露出他性格中的缺陷——而这正是我们一直担忧的问题。难道在体育界，只要取得成果，就能反过来证明一个人所有的恶劣行径都是合理的吗？”
    徐凌阵营早就对谢里丹不满已久。
    这篇文章刚一发布，罗德里克·克雷格立刻在推特上转引了文章链接，并直接@了谢里丹的账号，写道：“既然你这个伪君子如此热衷于讨论‘性格’和‘劣迹’，那我们不如来谈谈科比和鹰郡事件？来聊一聊，一个基于法律程序最终脱罪、却被无数人认定有罪的人，是否仍配被视作超级巨星——还是说，你只敢拿新秀开刀，却不敢质疑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超级明星？”
    一言激起千层浪。
    科比被拉下水自然是躺着也中箭级别的无辜。
    但克里斯·谢里丹从不掩饰自己作为耐克喉舌的身份，他的文章清晰传递着这家运动巨头的意志与风向。当他针对徐凌发声时，他所代表的，就是耐克的态度。
    徐凌身边的人早已厌倦了不断自证清白的循环。他们太清楚这套话术了：事实对你有利就强调事实，事实不利就大谈道理，两者都不利就把水搅浑——这套拳法在各行各业都屡试不爽。
    永远被动防守，是打不赢舆论战的。
    克雷格一时上头的发言，事实上成功扩大了战场，将矛头指向耐克旗下的头牌巨星，从而引爆了又一轮激烈争论。从策略上讲，这无疑是一次有效的防守反击。
    只不过，作为徐凌的密友和头号支持者，他所吸引的仇恨，最终大半都会转移到徐凌本人身上。
    也就是说，尽管徐凌还未与科比正式见面，甚至还没和湖人交过手，他却可能已经多了一个对他观感不佳的科比，以及一大批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湖人球迷。
    “干得漂亮，伙计，”第二天，徐凌对克雷格说道，“你在‘助力我成为全联盟最被讨厌的人’这项事业上，可是迈出了一大步。”
    克雷格嘿嘿一笑，好像没听懂徐凌语气里的微微不满，像个憨憨一样说：“客气什么，伊莱。反正他们骂得再凶，也不能顺着网线过来打我们！再说了，他们越恨你，就说明我们越成功。毕竟没人会浪费时间讨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徐凌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最终也只能摇头失笑。
    (本章完)

 第83章 风暴中心

    罗德里克·克雷格那条将科比·布莱恩特与“鹰郡事件”直接挂钩的推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其引发的海啸在短短数小时内就席卷了整个篮球世界，甚至远远超出了体育圈的范畴。
    2007年的互联网虽已萌芽，却远未像后世那般无孔不入。正因如此，当徐凌这条直刺NBA超级巨星逆鳞的言论出现时，它如同一根精准投入火药库的引信，在相对传统的信息渠道中，引爆了前所未有的媒体海啸。ESPN的体育中心节目、雅虎体育的头条、各类体育谈话广播，几乎所有的体育媒体都在循环报道此事，分析其影响。
    首先炸锅的自然是洛杉矶。
    对于正深陷于“科比逼宫交易”这场漫长而痛苦的肥皂剧中的湖人球迷来说，这无异于一次恶意的骑脸输出。他们本就神经紧绷，对任何关于科比的非议都极度敏感。
    此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孟菲斯新秀的跟班，竟然敢用他们心中正承受着不公与委屈的偶像最深的伤疤来为自己挡枪？
    “他以为他是谁？”
    “那个该死的麻烦制造者连自己身边的狗都管不住吗？”
    “这是对伟大球员最卑劣的诽谤！”
    类似的言论充斥了各大论坛的评论区。
    孟菲斯灰熊队的官方邮箱和徐凌那本就备受关注的社交媒体账号，瞬间被潮水般的谴责与谩骂淹没，其中不乏死亡威胁和极其恶毒的种族歧视言论。
    在洛杉矶，本就因科比公开申请交易而焦头烂额的湖人队公关部门，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不得不发布一份简短而严厉的声明：“我们对这种为了博取眼球而无端将科比·布莱恩特牵扯进不相干讨论的极其不负责任且缺乏尊重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科比是这项运动的传奇，他的成就和为人不应被如此轻佻地玷污。”
    更多的耐克系媒体人纷纷下场，不再纠缠于徐凌与杜兰特谁更优秀，而是统一口径，猛烈抨击徐凌团队的“道德底线”和“职业素养”，试图将徐凌彻底塑造成一个品行低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棍。
    然而，这波舆论并未能如耐克所愿的一边倒。
    首先因为阿迪达斯庞大的公关机器绝非摆设。
    他们迅速行动，一方面私下提醒克雷格今后要谨言慎行，另一方面则指挥旗下的媒体盟友发起反击。
    《华盛顿邮报》的大卫·阿尔德里奇就撰文指出：“真正‘越过底线’的，是那些持续对一个新秀进行有组织污名化报道的行为。克里斯·谢里丹先生及其同行们，或许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何他们对伊莱·徐的场上卓越表现视而不见，却对其身边人的一句过激言论如此忧心忡忡？”
    许多中立媒体和评论员也看透了这场风波的本质。
    TNT的评论员查尔斯·巴克利在节目中直言不讳：“得了吧！这根本就是耐克和阿迪达斯在打架！有些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是因为他在乎什么‘道德’，而是因为伊莱·徐狠狠踢了他所代表的品牌的屁股！（关于科比的）那件事当然不该被提起，但让我们搞清楚，是谁先开始玩这种阴险的把戏的？”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科比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而敏感的时期。他与管理层的矛盾已然公开化，与公牛队的交易流言愈演愈烈，他在湖人队的未来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许多球迷和媒体对他抱有一种复杂的同情情绪。
    克雷格的言论虽然愚蠢且冒犯，却在客观上让一部分人开始反思：为何“鹰郡”这件事仿佛成了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禁区？媒体在对待不同球星时，是否真的存在两套截然不同的标准？
    徐凌对此事始终保持沉默。
    但灰熊队不能沉默，而且还正式在球队的官方网页上进行回应：“罗德里克·克雷格的言论属于个人观点，不代表孟菲斯灰熊队官方立场。同时，我们支持言论自由的原则，并认为公众人物及其相关事件接受公众讨论是正常社会的一部分。我们不理解为何某些媒体对一句过激的网络言论反应如此激烈，却对发生在我们城市、针对我们球迷的真实身体伤害事件长期保持沉默。灰熊队专注于接下来的比赛，不会进一步对此事发表评论。”
    灰熊队的官方声明引发了灰熊球迷的广泛共鸣。
    他们提及的身体伤害事件的主角同样是科比，两年前，科比正处于职业生涯的低谷期，奥尼尔如他所愿被交易，菲尔·杰克逊还未二进宫，湖人完全是他的球队，但这支球队却在那个赛季深陷泥潭，不仅战绩惨淡，而且极度混乱。来到孟菲斯打球的时候，手风不顺的科比在救球的时候飞身撞倒了现场的灰熊球迷，导致其住院，并且态度恶劣，拒绝道歉，双方一度对薄公堂。
    这件事最终以科比发动钞能力而在场下和解，如今却被再度提及。
    “为什么洛杉矶的媒体可以对一个年轻人的过激言论群起攻之，却对我们孟菲斯球迷曾经遭受的真实痛苦选择性遗忘？”
    本地媒体充满引导性的发问，瞬间点燃了孟菲斯市民的情绪。一种“受害者”与“被欺凌”的悲情意识，混合着对超级大都市洛杉矶和超级巨星科比的固有反感，迅速凝聚成一股强大的、一致对外的本土力量。
    这件事最怪异的是，涉事双方的主角，徐凌和科比都没有发表言论，但他们身边的近人、球迷、媒体却是在各个场合发生了肢体冲突之外的一切冲突，打得不可开交，两地球迷几乎产生了同城德比或者世代宿敌之间的那种仇恨。
    不过，灰熊球迷总体处于下风。
    因为他们只是小市场，球迷少，媒体影响力不足，而湖人所在的地理位置无须赘言，辉煌的队史足以傲视凯尔特人之外的一切篮球队，灰熊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跳梁小丑，湖人球迷只需要祭出竞技体育粉圈论战的终极武器“你是什么冠军？”，就能打得灰熊球迷溃不成军。
    事已至此，媒体只好纷纷去查看赛程表，看看这两队什么时候遇上，联盟也敏锐地嗅到市场动向，开始大肆宣扬。
    而灰熊与湖人的赛季首战很快就宣扬得举世皆知。
    湖人将在12月21日，也就是圣诞大战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客场挑战灰熊队。
    在那之前，灰熊队还有十场比赛要打。
    争吵仍在继续。
    只是徐凌对这件事始终保持沉默，即使有媒体提到，他也是直接拒绝正面回应：“我对此没什么想说的。”
    此后便是一段有起有伏的连续比赛。
    灰熊队绝非强队，如果没有徐凌，他们依然是联盟最烂的球队之一，正是因为这样，只要徐凌的状态稍有起伏，或者有个晚上投篮手感不在线，那比赛八成就交代了。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在这段赛程中以6胜4负的战绩维持了西部第八的排名，其中战胜的对手也不乏像犹他爵士和达拉斯小牛这样的强队。
    季中交易窗口在这段时间悄然开启。
    但全联盟的视线都聚焦在灰熊队与湖人队的赛季首战上。
    甚至连科比的交易疑云都因此暗淡不少，而且，科比迟迟不交易，也导致其他球队不知道该不该动，东部的凯尔特人三巨头气势恢宏，而那些渴望冠军的强队若想要直接具备与之竞争的实力，就得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得到科比。
    所以，科比交易无进展，间接导致其他强队的交易谈判也停滞了。
    科比在这段时间实际上扮演了交易场上的DPOY的角色，以一己之力防止了所有大交易的提前发生。
    然后，灰熊队与湖人的比赛日，这一天终于到来。
    12月21日，孟菲斯，阴冷有雨。
    阴沉的天空和冰冷的冬雨，仿佛为洛杉矶湖人队的到来定下了灰暗而压抑的基调。当湖人队的包机降落在孟菲斯国际机场时，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氛瞬间包裹了他们。
    通往市区的道路两旁，以及球队下榻的酒店外围，罕见地聚集了不少球迷和媒体。
    媒体上前，球迷则在外围咒骂。
    科比最后一个走下球队大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耳机紧紧扣在头上，巨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面无表情，他对周遭的一切——媒体、球迷、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在球队保安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快步穿过酒店的旋转门。
    湖人队的其他成员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压力。
    主帅菲尔·杰克逊在被记者强行拦住提问时，只是淡淡地表示：“我们专注于比赛本身，外界的声音不会干扰我们。”
    与此同时，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内外，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氛围正在弥漫。
    场馆外，本地电台的广播车正在做现场直播，主持人的语气激昂：“今晚，我们要守护的不仅是我们的主场，更是我们的尊严！我们要让可恶的湖人队知道，孟菲斯球迷的伤痛不会被遗忘！”
    更衣室里，徐凌换好装备，平静地做着拉伸。
    他的队友们反应不一。
    保罗·加索尔神情复杂，他有点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什么立场上，作为一个随时可能被交易的人，他竟然希望为今晚的比赛狠狠地出一份力。
    因为这种万众瞩目的比赛在灰熊队的历史上可能绝无仅有。
    而这似乎是徐凌的常态。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像他这样的人就是会引起外界的大量关注，哪怕是孟菲斯这样的小地方也难以遮蔽他的光芒。
    “伊莱，你不紧张吗？”
    凯尔·洛瑞第三次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徐凌如往常一样做着拉伸，不禁问道。
    “紧张什么？”
    “那是科比啊”洛瑞对湖人24号的恐惧正是对方过去几年在常规赛大杀四方后留下的阴霾。“他肯定会在今晚火力全开！”
    徐凌做完一组拉伸，缓缓吐出一口气：“凯尔，如果他火力全开，那就说明我们的防守策略成功了。”
    洛瑞一愣：“啊？什么成功了？”
    “这意味着他陷入了我们的节奏，选择了最艰难、最低效的得分方式——一个人对抗我们一整支球队。这难道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局面吗？”
    洛瑞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徐凌的逻辑清奇却又无法反驳，仿佛将一件可怕的事情瞬间扭转成了有利的战术预期。这种乐观的心态奇异地驱散了洛瑞心头的一部分紧张。
    “你说得有一些道理.”洛瑞下意识地重复道，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是啊，他是科比，”徐凌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洛瑞的肩膀，“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害怕他投进的球，而是确保他投丢的每一个球，都能变成我们反击的机会。把你的精力留给如何更快地把球推进到前场，那才是你该担心的事。”
    就在这时，更衣室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念念有词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达科·米利西奇正闭着眼睛，手指在胸前笨拙地划着十字，表情异常虔诚。
    “嘿，达科，”哈基姆·瓦里克好奇地问，“你在那做什么呢？”
    米利西奇睁开眼，一脸严肃地看向徐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郑重说道：“我在为伊莱祈祷。祈祷他今晚平安，祈祷上帝保佑他不会被科比.嗯.撕碎。”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这古怪的虔诚和直白的担忧，冲淡了室内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
    “谢谢你的好心，达科。”徐凌敛起了轻松的微笑。“不过我从不靠那个。”
    (本章完)

 第84章 我不是下一个（感谢惊破霓衫羽衣曲的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从未像今夜这般沸腾，刺眼的镁光灯下，看台上是一片躁动的蓝灰色海洋。随处可见辱骂科比的标语和讽刺洛杉矶的漫画，积压多时的怨气仿佛一点即燃。
    TNT的凯文·哈兰以其磁性的声音把这场比赛的背景介绍给了全世界：“欢迎全世界的篮球迷收看TNT的全国直播！我是凯文·哈兰，与我搭档的是传奇教练道格·柯林斯！道格，赛前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场外的纷争，但最终，这一切还是要落到这场48分钟的比赛上来。你如何看待今晚的对决基调？”
    道格·柯林斯自然地接下对方的奉承，好像没注意到“传奇教练”这个头衔有什么不妥：“凯文，你说得对。场外的噪音终会散去，硬木地板上的结果才是永恒的。但我必须说，这种程度的场外因素，你无法将它完全剥离出球场。看看科比的表情，看看伊莱·徐的眼神——他们都非常清楚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这两名球员都以好斗闻名，今晚一定会是场极其激烈的比赛！”
    赛前的舆论风波让两队的关系非常紧张，因此，比赛开场前只有正常的热身，没有中场寒暄。
    徐凌和科比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对手，但终究没有打招呼。
    目前，两队的战绩非常接近，灰熊队以15胜12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八，湖人则以16胜12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四。
    对于一支主将正在申请交易的球队，湖人的战绩算是不错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战绩，让科比那渴望被交易的心情不再那么迫切，如果湖人可以抓住机会在交易截止日前引进一名全明星球员，也许便能就此把科比留下。
    就在罗德里克·克雷格的那条把科比拉下水的推特引发世界大战之前，保罗·加索尔是湖人球迷的YY对象之一，但自那以后，湖人球迷开始觉得安德鲁·拜纳姆远远在加索尔之上，而且，把希望寄托给一个无法在季后赛赢球的二流明星是有什么大病吗？
    赛前热身结束之后，灰熊队的首发在马克·雅法罗尼面前齐聚。
    雅法罗尼有很多话想说，但也知道这场比赛的关键就在于徐凌能不能顶住科比。
    湖人就是这么一支简单的球队。
    如果有人能顶住科比，那就有了五成胜算。
    如果科比今晚的表现被压制，那就有七成胜算。
    如果科比梦回17/47之夜，那湖人别想赢了。
    “伊莱，”雅法罗尼对徐凌说，“如果遇到问题，一定不要想着独自解决，该叫挡拆就叫挡拆。”
    看起来，科比的攻防强度至少在这个阶段是联盟公认的单体最强。
    这让徐凌不禁好奇遇上詹姆斯的时候雅法罗尼会说什么？
    “放心，我来搞定他。”徐凌用一个玩笑让众人心里一松，“为了罗德里克·克雷格。”
    队友们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
    随后，双方首发登场。
    徐凌和科比面对面，却无言语，甚至没有正眼的对视，但两人身体周遭那股无形的力场仿佛在空气中碰撞出噼啪作响的火花。
    随着裁判抛球，拜纳姆狠狠地将球拍给后面的德里克·费舍尔。
    湖人的第一次进攻，并非直接交给科比。但灰熊队第一次防守，徐凌便如影随形地贴上了科比。
    随后，科比来到左翼，费舍尔立即传球。
    现场嘘声立起。
    科比接球，背身靠住徐凌。感受了一下背后的力量。
    接着，科比猛地向左晃动肩部，随即迅捷无比地向右转身，一发后仰跳投，动作流畅得像演练了千万次，优美如画，却又致命无比。
    “唰！”
    进球的那一刻，科比轻哼一声：“欢迎来到真正的NBA。”
    “果然，科比不打算放过伊莱，他们在第一个回合就对上了！”
    “伊莱的防守非常好，但他面对的是科比，非常好是不够的！而且，科比一向能对灰熊队打出好球，上赛季他就曾在灰熊队身上单场砍下60分。”
    喔，又一道由湖人24号留给孟菲斯的伤疤。
    黑曼巴怎么这么坏呢？
    但还不止如此，凯文·哈兰补充道：“是的，而且，那不是科比第一次对灰熊队得到高分，早在2002年的时候，当时还是8号的科比面对灰熊队就已经有过单场56分的壮举！”
    看来双方之间真的有很多的账要算，可是算着算着，竟然都是湖人单方面留下的老账。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徐凌在同样的左翼位置面对科比，洛瑞将球传出时，现场会如此震动。
    “！#￥@#￥%”
    对穿越前的徐凌来说，科比早已被解构得面目全非，除了最死忠的球迷，大部分人都不太记得他打球的样子了，当然，你也可以说那帮人已经过了在网络上与人争执的年纪。正所谓舆论的高地你不去抢占，别人就会抢占，然后你曾熟悉的事物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那是全民皆Man的时代，也是《保罗·沃克欢送曲》变成《牢大我想你了之歌》的时代，但那些时代对于徐凌了解当下的科比并无助益，从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完全把前世互联网的抽象解构抛到脑后。
    徐凌转身面筐，米勒的挡拆下一秒到来。
    徐凌迎着挡拆绕柱而过，但科比明显仔细研究了他的比赛，果断挤过挡拆，想要再次施压，不过徐凌没有给他机会，果断一个撤步，跳投出手。
    “唰！”
    这一记回应球让联邦快递球馆陷入沸腾。
    轮到湖人的进攻回合，科比在弧顶直接张手要球。面对徐凌，连续快速的胯下运球，突然一个加速走右路，靠住徐凌半步，随即急停，大幅度的拉回，创造出投篮空间便再次跳投。
    再次命中！
    科比冷着脸往回跑，他没有提推特的事，但他已经用行动告诉徐凌，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只是想用篮球解决问题。
    而徐凌的心跳也就此加速，并非畏惧，而是激动，他突然明白流川枫被泽北打爆后那种“他不是浪得虚名”的感想是如何来的了。
    不过，他可不想被打爆。
    显然，当以科比为模板的超级新人来到科比面前时，科比这个已经是完全体并且处于巅峰期的正主是有优势的。
    而徐凌也知道如何规避这个劣势。
    通过无球跑动，徐凌借掩护切出，接球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科比的补防直接干拔三分。
    “真是一场激动人心的对决！”哈兰激动地说，“科比和伊莱回应了所有的期待！”
    科比看起来状态甚佳，却没有在下个回合上来就要球，而是卡着徐凌的身位冷声问：“有很多人说你像我，有多像？”
    徐凌鼓足全身的力气不使科比要进太深的位置，嘴上回应道：“像你又有什么问题？”
    又一声冷哼。
    徐凌开始讨厌这个哼声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装腔作势的声音，科比突然一肘，顶开徐凌的身体，接球后转身跳投，打板命中，并冲着胸口发痛的徐凌寒声说道：“你最好祈祷自己不像我——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亲手毁掉‘下一个我’！”
    最伟大的球员想要什么，最伟大的球员就会得到什么，这一行的规矩就是如此，顶层的座位就那几个，没有赝品容身的空间。
    科比对徐凌的咆哮被镜头完整捕捉，在现场大屏反复回放，被凯文·哈兰和科林斯激烈解读，同时也彻底激怒了主场的球迷。
    徐凌无暇顾及现场的骚动。不过这一肘，也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科比那自大、高傲又略带狂暴的性格，他算是初步领教了。
    虽然徐凌还没跑过半场，但所有湖人球员——甚至包括他的队友——都知道球会传到他手里。凯尔·洛瑞等他落位，立刻将球传至弧顶。徐凌再次面对科比。
    徐凌右手运球，左手抬起，作出呼叫挡拆的手势。科比此前已在这一招上吃过两次亏，此次决心全力挤过掩护。
    就在哈基姆·瓦里克上前设立掩护的瞬间，徐凌的重心明显倾向挡拆一侧。即便是科比这样顶尖的防守者，在连续吃亏后也不禁下意识向挡拆方向移动。
    然而下一秒，变故骤生——徐凌猛然向反方向提速启动，一步如电，瞬间撕裂科比的防守，直杀禁区，迎着拜纳姆的协防换手拉杆！
    “哔！”
    裁判哨响，判定拜纳姆犯规。而这丝毫未影响篮球的轨迹。
    “唰！”
    徐凌落地后稳住身形，目光径直迎向科比，开口回应道：“看来我们想法一致，只是我更喜欢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在这里亲手终结‘上一个我’。”
    (本章完)

 第85章 你们的弱环节有亿点多

    与科比的对决就像是一场马拉松，他会在比赛里的任何方面挑战你。
    这让人想起了在未来日本里已经很少出现的120分钟内要求男演员对着炮台发射十次的作品，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剪辑出来的，但你还是忍不住想，这真牛大了吧？
    科比就是给了徐凌这样的感觉。
    开场五分钟，徐凌和科比基本包揽了全队90%的得分。
    就当观众以为这场对决会继续下去的时候，湖人的内线首先打破了平衡。
    或者说，雅法罗尼命令哈基姆·瓦里克包夹科比的举措，促使科比传球给侧翼的奥多姆，奥多姆再将球传进篮下。
    拜纳姆篮下接球，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假动作，纯粹依靠着年轻力壮的身体和爆炸性的力量，像推土机一样向里碾压了两步，随即强起，加索尔试图抗衡这股年轻力量，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的阻拦显得无能为力。
    轰一声巨响，拜纳姆在加索尔头顶暴扣得分。
    于是才有人想起来，原来湖人还是有其他能打球的人的。
    虽然科比的进攻是他们的生命线，但这支球队并不缺乏天赋，精神正常的奥多姆，染上洗剪吹之前的拜纳姆，不遇到运动型后卫的费舍尔，再加上平时不怎么烧CPU的科比，这才是湖人赛季至今出人意料地排名西部前四的原因。
    只要给这支球队一个全明星级的球员，他们就会变成一支可怕的队伍。
    拜纳姆的一攻就像某种预示，比赛的节奏即将改变。
    来到前场，徐凌没有要球，洛瑞便把球传给低位要球的加索尔。
    可是加索尔明显不适应上来就这么大的强度，队友传球过来，他稍微顶了几下就知道拜纳姆力量强于自己，但不打下去的话又太伤士气，只好一打到底，结果就是打铁，奥多姆拿下篮板自己带球推进，随后在前场高举高打，左手上篮。
    相比灰熊队这支由软弱的全明星中锋和新兵蛋子做核心的球队，湖人成熟得多。
    虽说科比闹着要走，但球队已经连续几年打进季后赛，整体的实力、默契和心气都高于灰熊队，他们知道该怎么赢球。
    尤其是科比，他瞬间便抓住灰熊队进攻不流畅的毛病，对徐凌采取高强度的紧贴防守。
    当洛瑞叫挡拆突破无果，逛了一圈出来要甩锅给徐凌的时候，只看到后者被科比贴得没有接球机会，于是只能给迈克·米勒。
    米勒三分出手，还是不中。
    奥多姆再次拿下篮板球，带动反击，前场妙传落位的科比。
    徐凌如影随形般追防而至，精准地预判了科比的每一个假动作，将他彻底逼入死角。
    科比陷入传球路线被封、投篮角度尽失的绝境，所有观众都屏息凝神，等待湖人队友前来解围。
    然而下一秒，科比却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强行拧转身躯，以一种违背力学常识的姿态拔地而起，将球高高抛向篮板。
    “砰唰！“
    一记匪夷所思的打板命中！
    分差被扩大到6分，联邦快递球馆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嘘声与惊叹。科比面不改色，对着徐凌冷声道：“想锁死我？除非你能让我连起跳都做不到。“
    说实话，穿越前的徐凌对科比只有Excel上的了解。
    如果要从Excel上面认识科比，那么至少在小球时代的球迷看来，科比是很低效的。穿越之后，对科比的主要印象也是他很能得分，但真的交了手才知道，这位仁兄颇有些不走寻常路的意思。
    刚刚那种情况，除非是进攻没时间了，否则哪个正常人会不等队友解围硬是要强投的？
    喜欢挑战这种高难度就应该低效啊，不低效不是见鬼了吗？
    可是，当他能投进这种球时，对防守者的致郁效果也是极佳。
    不过，这样的致郁时刻，徐凌在前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他现在只会把这当成是运气，然后打回来。
    但是，湖人这边却自有人要为科比出出气，只见那奥多姆兴奋地边跑边拍手，朝徐凌说道：“嘿，&#039;下一个科比&#039;，看来你离&#039;上一个&#039;还差得远啊？要不要先学会怎么管好你身边的狗？”
    灰熊队的主帅马克·雅法罗尼已经想要叫暂停了。
    他不是一个老练的教练，或者说，他相信徐凌大于相信自己，一般的教练100%会在分差来到7分的时候叫个暂停稳下节奏，但他则是想看看徐凌的回应球能不能续上。
    这时，已经开始有人感觉到科比正在掌控这场比赛。
    正如凯文·哈兰所说：“我们没有理由对伊莱感到失望，他在现役最好的球员面前毫不怯场，不仅在一对一中打得旗鼓相当，更是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了球队，但你必须承认，他太过年轻。”
    “是的，这可能是他最大的弱点。”道格·克林斯别有深意地说，“他太早地承担起一支球队，又优秀得让灰熊队无法继续留在坦克行列，这将导致他们无法利用选秀大会给伊莱找来足够出色的帮手。我是说，伊莱可能永远也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斯科蒂·皮彭。”
    当TNT的二人组讲述着灰熊队那似乎不太光明的未来时，洛瑞已经稳健地将球带过半场。
    然后，洛瑞看到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伸手要球。
    “时间还早，稳住这一攻！”雅法罗尼在场边大喊。
    洛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球传了过去。徐凌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大步的位置接球，这个选择让解说席都感到困惑。
    “这个位置太远了，”哈兰说道，“徐应该重新组织进攻”
    随后便是徐凌令人震惊地收球，托起，然后在科比惊讶的表情下，在进攻时间还余下16秒的时候投出了超远三分。
    “不！不要这么投！”雅法罗尼几乎要跳起来了。
    整个球馆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超高的弧线。
    “唰！！！”
    清脆的刷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运气球！”
    奥多姆脱口而出。
    “是的，这就是伊莱的可怕之处！”哈兰兴奋地说，“他曾在NCAA命中过两记LOGO位置的压哨绝杀，那不是偶然，一旦来到前场，任何位置都有可能成为他的进攻发起点！”
    原本被湖人压制得气氛压抑的联邦快递球馆再度恢复了活力，球迷对徐凌越发狂热。
    就连最死忠的信徒都不敢相信徐凌能在这种局势下和科比周旋。
    然而，徐凌没有退回后场，他留在前场，准备以牙还牙紧贴科比，顺便要给嘴贱的奥多姆带句话：“拉玛尔。”
    奥多姆准备发球，但徐凌留在前场让他很不舒服。
    徐凌接着说：“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你们这群被科比急着甩掉的队友，在交易发生后会被湖人队送到哪里去。”
    奥多姆表情微变，科比则气色如常。
    徐凌紧贴着科比，就像是一场单对单的全场紧逼。
    奥多姆那美妙的心情被徐凌的一句话影响了，他本就是个思维单纯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迷恋洛杉矶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一想到科比如果被交易，湖人必然要重建，那么他们这些人.
    而就在奥多姆失神的这一刹那，发球出手迟疑了一瞬！球速偏慢，路线略高，科比奋力跃起才勉强接到，进攻节奏已被打乱。
    科比迅速将球传至前场，奥多姆恍惚中跑向弧顶，接球后本该转移，却因心神不宁选择仓促出手。
    “砰！”
    球砸前沿，弹筐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腾空而起，凭借惊人的爆发力压过补防的米勒，单手抓住进攻篮板，暴力十足地将球砸进篮筐！
    安德鲁·拜纳姆！
    落地后，拜纳姆挥拳大吼，从形态来看，他可能具备伟大中锋的一切资质。
    徐凌对其人的印象基本来自于篮球社区湖人球迷的忆往昔，他的天赋，他的陨落，他的发型，这些似乎都是将来注定要发生的事，但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埃迪·库里理想化的模样。
    此人的内线硬度和爆发力还在加索尔之上，只是湖人依然属于以外线为核心的球队，他只能捡科比的剩饭吃。
    不过依然很有威胁。
    正是拜纳姆在内线发飙改变了徐凌和科比对飙的局面，从而带动湖人其他人的表现，反而是灰熊队这边，洛瑞虽然能突破费舍尔，但进入篮下无法挑战拜纳姆等人的护筐，往外传又习惯性给徐凌，时间一长，迈克·米勒等人的手就凉了，连带着保罗·加索尔也越打越差。
    核心后卫之所以重要，就在于他们可以主导比赛的节奏，而灰熊队目前没有人能扮演好这个角色。
    湖人以更好的节奏反客为主，首节打出27比22的比分。
    进入第二节，灰熊队换下徐凌，进攻核心则往内线偏移，达科·米利西奇虽然有所建树，但湖人却是在卢克·沃顿等聪明的角色球员的带领下打出优质的团队攻势，继续扩大比分优势。
    当分差来到9分，雅法罗尼只能换回徐凌。
    和徐凌一起回来的还有保罗·加索尔。
    雅法罗尼将徐凌摇摆到控卫的位置上。
    徐凌一来就吸取了洛瑞的教训，连续给加索尔喂球，面对夸梅·布朗，加索尔总算打出风采，连续两次阵地战背打得分帮助他重建了信心。
    湖人再次换回全主力，科比上场就命中三分，而徐凌继续和加索尔打1-5挡拆，就像是要把西班牙人喂到吐一样。
    加索尔的状态从冷却到火热不过半节比赛的时间，但这依然不足以把比分扳平。
    联邦快递球馆的VIP包厢内，杰里·韦斯特来回踱步，每当灰熊队在主场比赛，当他看到不好的比赛内容时，他就会焦躁不安。
    而今天，这份不安就在徐凌出任一号位后开始产生。
    应该说，灰熊队过于高估徐凌，或者说，他们太渴望一个能同时主宰得分与组织的救世主。
    徐凌前世今生都只是客串一号位，从未真正承担核心控卫之责。他具备持球手理应具备的技术，却缺乏那种需要长期培养的策动意识。让他打控卫并非不可，但代价是他的个人进攻锋芒会在“组织优先”的束缚下逐渐黯淡。
    以徐凌在二号位上所展现出的全明星级别火力，倘若能为他配一名真正的优质控卫
    韦斯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办公桌。那儿堆满了连日来的交易方案：拜伦·戴维斯、昌西·比卢普斯、安德烈·米勒，甚至.杰森·基德。每一个名字他都反复推敲，有些甚至已展开初步接触。
    可问题始终横亘于前——科比。
    科比的未来悬而未决，像一片浓雾笼罩全联盟。无数球队怀揣幻想，以为“我们也有机会”，却根本不明白：科比要的不是一个新环境，而是一个足以争夺总冠军、证明没有鲨鱼他照样能登顶的阵容。那些只会掏空家底却毫无竞争力的烂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也正是科比一人按下暂停键，导致整个交易市场陷入诡异的停滞，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上半场打到最后一个回合，湖人仍然领先6分，灰熊队的球权，首节砍下18分的徐凌，次节仅得5分，却送出5次助攻，他面对着科比，却抬手唤来加索尔的挡拆，一步爆冲，不仅过掉科比，更是突破拜纳姆的协防，冲进篮下隔着补防过来的费舍尔全力起跳，将对方完全撞开，并全力将球砸进篮筐。
    “OMG！！！！！”
    凯文·哈兰振奋地大吼：“伊莱简直在空中谋杀了德里克·费舍尔！”
    不仅如此，费舍尔还被吹了犯规，而上半场仅剩1.1秒。
    湖人基本没有时间展开最后一攻。
    因此，这绝对是一次完美的压哨进攻。
    徐凌转过身，恰好听到科比对这一球的评价：“你只会挑小个子欺负吗？”
    他立刻意识到，科比偏爱这种泼冷水式的垃圾话——听起来并不粗鲁，却像冰水般浇人一头，足以让心态不稳的对手陷入沮丧。
    而这正合徐凌的胃口。作为一个热衷和对手互动的球员，他乐于尝试所有风格的垃圾话，更何况，科比身上可吐槽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走上罚球线时，徐凌抿嘴一笑，回应道：“我只是习惯找最弱的一环打而已。”
    徐凌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场边其他湖人球员，才慢悠悠地补充，“只不过你们队里像这样的环节，好像特别多。”
    话音落下，他稳稳命中加罚。
    之后，科比尝试了一记后场超远三分，却连篮筐都未能碰到。
    上半场结束，湖人以61比58领先3分。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徐凌非但没有在公认的联盟第一人全方位施压下崩溃，反而交出了一份堪称惊艳的半场答卷。
    科比依旧稳定输出，几乎以一己之力支撑湖人进攻，半场轰下32分5篮板，仿佛正朝着个人对灰熊的第三场50+迈进。
    而徐凌，作为一名新秀，同样毫不逊色，拿下26分6篮板6助攻的全面数据，稳稳接住了科比施加来的每一重压力。
    “诚然，科比的得分大多来自无解的单打，这无疑是个人能力的极致体现；而伊莱直接单打科比的回合并不多。”凯文·哈兰在中场点评时说道，“但请不要忘记，科比不仅是这个世界上进攻最强的球员，同时也是防守最顶尖的后卫。没有几个人能在他全力施压、志在必得的情况下仍然稳定发挥。”
    “而对于一个不到20岁的一年级生来说，伊莱今晚的表现足以证明——围绕他所产生的一切关注与炒作，绝非虚妄。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以预见的明日巨星。”
    随着哈兰的总结，这场焦点之战进入了中场休息。
    (本章完)

 第86章 谢谢你，大个子

    马克·雅法罗尼面色凝重地走到场边。半场结束，仅落后3分。
    面对一个杀红眼的科比，这本该是个值得庆幸的结果。
    可他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望着记分牌，雅法罗尼心里清楚，他们或许正离自己最初设想的篮球越来越远。他一度梦想将菲尼克斯那套风靡联盟的“七秒或更少”进攻移植到孟菲斯。
    那流畅、奔放、如风暴般令人窒息的美妙进攻多么美好？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支球队或许永远都打不出那样的篮球。
    而这甚至与是否拥有史蒂夫·纳什无关。
    一支球队的体系，根植于它的核心。徐凌不是科比那样的绝对球权吞噬者，但他也绝非SSOL体系下那种满足于无球跑动、迅捷空切、接球即射的无私进攻手。他需要节奏，需要，需要手中持球、掌控局面——哪怕只有两秒。他的打法聪明而高效，却天然地、不可避免地打出了自己的节奏。
    雅法罗尼内心陷入拉扯：他比谁都清楚徐凌的价值——这个年轻人正在科比的怒火下交出26+6+6的半场答卷，他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拖着球队咬住比分。可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忽视心底那一丝遗憾：徐凌很好，甚至太好了，好到他注定无法成为“体系中的一员”。
    他不是流水之上的风，而是河流本身。
    强大，却只能朝自己的方向奔涌。
    就好像一部封面上写着静谧文艺的日本电影，一旦主角是田渊正浩那张脸，你就知道它绝不可能是你最初期待的那部片子。
    当然，我们不能替田渊正浩粉丝作出这个判决，案例中的演员可以是你拉黑的任何人，朋友，你知我意。
    雅法罗尼走到更衣室的大门，将其打开，徐凌的声音随即传来。
    “他们希望我们乱起来，希望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跑。”徐凌用毛巾擦着汗，“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如愿。按照我们的风格，一个一个回合地磨。凯尔，”徐凌看向洛瑞，“把球带过半场就给我，你去底角，随时准备接球投篮或者空切。”
    “保罗，”徐凌又转向加索尔，“你在高位和我打挡拆，如果安德鲁不出来，你就中投，如果他出来，你就顺下，我会找到你。”
    “至于防守.”徐凌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科比交给我。你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人，抢下每一个该死的篮板！告诉他们，这里是孟菲斯！”
    所以雅法罗尼不需要说任何的话，只需要按照六千万先生的心意明确球队的打法，那就是把球给他。
    雅法罗尼没有异议。
    下半场开场哨响，双方易边再战。科比的眼神比上半场更加冰冷，仿佛一头被轻微冒犯后决定不再戏耍猎物的黑曼巴。他第一个回合就在左侧腰位倚住徐凌，张手要球。
    费舍尔的传球精准到位。科比接球，背部感受着徐凌防守的重心，连续两次有力的靠打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底线翻身，极限后仰跳投！
    “唰！”
    63比58
    科比冷冷问道：“你觉得你能回应我多少次？”
    “多少次都可以。”徐凌应声而答。
    闻言，科比又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他已经不再把徐凌当作一个名大于实的新人，虽然还有诸多稚嫩之处，但已颇具威胁，他要全力以赴将其压制住。
    徐凌运球过半场，科比瞬即贴上来。
    上半场那记出人意料的超远三分足以让湖人对他的射程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比赛至今，我们可以说伊莱和科比平分秋色，对于新秀而言，这堪称伟大的壮举！”
    “没错，而且正是伊莱承受住了科比带来的压力，灰熊队才没有在湖人上半场的攻势中崩塌！”
    哈兰和柯林斯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落在徐凌和科比身上。
    还要再战吗？还能再坚持吗？最终可以分出胜负吗？
    徐凌没有急于进攻，他在三分线外稳稳控住球，观察着科比的防守姿态。
    科比降低了重心，张开的双手几乎笼罩了徐凌所有的突破路线。
    时间一秒秒流逝。
    突然，徐凌动了！
    他用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启动，右脚猛地蹬地，作势要从右侧突破，科比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移动了半分。
    就在这一刹那，徐凌却将球快速拉回，背后运球交到左手，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从科比的左侧空隙瞬间穿过！
    这一步的爆发力和速度远超科比的预料，等他拧身回追时，徐凌已经领先他半个身位直杀篮下！
    篮下的拜纳姆见状立刻补防过来，像一堵高墙封堵了徐凌的进攻路线。
    电光石火间，徐凌没有丝毫减速，却在起跳的瞬间将球从拜纳姆的腋下轻轻塞了出去。
    球的去向，正是无人看防的保罗·加索尔！
    西班牙人接球时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徐凌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看到他。但肌肉记忆让他完成了动作，在篮下擦板得分。
    联邦快递球馆会为徐凌的每一次精彩瞬间喝彩，他们的欢呼淹没了加索尔。
    西班牙人一阵失神，不禁看向徐凌。可是徐凌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已经快速回防，并拍手大喊：“防守！让我们守住这一球！”
    加索尔不敢相信他会被一个入行不到半年的菜鸟所鼓舞。
    “对，防住他们！”
    加索尔同样大叫出声。
    科比的眼神更加锐利，再次要球，这次他选择的是面筐进攻，连续的交叉步晃动，肩部的假动作逼真得让人头晕，但徐凌屏住呼吸，没有被完全骗开，始终保持在科比身前。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科比强行起跳，后仰跳投。
    徐凌全力起跳干扰，成功使对方的强打化成一铁。
    当一个打球不合理还一直进球的人看起来终于要回归正常值了，你必须为自己的不懈努力而欢呼。
    徐凌回头，加索尔已然抢下防守篮板，随即传给徐凌。
    很明显西班牙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上半场活跃很多，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这是一件好事。
    加索尔的活力回来了，就像那些在FPS游戏里闭麦半场的哑巴队友开始猛猛报点：“伊莱，我给你做个挡拆，安德鲁防不住你的突破！”
    “就这么办！”徐凌大声回应。
    徐凌推进到前场，科比快速地紧逼上来。徐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招手让加索尔上来掩护。
    西班牙人扎实的掩护挡住了科比，徐凌瞬间摆脱，而换防到他面前的，正是今晚在内线表现得极其强势的拜纳姆。
    但这也是小打大的绝佳机会！
    徐凌连续快速的胯下运球，节奏变幻莫测，拜纳姆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只能跟着徐凌的节奏摇摆。
    突然，徐凌一个急停佯装合球投篮，拜纳姆立刻被骗得跳了起来，却发现只是一个假动作，而徐凌低头猫腰地从跳起的拜纳姆身边一掠而过，飞身上篮得分。
    62比63
    灰熊队将分差追到只剩2分。
    徐凌转身迎上恼火的科比，轻声说：“还有什么招数，统统使出来吧，别让我失望。”
    如果说垃圾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对手，那么徐凌无疑是成功的。
    下一个回合，科比卷土重来，他利用奥多姆的掩护甩开徐凌半步，接到球直接干拔三分命中。
    “菜鸟，你的防守能有你说废话的功夫一半好吗？！”
    科比进球后立即开口回喷。
    现场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尖叫的竞争氛围，世界上最好的球员面对年度新人使出全力，而这仍然不能确保胜利，比赛还没结束，刽子手的屠刀尚未落下，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比赛进入这个阶段，场外的喧嚣已经不再重要，鹰郡的争论，耐克和阿迪达斯的炒作，球迷之间的口水战，乃至罗德里克·克雷格这个引发世界大战的导火索都不及徐凌的一次回应球来得重要。
    徐凌降低重心，运球节奏变幻莫测。
    科比稳如磐石，目光如炬，丝毫不受晃动影响。
    突然，徐凌一个凌厉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突。科比迅速横移贴防，两人身体猛烈碰撞，肌肉对抗的闷响甚至传到了场边前排。
    徐凌却靠住科比，运球挤进三分线内两步，急停、假合球、作势起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科比没有吃晃，只是高举手臂死死罩住空间。
    但这竟是一个逼真到极致的拜佛假动作！徐凌瞬间压回重心，宛如利箭般从科比左侧掠过，直插禁区！
    协防的拜纳姆如巨塔般拔地而起，完全笼罩了篮筐！
    千钧一发之际，徐凌毫无惧色，腾空而起，极致拉杆闪避封盖，凭借惊人的腰腹力量在空中换到左手，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将球抛出。
    篮球打板后颠了两下，最终滚进网窝！
    “哔！”
    裁判哨声响起，果断指向拜纳姆，吹罚防守犯规！
    “And One！”
    徐凌的队友们激动万分地嘶吼。
    “Bullshit！我根本没碰到他！”拜纳姆瞬间暴怒，冲着裁判疯狂摊手咆哮，“你瞎了吗？我根本没犯规！”
    拜纳姆不依不饶地持续怒吼，他的爆发如此突然，就连科比都来不及制止，就已经冲着裁判快步逼近，唾沫几乎飞溅到对方脸上。这过激的反应立刻招致了又一声尖锐的哨响！裁判毫不犹豫地比出“T”的手势——技术犯规！
    徐凌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力拍手，冲着情绪失控的拜纳姆大声嘲笑道：“谢谢你，大个子，继续保持！”
    拜纳姆彻底陷入疯狂，嗷嗷叫着几乎要扑向裁判，仿佛准备来一场八角笼对决。关键时刻，科比迅速上前，一把将他拦在身后，厉声喝止：“冷静点！你已经不是菜鸟了，别他妈被那个混蛋1号比下去！”
    拜纳姆满脸委屈，仍在争辩：“可我根本就没犯规！”
    科比毫不客气地打断：“少他妈说这些废话！”
    (本章完)

 第87章 天平之间 （210）（感谢jamesxuSBZ的

    第87章 天平之间 （210）（感谢jamesxu-SBZ的盟主打赏）
    在全场的躁动中，徐凌镇定地走上罚球线，两记罚球（含一次技术犯规罚球）稳稳命中。65比66，分差再度被缩小至仅剩1分。
    更关键的是，由于拜纳姆的技术犯规，灰熊队依然握有球权。他们迎来了一个绝佳的反超机会。
    边线球发出，加索尔在肘区稳稳接球，面对换防稍慢的对手，他毫不犹豫地顺步突破，倚住补防球员果断起手——一记轻盈却坚决的抛射划过弧线，打板命中！
    球进的同时，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瞬间沸腾！
    “保罗·加索尔！！！冷静至极的终结！”凯文·哈兰的解说声瞬间拔高，充满激情，“孟菲斯反超了！来自西班牙人的关键一击，他们从落后、罚球、到把握球权逆转比分——这个回合，灰熊队打得像一支经验丰富的季后赛队伍！”
    菲尔·杰克逊站在场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向技术台示意请求暂停。
    哨声响起，比赛中断。湖人队员走向替补席，拜纳姆仍低着头嘟囔，科比则面色冷峻地擦着汗。杰克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扫过记分牌——67比66，灰熊反超。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刚发生的剧烈波动从未惊扰他的内心。
    成也科比，败也科比。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太熟悉这种剧本了。科比的绝对天赋和好胜心能撕碎任何防守，半场32分就是明证——这是他“成”的一面。但当比赛陷入泥潭，当对手不断回应，当队友开始失控，科比的战斗本能会吞噬一切。他会相信自己远多于相信体系，更甚于相信队友。
    杰克逊清楚，刚才那几个回合的症结就在于此：科比执着于和徐凌进行英雄对决，导致进攻选择趋简，球的流动停滞。而当拜纳姆情绪失控时，科比虽出面制止，却也并未真正让团队冷静下来——他自己的身体语言里都写着焦躁，又如何真正安抚他人？
    这不是批评，只是观察。杰克逊深知，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杀手本能成就了科比，让他能完成那些不可思议的进球，能扛起整支球队。但也正是这种本能，有时会切断球队与胜利之间最实际的那条路径。
    杰克逊接过战术板，声音平稳如旧：“我们打得太急了。”
    说着，禅师的目光扫过科比，没有指责，却意味深长，“孟菲斯希望我们陷入单打，忘记配合。从现在起，每一次进攻都要经过内线，我们要打得更聪明，而不是更凶狠。”
    科比凝视他片刻，点了点头，眼神依旧。
    他真的听懂了吗？
    他真的理解了吗？
    菲尔·杰克逊注视着科比转身走向球场的背影，内心并无波澜。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不确定。执教科比多年，他从未拥有过那种“太好了，他完全明白我了”的确信时刻。
    科比的领悟总是独特的——他或许会接受指令，但执行的方式永远带着他强烈的个人印记。他是一柄绝世神兵，能精准地刺穿对手的防线，却难以被完全纳入某种精妙的协同节奏中。
    杰克逊的思绪清晰而冷静。他刚才的提醒，与其说是为了立刻扭转科比的比赛方式，不如说是一次在激烈战斗中刻意嵌入的变奏。他知道，科比此刻的回应，更可能是一种对权威形式上的尊重，或是出于胜负心而接受的战术约束，而非真正理念上的共鸣。
    归根结底，是科比太强，强到他体内的恶魔只要一醒来就不断在耳边低语：相信你自己，你可以胜过任何体系。
    杰克逊不再细想，他已做了当下最该做的事——提出方向，然后观察。剩下的，交给比赛，也交给科比那无法预测的、足以撕裂一切剧本的巨星本能。
    杰克逊对科比的判断分毫不差。
    科比确实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三节没打完，已经快得到40分的湖人24号决心将他的个人进攻进行到底。
    科比推动反击，步伐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运球至前场，不等队友落位，在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位置骤然干拔起跳——迎着徐凌的封盖，强行出手！
    这完全是不讲理的英雄球。
    可篮球离手的刹那，整个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竟霎时寂静。
    命中！
    湖人就这样夺回领先优势。
    “把球给伊莱！其他人动起来！保罗，你的掩护必须更坚决！凯尔，如果有机会要果断冲击篮筐！”雅法罗尼嗓音沙哑地嘶吼。
    洛瑞一过半场就照教练的吩咐把球传给徐凌。
    徐凌挥手清空一侧，谢绝掩护。他要做的很简单：一对一。
    现场狂热地躁动起来，这是今晚少有的徐凌不借助挡拆要单打科比的时刻。
    科比全力防守下冷喝道：“来吧！”
    徐凌降低重心，随后就没有再作出任何多余动作，从左往右一记夸张的体前大幅度变向晃出科比防守的裂缝，便要往里进取。但科比的防守不会因为露出一点破绽而崩溃，经验、意识和判断让科比准确地横移，挡住了徐凌的必经之路。看起来这轮攻势行将结束，但徐凌竟然在刹那间扬起球，向后一个反直觉地撤步以及再撤步
    “OMG！！！！”
    哈兰在徐凌技惊全场的双撤步下惊叫出声，就是自认为已经掌握一切技巧的科比都始料未及，徐凌则以双撤步创造出来的投篮空间跳起射出三分。
    “唰！！！”
    “多么壮丽的动作！”哈兰赞叹道，“伊莱用一记十佳球再次回应科比！”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惧怕为何物，他在科比面前完全没有退缩！”柯林斯尖叫道，“让所有的贬低声滚开吧，这是一场伟大的比赛，也是一场伟大的对决！”
    科比眼底寒意更盛。他弧顶接球，面对徐凌，交叉步虚晃后干脆拔起，这一次，徐凌的封盖完全到位！
    “Duang！”
    科比打铁！加索尔力压奥多姆保护下关键篮板。
    徐凌策动反击，前场三打二！他中路切入吸引合围，分球右侧跟进的洛瑞。
    洛瑞得到大空位，调整，起跳，却是没能把握住。
    “砰！”
    同样弹筐而出！
    科比保护下防守篮板，再次无视队友，运球冲到前场，自己来到低位背打翻身跳投命中。
    徐凌呼叫挡拆，并在吸引包夹后传给加索尔，助攻西班牙人扣篮得分。
    比赛彻底陷入二人间的残酷绞杀。
    科比凭借无解的投篮和强悍的突破持续取分；徐凌则用一次次巧妙的单打和传球予以回应，
    双方交替领先，每一次得分都如同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在一次无球卡位中，徐凌与奥多姆纠缠在一起，两人手臂绞缠、重心互夺，最终双双摔倒在地；仅仅两个回合之后，科比为挤出接球空间，与徐凌迎面撞在一起，两人应声倒地，裁判却并未响哨。他们几乎同时跃起，甚至没有看向对方，只是继续对抗。
    这般局势焦灼到第三节的最后27秒。
    湖人球权。
    科比弧顶接球，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连续虚晃后强行向右突破，却在身体对抗中失去平衡。他踉跄着向后漂移，在24秒提示红灯亮起的一刹那极限后仰出手。。
    压哨命中！
    科比握拳低吼，湖人替补席瞬间沸腾。
    可还未等欢呼声彻底爆发出来，徐凌已迅速冲到底线，快发长传——篮球如导弹般跨越全场，精准找到了快下的凯尔·洛瑞！
    洛瑞接球顺势起步，抢在回防的费舍尔封堵之前擦板上篮。
    球进！
    三节战罢，86比86，两队战成平手。
    此情此景，让哈兰在节间休息时说道：“我不得不说，这是我本赛季见过的最精彩、最激烈、最残酷的一节比赛！科比·布莱恩特，他就像一头冷血的野兽，用他标志性的方式不断命中那些令人绝望的投篮，他单节恐怕又拿下了接近15分！他似乎在向整个孟菲斯宣告：这就是他之所以是超级巨星的理由！”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伊莱和他的灰熊队！每一次，当科比似乎要将比赛打入垃圾时间，当湖人准备要将分差拉开到两位数，这个孩子总是站出来给出回应！他用投篮，用传球，用他不屈的意志，死死拖住了湖人队！”
    “86比86，这节比赛没有输家，各位，欢呼吧，这么精彩的比赛还有12分钟才会迎来最终的结局！”
    徐凌汗如雨下，单节得分再次上双，他已经将自己逼到极限；科比同样气息粗重，他望向徐凌，眼中不再有开场时的轻蔑，他已经许久未曾遇到如此顽强、难缠的对手。
    节间休息的短短两分钟，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后又被人用力握住，密度之大，令人呼吸维艰。
    徐凌站在场下，接过体能师的佳得乐猛喝一口。
    雅法罗尼大声说着些他已经无心去听的话。
    湖人那边，科比也是如此。他没有坐在替补席上休息哪怕一秒钟，他直接站在禅师身后，等到节间休息时间结束就要上场再战。
    (本章完)

 第88章 审判之扣（310）（感谢竹中小径的盟

    第四节开场，湖人球权。
    费舍尔稳健运球过半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球交到低位的科比手中。
    科比背身倚住徐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华丽的脚步，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他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压路机，一步一步、强硬无比地向内线坐打。徐凌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顶防，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拱到深位，科比瞬间向左晃肩，随即向右翻身后仰！徐凌的反应已是极限，奋力起跳封盖，指尖几乎触碰到篮球的底部。
    但科比的出手点太高，后仰幅度太大。
    “唰！”
    湖人率先得分。。
    “我等着你他妈的回应球！”
    科比回防时，对着徐凌低吼，看起来战意沸腾。
    易边再战，徐凌面对科比，连续的胯下运球，节奏变幻莫测。
    科比降低重心，眼神锐利如鹰，不为所动。
    突然，徐凌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从科比的右侧强突，科比迅速横移，用胸膛死死卡住位置。
    两人身体再次猛烈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徐凌身形一个趔趄，控球出现了一丝不稳，眼看就要失误。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徐凌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刹住脚步，同时右手将球往后猛地一拉，一个在踉跄中完成的、近乎失去平衡的背运，篮球险之又险地从地板上弹起，竟如同有了生命般，从他身后换至左手！
    就是这一下！徐凌如同泥鳅般，硬生生从科比和边线那条狭小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Wooow!”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徐凌杀入罚球线，拉马尔·奥多姆已经协防过来，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他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再度加速，迎着奥多姆全力起跳！奥多姆同样跃起封盖，长臂完全罩住了徐凌所有的上篮角度。
    空中，徐凌有一个极小幅度却极其关键的拉杆，身体如同弓弦般绷紧，堪堪避开奥多姆的指尖，右手凭借强大的腕力轻轻一挑。
    篮球乖巧地打在高板上，反弹入筐。
    “And One!！”
    落地后的徐凌指着奥多姆，向着裁判大吼。裁判的哨声适时响起，吹罚了奥多姆的防守犯规！
    徐凌稳住身形，看向刚刚回防落位的科比，声音中带着刺骨的锋芒：“这个回应怎么样？”
    科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没有回应，只是狠狠拍了一下手。
    徐凌加罚命中。89比88。灰熊反超！
    下一个回合，科比利用拜纳姆的掩护摆脱徐凌，洛瑞被迫换防。科比面对矮一头的洛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干拔三分出手！
    91比89。
    “该死的混蛋!”
    洛瑞懊恼地甩手。
    徐凌跑过去拍了拍他的屁股：“没事！下一球打回来！”
    灰熊进攻，徐凌再次掌控球权。他没有急于单打，而是指挥跑位。
    加索尔提上掩护，徐凌利用掩护突破，吸引包夹后，击地分给顺下的加索尔。
    加索尔接球，面前是换防过来的费舍尔，这是一个绝佳的错位！
    西班牙人虚晃一枪，点飞费舍尔，运一步踏入禁区，起跳准备双手暴扣！
    但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侧翼飞来——安德鲁·拜纳姆！他放弃了对自己防守人的盯防，全力回追，长臂遮天蔽日，狠狠地将加索尔志在必得的扣篮扇飞出了边线！
    随后，灰熊发边线球，加索尔高位策应迈克米勒，助攻后者跳投得分。
    比分再次打平。
    比赛进入了互相撕咬的时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依旧紧咬。双方都提升了防守强度，每一个回合都变得无比艰难。体能急剧下降，投篮开始打铁，失误也开始增多。
    93平，95平，97平.
    比赛进入最后四分钟，双方战成102平。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都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焦灼感。
    官方暂停时间
    “安德鲁！”菲尔·杰克逊拿着战术板，首要强调的就是内线，“守住你的地盘！不要让那个1号再轻易进来！必要时，犯规也要把他拦下来！”
    拜纳姆重重地点了点头，决心捍卫湖人的禁区。
    另一边，马克·雅法罗尼的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条，但他的核心指令非常简单：“把球给伊莱！所有人，为他拉开空间！保罗，你的掩护要像城墙一样坚固！凯尔，随时准备接应冲击！”
    暂停结束。
    接下来便是决战时刻。
    湖人进攻，科比再次低位要球。
    可是，已经被他用同样的招数打了一整晚的徐凌预判到了他的转身方向，提前卡位，造成了科比的走步违例！
    球权转换。
    “Defense!”
    “Defense！！”
    “Defense！！！”
    主场观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徐凌运球推进，他知道这个回合至关重要。他再次呼叫加索尔挡拆，拜纳姆和换防的科比立刻形成夹击！徐凌眼看没有机会，将球分给外线的迈克·米勒。
    米勒面前一片开阔！
    他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
    105比102！
    米勒命中了本场个人第一记三分！价值连城！
    湖人迅速发球，科比快速推进，趁灰熊退防未稳，直接干拔三分出手！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砰！”
    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
    长篮板！
    徐凌和奥多姆同时冲向篮球，两人几乎同时起跳，徐凌凭借更强的爆发力，在空中一点，将球点给了跟进的洛瑞。
    洛瑞拿球立刻发动反击，前场二打一，只有费舍尔在退防。
    洛瑞将球传给侧翼跟进的徐凌，费舍尔被迫扑向徐凌。徐凌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点飞了费舍尔，运一步调整，中距离跳投。
    107比102！
    分差扩大到5分！
    时间只剩2分30秒。
    湖人队没有慌乱，科比稳定军心，再次利用个人能力吸引包夹后，分给底角的卢克·沃顿，沃顿空位三分命中。
    107比105！
    回过头，徐凌突破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的勾手在拜纳姆干扰下偏出。湖人保护下篮板，科比推动反击，造成补防的洛瑞犯规，两罚全中。
    107比107！
    比分再次打平！
    时间只剩1分15秒。
    下一个回合，徐凌压时间，直到进攻时间还剩8秒时启动。他强行突破科比，杀入内线，拜纳姆庞大的身躯再次笼罩上来。
    徐凌在空中极限拉杆，试图躲闪，但拜纳姆的长臂还是干扰到了他的出手。
    球刷筐而出！奥多姆抢下关键篮板！时间只剩45秒。
    湖人队请求暂停。
    菲尔·杰克逊布置最后一攻。毫无疑问，球会交到科比手上。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暂停回来，科比边线发球，费舍尔接球后立刻回传给科比。科比在弧顶控制时间，眼神死死盯着篮筐。
    进攻时间一秒秒流逝.1098
    科比启动，连续的交叉步，突然向右强突。
    徐凌死死贴住，不给丝毫空间。科比挤到罚球线附近，急停，强行转身扬起手臂。
    徐凌的重心随之提起，作势欲跳起封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弱侧奥多姆切入的动向，而科比扬手的同时，手腕有一个细微的、不同于投篮的转动——是传球！
    徐凌立刻收住起跳的势头，几乎是脚不沾地般，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侧身蹬地，如同离弦之箭扑向奥多姆的接球路线！
    他后发先至，在与奥多姆几乎同时到达最高点时，长臂一挥，指尖堪堪拨到了那记即将抵达的空接传球！
    球被改变了方向，飞出边线！一次价值千金的破坏！
    “Ohhhh!!!！！！”
    全场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惊呼和雷鸣般的尖叫！
    球权仍属湖人，但进攻时间只剩1.4秒！湖人只能发边线球，科比的仓促接球投篮偏得离谱。篮板被加索尔拿到！时间只剩28秒！
    灰熊队请求暂停！
    比分打平，灰熊队可以选择快速两分，也可以压时间打最后一攻！
    “稳住！压时间！打最后一攻！”雅法罗尼的声音都在颤抖，“伊莱！你来拿球！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暂停结束了，全场观众自发地起立。
    徐凌后场接球，科比全场领防，不给他轻松推进的机会。徐凌稳稳护球过半场，在弧顶控制时间。
    时间一秒秒流逝.201918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凌身上。
    科比张开双臂，如同准备狩猎的黑曼巴，眼神死死锁定着徐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时间109
    徐凌启动了！
    他再次呼叫加索尔上前掩护！加索尔的掩护异常扎实，结结实实地挡住了科比！
    徐凌瞬间摆脱，杀向禁区！
    安德鲁·拜纳姆！他放弃了加索尔，横移一步，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镇守在三秒区内！他的眼中闪烁着决心，决意要守护湖人的篮筐，将功补过。
    换防过来的奥多姆也从侧翼协防过来！
    前有高塔，侧有协防。
    时间65
    在这一刹那，徐凌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训练营首日打爆盖伊的瞬间，绝杀马刺后的狂喜，更衣室内的冲突，媒体无尽的质疑，还有拜纳姆整场在内线的予取予求，以及.科比上半场的那句话：
    “你只会挑小个子欺负吗？”
    给我睁大眼睛看着，我他妈到底是不是只会欺负小个子！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自脚底涌起，贯通全身。
    徐凌迎着拜纳姆，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全力起跳！他跳得是如此之高，如此之决绝，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
    拜纳姆也咆哮着跃起，双臂如同闸门般高高举起，试图将这次进攻连同徐凌一起，狠狠摁下！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猛烈相撞！肌肉的碰撞声令人头皮发麻。
    但徐凌的冲击力与起跳高度超出了拜纳姆的预料！他凭借着更强的核心力量和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竟然在空中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就在徐凌右手高举篮球，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弓，准备将球狠狠砸向篮筐的瞬间，他的大腿外侧不可避免地、重重地撞上了拜纳姆在空中试图调整平衡而微微伸开的左膝侧面！
    “Boom!!!!!!!!!”
    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球馆！
    篮球被雷霆万钧之力砸入网窝！与此同时，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吹罚拜纳姆防守犯规！
    球进！加罚一球！
    而就在这声巨响之后，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安德鲁·拜纳姆在被隔扣后落地，但左膝侧面遭受的剧烈撞击显然影响了他的落地姿态。他的膝盖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力，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重重摔倒在地。
    “啊——！！！！！”
    拜纳姆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膝盖，在场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徐凌落地，踉跄一步后站稳，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拜纳姆，毫无怜悯，但耳边随即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整个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瞬间便爆发出核爆般的疯狂欢呼与惊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拜纳姆倒下了！拜纳姆倒下了！伊莱·徐挥下了上帝之锤！他不仅击败了防守，不，他摧毁了它！他还摧毁了安德鲁！队医上场了这看起来是灾难性的！太可怕了！我们刚刚目睹了这项运动历史上最残酷、最壮观、最令人心悸的一记进球！”
    湖人队员全部围了上去，队医疯狂地跑入场内。
    科比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他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拜纳姆，又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凌，眼神中的火焰几乎能焚尽一切。
    徐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走向罚球线。全场的目光，无论是愤怒、崇拜、震惊还是恐惧，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可是徐凌的世界仿佛只有科比一人，他盯着湖人的24号，无悲无喜地问：“这个够大了吗？”
    说罢，徐凌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两下，目光专注地望向篮筐。
    加罚。
    命中。
    110比107。
    时间只剩1.2秒。
    湖人队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但拜纳姆已经被队友和队医用担架抬离球场。
    他的赛季，甚至他的职业生涯，都在徐凌这记石破天惊、注定充满争议的审判之扣下，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暂停结束后，湖人发球，科比的超远三分绝望偏出。
    红灯亮起，比赛结束。
    孟菲斯灰熊，历经一场紧张激烈的比赛，最终凭借徐凌这记注定载入史册并引发无尽争议的隔扣，击败了洛杉矶湖人。
    徐凌立在原地，汗水浸透球衣。有一瞬间，现实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但很快，联邦快递球馆山呼海啸的欢腾仿佛某种音爆武器在耳边轰鸣，刺得他耳膜生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球员通道方向——拜纳姆已被担架抬离，那片空荡显得格外扎眼。
    只是一刹那的失神。
    下一秒，米勒、洛瑞、瓦里克、加索尔、米利西奇.所有今夜与他浴血奋战的战友们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在狂喜的浪潮中。
    孟菲斯的主，就这样被簇拥着、推搡着、拥抱着，淹没在深蓝色的欢乐海洋里。
    直到此刻，他仍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
    “最新的信息就是他倒下了，被抬出去了，看起来很糟糕。具体的情况要等明天回到洛杉矶做完核磁共振才能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为时过早，我们只能祈祷。那是一个.毁灭性的瞬间。”菲尔·杰克逊谈到安德鲁·拜纳姆的伤病时回答。
    “那是一记充满天赋、也充满力量的进球。球员在空中对抗，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伊莱跳得很高，冲击力极强.安德鲁在尽他的职责保护篮筐。至于是否“危险”？裁判看了回放，吹罚了防守犯规，这就是比赛。但你知道，有时候，伟大的表现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今晚，我们付出了代价。”菲尔·杰克逊谈论自己对徐凌的“那一扣”的看法。
    然后是记者对科比现场采访。
    “科比，这是一场艰难的失利。你如何看待伊莱今晚的表现，尤其是在最后时刻？”
    “他投进了一些球。就这样。”
    “你和他之间整晚都有大量的对话和对抗，你如何评价你们之间的对位？”
    “他打了一场好比赛。我打了一场糟糕的比赛（全场58分）。我们输了。下一个问题。”
    “安德鲁·拜纳姆的受伤离场是否是比赛的决定性时刻？”
    科比逐渐变得暴躁：“安德鲁的受伤不是什么他妈的“决定性时刻”，那是一场他妈的灾难！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兄弟，这才是重点！比赛？我们会研究录像，我们会变得更好。但现在，没人在乎什么该死的比赛！我们在乎的是安德鲁能否健康吗，他对这支球队很重要，就这些！”
    “对于伊莱在完成隔扣后的庆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当时场面非常混乱。”
    “庆祝？赢球了当然要庆祝。我们都会庆祝胜利。至于其他？我不关心别人做什么，我只关心我的球队，我的队友。就这些！”
    说完，科比不再理会任何提问，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拉玛尔·奥多姆暗示，拜纳姆的受伤可能和徐凌的落地方式有关。
    “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动作，伊莱整晚都在冲击内线，他打得很棒，我必须承认。”奥多姆话锋一转，“但在那种情况下，在空中已经完全失去平衡的时候，球员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保护自己，以及.如何不伤害别人。我只能说，有些动作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那不仅仅是一次篮球动作，那是一次.毁灭性的撞击。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马克·雅法罗尼严厉驳斥了这种说法。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我回看了录像，一遍又一遍。伊莱的动作是直线起跳，冲向篮筐，他的手臂没有任何下压或多余动作！那是篮球运动中最纯粹、最极致的竞争体现！难道我们要指责一个球员跳得太高、冲得太猛吗？”
    “安德鲁·拜纳姆是一名高大强壮的护筐手，他跳起来试图封盖。伊莱跳起来试图在最高点完成终结。这就是内线对抗！当两个巨人在空中全力相撞时，总有一方会承受更大的力量，不幸的伤病可能随之而来，但这绝不能归咎于进攻球员的拼搏精神！指责伊莱‘过于凶猛’是荒谬且软弱的，那是对他今晚展现出的、我们这项运动最推崇的勇气和决心的玷污！我们为他感到无比骄傲！”
    然后是灰熊队球员们对主的恭维。
    “有些人天生为大场面而生，今晚，伊莱向我们证明了他就是其中之一。”保罗·加索尔对记者们如此说。
    “我的上帝！你看到他做了什么了吗？！你看到了吗？！”洛瑞对着镜头大声说道，仿佛还在回味那最后一扣，“我早就知道伊莱不一样！他妈的完全不一样！当他把球传给我让我投那个空位三分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清楚得很。但最后那一球.哇哦！他直接飞过去了！我就在后面，我看着安德鲁站在那里，我心里想‘喔不要’，但伊莱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事！他就是冲过去了！这就是我们球队的态度！他就是我们的支柱，我们的头狗！”
    “他无所畏惧。很多人会说，但很少人能做到。在训练中，你就能感受到他对胜利的渴望。今晚，他把它展现给了全世界。那个扣篮.非常强硬。”米利西奇最后不忘神秘地说，“而且我的祈祷奏效了。”
    徐凌坐在采访席，手肘上处理过的伤口清晰可见，汗水还没完全干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足的笑容。
    他现在最需要的可能是一顿补充能量的夜宵和温床，但很遗憾，他依然有一堆记者要处理。
    “伊莱，首先，所有人都想知道，对于最后那记隔扣以及安德鲁·拜纳姆的受伤，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这显然是来自加州的记者。
    徐凌略微思索后回答道：“我为他感到遗憾，没有人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但在那一刻，我的眼里只有篮筐，他的职责是阻止我，我的职责是把球砸进去。我们都在做自己的工作，只是结果很不幸。有时候胜利和伤病就是坐同一班飞机来的。”
    来自《孟菲斯商报》的女记者伊丽莎白·温伯格问道：“科比·布莱恩特说今晚他打了一场糟糕的比赛，而你打了一场好比赛。你如何看待你和他之间的这次对决？”
    徐凌微笑答道：“（耸耸肩）也许吧，反正我今晚没太注意他具体做了什么（重申：全场58分），我光顾着赢球了。”
    然后可能是来自洛杉矶的记者，非常直白地问道：“这记扣篮必然会引起大量讨论，甚至争议。有些人会说这是一次肮脏或鲁莽的动作。你如何回应？”
    “先生，请问您允许我扣篮吗？”徐凌说，“下次我在进入内线扣篮前会试着这么问一问我的对手。”
    现场爆发出了哂笑声，而徐凌只是厌倦地扫了一眼后方的记者。
    我为什么非要坐在这回答这些愚蠢的问题？
    哪怕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你与湖人这样的队伍有所勾连，就注定要处于舆论中心。
    何况科比是NBA的流量大王，而徐凌是本赛季的新晋流量大王。
    还有赛前那惊人的炒作。
    赛中和那激烈的对决。
    以及那戏剧性的终结比赛的一扣。
    今晚、明天和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注定会有很多的争吵，很多的争论，很多的不甘与质疑，所有的情感都被揉捏在了一起，就用凯文·哈兰的赛后总结为今晚画个句号吧：
    “如果伊莱就是孟菲斯等候多年的那个人，那么多年以后，观众仍然会争论这一晚发生的一切。他们会争论这一记扣篮，争论其代价，争论其意义。但在那所有的争论之上，有一个事实将如磐石般屹立不倒：在这个夜晚，面对最强的对手，背负最重的期望，伊莱·徐没有逃避，没有退缩，他选择了伟大。而伟大，正如我们刚刚所目睹的那个时刻！”
    “孟菲斯赢得了这场战斗，但篮球世界在此刻失去了一些东西，又得到了一些东西。女士们先生们，你刚刚看到的，就是这项运动最极致的美丽，与最残酷的真实瞬间。相信我，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
    确实没有。
    (本章完)

 第89章 审判之后

    晨光透过窗户，在杰里·韦斯特的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面前的《孟菲斯商报》体育版头版，是徐凌隔扣拜纳姆那一瞬间的抓拍。
    这是一张很难被忽略的照片，韦斯特已经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
    照片中，徐凌的身体如满弓，眼神锋利如剑，拜纳姆则扭曲成一个试图阻挡却徒劳无功的绝望姿态。标题是硕大的黑体字：《上帝之锤》。
    报纸旁边，是一台厚重的戴尔液晶显示器，正显示着ESPN的首页。头条已然更新。
    韦斯特端起手边的星巴克咖啡，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报纸，落在屏幕上那行更触目惊心的标题上：
    【最新消息:湖人噩耗！拜纳姆确诊左膝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
    报道正文冷冰冰地陈述着事实：“.经洛杉矶当地时间昨晚的核磁共振检查确认，湖人队中锋安德鲁·拜纳姆在昨晚对阵灰熊队的比赛中遭遇严重膝伤，诊断为左膝前十字韧带完全撕裂，伴随半月板损伤。预计将缺席本赛季剩余所有比赛，具体回归时间将无限期推迟”
    韦斯特放下咖啡杯，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有的只是种种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随后，韦斯特拿起桌上的无绳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米奇，”韦斯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刚看到新闻。关于安德鲁，我非常遗憾，这对他和湖人队都是沉重的打击。”
    电话那头，湖人队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的声音像是彻夜未眠，沙哑而疲惫：“谢谢，杰里。这他妈真是个灾难.”
    寒暄迅速结束，韦斯特切入真正的话题，但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么，之前的那些讨论.恐怕要暂时搁置了吧？”
    2007年即将走到尾声，湖人一直没有动作，科比的交易谈判也推迟了，因为他们的战绩不错，上下都觉得这个情况可以再持续一段时间。
    拜纳姆是个关键人物，他的天赋受到全联盟的认可，如果湖人想要给科比交易一个全明星，那么拜纳姆就是有力的筹码。
    现在，这个筹码被徐凌扣碎了。
    而拜纳姆并不单单只是一个诱人的筹码，实际上他已经成为湖人队的重要球员，昨晚砍下16分9篮板3盖帽，是内线的支柱。
    抛开昨晚那场比赛，拜纳姆在本赛季也有场均14分10篮板2盖帽的表现，比起夸梅·布朗要强大得多。
    失去了拜纳姆，湖人就真的只是一支纯看科比个人发挥的球队。
    拜纳姆的赛季报销不只是湖人失去了首发中锋，更会打乱一切计划，由此产生的蝴蝶效应或许会是惊人的，甚至是可怕的。
    实际上，灰熊队已经受到影响。
    韦斯特最近正在积极兜售保罗·加索尔。
    对此意向最足的球队便是湖人。
    双方已经谈到了具体的筹码交换，初步定下的是一笔涉及保罗·加索尔、鲁迪·盖伊、安德鲁·拜纳姆、拉玛尔·奥多姆、卢克·沃顿的大交易。
    现在一切都归零了。
    “杰里.我们之前谈的所有框架，都建立在安德鲁是核心筹码的基础上。”库普切克的语气充满着懊丧，“如今都没有意义了。”
    “我理解。”韦斯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保持联系。”
    说罢，韦斯特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徐凌正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看着电视上ESPN的“体育中心”节目。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一脸凝重：“.这无疑是本赛季最令人心碎的时刻之一。安德鲁·拜纳姆，这位20岁的年轻中锋，正迎来他职业生涯的爆发年，却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倒下。让我们回顾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
    画面切换到那个扣篮的多个角度慢放回放。
    徐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空中与拜纳姆对抗，将球砸进，然后是拜纳姆落地时膝盖那触目惊心的扭曲和惨叫。
    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的罗德里克·克雷格，忍不住低呼：“Holy shit，伊莱，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真是不可思议但也真他妈吓人！”
    电视里，专家们已经开始讨论后续影响。
    “这不仅仅是一次伤病，”评论员说道，“这彻底改变了湖人队的赛季规划，甚至可能改变整个西部的格局。拜纳姆是湖人队未来计划的核心部分，也是他们任何关于科比交易讨论中最有价值的资产。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另一个嘉宾接口：“没错，现在所有对科比有兴趣的球队——芝加哥、达拉斯、纽约——都会重新评估。没有拜纳姆作为核心筹码，湖人队还能换回什么？选秀权？到期合同？那些东西无法帮助湖人快速重建。”
    “更重要的是，”主持人补充道，“科比本人会怎么想？他渴望胜利，渴望冠军，但湖人队现在失去了最重要的年轻筹码，他们通过交易补强争冠的道路几乎被堵死了。科比的耐心还会剩下多少？”
    徐凌再次思考这个问题，昨晚那场比赛是否已经拨乱了本时间线的NBA的未来走向？
    由于灰熊队如今不可能再贱卖保罗·加索尔，所以湖人想要给科比找全明星级的帮手就必须要出拜纳姆，现在拜纳姆赛季报销，湖人的竞争力进一步降低，而且没有可以换来全明星球员的筹码，只要竞争力下降的事实在之后的比赛中表现出来，科比到底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湖人浪费自己的巅峰期呢？
    想到这，徐凌开始想到那个最恐怖的事情——科比真的有可能被交易吧？
    “伊莱，你在想什么？”
    见徐凌默不作声，克雷格不由问道。
    回过神来，徐凌淡淡地说：“我在想，虽然科比在我头上拿了58分，但我也得到了48分和13次助攻，这对于一名新秀来说应该还算可以吧，那些可敬的媒体朋友们这次会不会对我宽容一点？”
    “他们敢不宽容，我就帮你在推特上骂他们！”
    “怎么骂？”徐凌揶揄道，“比如像这次主动提出鹰郡把科比拉下水那样吗？”
    克雷格大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凭什么都是我们被动防守？偶尔也要主动进攻的，而且，科比敢做那种事，还怕别人说吗？”
    Man，我还能说什么呢？
    徐凌对这位死党的“高见”报以一脸难绷的耸肩。
    毫无疑问，灰熊队与湖人队的比赛，是赛季至今关注度最大的比赛。
    无论是科比空砍58分6篮板，还是徐凌双项刷新生涯新高的48分13次助攻，以及最后那记毁灭性的隔扣，都使得NBA成为体育界的热门话题。
    崩溃、愤怒、失控、绝望的湖人球迷群情汹涌，通过各种途径向徐凌表示仇恨。
    不久前，因为罗德里克·克雷格提到鹰郡把科比拖下水的事情，湖人球迷已经在徐凌几周前的推特下留下几千条诅咒留言，比赛结束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咒骂突破了五位数。
    湖人球迷试图在各种渠道证明徐凌蓄意谋害拜纳姆。
    看热闹的球迷和大仇得报的灰熊球迷则拿着徐凌昨天接受采访时的回答“先生，请问您允许我扣篮吗？”再配以拜纳姆悲惨倒地，徐凌向下睥睨的海报进行嘲讽。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这场比赛。
    ESPN还特意为此制作了一个谈话节目，由当下已经小有名气的大嘴斯蒂芬·A·史密斯领衔。
    “毫无疑问，这是本赛季乃至近几个赛季最具转折性的事件！”著名评论员斯蒂芬·A·史密斯在节目里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它远远超出了一场比赛的胜负！听着，让我们抛开那些虚伪的道德争论！伊莱的动作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吗？是的！拜纳姆的受伤是不幸的吗？是的！但这就是NBA！这就是最高水平的竞争！”
    “现在的事实是！”史密斯几乎是在咆哮，“洛杉矶湖人队，这支豪门，他们的计划破产了！科比·布莱恩特留在湖人队争夺第四冠的可能性，随着拜纳姆的膝盖一起消失了！”
    耐克阵营的媒体，如克里斯·谢里丹，依然试图引导舆论，强调扣篮的“危险性”和徐凌的“冷血”，但在巨大的现实影响面前，这些道德指责显得苍白而无力。大众的关注焦点，已经完全从“动作干不干净”转移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更宏大的命题上。
    阿迪达斯的营销机器在全网开足马力，官方第一时间于各大平台发布了徐凌隔扣拜纳姆的巨幅海报，配文简洁而极具冲击力：“主将审判。”
    于是，这记石破天惊的隔扣，一夜之间被冠以“审判之扣”之名，在各大体育媒体的头条和球迷论坛中疯狂传播。
    这就是审判之扣发生后的第二天的事情。
    世界上的大部分角落，人们都过着和昨天一样的生活，但NBA再也回不到昨天那种状态了。
    由于无需参加本赛季的圣诞大战，击败湖人后，灰熊队获得了四天的休整时间，之后才需在主场迎战下一支西部劲旅——新奥尔良黄蜂队。
    这四天，球队只需保持基础训练，然后便可安心享受这个西方世界最重要的节日。
    徐凌比平时更早地来到训练馆。更衣室里，他遇见了保罗·加索尔。西班牙人正微笑着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礼盒递过来。
    “圣诞快乐，伊莱。”加索尔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一份小礼物，希望你喜欢。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我又在孟菲斯度过了一年。”
    西班牙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起伏后的平静。
    “球队在变，城市在变，但能在这里，和这样一群队友迎接新年，感觉并不坏。”
    “谢谢，保罗。”
    徐凌收下了礼物，然后开始烦恼给队友们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
    他们没有提交易的事，也许加索尔对于被交易的意愿已经不那么强烈，但事情已经开始运转，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否则那个时刻迟早会发生。
    徐凌快速地换了身训练服便来到球场上做拉伸。
    米利西奇抱着爆米花吃个不停，看见徐凌，还想邀请他一起吃。
    “马上要开始训练了，你吃这个没问题吗？”徐凌问道。
    “训练而已，这有什么关系？”米利西奇自得地说，“而且我为自己祈祷过了，你知道吗？我家附近有一个占卜师，她认为我最近运势不错。”
    徐凌不禁要问：“你真的认为这些事情起到作用了吗？”
    他发现了，米利西奇特别喜欢祈祷。
    这种虔诚的信念出现在这个花花公子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吧？
    如果他真的是虔诚的信徒，那么他的私生活足以让神厌弃。
    如果他不是，那他整天有事祈祷，没事也祈祷又是为哪般？
    “当然，难道你不信吗，伊莱？”米利西奇自顾自地说，“我们平心而论，如果没有我的祈祷，昨天你最后时刻的那记扣篮也许就失败了。好吧，我承认你打出了伟大的比赛，但说真的，我认为我的祈祷至少占了1%的功劳。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否认也没用！”
    徐凌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是认真的以后，便问了一个让全场人都笑出声的问题：“所以你是不是忘了顺便也帮我们的对手祈祷一下，要不然可怜的安德鲁·拜纳姆怎么会受伤？我说真的，我认为你没帮他们祈祷这件事至少得为安德鲁的伤病负99%的责任，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否认也没用！”
    情况就是这样，痛苦是湖人队的，是科比的，更是拜纳姆的。
    快乐是灰熊队的，他们现在没有忧虑，他们有四天假期，他们有一个申请了交易却还留恋老东家的全明星，有一个临训练还要吃大桶爆米花的替补内线，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受人尊敬(仅限队内)的新人王，他们很快乐，而且没有麻烦。
    直到麻烦再次找上来。
    (本章完)

 第90章 累坏的牛

    圣诞假期一晃而过，灰熊队难得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
    审判之扣的余波持续扩散，而整件事的影响仍然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形成。
    然后，灰熊队在主场迎来了第一个对手，同时也是西部的强队，目前排名分区第三的新奥尔良黄蜂队。
    他们的当家球员克里斯·保罗与同级生德隆·威廉姆斯可谓一时瑜亮，都是灰熊队这支严重缺乏核心后卫的队伍求而不得的妖人。
    让徐凌惊奇的是，如今的保罗和他穿越前看到的样子——不是容貌，而是他打球的模样——一般无二，只是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看起来是那种杂念不多，专注于篮球的人。
    正是这种特质让他在当代的全明星控卫中显得别具一格，如果没有保罗，那么年轻一代的明星控卫便基本都是斯蒂芬·马布里那样的人，自负、自大、自傲而且不受拘束。但保罗身上没有这些痼疾，恰恰相反，你能在他的比赛中找到那些经典的传统OG的影子，他掌握着OG控卫们代代相传的秘密，懂得打正确的篮球。
    这种特质让人耳目一新，使人相信这就是控卫该有的样子，
    讽刺的是，保罗在当下令人称道的特点，放到那个由库里所引导的小球时代却很难获得认可。
    不过，无妨。
    徐凌和他都要活在当下。
    只要考虑下湖人队的处境，你就是知道有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变化，科比正在远离本赛季的MVP，而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无疑就是本该以MVP票选第二落下生涯遗憾的保罗。
    “听着，伙计们！”马克·雅法罗尼在战术板前用力拍着手，试图唤醒球员们的注意力，“忘掉洛杉矶！忘掉所有报纸上的鬼话！今晚的对手是克里斯·保罗，他和他妈的整支球队都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我们要跟上他们的节奏，保护好我们的禁区”
    雅法罗尼大声地做着赛前动员。
    然后，球员们来到球场。
    今晚的联邦快递球馆仍然是全场坐满。
    这在灰熊队选中徐凌之后已经不算是一件令人感到稀奇的事了。
    尽管徐凌素来有对球迷冷漠的传闻，对于球队举办的社区活动也缺乏热情，灰熊队除了在现场支持他，最有可能与他发生互动的场景是在他的推特下回复。某些变态的球迷为了引起徐凌的关注会发表逆天的言论，而这成为了徐凌推特下的独特风景线，也使得他成为最值得关注的推特账号。
    在那里，你既可以看到一群发狂的球迷疯狂诅咒他，又能看到最变态的灰熊球迷向他示爱。
    克里斯·保罗目光炯炯地观察着徐凌。
    在他看来，徐凌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他们被迫在小市场开启职业生涯，并且，球队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处于无以复加的困境之中，黄蜂队因为卡特里娜飓风而失去了主场，灰熊队则因经营不善举步维艰，但保罗的出现改变了黄蜂队，正如徐凌以一己之力让灰熊队从西部最没希望的球队变成当下最有看点的球队之一。
    “你好啊，伊莱。”
    保罗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徐凌不禁感叹，这不就对了？这才是正常人初次见面的基本情况嘛。
    由于保罗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太正常，以至于徐凌开始怀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有些精神问题。
    “很高兴见到你。”徐凌说，“CP。”
    两人寒暄几句，然后各自回去接着热身。
    这个友善的初次会面反而更加地激起徐凌对穿越前保罗的形象的回忆。
    说起来，保罗确实挺倒霉的，抛开2019年之前的种种不谈，他在那年就值得一个2010年代最大的几个如果之一——如果他不受伤，18火箭能否干掉宇宙勇？这将对之后的NBA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无法想象，事实就是保罗一伤，火箭的气运也就断绝，从此以后，他基本背负着厄运，哪怕号称是最后一舞的快船二进宫，也在赛季开始前就因为伦纳德的阴阳合同事件而蒙上阴影。
    这真的是命不好吧。
    热身之后，比赛开始。
    保罗上来便牛刀小试，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灰熊队的防线。他与大卫·韦斯特的挡拆配合娴熟得如同呼吸，泰森·钱德勒则在篮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空接暴扣或送出遮天大帽。
    黄蜂队反客为主，率先打出一波8比2的小高潮。
    然而，如今的灰熊已非吴下阿蒙。徐凌迅速站了出来，用一记三分稳住局面，随即又防下莫里斯·皮特森的突破，推动反击，洛瑞快攻得分。
    只从场面来看，如今的灰熊队完全不是一支弱队。
    有徐凌这样的核心在场让全队信心十足。
    这也难怪，圣诞节前徐凌与科比的惊世大战实在骇人听闻。科比当晚已足够疯狂，全场暴砍58分，而徐凌从场面来看，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可能落了点下风，但依然凭借技术特点打出48分13助攻，再加上最后那记审判之扣，这足以让灰熊队相信，他们可以在徐凌的带领下战胜任何对手。
    两队就此陷入缠斗。
    保罗的穿针引线无处不在，他总能找到处于空位的队友。
    佩贾·斯托亚科维奇在外线架起炮台，命中冷箭。
    而灰熊这边，则同样围绕徐凌展开。
    徐凌在外线和低位连续打破莫里斯·皮特森的防守，加索尔也偶尔能在低位展现技巧，但面对钱德勒的机动性和韦斯特的高位跳投，他打得并不轻松。
    首节战罢，黄蜂队以28比25领先3分。
    次节比赛，轮换阵容阶段，黄蜂队的深度开始显现。替补登场的杰尼罗·帕戈和鲍比·杰克逊连续冲击篮筐得手，而灰熊的替补席则显得有些乏力，分差一度被拉开到9分。
    这可能是灰熊队在面对强队时最大的问题所在。
    比起兵强马壮的强队，灰熊队没有阵容深度，首发五人虽然可以和任何对手过招，但一旦来到轮换阶段，就要被对手的衔接段阵容制裁。
    这种时候，雅法罗尼就只好把徐凌叫回来。
    正因如此，徐凌的场均出场时间高达38分钟，排名联盟第六，排在他前面的几位基本都是有名的牲口，比如不知疲惫为何物的艾弗森，场均出场41分钟，联盟最高，当然还有科比，场均出场39分钟但问题是，这些人基本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将，知道怎么分配体力，而徐凌，这个初入联盟的新兵蛋子上来就背负这么沉重的担子，是个人都知道这不正常。
    马克·雅法罗尼当然也知晓，而且，杰里·韦斯特一直对教练组的这个用法很有意见。
    可是，不正常归不正常，有意见归有意见，但死艹大爹真的有用啊。
    徐凌一上场，效果立竿见影。他先是吸引包夹后助攻迈克·米勒命中底角三分，随后又自己持球强杀内线，造成补防的钱德勒犯规，两罚全中。
    在他的带领下，灰熊回敬了一波9比2的攻击波，再度将分差迫近。
    徐凌这么一打，黄蜂把保罗等主力也换回来了，于是继续激战。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保罗压时间，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他使出招牌的连续变向，突然急停中距离跳投——球应声入网！
    丝毫不在乎命中率的徐凌在上半场时间只剩下一秒的时候扔出后场三分，弹筐而出。
    52比48，黄蜂带着4分优势进入下半场。
    徐凌半场砍下19分5篮板4助攻，保罗则以14分7助攻的数据带动全队。
    “这种球你也要投吗？”保罗笑道，“没必要吧。”
    徐凌却说：“我在差不多的位置命中过两次绝杀。”
    他指的是大学时期，但无论是绝杀德克萨斯大学的那一球，还是冠军赛上绝杀佛罗里达的那一球，都是LOGO位置，或者更靠前一点，而刚才这一球却是标准的后场三分，除非是绿间真太郎那种球盲画出来的外星生物，否则地表上没有谁敢说自己有把握在比赛里命中这样的球。
    但徐凌这么一说，却让保罗警惕起来。
    他还真觉得自己能投进吗？
    保罗不禁想。
    主场更衣室里，马克·雅法罗尼对于球队的整体防守十分不满。
    “我们防不住他们的挡拆！”雅法罗尼有些焦躁地说着，“换防要更坚决！跟上他们的脚步！凯尔，你要给伊莱更多的支持！”
    徐凌不以为意地坐在那，非是对雅法罗尼不敬，只是已经对这种例行公事的表演免疫了。
    雅法罗尼不知道手下的球员有几斤几两吗？他知道。
    雅法罗尼不知道灰熊队现在的配置根本做不出高质量的防守吗？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呢？
    自然是要让徐凌听到看到，教练组已经尽力调节了，但队友就是这么些队友，你就多担待些吧。
    徐凌没意见，他也知道球队目前的人员配置，换谁来执教都不可能有质变，只能等待管理层完成那笔酝酿多时的交易。
    下半场一开始，却是风云突变。
    上半场还像约翰·斯托克顿一样指挥方遒的保罗，突然伊赛亚·托马斯附体，开启个人攻击模式，两记中投，一记三分，连拿7分再次把比分拉开。
    灰熊队并未就此崩溃，徐凌再中三分，然后背打莫里斯·皮特森。与科比一战，徐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进攻技巧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全能，或者说，如果现在是小球时代，那么他所拥有的那些技艺是足够的。
    但很遗憾，小球时代还未到来，而今仍然是那些看着迈克尔·乔丹的比赛长大的一代人支配着球场，因此，二三号位的核心球员都要向乔丹看齐，不仅要有完备的立棍单打能力，还得具备万花筒般的背身步伐。徐凌能够在那晚抗衡科比，主要原因就在于投篮手感滚烫，这让他可以利用挡拆和掩护最大化地避免正面对决，但如果没手感呢？那搞不好就要被科比吃干抹尽。
    因此，这些技巧必须练起来，徐凌也算是理解了当初鲍勃·奈特对他说的话。
    如果不练好背打，别说乔丹，就连科比也难以望其项背。
    徐凌完全是以科比为学习对象，低位招数几乎一模一样，晃动，翻身，有很多瑕疵，但对付皮特森是足够了。
    就这样，比分再次迫近。
    而且，徐凌这回主动来到弧顶，要主防保罗。
    联邦快递球馆的观众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尖叫出声。
    “主”的呼唤弥漫全场。
    而徐凌则不负众望，一对一单防保罗，将这个杀神附体的地表最强183限制在高位，逼迫其晃动后急停跳投。
    “砰！”
    徐凌回身保护下弹出的长篮板，随即便要转身，但被保罗快速地战术犯规打断。
    “我看过你和科比的那场比赛。”保罗喘着气，直说道，“你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厉害。”
    徐凌的脸上完全没有情绪，这让保罗感觉这和开场前那个与自己打招呼的1号不是同一个人。
    “我对你也有同样的感觉。”
    徐凌不会告诉保罗，从2025年回到当下的他，对于这样的保罗有多惊讶。
    他看起来就是联盟第一后卫。
    随后，灰熊队发出边线球，徐凌独自控球，还没过半场便比出“ISO”的手势，要众人拉开。
    已经被打得意识模糊的皮特森希望有个人能替代自己，他知道徐凌要来了，这就像某种无法克制的欲望，一旦它来了，你只能任凭它冲过你的身躯。
    徐凌以一记快速的体前变向晃过皮特森，加速进入篮下，泰森·钱德勒和大卫·韦斯特都没想到他会来得这般迅猛，一瞬间，黄蜂队的禁区竟然真空，无人可以阻止灰熊队的1号升空，滑翔，砸进那记使得灰熊队取得开场以来首次领先地位的暴扣。
    “！@%￥#@%￥”
    “伊莱今晚依然不可阻挡！！！”
    解说员的声浪之下，却是在徐凌落地的一瞬戛然而止。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徐凌喉咙里挤出！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冲刺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倒。
    “Oh No——！！”
    现场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无数球迷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如同冰水般泼洒全场，方才震耳欲聋的欢呼顷刻间化为死寂。
    “伊莱？！”
    离他最近的凯尔·洛瑞第一个冲到他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保罗·加索尔脸色煞白，马克·雅法罗尼更是直接从教练席上弹了起来，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可怕的念头——跟腱？膝盖？上帝，千万别是
    裁判急促的哨声响起，比赛暂停。
    灰熊队所有队员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惊慌。
    队医弗雷德里克·阿扎尔提着医疗箱狂奔入场，挤开人群，在徐凌身边单膝跪下，急切地询问：“哪里疼？伊莱，告诉我哪里疼？！”
    徐凌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深吸了几口气，尝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便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到周围队友们惨白的脸色，便说道：“没事，我只是抽筋了。”
    雅法罗尼这时也挤了进来，听到“只是抽筋”四个字，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感觉像是从地狱门口走了一遭，虚脱般地连说了两声：“好，好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天谢地啊！
    (本章完)

 第91章 科比的判决

    杰里·韦斯特像一尊石雕，置身于VIP包厢内，任凭窗外山呼海啸。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水在灯光下凝滞不动，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种悬于悬崖边的、死寂的平静。
    他本该待在家里。
    当灰熊队在圣诞前夕战胜湖人队，跻身联盟第六，球队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他却深陷麻烦，和湖人本已谈妥的交易因拜纳姆重伤而意外流产的，这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他需要远离这片喧闹的场地，独自消化计划被打乱的挫败感。
    但是，他无法真正获得平静。
    每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下来的时候，就会被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的不安感浸没，那种感觉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将他从家里拖拽到联邦快递球馆。
    他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看。看看那个被他选中、被他寄予厚望、也因他以及年轻人自己的一系列决策而不得不背负起一切的年轻人，是如何对抗克里斯·保罗的。
    比赛如同他预想般激烈。克里斯·保罗的成熟老辣令人惊叹，而徐凌.徐凌的表现则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夺目。每一次持球突破，每一次肌肉碰撞后的强起，每一次在比分将要被拉开的时候命中的回应三分，都让这座球馆变得更加沸腾。
    韦斯特已经看清楚了。
    马克·雅法罗尼那套可笑的、早已破产的SSOL体系，最终简化成了全世界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战术——把球给伊莱。
    而徐凌，这个骄傲到近乎偏执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试图用他尚未完全成熟的肩膀，扛起这一切。
    这是韦斯特不安的源头。
    他相信徐凌，但一个还没满20岁的年轻人，如何以球队老大之尊场均出战38分钟？灰熊队不是弱队，他们想要打进季后赛，这意味着徐凌甚至没有机会像凯文·杜兰特那样在低强度的比赛里锻炼自己。
    他打的每一分钟都是必要的。
    韦斯特经常在私下里要求雅法罗尼减少徐凌的出场时间，但总是得到原则上同意但无法作出保证的回应。
    道理也很简单，徐凌就是马克·雅法罗尼的帅位保证。
    这让韦斯特恼怒不已。
    场均38分钟的出场时间对一名新秀来说简直是疯狂，每当他现场看灰熊队的比赛，那种不安感就会将他淹没，而在今晚，那种感觉开始将他包围。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最黑暗的深渊。他想起了比尔·沃顿，那个才华横溢的中锋，是如何被无休止的伤病和过度使用摧毁了本该更加辉煌的生涯。他想起了自己球员时代经历的那些痛苦不堪的伤病，每一次倒地时，那种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的恐惧是如何噬咬内心的。
    然后，韦斯特看到下半场开场不久，保罗开启个人进攻模式，徐凌及时给予回应，然后——徐凌用一记体前变向过掉皮特森，直杀篮下，那一刻的速度和决绝，让韦斯特都忍不住微微屏息。
    轰！
    篮筐的巨响通过玻璃隐隐传来。球迷的欢呼瞬间达到顶点。
    但也就在这欢呼的顶点，韦斯特看到徐凌落地的那一刻，身体那一下不自然的、扭曲般的凝滞，以及脸上瞬间闪过的痛苦表情。
    当队医和所有球员围上去时，韦斯特猛地转身，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包厢的门，无视了身后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快步冲向通往场内的通道。他的脚步又快又急，甚至带着一丝踉跄，平日里那个冷静、儒雅、运筹帷幄的LOGO男消失了，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恐惧笼罩的老人。
    他冲到球员通道口，正好看到队医阿扎尔抬起头，似乎对教练组说着什么，而徐凌尝试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他从众人的话语中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
    抽筋？
    只是抽筋？！
    近乎让人虚脱的解脱感瞬间将韦斯特从崩溃的边缘中释放出来，让他的双腿甚至有些发软。但紧接着，又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后怕的怒火所取代。
    韦斯特大步流星地走进场内，甚至顾不上这是比赛现场，无数镜头正对着这里。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直接无视了主教练雅法罗尼，走到徐凌和队医面前。
    “感觉怎么样？”
    韦斯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
    “没事，杰里，只是抽筋。”徐凌试着蹬了蹬腿，虽然肌肉还有些酸胀僵硬，但已经没有大碍，“拉伸一下就好了，我还能打.”
    “去医院。”韦斯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说，“现在立刻去做详细的检查！核磁共振、超声波，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徐凌显然没想到韦斯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但他并不想退出这场比赛：“我真的没有问题，而且”
    “少废话！”韦斯特抑制的怒火终于爆发，如同雷霆般炸响在场边，不仅让徐凌和周围的球员们吓了一跳，连附近的裁判和对方球员都惊愕地看了过来。“你对伤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怎么对自己负责，你他妈什么都不懂！你知道跟腱断裂前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应力性骨折初期甚至不会有明显疼痛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次抽筋，但对这支球队来说，你是未来！你是珍贵的、脆弱的资产！我不能，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拿它去冒险！更别说就为了这他妈的一场常规赛？！”
    这不是徐凌第一次见到韦斯特如此失态。
    他大抵可以理解韦斯特那种后怕而产生的应激情绪。
    而且很明显，这个老头虽然平时不怎么插手教练和球员的事务，但如果他想要这么做，那灰熊队还真没几个人能违抗他的意志。
    马克·雅法罗尼已经闭嘴，徐凌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与韦斯特对视了几秒后，徐凌又看了看周围队友和教练茫然无措的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对队医说：“好吧，阿扎尔医生，我们走。”
    没了徐凌，灰熊队的胜利自然是没有指望了。
    而且，大部分球迷都是冲着徐凌来的。
    徐凌一退场，球迷揪心的同时也对这场比赛失去了信念。
    徐凌和队医来到更衣室，先进淋浴间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便一起去了医院。
    他们做了全套的检查，比韦斯特说的还要全面，最终结果就是“运动相关肌肉痉挛”，也就是俗称的抽筋。
    “博士，你不觉得杰里反应过度了吗？”
    当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的时候，灰熊与黄蜂的比赛也已经结束，不出意外，缺少徐凌的灰熊队在第四节崩盘，最终输了黄蜂队13分。
    想起韦斯特方才的反应，徐凌便随口一问。
    “他只是关心你。”队医弗雷德里克·阿扎尔说，“他见过太多的年轻球员因为不懂得照顾自己而被伤病所困，他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
    徐凌认为自己还是耐艹的，穿越前别说抽筋了，就是轻微的扭伤都不足以让他退出比赛。穿越后虽然得到了新身体，但也很少受伤。
    不过，韦斯特也是好心，所以徐凌只能干抱怨几句。
    然后，徐凌又和队医聊到出场时间。
    他的出场时间确实多，对一名新秀来说很有考验，但联盟中有人比他出场时间更多，他们怎么就受得住呢？
    “除了阿伦·艾弗森，大部分保持高出场时间的球员要么知道如何调配体力，要么有一个私人的训练师制作食谱和恢复计划。”阿扎尔微笑地提了一嘴，“如果你有训练师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你随意地增加训练量。”
    训练师.这倒是提醒了徐凌。
    他曾听说詹姆斯每年花上百万美元保养自己的身体，考虑到这位仁兄打到40岁还能进最佳阵容，这抗衰老的能力别说是篮球史，放到任何有直接对抗的运动项目里，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长青的。
    这里面要么有鬼道，要么有门道，总之肯定有什么原因。
    但也可见训练师和赛后恢复的重要性。
    徐凌抽筋后的第二天，一场仅限核心管理层参与的紧急会议在灰熊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后召开。没有激烈的争吵声外泄，但会后流出的唯一信息清晰无误。
    杰里·韦斯特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将徐凌的过度疲劳定性为管理层的严重失职。他强硬地要求立即采取措施，无论是调整轮换策略还是加速交易补强，必须即刻减轻徐凌的负担，并将其提升到保护核心资产的战略高度。
    从这一天起，关于保罗·加索尔和鲁迪·盖伊的交易传闻变多了。
    加索尔依然是全明星水平的球员，他是灰熊队最重要的筹码。
    但盖伊就有些问题了。
    自从徐凌和他闹翻之后，灰熊队就一直雪藏盖伊，不给比赛，也不需要他参与合练，盖伊总是一个人在场边训练，没有人和他互动，除了NBA的高层，外界都快忘了这个人。
    就价值而言，盖伊依然是个不错资产，但现在谁都知道他和球队闹翻了，而且有段时间没打球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所以也不会获得合适的报价。
    韦斯特琢磨着，有没有必要让盖伊回到出场名单里打几场比赛给人验验货？
    但是徐凌同意吗？
    显然徐凌不愿意和盖伊继续作为队友一起出场，所以这件事的前提根本不存在。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连锁的。
    从徐凌和盖伊爆了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提前受到外界的严格审视，媒体紧紧盯着他，只要他有一点差错就要唱衰，而球队内部也只能以他为核心，所以他就得以新秀之姿担当大任。
    所以就有场均出场38分钟的情况出现。
    长时间积攒的疲劳又导致他处于一种微妙的身体状态。
    对黄蜂队的抽筋就是一次预警。
    随后的半月，灰熊队连续遭遇强敌，先是在火箭和马刺面前吃到三连败，排名掉出前八，又在步行者和热火队身上取得两连胜，再次杀回前八。
    2007年悄然过去，2008年到来了。
    灰熊队再战超音速，徐凌在杜兰特面前砍下35分，球队取得三连胜，随后又被抽起风来谁都能打爆的勇士队打断了连胜的步伐，接着又是与湖人队的二番战。
    上次两队交手时，湖人高居西部第四，灰熊位列第八。如今，灰熊依旧稳定在西部第七，而湖人却自那时起一泻千里，如今仅以20胜19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十。
    科比的沮丧与日俱增。
    湖人队的现状仿佛已深陷泥潭，难以在本赛季迎来任何转机。他们缺乏交易的筹码，而科比所剩无几的耐心，还能等待多久？
    这场万众瞩目的二番战，却并未如外界期待般上演。
    徐凌在赛前训练中意外扭伤脚踝，随后确诊为一级扭伤，被迫高挂免战牌。根据队医评估，他至少需要休战十天才能重新接受检查。
    而这，恰恰是灰熊管理层等待已久的验货时刻。
    杰里·韦斯特首先致电徐凌，告知球队计划让鲁迪·盖伊出战，以便向其他球队展示其状态。徐凌没有异议。于是，盖伊时隔一个多月后再度披挂上阵。
    这一安排迅速引发外界的种种猜测。
    “伊莱和盖伊和好了吗？”
    “灰熊更衣室矛盾解决了？”
    “他们真的没问题了？”
    然而，也有眼光老辣的球迷一眼看穿真相：“这不过是灰熊在展示商品！他们只想证明鲁迪·盖伊还能打球！”
    尽管缺少了徐凌，比赛却出乎意料地激烈。残阵出战的灰熊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依靠外线射手和加索尔的策应，与湖人鏖战至最后一刻。
    终场前11.1秒，双方战成92平。
    湖人握有最后一攻的机会。科比在弧顶接球，面对迈克·米勒的贴身防守，他连续晃动后强行挤出身位，在距离篮筐21英尺处迎着急扑而来的防守毅然拔起——那是一记标志性的、难度极高的后仰跳投。
    篮球如同精确制导般空心入网！
    94比92！只留给灰熊1.7秒。
    鲁迪·盖伊随后接边线球尝试反绝杀不中，比赛就此结束。
    只余下斯台普斯中心万众欢呼，好像这场比赛能改变什么一样。
    然而科比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他最清楚，眼前这支缺少了徐凌的灰熊，与圣诞节前那支坚韧之师相差甚远——而他们，竟然与这样的对手纠缠到了最后一秒？
    他面沉如水地走向场边，那副冰冷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他刚刚投中了准绝杀。
    “科比，这无疑是一场激动人心的复仇之战！你现在感受如何？”场边记者迫不及待地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科比看了一眼镜头，声音中透出一丝索然无味之感：“没有伊莱·徐，就谈不上真正的胜利。更不要说什么复仇了。”
    (本章完)

 第92章 当小公主变成疯批

    每一次允诺都是弥诺陶洛斯的迷宫，建造者早已在出口处砌好了新的砖墙。
    湖人队战胜灰熊之后，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
    显然，灰熊队不是盘旋在斯台普斯上方的那只乌鸦。
    他们随即又遭遇三连败，科比场均得到34分，但于事无补。
    交易截止日将近，湖人队依然没有切实的交易进展，也很难有真正的进展，当你最有价值的年轻筹码躺在伤病名单里，又如何能带来可以真正帮助到科比的球星？
    湖人队在克利夫兰遭遇四连败，科比打了一场糟糕的比赛，全场仅得28分。
    然后，他在赛后听闻骑士队正在积极探索交易选项。
    他们去年在四年级的詹姆斯的带领下杀进总决赛，却最终不敌马刺队，这让骑士队相信他们已经进入了冠军争夺者的行列，只要给小皇帝引进几个得力的内线就能和其他的顶尖球队抗衡。
    骑士队很快就联系上了公牛队，他们想要本·华莱士。
    公牛队本身就想出手大本钟，双方一拍即合，看起来交易会在未来几天内发生。
    大本钟的交易表明公牛队已经无意在短期内取得成绩，他们不再想要科比了。
    而这本是科比中意的下家，却在数个月的拉扯之后，决意奔向乐透抽签大会，他们渴望像2003年的骑士队那样获得好运，以前三顺位拿下本地天才德里克·罗斯。
    这件事再次刺痛了科比。
    他真的觉得湖人队的管理层在欺骗他，就像过去几年杰里·巴斯总是使用同样的话术安抚他一样。
    这场骗局始于2004年之夏，彼时的OK已经矛盾公开化，科比决意要走，因为湖人队看起来没有可能放弃奥尼尔，他当时仍是NBA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但老巴斯早已厌倦了奥尼尔的自傲与放纵，便同科比私下商定，湖人将会以他为核心，打造一支争冠球队。
    奥尼尔被交易了，科比因而续约，他为此承担了骂名，但湖人队并没有兑现承诺，他们确实以科比为核心，但围绕他打造一支争冠球队.指的是用乐透签签下同样有点巨婴的安德鲁·拜纳姆，用卡隆·巴特勒换来夸梅·布朗，以及使用底薪签下斯玛什·帕克并让他连续两年担任湖人队的先发控卫，然后把珍贵的中产特例用在弗拉基米尔·拉德马诺维奇身上。
    这期间唯一看起来对争冠有帮助的操作是请回菲尔·杰克逊，而这仍需要科比的单方面谅解。
    要知道，杰克逊在OK王朝期间与科比势如水火，他是坚定的奥党，为了黑科比甚至在离开湖人队后写了一本关于2003-04赛季的书，而这本书里至少有2/3的篇幅是用来描述“科比这个人有多么糙蛋”，但是科比还是与他和解了，只要想想这人偏执到可以把父母告上法庭，你就知道这有多不可思议。
    但是，没有一套好的阵容，再出色的教练也不能发挥作用。湖人先是一轮游，再是一轮游，科比终于忍无可忍申请交易，却在赛季初期因湖人出色的化学反应而心生动摇，也许还有机会？也许只要能在付出极小代价的情况下就能得到全明星的助力，终生湖人的愿望并非不可实现？
    然后，上帝之锤在联邦快递球馆落下，湖人一落千丈，当他们在克利夫兰遭遇四连败，詹姆斯仍在那秀着完美的媒体形象：“湖人是一支很强大的球队，科比是一个伟大的球员，他们只需要.”
    不，勒布朗，科比什么也不需要。
    科比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湖人队的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每天都能接到来自各地的电话，每一个都声称能提供“让科比满意的交易方案”。办公室的传真机吐出的纸张早已堆积如山——在这个年代它依然顽强地工作着——上面写满了各队经理异想天开或是实实在在的的试探性报价。
    这些报价对湖人队来说如同玩笑，库普切克不会放在心上。
    他们现在的状态非常敏感。
    理论上，科比仍然想要离开，但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重申想要被交易的愿望了。
    想来，他依然迷恋洛杉矶，所谓的交易申请只是虚张声势？也许他愿意再等待一个赛季，等到拜纳姆恢复健康，球队将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终究是湖人队的一厢情愿。
    就在湖人客场遭遇四连败的当天晚上，库普切克的私人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科比的经纪人罗伯·佩林卡。库普切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宣读一份终审报告。
    “米奇，我是罗伯。我和科比刚刚深谈过。”佩林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们长话短说。科比对于球队未来的方向感到极度悲观。安德鲁的伤病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这彻底摧毁了我们短期内竞争力的基础。”
    库普切克试图安抚：“罗伯，我们理解科比的沮丧，我们也在积极寻找一切可能.”
    是的，又是这套说辞，从去年七月开始，湖人队就一直是这套说辞，直到赛季初，他们还是这套说辞，直到今天，他们依然是这套说辞。
    他们认为，这场闹剧真的只是科比小公主在发脾气，使性子，只要他们说点好话就能把人哄好。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科比的要求很简单，”佩林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达了最终通牒，“在交易截止日（2月21日）之前，将他交易到一支有竞争力的球队。”
    库普切克真的认为，这依然是科比阵营的老调重弹。
    库普切克相信，只要他放低姿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伯，我知道你的心情，也明白科比的感受，但是.”库普切克也是个久经戏场的老演员了，那种动情的语调，足以唤起大多数人的共鸣。“可是，你想想，科比在洛杉矶待了十一年，他在这里取得的成就，他在这里的人气，他.他可以像杰里·韦斯特一样成就终生湖人的佳话，我知道现在情况不妙，可如果如果我们认为现有的架构经过调整依然有潜力，或者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运作”
    “那么，你就去调整，去运作吧。”
    佩林卡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温度。
    库普切克以为他又通过了科比阵营的服从性测试，刚刚松了一口气。
    但佩林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你尽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米奇，但在真正的改变发生之前，科比不会再为湖人出战。”
    “什么？”
    “你也说了，他在这里打了十一年，过去两年，他只缺席了五场比赛，场均出战40分钟，他即将年满30岁，已不再年轻。他有一身的伤病，他需要时间来保养，他可以给你时间，直到交易截止日之前。如果你成功补强，科比将会像杰里·韦斯特一样，继续为湖人奉献自己的全部，如果你所说的这些话只是在拖延时间，那么科比不会再奉陪了。”佩林卡发出了科比阵营的最后通牒，“他将会针对自己多年比赛积攒的种种伤病进行必要的护理和手术，并将缺席本赛季剩下的比赛。湖人队安心摆烂，但科比不会参与其中。”
    终于，湖人队的拖延症把科比小公主逼成了疯批。
    电话挂断了。
    库普切克瘫坐在椅子上，窗外是洛杉矶永不熄灭的霓虹，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只是，他不能独自承受，他甚至不能对这件事独立作出决策。
    湖人队内只有一个人可以决定科比的命运，那就是杰里·巴斯。
    库普切克颤抖地拿起电话，给自己那位许久不问事的老板打去了电话。
    既然科比阵营决心已下，那么收到最后通牒的自然不只是湖人队管理层。
    还有媒体。
    ESPN的资深记者马克·斯坦恩率先用一篇加急新闻投下了炸弹：“消息源：科比·布莱恩特已正式向湖人管理层提出严肃的交易申请。”
    紧接着，Woj在雅虎体育的专栏发布了更为详尽的报道，几乎复述了科比的最终通牒：“.消息人士透露，科比·布莱恩特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再为一支看不见希望的球队虚度青春，他决意被交易。现在留给湖人管理层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整个联盟的总经理办公室都亮起了彻夜不熄的灯火。电话线变得滚烫，原本还在犹豫、试探的球队，此刻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洛杉矶。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正好是徐凌因伤休战的第十一天。
    这一天，他正式通过医生的体检，身体达到了可以复出打比赛的状态。
    但要正式复出，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恢复训练。
    过去这段时间，灰熊队同样跌落谷底，七场比赛里只取得1胜，唯一一支被他们击败的球队是德州劲旅达拉斯小牛队。
    这倒没什么可奇怪的，NBA球队再烂，下限都是有保障的，只要状态好，谁赢谁输都有可能。
    鲁迪·盖伊在这七场比赛里得到了足够多的球权，场均拿下20分6篮板，命中率45%，基本上证明了自己的健康和即战力，就是有一个问题，他完全无法帮助球队赢球。
    但是，天赋还是在的，这足够让韦斯特把他作为准全明星的筹码拿进交易市场问价。
    就在此时，另一支备受瞩目的球队——克利夫兰骑士队，抵达了孟菲斯。
    勒布朗·詹姆斯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耐克的头号球星科比正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战，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就连灰熊队，那个自大傲慢的中国菜鸟也因伤不能出战，今晚必定又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但詹先生是个体面人，尽管对徐凌无甚好感，却依然对孟菲斯的媒体说：“你知道的，伊莱是一名不可思议的球员，他让这支球队焕然一新，他的受伤是联盟的损失，我真心祝愿他早日康复，期待下次能与他交手。孟菲斯在他的带领下变得非常顽强，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比赛。”
    然而，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詹姆斯的形象表演，在联盟正因科比对湖人的最后通牒而地动山摇之际。
    一场可预见的交易风暴，即将到来。
    (本章完)

 第93章 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世界吵吵闹闹，就连徐凌公开聘请体能师的新闻也在NBA无数交易传闻中石沉大海。
    科比阵营对湖人队发出的最后通牒无疑给各方的交易谈判按下加速键。
    达拉斯小牛队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克·库班要求自己的总经理，同时也是唐·尼尔森的儿子小唐·尼尔森研究交易的可行性。
    小牛队有充分的理由追逐科比，因为他们是一支迫切地想抓住巅峰尾巴的队伍。
    无论是世纪初的尼尔森时代，他们凭借着疯狂的进攻成为西部强队，却因种种原因无法更进一步的时候，还是这几年看起来波澜壮阔的埃弗里·约翰逊时代，死于韦德的哨之力九段和自身软弱的06小牛，还有常规赛无敌，季后赛首轮却遭遇历史上排的上号的黑八，都让这支球队已经来到不得不主动求变的境地。
    于是，小牛队主动向湖人问价，愿意拿出几乎所有可交易的筹码，试图换取科比·布莱恩特。
    然而湖人的目标并非送走科比就此摆烂。他们仍希望在本赛季保持竞争力，因此对科比的交易回报期望极高：至少要包括一名全明星级别球员、一名潜力新星，以及多个首轮选秀权。
    这一要价令小牛望而却步。他们意识到，必须拉入第三方甚至第四方球队参与交易，才有望接近湖人的要求。
    同一时期，新泽西篮网也认为他们与杰森·基德的缘分已走到尽头。
    基德与篮网之间并无私人恩怨。恰恰相反，他曾将这支常年积弱的球队带至队史巅峰，本应以队史第一人的身份终老新泽西。但世事流转，当篮网的重建策略与基德的赢球窗口产生根本冲突，昔日的美妙联结也只能走向终结。
    事实上，早在上个赛季，基德就几乎被交易离队。他与湖人之间的绯闻从赛季初一直传至交易截止日。他距离成为湖人球员、与科比并肩作战，只差湖人点头将安德鲁·拜纳姆放入交易方案。
    但湖人始终拒绝送出拜纳姆，交易因此流产。尽管篮网最终仍打入季后赛，却只能成为勒布朗·詹姆斯与骑士队的“经验宝宝”。而经此一役，基德与球队的关系，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种感觉就像影视经典《夫前》系列的最后一幕，导演总要给无能的丈夫一点镜头，让他知道枕边人已不再是自己的好宝贝。
    一旦关系发展到这一步，也就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
    篮网队积极地探索着交易选项，原本小牛队是基德的热门下家，但他们现在已经被本赛季的NBA****科比小公主勾了魂。
    毕竟和组成诺维茨基与科比的伟大双巨头相比，如今只能每场刷个经济三双装模作样保下限的基德那真就像鸡肋一样。
    篮网队的总经理罗德·索恩苦苦追寻着交易对象，却是在杰里·韦斯特的电话打来时，便觉得好像灵光一闪。
    对啊，放眼西部，还有比灰熊队更渴望一名能保下限的全明星后卫的球队吗？
    “杰里，你是知道我的，我们是老朋友了。”索恩笑道，“有事就说吧。”
    索恩原本以为韦斯特会上来就和他谈基德交易的事，那就很简单，篮网队并不指望从基德身上得到海量的回报，只要能有一个值得培养的年轻球员+几个角色球员再加几个选秀权，他们就可以和平分手。
    然而，韦斯特却问道：“罗德，你有兴趣做一笔大交易吗？”
    那些埋藏在黑暗之中的引线被韦斯特逐一刨出。
    当小牛队在科比的交易中停滞不前时，韦斯特联系上了小唐·尼尔森。
    湖人想要全明星级别的回报？灰熊队正好有一个捂在手上的保罗·加索尔。
    湖人还想要年轻潜力股？灰熊队正好有一个和徐凌势不两立，但可以刷出场均20分的鲁迪·盖伊，别看他现在像一个毒瘤，你们好好培养的话，谁能保证他不会像麦迪那样在未来几年完全蜕变？
    那么问题来了，灰熊队为小牛队提供了湖人队所需球员的主体构成，小牛队该如何回报呢？
    灰熊队想要一名全明星，或者老去的全明星后卫，他们还想要一个当打的锋卫摇摆人来和徐凌搭配。
    而这是小牛队无法完全满足的，所以，他们需要再拉出这场大交易的第四方，也就是最后进场的篮网队。
    这是韦斯特等待已久的时刻，也是灰熊队不容有失的一刻。
    他们将在这笔交易中赌上前徐凌时代的所有资产，由此铺平徐凌时代通向伟大道路的基石。
    一旦失败，或者有哪个环节出现差错，那么，2004年以后的科比与湖人的故事将在孟菲斯重演。
    虽然徐凌的NBA生涯才刚刚开启，但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让韦斯特明白，他是一个全力以赴向上爬的人，如果灰熊队阻止了他的步伐，他就会跳车。
    这便是小市场的悲哀。
    他们必须穷尽资源去讨明星的欢心。
    而这正是当初韦斯特在作出决定时，脑海中会闪现出“配与不配”之问的原因，真正令他恐惧的是，如果孟菲斯与灰熊队榨干了自己的全部潜力，却依然无法抵达光明的彼岸，会怎样？
    也许主会离开，也许灰熊队会变成真正的篮球地狱，也许迈克尔·海斯利终于受不了了，将球队从孟菲斯搬迁，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下一秒灾难就会到来，但机会出现时，你不能犹豫。
    韦斯特内心的魔鬼无法动摇他的决定，他在这种时刻总是根据直觉作出决断，那个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韦斯特会暂时死去，就像他在1996年掏空湖人队的一切从奥兰多挖走奥尼尔，那是他管理层生涯的巅峰时刻，也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但那种愉悦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他知道很快就会有新的麻烦出现，因为该死的上帝不会允许他享受快乐的人生。
    是的，恶果出现了，OK的结局就在那，但湖人队会因此后悔吗？
    看看那三座总冠军吧。
    韦斯特在办公室用数个小时的时间敲定了这笔四方交易的所有人员细节，关于选秀权的归属仍然要有更多的讨论，但整个交易框架已经完成。
    就像一部已经下载了99%的电影。
    就差最后那一声“叮“了。
    现在是暂停谈判时间，各队需要致电那些进入交易的主角，尤其是科比和基德这样的明星球员，他们的意愿同样关系到交易的成败。
    韦斯特不需要给加索尔和盖伊打电话。
    他们都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交易。
    但韦斯特仍然需要打电话，这笔交易的起因是徐凌，让他作出这笔交易的原因是徐凌，现在交易即将完成，徐凌需要知道他的球队将要发生什么变故。
    电话拨出不久，那一头就接起来了。
    “伊莱，我是杰里。”韦斯特说，“我想我需要通知你，保罗和鲁迪的交易即将完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钟。
    “换来了谁？”
    “这是一笔涉及多支球队的复杂交易，”韦斯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们、小牛、篮网.还有洛杉矶湖人。”
    “湖人？”徐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拿出了什么？”
    韦斯特简要说明：“我们主要和小牛、篮网进行人员交换，但从湖人那里也会得到一些未来资产.现在，我需要知道你对几位关键球员的看法。”
    这就是关键了。
    如果徐凌对于交易对象不满意，那这交易依然不会达成。
    “你对杰森·基德有意见吗？”韦斯特的心开始悬起来。
    “没有。”
    “你对约什·霍华德有意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韦斯特的心再次紧绷，他真不知道他的心脏可以承受多少次考验。
    什么意思？他们有矛盾吗？伊莱不喜欢约什？怎么可能？他们才打了几场球？
    不过韦斯特素来听闻徐凌在联盟中的人缘不佳，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媒体对他很不友好，那些有害的宣传和炒作定义了他的公众形象，所以很多球员对他印象不好，但是不会这么巧吧？
    “我对他的大嘴巴和龅牙印象深刻。”
    徐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韦斯特的血压陡然上升。
    “你认为现在是开玩笑的好时候吗？！”
    韦斯特压着火问。
    “我对他没有意见。”
    徐凌的这句话算是让韦斯特心中稍定。
    “还有其他人吗？”
    但徐凌又问了一句。
    韦斯特说：“没有了，至少我们没有了。”
    “我有一个小建议。”徐凌继续说，“保罗是个好人，我很喜欢和他一起打球。”
    韦斯特心里一凉，这个天杀的中国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我们不要交易加索尔了，我要和他打兄弟篮球，就让盖伊滚蛋好了吧”？
    “但是，我知道我们应该交易他，所以我不会让我的私人情感影响交易，可是我们应该多争取一些回报。”
    “比如？”
    “听说保罗的弟弟马克去年参加了选秀大会？”
    “好像是的。”
    “他被湖人选中了，但还没有进入NBA。”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进入联盟之后，保罗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知道吗，杰里，中国人讲究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我认为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像他帮助我的那样帮助他的弟弟。”没有人知道徐姓穿越者正以多么努力的方式企图让时间线回到一点正轨上。“让我们从湖人队那里拿下马克的签约权吧。”
    韦斯特在茫然中挂掉了电话，他的思绪被徐凌那堆乱码般的话语扰乱了。
    最终，他驱散了脑中的迷雾。
    “全是狗屎！”
    韦斯特暗骂道。
    他不是不相信徐凌和加索尔的关系，他只是不相信真的有人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报答即将离开的同事。
    这根本不合道理。
    但是，在一笔决定了四队命运的大交易中索要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登陆NBA的次轮秀签约权，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费心思的大事。
    韦斯特会满足徐凌的要求，所以现在他还得再给湖人队打一个电话。
    比起其他的麻烦，这是微不足道的。
    (本章完)

 第94章 风暴终于降临时

    徐凌挂掉了电话，沉默许久。
    此时，灰熊队与骑士队的比赛即将开始，但他依然无法在今晚出场，只得作壁上观，看詹姆斯笑傲联邦快递球馆。
    罗德里克·克雷格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便问：“伊莱，谁的电话？”
    “LOGO先生的电话。”徐凌说，“他告诉我，交易完成了。”
    交易
    克雷格刚想问是什么交易，随即，他反应了过来：“鲁迪·盖伊要滚蛋了？”
    “还有保罗，他也要走。”徐凌说，“可能还有其他人，很多人要走。”
    突然之间，徐凌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恶搞动画，是NBA版的《权游》，其中有一集，讲述的是18骑士的故事，詹姆斯在黑暗中操纵了交易，炸毁了已经不值得领导的骑士队，那对应了现实中骑士队在截止日将以赛亚·托马斯为首的诸位球员统统清除的故事。
    如你所知，詹姆斯在随后的季后赛里开启了灭霸模式，就像著名的《演技一切无》系列里一样只剩下纯粹的本能。
    徐凌并没有想过，自己一场小伤之后，球队会大变样。
    但这肯定是必要的改变。
    只是，他刚刚和队友混熟，不久前还和加索尔相互交换圣诞礼物，如今他们都要离开了，这给了他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克雷格察觉到了徐凌的异样，并且知道如何解开这位仁兄的心结。
    “想开一点，伊莱，虽然你不得不和保罗他们告别，但至少，我们摆脱了鲁迪·他妈的小丑·盖伊，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徐凌瞬间好受了很多。
    而且，颇有历史爱好者们拿李世民开玩笑的即视感，嗯，李二可能会为了他与大哥的最终结果而惋惜，但一想到在这个过程中顺便嘎了李元吉，整个人便都快乐了起来。
    现在徐凌就是这样的感觉。
    随后，徐凌只是无聊地观战，并让克雷格随时关注外界的消息。
    这种时候，徐凌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詹姆斯的身上。
    毕竟对方是这片场地上最值得关注的球员。
    彼时，詹姆斯在进行投篮练习后，习惯性地脱下了自己的长袖热身服。
    灰熊队主场的小球童亨利，脸上带着因为近距离接触巨星而兴奋的红晕，小跑上前，虔诚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
    詹姆斯的目光正追随着场边一台对他进行特写的摄像机。他看到了球童，手臂随即以一种极其慵懒、甚至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姿态随意一甩——那件热身服并非脱手滑落，而是划出一道轻蔑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亨利那双等待的小手，几乎是以一种施舍般的姿态，飘落在他脚前的光洁地板上。
    亨利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被一种茫然的窘迫取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詹姆斯，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詹姆斯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仿佛刚才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的程序。他甚至没有用眼角的余光去确认那件衣服是否被接住，就像随手掸走了一粒灰尘。
    紧接着，更令人不适的一幕发生了。
    詹姆斯仿佛这才想起身上还有多余的衣物，他一边和路过的队友说笑，一边随手将护臂、然后是另一件训练服，以完全相同的、漫不经心的方式，一件接一件地，依次丢在身旁不同的方向——他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指定目标，就像一个国王在随意抛洒硬币。
    小球童亨利，则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只能慌乱地、一次次地弯腰，一次次地从地板上捡起那些带着球星汗渍的衣物。
    小亨利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兴奋，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服务本能。
    这一幕，被徐凌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相信，类似的情景在每一个NBA主场的比赛日都会上演。
    运动员大多是极端的自大狂——尤其是这些年入百万、身价上亿的天之骄子。他们或许在公众面前维持着完美形象，可一旦无须伪装，便会轻易暴露出真实的一面：他们并不真正在乎底层工作人员的感受。口头上的客气已是极限，比赛，才是他们唯一看重的东西。
    若要以道德放大镜审视一个人，你总能轻易找出无数个“罪该万死”的瑕疵。
    徐凌感到不悦，并不只是因为詹姆斯方才的举止。更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轻易撬开了他的一段并不久远的记忆。
    那是在NBA选秀大会前，与各大运动品牌谈判的现场。在与耐克的那轮交锋中，发生了许多事。徐凌尤其记得那个人：马弗里克·卡特，勒布朗的好兄弟。他代表耐克，也代表詹姆斯来到谈判桌前，试图凭这双重身份，压服徐接受一份远低于市场价的代言合同。
    卡特当时的姿态，那种“勒布朗视你为朋友，你不想和朋友们在同一家公司吗？你难道想让你朋友失望？”的暗示性话术，彻底激怒了徐凌。那种理所当然、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视，至今仍在他心中翻涌不休。
    此刻，徐凌坐在看台之上，发现詹姆斯的神态与当时的卡特如出一辙。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在徐凌的心头蔓延开来。
    比赛很快开始。失去了徐凌的灰熊，就像被抽掉了引擎的战车。尽管保罗·加索尔努力支撑，鲁迪·盖伊也似乎为了早日脱离苦海而打得格外卖力，但在整体实力和纪律性都更胜一筹的骑士队面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詹姆斯并没有因为对手核心缺阵而有丝毫留情。他全面掌控着比赛，得分、篮板、助攻信手拈来，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分差被逐渐拉大。过程中，詹姆斯在一次成功防守盖伊的单打后，甚至对着这位灰熊前任太子摊了摊手，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表情带着一丝戏谑。尽管隔得远听不清，但那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果不其然，盖伊当即失去理智，连续持球单打却效率低下，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反倒被对手抓住机会大举反击，分差继续被扩大。
    最终，比赛在第四节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垃圾时间。当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上显示着89比108，骑士队从客场带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詹姆斯的数据定格在32分9篮板11助攻的准三双，高效且全面。
    赛后，詹姆斯再次被媒体团团围住。
    身上的汗水还未干透，但詹姆斯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语气充满了自谦和对对手的尊重：“就像我说的，灰熊队是一支非常顽强的球队，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保罗打得非常棒。他们今晚在缺少了头号球员的情况下打得非常顽强，但我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依然很艰难。我希望伊莱尽快回来。”
    彼时，徐凌已经离开了现场，所以他并不知道詹姆斯赛后说了什么，也不会在意。
    但第二天，《孟菲斯商报》的记者愤然地在报道中揭露了詹姆斯如何不尊重联邦快递球馆的球童。
    这条新闻虽然很快就被传播出去，但当下毕竟还是2008年初，不可能像社交媒体时代似的，球员的负面新闻短时间内就可以传遍全世界。
    而且，由于没有大媒体的跟进，这个新闻除了在孟菲斯地区引起球迷的愤慨，在球迷的社区里便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这便是灰熊队在其他球迷心中的地位。
    如果没有徐凌，那就不会有外地球迷关心他们的状况。
    徐凌自然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后续，说到底，在某个胜利的夜晚不尊重客场球童这种小事和NBA球员其他登上头条的劣迹比起来算个屁啊？
    但是，他依然随手在推特上转发了《孟菲斯商报》的新闻，并附上大学篮球教练的正GOAT约翰·伍登的名言：“一个人的品性，体现在无人注视时的所作所为。”
    发完这条推特以后，徐凌就美美地开始今天的训练。
    他将在今天完整地参加球队训练，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下一场比赛复出。
    然而，徐凌明显低估了自己的推特账号的影响力。
    作为当下关注人数最多的推特账号之一，徐凌的每一条推特都有名人、业内人士和球迷转发，于是他在不经意间充当了“大媒体”的角色，将这件原本无人关心的小事引流成NBA的热点新闻。
    对第三方来说，这就像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脚踝扭伤，徐凌安静了十天，灰熊队也低调了十天，但在他即将复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又出来制造事端了。
    愤怒的詹蜜打出了“抛开事实不谈”这张牌，然后打出让徐凌以及徐凌的粉丝都难以反驳的王牌“我们都一样”。
    詹蜜们指出，你徐某人最臭名昭著的一点不正是公然漠视现场球迷吗？你何曾回应过球迷的欢呼？给过他们好脸色？你何曾珍惜过他们的支持？这样一个连基本尊重都吝于给予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勒布朗的品性？
    徐凌这条推特下点赞数第一的评论就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尊重球迷的混蛋如此说道。”
    这阵风很快就吹到了詹姆斯的耳边。
    获悉此事后，詹姆斯先是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对着麦克风从容回应道：“我通常不太关注网络上的纷扰，那并非我关心的重点。你知道的，伊莱·徐是我的小兄弟，早在他踏入NBA之前，我们就是朋友了。我绝不会让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情谊。”
    不过，关于詹姆斯品性的争论尚未平息，一个震撼联盟的消息便由记者马克·斯坦因爆出：“湖人、灰熊、小牛、篮网正在达成一笔四方交易，科比·布莱恩特即将离开他效力了十一年的洛杉矶！”
    于是，就在一月底，这场酝酿多时的风暴终于抵达中心。
    ━━━━━━━━━━━━━
    《洛杉矶时报》
    【独家】史诗级四方交易达成，科比时代落幕
    ——湖人送走科比·布莱恩特，换回大量年轻球员及未来选秀权；达拉斯终获超级巨星。
    记者：马克·梅迪纳|发发表于 2008年2月1日
    在一笔足以重塑NBA西部格局并终结一个时代的史诗级四方交易中，洛杉矶湖人队于昨日交易截止日前正式将球队基石、超级巨星科比·布莱恩特送至达拉斯小牛队。这笔涉及四队十余人的复杂交易，不仅标志着湖人一个辉煌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球队将围绕一批年轻资产和前所未有的选秀权储备全面进入重建期。
    根据官方公告，交易核心框架如下：
    达拉斯小牛队获得：科比·布莱恩特、德里克·费舍尔、波斯简·纳克巴。
    洛杉矶湖人队获得：德文·哈里斯、保罗·加索尔、胡安·纳瓦罗、迈克·米勒以及三个无保护的首轮选秀权（达拉斯2008、2010、2012）。
    孟菲斯灰熊队获得：杰森·基德、约什·霍华德、特雷沃·阿里扎、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以及马克·加索尔的签约权。
    新泽西篮网队获得：鲁迪·盖伊、迪奥普、特伦敦·哈塞尔、莫·阿格尔、基思·范霍恩及两个未来首轮选秀权（灰熊队2009年和2011年首轮选秀权互换）。
    对湖人而言，这笔交易的核心并非即战力，而在于对未来绝对的控制权。他们从达拉斯获得三个无保护首轮签，这些无疑是交易中最宝贵的资产。
    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在新闻发布会上面色凝重地表示：“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是基于对球队长期利益的冷静评估。我们感谢科比在过去十二年为洛杉矶和湖人队所做的一切，他带来了三座总冠军，他的传奇地位无可争议。但现在，是时候向前看了。”
    与此同时，在达拉斯，马克·库班的豪赌震惊了整个联盟。他将球队过去几年的核心框架——哈里斯、霍华德——以及所有可交易的未来选秀权全部送出，只为换来那位在过去数月一直要求离开洛杉矶的超级得分手。
    库班成功为德克·诺维茨基找到了一位最佳阵容级别的搭档，使达拉斯小牛一跃成为西部乃至总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我们清楚代价有多大，但我们相信科比的求胜心与德克的才华是天作之合，”库班在一份声明中兴奋地表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当然是奥布莱恩杯。”
    这笔交易标志着“科比·布莱恩特的湖人时代”的正式落幕。
    一个时代结束了。在洛杉矶，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却也孕育新希望的时代，正随着大量选秀权与年轻球员的到来，悄然揭开序幕。
    (本章完)

 第95章 新援驾到，通通闪开

    ESPN正在循环播放科比的湖人集锦，标题醒目得刺眼：“一个时代的终结：科比·布莱恩特的湖人岁月”。
    屏幕上闪过科比身披紫金战袍的每一个经典时刻——与奥尼尔的三连冠、81分之夜、连续得分王的赛季.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最后一次作为湖人球员离开斯台普斯中心的背影。
    与此同时，TNT的专家团正在激烈辩论灰熊在这笔交易中的得失。
    “听着，杰森·基德已经35岁了！”肯尼·史密斯几乎是在咆哮，“他不再是那个能在季后赛场均三双的球员！灰熊送走了他们唯一的全明星球员，最有天赋的侧翼和最精准的外线射手，仅仅换回了一个巅峰已过的全明星后卫和一个体重过大还有严重伤病隐患的侧翼？天啊！孟菲斯被抢劫了！”
    查尔斯·巴克利立即反驳：“肯尼，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基德仍然是联盟中最聪明的控卫之一！他能让身边的每个人都变得更好！看看他去年在新泽西的表现吧！而且他们得到了约什·霍华德——他有伤病隐患不假，但仍然是全明星级别的前锋！还有那个西班牙大个子的签约权，据说他在欧洲打得很不错！”
    两人看起来争执不下，主持人厄尼·约翰逊便提了一嘴：“最重要的是，他们清除了和伊莱无法共存的鲁迪·盖伊，补强了薄弱的后卫线，增加了侧翼的硬度，还有特雷沃·阿里扎这样的年轻锋线作为额外补充。对伊莱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好的开始。”
    没错，这是好的开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如此。
    得知交易发生后，科比对于小牛队的争冠前景感到兴奋，至于洛杉矶？
    “我在那里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科比说，“我祝他们好运。”
    不过，基德和篮网队的分手看起来就没那么愉快了。
    至少，篮网队连装都不想装一下。
    总经理罗德·索恩表示，由于球队本赛季陷入困境，基德退化明显，看起来已经不再是世纪初那个给他们带来“360度变化”的人了，因此球队必须将他交易出去。
    索恩更进一步对基德提出了实质性的批评：“随着赛季进行，很明显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就是那种球员——一旦心态出现动摇，就再也不是从前的他。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心不在焉。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
    基德本人对此未作任何公开回应。
    然而，就在交易正式达成的第一时间，基德主动拨通了徐凌的电话。
    尽管两人此前从未交换过联系方式，但以基德在联盟中深厚的人脉，拿到一个电话号码并非难事。
    由于这笔交易本身略显突然，双方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徐凌简单表达了对即将联手的期待与兴奋，通话便告一段落。
    同日，联盟还发生了一笔相对低调的交易：克利夫兰骑士队送出年轻后卫香农·布朗和一个未来的次轮选秀权，从西雅图超音速队换回了德隆蒂·韦斯特，为后卫线增添了急需的经验和深度。
    次日，涉及四方交易的球员通过了必要的体检，交易本身再无任何障碍。
    2月2日当天，杰森·基德、约什·霍华德、特雷沃·阿里扎、弗拉基米尔·拉德马诺维奇抵达孟菲斯。
    今晚，灰熊队要在主场迎战犹他爵士。
    四位新援并不会出战，他们还没和球队正式合练。
    但按照规定，灰熊队依然要举办一场正式的新闻发布会来欢迎四位新援到来。
    新闻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当徐凌、韦斯特和雅法罗尼就座时，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杰森·基德、约什·霍华德、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和特雷沃·阿里扎走进了会场。
    基德走在最前面，神情冷静自如，仿佛这只是他职业生涯中无数新闻发布会中的一场。霍华德看起来稍显紧张，不断调整着西装的领口。阿里扎则完全是一副新人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被这场面震撼了。拉德马诺维奇看起来最正常，也最松弛，他在进来的时候还吹着口哨。
    随后，韦斯特代表灰熊队正式欢迎他们加入球队。
    接着，所有人都落座，问题便如雪片般飞来。
    “杰森，灰熊队被很多人认为是一支具有不确定性的球队，是什么促使你同意了这次交易？”
    “不确定性？那只是外界的看法。在我看来，灰熊是一支再‘确定’不过的球队——就像伊莱是一个确定无疑的天才。”基德的话语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现场记者，“我和迈克尔·乔丹交过手，也和科比·布莱恩特对抗过。而不久前，我刚和伊莱交手两次，他两次都带领球队取得了胜利。在我看来，他注定将成为下一个伟大殿堂的成员。能有机会与他并肩作战，我感到非常兴奋。”
    这一表态不仅让徐凌脸上浮现出笑容，也让在场许多孟菲斯当地的媒体记者稍稍安心。
    不过众所周知，基德绝非什么“好好先生”——事实上，他在每一支效力过的球队都曾引发过不小的风波。而徐凌，同样是个公认的“不安分因子”。这样的老少组合，不免给人一种“往炸药包旁扔打火机”的观感。
    随后，提问的焦点转向了徐凌。
    “伊莱，你如何看待与杰森·基德的合作？这是否会改变你在球队中的角色？”
    “我早就想找个人帮我传球了。你们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运球二十秒的人。有了杰森，我可能连运球过半场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太完美了。从现在开始，我只管投篮、只管突破、只管接球扣篮。如果有一天联邦快递球馆的篮筐被我弄坏了，你们也不用奇怪。”
    现场爆发出笑声，徐凌就是这么一个谜样人物，所有不了解他的人都说他不好相处，是一个恶霸，但这个恶霸总是在球场外给人们带来欢乐。
    随后问题来到本次交易的另一位重要球员约什·霍华德的身上。
    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是个丑字，当距离拉近，美感没有产生，反而那种丑感更加得到确认。
    没有办法，任谁同时拥有恶之花的加厚版大嘴和龅牙珍的龅牙，那么这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与美或帅一字产生任何的联系。
    “约什，你从一支争冠球队来到一支正在成长的球队，这会让你产生落差吗？”
    霍华德的回答一丝不苟，几乎可以称为教科书般的回答：“达拉斯的经历很宝贵，但我期待在孟菲斯开启新的篇章。这里有年轻的核心，有出色的管理层，我相信我们能一起做些特别的事情。”
    总体而言，这场新闻发布会正如预期那般顺利。
    现场没有任何不友好的气氛，当球员们接受完采访，韦斯特公开分享了交易内幕。
    内幕是有趣的，但韦斯特并不总是有趣的，于是孟菲斯的记者询问：“您认为这笔交易最终是正确的吗？”
    这让韦斯特陷入一时的沉默。
    这无声的片刻掀起了一丝尴尬的氛围。
    然后被韦斯特沉声打破：“在NBA，没有绝对正确的决定，只有必须做出的决定。”
    “我们现在，得到了伟大的杰森·基德，和强硬的约什·霍华德，还有其他三位优秀的球员。”韦斯特缓缓说道，“但我们也告别了一个时代。一个旧时代。我们不会回头去想这件事到底对不对，因为新时代已经到来，我们只是祈祷它会比上个时代更好。”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球队和媒体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灰熊队将以残阵面对前来挑战的犹他爵士，而几位新援有机会坐在场边看着自己的新球队是如何打球的。
    比赛开始前，徐凌正在更衣室里做准备，基德却在他旁边的柜子前坐了下来。
    “有事吗，JK？”
    徐凌问道。
    “只是想知道你对今晚的比赛有多少信心。”基德看起来并不在乎今晚这场比赛的结果。“你不得不带着一支残缺的球队面对犹他。”
    徐凌笑问：“你觉得我该有多少信心？”
    “50%？”基德乐观地说，“可能更少。”
    徐凌笑了笑，站起身，用力地跺跺脚，一切都很正常，他现在处于最佳状态。
    “老家伙。”徐凌随意地给基德取了个庸俗的外号，“你们这几个新来的就在场下好好看着，顺便学学我们孟菲斯是怎么欢迎新朋友的。”
    “至于我对这场比赛的信心”徐凌微微地耸肩，“那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说罢，徐凌拍拍正在为今晚的比赛做祈祷的米利西奇，然后走出了更衣室。
    灰熊队的几位新援还没反应过来。
    老将埃迪·琼斯笑呵呵地说：“别介意，伊莱就是这样，他其实很好相处的。”
    还未被冠以“滑雪男”之名的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笑问道：“鲁迪·盖伊同意吗？”
    更衣室的氛围随即又变得欢快，无论如何，随着时间推移，徐凌把鲁迪·盖伊从孟菲斯踢走的故事会经过一代代人的转述而变得光怪陆离，谁是对的，谁是错的，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定义了徐凌，也提醒了初来乍到的灰熊队新援。
    在孟菲斯，有一个人是不能得罪的，那就是那个蹦蹦跳跳地说着要用一场胜利作为见面礼的1号。
    (本章完)

 第96章 尤其比勒布朗强

    爵士绝非弱旅。事实上，他们刚刚迎来了后卡尔·马龙时代的巅峰——上赛季不仅首轮成为一代火箭球迷的噩梦，更一路杀入西部决赛，最终败于马刺之手。
    赛季开始前，他们普遍被视作西部前四的有力竞争者。尽管开赛至今战绩未达预期，但他们仍是一支稳稳锁定季后赛席位的强队。
    此前一次交手中，灰熊凭借徐凌和保罗·加索尔的出色发挥险胜爵士。但这一次，加索尔已踏上前往洛杉矶的航班，而替代他的人选此役也无法登场。徐凌不得不独自率队，迎战阵容齐整的爵士。
    比赛尚未开始，与保罗齐名的德隆·威廉姆斯便一脸挑衅地走向徐凌：“今晚还想拿30分吗？”
    徐凌抬眼看向德隆，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刚伤愈复出，我不打算给自己定太高的目标。我就随便拿个40分，给新来的队友们看看吧。”
    “苏卡不列！”
    不远处的安德烈·基里连科顿时被这话激怒。上一次交手他因伤缺席，此番作为球队防守核心复出，听到对方当家如此口出狂言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飙出一句俄语国粹。
    由于两名首发离队，新援又未进入激活名单，灰熊此役不得不启用更多平时少有出场机会的球员。
    达科·米利西奇跻身首发阵容，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尽管塞尔维亚人性格佛系，但白给的首发谁不想要？更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凭借与徐凌的队友情谊，他已在首发之争中领先了一个身位。
    开场，米利西奇和奥库跳球。
    “啪！”
    米利西奇轻松赢下跳球。
    凯尔·洛瑞拿球便推快攻，来到前场，直接展示了灰熊队控卫的生存之道——那就是运球过半场后不管怎样先把球给徐凌，什么意思呢？看他老人家想不想单打，如果不想单打他自然会往回传。
    徐凌先是假意呼叫米利西奇的挡拆，却在米利西奇挡拆立顺下的刹那，突然一个晃动后的横向撤步，事到如今，每个NBA球队都知道他的撤步有多厉害，爵士队的首发得分后卫罗尼·布鲁尔登时往上贴。
    可是，徐凌看似要进攻，眼睛却一直在米利西奇身上。米利西奇也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挡完就顺下，那直线速度放眼联盟也没几个内线比得上的。
    徐凌便将球往空中一丢，米利西奇奔入篮下，跳起接到球就是一个空中接力暴扣。
    即使米利西奇的天赋已经被酒色掏掉了很多，但他这一瞬之间流露出的天赋依然可以窥见当年那个在选秀大会上力压卡梅隆·安东尼的独角兽内线天才的影子。
    到了今天，已经很难说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定，熬不住拉里·布朗的酷刑，还是拉里·布朗果真是个毁人不倦的混蛋了。
    米利西奇最终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在一支不打压他的球队，拿着几千万的合同，这笔钱足够他度过余生，如果还能趁着加索尔离队打上首发的话，那就太圆满了。
    丢分后的爵士并未慌乱，德隆·威廉姆斯稳步运球推进，布泽尔早已在弧顶落位。经典的德隆-布泽尔挡拆再度上演——德隆借掩护横向移动，布泽尔则快速拆开至罚球线附近。
    徐凌第一时间挤过掩护，死死缠住德隆，几乎封住了他的出手空间。然而德隆经验老到，击地将球回传给已落位的布泽尔。
    布泽尔接球瞬间顺势转身，面对补防的米利西奇，他先是虚晃一枪，随即底线翻身跳投——动作流畅、手感柔和，篮球应声入网。
    看见这位老哥这么打球，徐凌就知道火箭为什么遇上爵士就是老大难。
    爵士队这种挡拆进攻本来就是姚眀头疼的点，而且火箭队的四号位在布泽尔面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布泽尔不仅可以随手捏爆火箭的四号位，还可以顺便虐一虐姚眀的挡拆防守，从而把火箭的内线完全撕碎。
    真狠。
    徐凌心想，布泽尔绝对是他在西部见过的最擅长进攻的两个大前锋之一，仅次于诺维茨基。
    听说这家伙当初还和詹姆斯当过队友，结果为了逃离克利夫兰利用了瞎子老板的好心骗骑士队解除合同然后转头和爵士签下大合同？徐凌不知道，这是他道听途说的，若是属实，那证明此人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在骑士队，真能在詹先生的手下达到如今的水平吗？
    倒不是说他的球风和詹先生有什么冲突，只是徐凌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不叫安东尼·戴维斯的明星内线和那位搭档之后水平不下降的。这几乎成了一门玄学，从贾米森再到波什，再到勒夫，不管你之前水平怎么样，来到詹先生身边都会废材化，也就是戴维斯原始天赋爆表，扛得住这莫名诡异的詹士病毒。
    徐凌来到前场，方才落位，洛瑞的球再次传来。
    看见这个，基德在场下笑道：“他可别指望我上场的时候也这么干。”
    约什·霍华德等人无不点头，确实啊，这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哪有控卫运球过半场不组织起手就给老大喂球的？
    组织后卫的尊严呢？
    组织后卫的职责呢？
    这是洛瑞被认为是徐凌忠犬的原因，他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讨好队内的1号。
    徐凌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拿到球就随心所欲，面对罗尼·布鲁尔的防守，抬手让洛瑞过来做个一号位挡拆，洛瑞却是以无与伦比的积极性跑过来，成功把德隆换防到徐凌面前。
    德隆刚想做点什么，徐凌已经作出自己的决定，直接干拔起跳！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德隆的干扰徒劳无功。
    “唰！”
    空心入网！
    “吼！”
    联邦快递球馆沸腾地发出呼喊，徐凌休战的这十几天实在是把球迷憋坏了。
    也就是这一刻，场下的基德等人才确切地注意到徐凌在主场的人气有多么可怕。
    毫不夸张地说，徐凌拿球的时候，现场球迷给客队制造的压力可以和那些魔鬼主场相比。
    但是，这帮BYD的球迷也现实的很，他们根本不给予其他灰熊球员同样的支持力度。
    然而，爵士队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的体系和纪律性。他们丝毫不受徐凌这记投篮的影响，继续一丝不苟地执行战术。
    德隆再次与布泽尔打挡拆，这次吸引包夹后分给外线的安德烈·基里连科，AK47张手命中三分。
    下个进攻回合，梅米特·奥库又在弧顶命中一记远投。
    爵士队凭借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投篮，很快建立起微弱的领先优势。灰熊队的防守在爵士严密的传导球面前显得有些顾此失彼。
    没了迈克·米勒，外线拉不开空间，少了保罗·加索尔，内线也没有支柱，灰熊队只能指望徐凌一人。
    徐凌回应了期望。他先是利用速度强吃布鲁尔，突破内线后在空中拉杆躲开奥库的封盖，打板命中。随即又是在防守端逼出爵士队的传球失误，防守反击过程中助攻洛瑞上篮得分。
    “打起精神来！”完成这记反击后，徐凌拍着手大喊，“别让场下的新朋友们觉得这支球队只有我能打球！”
    这是灰熊队的大部分真相，但不是全部。
    徐凌的身上有一股支撑队友的力量，他不是那种觉得只有自己能打开局面就完全相信自己的人。
    如果他是这样的心态，他就不可能带领德州理工大学创造现代NCAA最大的灰姑娘传奇。
    他相信每一个队友都有自己的作用，如果没发挥出来，就是他的优势辐射得不够到位。
    随即，徐凌主动防守德隆，对方叫挡拆，他便果断换防到布泽尔面前。
    德隆传球，布泽尔刚要用身体强攻，却被徐凌的手刀切掉了球。
    “！￥#@￥”
    现场欢呼声如雷，徐凌抢到失控的球，直接甩给快下的老将埃迪·琼斯。
    琼斯接球，全速奔跑，快攻上篮，使得灰熊队反超了比分。
    “好球，E.J！”洛瑞激动地大喊。
    琼斯回防的时候一脸嘚瑟，冲徐凌比了个好防守的手势，然后发挥老将的作用继续带动队伍的士气：“是该让这帮摩门教混蛋知道老狗咬人也是很疼的！”
    明明整套阵容老的老，小的小，缺少徐凌之外的第二强点，但是
    基德很快发现，这套阵容虽然进攻天赋贫乏，防守端却意外地坚韧。
    徐凌自大学时期就在鲍勃·奈特的严格调教下，逐渐成长为NCAA最具统治力的外线防守者。进入NBA后，他依然延续了这一特质，是一名可靠且聪明的防守人。老将埃迪·琼斯本就是成名已久的防守悍将，如今年纪渐长，身体天赋虽被时间侵蚀，宝贵的防守经验却依然在线。而内线的米利西奇与瓦里克虽然进攻手段有限，却也都是防守态度积极、位置感不错的蓝领球员。
    这一切，恰恰为灰熊本场的反扑埋下了伏笔。
    进攻靠徐凌单点爆破，防守则全员投入、各司其职。
    这种打法固然畸形，但对此时的灰熊而言，这甚至凑不出一套完整的第二阵容。一旦后续新援到位，局面必将大为改观。
    想到这里，基德忽然意识到，场上那个嚣张的一号菜鸟，不仅自信到近乎自恋，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聪明。
    而且，绝非自作聪明的那种“假聪明”。
    这一点，至关重要。
    正当基德微微走神之际，场上“啪”的一声脆响，随即现场惊呼四起——徐凌突然协防夹击德隆，凶狠压迫导致对方丢球失误！他随即第一时间抓球推进，在爵士主帅杰里·斯隆急躁的跺脚声中，运球冲过半场，竟在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位置急停拔起，一记超远追身三分应声飙中！
    “伊莱·徐简直不可阻挡！”ESPN王牌解说迈克·布林语速飞快。
    “没错！他仿佛要把过去十几天积攒的所有能量，全都倾泻在爵士队身上！”分析员杰夫·范甘迪高声接话，“爵士落后6分，斯隆教练请求暂停！”
    范甘迪越说越激动，几乎从解说席上站起来：“让我们接受现实吧！伊莱·徐是自蒂姆·邓肯之后最出色的新秀！考虑到他的年龄，我认为他甚至比同阶段的TD更加成熟。作为一名不满20岁的球员，他展现出了我们前所未见的技术完成度和比赛掌控力！”
    一旁的分析员马克·杰克逊忍不住追问：“杰夫，你确定他比2003年的勒布朗更出色吗？”
    “别开玩笑了，马克！”范甘迪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新秀年表现已经超越了新世纪以来的每一个新人——尤其比勒布朗强！”
    如果你觉得这句话已经够欺君了，那他下一句没说出口的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
    在他心里，勒布朗甚至根本算不上2003届最出色的新秀。
    (本章完)

 第97章 我爱学习

    杰夫·范甘迪主动提及詹姆斯是有原因的，因为徐凌自从进入联盟以来就被不少人拿来与克利夫兰那位年轻的超级巨星作比较。
    但最初，这并不是一个严肃的对比。
    因为詹姆斯上赛季方才以四年级的身份带队打进总决赛，岂是徐凌能比的？一切的比较都在于阿迪达斯为了抢人给徐凌砸下的那份看起来有点大的代言合同。
    4年6000万美元，从代言时长和每年的代言费来说，甚至还超越了耐克当年给詹姆斯的那份8600万美元的代言合同。
    外界普遍认为，徐凌固然有极大的潜力，但阿迪达斯这份天使投资所图谋的却是他背后广阔的中国市场。
    因此，每当有人想要比较徐詹，詹姆斯阵营就会抛出一句话终结讨论：等伊莱·徐新秀赛季场均拿到20分5篮板5助攻我们再来比较他和勒布朗。
    现在，新赛季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徐凌场均得到24分6篮板6助攻，并且入选西部全明星阵容，现在总可以比了吧？
    自从徐凌的审判之扣改变了湖人队的命运，关于他和詹姆斯的讨论便一直在攀升，从目前的数据和球队战绩来看，新秀赛季的徐凌毫无疑问是比新秀詹姆斯要强的，
    然后，辩论游戏就成了经典的你和我谈未来，我和你谈现状，如果现状对你有利，那咱们再掰扯掰扯未来。
    詹姆斯阵营和耐克的宣发仍然占尽优势，只是舆论已不再像过去那么一边倒。
    前几天，詹姆斯做客孟菲斯惹出的那些争议以及徐凌赛后的那条推特，无意中加剧了媒体的炒作力度，范甘迪本来就对詹姆斯这种违背团队运动客观规律的大包大揽型选手心怀不满，逮到机会就要狠狠锐评一二，此时，他的这番话也是无意间给本就气氛紧张的徐詹论战添了一把火。
    不过，徐凌还没空兼顾场外的杂事，爵士仍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首节战罢，灰熊队以25比19领先对手6分。
    次节开局，爵士队替补席上的保罗·米尔萨普开始发威，他的强壮和活力让灰熊内线苦不堪言。灰熊队首节建立的领先优势很快就被抹平，于是徐凌再次上场止血。
    这是灰熊队本赛季的一个缩影。
    只要徐凌不在，其他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场边的基德当即意识到，这就是灰熊队想要他的原因，徐凌固然是十年一遇的天才球员，但他仍然过于年轻，一对一勇猛但还没有完全学会在NBA引领团队。
    这种事需要经验，需要很多败仗来学习，假以时日，他会明白自己的最优解是什么，但灰熊队想要省去这个时间成本。
    杰里·韦斯特相信新秀赛季的徐凌就可以把灰熊队变成顽强的竞争者。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这支上赛季已经从内部溃烂的球队，本赛季在徐凌的带领下稳居西部前八并且使灰熊队实现了盈收，这便是促使灰熊队管理层在交易市场上干一票大的原因。
    爵士队看起来并不想被一个菜鸟牵着鼻子走。
    作为所有还未能率队夺冠的NBA教练中最伟大的那个——可能没有之一——杰里·斯隆决定给予徐凌以科比级的防守待遇。
    拿球就包夹，叫挡拆也包夹，无球防守要全力把他往那些并不活跃的进攻区域赶。
    徐凌在夹缝中看到了底角被放空的达科·米利西奇！他没有犹豫，一个击地传球从人缝中塞了过去。
    米利西奇暴扣得分。
    “两个人的包夹可能不够。”徐凌对基里连科说，“你们应该尝试下三人包夹。”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菜鸟的基里连科又爆出国粹，爵士却是继续坚守包夹的策略。
    这其实并不算是错的，只是选择包夹就等于默认对手的空位投篮没有威胁，只要掐死重点人就够了。
    但灰熊队的情况并非如此，虽然失去了迈克·米勒对于球队整体的外线投篮威胁是一大削弱，可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是连大空位也把握不住的废物。
    尤其是今晚，徐凌每次吸引包夹创造出来的机会，都被队友很好地把握住，爵士队的策略失误且没有及时调整，导致他们在上半场结束前被拉开更大的分差。
    59比48
    灰熊队半场领先对手11分。
    “伊莱半场得到15分5篮板6助攻，他基本上是以一人之力瓦解了爵士队的防守！”
    “问题就在于，爵士队完全相信只要防住伊莱，灰熊队就会自然死亡，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而且，爵士队的几位看起来还很不服气。
    以德隆为首，他对正要离场的徐凌说：“不要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赢球，下半场你们不会再得到那些空位了！”
    “真的吗？我不信。”徐凌回应道，“我们肯定还会得到很多空位，我相信你们。”
    徐凌对爵士而言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明明是新秀，却比很多成名球星都要老练。
    不过，正如德隆所说，他们不会一直固守无效的策略。
    下半场，杰里·斯隆改变了球队的防守重点，爵士队减少了盲目且低效的双人包夹，转而采用更具侵略性的局部压迫和轮转防守。当徐凌持球时，基里连科或布鲁尔会给予极强的身体对抗，迫使他停球或传球，而其他球员则疯狂地轮转补位，尽力干扰灰熊队其他球员的接球和投篮。
    灰熊队的攻势由此衰减，角色球员们获得的空间被急剧压缩，出手变得犹豫，命中率也随之下降。德隆·威廉姆斯则抓住机会，开始利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碾压洛瑞，或投或传，带领爵士队打出一波10比2的攻击波，迅速将分差缩小到仅剩3分。
    这时候，队友们开始动摇，球星必须要站出来。
    徐凌自然是当仁不让，接管了灰熊队的进攻，外线还了记三分，止住球队的颓势后又是带头向爵士队的外线施压。
    马克·雅法罗尼作出了当晚最重要的换人决定，他把凯尔·洛瑞换下，换上几乎没有控场能力，但投射精准的贾里乌斯·杰克逊。
    徐凌接管了一号位的职责，杰克逊则在他的指挥下，利用外线的掩护连续切出接球投篮命中。
    贾里乌斯·杰克逊这个完全不被对手放在眼里的变量成为了下半场确立优势的关键。
    如今的杰克逊完全知道，他在NBA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双能卫，但以小牛队的杰森·特里作为目标并非不可能。
    他的投射能力是顶尖的，今晚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贾里乌斯·杰克逊在今晚展现出了他在德州理工大学时期的风采！”
    “我们不要忘记是谁唤醒了他！”
    “没错，正是他的大学队友，在孟菲斯依然身披1号的伊莱！”
    第三节结束时，灰熊队保住了11分的领先优势。
    关键的第四节，爵士队一上来便摆出全力以赴的架势要用防守制胜，但却遭遇了最难堪的失败。
    连续几个回合，他们的防守在进攻时间的前20秒内都是成功的，却在最后四秒出了岔子，或是被徐凌命中压哨球，或是内线防守出现漏洞被袭篮，或是灰熊队在最后一秒跑出了机会，总之，今晚的运气不站在他们这边。
    半节之后，分差来到16分，又过一分钟，灰熊队领先优势扩大到19分，垃圾时间不期而至。
    此后的五分钟没有悬念，最终，灰熊队在主场以107比88战胜爵士队，取得一场珍贵的胜利。
    要知道，此前灰熊队已经深陷连败之中，不仅排名跌出西部前八，球队士气也非常低迷，再加上交易换得的新援无法在今晚上场，如果继续输球，无疑会给球队后续冲击季后赛带来更大问题。
    但他们还是克服了种种困难，在徐凌全场28分8篮板11助攻的带领下结束连败。
    “伊莱看起来完全恢复了，这将会让人们更加期待灰熊队在杰森·基德、约什·霍华德等新加入的球员与球队形成化学反应之后会打出怎样的表现！”
    赛后更衣室里短暂地洋溢着胜利的欢愉。汗水与松节油的气味混杂，贾里乌斯·杰克逊被队友们围在中间，他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看起来格外明显。
    杰克逊无疑是今晚赢球的二号功臣，替补出场砍下20分，将爵士队打得晕头转向。
    “J.J。”徐凌笑道，“今晚的你才是我所熟悉的模样。”
    徐凌这话一出，更衣室里的其他人跟着欢呼起来，大喊着杰克逊的名字，随后，基德等人也走了进来向新队友们祝贺。
    这是一场圆满的比赛，他们在新人面前收获了胜利，而且，也让新人们知道自己在球队的角色应该是什么。
    但这并不是今晚的最后一幕。
    他们还有记者要应付，媒体访问室里有一堆人等着问问题。
    马克·雅法罗尼带着徐凌和杰克逊来到媒体访问室。
    来自ESPN的记者里克·布彻便将第一个问题投向徐凌：“伊莱，赢得复出首战的感觉如何？”
    “非常好。”徐凌说，“但还可以更好一点。”
    布彻接着问道：“你再次拿到了接近三双的数据，我们都知道勒布朗·詹姆斯以全能著称，你是否在有意识地模仿或追赶他的比赛风格？这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吗？”
    来了，它来了。
    无论徐凌愿意不愿意，他总要面对这件事，阿迪达斯需要一个如詹姆斯那般前途无量的年轻球星和耐克打擂台，而他只用半赛季的时间就赢得了这一资格。
    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还是相反呢？
    有一点可以肯定，与詹姆斯相关的问题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像粘在身上擦不掉的狗屎一样如影随形。
    而且，布彻的问题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试图将徐凌定位为一个追赶者、一个模仿者。
    徐凌认真地看了对方一眼，布彻微微一笑，并无任何异样。
    于是，徐凌答道：“谢谢你这么说，但我从不模仿任何人。我打的是实事求是的篮球。如果球队需要我得分，我就去得分；需要我组织，我就去寻找空位的队友；需要我保护篮板，我就会去和内线肉搏。至于数据，那是赢球的副产品。”
    一旦有人开了第一枪，那么就会有人补上第二枪。
    而且，徐凌那条推特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
    来自《纽约时报》的哈维·阿拉顿被点名后问道：“伊莱，几天前，你曾在个人推特上引用约翰·伍登的名言谈论‘品性’。外界普遍认为，那是对勒布朗轻慢现场球童的批评。这是否意味着，你认为自己在职业精神和场下品性上，比勒布朗更符合一位伟大球员的标准？”
    等等，直钩？
    徐凌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对方。
    “那条推特只是我个人伍登教练传记后的一点感悟，它与任何特定的现役球员无关。我认为伍登教练的智慧适用于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徐凌当然不会顺着对方的心意，而且，就冲对方这么直白的提问，就不该给他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毕竟，你甚至不愿意费点心思想一些带坑的问题。
    这个问题之后，徐凌看起来是解围了，因为很快就有来自《孟菲斯商报》的记者向马克·雅法罗尼提问。
    但是，雅法罗尼刚回答完一个问题，另一个来自华盛顿的记者又把话题拐回来：“教练，你们将在十天后再次对阵骑士，伊莱与勒布朗的首次正面对决无疑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考虑到伊莱是一名新秀，而勒布朗已经是MVP候选人，在战术上，你会考虑制定一些特殊安排吗？”
    雅法罗尼自然会坚定地站在徐凌这一边：“勒布朗毫无疑问是一位伟大的球员，但伊莱已经在与科比的比赛中证明过自己，所以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勒布朗，勒布朗，徐凌现在知道被人关注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你不得不在赢球之夜回答十个关于詹姆斯的问题。
    到底是谁赢球了？
    第二天，徐凌让罗德里克·克雷格买了一本约翰·伍登的自传，随即翻开自传的第一页，让人拍照，然后将那照片发到推特上，并转发了自己前几天那条关于“品格”的推特，最后附文：“比起谈论别人，我更愿意与大师对话。”
    (本章完)

 第98章 国王的教诲

    萨克拉门托的训练馆，他们刚刚结束的交易完成之后的第一次集体合练。
    今晚他们将第一次以完整阵容对阵国王队。
    上一次他们对阵国王队的时候，整体表现不佳，徐凌面对罗恩·阿泰斯特那种经验丰富，身体强壮的野兽型锋线明显不适应，但这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由于今晚要比赛，所以当天下午的训练还是以保持状态为主。
    但是，训练结束之后，徐凌和基德却依然留在场上进行一对一的单练。
    基德用指尖摩挲着篮球，就像是在拨弄一本无形的书。
    “看这里，”
    基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用任何花哨动作，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背身卡位动作，但发力瞬间左肩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下沉。
    “99%的人会看我的脚或者手，但肩膀不会骗人。他真想往那边去，肩膀一定会先动。你要练到能用眼角余光捕捉到它。”
    老师傅确实有经验，一开口就直指重点。
    徐凌若有所悟地反问：“这个方法对科比有效吗？”
    大学时期的徐凌可能是全美最出色的外线防守者，但进入NBA之后，他的防守就只是出色，而非精英。
    作为一名新秀，这已是相当出色的防守能力，但徐凌每每回顾“审判之扣”的那场比赛还是为科比在自己头上砍下58分而懊恼。
    诚然科比当晚状态爆表，有许多难以置信的出手，面对那种球，你真的没办法，就像佛罗里达大种马J.Mac的拿手好戏是把瘦小的对手抱起来悬空做火车便当一样，你不可能指望其他的男演员做到同样的事。
    但徐凌的问题不在于他没防住科比那些逆天的出手，而是科比当晚有很多得分来自一对一背打。
    这让徐凌发现了自己在防守端的重大弱点，他不太会防背打。
    听到徐凌的问题，基德眉头一挑，有些好奇地问：“这很重要吗？”
    徐凌如实回答：“这是我想加强低位防守的原因。”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基德说，“提升低位防守是一回事，限制科比是另一回事，我们无法用常规的防守思路去对付科比，因为他每个回合的动作都不一样。”
    徐凌无奈，他知道基德是对的。
    科比就是那种一旦开始单打就很难预判其动向的人，即使封住他全部的出手空间，他依然能强行找到机会。
    “不过，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防守科比的背打，而是如何让自己的低位攻防更上一层楼。”基德继续说道，“虽然我只和你打过两场比赛，但我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的投篮非常自信，这种自信让你在潜意识里趋利避害，你必须更多地去低位打球，只有理解低位的攻防，你这方面的意识才会提高。”
    基德这番话无疑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徐凌当然知道他的背身能力放在当代的外线得分手里实在是稚嫩得可笑，这科学吗？大家都是看着迈克尔·乔丹的比赛长大的，每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乔丹，而你却把外线投篮打磨得像雷吉·米勒似的，怎么看都不对吧。
    不过，徐凌并非真的不愿开发低位，实属情势所迫。
    在基德等人到来之前，灰熊的比赛几乎毫无容错空间。一旦徐凌开局不顺，全队往往就彻底迷失方向。因此，他很少敢拿正式比赛来磨练尚不成熟的低位进攻。
    如今球队迎来强援：有基德掌控节奏，有约什·霍华德提升锋线硬度。尽管失去了保罗·加索尔，但这笔交易依然为球队注入了强劲的即战力。
    正因如此，徐凌诚恳地接受了基德的建议：“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
    然而，与从容的基德不同，另一位重要新援约什·霍华德却显得心事重重。
    过去几年，作为埃弗里·约翰逊一手发掘的侧翼球员，霍华德曾是那支打入总决赛、创下常规赛联盟第一战绩的小牛队的核心成员之一。但他在高强度对抗中表现不稳，关键时刻容易失常，加之本赛季深受伤病困扰，休战期间体重管理也不理想，最终导致小牛在几天前那笔震惊联盟的交易中，选择将他——而非杰森·特里——送走。
    初来新球队，这个面貌并不出众的男人迫切希望给新队友留下好印象，训练中拼尽全力。可惜，他目前的状态与自己的巅峰时期仍相去甚远。
    “约什，”马克·雅法罗尼看出他的焦虑，出声安慰道，“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恢复最佳状态。”
    霍华德只是默默看了教练一眼。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可以说，他能打进NBA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霍华德出生时就患有先天性双腿过度内弯。为了让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母亲听从医生建议，接受了一场听起来就骇人听闻的整形手术：将他扭曲的膝盖与双腿折断，再重新植入固定器强行矫正。
    常人经历如此手术，能否正常走路都成问题，但霍华德不仅挺了过来，还打进了NBA。然而多年来，双腿始终是他身体最脆弱的部分。如今，这与生俱来的诅咒，正悄然蚕食着他的运动生涯。
    “教练，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霍华德轻声回答。
    雅法罗尼闻言，也不再多说。
    其他两个新援就比较规矩了。
    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看起来就像是翻版的达科·米利西奇，没那么强的上进心，也不至于摆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完全没有那种换队后不适应的感觉。
    特雷沃·阿里扎将这次交易视作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身体天赋出众，但技术仍显粗糙。从最初被尼克斯选中进入NBA，再到辗转湖人，阿里扎几乎从未真正得到应有的重视。正如人们常说“北上广不相信眼泪”，阿里扎所经历的，恰是一种美式现实——最能代表美国梦的两座城市，洛杉矶和纽约，也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哪怕是孟菲斯，负责这笔交易的杰里·韦斯特，同样只是把阿里扎当作交易添头和锋线深度的补充。毕竟，不会有人真的把阿里扎这种进入职业生涯第四年，场均数据仍在5分上下摇晃，命中率40%出头的失败彩票当回事。
    阿里扎很快就成为灰熊队内仅次于徐凌的训练狂魔。
    不过，和约什·霍华德正相反，他还有很多时间，属于他的好时光还未到来。
    当晚，灰熊队客场挑战国王队。
    比赛开始后，阿泰斯特果然如影随形地贴上了徐凌，手上的小动作不断，嘴里也喋喋不休：“菜鸟，还记得上次吗？今晚会更糟！”
    徐凌没有理会，按照基德的指示，并未急于个人进攻，而是频繁地无球跑动，利用霍华德和米利西奇的掩护，将阿泰斯特拖入层层障碍之中，然后切出接球投篮。
    “你今晚看起来确实会很糟糕。”
    徐凌甩下这句话就跑了。
    随后，只过了几个回合，徐凌再次成为战术核心。
    徐凌通过底线双重掩护绕出，阿泰斯特奋力挤过，但就在他即将再次贴上徐凌的瞬间，基德的传球已经到了。不是给到徐凌手中，而是一个精准的击地，提前量给得恰到好处，直接引导徐凌顺步接球突破。
    阿泰斯特的重心还在追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凌一步掠过，轻松上篮得手。
    “漂亮的传球！基德完全读懂了防守，他让徐凌接球时就已处于优势位置！”
    徐凌看着阿泰斯特，嘲笑道：“糟糕的防守。”
    盛怒之下，阿泰斯特下个回合选择强打，结果不中。
    徐凌拿到防守篮板，正式进入个人进攻节奏，独自推到前场后再次展现出可以无视战术的特权——一记并不让人意外的多打少追身三分命中。
    徐凌回身看了方才追上的阿泰斯特，继续送上垃圾话：“糟糕的防守×2。”
    阿泰斯特很生气，但他再怎么生气都无法改变徐凌的进攻被基德完全解放的事实。他不再需要长时间持球面对阿泰斯特的铁壁防守，而是通过跑动和基德的传球，获得了大量接球即刻攻击的机会，要么直接得分，要么在阿泰斯特补防未稳时第一时间做出决策。
    半场结束时，徐凌已经高效拿下14分，而阿泰斯特因为控制不住脾气领到了第四次犯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板凳上，表情郁闷。
    同时，基德则半场砍下5分7篮板10助攻，换队首秀即得三双的纪录正在向他招手。
    霍华德的表现同样不错，虽然距离最佳状态还有差距，但现有的状态已经可以取代迈克米勒了。
    下半场，国王队试图调整，但灰熊的进攻体系已然运转流畅。基德一次次用传球指挥着交通，徐凌、瓦里克、霍华德不断空切、投射。
    最终，灰熊队在客场以108比85干净利落地击败了国王队，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复仇。
    徐凌全场26分6篮板5助攻，投篮命中率超过五成，与上一次对阵国王时的挣扎判若两人。基德则以9分11篮板16助攻的数据带来完美的首秀，让人无语的是，阻止基德拿下三双的居然是看起来最简单的得分。
    赛后，阿泰斯特没有与徐凌握手，而是径直走回了更衣室。而徐凌，则在采访中将赞誉给了队友：“杰森让比赛变得简单。他总能找到处于空位的队友，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把球投进。”
    对灰熊而言，这是一场完美的节奏。
    基德做到了所有人都希望他做到的事，霍华德的确给三号位带来了硬度，拉德马诺维奇和米利西奇以及瓦里克平分了四五号位的的时间，无人期待的阿里扎安坐板凳席，而徐凌第一次在灰熊队感觉自己可以从容地打比赛，基德让他卸下了组织者的重担，他总算不用再扮演那个早当家的小鬼承担起一切了。
    在那笔震撼联盟的四方交易中，孟菲斯灰熊成为了最快享受到新援红利的球队。达拉斯小牛仍在调试阵容，苦苦寻觅科比与诺维茨基之间的平衡点；洛杉矶湖人陷入想摆烂却摆不了的尴尬境地；新泽西篮网则依旧不温不火，维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态势。唯有灰熊，在交易完成后势如破竹地连战连胜，重新回归季后赛竞争者的行列，更展现出持续攀升的势头。
    如今，灰熊队即将远征克利夫兰，客场挑战骑士队。
    这场较量不仅是全明星周末前的收官之战，更是外界期待已久的焦点对决。徐凌与勒布朗·詹姆斯——这位被媒体誉为蒂姆·邓肯之后最出色的新秀，与背负着超越乔丹期望的“天选之子”；阿迪达斯与耐克在未来十年的王牌代言人；还有那些早已埋下、不断发酵的场外恩怨……
    徐詹二人之间的风波并未随时间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每一家媒体都渴望将他们塑造成宿敌，就如同阿迪达斯与耐克都迫切希望他们能彻底压倒对方。从詹姆斯在孟菲斯对球童的不尊重事件，到徐凌那条引发轩然大波的推特，以及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无不为此战添柴加火。
    就在灰熊抵达克利夫兰的两天前，詹姆斯刚在主场用一场三双表现率领骑士大胜步行者。
    赛后，ESPN记者克里斯·谢里丹将话筒递到他面前，抛出了那个媒体人必然会问的问题：“勒布朗，你如何看待伊莱·徐这位新秀带来的挑战？很多人开始将他与新秀时期的你相提并论。”
    镜头前，詹姆斯露出那完美无瑕的标志性笑容，语气宽厚而真诚：“伊莱是个不可思议的天才，我真的这么认为。他拥有光明的未来。我欣赏他的竞争心，他渴望伟大。孟菲斯因为他而变得完全不同。我很期待与他的下一次交手，那一定会很有趣。”
    这原本是一次标准到无可指摘的官方回答，若到此为止，也不过是又一次乏味的媒体互动。
    然而，詹姆斯似乎觉得这番措辞过于公式化，竟画蛇添足地用更个人的口吻补充道：“说实话，看到他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充满能量，想要征服一切。但对我来说，新秀赛季最重要的不是数据，而是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球员，如何真正地带领球队赢球，如何承担责任。”
    言及此处，天选之子稍作停顿，仿佛在给予对方消化的时间，随后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我相信他也在学习这些，这需要一个过程。也许等他再多打50场、100场球，他会更理解这个联盟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的，新闻工作者们上过的最有价值的职业道德课程就是从“不要断章取义”中学会“要断章取义”。
    詹姆斯的言论很快就被媒体用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得出了独到的解读。
    《詹姆斯肯定伊莱天赋，但指出需“学习如何成为职业球员”》
    《勒布朗建议徐凌：再多打100场理解联盟》
    《来自前辈的教诲，LBJ认为伊莱仍需成长过程》
    诸如此类的新闻遍布网络。
    而且，詹姆斯那些话里本来就有厚重的说教感，很难说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当灰熊队准备乘坐专机飞往克利夫兰的时候，这些消息正在篮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发酵。
    徐凌戴着耳机，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队友也没有自讨没趣地去问这件事。
    飞机降落了到克利夫兰。
    外面聚集了大批媒体，很多人想知道徐凌对于国王陛下的敦敦教诲有何感想。
    徐凌走到他们面前，扯下了耳机，他看了看面前的记者，太多了，就好像他们刚刚赢下了一场焦点大战。
    此时此刻，徐凌的心情并不平静，他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机会，而是自己主动开口，并且给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我听到了很多建议和分析，关于我还需要学习什么，需要打多少场比赛，需要达到什么层次。”
    “但我来NBA，不是为了达到某个人的标准，也不是为了理解某个人的哲学。”
    “我是来赢球的。赢下今晚的比赛，赢下明天的比赛，赢下所有我能赢下的比赛。”
    “我现在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不要提问，你不会得到答案。”
    拜托，伊莱，你已经给出答案了。
    而这还不是全部。
    徐凌眼神如炬地看着面前的记者：“等我在球场上，面对面地击败了那个给我定标准的人之后，我们再慢慢聊。”
    说完，徐凌主动向前走，记者们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出道路。
    不管事出何因，不管谁对谁错，不管这两人的个性如何，在NBA，在这个世界上，自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们渐行渐远。
    命运的吊诡之处恰在于此，它从不理会个体意志的悲鸣或豪言。
    霍华德被先天命运所诅咒的下肢，阿里扎被大都市轻蔑抛却的过往，米利西奇与拉德马诺维奇近乎认命的职业倦怠.以及徐凌自己，那被媒体与赞助商合力推搡至风暴眼的反派形象。
    这一切，与勒布朗·詹姆斯那被天选之子光环所层层包裹、不容丝毫失格的完美偶像人设，自他们踏入这个联盟的那一刻起，就已被注定了狭路相逢的结局。
    NBA乃至整个现代体育的商业逻辑，本质上是一场盛大的叙事饥渴。它永不满足，它需要英雄，更需要恶魔；需要惺惺相惜，更需要不共戴天。
    徐凌大步走出克利夫兰机场的通道，将身后的喧嚣一并甩开。
    (本章完)

 第99章 不敬国王罪莫大焉

    毫无疑问，这场比赛所受到的关注已经超越了竞争性本身。
    因为如果从竞争性来看，目前灰熊队28胜24负，排名西部第十，而骑士队29胜23负，排名东部第四。
    排名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但无法代表一切。
    不过，人们确实可以从排名中看出东西部竞争力的差距。
    当下的西部，想要跻身前八，至少需要33胜。
    也就是说，灰熊队目前距离西部前八落后五个胜场。
    而东部就是简单模式了，把灰熊队放到东部，季后赛根本不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速贷中心球馆内，一万八千名观众涌入其中，当远道而来的灰熊队登场时，激烈的嘘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喝着啤酒，情绪上头的蓝领工人直接冲着徐凌嘶吼。
    “滚回中国去，你这该死的蠢货！”
    “你永远比不上勒布朗！”
    “今晚等着被勒布朗审判吧，混蛋！”
    自从赛季开始以来，徐凌在客场没少受到这种待遇，所以他也习惯了，心里不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对美国人的词汇量感到惋惜。
    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花样太少了。
    而且，徐凌本能地知道如何隔绝这些声音。
    他专注于自己的热身。
    相比之下，球场另一端的勒布朗·詹姆斯则奔放大气得多。他与队友谈笑风生，偶尔完成一记轻松写意的暴扣，引来全场雷动的欢呼。他享受着这里的一切，镁光灯，山呼海啸般的“MVP”呼喊，以及对手正在承受的敌意。
    国王的目光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半场，那眼神深处，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而在球场正中央，各大电视台的直播团队已经准备就绪。
    “欢迎全美各地的观众收看ESPN为您带来的NBA常规赛焦点战！我是迈克·布林，与我一同解说的是杰夫·范甘迪和马克·杰克逊！”迈克·布林那标志性的高昂嗓音透过麦克风，试图压过现场的噪声，“真是难以置信的场面！速贷中心今晚的气氛简直像季后赛抢七！
    “疯狂，太疯狂了！”马克·杰克逊兴奋接话道，“但我爱这感觉！这才是篮球该有的味道！仇恨、对抗、巨星对决！自从伊莱那条推特之后，所有人都在等这场比赛！”
    杰夫·范甘迪一如既往的冷静分析：“我更关心的是战术层面。灰熊的新阵容刚刚磨合，基德的表现很惊艳，但克利夫兰骑士队是上赛季的总亚军。伊莱今晚将面对的是联盟顶级的球队和一位决心要给他上课的MVP级球员。”
    布林顺势将话题引向赛前的风波：“杰夫，说到‘上课’，勒布朗前几天那番关于‘伊莱还需要学习如何成为职业球员’的言论，无疑给这场比赛增添了无数火药味。杰夫，你怎么看？”
    范甘迪当即回答道：“我认为那是一次非常聪明，但也非常勒布朗式的舆论操作。勒布朗将自己放在一个前辈和导师的位置，无论比赛输赢，他仿佛都立于不败之地。赢了，证明他说的对，新秀还需要学习；输了？那就是年轻人凭借一股冲劲侥幸获胜，依然无法动摇他的叙事。但对我来说，NBA只有一个课堂，就是这片球场。所有的言论，最终都要在这里接受检验。”
    这场比赛的背景与前情在各大解说团队的讲述下，传播给了原本不知情的球迷。
    现在，确实如范甘迪所说，只有一个考验了。
    现场灯光突然黯淡下来。
    骑士队的主场DJ随即以嘶吼声报出骑士队的首发阵容，毫无疑问，詹姆斯会是最后一个登场的，当DJ喊道“23号”的时候，在场的球迷已然疯狂。
    当现场DJ用拖长的、充满仪式感的语调喊出“来自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6尺8寸的前锋勒布朗————詹姆斯！！！”的时候，速贷中心球馆便彻底失去了理智。
    詹姆斯来到场上，与队友们逐个击掌，随后，现场DJ便有气无力地接着喊出灰熊队的首发阵容，至此，双方首发都来到了场上。
    在比赛开始之前，詹姆斯还有事要做，他站在中圈附近，习惯性地将镁粉高高抛向空中，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纷纷扬扬，如同加冕典礼上的礼花，观众给予他激动的回响，他则满足以加冕的荣耀。
    终于，所有狗屁倒灶的赛前仪式都结束了。
    詹姆斯和徐凌擦肩而过，突然止步说道：“欢迎来到克利夫兰，兄弟。我期待一场精彩的比赛。”
    徐凌想笑，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詹姆斯居然还称他为“兄弟”，他是认真的吗？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像詹姆斯那样从小就知道如何伪装自己。
    徐凌不打算粉饰这个局面。
    “当然。”徐凌当然不会回叫他兄弟之类的虚伪言辞。“希望你今晚教我的东西，能比场下说的那些更有用。”
    詹姆斯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他立刻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哈哈，你会看到的。祝你好运。”
    凭借着身高优势，“大Z”伊尔戈斯卡斯为骑士队赢得跳球。
    勒布朗·詹姆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接管进攻，甚至没有主动要球。骑士先发后卫丹尼尔·吉布森稳健运球推进，而詹姆斯则不紧不慢地踱步至左侧底角，姿态悠闲得宛如一名置身事外的观众。
    徐凌此时正对位拉里·休斯。
    下一刻，篮球传至右侧肘区的大Z手中。也就在这一瞬，詹姆斯骤然启动，如同一辆猛然挂入高速档的超级跑车，沿底线闪电般空切而入，顷刻摆脱了约什·霍华德的跟防。
    伊尔戈斯卡斯的击地传球恰到好处，詹姆斯接球，面对补防的米利西奇，甚至没有起跳，只是一个轻盈的底线反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2比0。
    明明不是徐凌在与之对位，詹姆斯却在退防前冲徐凌说：“跟上我，菜鸟，比赛开始了。”
    很好，开场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詹先生的对徐某人称呼就从“兄弟”退化到“菜鸟”。
    照此情形，退化到“沙滩之子”又需要多少时间？
    基德本来还想组织一下，只是他刚过半场就看见徐凌抬手要球，想想今晚这氛围，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不传球合适吗？
    基德心领神会，一记横传将球给到右翼的徐凌。面对休斯的贴身防守，徐凌连续两次迅速的胯下换手调动重心，随即毫不犹豫拔起就投。
    “唰！”
    2比2
    进球后的徐凌并未庆祝，反而在回防途中迎向詹姆斯的目光，语气冷淡地说：“轮到你跟了，‘国王’。”
    骑士队迅速发球，吉布森接球后快速推进。詹姆斯在高位接球，面对霍华德的防守，他一个沉肩加速，凭借强大的爆发力碾入禁区，吸引米利西奇的协防后，冷静地将球分给右侧被放空的丹尼尔·吉布森。
    吉布森接球，获得绝佳空位机会，毫不犹豫地起跳投篮。
    彼时，本来就在詹姆斯突破之后便准备封锁对方传球路线的徐凌是唯一一个可以阻止吉布森的人，他全速冲向对方，犹如幻影般来到其人面前，仿若遮天蔽日，，一记劈头盖脸的封盖将球狠狠扇飞！
    “反击！”
    徐凌落地瞬间大吼，灰熊队瞬间启动。
    基德控制住球权，迅速传给快下的徐凌。
    徐凌冲到前场，扣篮得分，开局连拿4分。
    骑士队发球后快速推进，詹姆斯试图用同样的方式还以颜色，但他的强行突破在霍华德和米利西奇的联合干扰下偏出篮筐。基德保护下后场篮板，灰熊队再次获得转换机会。
    这一次，约什·霍华德如同离弦之箭直插前场，接到基德跨越半场的长传。他面前只剩下空旷的篮筐，正当他准备轻松上篮时，一道深红色的身影从后方急速追来——勒布朗·詹姆斯！
    霍华德起跳的瞬间，詹姆斯如同展翅的雄鹰从身后跃起，一记雷霆万钧的追身大帽将球狠狠地拍在篮板上！
    詹姆斯封盖成功后毫不停歇，立刻转身投入进攻。他接球后如同坦克般推进，强行顶开霍华德的防守，杀入篮下造成补防的米利西奇犯规。
    詹姆斯走上罚球线，两罚一中。3比4。
    攻防转换，基德稳健运球过半场，举手示意部署战术。然而就在战术启动前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徐凌一个突然的反跑，瞬间甩开了紧盯他的拉里·休斯。
    基德的传球几乎与徐凌的跑位同步，人到球到。
    徐凌在罚球线内一步接球，但骑士内线的双塔——伊尔戈斯卡斯和古登已迅速收缩，两堵高墙瞬间将他合围在禁区之内，形势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合围即将形成的电光石火之间，徐凌跃起后并未强行出手，而是手腕一抖，一记轻盈的挑传越过古登的指尖，精准地送到了无人看管的米利西奇手中。塞尔维亚人毫不客气，起身便是一记双手暴扣！
    “伊莱用一次写意的传球再次戏耍了骑士队的防守！”
    骑士队的进攻回合，詹姆斯显然被激怒了。
    这是他的主场，他的王国，徐凌竟然想在他的领地内宣示强大？
    詹姆斯从后场接球，拒绝了队友的掩护，正好对上徐凌的防守。
    只是瞬间，詹姆斯降低重心，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生吃徐凌，强行突入篮下！
    徐凌虽被第一步挤开，但惊人的回追速度让他再次黏上。两人同时跃起，詹姆斯在空中对抗后强行拉杆，试图避开封盖。而徐凌的长臂已然笼罩了他的出手空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徐凌的指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球上，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追身封盖。
    “哔！！！”
    裁判刺耳的哨声同时响起，竟吹罚了徐凌的防守犯规！
    这似乎不难理解。
    骑士的主场，詹姆斯的突破，徐凌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有色人种还他妈是个菜鸟，不吹你吹谁呢？
    可是
    詹姆斯落地后，冲着徐凌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嘲讽喷出垃圾话：“你的防守太嫩了，菜鸟。”
    徐凌没有去看裁判，目光死死地锁定詹姆斯，无视聚焦于他们二人的镜头，毫无顾忌地回喷道：“省省吧。你最应该做的就是感谢裁判，然后去看看你的上篮被我扇到了观众席第几排。”
    “@#%@%”
    嘘声。
    漫天的嘘声。
    咒骂，当然是来自全场的咒骂。
    不敬君王是死罪，何况你一个早有先例的异国黄人？
    克利夫兰人恨透了孟菲斯灰熊队的1号，那种仇恨的气息越来越强烈，詹姆斯的脸上也终于失去了所有刻意维持的友好。
    “真是令人遗憾.”勒布朗·詹姆斯沉着脸说，“我想和你当朋友，可你非要和我论输赢！”
    (本章完)

 第100章 你还想要和我做朋友吗

    “我想和你当朋友，可你非要和我论输赢！”
    朋友吗？有意思。
    徐凌没再回话，只是双手叉腰地站在外线耸了耸肩，如果仔细听，他可以听见速贷中心球馆的骑士球迷的辱骂。
    詹姆斯两罚全中。5比6。
    但灰熊队的回应球没有让对手等待太久，基德像一位沉稳的船长，稳稳控着舵。
    几次简洁高效的传导，球经过约什·霍华德，最终由米利西奇柔和地放入篮筐。
    5比8。
    “漂亮的团队进攻！杰夫，你看到了吗？即使比赛如此焦灼，杰森·基德依然牢牢控制住了局面！”迈克·布林在解说席上惊呼。
    没过多久，詹姆斯再次强杀篮下，乱中分球给大Z投篮得分。
    徐凌只是深吸一口气，下一个回合立刻用行动回应——通过反跑，接球，在中距离稳稳跳投命中。
    此后，节奏变得更快，骑士队的外线射手们逐渐开张，但灰熊队的攻势更猛，不仅是徐凌，就连基德都连续命中三分。
    来到客场的灰熊队在判罚尺度明显偏向骑士队的情况下以更高效的攻势在第一节结束时领先4分。
    28比24
    万众瞩目的徐凌与詹姆斯之间的对决，同样没有令观众失望。
    他们不仅在场上对喷垃圾话，又各自是所在球队的关键人物。
    徐凌首节拿下8分3篮板，詹姆斯则以5分3篮板3助攻的数据显示了自己全面性。
    但是，考虑到徐凌是新秀，而詹姆斯已经是联盟前五级别的球员，这样的成绩并不能让国王获得更多的认可。
    “打得好，伊莱！”罗德里克·克雷格激动地对轮换下场的徐凌说，“就该这么干他！什么国王！他比科比差远了！”
    徐凌只是微笑，没有去接克雷格的话。
    单就第一节的表现来看，詹姆斯确实就是徐凌所熟悉的那个模样，球场辐射面宽而广，拉开一对一突破在裁判尺度偏向骑士的情况下几乎无解，但面对灰熊队内线的护筐，想要进球也没那么容易，所以他送出了3次助攻。
    这种打法看起来威武霸道，但具有可预见性，而科比是另一种概念，他在发狂的时候完全不可预测。
    这让徐凌也想看看詹姆斯发狂的模样，天选之子的发狂形态在去年的东决上用惊天一战送走东部门神活塞，但那真不是他的常态。
    球场的另一边，詹姆斯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头顶，眼神凌厉地扫过记分牌上那刺眼的“28-24”。
    他听着教练迈克·布朗的布置，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思绪上。那个菜鸟……比他预想中更难缠。
    虽说这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如果他只是常规的超级新秀，那就不会在孟菲斯那种鬼地方搅动风云了。
    虽说超级英雄也需要时运，但那些独一无二的强人往往能自己改变周围的环境。
    詹姆斯心想，徐凌在孟菲斯的所作所为与他在克利夫兰的表现不是完全一致吗？
    甚至
    詹姆斯没有进一步往下想，只是死死地抓住毛巾。
    “我们需要更硬的防守！给他们身体对抗！让他们知道每一个球都是不容易的！”迈克·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勒布朗，你先休息几分钟，时机一到，我们需要你回来接管比赛！”
    詹姆斯轻轻应了一声。
    灰熊队这边，却是由徐凌带领着洛瑞、阿里扎、瓦里克和拉德马诺维奇组成的二阵。
    因为徐凌在第一节结束前几分钟就被换下休息，马克·雅法罗尼想要抓住的就是詹姆斯下场这几分钟的时间差让徐凌放开手脚扩大领先优势。
    比赛重新开始。灰熊队球权。
    徐凌并没有急于接管进攻，而是将球交给洛瑞，自己则开始了大量的无球跑动。他像一尾滑溜的鱼，穿梭在瓦莱乔和大Z笨重的移动阴影之下。
    洛瑞心领神会，一次击地传球精准找到借瓦里克掩护切出的徐凌。
    “唰！”
    徐凌命中三分。
    31比24
    分差拉大到7分。
    现场的嘘声即刻大作，克利夫兰人无法忍受这个公然对勒布朗·詹姆斯表示不尊重的混蛋黄人继续在他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回过头来，丹尼尔·吉布森试图利用速度单打洛瑞，但他的抛射在米利西奇的干扰下偏出。徐凌回收保护下篮板，自己持球推进。
    骑士队的退防很快，但徐凌的速度更快。他如同一道蓝色闪电，在中线附近一个凌厉的体前变向过掉第一道防线德隆蒂·韦斯特，直杀禁区！
    镇守篮下的是骑士队的小个锋卫德文·布朗。他张开双臂，试图制造进攻犯规，或者至少干扰徐凌的上篮。
    但徐凌没有丝毫减速，他在距离布朗还有一步时猛然蹬地，整个人如同摆脱地心引力般腾空而起，右手将篮球高高举起，身体在空中与布朗猛烈碰撞！
    “轰！！！”
    徐凌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保持住平衡，隔着布朗的封堵，奋力将球砸向篮筐！
    “Boom!!!!!!!!!”
    徐凌落地后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几步，但他立刻站稳，对着底线后的摄像机镜头，也是对着整个嘘声四起的速贷中心，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没有And One，裁判不认为这是一个犯规，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达成目标，狠狠地激怒了全场观众。
    “！￥！@￥%@”
    “天啊，伊莱在第二节一开始就火力全开！”迈克·布林激动不已地叫道，“他甚至向现场观众怒吼，你何曾见过他在其他场地这么做？”
    詹姆斯一把将毛巾甩在座椅上，他无法再安坐旁观。
    第二节开始仅一分钟，分差就已被拉大到10分。
    迈克·布朗教练别无选择，只能遵从国王的意志，提前做出换人调整。
    半分钟后，趁着一次死球机会，詹姆斯替换上场。
    他上场后的第一回合，便直接在低位对上徐凌。
    “他会打低位吗？”这个念头在徐凌脑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詹姆斯接球，沉肩靠住徐凌，开始纯粹依靠蛮力一步步向深处碾压。
    徐凌立刻明白了。
    詹姆斯和自己最初时一样，仅仅是把低位当作将对手推到舒适区的工具。一旦抵达预定位置，他便迫不及待地翻身、跳投——这一击的成败，与低位技术无关，完全取决于后仰时那一下的手感。
    “砰！”
    篮球砸筐而出。但篮下的瓦莱乔机敏地抢下进攻篮板，轻松将球补进。
    “希望你不会只在面对我们的替补时才全力进攻，”詹姆斯从徐凌身边跑过，“我在后场等你。”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徐凌竟然来到了与詹姆斯进攻时相同的位置——左侧低位。
    “伊莱要打低位？”
    “这可不是他所擅长的！”
    “而且，他的体型和勒布朗有差距，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詹姆斯的心中只有冷笑，看起来，那些总是把自己的工作搞砸的球探们在徐凌的模板上终于没有做错题。
    这个人确实拥有科比般的曼巴之魂，明明有更好的回应方式，他却偏要打低位，他凭什么在低位进攻？
    詹姆斯立刻贴身防守，手臂强硬地架在徐凌背后，他信心十足——刚才自己正是用这种方式进攻，虽然投篮未中，但过程足以彰显力量的优势。他预料徐凌会做出类似的、依靠蛮力的尝试。
    但徐凌的第一次靠打就出乎他的意料。那力量并非一味前推，而是虚实结合。一次扎实的靠撞之后，徐凌突然以右脚为轴，作势要向底线转身，整个身体的重心和肩膀的晃动逼真至极。
    詹姆斯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底线偏移了一瞬。
    就在这一刹那，徐凌迅疾地收回脚步，身体如灵猫般回转，转而面筐沿中路切入。
    他的脚步清晰、迅速，一步便抢占了半个身位的优势。
    詹姆斯被那逼真的假动作欺骗，再想横移封堵已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凌从他身侧切过，直入篮下，迎着补防的瓦莱乔轻盈地起跳，一记飘逸的反手上篮打板命中。
    徐凌从大学起苦练的低位技术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尽管他掌握的步伐组合尚且有限，但对付现阶段的詹姆斯，已然足够。
    徐凌瞥了詹姆斯一眼，没有吐露半句垃圾话。
    这无声的蔑视，自然刺伤了国王的自尊。
    这里是他的城堡，他手握权柄，生杀予夺。他绝不容许自己在这场举世瞩目的对决中落入下风——那会让世人开始怀疑。
    国王是否徒有其表？
    他是否配得上万千期待？
    篮球世界是否还应继续围绕他旋转？
    无人能承受这样的质疑，更无人愿意承受这样的损失。
    詹姆斯的回应，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徐凌的防守，他甚至连掩护都不要，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后，凭借强大的爆发力强行挤开半个身位，如同重型坦克般碾入禁区，无视一切协防，腾空而起——这一瞬并非技巧的展示，而是纯粹天赋与力量的绝对压制，国王詹姆斯将球重重砸入篮筐！
    “这才是我们的国王！”现场DJ声嘶力竭地咆哮。
    徐凌捡起地上的球，面无表情地快速退到底线发球。他没有去看詹姆斯庆祝的背影，而是对洛瑞快速说道：“把球给我。”
    洛瑞心领神会，接过发球，运过半场。
    洛瑞没有急于寻找徐凌，而是先指挥了一次战术跑位，将骑士的防守阵型稍稍拉扯开。
    徐凌在弱侧借助瓦里克的一个扎实掩护摆脱了贴身的防守，切出到三分线外45度角。洛瑞的传球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瞬间送到。
    詹姆斯飞扑而来的防守终究慢了一拍。
    “唰！”
    “惊人的回应！”迈克·布林惊呼，“伊莱·徐的心脏到底有多大？”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彻底进入了“徐詹对决”的节奏。两人或是自己进攻，或是持球进攻吸引防守后传球助攻队友，将身影布满攻防两端的每一个回合。
    从数据来看，詹姆斯好像是更全面的那个，但是，观众却有一种明显的感觉，国王落入了下风。
    因为在个人进攻中，三分投开的徐凌无所不能，詹姆斯那三板斧却时灵时不灵，这一点在双方主力回归后表现得更加明显。
    基德带来了经验与控场，约什·霍华德弥补了灰熊队的锋线硬度，詹姆斯的强攻变得不太灵光，如果不是替补出场的德隆蒂·韦斯特命中两记压哨投篮，骑士队已经落后两位数。
    这几个进球让徐凌多看了韦斯特几眼。
    关于此人，徐凌倒是很了解，任何一个关注NBA，有参与NBA粉圈作战的人，都知道韦斯特与詹母的事迹，虽然听起来就像是恶俗黄谣，但这种事真的就属于解释了多余，不解释越传越离谱，而韦斯特也就以这样的方式在中文互联网成为了某种形式上的对詹宝具，他与詹母的故事渐渐演变成了关之琳与高尔夫球的传说。
    然后，这上半场也来到最后时刻，骑士队辛苦一整节，迈克·布朗始终没有等到詹姆斯真正接管比赛。
    双方的分差最多时达到10分，詹姆斯上场后，双方的比分也在5分到8分之间来回拉扯，如今比赛进行到上半场最后20秒，灰熊队的球权，他们依然领先骑士队5分。
    灰熊队握有最后一攻的机会，时间还剩20秒。基德控球消耗时间，全场观众起立制造噪音。
    时间走到最后8秒，基德将球交给弧顶的徐凌。詹姆斯立刻摆出防守姿态，眼神锐利，决心防下这一球。
    徐凌面对詹姆斯，连续快速的胯下运球，节奏变幻莫测，计时器上的数字快速地跳动。
    就在最后4秒，徐凌突然一个投篮假动作。
    他的起跳姿态逼真无比，詹姆斯深知他的射程和果断，下意识地全力起跳封盖！
    但这是一个完美的假动作！
    徐凌将詹姆斯的整个身体完全晃起在空中，然而他并没有选择从旁边绕过，而是在詹姆斯下落的瞬间，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弯腰，右手持球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球直接从詹姆斯张开的两腿之间击地传了过去！
    “Oh My GOD!！”
    解说席上的迈克·布林发出了破音的惊呼。
    篮球精准地穿过詹姆斯的胯下，如同手术刀般撕开了骑士队最后的防守。
    与此同时，约什·霍华德心领神会，利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空切篮下，恰好接到这记匪夷所思的传球。
    霍华德接球，眼前一片开阔，轻松起跳上篮！
    詹姆斯在空中失衡落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就只听到身后传来篮球擦网的声音！
    “唰！”
    红灯亮起，上半场比赛时间结束！
    灰熊队带着7分的领先优势进入下半场！
    詹姆斯彻底愣住了。
    他的脸先是因震惊而僵硬，随即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因对手的戏弄而暴起。
    詹姆斯猛地转过身，不是看向进球的霍华德，而是死死盯住了罪魁祸首。
    徐凌完全没有躲避詹姆斯喷火的目光。
    他反而迎着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疑惑表情，微微摊开手，宛如对方刚开场时那般友好：“嘿，布朗（bron），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本章完)

 第101章 只是刚刚开始

    “穿过胯下！上帝啊！难以置信！伊莱！他居然用一记穿裆传球戏弄了勒布朗·詹姆斯！霍华德接到了！球进了！压哨得分！”迈克·布林在解说席上的惊呼声尖锐之极，“这绝对是今晚最疯狂一刻！”
    一旁的马克·杰克逊兴奋地接话，语气中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我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勒布朗做出这种事！”
    ESPN的解说员仍在激烈地讨论这一球，而场上的球员却已经各自分开。
    上半场结束了。
    灰熊队反客为主，领先骑士队7分。
    现场的骑士球迷逐渐意识到，这支来自西部、仅仅排名第十的球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他们看得再仔细些，便会发现灰熊与骑士的战绩其实相差无几。他们之所以暂列西部第十，纯粹是因为西部的竞争实在太过惨烈，堪称地狱模式。
    而比起观众，骑士队的感受无疑更为复杂和深刻。
    不知从哪个回合起，徐凌悄然扭转了局势，占据了上风的主动权。随之而来的，是詹姆斯运势的明显下滑——这仿佛是竞技体育中一条无形的法则：越是自信、越是决绝的那个人，往往越会受到运气的青睐。这股势头一旦起来，便会加持表现，同时悄然瓦解对手的心防。
    詹姆斯半场砍下16分7篮板7助攻，数据依旧全面；对面的徐凌则拿下19分6篮板2助攻。表面上看，两人旗鼓相当。但真正刺痛詹姆斯的，是徐凌多次在他防守下完成的强硬得分。尤其是上半场最后那记穿裆传球，已然成为今晚的标志性时刻。
    这种超级新人横空出世、碾压成名巨星的故事，在联盟中屡见不鲜——勒布朗·詹姆斯自己当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他只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成为故事里那个被挑战、甚至被羞辱的前辈。
    不，他还没被打爆，比赛还没结束。
    詹姆斯想起徐凌上半场那轻蔑的一问——“布朗，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那个人可能真的需要一场教训才能学会怎么尊重他的对手。
    与此同时，灰熊队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接受了记者的半场采访。
    “马克，对于上半场最后那一球，你有什么看法？伊莱的那个选择是否太冒险了？”记者的麦克风几乎要怼到雅法罗尼的脸上。
    雅法罗尼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着一丝骄傲：“在我看来，那是一次绝佳的防守和创造力的体现。伊莱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空隙，并且有足够的胆识和技术去执行。我们信任他的判断。至于其他的？我希望大家知道，这是篮球比赛，最好的球员就该打出最好的表现，无论以何种方式。”
    灰熊队的客队更衣室里，球员们正兴奋地讨论着下半场的打法。
    “听着，他们慌了。”基德是最积极的那个，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凌身上，“勒布朗已经失去了节奏，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赢球，而是如何挽回颜面。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戳他的痛处。”
    “没错，伊莱今晚状态火热，应该继续打击他！”哈基姆·瓦里克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齐齐化身狗头军师制定下半场的方略。
    徐凌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上半场所做的，基本没有超出战术范畴的事情，只需要继续跟着球队的节奏，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十几分钟后，灰熊队和骑士队重新回到比赛现场。
    双方主力逐个对位，灰熊队拥有下半场的先攻机会，基德运球过半场，上来便看见对手让拉里·休斯这位防守悍将盯防徐凌。
    看来，国王詹姆斯已经恢复理智了？
    他已经意识到他的防守对付不了今晚的伊莱了吗？
    但这是否是一种怯懦之举？
    灰熊队当然不知道骑士队的想法，徐凌则是在利用米利西奇的高位挡拆，加速跑动，甩开休斯，来到外线接到基德的传球。
    太及时了！
    基德就是这样的球员，无私、视野开阔、传球嗅觉敏锐，具备这些优点的控卫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篮球专家们眼中的那种“可以让队友变得更好”的球员。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徐凌从未与这样的后卫合作过，这让他倍加清楚基德的传球有多么舒服。
    跑出机会，接球，投篮，这就是基德到来之后，他做的最多的事情。
    骑士队只得看向天空，那一球，弧线优美，绝无失落的可能。
    “唰！”
    徐凌一记三分，让双方的分差再次来到两位数。
    灰熊队摆出联防，内线忽然成为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而国王则是连续运球后猛然一记干拔跳投。
    命中！
    詹姆斯干拔命中后，脸上充满杀气。
    国王的心中有一股怒火，他不想输给徐凌，更想改变开场以来的种种颓势，也许他需要更具侵略性，这让他主动对徐凌喷出垃圾话：“我才刚开始，小子。”
    徐凌没有搭腔，像是根本没把挑衅放在心上。那种轻描淡写样子，比正面回嘴更让人窝火。
    骑士继续把休斯放在徐凌身边，可灰熊队的战术跑位行云流水。米利西奇提到高位，顺势做了一个掩护。徐凌闪电般绕过，接球的一瞬间，休斯已经被甩在半步之外。
    “好机会！”
    基德的提醒声几乎与球同时飞起。
    徐凌接球出手。
    篮球的弧线划过速贷球馆的上空，“唰”地再次钻进篮网。连续两记三分！
    这让詹姆斯本能地感到生气。
    他喜欢掌控局面，他不喜欢未知的事情，从小，他就喜欢打所谓正确的比赛，他往往能在一个回合开始前就预见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他把今晚这场比赛视作他与徐凌之间的定义之战，徐凌只是菜鸟，而他在上赛季已经成为率队争冠的巨星，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发生任何的比较？徐凌真的有资格吗？这些炒作是否过火了？
    你知道自大的明星们永远不会相信他们会被取代，就像成龙公开表示吴京的《战狼》在海外没有人看一样，他潜台词是，你还没有达到我那种举世瞩目的高度，所以不要和我比。
    詹姆斯对徐凌的感觉就是如此，直到现在。
    徐凌再次回应了他。
    灰熊队的1号没有说出垃圾话，那张已经驰名联盟的嘴并未继续冒犯国王。
    可是
    詹姆斯不甘示弱，强硬地持球突破。面对灰熊的联防，他连续胯下变向，硬生生撞开空隙，飞身起跳，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球馆顿时山呼海啸。
    下一回合，灰熊反击。基德的长传宛如穿针引线，直接送到徐凌手里。詹姆斯疯狂回追，脚步如风，眼看就要完成他标志性的钉板大帽。
    千钧一发之际，徐凌在空中急速收球，身体向右一扭，整个人几乎横在半空，拉杆把球从篮板另一侧抛出。
    球进的那一刻，詹姆斯扑到篮架下，双手攥紧，牙关咬得死死的。
    徐凌转过身来，从詹姆斯身边走过，迟来的垃圾话并不动听：“你比科比好对付多了。”
    早在詹姆斯于2016年逆转勇士队夺取第三冠后自封为GOAT之前，科比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噪音制造器。
    即使在2025年，你也能听到球迷在现场对詹姆斯说他不如科比。
    当下，科比已经成为詹姆斯不得不越过的障碍，
    这句话之后，詹姆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要喷火。
    徐凌则拍了拍基德的手，神情镇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骑士队需要稳定军心，詹姆斯却是突分后传球给拉里·休斯。
    休斯强投三分不中，基德保护下篮板，快攻中传给约什·霍华德暴扣得分，分差至此来到13分。
    迈克·布朗急忙叫暂停。
    但骑士队能做的调整也不多，布朗只做了人员轮换，让上半场有亮眼表现的德隆蒂·韦斯特换下丹尼尔·吉布森。
    暂停回来，骑士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詹姆斯的个人能力来主宰局势。
    詹姆斯在顶弧接球，叫挡拆抓到哈基姆·瓦里克的错位，先是一个佯装突破的试探步，随后突然加速，硬生生把瓦里克撞开。内线补防的米利西奇扑上来，他则在空中扛着身体完成对抗，强行完成上篮。
    “这该死的野蛮人！”
    米利西奇被撞得胸口疼。
    徐凌把球丢给他问：“你今天是不是忘了给自己祈祷了？”
    “我从来不为自己祈祷。”米利西奇把球传出来，“那种事没意义。”
    看得出来，面对混得风生水起的同级生，米利西奇心里很是有一点情绪，徐凌来到前场后把球还给基德，自己落位左侧。
    基德则利用徐凌的进攻吸引力钓鱼执法，突然给米利西奇一记妙极了的塞球，助攻后者篮下得分。
    “！#！#￥@”
    米利西奇怪叫着捶胸，看起来很想显示下自己的存在感。
    差距依旧是13分。
    詹姆斯再度持球，几乎是复制粘贴般地强突、造犯规、两罚全中。
    下一回合，徐凌跑位拉开，接基德妙传，中距离稳稳命中。
    骑士球迷的心情极其复杂。他们为詹姆斯的每一次强攻欢呼，却又在下一秒被灰熊的回应球噎得透不过气。
    比分差距始终在10到13分之间徘徊，像是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阻止着国王詹姆斯在他的国境内君临天下。
    更让主场球迷感到窒息的是，詹姆斯那种大包大揽的打法本身就像一块无形的海绵，在逆境时会不断吸走队友的比赛状态和进攻节奏——当球权永远集中在一个人手中时，其他人的手感只会变得越来越凉。
    “这是何等艰难的对比！”迈克·布林提高嗓门，“勒布朗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而另一边，灰熊的进攻却无比流畅，伊莱在场上随心所欲！”
    杰夫·范甘迪立即补充道：“这正是基德带来的影响。灰熊不再是单打独斗，他们变成了一台运转流畅的机器。反而是骑士队，勒布朗仍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但这样的勒布朗真的能把他们带到荣耀的尽头吗？”
    骑士的替补席开始躁动。
    休斯试图在进攻端分担火力，但却是在外线三分打铁。
    大Z在内线想要强攻，却被米利西奇的防守所限制。
    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詹姆斯肩上。
    第三节还剩七分钟时，詹姆斯已经拿下了本节的第10分。他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透出一丝焦急。因为无论他怎么得分，分差依旧纹丝不动。
    观众席上，有球迷忍不住喊出：“该死的，快出来个人帮帮勒布朗啊！”
    第三节最后三分钟，骑士全力追赶。外线射手再次开张，终于把分差缩小到个位数。球馆终于爆发出久违的希望之声。
    灰熊队一个暂停，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再次回到比赛的时候，第一个回合徐凌就直接在低位强打休斯。
    一刹那，徐凌的脑海中闪过科比当初打他的某一球，他有模有样地靠住人，顶一下，晃肩，带着身体的旋动的惯性将休斯的防守拉开，翻身后仰跳投出手而去。
    “唰！”
    不久后，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
    记分牌定格在85比74。灰熊依然领先11分。
    彼时的詹姆斯正坐在场下休息，镜头给到他，而只是脸色沉重地坐在场下。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这场比赛会打得这么艰难？他已经火力全开，三节砍下26分11篮板8助攻的准三双，却依然落后11分，徐凌不过三节30分，就算是堪称杰出的表现，却又何至于此？
    詹姆斯不可能会接受徐凌今晚的表现更出色，这个在中立人士看来再明确不过的结论，他更全面，他的球场影响力更强，徐凌除了进攻还有什么？防守？骑士队有谁需要他特意防守的？他的助攻喔天啊，自从基德来了之后，他就不再需要逼自己去做这些不擅长的事了。
    这让詹姆斯看到了徐凌和自己最大的区别所在。
    对方一进入联盟，身边就有杰森·基德这样的明星在旁辅佐，而自己遇到的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里基·戴维斯。
    他们有一个伟大的管理层，联盟中没有谁可以说自己比杰里·韦斯特更善于打造球队，而骑士队呢？
    不比较还好，这一比较，詹姆斯为比赛至今发生的一切都找到了借口。
    (本章完)

 第102章 你才是挑战者

    詹姆斯找到了安抚自己的理由。
    但是，这场比赛依然没有结束，他们还有第四节要打，骑士队需要熬过一个关键的节骨眼，那就是第四节开局几分钟，詹姆斯在场下休息，等待最后的决战，而骑士队需要在这几分钟里拖住比赛。
    灰熊队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马克·雅法罗尼换上了洛瑞、阿里扎、霍华德、瓦里克和拉德马诺维奇的阵容，叮嘱他们：“加快节奏！冲击内线！在勒布朗回来前尽量扩大领先优势！”
    骑士这边，由于比分上落后两位数，又没有詹姆斯稳定军心，自然就打得杂乱无章。
    德隆蒂·韦斯特依然是骑士队的变量之一，但是，灰熊队场上一堆垃圾时间高手，其中以约什·霍华德最甚，他在达拉斯的时候就是一个标准的侧翼单打手和防守者，这种打法时灵时不灵，但面对对手第二阵容的时候，往往能取得效果。
    第四节进行了不到三分钟，灰熊队一波9比2的攻击波，将比分改写为94比76，领先优势达到了18分之多。
    速贷中心球馆一片死寂，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不少主场球迷已经抱住了头，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比赛可能会就此结束。
    马克·雅法罗尼心想，垃圾时间来了吗？
    骑士队还不想认输，他们换上了詹姆斯做最后一搏。
    与勒布朗·詹姆斯一同被替换上场的，还有侧翼射手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
    对于不熟悉骑士体系的观众而言，这一调整或许像是为了提升三号位高度，以应对灰熊的阿里扎和霍华德。然而事实上，帕夫洛维奇自上个赛季起便是骑士阵中至关重要的轮换成员，更是球队上赛季季后赛一路高歌猛进的关键拼图之一。
    他的登场对詹姆斯而言意义非常明确：外线终于多了一位命中率高达四成的可靠射手。
    果然，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詹姆斯便敏锐地找到绕至侧翼的帕夫洛维奇，后者接球毫不犹豫，张手便是一记三分。
    “唰！”
    场边，马克·雅法罗尼立即挥手，徐凌和基德应声而起，走向技术台准备上场。但根据规则，他们需要等待一次死球机会，因此不得不先驻足观望。
    此时，球交到了约什·霍华德手中。他在高位面对詹姆斯，摆出了自己曾经最得意的立棍单打姿态。在他完全健康的时候，甚至一度让小牛少帅埃弗里·约翰逊动过“以他为核心、让诺维茨基辅佐”的念头。直至伤病袭来，随后他便成了上赛季黑八耻辱的亲历者。
    然而，在詹姆斯面前，他这套缺乏精进技巧、亦无绝对爆发力的单打技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詹姆斯甚至没有完全压低重心，只是利用强大的核心力量顶住他的每一次靠打，并用长臂死死罩住他的出手空间。
    霍华德的翻身跳投在严重干扰下偏得离谱。
    骑士队迅速保护下篮板，即刻发动反击。詹姆斯如同全速推进的列车冲在最前方，接球后战斧劈扣得手。
    攻防转换，或许是被刚才的失败激起了好胜心，霍华德再次于低位伸手要球，企图硬吃詹姆斯挽回颜面。但这一次，他的转身动作意图过于明显，詹姆斯精准判断，快速出手。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切球！篮球脱手而出，滚出边线。
    好消息是，徐凌和基德终于不用再眼睁睁看着霍华德用他那低效的单打挥霍球队的领先优势了。
    但坏消息是，如果霍华德的状态迟迟无法恢复到最佳，他很可能会成为这笔轰动联盟的四方大交易中，最令人失望的一笔资产。
    这似乎成了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模板。你总能在无数天才身上看到类似的轨迹：他们天赋异禀，初入联盟便快速崛起，赚得盆满钵满，随后便开始做出种种不明智的决定。接着，他们逐渐失去对自己的掌控，隐患悄然浮现，体重不断增加。虽尚有一战之力，但即便偶尔闪回的美妙瞬间，也再也触及不到自己全盛时期的平均水准。
    看到这，你可能以为我在说斯凯拉·沃克斯，但不幸的是，这就是约什·霍华德正在面临的残酷现实。
    徐凌和基德的上场立刻改变了灰熊队的进攻节奏。
    基德接到边线球，沉稳地观察局势。徐凌则如一道蓝色闪电，先是佯装向外线与德隆蒂·韦斯特拉扯，随即一个迅猛的反跑空切，直插骑士队防守空虚的腹地。
    基德的击地传球如同计算好轨道一般，恰好送到全速启动的徐凌手中。
    徐凌接球顺势起跳，在空中轻巧地躲过瓦莱乔迟来的封盖，手腕柔和地将球挑向篮板。
    “砰，刷”
    “杰森·基德今晚的第11次助攻帮助伊莱拿到个人的第32分！”
    “看看这两个人，他们就像合作了许多年的黄金搭档！”
    布林和范甘迪一前一后地说着。
    马克·杰克逊笑道：“你知道吗，最美妙的是，伊莱可能真的是杰森毕生都在寻找的那种天生得分手！”
    徐凌再次从国王身前跑过。
    他看起来很傲慢，就好像灰熊队已经锁定了胜局。
    但这种自傲更让詹姆斯不爽的是，对方表现得好像他才是那个处于更高位置的人。
    国王的回应来得迅速而直接。勒布朗·詹姆斯在底线接过发球，面色冷峻地运球推进。过半场后，他挥手示意全员拉开，目光死死锁定了防守他的徐凌。
    詹姆斯没有选择复杂的技巧，而是直接在中距离背身靠住徐凌，利用强大的力量一步步碾向深处。徐凌奋力顶防，但詹姆斯在推进到罚球线内一步时，突然以左脚为轴，迅猛地向右转身，后仰跳投。
    徐凌的反应已经极快，奋力起跳试图封盖，但詹姆斯的起跳高度和后仰幅度极大，篮球依旧划出一道超级高的弧线。
    “唰！”
    “记住！”詹姆斯冷冷地说，“你才是挑战者！”
    看来，詹姆斯国王已经不想再和自己交朋友了。
    徐凌对詹姆斯的宣言报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这声音听得旁边的基德一愣，他感觉这阴阳怪气的哼声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是，徐凌只是发出了那个声音，没有回应，虽然他喜欢喷垃圾话，但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优势，詹姆斯打的是下风球，他完全没有必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用行动打回来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正是徐凌的这种态度比任何垃圾话都更让詹姆斯感到恼火——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轻视，仿佛国王的愤怒只是这场戏剧中的一幕，而他才是幕后的主宰。
    基德敏锐地捕捉到了詹姆斯情绪的变化，过半场后果断把球交给徐凌。
    詹姆斯已经彻底放弃原有的对位，专门来盯防徐凌了。
    徐凌心领神会，看似懒散地运球向弱侧底角移动，实则是在观察其他位置的动向，基德打出隐蔽的战术手势，霍华德从另一侧借助拉德马诺维奇的掩护猛地切入禁区。
    就在这一刹那，徐凌仿佛已被詹姆斯的严密防守彻底锁死，他甚至转头看向基德，作势要将球回传重新组织。
    詹姆斯的下意识反应难以察觉——或许连他本人都未意识到——那不足半秒的警惕松懈。
    正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徐凌猛然发力，迎面托球而起，动作姿态极似一记蛮不讲理的强行投篮，实则却是一记直奔篮筐上方的精准高抛传球！
    霍华德腾空而起，在空中舒服地接到来球，顺势对着篮筐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
    詹姆斯无奈回身，对着正走来准备发底线球的大Z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指责，似乎在抱怨刚才的防守沟通失误。
    徐凌则在退防时主动迎上了詹姆斯，随口抛出一句：“看来你的队友也‘需要再多打100场才能理解这个联盟’？”
    詹姆斯立刻听出，这正是自己不久前在媒体面前对徐凌“谆谆教诲”的原话。
    他自认为那番发言无可指摘，但这世上总有人乐于曲解他的意思。
    遗憾的是，徐凌的曲解方式，比那些媒体还要刁钻刻薄十倍。
    暴涨的怒火瞬间吞没了詹姆斯的理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在徐凌头上打回一球。
    国王接球后全力加速突破，试图凭借绝对力量生吃对手——然而徐凌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动向，提前横移，精准地卡住身位，将詹姆斯的这次强攻硬生生拦了下来。
    进攻时间飞速流逝，詹姆斯被迫停球，陷入围堵。眼看计时器即将归零，他在最后时刻不得不将球甩向三分线外。
    德隆蒂·韦斯特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接球，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时间，只能顺势起跳，扭曲着身体将球扔向篮筐。
    “唰！”
    如此烫手的炸弹球竟然也投进了，这让徐凌对韦斯特更高了几眼，这家伙今晚打得是真不错啊。
    原本寂静的好像观众席已经无人生还的速贷中心球馆，在这一球后又活过来了。
    球迷们似乎完全忽略了徐凌刚刚成功防下詹姆斯一回合的事实，反而对勒布朗在读秒阶段的“甩锅”行为报以肯定，并将怒火以人身攻击的形式倾泻在徐凌身上。
    “勒布朗只需要用传球就能击败你这个自大狂！”
    “嘿，黄皮混蛋，你以为自己能在克利夫兰称王？勒布朗会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从某个方面来说，徐凌无视球迷的比赛习惯让他能在这种环境下最大限度地不受场外干扰。
    但是，不被干扰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徐凌的耳边，那些刺耳的辱骂声仍在翻滚。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吐了口气，仿佛把所有的污言秽语都当成空气一样呼出。
    基德推进到前场，骑士的防守明显收缩，生怕被灰熊队的无球手切入篮下。
    灰熊队此刻的战术十分简单：让徐凌和基德主导球权，最大化压榨骑士防守。
    “拉开！拉开！”基德一边指挥，一边把球交给了徐凌。
    詹姆斯依旧寸步不离，满脸写着怒火。
    他已经顾不上全场的战术布置，他的目标只剩一个：在所有人面前挽回颜面，压过眼前的徐凌。
    徐凌笑了笑，没急着动。
    他一边运球，一边故意让节奏拖得更慢。
    观众席上的噪音越吵，他的动作就越从容，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知道这是你詹的地盘，这就是我非要掌控它的原因。
    詹姆斯尽全力阻止徐凌，他在常规赛从未如此专注地投入防守，但他还年轻，还未成长为那个可以在防守端可以和他的限时好兄弟韦德联手给当季MVP德里克·罗斯制造出黑色三分钟惨案。
    徐凌突然强起，看起来要莽撞地突破进去，詹姆斯反应过来，自信有把握可以阻拦，却没料到徐凌会主动后撤，并且不是一个撤步，而是在悬浮球的瞬间快速地完成第二个后撤，瞬间创造出宽阔的投篮空中，在詹姆斯面前投出非常规距离的超远三分。
    “唰！”
    “伊莱又一次正面对抗詹姆斯得手！”
    詹姆斯的表情僵硬，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可观众席上的球迷们，却越发歇斯底里，似乎只有骂徐凌，才能缓解他们内心的恐慌。
    (本章完)

 第103章 陷入绝境的骑士队（410）（感谢念旧

    第103章 陷入绝境的骑士队（410）（感谢念_旧的盟主打赏）
    骑士队没有退路。
    詹姆斯自己持球强突，顶开瓦里克之后上篮得分，全场欢呼声雷动。
    然而灰熊队立刻回应。
    基德长传，洛瑞快下，造犯规两罚全中。
    比分始终维持在两位数，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横亘在骑士面前。
    进入第四节中段，骑士队试图通过不断加快节奏来追分。
    詹姆斯甚至主动拉到四号位，利用速度去冲击拉德马诺维奇。
    这种打法确实奏效，他连续进球并助攻队友命中三分，把分差迫近到8分。
    现场观众情绪再次高涨，嘶吼声震耳欲聋。
    然而，灰熊没有慌乱。
    徐凌和基德联手策动，一个经典的挡拆后分球，拉德马诺维奇空位三分稳稳命中。
    分差又回到11分。
    时间已经不站在骑士队这边。
    每当詹姆斯拼死拿下两分，灰熊就用团队配合迅速回敬。
    骑士的进攻看上去像是用血肉之躯硬凿石墙，费力至极；而灰熊的得分却显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对比，渐渐磨损着詹姆斯的意志，也让主场球迷越来越焦躁。
    比赛进入末节最后六分钟。
    骑士落后9分，詹姆斯背身强打徐凌。
    这次，他终于靠着力量生吃成功，打成2+1。
    他怒吼着捶胸庆祝，试图点燃队友的斗志。
    但下一回合，徐凌立刻在外线回敬一记三分。
    骑士一次次缩小分差，却始终无法真正把比赛拉回均势。
    每次观众席刚燃起希望的火苗，就被徐凌冷酷无情的回应掐灭。
    迈克·布林不由得发出感叹：“也许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伊莱让我想起了新秀年的迈克尔·乔丹，除了MJ，我想不到还有谁在新秀赛季便展现出如此进攻才华！”
    “是的，迈克尔·乔丹。”杰夫·范甘迪同样认同这个观点。
    而且，范甘迪可能更加权威，因为他在帕特·莱利离队后接手了当年的尼克斯，并要求帕特里克·尤因不要和乔丹过分亲密，因为乔丹就是利用这种亲近感痛下杀手。
    众所周知，大丹老师是NBA历史上心眼第二小的超巨，只要是业内人士，你敢说他坏话，他必报复你。而范甘迪与乔丹之间这场著名的恩怨，在1996-97赛季达到了高潮。
    当时，大丹老师的传奇生涯正迈向第二个三连冠的辉煌顶点，而尼克斯已不再是90年代初那头强大的东部拦路虎。然而，在一场看似普通的常规赛中，大丹老师却彻底爆发。他全场以超过60%的命中率疯狂砍下51分，用一场个人表演血洗了麦迪逊。
    “今晚，我在伊莱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特质，”范甘迪继续说道，“那不是指他们的打球风格完全一致，而是那种深植于基因里的冷酷好胜心。他享受对抗，他铭记每一次挑衅，并且——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会用最直接、最让你难受的方式在球场上做出回应。勒布朗今晚的每一次努力，换来的都是伊莱更坚决的回应。这种心态，这种摧毁对手意志的决心.它属于另一个层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范甘迪预言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詹姆斯当然不愿就此承认今晚的失败，他用纯粹的身体天赋碾压一切。连续两次强行冲筐，一次打成2+1，一次造成犯规两罚全中，连得5分！
    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将分差缩小到6分。
    国王还在战斗！
    主场球迷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然而，灰熊队的回应非常简单，基德控球过半场，直接交球给徐凌。
    徐凌面对詹姆斯，没有选择单打，而是呼叫米利西奇上前做一个扎实的掩护。
    借助掩护，徐凌瞬间摆脱詹姆斯，骑士队被迫换防，大Z强行提上到三分线外。
    面对移动缓慢的大Z，徐凌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就获得了充足的出手空间，急停跳投！
    再次命中！
    下一个回合，詹姆斯想还一球，但他的强行后仰跳投在徐凌和霍华德的联合干扰下砸筐而出。
    基德保护下篮板，不紧不慢地推进。进攻时间再次被消耗到最后时刻，球经过几次传导，又一次到了徐凌手中，时间只剩5秒。
    徐凌三威胁姿势面对詹姆斯，突然启动突破。
    詹姆斯全力跟上，但徐凌在突破一步后猛然急停回拉，后撤步到三分线外。
    詹姆斯凭借着惊人的身体素质强行扭回重心，飞扑上来！
    徐凌在空中有一个极小幅度的躲闪，然后出手！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就在所有骑士球迷几乎要为这次成功的防守欢呼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篮下——正是灰熊队内一直被低估的弹簧人哈基姆·瓦里克！
    他凭借惊人的起跳速度和精准的预判，在众人头顶将弹出的篮球轻轻一点，球听话地滚入篮筐！
    “瓦里克！补篮得分！灰熊队又一次将分差拉回到10分！”
    迈克·布林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骑士队如同溺水者般挣扎，每一次奋力浮出水面换气，旋即就被更大的浪头狠狠压回海中。每当他们濒临窒息边缘，勒布朗·詹姆斯总会开足马力，用个人能力将球队从深渊边缘强行拽回。
    但仅仅有进攻，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徐凌的回应球，每一次都如影随形，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刚刚看到的希望彻底淹没。
    这样的压制，令人窒息，令人崩溃，更令人从心底生出一丝无力与绝望。
    时间在一攻一防间飞速流逝。比赛强度不断提升，身体对抗愈发激烈，每一次得分都变得无比艰难。
    当计时器走到最后两分钟时，比分定格在98比89，灰熊依然保持着9分的领先优势。骑士队握有球权，但他们只剩一个暂停。整个球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回合，都将决定比赛的最终走向。
    勒布朗·詹姆斯在弧顶持球，他挥手示意全员拉开。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透露着绝不认输的决心。
    全场观众起立，屏息凝神。
    詹姆斯降低重心，连续的胯下运球调动着防守节奏，突然，他利用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试图从右侧强突！但徐凌的横移速度更快，死死卡住了身位。
    进攻时间一秒秒流逝。詹姆斯没有选择传球，在时间还剩最后6秒时，他强行靠住徐凌，转身后仰，试图用一记高难度的跳投终结进攻！
    然而，就在他合球起跳的瞬间，徐凌的长臂如同预判般精准切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篮球被徐凌的指尖碰到，从詹姆斯手中脱落，径直砸在詹姆斯的膝盖上，弹出了边线！
    “出界！灰熊球权！”裁判果断指向后场。
    “@#￥@#￥”
    詹姆斯立刻向裁判申诉对方打手，但无论国王如何激动，球迷如何咒骂，裁判都不可能改变判罚。
    “伊莱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抢断！”
    灰熊队获得球权。
    他们并不急于快速进攻。
    基德将球运至前场，面对紧逼防守，只是简单地抬手叫了一个高位挡拆。
    利用掩护瞬间创造的缝隙，基德没有选择自己出手，也没有寻找外线的徐凌，而是手腕一抖，击地妙传给顺势内切的哈基姆·瓦里克。
    瓦里克接球起跳，尽管身后的补防已经到来，但他的动作已然造成犯规！
    裁判哨响，吹罚投篮犯规！
    瓦里克走上罚球线，第一罚命中，第二罚弹筐而出。
    虽然不够完美，但已经足够了。
    距离全场比赛结束，仅剩1分58秒。
    两队的分差再次来到10分。
    骑士队主帅迈克·布朗，不得不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布朗名为主帅，实为国王保姆，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如果一口气没缓上看来，就有可能被对手一口气带走。
    如果只是一场寻常的常规赛也就罢了，可是看看勒布朗那个样子，这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吗？
    所以，布朗必须叫暂停。
    球员下场之后，布朗立即走到国王身边问安。
    速贷中心之内，希望正在从KING的王国中飞速流逝。
    骑士队的替补席上，布朗的战术简化到极致：“从现在开始，把球给勒布朗，其他人拉开，相信勒布朗可以为我们搞定一切！”
    所以，这个暂停其实什么都没布置，只是想让詹姆斯缓一口气，顺便断掉灰熊队的节奏。
    这也不难理解，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落后10分，劣势再扩大一点，比赛就结束了，甚至于，如果下一次进攻没打进，那比赛大概率也结束了。
    另一边，马克·雅法罗尼用力拍着手：“守住！就剩两分钟！守住篮板！不要给他们轻松出手的机会！控制住节奏！”
    没有高深的计谋，没有令人意外的换人，两边的教练都不是那种可以随机应变甚至无中生有的名帅，在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那些永远不会出错的事情。
    安抚球星的情绪，鼓励防守，给予球星权限，然后在场边大吼大叫，假装自己和他们一样为这场比赛拼到了最后。
    (本章完)

 第104章 弑君者（510）（感谢榜首书友2019的

    暂停结束。骑士队边线发球。詹姆斯利用一个接掩护的反跑艰难地接到球，杰森·基德立刻换防上去。
    1分49秒
    詹姆斯没有呼叫挡拆，他挥手示意全员清空一侧。
    突然，一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詹姆斯凭借第一步硬生生挤开基德半个身位，如同全速冲刺的重型坦克，直杀禁区！
    约什·霍华德和达科·米利西奇早已收缩篮下，三人包夹瞬间形成！詹姆斯陷入肌肉丛林，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在空中强行起跳，扭曲着身体试图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在合球前的那一刻，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左侧底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空当——德隆蒂·韦斯特已经通过内线的掩护甩开防守，获得空位。
    没有犹豫，詹姆斯在空中用一个近乎失误的别扭姿势，将球从人缝中狠狠甩出，精准地送到了韦斯特手中！
    韦斯特接球，起跳出手。
    唰！！！
    “神奇的德隆蒂·韦斯特！底角三分！分差回到6分！1分45秒！骑士队还没有放弃！”
    灰熊队无话可说，他们选择放掉骑士的内线堵死禁区，就得做好他们的内线在外围给队友掩护创造出空位的准备。
    对克利夫兰人来说，这是绝望之中点亮的希望之光。
    疯狂越盛，怒吼越激。
    “干死这帮该死的孟菲斯混蛋！！！”
    速贷中心彻底陷入了癫狂！声浪几乎要震碎球馆的顶棚。从绝望到希望，只需要一次成功的防守和一个球权！
    灰熊队底线发球。背水一战的骑士队如同输红眼的赌徒，立刻实施了搏命式的全场紧逼。
    德隆蒂·韦斯特用近乎抱摔的动作死死缠住准备接球的基德，詹姆斯也第一时间靠近，如果基德接到球就要上前合围。
    主场裁判对于这种明显的身体接触选择了沉默，纵容了骑士队的粗暴防守。
    基德在激烈的肌肉碰撞中艰难地接到球，但詹姆斯的长臂和韦斯特不停挥舞的手臂完全封锁了他的出球空间和视线。
    “砰！”
    在两人凶狠的包夹下，基德手中的球被切掉，滚向边线！
    徐凌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另一侧飞身扑救，整个人几乎平行于地面——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球的刹那，篮球率先砸在了边线地板上！
    出界！
    裁判哨响，毫不犹豫地将球权判给了骑士队。
    “致命的失误！勒布朗和德隆蒂的撕咬式防守造成了杰森的丢球！奇迹真的在向克利夫兰招手！”
    最后1分36秒，骑士队球权。
    边线球发出，詹姆斯接球后没有任何犹豫，距离三分线还有两大步便直接强行干拔抢投三分！篮球弧度很平，重重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但幸运女神似乎再次站在了克利夫兰人一边。大Z凭借身高优势，在米利西奇头顶将篮板奋力拍出三分线外，篮球恰好落到了帕夫洛维奇手中。
    骑士队重新组织进攻，经过几次传递，他们选择相信大Z。
    大Z背靠米利西奇，凭借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向篮下猛打。米利西奇奋力顶防，下盘扎得极稳，并未失位。大Z强行向底线转身，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勾手动作将球抛出——球明显偏出！
    “哔！！！”
    裁判的哨声却尖锐地响起，吹罚了米利西奇的防守犯规。
    这下子，何止是米利西奇暴怒，灰熊主帅马克·雅法罗尼在场边暴跳如雷：“这算什么犯规？你们就这样让比赛失去控制吗？”
    米利西奇气得满脸通红，一个箭步冲向裁判理论——但徐凌猛地拽住了他的球衣，将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够了，达科！”徐凌的声音不容置疑，“裁判已经‘照顾’了他们一整晚，你还没习惯吗？看清楚记分牌，领先的还是我们。”
    米利西奇又惊又怒，几乎脱口而出：“你难道能习惯这种事？！”
    徐凌并未回答，只是将人拽走。
    习惯？为什么不呢？
    徐凌突然想起了大学的授业恩师鲍勃·奈特，他的这位恩师针对狗屎裁判说过的最有意义的一句话就是把狗屎裁判当成一场无法反抗的弓虽女干，如果你不能反抗，那你就好好享受吧，运气好点的话还可以像《鹰郡》女主角一样获得天价和解费呢。
    他当然也觉得今晚的判罚糟糕透顶，胸腔里同样憋着一团火。但他更清楚，这就是天选之子的球队在主场所享有的待遇。自己如今虽然小有名气，却远未到能让裁判特别关注的级别。
    在这种时刻，情绪失控的抗议毫无意义，只能送给对手额外的罚球和技术犯规。
    如果你真的想发泄出照顾怒火，那么真正该做的，是忍耐。
    忍耐。徐凌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地忍耐。
    然后，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就够了。
    随后，大Z两罚全进，分差缩小到5分。
    迈克·布朗在场边用力鼓掌，对着队员们竖起大拇指。骑士众将仿佛已经逆转了比赛局势，相互击掌，灰熊队则在这一刻叫出暂停。
    “控制时间，伙计们，时间仍然对我们有利！”马克·雅法罗尼大喊，“杰森，你来接球，但不要着急，先打打2号战术，如果没机会，就找到伊莱！”
    这是雅法罗尼的布置。
    但当暂停结束，徐凌在走上场时对基德说：“不要打2号战术，有机会就直接把球传给我！”
    灰熊队战胜了边线球难题，由徐凌发球，基德越过米利西奇的扎实挡拆顺利接到传球。
    基德就像定海神针般控住球，任由时间流逝，1分钟、55秒.然后，他没有叫任何战术，而是留下8秒给切出接球的徐凌。
    马克·雅法罗尼在场边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基德在想什么，没机会叫战术？还是他太过相信伊莱？
    他不会怪基德。
    而且，让徐凌在这种时刻接球，是灰熊队身上可以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徐凌在弱侧拿球，面对勒布朗·詹姆斯，他是天选者，他是国王，他是公认的全联盟最有前途的年轻巨星，就像蒂姆·邓肯在总决赛上将他横扫之后的永恒寄语：未来是你的。
    这个联盟将是他的，因为未来将是他的，他将会轻松统治东部，并在巅峰期完全超越伟大的迈克尔·乔丹，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
    他身上的1号预示着什么？
    现场的克利夫兰人开始倒数灰熊队最后的八秒进攻时间，希望用这种方式给徐凌带来额外的压力。
    徐凌降低重心，右手运球，目光如炬，冷静地着詹姆斯的防守，那一刻，速贷中心球馆的噪音已经达到疯狂的顶尖，令人难以忍受至极。
    进攻时间剩余五秒，徐凌瞬间启动，那是一个极其逼真的犹豫步，整个身体向上微微一抬，脚尖踮起，令詹姆斯觉得徐凌仿佛下一刻就要干拔起跳，却又想起对方那可怕的后撤步，身体将起未起，反而令那伟大的躯壳陷入僵硬。
    当徐凌犹如闪电般向左侧变向，运球拉开，脚踩地面再次一个撤步，试图启动身躯跟上的詹姆斯，却受困于糟糕的柔韧性而冻在原地，强行驱动之下，支撑肉体的重心瞬时间崩溃，国王詹姆斯以一种并不优雅的姿态朝着徐凌的方向跌倒。
    一声沉闷的巨响。
    勒布朗·詹姆斯，克利夫兰的国王，万众瞩目的天选之子，在全世界球迷的注视下，被徐凌一记完美的组合技直接晃倒在地。
    “我的天啊！变向！伊莱向左突破！撤步！勒布朗——他失去了平衡！他摔倒了！！勒布朗·詹姆斯被晃倒了！！！！”迈克·布林的惊呼声响彻全场。
    所有欢呼、所有呐喊、所有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哀嚎！
    无数克利夫兰的球迷痛苦地惨叫出来。
    而徐凌已经到行刑点，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倒地的詹姆斯，冷静得如同冰原上的杀手。
    徐凌屈膝，起跳，出手三分。
    小小的篮球在这一刻可以击碎人类的心灵，直抵灵魂。
    那一球划出了今晚最美丽的弧线，犹如一只来自天外的神鸟亲吻了骑士队的篮筐。
    “唰!!!!!”
    “UNBELIEVABLE！！！伊莱·徐！他摧毁了国王的城堡！在速贷中心一万八千颗心脏面前！他完成了这最终致命的一击！”迈克·布林的声音在破音的边缘燃烧，将这一刻的辉煌与残酷宣告给全世界。
    但是，布林，这并非1号的最后一击。
    并非。
    徐凌看向了詹姆斯。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终局，这只是他们职业生涯的第一次相遇，但这场比赛唤醒了他们心中的恶魔，徐凌知道，詹姆斯也知道，每一个伟大的NBA球员都在自己的宫殿作战，有二十九个NBA球馆，每个球馆都是自己的小城堡，每个球馆都由不同的国王控制。每个国王都有捍卫城堡的理由，一旦城堡沦陷，国王的存在也将受到质疑。
    徐凌面对着那还未起身的詹姆斯，没有为他这致命的一击附加任何的垃圾话，而是做出了让全世界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等等！他在做什么？！伊莱·徐没有庆祝！他转向了勒布朗！”
    徐凌，他对着正手撑地面、一脸震惊、屈辱和茫然、试图从地上爬起的勒布朗·詹姆斯，缓缓地、极具蔑视地抬起了右手，做出了那个联盟明令禁止的、属于迪肯贝·穆托姆博的专属动作——摇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在全世界的瞩目下，对勒布朗·詹姆斯摇了一下，两下，三下，很多下。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
    “伊莱.我的上帝啊！他在摇手指！他在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
    “不！不！伊莱！别这样做！你不能这样做！这可是在克利夫兰！这可是对着勒布朗！”马克·杰克逊的声音陡然拔高，听起来惊恐不已。“我的老天！这是我在球场上见到的最疯狂的事情！”
    这记终局羞辱，彻底点燃了克利夫兰最后的怒火！
    随即，整个球馆如同被投入一颗炸彈，滔天的、狂暴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轰然爆发！
    一万八千名球迷的愤怒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不再是嘘声，而是一种夹杂着痛苦咆哮、疯狂咒骂、以及被彻底羞辱后的野兽般嘶吼的恐怖合奏。
    “这是一个技术犯规！联盟明令禁止的动作！”杰夫·范甘迪冷静却飞快地分析道，“但判罚已经无关紧要了！看看这座球馆！这是我见过的最具恶意的球馆！”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毫不犹豫地指向徐凌，吹罚了他一次技术犯规！
    徐凌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代价。速贷中心的声浪因这次判罚再度高涨，但其中已夹杂着不安的躁动。
    时间只剩最后47秒。灰熊领先8分。
    詹姆斯执行技术犯规罚球，但或许是受到刚才冲突的影响，或许是背负着太重的压力，他投出的篮球竟然磕在篮筐前沿。
    罚球不中！
    骑士队获得边线球机会。詹姆斯接球后强行突破，但在徐凌和霍华德的夹击下，他的转身跳投弧度明显偏离，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开。
    进攻时间只消耗了8秒。还剩39秒。
    米利西奇保护下篮板，立刻传给基德控制节奏。骑士队被迫采取犯规战术，送基德上罚球线。
    老将稳稳两罚全中。110比100，时间剩37秒。
    骑士队快速发球，德隆蒂·韦斯接球后仓促出手三分，篮球划过一道离谱的轨迹，直接落入了观众席。
    又一个24秒进攻回合草草结束。时间只剩13秒。
    灰熊队发出边线球，骑士队已无力回天。当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110比100。
    孟菲斯灰熊队，在这座沸腾着痛苦与愤怒的炼狱中，带走了胜利。
    然而，没有欢呼，没有致敬，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
    迎接他们的，只有从看台倾泻而下的、暴雨般的饮料杯与杂物，以及万人齐声的、最恶毒的诅咒。失控的球迷疯狂冲击着安保防线，试图扑向他们的弑君者。
    正常的赛后礼节已成奢望。大批安保人员迅速组成人墙，将灰熊全队紧紧围在中间，几乎是推着他们，在一片狼藉与混乱中，走向球员通道的入口。
    徐凌被队友和保安簇拥在中间，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快步前行。一道不明的液体从他肩头的球衣上滑落，不知是溅落的饮料，还是来自看台的唾沫。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他亲手点燃的怒火之海，也没有理会从耳边炸开的、针对他个人的最肮脏的辱骂。
    就像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杀手，冷酷地涉过这片愤怒的海。
    ━━━━━━━━━━━━━
    赛后众生相
    勒布朗·詹姆斯没有接受采访，他因比赛期间激烈对抗而导致臀部紧张，现在正前往医院接受治疗，对于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深感失望。
    “哦，这样的事情完全不可以接受。”迈克·布朗在谈到徐凌最后的摇手指时说，“那是对比赛、对勒布朗、对我们整支球队以及所有球迷的不尊重。联盟有明确的规则禁止这种动作，我相信他们会做出处理。我们今晚输掉了一场战斗，但我们会吸取教训。”
    作为詹姆斯的忠实小弟，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愤怒地表示：“那很卑劣。在克利夫兰，在我们的地盘，没人该被那样对待。他越界了。”
    马克·雅法罗尼教练试图淡化争议，将焦点引回比赛本身：“那是一个情绪化的时刻。伊莱整晚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打出了一场现象级的比赛，带领球队在逆境中取胜。至于那个动作，裁判已经做出了判罚，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更愿意谈论球队在关键时刻展现的韧性，以及杰森是如何稳定局面的。”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但你知道，当比赛进入那种白热化阶段，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伊莱是个竞争者，他渴望胜利。有时候，年轻人的情绪会以某种方式宣泄出来。重要的是我们赢下了比赛，并且所有人都健康地离开了球场。”基德老道地说，“至于勒布朗，他是我见过的最具天赋的球员之一，他会有强烈的回应，我对此毫不怀疑。这就是竞争的美妙之处。”
    “在我解说的生涯里，我见过许多充满敌意的时刻，但今晚这一幕无疑能排进前列。”迈克·布林在赛后的《体育中心》节目上说。
    “让我说点可能不受欢迎的大实话，每个人都在谈论那个摇手指的动作有多么‘不尊重’。那我想问，全场齐声的种族辱骂尊重吗？从看台如雨点般扔下的杂物尊重吗？勒布朗·詹姆斯和他的球队在整个下半场都享受着主场哨的优待，这又尊重了纯粹的竞技本身吗？我们总是要求球员，尤其是年轻球员，像圣人一样忍受一切，然后用‘体育精神’来绑架他们。伊莱·徐的行为或许过火，但它是对之前所有不公和过火行为的、一种不受控制的反弹。他用自己的方式夺回了掌控权。我认为，如果你能接受克利夫兰那种近乎‘暴乱’的敌对氛围，你就必须能接受一个年轻人用他的方式做出回应。这很公平，甚至，这很篮球。”杰夫·范甘迪在比赛之后也对摇手指作出了评价。
    最终，我们需要回归现实，就像马克·杰克逊所说的一样：“我的上帝！我当时的反应和我现在一样——我在现场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的，那就是大多数人看到那一幕的反应。
    赛后采访
    马克·斯坦因，《ESPN》
    “伊莱，你在比赛最后时刻对勒布朗·詹姆斯做出了摇手指的动作，这是联盟明令禁止的挑衅行为。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否担心这会对你的形象或未来比赛产生影响？”
    徐凌回答：
    “我猜球迷不会介意买‘反派’的鞋子。”
    瑞秋·尼科尔斯，《TNT》
    “这场比赛被媒体炒作为你与勒布朗·詹姆斯的直接对决，你在比赛中多次正面回应他的进攻。你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是否证明了你有能力与联盟顶级球星抗衡？”
    徐凌冷笑了下：
    “抗衡？我不太喜欢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在努力追赶什么人。而我今晚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至于对方是谁，我不太关心。”
    汤姆·哈伯斯特罗，《雅虎体育》
    “今晚的比赛中，裁判的判罚似乎对骑士队有所倾斜，尤其是在一些关键时刻。你如何看待这些判罚？它们是否影响了你的比赛策略？”
    徐凌回答：
    “裁判？他们挺努力的，真的。顺便说一下，我的策略就是投进那些他们吹不掉的球。”
    霍华德·贝克，《华盛顿邮报》
    “杰森·基德今晚送出了多次精准传球，让你的进攻更加流畅。你觉得他的到来如何改变了灰熊的比赛风格？你与他合作的感受如何？”
    徐凌第一次露出真诚的微笑：
    “和杰森打球就像玩游戏时开启了全图视角。你只需要跑位，球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你手里。至于风格变化，以前你们总说我喜欢在比赛里一打五（笑得更开心了），但现在有时会变成我和杰森二打五，这在数学上是个进步。”
    杰克·兰迪，《美联社》
    “克利夫兰的球迷今晚对你表现出强烈的敌意，甚至有人对你进行了种族辱骂。你如何应对这种场外的压力？这些声音会影响你的比赛状态吗？”
    徐凌回答：
    “建议他们更新一下词库。”
    克里斯·谢里丹似乎觉得他理应在这么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比赛里提问一个问题，哪怕他是著名的“敌伊莱”。
    但他还没开口，徐凌已经认出了他，并率先打断提问：“住口，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你在这里不受欢迎，请你离开。”
    嗯，反正伊莱明天注定要因为这里的一系列言论，还有那个看起来很刺激，但回想起来很可怕的“摇手指”成为全国.不，是全世界的热门人物，考虑到他已经惹了如此之多的争议，当场驱逐一个资深记者值得一提吗？
    显而易见，不值得。
    (本章完)

 第105章 原来最大恶棍竟是我自己

    今晚还有更多的话语，更多的言论，更多的表态。
    因为这是一场超越常规赛意义的重要比赛。
    “这是一场艰难的失利，”大Z失望地说道，“我们在最后时刻带来了巨大的反弹，大Z和德隆蒂投中了那些不可思议的球，我们几乎创造到了奇迹。但最终，我们没能完成逆转。孟菲斯打得很出色，他们配得上这场胜利。”
    当被问及徐凌最后时刻的“摇手指”动作以及对詹姆斯的晃倒时，大Z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那是比赛的一部分。球员们在场上情绪激动，会做出一些…嗯…我们赛后不会鼓励的动作。裁判已经做出了判罚。至于那个回合…勒布朗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守者之一，任何人都可能被出色的假动作欺骗。这不会定义他是谁。”
    然而，詹姆斯的队内头号支持者丹尼尔·吉布森的情绪则直接得多。
    吉布森在媒体访问室的时候仍然难以平复情绪：“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从未放弃！那个动作？他缺乏对比赛、对对手最基本的尊重。这里可是克利夫兰！你不能在这里这样做，然后指望安然无事。这很卑劣。”
    当有记者追问这是否会让两队结下梁子时，吉布森冷冷地说：“你说呢？这已经不再是篮球了。”
    与此同时，灰熊队的其他球员在队里的大佬们都发表评论后，也得给出自己的意见。
    凯尔·洛瑞激动地表示：“这是一场伟大的团队胜利！我们顶住了压力，在最后时刻执行了战术。伊莱投中了一个关键球，这就是伟大球员该做的事情！”
    约什·霍华德和特雷沃·阿里扎等新援则更多地表达了对于融入球队的兴奋和赢球的喜悦，谨慎地避开了关于个人恩怨的直接提问。
    马克·雅法罗尼给予了徐凌全部的支持，并且希望在新闻发布会上缓和氛围，做一份美式披萨皆大欢喜。
    但他也知道，从徐凌对着詹姆斯摇动那该死的手指开始，就不可能有什么皆大欢喜的结果。
    在克利夫兰的街头、酒吧和体育电台里，愤怒的余波仍在飘荡。
    “耻辱！”
    “彻头彻尾的耻辱！”
    “那个中国佬应该被驱逐！”
    类似的咆哮充斥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克利夫兰当地著名的体育谈话电台热线几乎被打爆，球迷们用各种激烈的言辞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呼吁联盟对徐凌进行追加处罚。
    喧闹的世界之下，徐凌和罗德里克·克雷格来到了客队更衣室外。
    克雷格一言不发，因为徐凌没有主动开口。
    今晚真的发生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你所知，那条推特的最终结局，是那记被称作“审判之扣”的经典场面。
    其直接后果，是湖人队最终交易科比，正式为后OK时代画上句号。而心怀怨恨的湖人球迷，也因此成为了全球规模最大的“徐黑”群体。作为NBA第二大市场，湖人球迷遍布世界各地。这也意味着，徐凌的黑粉，同样遍布世界。
    但克雷格万万没想到，徐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整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晃倒詹姆斯，投进关键三分，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引爆舆论。可他居然还对着倒在地上的詹姆斯，摇起了手指
    这件事将会激起怎样的回响，克雷格根本不敢想象。至少在NBA，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公开、如此不加掩饰的敌对瞬间。
    就在这时，徐凌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刹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里面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敬佩。
    徐凌走进去，依旧沉默。
    最终打破这片寂静的是达科·米利西奇，他一脸肃穆，缓缓说道：“从今以后，我不仅要为你祈祷，还得为你的对手祈祷。”
    徐凌几乎忍不住笑意，他该说谢谢吗？
    而另一个幽默的大个子，拉德马诺维奇在一旁打趣道：“见鬼，有没有可能今晚这一切，就是你的祈祷招来的？”
    瞬间，速贷中心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
    考虑到克利夫兰这座城市的情绪，以及那些对徐凌恨之入骨的骑士球迷极有可能在灰熊队的下榻酒店外搞事情，灰熊队临时决定连夜坐飞机赶回孟菲斯。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数千骑士球迷在当晚包围了酒店，仿佛要让徐凌以死谢罪，当被酒店告知灰熊队已经办理了手续提前离开，他们更是火冒三丈，口吐粗鄙之语。
    回到孟菲斯之后，徐凌回家睡了几个小时便已醒来。
    其实他还可以多睡一会儿，因为球队已经放假了。
    昨晚对骑士的比赛是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的最后一战，他们赢了，现在，整个联盟都要进入休整，为即将到来的交易截止日和全明星活动做准备。
    但徐凌的作息非常严谨，准时上床，准点起床，哪怕昨晚睡得不好也有一身的能量。
    今天，他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克雷格吃着披萨欣赏着ESPN的晨间节目。
    “毫无疑问，这将是本赛季，乃至近十年来NBA最具争议性和标志性的画面！”
    屏幕里，主持人斯图尔特·斯科特语速飞快，他的身后是巨大的分屏，一边是徐凌晃倒詹姆斯后三分命中的慢动作回放，另一边，则是他对着詹姆斯摇动手指的那个瞬间。
    “这是极致的竞争精神，还是超越了体育道德的羞辱？我们见过迈克尔·乔丹的The Shrug（摊手耸肩），我们也见过文斯·卡特的The Dunk（世纪之扣），但这些终究只是球场上的较量，可是昨晚，我们从美妙的竞技精神下滑到了纯粹的仇恨，我们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伊莱·徐的‘The Finger Wag’，在我看来，这与坎通纳的‘功夫踢腿’⑴没有任何区别。”
    ⑴给和我一样的足球盲的注脚：坎通纳在1995年飞踹水晶宫球迷。
    然后，克雷格发现了徐凌，便打了招呼：“伊莱，你醒啦？”
    “换台吧，我看够这个了。”徐凌说。
    于是克雷格换了台，居然正好是Fox的体育台，嘉宾们正在为“摇手指“吵得面红耳赤。
    “伊莱凭什么不能庆祝？！”一个嘉宾几乎在咆哮，“勒布朗整个晚上都在试图教训他，而他赢了！用最男人的方式！在对手的地盘，用对手的方式击倒对手！这是体育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之一！”
    “这已经完全越界了！”另一个老头嘉宾反驳道，“这是对这项运动的玷污！穆托姆博的摇手指是NBA对其慈善事业的嘉奖，迪肯贝从不会对着对手做这个，伊莱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羞辱！NBA应该禁赛他！”
    克雷格继续换台，可是，无论他怎么换台，只要是体育新闻，就有人谈论昨晚的比赛。
    徐凌的手指，被羞辱的国王詹姆斯，傲慢与偏执，尊重与亵渎，黄人与黑人，体育世界为此而疯狂。
    徐凌只感觉索然无味，便走到餐厅，负责照顾他们起居的菲律宾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
    徐凌一边吃着，一边向克雷格询问营养师的招募进度。
    克雷格面露难色，以徐凌如今的身份地位，肯定不能招募那种默默无名的训练师，可是那些大牌训练师一般不会接受成为某个球员的私人训练师。
    所以这件事一直没落实。
    徐凌也知道赛季期间做这件事很不方便，大部分训练师的工作空档期都在休赛期。
    然后，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来电了。
    罗斯可能是昨晚最崩溃的人。
    他名下最大牌的球员和最有前途的新秀互相看不顺眼，然后在一场比赛里将这种不对付的关系发展成无法化解的仇恨。
    罗斯昨晚尝试给詹姆斯打电话，但对方一直没接。
    然后，罗斯又给徐凌打了电话，徐凌当然是接了，但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做了，所以也只能好声安抚几句。
    也许是有什么新消息？徐凌把电话一接。
    罗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直接：“伊莱，阿迪达斯那边刚来电话。他们的市场部……反应很热烈。他们决定启用紧急预案，要将昨晚那个回合——‘审判之扣’和之后的画面——整合进你的首支旗舰广告里，预计全明星周末期间就要投放。”
    徐凌握着电话，能想象到耐克总部此刻可能的低气压。他们倾力打造的、完美无瑕的天选之子，在万众瞩目的焦点战中，被一个他们曾试图低价签下、并间接塑造成“恶棍”的新秀，用最戏剧性、最具羞辱性的方式击败。
    这对勒布朗·詹姆斯的品牌形象会造成何种冲击尚难估量，但有一点已经明确：他，徐凌，在阿迪达斯眼中，已不仅仅是一名球员，更是他们刺向耐克阵营最锋利的那杆矛。
    徐凌随便应了几声，便挂掉电话。
    吃完早餐，徐凌打开电脑看了下推特账号，发现自己最新的一条推特下已经有数万条回复，要知道，当下推特的注册用户不过一百万人，而每天的日活用户不会超过十万，结果他最近的几条推特基本每一条回复量都破万，而且基本是那种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和仇恨诅咒言论。
    不知何故，徐某人在这些仇恨中感受到了异乎寻常的快感，于是他快速地打出一行字，发出了一条最新的推特。
    “认真对待整场比赛最后却不小心伤害了千千万万的人，谁能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这条触目惊心的推特再次引爆了黑粉的怒火。
    (本章完)

 第106章 我已经原谅他了

    纽约，第五大道，NBA总部。
    大卫·斯特恩的办公室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中城熙攘的人群，但此刻，办公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液晶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伊莱·徐对着勒布朗·詹姆斯摇动的手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混合着官方的严肃与压抑不住的悸动。
    “我们必须明确谴责这种行为，”斯特恩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语调，“这超越了激烈竞争的边界，触及了体育精神的核心——这是不可接受的。”
    NBA总裁环视办公室里的几位核心副手，包括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亚当·肖华。
    众人纷纷点头，表情凝重，仿佛正在处理一场重大的国际外交纠纷。
    “联盟的声誉建立在卓越的竞技水平和高标准的体育精神之上，”斯特恩继续说道，“任何可能.嗯.玷污这一形象的行为，都必须受到迅速而明确的处理。亚当，罚款通知发出去了吗？”
    “已经拟好，大卫。”亚当·肖华扬声回应道，“针对‘有损联盟形象的公开行为’，对伊莱·徐处以25000美元的罚款。我们在公告中的措辞强调了‘对对手和比赛的不尊重’。”
    “很好。”
    斯特恩点点头，但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徐凌那张冷漠而年轻的脸，以及詹姆斯倒地时那一刻错愕的表情。他的嘴角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抽动。
    作为斯特恩的知己，肖华知道，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奇异的欣赏。
    总裁先生可能真的在意联盟的形象，所以他会出台着装令，为的就是杀死阿伦·艾弗森带进联盟的那种帮派风气与街头打扮，NBA要成为国际性的超级体育联盟，球员就必须像贵族一样洁身自好。
    但，摇手指是什么不可容忍的丑闻吗？比强奸如何？比持枪追杀妻子如何？比投喂儿女独品如何？比裁判公开承认投注比赛如何？
    和这些事情相比，摇手指都能算是绅士般的行径了。
    然后，想想涉事双方的主角，一个是背靠十三亿人口的东方大国，年轻一代里最出众的球员，自打进入联盟就无时无刻不在头条上招惹是非，他是全联盟最受憎恨的球员，也是全联盟最受关注的球员，同时可能已经积攒了大批粉丝。一个是公认的23岁以下最出色的球员，头上顶着天选之子的光环，四年级带领落魄的骑士队杀进总决赛，人们对他的期许是成为比迈克尔·乔丹更伟大的球员。
    总裁真的不为这样的事情而激动吗？
    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被另一位市场部的高管打破，他语气谨慎，却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虽然.呃.这个行为本身值得商榷，但不可否认，Sir，这组镜头.它具有一种.病毒式的传播力。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体育媒体的头条，主流新闻网站的版面，甚至娱乐频道都在讨论。我们的收视率数据显示，昨晚比赛最后半小时的观看人数是常规时段的五倍。”
    肖华适时地补充道：“是的，伊莱做的那件事，已经超越了篮球本身的范畴，成为了全世界的体育头条，外界的争论非常激烈。”
    斯特恩身体向后，靠在昂贵的真皮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他当然明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NBA全球化扩张的燃料，除了乔丹那样的神性光辉，更需要这种充满戏剧张力的恩怨情仇。伯德与魔术师，乔丹与坏小子军团，纽约与热火仇恨，是职业体育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催化剂。
    徐凌昨晚摇动的手指，其带来的全球讨论度和话题撕裂性，价值远超那区区两万五千美元罚款。
    这简直是上帝送给联盟的一份大礼。一个来自东方的超级天才，以最羞辱的方式打击了美国本土精心培育的未来王者，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故事线吗？
    斯特恩很难不想起80年代的黑白双雄。
    自1998年夏天NBA经历停摆以来，联盟丑闻不断，几乎每年都有出圈的恶性事件，加上劳资双方的严重不和，劳资协议几次更改，这些反复的拉扯与内耗导致的这一切，使联盟自90年代中期以来发展停滞，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新的宣传点与爆发点，没有一个可以像黑白双雄，或者乔丹的统治那样吸引大量球迷的噱头。
    现在，它来了
    就在这时，斯特恩的助理轻轻推开门：“先生们，ESPN正在直播克利夫兰的新闻发布会，勒布朗·詹姆斯即将发表声明。”
    “放到大屏幕上。”斯特恩立刻说道。
    詹姆斯昨晚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媒体采访，至今没有对外露出任何消息，纵是联盟高层也想知道，经历这么沉重的打击，他会以何种方式回应孟菲斯的弑君者？
    屏幕切换到场。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采访席后，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训练服，神情凝重。他没有看镜头，目光低垂，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台下挤满了屏息凝神的记者。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漫长的煎熬。
    然后，国王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张扬与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失望。
    “这是一场艰难的失利，”詹姆斯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但恭喜孟菲斯，他们配得上胜利。”
    “关于昨晚比赛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情”
    看看国王的用词——“昨晚发生的事情”——巧妙避开了“晃倒”、“摇手指”等具体字眼，好像他不愿过多回忆那痛苦的细节。
    “.我思考了很久。说实话，我感到非常的.失望，和悲伤。”
    “悲伤”这个词一出，屏幕前的斯特恩微微挑了下眉毛。
    勒布朗真的永远不会在公关上让人失望。
    至于为什么需要公关你就不要问了。
    “我失望的不是输球，也不是某个动作本身。我失望的是，我们这项运动中最美好的部分——竞争之后的相互尊重——似乎正在被遗忘。”
    “联盟里有那么多有天赋的年轻人，我欢迎竞争，这让我们所有人变得更好。但有些东西，比胜利更重要。那就是我们如何对待彼此，如何对待这场比赛本身。”
    “伊莱是个极具天赋的球员，他拥有光明的未来。”詹姆斯话锋一转，展现出令人惊讶的“宽容”，“我相信他在那一刻只是被无法自抑的情绪左右，那不是真正的他。我已经原谅他了。”
    办公室里，一位年轻的高管几乎要忍不住为这番表演喝彩。
    斯特恩想笑但没有笑，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他的自制力毋庸置疑。
    “我们都会在年轻时犯错。”詹姆斯用一种近乎慈祥前辈的口吻总结道，“我相信他会从中学到东西，不仅是关于篮球，更是关于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球员。这需要一个过程。”
    最后，詹姆斯看向镜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将所有的“悲伤”和“失望”转化为一种仿佛想让观众切身感受到的责任感：“至于我，这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我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带回健身房，带回球场。这是我的城市，我的责任是带领这支球队前进，而不是沉溺于过去。谢谢。”
    发言结束，他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ESPN演播室里那帮偏向詹姆斯的嘉宾和评论员立即爆发出惊叹。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勒布朗展现了为何他是这个联盟的门面！”
    “相比之下，伊莱的行为显得多么幼稚和可悲！”
    斯特恩办公室的电视被静音了。
    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Wow”斯特恩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看来勒布朗非常懂得如何打这场舆论战。”
    斯特恩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有深意。
    亚当·肖华笑了笑：“勒布朗的团队一直是联盟最顶尖的。”
    “罚款照常执行。”斯特恩做出了最终指示，“我们的态度必须明确：不尊重对手的行为，必须付出代价。”
    斯特恩停顿了一下。
    “但是，”斯特恩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通知转播部门，以及我们的媒体合作伙伴。接下来孟菲斯灰熊，特别是他们客场作战的比赛，尤其是下赛季他们遇到克利夫兰时，给予最高级别的转播资源倾斜。全方位的预热片、专题报道、数据分析.我要看到这条故事线被媒体充分挖掘。”
    肖华和几位高管心领神会地点头应是。
    由于全明星周末即将来临，入选了全明星的徐凌将在明日启程前往新奥尔良，所有人都放假了，但他依然决定来训练馆训练。
    可是，就在训练馆外，等待已久的记者们闻着味就一拥而上，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
    “伊莱！勒布朗说他已经原谅你了，你会为你的行为向他道歉吗？”
    “詹姆斯说他感到‘悲伤和失望’，说你‘忘记了竞争后的尊重’，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你意识到你的行为让很多人认为你缺乏体育精神吗？”
    “成为联盟‘公敌’的感觉如何？这是你想要的吗？”
    “耐克发言人表示‘伟大的球员懂得如何赢，更懂得如何尊重’，你怎么看？”
    徐凌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现场的记者，仿佛能穿透对方的视线，他没有理会其他所有嘈杂的问题，只是抓住了那个在他看来最可笑的问题。
    “他原谅我？”
    徐凌微微地笑了下，露出了戏谑之色。
    “原谅我赢了他？”
    说完，徐凌不再看任何人，在贴身保镖的护送下进入了训练馆。
    (本章完)

 第107章 在胜利与尊重之间

    徐凌时常思考，进入NBA后他变了多少？
    他是否过于盛气凌人？
    但是，回想起来，他没有变，只是这个环境变了。
    在NCAA，他们确实可以打纯粹的篮球，除了胜负其他都不重要，而在NBA，一切都是场外的延伸。
    运动品牌要推广自己的代言人，他们在暗地里贬低对家的代言人，如此便形成舆论战，球员不得不卷入其中。多赢一场球，便代表着更多的曝光，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收入，更高的地位，没有人会退却。
    但问题是，有些球员试图决定竞争的走向。
    詹姆斯认为他可以控制局面，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不懂得，也不愿意控制所谓局面的人。
    徐凌左思右想，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就像事发之后，鲍勃·奈特给他发的短信一样：“那是我今生见过的最棒的摇手指！”
    这让徐凌不由得怀念起了在德州理工大学的点点滴滴。
    然后，他走进了球队的训练馆内部。
    灰熊队的训练馆就位于联邦快递球馆，但全明星周末的假期让这座庞大的建筑陷入了沉睡。没有灯光璀璨的主场，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徐凌推开训练馆的门时，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场地。杰里·韦斯特独自一人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他没有穿往常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polo衫和长裤，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的老教练，而不是运筹帷幄的球队总裁。
    韦斯特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篮球。
    徐凌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走到另一边的篮筐下，开始沉默地热身、拉伸，仿佛韦斯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过了大约十分钟，韦斯特终于动了。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怒意。
    “1969年，”韦斯特开口，仿佛在对着地板说话，“我拿到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败方MVP，尽管我们输了系列赛。直到今天，那也是唯一一个颁给失败者的FMVP。”
    徐凌的运球节奏没有变化，但他在听。
    “很多人说，那是对我个人的肯定，是对我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站起来的褒奖。”韦斯特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波士顿花园那片令人窒息的邪恶地板。“但我每次看到那座奖杯，想到的不是肯定，而是失败。是所有那些.差一点就能赢的时刻。”
    韦斯特终于将目光转向徐凌，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审视，有困惑，有一种深藏的、几乎无法言说的痛苦。
    “昨晚你做的那件事，”韦斯特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清晰，“让我想起了比尔·拉塞尔。”
    哦？指环王也曾对大北斗摇过手指吗？
    恕徐某人才疏学浅，他对这两人仅有的了解就是张伯伦的单场100分，单季逆天的场均50分和比这些都更逆天的两万人斩，对拉塞尔的了解就是不可思议的十一冠，还有以他为命名的FMVP奖杯。
    他知道这两人是对手，但却不知道拉塞尔也对张伯伦摇过手指，还是说，他老人家对LOGO男摇过手指？
    徐凌停下了动作，抱起篮球，转过身面对韦斯特。他没有说话，等待着老头的下一句话。
    “不是因为他会做那种事，他永远不会。而是因为因为他让我明白，有些胜利之外的东西，同样沉重。”
    徐凌依旧不语。
    韦斯特继续说道：“在湖人队为我退役球衣的那天晚上，罗素来到了现场，他拥抱我。他对我说：‘杰里，我爱你，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那一刻，我百感交集。那是来自我职业生涯最大对手的认可，是最终的尊重。但你知道吗，伊莱？在那句话里，我听到的不仅仅是爱和祝福，还有一种.一种胜利者才能拥有的、彻底的平静和宽容。他赢了，所以他可以爱他的对手。他赢得了爱我的权力。”
    “我赢得了他的尊重，我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和赞美，但我最想赢的东西，始终在他手里。”韦斯特的目光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徐凌，“而你，伊莱，你昨晚所做的一切，几乎是在主动抛弃你未来可能赢得的那种尊重。你惹怒的不仅仅是对手，你是在对所有潜在的、未来的‘尊重’关上大门。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被所有人畏惧和憎恨的赢家？一个.除了胜利，却一无所有的人？”
    韦斯特没有像当初徐凌公开和盖伊决裂那样失控的咆哮，甚至没有质疑，他的身上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可以说是悲悯的疑惑。这是一个经历过所有荣耀与痛苦的老者，对一个才华横溢却选择走上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年轻人的不解。
    徐凌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
    他认真地消化了韦斯特的这番话，
    韦斯特说的这些，他不是很能理解，或者说，他所处的时代，不允许他理解这样的事，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看待。你只要想想，如果科比在总决赛上被同一个人一次次地击败，你觉得这个人会被允许出现在他的球衣退役仪式上吗？还要听对方说“我爱你”，你猜科比会在几秒内肘击他的脖子？
    但韦斯特代表的是一个很久远的时代，那个年代，NBA谈不上商业化，球员薪水微薄，他们没有当下这么多的场外干扰，也许正是那种环境让他们之间形成了纯粹的竞争氛围。
    可现在不行。
    徐凌走了过去，在韦斯特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篮球放在身边。
    这个举动让韦斯特有些意外，他预想到对方会激烈反驳，却没预想到这种平和的、似乎要和自己促膝长谈的姿态。
    “杰里，”徐凌的声音同样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
    “但我想，也许我和你的理解不一样。”
    “你认为他赢得了爱你的权力。我认为”徐凌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只是在履行胜利者的义务。”
    “义务？”韦斯特皱起眉头。
    “胜利者拥有定义一切的权力，杰里。他可以定义伟大，定义传奇，也可以定义尊重和爱。”徐凌的目光清澈而冷静，“拉塞尔对你说那句话，是因为在那个时刻，那是符合他‘胜利者’身份的最完美结局。那是他为自己，也是为你，为你们那段漫长的竞争故事，画上的句号。一个充满‘体育精神’的、被传颂的句号。”
    “但这改变不了核心的事实。他完全战胜了你。那句话是锦上添花，是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但它首先是建立在赢的基础上的。”徐凌的语气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如果输的人是他，如果拥有十一座奖杯的人是你，杰里，你会去拥抱他，对他说你爱他吗？也许也会。但那时，拥有那份‘权力’和‘义务’的人，就是你了。”
    韦斯特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拉塞尔的那句话。那句被他珍藏一生、视为最高荣誉的话，在徐凌的解读下，竟然变成了一种.胜利者的叙事工具？
    “我不是说拉塞尔的感情是假的，”徐凌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相信他是真诚的。但这份真诚之所以能被如此完美地表达，被世人铭记，正是因为他赢了。作为终极的赢家，才有资格慷慨地展示他的友爱。”
    徐凌抓住地上的球，用手指轻轻地转动。
    “我不想在未来某一天，某个击败我的人，来给予我他的‘爱’，来为我的故事画上句号。我不想把我的价值，寄托在对手的友谊之上。”
    徐凌抬起头，看向韦斯特，眼神里没有挑衅。
    “尊重不是求来的，杰里，也不是靠风度换来的。尊重是打出来的。拉塞尔尊重你，不是因为你的风度，而是因为你一次次把他逼到极限，因为他知道击败你需要付出什么。那份尊重，在你们每一次交手、每一次从他手里夺走胜利希望时，就已经存在了。最后那句话，只是确认。”
    “我现在做的，也是一样。”徐凌继续说道，“我不需要勒布朗·詹姆斯将来某一天来‘爱’我。我需要他现在就知道，击败我需要付出代价，需要他拼尽一切，需要他即使赢了也必须脱层皮。我需要他想到孟菲斯，想到我，就觉得这是一场必须严阵以待的战争，而不是一场可以优雅赢得胜利、然后握手言和的游戏。”
    “当他，当所有人，都不得不以百分之百的能量来对付我时，”徐凌轻声说，“那才是真正的尊重。至于他们爱不爱我，原不原谅我.那不重要。那是胜利者才需要考虑的余兴节目。”
    韦斯特彻底沉默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徐凌的话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心中那把尘封已久的锁，轻轻地转动，打开了一个他从未窥视过的角度。
    他一直以为，拉塞尔的爱是超越胜负的。但现在他忽然想到，如果当年一次次输的人是拉塞尔的话，拉塞尔还会那样拥抱他吗？也许会，但那感觉还会一样吗？那份“爱”里，是否真的包含了胜利者才能拥有的从容和俯视？
    他一生都在追求胜利，也追求着胜利之后的认可与尊重。他以为这两者是并行的。但徐凌却冷酷地指出：后者只是前者的衍生品，是胜利者的特权。真正的尊重，藏在每一次让对手感到痛苦和艰难的对抗之中，而不是赛后的拥抱里。
    徐凌不是在拒绝尊重，他是在用一种更极端、更本质的方式去索取它——他要把自己变成对手的噩梦，从而成为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理由。
    这种想法让韦斯特感到一种寒意，但也有一种无法名状的、被说服的感觉。因为他无法反驳。他内心深处知道，当年他之所以能“赢得”拉塞尔的尊重，正是因为他从未让凯尔特人轻松过关，他是那个在60年代一次次把匕首刺向凯尔特人王朝心脏的人。
    过了许久，韦斯特缓缓地站了起来，没有再看徐凌，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向门口，脚步似乎没有来时那么沉重了。
    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砰！”
    “唰！”
    篮球清脆的唰网声紧随其后。
    韦斯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已经回到了他的世界。
    但是，他的世界在哪里？
    这是另一个问题。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主的烦恼与降临

    就在NBA群星即将启程前往新奥尔良参加2008年的全明星周末之际，随着交易截止日的临近，NBA各队开始了激进的运作。
    自从小牛、灰熊、篮网和湖人之间发起那笔惊天四方大交易之后，西部的格局已经明显改变。
    小牛基本上掏空了家底，但要想确保在总决赛上战胜东部的凯尔特人三巨头，仍然需要继续补强。
    而西部其他球队则更有补强的动机。
    谁也不想看到小牛队一家独大，自认为处于不破不立阶段的太阳队决心干一票大的，他们选择送走SSOL的灵魂人物肖恩·马里昂，从东部换来看起来已经老态龙钟的沙奎尔·奥尼尔。
    这无疑是一笔令人震惊的交易，而且，不是因为奥尼尔是什么不可交易的球员，而在于太阳居然认为奥尼尔可以帮助他们更进一步。
    全联盟节奏最快的球队选择了全联盟最不想打快的中锋。
    这很抽象，真的很抽象，就像是把库里身边的格林换成鲁迪·戈贝尔，戈贝尔的内线防守也许远强于格林，也许他会让库里的挡拆三分变得更加可怕，但NBA不会再有死亡五小，不会有小球革命，勇士会变成另一支球队，在这种情况下，库里甚至没有打无球的必要，因为你不可能指望戈贝尔像格林那样支配球，那么，不打无球的库里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比达米安·利拉德又强多少呢？
    对于这件事反应最激烈的人是谁呢？
    勒布朗·詹姆斯。
    这是另一件抽象的事。
    杰森·基德被交易到灰熊之前，詹姆斯就像去年的科比不断地催促管理层去做这笔交易，就好像一个巅峰已过投篮不准的大龄控卫真的可以和他兼容一样。
    国王有意，骑士管理层自然唯命是从。然而谁又能料到这篮网队也是个抽象的，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毁掉骑士队的机会，反而觉得自家上赛季被骑士队在季后赛淘汰，说什么也不能把自己的队史最佳球员送到对方帐下资敌，断然拒绝骑士队的交易申请。
    这一看似荒诞的决定，却在某种程度上阴差阳错地挽救了基德的职业生涯。否则，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在湖人队所经历的一切尴尬与挣扎，将会原封不动地在老基德身上提前上演。
    自基德被交易至灰熊并立刻产生显著效果后，詹姆斯便公开表达了不满。尤其在徐凌于速贷中心球馆对他做出那个极具侮辱性的摇手指动作后，国王已深切意识到阵容补强的紧迫性。
    所以，詹姆斯将目光投向了大鲨鱼奥尼尔。若能引入奥尼尔，又何须忌惮凯尔特人的加内特？即便再次与马刺在总决赛相遇，也有人能应对邓肯了。然而，热火队的掌舵人帕特·莱利同样不愿将奥尼尔交易给同赛区的竞争对手。
    于是，詹姆斯那一厢情愿的补强愿景再次落空——他总是希望得到一位状态已然下滑、且球风与他本人全然不兼容的过气全明星，却终究未能如愿。
    交易市场上风声四起，但都与灰熊队无关。
    因为灰熊队如今的人员已经完备，要做的只有等待买断市场的消息，能捡漏就捡漏，捡不到也没有损失。
    不过，交易场上的沉寂一点都不影响灰熊队成为全明星周末期间备受关注的球队。
    因为徐凌即将抵达保罗·加索尔在孟菲斯的最高峰——入选全明星。
    而这只是徐凌职业生涯的的第一年，看起来，孟菲斯的主将会在未来几年轻松超越西班牙人成为灰熊队的队史最佳球员。
    《孟菲斯商报》在这件事上没有给予队史第一人任何的尊重：“入选了全明星之后，伊莱只需要带领灰熊队在季后赛赢球就可以超越PG成为灰熊队史第一人。”
    然而，即使真的在季后赛里赢球，这对徐凌来说也不过是新秀赛季中的小事。
    比起他亲手制造的那些事情，这些事情实在是渺小如烟尘。
    2008年2月15日，清晨，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新奥尔良国际机场
    徐凌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随着人流走出。他脸上没什么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却有种角斗士即将进入角斗场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里又会有很多该死的记者问那些该死的问题。
    “伊莱！看这边！”
    “伊莱，你对克利夫兰的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闪光灯如同骤雨般噼啪作响，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几十名记者举着录音笔对着他，外围的球迷将通道口堵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徐凌停下脚步，摘下一只耳机，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他没有像一些新秀那样下意识地缩脖子或寻求工作人员的庇护，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嫌这些躁动打扰了他的安宁。
    不过，他躲不掉，这就是成为球星的代价，何况是一个只要打球几乎天天上头条的球星。
    “伊莱，恭喜入选全明星！”一个靠前的记者抢到先机，“首次全明星之旅，感觉如何？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吗？”
    很常规的开场。徐凌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谢谢。我有很多期待，但一时半刻之间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我可能需要时间。”
    难道说，这里的记者比其他地方正常一点？
    正当徐凌对这个群体微微有些改观的时候，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声音立刻从侧面插了进来，来自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的男记者，他的麦克风上贴着克利夫兰当地媒体的标志。
    “伊莱·徐先生！我是《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理查德·莫里斯。你在克利夫兰的行为，尤其是那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已经被很多球迷和评论员认为彻底违背了体育精神！你对此感到一丝一毫的后悔吗？你是否认为，你应该向勒布朗·詹姆斯和全体骑士队球迷道歉？”
    这个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镜头都死死对准了徐凌的脸，等待他的反应。这正是媒体们最想问的问题。
    徐凌开始相信，他对詹姆斯摇动的手指将会像他的大学恩师鲍勃·奈特扔进球场的那张椅子一样，伴随他一生。
    但是，他绝不想贴着这个标签度过整个职业生涯，他相信他还会作出更出格的事情，然后人们就会把摇手指放下，聚焦于另一件事。
    但现在，他必须回击这个克利夫兰的记者。
    徐凌看着那个记者，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小心地收进包里。
    “后悔？道歉？”徐凌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开，“理查德先生，你的问题让我有点困惑。我记得勒布朗本人不是已经公开表示了吗？他说那只是比赛的一部分，他理解竞争者的心态，并且嗯，用他的原话说好像是‘我欣赏伊莱的竞争性’？”
    徐凌顿了顿，环视着记者，仿佛在寻求认同。
    “你看，当事人勒布朗都已经展现出如此宽广的胸怀，公开原谅了我。为什么你作为一位专业的记者，反而比勒布朗本人更耿耿于怀，急着替他讨要所谓的道歉呢？”
    那位《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脸瞬间涨红了，他没想到徐凌会这么说，支吾着试图反驳：“因为勒布朗是一个绅士！这并不能改变那件事的性质”
    “性质？”徐凌立刻打断他，“我打进了一个好球，然后做了个庆祝动作。联盟认为庆祝动作过火，所以对我罚款，我接受了。这件事在任何层面已经结束了。如果你还想和我讨论道德层面”
    “我觉得，比起一个庆祝动作，在球场上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对球迷、对这项运动最大的尊重。我每一场比赛都是这么做的。理查德先生，你觉得呢？”
    说完，徐凌不再给那人纠缠的机会，在经纪人过来圆场之前，补充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勒布朗的感受，下次采访他的时候，不妨亲自问问他，需不需要我道歉。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更想在下一次交手中赢回来，而不是没完没了地听你们讨论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比赛时刻。”
    莱昂·罗斯见状，立刻挤到徐凌身边，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圆滑笑容，巧妙地隔开了大部分话筒：“好了，女士们先生们，伊莱的航班刚刚落地，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力拍了拍徐凌的后背，示意他立刻动身。
    罗斯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把这位言语犀利的小祖宗带离这个“雷区”，天知道他接下来还会面对多少直白的陷阱，又会抛出多少枚重磅炸弹。
    “全明星周末才刚刚开始，我们未来几天再见！”
    罗斯用一句客套的结束语稳住场面，随即在保镖的协助下，护着徐凌迅速挤出重围。
    一行人快步穿过机场大厅，迅速坐进了阿迪达斯提前准备好的一辆黑色梅赛德斯奔驰轿车。
    徐凌很难想象，这竟然只是令人疲惫不堪的全明星周末之旅的一个简短开头。
    “老天！”徐凌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抱怨道，“我感觉未来几天，我的脖子上得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是的，我摇了手指，下一个问题，谢谢。’”
    坐在他旁边的莱昂·罗斯，这位精明的经纪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西装领带，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古怪表情。
    “知足吧，伊莱。”罗斯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只是被追问‘为什么摇手指’。想想我另一个客户，他未来几个月，甚至未来几年，都不得不面对无数个麦克风，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的各种变体：‘勒布朗，谈谈你被晃倒那一刻的感受？’、‘被人在主场当面摇手指是否是你职业生涯最耻辱的时刻？’.”
    罗斯模仿着记者们尖酸刻薄的腔调，然后摊了摊手：“相信我，比起这些，你的处境要轻松多了。”
    徐凌愣了一下，随即想象了一下詹姆斯被无数记者围着追问“被晃倒细节”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也勾了起来。
    那画面确实有点过于残忍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面具之下

    虽说全明星周末的比赛要到明天才正式开始，但大部分提前一天来到举办城市的球员都会参加关怀日活动。
    尽管大部分球员都不是那么有公众意识，比如徐凌，但就算是出来装装样子，他们也会听从品牌商的要求，主动参与到相关活动。
    尤其是新奥尔良这座仍然没有从卡特琳娜飓风中恢复过来的城市，更需要NBA的百万富翁们来献一献爱心。
    徐凌也不能例外。
    虽然他不亲近球迷的名声远近闻名，但这是否代表他连休假的时候也无法代表联盟参加公益活动？当然不是的。
    他生活在现实中，也不是二次元里那些被人设固定死的人，人是复杂的，他今天不喜欢这个，明天可能就会反过来，而他对球迷冷漠的名声，主要来自两点，在场上不回应球迷的欢呼，在孟菲斯很少代表球队参加社区活动。
    但这两件事在他看来都可以解释。前者是专注于比赛，后者是孟菲斯没什么亚裔，而他也没有兴趣在全联盟最小的市场里浪费大量时间去讨好当地球迷，他相信，只要打好球，球迷就成汹涌而来，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当他知道今天要作为现役的NBA明星球员做一些好事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新奥尔良某个社区篮球馆，喧闹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NBA关怀活动的现场，挤满了兴奋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
    五彩斑斓的气球，印着NBA LOGO的纪念品，以及球员们高大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公益画面。
    徐凌穿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站在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中间。当其他一些球星在镜头前努力展现亲和力，或与主持人互动时，徐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破旧的篮筐和有些磨损的篮球上，似乎在回忆什么。
    活动环节是指导孩子们基础运球。轮到徐凌时，他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地说：“看着球，感受它，让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说罢，徐凌示范了几个最基础的原地运球动作。
    当孩子们开始模仿徐凌的时候，他发现一个瘦小的非裔男孩运球时总是脱手，显得有些沮丧。
    徐凌走过去，没有说“没关系，慢慢来”之类的安慰话，而是蹲下来，拿起球。
    “你喜欢看比赛吗？”徐凌问男孩。男孩怯生生地点点头。“那你最喜欢哪个动作？”
    男孩眼睛一亮：“交叉步！像AI那样！”
    徐凌笑了笑：“那个很难。但我有个更酷的动作，你想学吗？”
    说完，徐凌突然手腕一抖，篮球如同黏在他手上一般，开始快速地在双腿间穿梭，背后换手，节奏变幻莫测，一套流畅至极的杂耍运球呈现在孩子们的眼前。
    孩子们瞬间发出“哇！”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连旁边的大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个沮丧的男孩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崇拜。
    一套动作做完，徐凌把球递还给男孩，拍了拍他的头：“基础练好了，做这个就不难。最重要的是，它很好玩。”
    那一刻，徐凌的脸上露出的是一种纯粹的笑容，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就像是真正沉浸在篮球乐趣中的样子。
    这个瞬间被不少在场记者抓拍下来。
    第二天，他们就会用这个亲眼目睹的故事向外界宣传徐凌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是队内的恶霸，也是那个不尊重对手的恶棍，更是那个喜欢拒绝球迷的混球，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对孩子有足够耐心的大男孩。
    阿迪达斯需要徐凌有这样的形象，公众也愿意接受一个讨人厌的混球实际上是个暖男，就像丹尼斯·罗德曼在公牛队效力时期的一则故事，彼时，公牛总经理和球员势如水火，罗德曼是少有的几个和他有共同语言的人，当罗德曼得知克劳斯因宠物狗去世心情抑郁时，罗德曼去找了克劳斯，据说两人抱在一起号啕大哭。
    下午的社区关怀活动刚一结束，徐凌便着手准备当晚由阿迪达斯主办的派对。
    就在这间隙，一则消息悄然传来：达拉斯小牛队方面希望科比·布莱恩特能在正式宣布其右手小指韧带撕裂后，获得联盟批准，缺席周日于新奥尔良举行的全明星赛。
    然而，科比的申请尚未获批，而且很可能最终无法获得批准。
    尽管距离全明星赛开幕仅剩两天，联盟办公室却并未主动物色可能顶替布莱恩特西部全明星席位的球员。外界普遍认为，这反映出联盟仍期待科比能够首发亮相，哪怕只是象征性出场片刻。
    但实际情况远比表面复杂。科比本人渴望休息，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季后赛，不愿在全明星赛上消耗精力。
    按理说，只要科比并非完全无法出战，联盟即便抬也要把他抬到现场——毕竟他是联盟门面，头号超级巨星。对于亟需重振新奥尔良市场信心的联盟而言，科比的存在本身已是象征意义的保证。只要他在场，球迷就愿意买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徐凌仅用半个赛季，便已成为联盟热度最高的球员。他的争议性言论、浑然天成的反派气质、关键时刻犹如寒冰一般的心态，尤其是近期那桩震动全世界的摇手指事件，都使他成为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科比替代者。
    事实上，若仅看球迷投票，徐凌几乎已如新秀年的姚眀一般，凭借中国球迷的海量支持压倒科比、当选票王，挤掉其首发位置本无悬念。
    但联盟吸取了以往教训，他们在内部达成某种共识：中国的市场固然重要，但中国人的投票不能完全主导结果。徐凌或许配得上首发，可若放任不管，那么森林狼队均仅11分5篮板、命中率四成五的太空易也将跻身全明星首发。
    所以，徐凌最终还是以替补的身份入选西部全明星。
    科比这一伤，联盟有意让他作为替补在全明星赛上首发，但是，对此事最没有发言权的耐克却是坚决反对。
    他们希望科比正常出战，哪怕在场上散步，一个球也不投都没关系，总之就是不能让徐凌在新秀赛季就成为全明星首发。
    这就是事情变得复杂的原因。
    阿迪达斯选择静观其变，因为无论科比打不打，对徐凌而言都没有损失，不打最好，打了又怎么样？徐凌的势头已经不需要全明星首发这种头衔来助阵了，那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之物。
    当晚，阿迪达斯包下了新奥尔良法国区的一栋历史悠久的私人庭院举办派对。这里戒备森严，只有持特殊邀请函的宾客才能入内。
    高高的庭院门外，狗仔队的闪光灯亮如白昼，门内则是另一个世界——柔和的爵士乐，精心调制的鸡尾酒，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权力与荷尔蒙的气息。
    徐凌的入场堪称隆重，他身着阿迪达斯首席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制的藏蓝色西装，剪裁极尽贴合，既凸显了运动员的挺拔身形，又不失时尚感。
    而且，徐凌并非独自一人，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阿迪达斯的北美总监马克·霍夫曼和他的经纪人莱昂·罗斯，两人就像左右护法似的把他带到现场。
    “伊莱，感觉如何？这地方还满意吗？”
    霍夫曼，这个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总监，亲切地揽着徐凌的肩膀，语气极其温和。
    “不错，比我想象的安静点。”
    徐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过去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面孔。
    “当然，这里是外面那些闲杂人等进不来的地方。”霍夫曼压低声音，“看到那边了吗？好莱坞的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他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还有ESPN的副总裁，他们想为你打造一个专题.不过这些都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谈。”
    他们一路走去，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霍夫曼不厌其烦地向徐凌介绍，这位是某时尚杂志主编，那位是某唱片公司大佬。每个人都对徐凌报以最热情的笑容，称赞他克利夫兰的表现“令人惊叹”。徐凌只是点头致意，言简意赅，他并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寒暄。
    这里有一股气息，让徐凌很不舒服。
    除了那种浮于表面的恭维，还有球员的嫉妒。
    他们怎能不嫉妒？
    徐凌还没在NBA拿到1分的时候，阿迪达斯就冲着他注定可以达到全明星的潜质，对他进行了重磅投资——4年6000万美元。这规格不仅超越了耐克给詹姆斯的代言合同，也超越了阿迪达斯旗下所有的球星。
    号称“门票”的凯文·加内特每年的代言费只有400万美元，缺乏噱头的蒂姆·邓肯只低不高，吉尔伯特·阿里纳斯将将摸到每年千万代言费的门槛，最高的麦迪同样被比了下去。
    阿迪达斯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相信徐凌将会产生远超姚眀的效应，帮助他们在中国那远远没有开发到极限的运动品牌市场占据主导地位。
    时至今天，徐凌当然已经证明了自己除了拥有广阔的市场背景，还真正具备了成为NBA门面的潜力，他在洛杉矶做的事，他在克利夫兰做的事，无不表明他将成为这一代人里最值得关注的球员。
    所以，徐凌证明了自己4年6000万物超所值。但那又如何？
    那人家就不嫉妒了吗？
    不，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会变本加厉地嫉妒。
    徐凌可以嗅到那种气息。
    然后，作为徐凌崛起之前阿迪达斯的门面球星，麦迪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嘿，伊莱，你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在和KG聊你冲勒布朗摇手指的事情呢。”
    由于这几天走到哪都要听人说“摇手指”，徐凌可能在一种并非自己想要的情况下获得了与加藤鹰相同的待遇。
    提到加藤鹰，你就会想起黄金手指，而现在，徐凌同样在他经过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别人谈论他的手指。
    哦，密码的，他们甚至不是女人。
    “我有点后悔这么做了。”
    徐某人虔诚地说着，实际上就算再来一百次他还会那么做。
    “别后悔啊.”麦迪坏笑道，“联盟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一旁，霍夫曼笑道：“翠西，你就别怂恿他了”
    “这怎么是怂恿？联盟就需要这种狠角色。”麦迪对徐凌说，“我支持你，做自己，别管媒体怎么说！”
    做自己。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正确的废话建议，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而且必须做自己，无论你看起来多像另一个人，但你终究是自己。
    徐凌点了点头，算是对麦迪的话表示认同。
    和麦迪的聊天让徐凌放松了不少。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喧闹的人群，却在下一刻微微定格——一位身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士正侧身与友人交谈，她的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深V领口与侧开叉的裙摆又刚好可以展现其火辣的曲线。
    一旁的霍夫曼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凌的目光。他顺着方向看去，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低声说道：“伊莱。那位是阿瑞安妮·赛莱斯特，UFC最炙手可热的举牌女郎，也是我们品牌的合作对象。”
    “是吗？”徐凌心想，举牌女郎？
    他对拳击倒是了解不多，但由于涉猎广泛，倒是看过一些欧美片场制作的男女在擂台上摔跤，输的人要满足对方一切要求的小电影。
    不过，那种龌龊的画面只在徐凌的脑海中短暂闪现了一会儿就被他放下了。
    事到如今，只要他想要，身边并不会缺女人，只是过去半个赛季，孟菲斯的局势让他更专注于球队和比赛，而且，孟菲斯这种地方也缺少像这种上流人士聚会的机会，除非放下身段跟着米利西奇混夜店，否则，想给弟弟找个家还得等休赛期。
    徐凌和麦迪一起来到了明星球员聚集的区域，算是暂且摆脱了各路大佬的应酬。
    一看到徐凌过来，加内特就满眼打量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对勒布朗摇手指的小子？”
    徐凌无奈地说：“没错，我就是那个人。”
    “好小子！”加内特满脸欣赏地说，“联盟现在太软了，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改改风气。”
    由于灰熊队上次和凯尔特人交手的时候，刚好是徐凌受伤的那段时间，所以他们并没有真正较量过，所以徐凌是加内特口中的“好小子”，但当两队交手之后，也许加内特就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徐凌接受他的鼓励。
    加内特可能是这里为数不多的不会对他产生嫉妒之心的人，因为他看徐凌就像看过去的自己，同样引人关注，却身处一支看起来没有希望的球队，虽然管理层给力，一通操作给他交易来了得力帮手，但灰熊队这种小球市面临的最残酷的问题是，他们基本无法指望在休赛期寻求大牌球员来投，所以，徐凌的新秀合同红利很难收获最大效果。
    一旦基德和霍华德这帮人衰弱或者因伤下滑，球队就只能等死了。
    因为徐凌和当年的加内特一样早熟，而且，徐凌的早熟程度远高于加内特，加内特还能让球队选中马布里这样的帮手，徐凌新秀赛季就要把球队带进季后赛了。
    灰熊队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蓄积天赋池。
    所以，加内特给徐凌的建议纯粹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伊莱，我听说你们状况不错，这是好事，你得珍惜你们队里的那帮老家伙。”
    然而，徐凌的注意力却被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所吸引，那个方才稍稍拨动了他心弦的阿瑞安妮·赛莱斯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她被人缠上了，而且，徐凌认得那人，乃是活塞队的首发控卫，东部明星队的正选昌西·比卢普斯。
    比卢普斯也是阿迪旗下的球员，但他的名气，地位显然不如麦迪和加内特这帮成名巨星，即使拥有冠军和FMVP，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从商业价值来说，比卢普斯甚至远远不如吉尔伯特·阿里纳斯，对阿迪达斯来说，他是一个鸡肋型明星球员，虽然不怎么卖座，但有总比没有好。
    比卢普斯和阿迪达斯的代言合同即将结束，他正在寻求一份长期合同。
    不过合同这件事可以慢慢谈，他决定在这个时候挑选自己今晚的女伴。
    偏偏是阿瑞安妮，偏偏她看起来还不怎么欣赏比卢普斯，偏偏比卢普斯有点不知进退，偏偏给三观奇正的徐某人看到了。
    比卢普斯的身体语言显得有些压迫。他靠得很近，脸上挂着看似随和实则极其猥琐的笑容，正对着阿瑞安妮说着什么。
    阿瑞安妮脸上虽然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身体微微后仰，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包，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厌烦和想要摆脱的意图。
    “昌西这家伙老毛病了。自以为魅力无穷，也不看看场合。”加内特笑了笑，“你知道吗？他早年的时候就因为这种事被告强奸，就像科比那事一样。”
    真一样吗？
    就在这时，比卢普斯似乎想更进一步，伸手想去碰阿瑞安妮的手臂。阿瑞安妮巧妙地侧身避开，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徐凌没再多想，对众人说了句“失陪一下”，便径直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加内特等人便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徐凌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路过的侍者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安妮，”徐凌走近之后没有刻意拔高声音，却恰好打破了比卢普斯与阿瑞安妮之间尴尬的氛围，“我们约好要去见的人已经到了，就在那边。”
    阿瑞安妮怔住了，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是伊莱·徐过来帮助她摆脱这个强健犯的骚扰。
    说完，徐凌仿佛刚看到比卢普斯一样，有些“意外”地转向他，“昌西，你怎么在这？”
    比卢普斯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凌的出现和这番姿态，直接打断了他的节奏。
    阿瑞安妮反应极快，立刻顺势接话：“哦对，真是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真抱歉，比卢普斯先生，我和伊莱之前约好的，我可能得先失陪了。”
    比卢普斯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脸色变了几变。
    他敢纠缠落单的女士，却绝不想在公开场合和风头正劲的徐凌起冲突。
    徐凌不再多言，只是对阿瑞安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和她一同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再多看比卢普斯一眼。
    当比卢普斯看见徐凌只是把阿瑞安妮带到另一个角落，而不是去见所谓的贵客时，他当然知道自己被耍了。
    但他能如何呢？不远处，加内特和麦迪一干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在隔空讽刺他。
    而比卢普斯只能接受这个结果，这就是徐凌在派对上的地位。
    他可以去见自己想见的人，他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当然也可以直接从你手上把你选中的女人抢走。
    这就是比卢普斯看待这件事的方式。
    PS:后面毙了一大段，又没时间修改或者补充了，所以这章会看起来结束得很突然。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弑君者的早晨

    第110章 弑君者的早晨
    第二天天上午，徐凌收到了联盟的消息。
    一心争冠的科比不愿顺从耐克的心意，他执意退赛，于是，徐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西部全明星队的首发。
    这对徐凌来说，声望上不会有什么改变，他还是那个摇手指的混蛋，还是媒体极力渲染的反派。
    但新秀赛季就成为全明星首发依然值得阿迪达斯地对此在营销上开足马力进行宣传。
    徐凌参加阿迪达斯为他准备的种种活动，只是媒体们很快就发现徐凌的身边多出了一个靓丽的女子，而且，体育记者很容易就能认出了她，阿瑞安妮·赛莱斯特，UFC人气最高的举牌女郎，身段优美，曲线火辣，而且还有一张带著异域风情的俏面孔，她是怎么和弑君者扯到一起的？
    这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但弑君者身边多出了个女人却是值得挖掘的八卦新闻。
    而且，有了阿瑞安妮的滋润，徐凌参加活动的兴致，心情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他的笑容变多了，他的互动积极性增加了，对于热情的球迷甚至有了回应。
    女人真的是改变男人的良药吗？
    当天下午，徐凌还受邀担任全明星周末名人赛的评委。
    一般来说，名人赛的参赛人员都是由娱乐明星、各大联盟的跨界明星、歌手、演员，再加几位WNBA球员和NBA退役名宿组成，比赛质量也就那样。
    徐凌被安排坐在场边一张铺著红布的长桌后，旁边是几位当地的名流和退役球星。他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中的评分牌，看著场上那些娱乐圈、体育圈的名人们进行著滑稽的热身。
    比赛在娱乐性的氛围中开始。说唱歌手P大师(MasterP）运球失误摔了个狗吃屎，引来满场大笑；前NFL巨星迪昂·桑德斯完成一次抄截后，竟然在场上跳起了庆祝舞蹈。
    徐凌偶尔按照导演的提示，举起「10分」的牌子，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然而，这种和谐的表演赛氛围，被一个人的登场打破了特雷尔·欧文斯（简称T.0)。
    T.0是NFL的明星外接手，以其惊人的身体素质和刺头性格闻名，更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好朋友，作为另一个大联盟的明星，如今好友的仇人就坐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唯一可以帮好友找回场子的机会。
    在一次进攻中，他利用身体优势强吃了一位演员，得分后，他对著镜头咆哮，捶打胸膛，表演欲十足。
    然后，T.0的目光瞄向了场边评委席上的徐凌。
    「嘿，小指男（FingerBoy）！」T.O竟然朝著徐凌叫板道，「你到底要在那里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不喜欢这场比赛吗？你敢下场吗？我保证比赛强度比你打的那些狗屁比赛更大！」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镜头也立刻推了过来。
    徐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理他的。
    T.0见徐凌没反应，觉得不过瘾，又上前一步，直接冲著徐凌喊道：「嘿，伊莱！当评委是不是比打球轻松多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像我这样的真正运动员撞飞了！怎么了？难道你想对我摇手指吗？」
    这句话带著明显的挑衅，即使是表演性质，也显得有些过火。现场观众开始起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徐凌看著欧文斯那张充满表现欲的脸，突然笑了。那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带著玩味和「这是你自己找死」的笑容。
    徐凌缓缓站起身，与身后的阿瑞安妮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自己的女伴面前丢脸。
    徐凌走到场边，对著一脸错愕的主办方负责人说了句：「给我件球衣。
    ，负责人愣住了：「什..什么？」
    「我说，给我件球衣。」徐凌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既然这位NFL的巨星邀请了，我决定亲自下场陪他玩玩。，这符合规定吗？评委下场打球？
    还特么是现役的NBA全明星首发？
    现场导演通过耳机听到这个要求，先是震惊，随即是狂喜！这是名人赛里难得一遇的爆点！本来名人赛就属于是垫场的小众比赛，来参赛的名人虽说有看点，但真没几个球迷会关注，如今徐凌和T.0呛上了，岂不是难得的爆点？他立刻通过耳机让负责人同意。
    很快，一件背后没有名字的临时球衣递到了徐凌手上。徐凌就在场边，当著全场观众和所有摄像机的面，脱掉外套，换上了球衣。
    「！#￥！@￥@！」
    整个球馆瞬间爆炸了！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谁也没想到，来看个名人赛，居然能看到NBA当红炸子鸡亲自下场！
    那一瞬间，名人赛的讽刺和喜剧效应达到了一个顶点。
    颇有点周星驰客串《千王之王2000》但被王晶这个死胖子剪成主角的即视感。
    徐凌活动了一下手脚，径直走向技术台，要求替换上场。裁判有点懵，但在主办方的默许下，完成了换人程序。
    工.0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徐凌会玩真的。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头皮上，脸上还强装著「来吧小子」的表情。
    下一个回合，徐凌所在的球队进攻。
    球直接交到了徐凌手中。欧文斯上前防守，摆出标准的防守姿态，嘴里还在碎碎念：「来吧，菜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徐凌没有做任何花哨的运球，只是一个小幅度的变向，接一个迅猛的加速，一步就把T.0过得干干净净！速度之快，让这位以身体素质著称的NFL明星像个木桩！
    徐凌直杀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回防时，徐凌经过T.0身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NFL的强度也不怎么样啊。「
    T.0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徐凌的个人教学时间。他似乎在把这场名人赛当成了季后赛来打。防守端，他连续抢断欧文斯的球；进攻端，他或是用速度生吃，或是用背身单打后的翻身跳投，甚至还在一次快攻中，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
    T.T.0被他彻底打爆，毫无还手之力。
    U.场面从最初的娱乐，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更疯狂的欢呼！
    那种戏剧性的效果在几分钟内达到最高潮。
    现场导演也知道，这妙手偶得的戏剧不能过于追求效果，得给现场嘉宾留下几分薄面，于是再次作出调整。
    几名工作人员和裁判笑著围住徐凌，连哄带劝地把他「请」回了替补席，并以「违反参赛规定」为由，将他「驱逐出场」。
    徐凌也没有纠缠，笑著接受了这个结果，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不是他。下场时，他享受了全场观众起立鼓掌和哄笑，俨然成了本场最大的明星。
    然而，尽管徐凌让名人赛难得地变得有乐趣和看点，但这依然不能阻止媒体对待他的苛刻态度。
    下午比赛刚结束，晚上就出新闻了：「疯子徐凌，竟然把名人赛当总决赛打！」
    弑君者、小指男、疯子.．.
    徐凌感觉自己有可能成为NBA历史上外号最多的球员。
    「斯·卡特可能是下个离开新泽西的明星。」—《纽约时报》
    「科比·布莱恩特的缺席并未减少纽奥良的星光，伊莱·徐追随姚明的步伐，成为90年代以来第三位在新秀赛季就入选全明星首发的新秀。」《洛杉矶时报》
    「今天之后，像T0这样的再也不会挑衅伊莱了。」—《孟菲斯商报》
    「勒布朗再次申明，他将不会再对摇指事件作出任何评价。」——《美联社》

 第一百零九章 封闭的心，封闭的人

    第111章 封闭的心，封闭的人
    名人赛结束当晚，还有全明星周末的重头戏扣篮大赛。
    而在这之前，全明星周末其实已经上演过一场属于年轻人的对决—新秀挑战赛。作为本届最受瞩目的新秀之一，徐凌自然入选了一年级队。、
    新秀挑战赛上，徐凌打得轻松随意，面对松散防守，用一次次精准的跳投和迅捷的突破拿下24分，算是为这个周末热了身。
    不过，那毕竟只是开胃菜，媒体的焦点很快就被随后更具话题性的扣篮大赛所吸引。
    自从某个号称可以轻松赢得扣篮大赛的天选猛男屡次鸽了比赛的邀请之后，后进的球员们也都开始排斥这项赛事。
    没办法，你必须向偶像看齐。
    因为大家都是摸著前辈的足迹过河，科比想成为乔丹，所以他费尽心机地打磨自己的技巧，主动报名参加扣篮大赛，而其他人则想像那位天降猛男一样做自己的主人，他不想被扣篮定义，那别人自然也不想。
    由于没有流量球星参加，扣篮大赛越来越变成那些有身体素质但名声不彰的球员企图在舞台上一球成名的秀场。
    联盟也只好顺其自然，并且在评委上下工夫。
    这次，联盟一口气把乔丹、科比、J博士、多米尼克·威尔金斯以及看起来和扣篮八竿子打不著的魔术师詹森这几位聚集到一起做评委。
    于是扣篮大赛的评委席罕见地成为了一道比比赛本身更有看点的风景线。
    徐凌带著阿瑞安妮·赛莱斯特来到了现场，他们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惊呼，毕竟下午名人赛的余波还未散尽。
    不过，对徐凌来说，扣篮大赛是一个无聊的比赛。
    因为他上一世开始认真关注篮球的时候，无论是NBA还是CBA，扣篮大赛都已经成为那些民间的扣篮高手的主舞台，联盟请他们来到现场展示才艺，他们则在直播中展现平日参加各种扣篮比赛多次完成过的动作，然后评委象征性地打出十分，他们赢得满堂彩，抱得冠军回。
    但这是球迷想看的吗？如果球迷只想看高难度，那网际网路上任何一个街头扣篮比赛的集锦都比这精彩百倍。
    可是，这个势头看起来没有缓解的可能，球员只会越来越爱惜羽毛，将扣篮表演当成篮球界的下九流，不屑于参与，只想看业余人士卖弄，不过，这也不尽是坏事，至少这些业余人士能保证足够的下限。
    不过，现在是2008年，扣篮大赛沦落到哪一步了呢？
    徐凌对这个很感兴趣，他想知道NBA和CBA有什么不同，因为他对扣篮大赛的恶感就源于CBA，他会永远记住一个叫王仔路的球员报名参加扣篮大赛，并对现场主持人说他要全力展现自己，然后就像是一个勉强可以扣篮的路人，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两记1分都不配得到的勉扣便快速滚蛋。
    那是徐凌在篮球场上见过的最令人尴尬的事情，没有之一。
    然后徐凌见到了NBA版本的抽象派。
    首先是鲁迪·盖伊，当他上场的时候，导播特意给了徐凌镜头，而镜头所示，徐凌正在和阿瑞安妮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显然弑君者还没原谅盖伊。
    而盖伊好像完全没有放开手脚，在五位传奇球员面前丝毫没展现出麦迪级的身体素质，几次尝试才勉强完成第一扣，最终得到37分。随后霍华德从篮板后自抛自接大风车灌篮赢得满分，九指扣篮王杰拉德·格林的抽象表演就此开始，他首先让人在篮筐上放置一小盒点著蜡烛的蛋糕，然后让队友给他空接，他要在空接完成时吹灭蜡烛。
    那简直是直冲脑门的槛尬创意，而且他还尝试了好几次才如愿以偿地吹灭篮筐上的蜡烛，肯尼·史密斯浮夸地大吼大叫，但现场的反应不会骗人，那种让人窒息的尴尬让徐凌这种一看到尴尬片段就像快进的人浑身不适。
    无趣，创意尴尬，直到霍华德身披超人的红袍，上演天外飞仙般的飞身平筐砸扣，那就像奇幻篮球动画《黑子的篮球》中火神大我的流星灌篮的现实版本。
    霍华德理所当然地赢得了扣篮大赛冠军。
    次日徐凌按照规定早早前往纽奥良球馆与自己的西部明星队的队友们碰面。
    这是纽奥良球馆的走廊深处，远离观众山呼海啸的喧器，有一种奇特的寂静。这里是为全明星们准备的专属区域，空气中弥漫著地板蜡、古龙香水混合的味道。
    徐凌穿著热身服，和其他西部全明星一起，被工作人员引导著，像一群价值连城的展品，进行著登场前的最后彩排。
    「好了，先生们，」一个戴著耳麦、语气急促的现场导演拍著手，「听著，介绍到你们的名字时，从那个入口走出来，走到场地中央的聚光灯下，挥手，微笑，享受掌声。简单吧？记住你们的位置，别站错了！」
    德怀特·霍华德已经开始即兴表演，模拟著出场动作，发出低沉的吼叫，引得克里斯·保罗和卡梅隆·安东尼哈哈大笑，勒布朗·詹姆斯则和德维恩·韦德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著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西部明星队的方向。
    而且，那些自诩是詹姆斯朋友的东部明星们，也会时不时地将视线转向西部明星队的1号所在地。
    徐凌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预定位置上，看著这一切。他觉得这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但这是他们这帮人不得不履行的明星义务。
    当工作人员准备拍摄大合照的时候，东西部的明星们混杂在一起，按照身高和咖位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安排站位。徐凌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他的左边，恰好是穿著东部全明星外套的杰森·基德。
    虽说基德已经被交易到灰熊队，但他在篮网队效力时获得的选票却足以入选东部全明星，所以他依然要代表东部明星队出战。
    「感觉如何，杰森？」徐凌打趣道，「从新泽西到孟菲斯，再从西部全明星变成东部代表，这个赛季够折腾的。」
    基德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同样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那还是比不上你，伊莱。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在孟菲斯赢得全世界的头条。好好享受这前排座位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固定位置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进行微调，示意詹姆斯再往中间靠一点。这一调整，使得詹姆斯站到了徐凌的斜前方，两人之间只隔著一个卡梅隆·安东尼。一瞬间，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詹姆斯似乎能感受到来自侧后方的目光，他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和徐凌进行任何眼神交流，只是将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个弧度，使得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冷硬。国王刻意地和旁边的韦德说了句什么，发出了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构筑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某个存在隔绝开来。
    徐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像詹姆斯那样刻意表现，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研究般的目光打量著詹姆斯的后背，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展品。
    韦德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他试图和徐凌搭话缓和气氛：「嘿，伊莱，第次全明星，感觉不错吧？」
    徐凌这才把目光从詹姆斯背上移开，对韦德笑了笑：「还不错，德维恩，比起在任何一个地方被人询问怎么摇手指可是有趣多了。「
    那种明明大家都彼此看不顺眼，却不得不假装一片和谐的氛围几乎就被弑君者的一句话扯破了。
    然后，姚明不知道是不是分不清情况，主动开口说：「唉，我今晚一定要投进三分球。」
    「康忙，姚！」加内特抱怨道，「们已经厌倦看你投三分了，你得找点新花样！」
    「OK，我会找伊莱咨询如何命中半场投篮的。」
    气氛就这么被姚明缓和了下来。
    多亏了姚明，合照终于在一片虚假的和谐笑容中完成。
    闪光灯噼啪作响，定格下这张未来会被反复引用的照片。
    照片里，詹姆斯笑容灿烂，目光坚定地望向镜头前方；而在他侧后方，徐凌的脸上挂著那副经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他的视线似乎落在镜头上，又似乎越过镜头，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彩排结束，球员们散开，前往各自的热身区域。在经过混合采访区时，记者们目标明确地扑过来，话筒主要对准了徐凌和詹姆斯。
    「勒布朗，今晚会和伊莱有什么特别的互动吗？」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詹姆斯立刻换上了他那无可挑剔的公众面孔，笑容得体：「今晚是享受篮球、回馈球迷的时刻。我和伊莱都是来为球迷奉献一场精彩演出的，这才是重点。「
    另一边，徐凌面对同样的问题，回答则简洁得多：「互动？篮球场上的互动就是最好的互动。」
    面对同一个问题的两种不同的回答，很好地诠释了二者的公众形象。
    曾因写出《乔丹法则》而成为NBA著名记者的萨姆·史密斯完全将詹姆斯和徐凌的形象套在了黑白双雄上：「勒布朗就像魔术师詹森，全能、无私、团队；伊莱就像黄皮肤的拉里·伯德，尖锐、刻薄、直接，我相信这两人的对抗会是联盟未来十年的主旋律！」
    随后，纽奥良的观众们见证了东西部明星队的开场秀，但今年少了喜欢耍宝的奥尼尔，开场秀明显没有过去那么有趣。
    开场秀结束后，东西部明星队开始热身。
    各大电视台介绍著比赛的基本情况。
    名宿们分坐场边，今晚最大牌的名宿无疑是GOAT乔丹，而且，人们还发现大GOAT身边坐著一位靓丽的女士，乃是老乔在不久前认识的古巴模特伊薇特·普列托，据说，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擦出了火花，如今正是热恋期。
    「麦可，」伊薇特的声音温和而带著一丝好奇，她并非只是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想开启一个真正的话题，「除了科比，如今这些年轻人里，有没有谁的比赛方式，能让你看到一些.．..．.嗯，值得玩味的东西？」
    乔丹闻言，露出微笑，先是习惯性地朝勒布朗·詹姆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前辈的赞赏：「勒布朗，毫无疑问，他是个天生的领袖。」
    然而，伊薇特敏锐地注意到，乔丹说话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其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詹姆斯，然后便如同猎手寻找猎物般，精准地投向了球场另一端正在热身的1号身上。
    伊薇特没有追问乔丹对那个1号有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男人还没有决定完全对她打开那颗封闭的心。

 第一百一十章 良夜

    第112章 良夜
    东西部球星们在各自半场热身。东部那边，霍华德正在表演各种搞怪的扣篮，詹姆斯和韦德玩著空中接力的游戏，气氛看起来轻松愉快。
    西部半场则相对安静。
    最喜欢在这种场合表现自己的科比不打，大伙就自己练自己的，还有像姚明这个逆天的男人，居然真的在练习半场投篮，看得徐凌头晕。
    而徐凌，他只是习惯性地做著拉伸，折返跑，投篮。看起来，现场只有他在认真准备一场比赛。
    作为西部明星队里最大的玩咖，阿伦·艾弗森不禁对徐凌说：「菜鸟，我们都是来玩的，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去打仗？」
    「我还在学习怎么玩。」徐凌回答。
    「放松就行。」艾弗森说著就要走开，突然又想起什么，笑著回头，「还有，管好你那该死的手指。」
    哦我的老天爷，徐某人发誓，要是再有人谈论他的手指，他就要用自己脚下的终结者一代狠狠地踹他的屁股！
    这时，连续投了几个无脑中场投篮的姚明走过来找徐凌指教：「小徐啊，半场投篮有什么秘诀吗？这手指怎么发力都瞄不准啊！」
    徐凌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瞄了一眼姚明的屁股。
    「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没过多久，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跳球后，节奏瞬间拉快。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开场阶段完全是表演时间。防守形同虚设，进攻就是华丽的个人秀和空中接力。
    徐凌参与其中，但方式很「徐凌」。
    克里斯·保罗运球推进，看到徐凌快下，一个高抛，徐凌心领神会，腾空而起，完成一记干净利落的空接扣篮。
    进球后，他没有怒吼，没有搞怪，只是简单地和保罗击了下掌。
    纽奥良观众的欢呼被他无视了。
    这让人诧异。
    对于那些不熟悉他的人来说，这实在令人沮丧，因为徐凌浑身都透著一种「这只是工作」的直白，而非「我的工作就是让你们开心」的讨好，他拒绝与观众互动。
    东部明星队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了勒布朗·詹姆斯手中。
    此时，防守他的正是徐凌。这一幕的出现，让现场的喧嚣声瞬间提高了八度，所有镜头都聚焦了过来。
    詹姆斯显然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真打，他运球到三分线外，脸上带著轻松的笑容，示意队友拉开，准备投一个娱乐性质的超远三分。他从容地调整节奏起跳，就在篮球即将离开指尖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猛然蹿起！
    徐凌毫无征兆地全力起跳，右手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詹姆斯手中的篮球扇去。
    他的弹速和起跳高度极其惊人，封盖动作逼真得骇人。
    「这完全出乎了勒布朗的意料，道格！全明星赛的节奏是放松的，但伊莱的竞争本能突然启动了！看这弹速，他让勒布朗在最后一刻犹豫了，投篮动作完全变形了！」
    传奇解说员马夫·阿尔伯特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詹姆斯完全没料到徐凌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扑上来。全明星赛哪有这么防守的？巨大的心理干扰和瞬间的惊吓，让他的投篮动作彻底变形，出手又平又硬，篮球直接砸在了前沿，甚至没碰到篮筐，形成一个尴尬的「三不沾」！
    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
    整个球馆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混杂著巨大惊呼和哄笑的声音。
    徐凌落地，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露出一个看似「抱歉」的笑容，他看到球三不沾跌出底线后，转过身弯腰捡起那个三不沾的球，对著詹姆斯耸了耸肩。
    「伊莱露出了一个微笑，耸了耸肩。看起来像是个恶作剧！」
    阿尔伯特的搭档道格·柯林斯坏笑道：「我不觉得勒布朗会把这当成玩笑。」
    詹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变得铁青。他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想回应一个「我没关系」的表情，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戏弄！
    在全世界球迷的注视下，他被这个混蛋中国人用一个防守假动作吓得投出了三不沾？可偏偏，这是在全明星赛，他不能发火，甚至不能表现出太在意，否则就显得小家子气。
    徐凌则跟没事人一样，把球发给队友，投入进攻了。
    而且，徐凌也没有继续去找詹姆斯的麻烦，就好像刚才那真是一次偶然的恶作剧。
    上半场就在这种诡异而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比分很高，表演很精彩，但所有人的话题中心，似乎都离不开徐凌。
    徐凌甚至不需要得很多分，就已经成为现场的主角。
    风头不仅盖过表现更好的东部明星队，连东道主克里斯·保罗都发出了感慨：「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住在头条上了。」
    住这个字用得极好。
    徐凌摊手表示：「那是因为人们太八卦了。」
    「那你能让我也八卦一下吗？」保罗凑近问道，「你和勒布朗是什么情况？」
    「多给我传几个球，我就告诉你。「
    「这个好说.」
    徐凌与保罗之间的那种投缘的默契，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事情。
    刚好，他们现在没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刚好，保罗的性格足够克制，不会轻易冒犯徐凌的底线，两人从常规赛见面的时候就聊得很投缘。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西部明星队从下半场开始就被东部明星队压著打。
    詹姆斯似乎将上半场被徐凌戏耍的憋闷，全部转化为了球场上的统治力。他像一辆全速推进的重型坦克，一次次碾过西部松散的防线，或强攻得手，或吸引包夹后为队友送出妙传。韦德则利用闪电般的速度频频撕裂防守。
    克里斯·保罗和布兰登·罗伊努力支撑著西部的进攻，但东部的势头已然起来。
    而且，这终归是全明星赛，没有人会认真防守，所以，只要有一方打出手感，就可能直接带走比赛。
    分差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当比赛进行到最后5分钟时，记分牌上显示著138比124，东部明星队领先优势达到了14分。
    纽奥良球馆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东部替补席上一片轻松，德怀特·霍华德甚至已经开始和队友模仿起待会儿的领奖动作。
    西部请求暂停。球员们走向替补席，徐凌用毛巾擦了擦汗，抬头望向记分牌。
    虽然还有点时间，但相差14分，除非东部明星队不想赢，否则很难追得回来。
    拜伦·斯科特说了几句不要放弃，还没结束的话，就双手一谈，不管不顾了。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东部进攻，詹姆斯在右侧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正是徐凌。
    背身接球后，詹姆斯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稳稳靠住徐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松点，菜鸟，表演时间快结束了。「
    说话的同时，詹姆斯突然发力向后一坐，凭借体重优势将徐凌撞开半步，随即轻松翻身，完成一记几乎无人干扰的跳投。
    球进的同时，詹姆斯后退著回防，经过徐凌身边时，他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
    「喔，勒布朗在对伊莱说垃圾话！这两个在近期陷争议的人，如今竟然在全明星的舞台上也要针锋相对吗？「
    阿尔伯特话音刚落，身旁的柯林斯笑著补充：「那是肯定的，勒布朗永远不会忘记伊莱的手指。」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奇怪呢？
    不过回到场上，徐凌本身对全明星赛不感冒，本来输了也就输了，他是绝对的巴克利信徒，能在全明星赛上认真打球的都是傻帽。
    但是詹姆斯非要在进球之后又刺挠自己几句，那他说不得得起来扑腾几下，别管有没有用，先好好回应几个球再说。
    于是，徐凌对保罗说：「让我投几个三分，如果投不进就算了。」
    「你还想赢啊？」保罗笑问。
    「我只是想给球迷奉献更多的表演。」徐凌淡淡地说。
    好特么大义凛然。
    保罗一个字也不信，但也没拒绝。
    比赛继续。西部明星队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并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最终来到了左侧四十五度角、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徐凌手中。
    防守徐凌的是有些松懈的波什。
    波什象征性地伸了伸手，在他看来，这个距离的投篮选择并不明智，尤其是在大比分落后时。
    可是，徐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调整，甚至没有完全跳起，只是利用脚尖的力量快速蹬地，身体微微后仰，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在现场略显嘈杂的声浪中，空心入网！
    127比138
    起初，真的没人在意这记三分。
    轮到东部明星队进攻，詹姆斯试图用一记中投回应，但球弹筐而出。西部明星队保护下篮板，保罗快速推进，他看到徐凌已经悄无声息地跑到了右侧三分线外两步远的位置。
    保罗的传球精准到位。
    徐凌接球的瞬间，换防过来的韦德已经扑到面前。韦德的防守远比波什认真，他的手几平封到了徐凌的脸上。
    但徐凌没有丝毫犹豫，起跳出手，动作连贯得如同机器，他的投篮节奏丝毫没有因为防守而改变，篮球再次如同精确制导的飞弹，越过韦德的指尖。
    再中！
    130比138！
    「喔！又一记三分！伊莱·徐！分差回到8分！」迈克·布林的声调开始有所起伏。
    球馆内的声浪开始变大，一些球迷站了起来。
    连续两记三分，让原本认为胜负已定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变数。
    徐凌依旧没有任何庆祝动作，他甚至没有和传球的保罗击掌，只是快速回防，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东部明星队的进攻。
    詹姆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冲著队友大喊：「看好他！别给他空位！「
    然而，过于放松的东部明星队却是由韦德出手三分，再次打铁。
    西部明星队再次推起反击。
    保罗上球很快，徐凌在前场拿到球时，詹姆斯已然退了回来。
    詹姆斯降低了重心，张开双臂，眼神凶狠，他决意要防下这一球，彻底扑灭西部反扑的火焰，也报上半场的一箭之仇。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中圈这对万众瞩目的冤家！
    此时，徐凌距离弧顶三分线有三米远，这是个超远三分的距离，詹姆斯稍稍拉开了一点防守空间，他将为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徐凌没有做出任何华丽的运球。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快的投篮假动作，但詹姆斯并未轻易起跳。但就在詹姆斯因为虚晃而将重心微微上提的瞬间，徐凌竟然直接干拔起跳。
    就在原地，在勒布朗·詹姆斯的面前！他选择了超远三分出手！
    「这是在做什么！」
    看台上有人失声惊呼。
    詹姆斯的反应已是极限，他全力起跳封盖，但徐凌的出手点太高，投篮速度太快。
    篮球如同搭载了箭助推器，从徐凌中飞出，带著不可思议的力量和弧度，飞向遥远的篮筐..
    那些熟悉徐凌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留在NCAA的神话，那些超远三分，那些不朽的LOGO投篮。
    然后...
    唰！！！！！！！
    一声清脆到极致、响彻云霄的唰网声！再次响起！
    分差追到只差5分！
    徐凌看著脸色极为难看的詹姆斯，微笑道：「也许表演现在才刚刚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
    纽奥良球馆彻底爆炸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所有的观众，无论支持哪一队，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抱著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可思议的进球！伊莱在比赛走势将定的时刻突然变发，连续命中三记三分！每一记三分都比上一记的距离更远！他的仞现彻斗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徐凌的脸上没有笑容，满场的喧哗不能动摇他分毫，他与激亓地想来与自己庆祝的保罗击掌，「继续给我传球！」
    保罗自无不应，他也有些无奈，纽奥良明明是他的主场，可是现在，全场人都在为徐凌加油。
    这个可恶的迷人精！
    那喧闹的对面，詹姆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色阴沉。
    他眼睁睁地看著徐凌在他头顶你进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球，无力却又无话可说，这需要一点运气，一点时机，一点手感的变发，偏偏是这种时候！
    詹姆斯可能是东部明哲队最想赢得这场比赛的人，但很遗憾，徐凌彻斗扭转了局面，从这三记三分开始，西部明哲队重燃亨志，东部明哲队则依然保持著原先的懒散，这可不利于他们守住所三不多的领先优势。
    没过一会儿，徐凌命中第四记三分。
    纽奥良球馆彻斗陷入了不可名状的疯狂晋中，东部明哲队在终场前两分钟丢失了领先地位，然后被西部明哲队在比赛结束前领先了12分。
    终场，西部明哲队以156比144战胜东部明哲队。
    上半场光花夺目，下半场的最后五分钟仞现神勇的徐凌全场砍下34分11篮板，用一种最让詹姆斯无法接受的价式抢走了几乎设经盲入国王怀中的AMVP。
    「你得承认，NBA确实是奇迹发生晋地！」丐夫·阿尔伯特用其标志性的声音总结了最后的五分钟，「伊莱·徐突如其来的疯狂，就像他在前天下午的名人赛一样统治了赛场，他只用五分钟就瓦解了勒布朗·詹姆斯一整晚的努力！不过，幸运的是，今晚没有人摇手指，胜利属于西部明哲队，属于今晚的每一个观众！「
    随后轮到徐凌发仞获奖感言。
    「有些人认真对待整场比赛却没想到最后是我成为了AMVP。」徐凌捧著奖杯说，「谁会想到是这个结果？」
    有心人设经开始笑了。
    因为当初徐凌对詹姆斯摇手指晋后推特被愤怒的詹蜜围攻，然后他发生了一条类似的推文。
    如今，又是这样的话，虽未明言，但都知道所指何人。
    胜利晋后，三下的尽是让人避晋不及的喧器。
    徐凌抱著奖杯，脸上没有太多喜色，更多的是一种成目标后的平静，以及被来自世界各地的镜头包围下所产生的些许恍惚。
    记者们像潮水般涌来，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徐凌的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关于最后的那五分钟，关于勒布朗，关于AMVP。
    徐凌简短地应付了几句，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著一个可以暂时脱身的价向。
    就在这时，徐凌的视线穿过攒元的人头，与场边一道身影对上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人群外围，VIP席的阴影下，一个身影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整个世界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麦可·乔丹没有离开，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那样伟著，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深邃的目光穿越纷扰的人潮，精准地锁定了徐凌。
    那眼神并非赞赏，更像是一位顶级的鉴赏家在审视一件引起他兴趣的藏品，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探究。
    上一世身为0O后，徐凌对乔丹的GOAT晋尊其实没有太多实感，而乔丹在中文篮球违的出现价式，也往往是作为各家球迷用于打压副GOAT詹先生的工盖。
    没办法，詹姆斯的巅峰期太长太长，他有足够的荣誉以及企人生畏的数据统计，这使得他在副GOAT的赛道独盖优势，如果你要谈论冠军，其他的副GOAT人选对他没有绝对优势，如果你要谈论统治力，无论是贾巴尔还是魔术师亦或是科比，都有叙事上的硬伤，荣誉相较不下的情况晋下，数据统计就成了他超然于众人的一个关键因素。当然，仍然有人会掀开比尔·拉塞尔的棺材板宣扬冠军至上论，但如果要豆指环王的冠军说事的话，大丹老师的GOAT也就马不稳了。
    所以，这就是詹先生在副GOAT赛道上的优越性，无论是仆的还是坏的，他都拥有那种无孔不入的全面性，甚至于，当你在网络上随意点击一个质疑岸本齐史画漫画不带脑亏，为什么大蛇丸入世木叶的时候自来也全程隐身的帖亏时，仍然能看到有人回复说：「那是因为木叶村的角色忍者没有站出来。」
    但是如今，徐凌见到乔丹似乎想和自己聊一聊，心里不由得一元。
    话说回来，他晋前在德州理工的时候，也是通过蹭乔丹的名头才第一次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于情于理，都该跟人家聊几句。
    所以，当徐凌应付高现场的记者，便主元向乔丹走去。
    乔丹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将雪茄凑近鼻端，轻轻一嗅，仿佛在品味著空气中胜利与失败交织的味道。
    良久，GOAT才抬起眼脸，声音低沉而富有投性，仿佛带著回声：「他们说你是个麻烦小亏。现在看来，他们说得太客气了。「
    徐凌眉头微元，没有接话。
    乔丹的目光扫过徐凌那算不上恭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用最后五分钟毁盲个人一整晚的演出.．..．.这种事情，可不只是麻烦而设。」
    「我只是打球。」徐凌给出一个经典球类运元员的万能回答。
    「你在记者面前可没有这么谦虚。」乔丹当然不会把这种话当回事，「告诉我，你享受最后的五分钟吗？享受那种全世界都以为结局设定，但被你生生改写结局的感觉吗？」
    「享受？」
    其实徐凌没那么享受，如果国王最后不嘴贱那几句，也许他设经开始划水等时间结束了。但对价有所仞示晋后，那他肯定要回应一下，结果回应得有点多了，就成了这么个结果。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那才是比赛应该有的样亏，不是吗？「
    但这是全明哲赛，没有人在意的比赛，乔丹相信，如果不是詹姆斯即将赢得AMVP，徐凌可能不会在最后那五分钟打出那种仞现。
    可是，这个年轻人并不想坦诚相对。
    没有关系，乔丹不需要他承认什么，他只是久坐地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因而兴奋。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还在打球，将会如何击败这个人。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呵。」乔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双洞察一切的褐眼仿佛要看到徐凌的心。「随你怎么说，今晚这场比赛很有趣。」
    徐凌不知道该对这位地位超然的前辈说什么，嗯，你喜欢就仆？
    「记住这种感觉。」乔丹最后说，「不过要小心，喜欢把刀架在个人错亏上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人用刀指著。「
    说完，乔丹便准备要离开了。
    徐凌大概可以理解GOAT的意思，他只是想仞豕下自己的欣赏晋情，并提前对未来做出杆警。
    也许，GOAT还想和徐凌认识一下。
    徐凌没有想丞，等他回到更衣室，罗德里克·克雷格便兴奋地对他说：「兄弟，你知道吗？MJ的人刚刚给了我他们的联系价式，说是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给MJ打电话！「
    「是吗？」徐凌并不意外，「我刚刚和他聊过了。
    99
    「和谁聊过？MJ吗？」
    「嗯.」
    「天哪！！！」
    徐凌早已摆脱了面对这些超级巨哲的仰视心态，哪怕是乔丹的善意，他也只是轻轻地将其放到一边。
    显然，他的仆兄弟还没习惯从实力的地位出发来和这帮大佬平等对话。
    「稳重一点。」徐凌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这样的事情？是指从勒布朗里抢AMVP吗？」
    &gt;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29级阶梯

    第113章 最后的29级阶梯
    全明星周末的结束从来都是NBA赛季的最大风向标。
    你知道的，就像经过多个体位的搏斗之后，男演员总是会把他的对手摆回传教士的位置，最后的冲刺即将到来，无论是中心开花还是六月飞雪，你终究要迎来最后这一刻。
    这个赛季无疑是十几年来，NBA最动荡的一个赛季。
    徐凌的所作所为在若干年后可能会是一个伟大球星璀璨的生涯篇章，然后呢？其他的事情也一样重要。
    那笔四方交易让小牛队从一支好似已经关闭争冠窗口的球队重新起航，成为西部冠军的热门。
    但有一个问题，小牛队在四方交易中掏出了大部分的家底，科比和诺维茨基的组合固然令人胆寒，但一支真正的争冠球队往往需要七八个能打球的人。
    这是小牛队最大的缺陷，如果是休赛期，科比加上诺维茨基足以让一大群老将主动来投，但现在，他们只能等待交易截止日的到来，看看有哪些球队买断了老将，再许以争冠前景的利好诱其来投。
    第一个投奔小牛队的老将是萨姆·卡塞尔。
    不过，对小牛队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引起重大变化的补强，因为他们在控卫位置上已经有了科比的老搭档德里克·费舍尔，再加个卡塞尔，不过是在一个老控卫的基础上加了个更老的控卫。
    小牛队真正需要补强的位置是孱弱的三号位，约什·霍华德被交易之后，小牛队的三号位便完全是真空的状态，只能让杰里·斯塔克豪斯这种从来就不知道何为防守的老将勉强支撑。
    随后，另一个蝴蝶效应引发的变数发生了。
    原历史中本该选择回到金州勇士队结束职业生涯的克里斯·韦伯，相信小牛队是他实现NBA冠军梦想的最后机会。
    虽然他已经不能跑也不能跳，但他是看著伯德和魔术师那一代人的比赛长大的孩子，他听过比尔·沃顿以残破不堪的躯体力助凯尔特人成为历史最佳球队的故事。
    于是，这位因伤早衰的准名人堂成员决定以底薪加盟小牛。
    「我始终认为，科比欠我一枚戒指。」韦伯在加盟小牛队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他该还我了。」
    同样在场的科比闻言哈哈笑出了表情包的模样。
    这让各队叫苦不迭，那些指望抄底捡漏老将的强队们知道，小牛队现在就像去年夏天的凯尔特人，老家伙们指定的冠军顺风车。
    而且，科比这个公认的现役最佳搭档诺维茨基这个上赛季的MVP实在是太有竞争力了，看起来比凯尔特人三巨头更有机会夺冠。
    除了疯狂捡漏的小牛队，各队也都推进了交易的进度。
    老鹰队纠缠多日，终于在与骑士队的竞价战中赢得了迈克·毕比争夺战。
    这可是把骑士队气坏了。
    确切地说，是把詹姆斯气坏了。
    从赛季初到现在，基德、奥尼尔和毕比，詹姆斯渴望球队引进的每一个球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之交臂。
    你不得不感叹，2008年的詹先生并不知道他真正需要的球员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会幻想基德或者奥尼尔在他身边会带来帮助，毕比是唯一一个可能在他身边能够维持一定水准的人，但骑士队仍然没有得到。
    国王不开心了。
    如果是真正的国王，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意？
    詹姆斯的阵营向骑士队强烈施压。
    于是，骑士队本著「不管有没有效果总之做点什么」的原则，强行推进了一笔多方交易，最终送走了队内那些无法为国王提供更多帮助还明显碍眼的球员，并且帮助芝加哥公牛队从本·华莱士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自从全明星周末前夕，伊莱·徐在速贷中心球馆对著国王詹姆斯摇手指开始，再到全明星正赛的最后五分钟，几乎到手的AMVP奖杯却又被徐凌抢走之后，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终于发生了一件好事。
    骑士队得到了穆托姆博之后，NBA最具有防守统治力的球员。
    如果你是个唯荣誉论的人，称呼大本钟是NBA历史最佳防守者也是没有问题的。
    骑士队相信，这是一笔有益的引援，因为想要赢得总冠军，就必须对阵西部那些烦人的内线巨星，就好像骑士队去年总决赛上真的是输在了内线一样，平心而论，事实真不是这样，骑士队很好地限制了邓肯，将历史最佳大前锋防到场均只有18分11篮板，命中率44%，难道指望本·华莱士能做得更好吗？
    退一百步说，就算已经年过30的大本真的没下滑，依然能有巅峰时期的防守能力，他就真的比德鲁·古登等人更适合詹姆斯吗？除了内线防守之外，他在场上的一切属性都和詹先生不适配，所以这笔交易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难责怪骑士队的高层，因为他们必须做点什么，以掩盖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
    从好的一点来说，古登这个软蛋滚蛋了，拉里·休斯这个吃了上手年代红利的伪3D也滚蛋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惜我们都知道这并非是唯一一个与詹先生合作前有所成就却在联手后忽然陨落的球员案例。
    就像那句伟大的咏唱：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
    然后，灰熊队也传来了一点好消息。
    他们在自由市场上签下了前盖帽王西奥·拉特里夫。
    这同样不是一笔可以提升灰熊队战力阶层的签约，但至少，当他们需要内线护筐的时候，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交易截止日风轻云淡，因为那些有影响力的交易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发生。
    各队现在关注的是那些有可能被买断的球员。
    就在全明星周末假期结束，联盟即将复赛之际，灰熊队出现了非战斗性减员。
    因那笔传奇的四方交易加入球队的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在全明星周末期间前往犹他度假，却在路上「摔伤」，将缺席至少八周的时间。
    这自然给了灰熊队的内线带来了考验。
    因为他们的内线厚度不足。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不知道拉德马诺维奇是怎么那么不小心受伤的，灰熊队也只有接受这个结果。
    而且，身处阿修罗炼狱般的西南赛区的灰熊队真的没有时间为拉德马诺维奇的事情分心。
    他们现在排名西部第十，而且，距离西部第八有四个胜场的差距，追上这个差距的难度同样非同小可。
    因为灰熊队同赛区的其他四支球队是火箭、小牛、马刺以及黄蜂。
    按照目前的胜率，灰熊之外的四支同赛区球队都被认为有机会在赛季结束时取得50
    胜。
    这肯定是NBA诞生以来最恐怖的一个赛区，因为如果灰熊队足够争气，便将创造赛区五队全部以50胜打进季后赛的案例(1)。
    2月20日灰熊队客场挑战超音速队。
    这是他们本赛季第三次交手，也将是最后一次，更是灰熊队来到西雅图打的最后一场NBA比赛。
    因为超音速队注定要搬迁了。
    灰熊队并未把西部垫底的超音速队放在眼里。
    来到现场之前，灰熊队主帅马克·雅法罗尼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29。
    那是灰熊队剩下的常规赛场次。
    「伙计们，我们还剩下29场比赛！」雅法罗尼大声说著，这将是灰熊队在余下的赛季中最重要的事情。「我们排名西部第十，并且落后西部第八的掘金队四场比赛！所以，再看看这个数字，我们只剩下29场比赛！从现在开始，每输掉一场，我们爬回去的梯子，就被人锯掉一截。等到梯子彻底断了，我们这个赛季，就真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哦，那支杰森·基德、约什·霍华德和蒂姆·邓肯之后最伟大新秀却连季后赛都进不去的灰熊队！」
    「我不想听到有人这么说！「雅法罗尼虽然执教水平存疑，但灌鸡汤这种教练员的必备技能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让我们出去，干掉超音速队！「
    不得不承认，雅法罗尼可能有千般不好，但他的演讲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一番话下来，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于是，基德拍拍手大喊嘞死狗，众人便雄赳赳地往外冲。
    这确实不是一场有悬念的比赛。
    凯文·杜兰特可能会对这个结果感到生气，但本该由他获得的关注度，却因为徐凌的出现而导致无人问津。
    杜兰特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奇才，208公分的裸足身高却能胜任二号位，场均砍下20分毫无难度，对一个新秀来说，这是极其出色的表现，就像他在大学时一样。但问题是，当他和徐凌都在大学的时候，大学的天赋池很难测试出两人的即战力差距，因为大学的天赋池太浅，这会让他们看起来不相上下。
    可一旦舞台来到NBA，即战力的差距就极其明显了。
    徐凌具备全明星水平的即战力，单论进攻能力，可能已经达到顶尖明星的水准，从常规赛的第二个月开始，年度最佳新秀就再无争议。
    今晚，杜兰特疯狂出手32球，勉强砍下26分，而对面的徐凌完全没有想在杜兰特面前证明自己的意思，仅仅出手16球，居然也砍下26分。
    这真的不是在恶心杜兰特吗？
    他用杜兰特一半的出手得到了与对方相同的分数。
    而灰熊队也以33分的巨大优势胜出。
    比赛结束时，记者询问徐凌从这场比赛中学到了什么。
    徐凌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学到什么？我能学到什么呢？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了，我很想学一点东西，但凯文和他的队友没有展示出任何值得学习的比赛内容。我很高兴这场比赛结束了，我们要继续前进，我们的目标是打进季后赛，这才是最重要的。」
    徐凌是无意的，他主观上没有羞辱杜兰特的意思，但这种无意间的侮辱有时候更让人印象深刻。
    杜兰特就对此印象深刻，他背著书包冷硬地回应道：「他赢了，所以他可以说任何事情，我从这场比赛里学到了很多。」
    这就是人类的悲喜永远不相通的原因。
    不要指望相向而行的人可以互相理解。
    (1）2005-06赛季，东部的中央赛区五队全部打进季后赛：活塞（64-18）、骑士（50-
    32)、步行者(41-41)、公牛（41-41)、雄鹿(40-42东部第八）。恭喜你又收获无用篮球小知识一则。
    &gt;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有人能审判我

    第114章 没有人能审判我
    杜兰特说他学到了很多，但他到底学了多少呢？
    同样有人对徐凌这种有点不尊重对手的发言感到不满，比如已经被徐凌公开拉黑的ESPN记者克里斯·谢里丹：「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伊莱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心胸狭隘的人，但是，如果每个人都无法与你和平共处，那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徐凌和谢里丹的恩怨在NBA属于众所周知的事情。
    谢里丹的身后与耐克的关系非常复杂，自从徐凌进入NBA以来，前者便长期撰写文章反对后者的种种行为，这场争端在「摇手指之夜」上升到顶点。
    徐凌拒绝回答谢里丹的问题，并当众将他驱逐出媒体访问室。
    那是一个非常象征性的事件，体育记者以巨星而活，没有圈内人脉的体育记者和篮球社区的球迷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几个记者真的愿意把球员得罪到死，何况是徐凌这种出道半赛季就已经成为风云人物的超级新星。
    谢里丹的遭遇让其他媒体使用更谨慎的态度对待徐凌，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弑君者忌恨上。
    正常来说，徐凌不会搭理谢里丹，因为他不关注记者的专栏，除非在上网的时候看到。
    这次，他刚好就看到了谢里丹的文章，于是发了一条推特：「我完全同意谢里丹先生的看法。所以为了不破坏和平，我选择继续拉黑他，这就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
    而且，发完推特，徐凌也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外界同样不以为意，因为徐凌已经大大提升了人们的阈值，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什么时候他开始懂得打太极了才是新闻一件。
    灰熊队仍然需要为季后赛的名额而努力。
    处在2008年的西部这个极度内卷的赛季，落后四场比赛可不是想追就能追回来的。
    然而，就在这个灰熊队一心追逐季后赛名额的时刻，他们仍然被动地成为了新闻对象。
    而且，这次挑动新闻界关注的还不是徐凌。
    新闻的主角是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
    他的故事有一个平淡的开场。
    假期归来，拉德马诺维奇报告自己在犹他「不慎摔倒」，导致左肩摔伤。球队按流程发布了伤病通知，波澜不惊。
    但几天后，犹他州当地小报的流言像病毒般扩散，称有人目睹拉德马诺维奇在帕克城滑雪场玩滑雪橇一一这明显违反了NBA合同中对高风险运动的禁令。在舆论压力和自己良心的双重拷问下，拉德马诺维奇通过经纪人向球队坦白：他撒了谎，他是在滑雪橇时受的伤。
    消息传到篮球运营总裁杰里·韦斯特耳中时，L0G0男大为震怒。
    「我们是在建设支篮球队，还是在经营个..他妈的马戏团？？」
    这个赛季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灰熊队历史上所有的赛季加起来上头条的次数也没有过去这半赛季多。
    「主动联系联盟办公室，」韦斯特下令，「完整报告情况。准备内部处罚方案，要严厉，但必须在规则框架内。我们不能给球员工会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
    韦斯特的考量是专业且克制的。然而，当这件事被呈报到球队老板麦可·
    海斯利那里时，引发的却是另一种性质的反应。
    向来不干涉球队运作的海斯利认为，这种私自违反合同的行为给球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必须要予以重罚。
    海斯利作出指示，要给予拉德马诺维奇最严厉的惩罚：100万美元。
    韦斯特感到一阵厌烦。他厌恶这种毫无意义的强硬，这只会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果不其然，当灰熊队提交了巨额罚单的意向后，球员工会瞬间炸锅。执行董事米歇尔·罗伯茨的抗议电话直接打到了韦斯特的办公室，言辞激烈地指责这一提议「荒谬且挑衅」，并威胁要提起最严厉的仲裁。
    媒体的狂欢达到了顶点什么。「孟菲斯滑雪队」、什么「LOGO男的噩梦」、什么「百万美元雪橇」.
    .各种讽刺标题铺天盖地，韦斯特再次以他最不希望的方式让球队成为了体育界的焦点。
    在整个过程中，麦可·海斯利再也没有公开表达过愤怒。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处理与工会的纠纷。当事情陷入僵局时，韦斯特再次向他请示，希望降低处罚的标准。
    结果，这位老板竞然完全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完全恢复了冷静：「这次事件充分证明我们的品牌关注度在提升。杰里，罚款的事情，你要尽快止损，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分散球队比赛的注意力。」
    韦斯特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处理拉德马诺维奇，而在于这位球队老板很喜欢这种被全世界关注的感觉。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灰熊队现在都成为了NBA的人气球队。
    考虑到他们的球市，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海斯利当年买下的这支球队正在快速升值，这是完全超出韦斯特预计的情况，也让海斯利对于这种媒体事务有了额外的看法。
    就这样，一切尘埃落定，韦斯特作为灰熊队篮球运营部门的最高决策者对拉德马诺维奇开出了50万美元的罚单。
    球员工会接受了这个处罚结果，「滑雪男」对此也无大的意见。
    这是灰熊队冲击季后赛期间的一个小小插曲，他们难得的不是因为徐凌登上头条，每个人都被迫对此事表态，但队友之间，听到这种无厘头的消息又能说什么？聊表遗憾而已。
    2月24日，灰熊队已经取得复赛后的三连胜，相比西部第八还差三个胜场，但已经成功以0.5胜的微弱优势把开拓者甩到身后，来到西部第九的位置。
    然而，一场重大考验很快就摆到灰熊队的面前。
    他们将在客场挑战达拉斯牛，这是他们本赛季第三次对决。
    此前两次交手，都发生在四方交易之前，灰熊队取得一胜一负，但四方交易之后，小牛队胜多输少，目前以37胜17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二，只落后西部第一的太阳队一个胜场。
    比赛一开始，灰熊队就被小牛队的狂暴攻势打得不知所措。
    小牛队最大的问题是防守，三号位不设防，诺维茨基也基本没防守，五号位有号称前西部第二中锋的丹皮尔，却也只是个合格的蓝领内线。
    但是，他们不需要拥有像东部的凯尔特人那样令人窒息的防守，只要拥有比太阳更猛烈的进攻，一轮攻势下来，大部分球队都会打出GG。
    首节战罢，比分已是惊人的38比24，小牛队领先14分。灰熊队的防线在诺维茨基和科比无解的进攻下显得千疮百孔。
    第二节，徐凌开始做出回应。
    他不再执著于外线持球发起进攻，而是更多地落到低位。第一次，他在左侧腰位背身接球，面对科比的防守。
    徐凌运球靠打，感受著对方的力量，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右转身后仰跳投，篮球空心入网。
    几个回合后，徐凌再次在相似位置要球。
    这一次，小牛队选择了夹击。但徐凌没有慌乱，他敏锐地洞察到空切的队友，一记隐蔽的击地传球助攻跟进的米利西奇轻松得分。
    徐凌在低位的防守强化也让他的对手印象深刻。
    当斯塔克豪斯试图在低位单打徐凌时，科比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同。之前两次交手，徐凌在面对他的低位进攻时，要么被顶开，要么吃假动作被骗起。
    但这一次，徐凌扎稳下盘，用胸膛顶住斯塔克豪斯的发力，同时那双手不断干扰著斯塔克豪斯的运球和视线。
    斯塔克豪斯被迫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翻身跳投，球弹筐而出。
    「这小子的低位防守，.进步太快了。」科比回忆起赛季初那个在低位显得有些生涩的新秀，简直判若两人。「他的核心力量增强了，防守选位更是天壤之别。还有他的低位脚步...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在徐凌的带领下，灰熊队稳住了阵脚。半场结束时，他们将分差缩小到了58
    比65，仅落后7分。
    下半场，比赛进入了僵持阶段。
    灰熊队的其他人也在第三节有所发挥，小牛队的攻势终于停歇了一阵，有些时候，他们颇为依赖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单打。
    这种僵持的局面来到第四节，灰熊队只是几个失误，徐凌只是错失了几次跳投，分差就被扩大到12分。
    暂停无果，科比呼叫挡拆在米利西奇头上命中一记四分打，就此一锤定音。
    比赛在最后五分钟进入垃圾时间。
    马克·雅法罗尼主动换下主力，宣告垃圾时间的到来。
    但是，科比却在赛后给予徐凌盛赞：「我已经打了十二年的NBA，但我从未见过哪个球员像伊莱一样吸取教训，他看起来比「审判我的那个夜晚要好得多」&#039;
    O
    科比指的是徐凌对湖人砸下的那记改变湖人队赛季命运的审判之扣的夜晚。
    当时，面对全场狂砍58分的科比，徐凌以48分和审判之扣回应，那场面明显比今晚要激烈得多，但科比却说今晚的徐凌比当时要强？这怎么说得通呢？
    徐凌没有领情，并且杜言杜语地说：「科比赢了，所以他可以说任何他想说的话，我对此保留意见。」
    败走达拉斯的夜晚，孟菲斯的更衣室里没有太多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顶级强队「教育」后的清醒。
    灰熊队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在比赛结束后对球员们说：「都看到了吧？这就是顶尖球队的强度。但好消息是，我们顶住了大半场，缺的只是一点细节和运气。」&#039;
    这是一句有必要的废话，因为灰熊队不能困在这场失利之中，明天醒来，他们还要为下一场比赛准备。
    但是，杰森·基德对雅法罗尼的话语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这场比赛依然有许多问题需要研究，但雅法罗尼只知道说这些正确的废话。
    不过，他不会因此就像过去一样找教练组的麻烦，因为再怎么说这都只是一场寻常的失败，输给小牛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基德只是在想，他们在季后赛里真的可以相信雅法罗尼的教练组吗？
    然后他看了徐凌一眼，徐凌表示无所谓，那么他也无所谓。
    暂时无所谓。
    灰熊队继续前进，输给小牛的阴霾很快就消散了，他们再次取得三连胜，再次缩短与西部前八的差距，目前只差1.5场比赛。
    却是在这个时候，一件对于灰熊队的季后赛前景很有利，却足以让所有中国球迷痛心疾首的噩耗从休斯敦传来，火箭队的当家中锋姚明遭遇应力性骨折，赛季报销。
    彼时，灰熊队正在前往丹佛高原的客场之旅上，这是他们面临的一场关键比赛，掘金队目前排名西部第八，双方之间的胜场只差1.5场，胜败之间，却有可能影响双方的赛季命运。
    「我不关心其他的事情，我只知道我会把孟菲斯人送回家。」艾弗森欢迎客人的方式非常独特。「伊莱是个年轻有为的球员，但这里不是克利夫兰，也不是洛杉矶，没有人需要被审判。」
    「也没有人能审判我。」
    对此，徐凌在球队专机落地后进行了回应，「喔，审判这种事是法官的事，我只想赢下这场比赛，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真的不过分吗？
    &gt;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一点伤人

    第115章 有一点伤人
    丹佛的百事中心球馆地处高原，空气稀薄，对于来访的球队而言，这里的物理环境本身就是第一道关卡。但对于今晚的孟菲斯灰熊来说，更严峻的考验，是站在他们对面的那对名震联盟的黄金双枪阿伦·艾弗森和卡梅隆·安东尼。
    这是徐凌第一次踏进掘金队的主场。
    这支看起来仅仅能触及季后赛的球队是西部最受关注的球队之一，因为他们同时拥有艾弗森和安东尼，也许，艾弗森是更重要的部分。
    人生即使如初见，徐凌也没有在丹佛收获到什么善意。
    掘金球迷们发出震天的嘘声，让他这个客人从进入球馆的第一秒钟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
    「你在全明星周末期间是不是做了什么？」贾森·基德有些好奇地看向徐凌。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徐凌答道。
    这句话或许该更严谨一些。他确实没对艾弗森或安东尼做什么，但他对勒布朗·詹姆斯做了不少事。
    也正因如此，他成为了今年的全明星赛MVP。而在部分掘金球迷看来，徐凌这个新兵蛋子根本不配拥有那样的战术地位。若不是他们的「黄金双枪」在场上勉力支撑，哪来这小子最后五分钟的爆发？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掘金球迷只是找到了一个讨厌徐凌的理由，于是用满场恶意迎接这位初次到访的年轻人。
    徐凌也正如传闻中那般，视现场球迷如猪狗。那些刺耳的咒骂、震天的嘘声，没有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从凯尔·洛瑞手中接过传球，抬手，一记超远三分应声入网。
    「真准啊，这个年轻人——」
    阿伦·艾弗森站在场地的另一端，默默想道。
    艾弗森对徐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个年轻人仅用半个赛季就跃升为联盟顶流，更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能让他声名鹊起的机会一他将盖伊逐出孟菲斯，在科比面前完成那记「审判之扣」，对詹姆斯摇动手指，更在全明星正赛最后五分钟骤然暴走，硬生生从詹姆斯手中夺走了AMVP奖杯。
    他的表现耀眼得令人侧目，而他的场外名声却糟糕得罕见。
    艾弗森回想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竟找不出一个比徐凌风评更差的球员：队内恶霸、场外恶棍、对记者无礼、对球迷不敬这些标签如同影子般紧贴著这个年轻人。然而在全明星周末的短暂相处中，艾弗森却并未从徐凌身上感受到媒体大肆渲染的那种毒性。
    相反，徐凌与每一位西部全明星队友都相处融洽。
    此刻，看著那个在漫天嘘声中面无表情命中三分的背影，艾弗森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那时他也被视作毒瘤、麻烦制造者，每个客场都充斥著嘲讽。
    人们热衷于批判他的纹身、他的发型、他的穿搭，却选择性忽视他在训练馆里流尽的汗水，所以当他因为密友去世缺席了一堂训练课回来，发现记者们却抓著他缺席的一场训练不放，他便有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我们居然在这里谈论训练？」的爆发。
    也许每个时代都需要一个反派，而如今的媒体早已在艾弗森这一代人身上积累了足够经验仅凭手中那支能左右舆论的笔，就足以将这位场外毫无劣迹的争议球员，塑造成联盟头号恶人。
    当双方首发在中圈碰面时，艾弗森始终沉默不语。
    但是。
    「嘿，伊莱！」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徐凌转头，看见安东尼不知何时已走近，脸上挂著看似友善的笑意：「准备好迎接一个漫长的夜晚了吗？」
    徐凌神色不变，淡然回应：「我更期待场脆利落的胜利。」
    「听到了吗，AI？他想要一场大胜！」安东尼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看来纽奥良的经历让我们的AMVP信心爆棚啊！」
    安东尼随即收起笑容，目光凌厉地盯向徐凌：「但我可不是勒布朗。」
    「你确实不是。」徐凌最大的「恶」，或许就在于他听到蠢话时总忍不住要戳破真相，「你不是2004年的最佳新秀，也不是上赛季的总亚军。」
    说完，他甚至没等安东尼反应，便已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如「地球是圆的」般简单的客观事实。
    安东尼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当初曾和詹姆斯一起被称作双骄的他，如今已经被那位同级生甩开了身位，他当然不喜欢听到别人拿自己和詹姆斯做比较。
    只是徐凌没等他回话就走开了。
    掘金队赢得开场跳球，球理所当然地交到了艾弗森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刀刃，出鞘便是寒光。
    面对基德的防守，艾弗森连续两个快速的体前变向，肩膀极具欺骗性的晃动，基德的重心如同狂风中的芦苇般摇摆不定。
    只是一个瞬间的迟疑，艾弗森已经像一道闪电般从他身侧掠过，直插灰熊腹地。
    米利西奇试图补防，但艾弗森在空中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将球从米利西奇的指尖上方轻盈地抛向篮板。
    「唰！」
    基德稳稳控球过半场，他伸出两根手指，打了一个简洁的战术手势。徐凌开始无球跑动，借助米利西奇厚实的身板得到接球机会，基德的传球如期而至。
    本该对位约什·霍华德的安东尼却是一改往日防守的懒散，主动前来与徐凌对位。
    「来啊，菜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安东尼压低重心，用胸膛死死顶住徐凌的后背。
    徐凌没有回应垃圾话，他运球靠打，感受著安东尼带来的力量。一下，两下——就在安东尼以为他要继续向里碾压时，徐凌却以一个迅捷无比的右转身，整个身体如陀螺般旋开，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安东尼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的扑防已然不及。
    徐凌腾出空间，从容跃起，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唰！」
    「就这样吗？」徐凌回敬了垃圾话，「我以为会更有挑战性一点。」
    并不粗鄙，甚至不刻薄，只是足够轻蔑。
    安东尼并不是一个好好先生，实际上他是NBA少有的具有帮派背景的球员。
    徐凌的垃圾话让他火冒三丈，他不是一个出色的防守者，但论起进攻，他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年轻球星之间的竞争往往比那些成名的巨星更有火药味。
    因为他们都想借此赢得自己在联盟中的地位。
    尤其是安东尼这种带著莫大声势入行，犹如金松季布之于业界，当他们入行时，人们期待看到他们的全能表现，因为他们什么都会，什么都有，只需要一个舞台，就能把全面的技艺展现给观众。
    可是，安东尼没有一个好平台，即使新秀赛季就帮助上赛季的鱼腩掘金队打进季后赛，场均数据也有21分6助攻，却依然与最佳新秀的冠冕无缘。
    几年下来，詹姆斯取得的成绩反而使得那个结果变得无比合理，而安东尼在惊艳的新秀季之后便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首轮游，继续首轮游，艾弗森来了还是首轮游，已经没有人再拿他和詹姆斯做对比，现在那个取代他成为詹姆斯宿敌的人是徐凌。
    另一个来自NCAA的超级天才，和他同样都是以大一生的身份带领天赋平庸的球队赢得全国冠军，但不同的是，徐凌还没打上一场NBA就已经是外界的焦点。
    徐凌的惊艳亮相某种程度上就是当初人们期待的安东尼进入NBA的模样。
    安东尼本身不愿意和徐凌这种菜鸟做对比，但想要向上爬的人是注定要斗一场的。
    徐凌的垃圾话让安东尼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透过毛孔喷发出来。他几乎是带著一种凶狠的态势，在下一个回合张手向艾弗森要球。
    艾弗森略微迟疑，还是将球传了过去。
    安东尼接球，背身靠著徐凌。他的力量确实占优，一下，两下，扎实地向内线碾压。
    徐凌没有硬顶，而是且战且退，同时用左手不断地干扰安东尼的运球节奏。安东尼顶到深位，凭借出色的核心力量强行向右转身，肩部一个虚晃后仰跳投，动作一气呵成，展现了他的扎实功底。
    「Melo的招牌动作！漂亮的后仰！」
    然而...
    「砰！」
    一声脆响，球重重地砸在篮筐后沿弹起。基德回身保护下后场篮板。
    徐凌甚至没有去看篮板球的落点，在安东尼出手的瞬间，他已经像一支离弦之箭般启动，悄无声息地沿边线快下。
    基德心领神会，一记跨越全场的长传精准地送到前场。
    徐凌接球，面前一片开阔，他轻松起跳，一记舒展的战斧式劈扣。
    回防途中，他径直从安东尼身边跑过，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刚才的进攻和安东尼没有任何关系，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防守障碍。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垃圾话都更让安东尼感到恼火。
    如果让徐凌知道安东尼心里是这么想的，他肯定骂一句「妈的智障」，无视你还不行，非要人骂你吗？再说了，无视你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一点伤人。
    一点而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像冰一样

    第116章 就像冰一样
    安东尼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沼泽里挣扎，用尽全力却收效甚微，而对手却总能轻描淡写地在他面前得分，或者利用他的失误策动反击。
    这种反差让他愈发焦躁。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彻底进入了安东尼的单打模式。
    他几乎放弃了战术跑位，只要球过半场，就在侧翼或腰位张手要球。面对徐凌和霍华德的防守，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面筐三威胁后的干拔，强硬的突破上篮，甚至还有一次漂亮的底线转身抹过徐凌。
    然而，高原似乎也影响了他的投篮手感。
    「Melo，再次单打伊莱，转身跳投.....不中！「
    「卡梅隆，强行突破，高难度抛投....滑筐而出！」
    「Melo！外线三分尝试......还是不中！」
    百事中心的篮筐仿佛对安东尼盖上了盖子。
    安东尼连续的投篮不中，让主场球迷的欢呼声渐渐变成了零星的鼓励和更深的焦虑。
    解说席上，凯文·哈兰与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对安东尼莽撞的进攻选择产生疑虑。
    「安东尼今晚手感冰凉，他需要找到更好的节奏...」
    「或许他该考虑更多地冲击篮筐，或者为队友创造机会..
    ，与安东尼的挣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徐凌的冷静与高效。他并没有因为安东尼的持续单打而陷入同样的个人英雄主义陷阱。当机会出现在他这里时，他毫不犹豫。
    一次经典的「V字切出」，徐凌利用米利西奇的掩护从底角兜到弧顶，基德的传球瞬息而至。
    安东尼被米利西奇结结实实地挡住，追防慢了一拍。
    徐凌接球，屈膝，起跳，出手，动作如机械般精准。
    「伊莱！三分球.....有了！来自杰森·基德的助攻！孟菲斯的战术执行得非常清晰！」
    下一次进攻，徐凌在侧翼持球，面对安东尼充满敌意的贴身防守，他并没有强行单打，而是招手叫来米利西奇做一个高位挡拆。
    借助掩护，徐凌瞬间摆脱安东尼，杀向禁区。
    掘金内线坎比被迫换防，徐凌没有贪功，一个击地传球，从坎比腋下将球塞给了顺下的米利西奇，后者接球轻松扣篮得手。
    现场的嘘声与解说员的夸赞重叠。
    9比2
    掘金队被迫叫暂停。
    徐凌看著计分板上已经拉开的比分，以及安东尼因为屡投不中而愈发急躁的表情，便在对方走下场前再次开口：「嘿，梅洛，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懂——」
    安东尼不想说话，只是不满地蹬著徐凌。
    「你们这「黄金双枪——」徐凌眨了眨眼，「是轮流开枪的吗？今晚是不是轮到AI了？」
    喔，虽然AI只开了一枪，得到了掘金队开场以来的唯一一球，但这并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安东尼承包了之后所有的进攻，却一球不中。
    只是，这话未免有些诛心，安东尼的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鬓角流下，不知道是因为体力消耗，还是因为怒火攻心。
    他感觉自己像个舞台上卖力表演却不断出错的小丑，而伊莱·徐却在台下津津有味地点评著。
    走到场下，安东尼接过毛巾，乔治·卡尔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关系不好，而且是一直不好，尽管卡尔在安东尼新秀时期就成为了对方的教练，但这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得到充分发展。
    因为卡尔希望安东尼收一收架子，把精力更多地投入防守，更希望他在进攻端把自己当成德国鬼施拉姆夫那样的重要但非必要的角色，但这种建议在安东尼这位大一时期就拥有许多人一生都无法掌握的进攻技巧的人听来，就像是一种轻蔑，从那以后他就和卡尔没有共同语言了。
    现在，卡尔的眼神就像是在嘲讽他：你不是喜欢一对一吗？怎么对不过那个菜鸟？
    「现在，我们需要更冷静地处理进攻！」
    卡尔拍拍战术板，大声说道。
    安东尼把毛巾甩在椅子上，梗著脖子，一言不发。
    「AI！」卡尔不再看安东尼，转向一旁沉默擦汗的艾弗森，「你来主导进攻，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和突破！」
    艾弗森抬起眼，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
    灰熊队的调整就很简单。
    马克·雅法罗尼现在完全不想纠于所谓的体系，他领悟了对教练员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让手下的最强球员打得开心。
    尽管他的最强球员过于年轻，有时会上头，但他们还有基德这种老家伙来稳住阵脚。
    而且，基德本身就是场上教练型球员，有他控场，雅法罗尼更不需要在战术调整上做太多，只需要做好换人。
    徐凌状态好，灰熊队就不需要约什·霍华德的中距离单打，所以便让阿里扎替换霍华德上场增强侧翼的运动能力。
    暂停结束，掘金队果然换了套打法。
    而且，这打法的切换方式也让人有些无奈。
    不过是从安东尼的无限单打切换成艾弗森的无限单打。
    只不过，艾弗森仍然有足够的速度平趟基德的防守。
    艾弗森就像一道永不熄灭的闪电，开始用他标志性的方式冲击灰熊防线。一次又一次杀入内线，在空中扭曲著身体把球抛向篮筐，或是在吸引到防守之后对外传球。
    传球，那就是他有别于安东尼的地方。
    同样是高球权占比的球星，艾弗森能在巅峰时期带队打进总决赛，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的创造机会的能力。
    尽管效率同样不高，但艾弗森能让队友投入进来，而安东尼，徐凌一节比赛打下来感觉对方除了进攻技术很成熟但今晚又特别不准也就篮板能力还算过得去。
    而且，徐凌还发现了安东尼身上的一项重大缺陷。
    他的性格，亦或是说，他对比赛的理解。如果科比开场打个5中0，他不会消沉，不会因为菲尔·杰克逊尝试从其他位置打开突破口而沮丧，他会全力防守，然后继续要球，就像那些追求极限运动的选手，而安东尼则会迎来低潮。
    艾弗森正在爆发。
    仅凭一人之力，艾弗森就止住了掘金队的颓势，没有让分差继续扩大。
    但安东尼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他开始变得懒散，游离在比赛之外，就连阿里扎都能运球将其突破。
    可是掘金队还未失败，他们恰恰在这个时候打出了西部季后赛竞争者的强度。
    分差被控制在8分左右，灰熊队这边由徐凌打出开局的高潮后，攻势逐渐辐射到其他位置。
    阿里扎面对冒充防守者的安东尼连拿5分，基德也在外线命中远射，外围打开之后，米利西奇等内线便有充足的空间攻击内线。
    尽管艾弗森是个了不得的持球创造者，但当安东尼不干活的时候，要凭个人之力逆转局面也是不可能的。
    球星能力爆发的均势在上半场最后五分钟被打破。
    打破均势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而是掘金队黄金双枪背后，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防守体系，以及安东尼那颗越来越沉、最终彻底压垮球队的心。
    这是灰熊队的进攻回合。
    基德稳稳运球过半场，他甚至没有急于叫战术，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简单划了个圈。
    这个手势像是一个无声的指令，灰熊队员立刻心领神会地开始穿插跑动。
    徐凌从底角启动，先是佯装向上线提，骗得心神不宁的安东尼重心上移，随即一个迅猛的反跑，直插篮下。
    基德的传球如同精确制导的飞弹，越过防守球员，恰到好处地送到徐凌手中。
    安东尼反应过来，奋力回追，但已然慢了半拍。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接球、起步，在空中用一个轻巧的换手避开坎比的封盖，将球稳稳放进篮筐。
    60比50，分差回到10分。
    这时，百事中心球馆的球迷连发出嘘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安东尼在今晚完败于徐凌。
    攻防转换，艾弗森还想如法炮制，但灰熊的防守策略微调了。基德不再给他轻易起步的空间，死死贴住，将他向边线驱赶。
    当艾弗森凭借超强爆发力强行超车半个身位杀入内线时，等待他的是瓦里克和米利西奇构筑的双塔屏障。
    他的传球线路被封死，高难度抛投在严重干扰下偏出。米利西奇保护下篮板，立刻交给基德。
    基德接球，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环视队友位置，手腕一抖，一记纵贯全场的长传已然出手。
    而在前场，徐凌早已启动。他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在中线附近超越了所有掘金队员，恰到好处地接到这记跨越时空的传球，面前是广阔无垠的无人区。
    他没有选择扣篮，而是在全场球迷绝望的注视下，在三分线外急停，调整，从容出手。
    「唰！！！」
    63比50
    空心入网！
    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防守反击三分！
    百事中心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灰熊球迷的欢呼显得格外刺耳。掘金主帅乔治·卡尔在场边暴跳如雷，冲著场内咆哮，但声音淹没在复杂的声浪里。
    这个球沉重地打击了掘金队的士气上，也彻底点燃了徐凌的手感。
    下一个回合，安东尼似乎想做出回应，他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徐凌。他的动作依旧华丽，肩膀虚晃，转身后仰，动作的完成度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手感。
    「砰！」
    又是一声打铁。
    安东尼今晚的投篮，仿佛被丹佛高原的篮筐无情拒绝。
    篮板被徐凌顺势收下，再自己运球推进，过了半场，面对退防中有些茫然的安东尼，他没有呼叫挡拆，而是在弧顶连续两次快速的胯下运球，结合轻微的停顿，瞬间调动起安东尼的重心。
    就在安东尼脚步微乱的刹那，徐凌没有丝毫犹豫，干拔而起。
    安东尼奋力起跳干扰，但为时已晚。
    再中！
    66比50
    个人连得8分！分差来到16分！
    「嘀~~~！」
    掘金队被迫再次请求暂停。安东尼低著头，径直走向替补席，他甚至没有理会旁边伸出手想击掌的队友，一把扯过毛巾盖住了脑袋，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干得好，伊莱！」
    基德自认见过伟大的进攻手—包括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那个而徐凌在场上所作的一切，就仿佛是那个最伟大进攻手的第二次降临。
    可以说，正是因为孟菲斯有个徐凌，他当初才会同意篮网队把他交易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和徐凌做队友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确信这个人拥有伟大的潜力。
    此刻见他直接把安东尼的心态搞得一团糟，不由得发出赞叹。
    徐凌却是面不改色地看著基德：「别太激动，老家伙，这只是我们必须战胜的对手之一。
    √
    「我们的目标是季后赛。」
    还有冰一样的冷静。
    基德感觉最适合徐凌的外号是「冰人」，可惜，孟菲斯称他为「主」，而外界相信他就是勒布朗·詹姆斯生命中最大的对手，他是弑君者。
    但是，冰人才是正解啊。
    这个人在场上根本没有多少情绪，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瓦解对手。
    「没错，我们要打进季后赛！」基德重重地点头。
    几乎每一个灰熊球员都在向徐凌致意，他们为徐凌打爆安东尼的壮举而激动。
    艾弗森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只是默默拿起水瓶灌了一口。
    所谓的黄金双枪，一杆过热卡壳，另一杆，纵然依旧犀利，却已独力难支。
    暂停回来，掘金队的士气明显受挫。尽管艾弗森依旧在拼命冲击，凭借罚球勉强为球队续命，但灰熊队已经完全起势。
    上半场最后一攻，球权掌握在灰熊手中。
    基德控制著时间，压到最后一刻，面对艾弗森的防守，起身一个看似简单的体前变向，却凭借强壮的身体挤开半个身位，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伴随著蜂鸣器响起，基德用一记令人倍感挫折的压哨投篮，使得灰熊队以68比53的大比分优势进入下半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1亿人的爱人

    第117章 1亿人的爱人
    「比赛还没结束！」基德对身边的队友说，「我们还有下半场要打！」
    这个在艾弗森头上命中了压哨中投的老家伙，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
    徐凌一直有种反直觉的判断，基德本人是个不喜欢和人沟通的人，但控卫这个位置是球场上最需要沟通的。
    就好像，你无法想像LOL比赛的打野位全程哑巴，你也不能指望一个FPS队伍里的指挥不说话，还指望这个队有好的配合。
    所以，基德必须强迫自己交流，就像现实中不苟言笑的周星驰在喜剧里完全让人无法想像其私下的面目。
    「但我们优势很大。」徐凌说。
    基德回应道：「这是一支疯子球队，他们有整个下半场来追分，不要大意。」
    「你年纪，你说的算。」
    徐凌的话让基德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个菜鸟总是在提醒自己年龄的事情呢？
    一边的约什·霍华德就略显沉默，随著徐凌和基德擦出火花，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飞速上升，而霍华德，这个在达拉斯便专攻防守和侧翼单打的锋线，反倒是在灰熊队找不到舒服的定位。
    论功能性，他在防守端具有不可替代性，但这还不够。
    对灰熊队而言，他们在四方交易中把盖伊升级成了霍华德，从而不必再去应对徐凌和盖伊之间的那种有你无我的抉择，怎么看都是大赚，但对霍华德来说，他必须适应这支把他当盖伊替代品的球队。
    他们至今仍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百事中心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焦灼。15分的分差像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掘金队与胜利之间。主场球迷没有放弃，他们用更加狂热的呐喊试图为主队注入能量。
    更衣室的十五分钟，似平让安东尼冷却了下来。盖在头上的毛巾拿掉了，他脸上那种被怒火烧灼的痕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乔治·卡尔放弃了复杂的战术布置，话语简单而直接：「把球给AI，其他人跑起来，寻找空位！防守！拿出你们的硬度来！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一步过掉！」
    下半场开场，掘金队的进攻风格陡然一变。
    艾弗森依旧是那把尖刀，但他的突破不再总是以得分为唯一目的，他更多地冲击篮筐，吸引协防，然后分外线空位的队友。
    JR·史密斯，这个神经刀射手，率先站了出来。他接艾弗森突分，在侧翼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让百事中心的死灰复燃「JR！史密斯！他找到了手感！掘金队没有放弃！」解说员凯文·哈兰的声音重新充满了激情。
    「这才是他们应该打出的篮球，」道格·柯林斯分析道，「利用AI的牵制力，为其他射手创造机会。他们需要更多人站出来。，防守端，掘金也提升了强度。安东尼似乎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为了防守端的能量，他开始更加专注地贴防徐凌，用更具侵略性的身体对抗来干扰他的每一次接球和出手。坎比在内线也如同苏醒的猛兽，连续封堵了米利西奇和瓦里克的篮下进攻。
    灰熊队的进攻效率开始下降，分差被一点点蚕食。
    当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时，艾弗森借助坎比掩护，中距离急停跳投命中，将分差回到了个位数。
    百事中心彻底沸腾了，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逆转的希望，如同高原稀薄空气中的氧气，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
    马克·雅法罗尼立刻请求了暂停。他需要打断掘金的势头。
    雅法罗尼在暂停中强调了防守与战术，他希望球队打得更有条理。
    只是，手感的断电并不是一个暂停就能回来的。
    当球队通过战术给徐凌创造出一次出手机会，这位上半场完全压倒了安东尼的超级新星，同样没能命中投篮。
    好在米利西奇抢到进攻篮板，二次进攻打进。
    徐凌并不是那种执著于投篮来解决问题的人，一旦感觉自己没有手感，他就会更多地去攻击篮筐。
    比赛的基调变成了拉锯战。
    掘金依靠艾弗森的个人能力和角色球员偶尔的闪光紧咬比分，灰熊则依靠更整体的进攻和扎实的防守维持著微弱的领先。
    而在这僵持阶段，一个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或许是中场休息的冷静起了作用，或许是球队整体进攻流畅带来的正向反馈，安东尼的手感，在沉寂了大半场之后，竟然开始慢慢复苏。
    安东尼在右侧底角，接艾弗森传球，命中了一记干拔三分。球进的瞬间，他狠狠挥了下手臂，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
    徐凌随即带球直杀篮下，同样在坎比面前强硬打进二加一！
    安东尼迅速在腰位要球背打，面对徐凌的防守，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高难度后仰，而是扎实地靠住对抗，转身完成一记轻巧的小勾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最终还是落入了网窝。
    连进两球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冲著徐凌狂喷垃圾话：「你防不住我，菜鸟！永远都别想！」
    「哦？」徐凌眉毛一挑，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原来你上半场是在做热身运动？这准备活动可真够充分的。「
    然后安东尼就没话说了，真相确实就像快刀一样伤人。
    那是第三节即将结束之时，掘金队的势头看起来要随著安东尼的复苏而形成逆转之势无独有偶，恰恰是这个时候，徐凌和安东尼再次对上。
    安东尼想要找回上半场的场子，徐凌同样想打断掘金队的势头。
    后场对喷完垃圾话，徐凌来打扫前场，安东尼就像头老虎盘在面前。
    徐凌没有在外线要球，而是直接空切篮下。基德心领神会，一记精准的击地传球送到。徐凌接球顺势起步，面对补防的坎比，他毫不畏惧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极限拉杆避开封盖，反手将球打进。
    安东尼再次拿球背身靠打，却已不似之前那般随心所欲，在徐凌牛皮糖般的防守下始终没有创造出良机，只得强行翻身后仰跳投。
    「砰！」
    却是在三节的最后十几秒，被灰熊队再次抓到机会。
    基德拿到后场篮板，还没落地就将球甩向前场，约什·霍华德快步冲到前场暴扣得分。
    分差再次回到两位数。
    徐凌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向安东尼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的努力，让我们的快攻训练卓有成效。」
    安东尼闭口不答，在重新取得优势之前他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个菜鸟了。
    掘金队调整很快，没有让安东尼为了一己私欲再次陷入单打怪圈。
    第四节开局，艾弗森杀进篮下打出一记2+1，随后又助攻J.R·史密斯命中外线三分，灰熊队则以徐凌吸引防守后的助攻为回应，基德也命中了被放空的空位三分。
    掘金队在落入全面下风的情况下并未显露出崩溃迹象，这是一支顽强的队伍，即使没有人相信他们可以夺冠却依然不可小觑。
    艾弗森看起来完全不关心徐凌和安东尼的恩怨，在一场外界瞩目的比赛里打出了最好的比赛。
    恍惚间，把人带到世纪初。
    那是2001年，艾弗森做到了詹先生在2018年所作的事。带著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出色的阵容，连续过关斩将闯进总决赛，与那个众口铄金的灭霸传说不同的是，艾弗森确实在当时的宇宙队，全盛时期的oK湖人手下赢了一场比赛，那是湖人当年季后赛的唯一败绩。
    只是，那个世纪初的英雄在七年之后，身影已经消散，他被交易，被唾弃，只能与安东尼联手，但这注定是一对无法找到化学反应的半路夫妻。
    只有在安东尼无能为力的夜晚，艾弗森才能尽情做自己，当他状态大好时，你便能一窥那个英雄的音容。
    正是因为有艾弗森，这场比赛才可以打到最后三分钟。
    掘金队再次把分差追到7分。
    105比98
    基德方才投丢一记三分，掘金队的球权，这是他们再次迫近比分绝佳机会。
    球理所当然地交到了手感火热的艾弗森手中。他面对基德，连续胯下运球，寻找节奏O
    在全场高呼「AI！AI！」声中，艾弗森做了一个收球假动作，基德的重心微微上提，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艾弗森·猛然加速，从基德右侧强突。
    艾弗森杀入禁区，面对补防的米利西奇，他全力跃起，准备用一记拉杆来完成进攻。
    然而，就在他起跳到最高点，即将把球砸入篮筐的刹那，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侧后方疾飞而来—来者当然只能是徐凌！
    徐凌在艾弗森的身后高高跃起，长臂如同展开的翅膀，精准地按在了艾弗森双手持球的瞬间！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近乎残暴的追身封盖！
    篮球被徐凌狠狠地扇飞了出去，重重地弹到地上，被回追进来的基德捡到。
    「伊莱的封盖！！！他盖掉了AI的上篮！！」凯文·哈兰惊讶地叫道，「难以置信的防守！」
    基德立刻发动反击。球快速给到了跟进的徐凌手中。
    艾弗森拼尽全力追回来，独自地阻拦在徐凌面前。
    这位老将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双臂，死死纠缠住徐凌。
    只要一个传球，灰熊队就能得到空位。
    但徐凌没有这么做，他无视了弱侧的约什·霍华德，也没有理会基德要他回传的手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凌面对艾弗森，没有任何多余的假动作，只是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爆发力的体前变向，重心压得极低，肩膀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艾弗森拼尽全力横移，但他的体能和年龄，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一他的脚步，跟不上了！
    而且，这一瞬让人回想起了艾弗森新秀时期正面对决乔丹的那一球，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新老对决，徐凌从左到右再吃右回到左，两下虚晃便将艾弗森的防守晃出一个明显的空隙，那美妙的节奏令人震撼，还没有等昔日的英雄回过神来，年轻的1号便已拔地而起。
    徐凌在空中略微后仰，出手！
    艾弗森奋力起跳干扰，指尖距离篮球却仿佛隔著天涯。
    篮球在空中飞滚的弧线，如同世代权杖的交接，跨越了时光。
    「唰！」
    伟大的艾弗森，今日依然伟大，但已被人追上，并终将被远远地甩下，就像远去的2001之夏。
    你怀念他吗？
    还是怀念过去的时光？
    并不为你而欢呼的尖叫「难以置信！！！伊莱！就像当年AI在MJ面前所作的一样！他晃开了AI！命中了跳投！这可能让那个孟菲斯人锁定了胜局！—凯文·哈兰的尖叫仿佛给这场比赛裹上了历史的包袱。
    球进之后，徐凌看著眼前刚刚稳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不甘与一丝恍惚的艾弗森。
    「你真是个该死的麻烦！」
    艾弗森最后不爽地说道。
    闻言，徐凌并没有任何的轻蔑和傲慢，停下脚步说：「答案，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麻烦。」
    这轮攻防就像是给掘金队的最后一击，丹佛人泄气了，直到比赛结束前也没能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势，灰熊队在客场赢得了一场重要的胜利，他们击败了季后赛的主要竞争者，并且将自己与西部第八的胜场差距缩短到仅剩0.5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谜团人物

    第118章 谜团人物
    全场比赛结束时，灰熊队的替补席无不欢庆，季后赛竞争对手之间的比赛总是关键的，对于那些在后面追赶的队伍而言，这更是重中之重。
    一旦输了，落后的胜场数会扩大，在心理上更是沉重的打击。
    但是，灰熊队赢了。
    「我们会打进季后赛，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全场拿下16分的约什·霍华德顶著那张著名的面孔，不说话都足以用气质压倒对手，更不要说现在在大声说话了。
    与此同时，卡梅隆·安东尼不得不回答一些让他恼怒的问题。
    「Melo，你对这场比赛感觉如何？」
    新闻发布会以一个温和的开场白拉开序幕，丹佛本地媒体首先提问。
    「这是一场令人失望的比赛，「安东尼对著话筒沉声说道，「我们错失了很多机会。我的手感来得太晚，但这并不代表什么。赛季还很漫长，我们仍在季后赛行列中，我相信笑到最后的会是我们。「
    然而并非所有记者都像本地媒体这般温和，任何看过比赛的人都清楚安东尼与徐凌之间的火药味。
    一位外地记者率先点燃了导火索：「卡梅隆，你如何评价伊莱·徐今晚的表现？从对位情况来看，他似乎占据了上风。「
    你知道，有些浮夸的日本女演员在拍戏的时候会像杀猪一样尖叫，但那99%都是新一代艺术家的必备修养，但也不乏有些天生敏感的人。
    安东尼属于其中的小众特例，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甚至，他可能是那种只要自己开心球队赢不赢都无所谓的代表。
    可是今晚徐凌属实是将他惹恼了。
    在这个出身街头的硬汉的认知里，球场就是街头的延伸。当你在场上表现出不敬，你就是我的敌人。从来没有什么「场上的事就留在场上「的说法。
    现在安东尼知道为什么詹姆斯那样的人精会和徐凌闹得不可开交了。
    作为最新的受害者，安东尼认定徐凌是一切混乱的源头。
    所以，听到这个简直是在他的敏感肌上蹦迪的问题，甜瓜先生面露怒色，也许你现在称他为苦瓜会更妥帖：「他打了一场不错的比赛，我会给他应有的尊重。你知道年轻人总会有些运气好的夜晚，他今晚投中了一些球，仅此而已。我在这联盟里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家伙了。我上半场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球队，吸引防守，为队友创造机会。如果我想得分，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做到。今晚不属于我们，但下次见面，故事会完全不同。」
    没有人提及上半场，没有人说安东尼今晚上半场得分挂零的事，没有人引申出其他的一切，记者只是暗示他在对位中落入下风，然后他就受不了了。
    这正是记者的高明之处。
    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让球员在情急之下自爆。
    「有一种观点认为，伊莱是当今联盟仅次于勒布朗的年轻球员，你如何看待这样的观点？」
    这个问题基本可以理解为：有人说徐某人比你更吊，请展示你的语言魅力。
    安东尼确实像应激了一样，坐直了身板死死地瞪著那个直钩钓鱼的记者：「我不管别人怎么吹捧那个菜鸟。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还没证明自己的新人。我在这联盟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来了又走。我尊重他今晚的胜利，但是其他的，等他带球队赢下一轮季后赛再说吧！「
    这场新闻发布会没有失控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不开眼的记者多问一句「可是瓜先生，你也没打进过第二轮啊」。
    与安东尼不同的是，艾弗森给予了徐凌高度认可。
    「他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我。」艾弗森说，「我们都有被误解的时候，但我觉得伊莱被误解得更多，迟早有一天，所有误解他的人都会向他道歉。」
    至于徐凌对位胜过安东尼，两人还发生口角的事？
    「这很正常，Melo度过了一个艰难的夜晚。」艾弗森笑道，「我相信他下次会打回来的。」
    艾弗森颇有前辈风范，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因为他是今晚的败方MVP，他当然可以云淡风轻地揭过，真让他享受一下安东尼的经历，也许他会表现得比后者更恨也说不定。
    不过，既然艾弗森选择把事情轻轻放下，那么媒体们自然就要聚焦于徐凌和安东尼之前的争斗了。
    当徐凌和主帅马克·雅法罗尼来到媒体访问室的时候，台下记者们的镜头瞬间闪成一片。
    大多时候，徐凌身边的雅法罗尼只是透明人。
    通常，来自孟菲斯的记者会在徐凌回答了大量的问题后借机向雅法罗尼提几个问题，好让徐凌喘口气。
    今天亦然。
    「伊莱，恭喜你们赢得了一场关键的胜利！你如何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尤其是在与卡梅隆·安东尼的对位中完全占据上风？」
    提问人是来自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
    徐凌对多数ESPN系的记者没好感，因为他们与耐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斯坦因倒是一个可以信任的著名记者。
    所以，徐凌的回答也比较正式：「谢谢，我们取得了一场团队式的胜利。每个人都在正确的时刻做出了贡献。我只是在场上执行教练的部署。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样，比赛，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番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即使记者们想发挥传统艺能进行断章取义也无从下手。
    每一句话单独摘出来都找不到毛病。
    随后是来自《孟菲斯商报》的记者大卫·温斯洛：「伊莱你在最后一节封盖了阿伦·艾弗森，并且随后用一记非常精彩的晃动跳投在他面前得分，那个回合让人联想到他当年对阵麦可·乔丹的经典画面。你当时在想什么？」
    徐凌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随即化为淡淡的微笑：「那一刻没时间想太多。AI是传奇，能和他这样的球员在场上交锋是我的荣幸。那个回合…我只是试图抓住赢下比赛的机会。」
    今晚的弑君者让人想起艾弗森的那句话。
    他被误解了。
    他并不是媒体宣传中的那个恶棍。
    看，他十分尊重对手与前辈，即使取得完胜也保持谦逊。
    也许媒体真的错了。
    然后是下一个问题，来自《纽约时报》的记者，他的问题从根本上结束了现场的轻松氛围：「卡梅隆在采访中说，如果是在季后赛，结果会不同，他认为你只是运气好，还没见识到NBA的真正残酷。你对此有何回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凌脸上。雅法罗尼教练有些担忧地瞥了他一眼。
    徐凌有些不爽。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喜欢把球场上的事情带到场下，当安东尼主动对他喷垃圾话的时候，他指望得到什么呢？
    他自然只能回击，而当他们用一场大胜结束今晚的比赛，这一页就过去了，它只是一场比赛，是又臭又长的82场常规赛的其中之一，怎么会有人想要把今晚的闹剧变成连续剧呢？
    徐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激怒的样子，眼神扫过提问的记者，「我理解卡梅隆的感受，在主场输掉一场重要的比赛，滋味肯定不好受。但是他说运气？好吧，如果他认为我们全队整晚的努力——我的每一次突破，约什的每一个关键防守，杰森的每一次精妙助攻，还有达科和哈基姆在内线的每一次拼抢——都可以简单地用&#039;运气&#039;来概括，那我只能说，这是他对篮球这项运动最独特的理解。「
    现场有人失笑出声。
    「还有所谓NBA的残酷.「徐凌的语气依然平静，「说实话，今晚的比赛根本谈不上残酷。真正的残酷，是赛季初我们每天登上头条，每天面对各种质疑和干扰，却依然要打好每一场比赛。我们经历过这些，但我们从不抱怨。「
    徐凌最后看向提问的记者，正色说道：「我们赢了，他们输了，这就是全部事实。如果卡梅隆需要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借口——那他现在找到了。「
    随后轮到雅法罗尼回答问题，接著又回到徐凌身上。他们在媒体访问室待了超过半小时，当最终离席时，意犹未尽的记者们仍举著录音笔不愿散去。
    雅法罗尼默默跟在徐凌身边，两人之间已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这位主教练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他战术板上的绝对核心，更是他在孟菲斯执教生涯最坚实的保障。
    他渴望真正了解徐凌，读懂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思考逻辑。
    然而，与徐凌相处越久，雅法罗尼反而越感到困惑——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他在场上自信到近乎狂妄，面对任何挑衅都寸步不让；可是在场下，他从未挑衅过盖伊以外的队友，他完全服从基德的战术指令，愿意和约什霍华德共享单打权力，甚至连洛瑞这样无足轻重的替补，他也不曾表示过轻蔑。
    媒体将他塑造成一个更衣室恶霸，但除了鲁迪·盖伊，所有与徐凌共事过的人都会告诉你：私下里的他出奇地平易近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雅法罗尼时常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徐凌？
    是那个在赛场上上用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手难堪的冷酷杀手，还是那个在更衣室里因为队友一个烂笑话而笑到直不起腰的年轻人？
    雅法罗尼还没找到答案，正神思间，他们在走廊遇见了同样刚刚接受完采访的阿伦·艾弗森。
    艾弗森看起来心情愉悦，完全不受输球的影响。
    这也难怪，因为输掉这场比赛之后，掘金依然排在季后赛序列。
    但是，他们和灰熊的战绩已经没有差距，从现在开始每一场球都很关键，输一场，赢一场，排名都会发生剧烈变动。
    「伊莱，你今晚可是把梅洛气得够呛。」艾弗森笑道，「怎么样？待会儿有安排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虽然私下劣迹斑斑，但艾弗森在外面颇有几分带头大哥的江湖义气。
    徐凌婉拒道：「下次吧，AI，我约了其他人。」
    「好吧，小子，你今晚打得不错。」艾弗森说，「再见，希望我们都能打进季后赛。」
    徐凌也就简单地告了个别，走廊尽头，艾弗森的朋友们已经等候多时，那群人显然和掘金队无关，他们全都围在艾弗森身边，说著些「阿伦尽力了，输球不怪他」的话。
    艾弗森享受其中，他们离开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今晚会花很多钱，支付很多帐单，但没关系，他的年薪接近两千万美元，每年的代言费也有上千万美元，他有花不完的钱，绝不会因为这帮吸血鬼而有一天沦落到领救济。
    「我听说，他昨晚没有睡觉。」徐凌突然对雅法罗尼说，「也没有参加训练，然后还成为了掘金队今晚最出色的球员，这怎么可能？」
    雅法罗尼问：「你羡慕吗？」
    「我只是奇怪。」徐凌说。
    「AI不是一般人。」雅法罗尼说，「他过这样的生活已经许多年了。」
    已经这样许多年了？如果他没有过上这样的生活，也许他可以打得更好？
    徐凌无法下这样的论断，因为像艾弗森这样的矮个子超级得分手吃的就是青春饭，年龄到了，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他们走到更衣室外，罗德里克·克雷格拿著手机直接向徐凌走来。
    但徐凌绝不愿自己的巅峰期如此戛然而止。它应该是一种可预见的、缓慢的衰退，就像……就像排尿一样。
    起初势不可挡，中期稳定输出，后期断断续续，最后你得使劲抖一抖，才发现真的滴不剩了。
    这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束。
    不过艾弗森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然后，徐凌的铁哥们罗德里克·克雷格匆匆走来。
    「伊莱，」克雷格说，「姚眀刚才给你打了个电话。」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巨人之伤

    第119章 巨人之伤
    听说姚眀来电，徐凌顿时将手机接过。
    早在赛前，徐凌就听说姚眀遭遇应力性骨折，本想打完比赛再打电话过去慰问一下，没想到对方倒是先打过来了。
    徐凌便将电话打回去。
    见状，雅法罗尼也不八卦，独自走进更衣室。
    克里格也自觉走开，留给徐凌充分的私人空间。
    很快，姚眀那头电话便接了。
    「姚哥，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姚眀温和的声音：「就那样吧，应力性骨折，这次比较麻烦。」
    徐凌沉默片刻，他听说姚眀受伤之后对医生说的第一句话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奥运会」。
    这句话可能有点含糊不清，但姚眀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无误地表示，如果因伤缺席首都奥运会，那将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损失。
    本土举办的奥运会，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但凡是个有追求的运动员都会倾其所有。
    「恢复期要多久？」徐凌又问道。
    「医生说至少四到六个月，而且」姚眀顿了顿，「就算恢复了，状态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赶上奥运会，都是未知数。」
    这话说得平静，但徐凌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徐凌说，「别想太多。」
    「怎么能不想呢？」姚眀苦笑出声，「国内举办的奥运会，多么难得的机会？我说什么都得赶上。」
    徐凌其实并没有多么担心姚眀能不能赶上。
    因为他知道姚眀赶上了。
    尽管不知道这个超越时间线的复出之旅对于对方早早结束的职业生涯产生了何种影响，但他就是赶上了。
    「就是不知道」徐凌说，「我能不能赶上？」
    这句话如石沉大海。
    姚眀那头沉默了半晌。
    就姚眀而言，他肯定是极其希望徐凌能够加入国家队，一个在NBA场均能砍下25分的锋卫摇摆人，如此年轻，完全有能力接过他的旗帜，成为中国男篮下一个十年的领军人物。若是因为所谓的「协会认定「问题而错过在家门口举办的奥运会，那将是何等的遗憾？
    不过，这件事显然超出了姚眀的权限。
    他只是一个球员。
    而且，他知道徐凌提这一嘴的原因。
    那就是徐凌也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打上首都奥运会。
    「说起来好笑」姚眀可算开口了，「如果我没受伤，上面的人可能还会权衡一下政治上的影响，但是，如果连我都无法保证出战状态，那么你就是他们确保成绩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
    「我觉得希望很大。」姚眀说，「我会帮你问一问。」
    随后，他们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然后就挂了电话。
    回到更衣室里，徐凌还特意找队医弗雷德里克·阿扎尔博士询问了应力性骨折的事。
    阿扎尔博士则认为，像姚眀这种身高与体格的球员，伤病几乎不可避免。
    纵观历史，一代代居然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姚眀的这个身高还需要特别分类，姑且称其为220CM俱乐部。
    虽然说篮球是巨人的游戏，但并不是长得越高就越好。
    长得越高，身体承受的压力就越大，在姚眀之前，所有长到220公分的NBA球员里，只有一人曾经单季场均20+10，那就是姚眀在火箭队的前辈拉尔夫·桑普森，但当桑普森受伤之后便快速陨落了。
    其他的，诸如萨博尼斯、穆雷桑、施密茨就出勤率来说，姚眀和他们比起来都算是铁人了。
    「这么说，没救了？」徐凌听完就提出一个让阿扎尔博士难绷的问题。
    阿扎尔博士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我想一定有办法避免同样的宿命在姚身上重演。」
    但问题是，阿扎尔博士不知道，他只是乐观地相信，或者说他只是想让徐凌乐观一点，因为他只是个医生，所以他并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姚眀，他能给出的唯一建议就是减重，减少上场时间。
    火箭队：对不起，做不到。
    火箭队自是知道姚眀的价值，也知道姚眀现在的身体有多脆弱，但无论有多大的价值，始终都得打球才能有所兑现，不瘟不火如明尼苏达的太空易，最后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在外界的关注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姚眀肩负著全国人民的期望，作为中国体育的旗帜人物，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带领国家队取得突破。这就意味著，只要身体尚能支撑，他就不可能缺席国家队的集训。而NBA漫长的赛季本就考验著每一位球员的极限。
    全年无休，加上过大的体重，在这种双重消耗下，姚眀命运仿佛已经注定。
    徐凌对此也无能为力。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专注于眼前的常规赛——灰熊队距离西部第八仅有一步之遥，完全有机会后来居上。
    几天后，灰熊队在主场对阵火箭队。
    火箭队同样是季后赛的主要竞争对手，尤其是在姚眀赛季报销后，外界普遍认为他们会在残酷的西部季后赛竞争行列中掉队。
    你怎么可能在失去了内线核心的情况下打出更好的表现呢？
    但火箭队骨子里始终流淌著蟑螂般顽强的血液。
    从摩西·马龙时代奇迹般掀翻「Showtime「湖人，到1995年那支被誉为「史上最艰难「的总冠军球队，这支队伍总能在看似绝望的绝境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将大局逆转。
    而且，火箭队正处在一轮连胜中。
    姚眀倒下时，他们取得了十二连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连胜到此为止的时候，他们又以那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团队篮球将灰熊队逼到最后一秒。
    徐凌知道火箭队这段连胜，因为后来他们为此制作了短纪录片，但他没有兴趣成为那些尸体中的其中之一。
    只是，有时候气运就在对手身上。
    当火箭队关键时刻对徐凌包夹，徐凌将球传给约什·霍华德。霍华德跳投不中，但米利西奇拿下进攻篮板，灰熊队依然有机会打进位胜进球。
    可是，米利西奇在可能已经一百岁的穆托姆博面前仍然为对方的防守威名所震慑。
    一记靠打之后的勾手打铁，火箭队反击，将分差扩大到3分，时间所剩无几，灰熊队叫暂停，最后却连让徐凌接球出手扳平比分的三分都做不到。
    因为边线球这一世纪难题并非2019年的周先生所创，只是周先生在2010年代的尾声在边线球给予男篮致命一击，我们才后知后觉，嗯，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灰熊队边线球失误，就此失去胜机。
    「我们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时刻。」麦迪在赛后说，「我们就是知道于是我们赢了。」
    有时候常胜就是一种自我催眠，甚至是惯性。
    他们只是延续著胜利的经验所潜意识里的正确选择，并且在比分焦灼时继续采取正确的流程，然后就神奇地解决了问题。
    徐凌无话可说，他们不得不成为火箭队脚下的第十四具尸体。
    这让火箭队与勇士队、掘金队和灰熊队⑴拉开了差距，现在他们名列西部第六，暂时不用担心被挤出西部前八了。
    ⑴前文有个错漏是提到勇士是西部第九，那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以为湖人还在前八，但其实湖人已经被挤出去，所以当时的第九是开拓者，现在的西部第七是勇士，第八是掘金。
    而掘金队并未抓住这个再次扩大胜场差距的机会，他们在主场输给了克利夫兰骑士队。
    勒布朗·詹姆斯在百世中心球馆豪取三双，狠狠助力了一把灰熊队。
    当然，这是不是国王的本意就要另说了。
    输给火箭队后，灰熊迎来了几天难得的休整期。全队返回孟菲斯，终于能稍作喘息。
    这或许是整个赛季中最难熬的阶段——赛季临近收官，管理层已无操作空间，球队的命运完全系于球员与教练组的发挥。那笔震动联盟的四方交易究竟成效如何，将在这最后关头迎来真正的检验。
    杰里·韦斯特近来愈发深居简出，球员们几乎感觉不到这位篮球事务总裁的存在。
    但在球队输球的夜晚，这位传奇人物曾在办公室里怒不可遏。
    就在昨晚，当基德那次边线发球失误直接导致失分时，韦斯特一把将桌上的花瓶摔得粉碎，咆哮声响彻整个楼层：「伟大的控卫绝不可能传出这种球！！！「
    任谁都能从他那躁动的情绪中，感受到一股恨不得立即交易基德的愤慨。
    然而暴怒过后，韦斯特总能迅速恢复冷静。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是篮球之神亲临，也难免在场上出现失误。
    只是，这种短暂爆发的情绪总会在空气中留下痕迹。球员们的耳目自会将消息传向更衣室——这对韦斯特在球队中的形象，正在产生微妙而深远的影响。
    在灰熊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看来，韦斯特这些不时爆发的情绪波动，终将成为这位总裁的潜在隐患。
    球员不喜欢被批评，不喜欢被威胁交易，如果听到内部有人传这样的消息，他们就会憎恨那个人。
    这种情绪可能在平日里不是那么重要，可是，真到了球队内部出现剧烈震动的时候，平日里积攒的不满也会形成海啸般的压力。
    维萨奇深知，若想在那一天到来时占据先机，当务之急就是与球队的新基石——徐凌——建立起牢固的关系。
    然而时日一天天过去，合适的契机始终没有出现。
    但是今天，他的机会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偏执博士

    第120章 偏执博士
    当初徐凌因过度疲劳导致脚踝扭伤，不仅促成了那笔震动联盟的四方交易，更让灰熊队与徐凌团队开始全力物色顶级的运动康复与理疗专家。
    然而赛季期间，这个领域的权威人士大多已有合约在身。想要聘请到一位全职的顶尖理疗师更是难上加难——业内翘楚往往身兼数职，很少愿意在赛季中途绑定在一支球队。
    徐凌团队在多方寻觅无果后，几乎已经放弃，打算等到休赛期再作打算。
    但灰熊管理层始终没有停止努力。负责这项工作的，正是球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
    维萨奇在办公室里等待著自己期待已久的人。
    他听说杰里·韦斯特在几个小时前就到办公室办公了，那个老家伙总比人任何人都勤快，一点都看不出他快七十岁了。
    为什么呢？他在一个应该退休的年纪还有如此能量，他想要什么？
    除了让灰熊队取得成功，还能有什么？
    维萨奇的脸上掠过一抹冷笑。
    可是，让灰熊队取得成功？首先你要定义什么是成功。是在季后赛取得一场胜利，还是打进第二轮？或者，以伟大的LOGO男的过往履历为标准，赢得那座至高无上的奥布莱恩杯？
    这可能吗？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维萨奇的脑海中：伊莱·徐。
    主、终结者、弑君者、审判者、头条先生、小指头无论你想怎么称呼他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是蒂姆·邓肯之后对球队产生最大影响的新秀。他同时也是勒布朗·詹姆斯之后，最受关注的新秀。
    与国王詹姆斯不同的是，前者的关注度源于天选之子的炒作，源于专业人士作出的「此子未来不可限量」的判断，他就像故事中的主角，还没打一场球，就背负上超越麦可·乔丹的期望。
    徐凌呢？去年的今天，他还只是球探眼中的首轮秀，疯狂三月结束后，他与奥登、杜兰特并驾齐驱。常规赛第一个月没打完，他便让灰熊队再无鲁迪·盖伊的容身之地，然后，审判之扣、对倒地的国王摇手指、AMVP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是偶然，但不管它是偶然还是必然，徐凌就是在半赛季内成为全联盟最受关注的球员之一，同时也让灰熊队——这支总是被电视转播方遗忘的球队——成为全国最受关注的几支球队之一。
    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潜力、市场号召力和商业价值。
    这难道不讽刺吗？
    看起来最有可能成为科比·布莱恩特二世的人居然在全联盟最小的市场打球。
    想到这些，维萨奇的心中卷起一丝难言的涩意。
    他很难接受，一个来自东方的黄皮肤小子，凭借著惊人的篮球天赋和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竟然成了这座城市的英雄，成了杰里·韦斯特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而他的哥哥，那个永远定格在70年代的身影，此刻仿佛在他脑海中浮现。死在潮湿闷热的东南亚丛林里，死在越南人的凌虐之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美国会需要拥抱那些他们内心深处始终无法信任的国度和人。
    不喜欢吗？维萨奇对自己说，当然不喜欢。但喜欢与否，从来不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这个游戏规则是价值，是权力。徐凌现在拥有无与伦比的价值，是撬动权力的绝佳杠杆。韦斯特将徐凌视为复兴的基石，而维萨奇，则视他为一块趁手的敲门砖。
    维萨奇需要拉拢徐凌，或者说，他需要让徐凌感觉被拉拢，对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球星来说，还有什么比为他找到一位专业的权威的理疗师更好的礼物呢？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网，避开了韦斯特的圈子，将目光投向了更前沿、更精英化的私人服务领域。
    最终，他锁定了戴克·罗斯博士——一个履历光鲜得令人咋舌，且正渴望一个顶级平台来验证其理论的偏执天才。
    更重要的是，维萨奇许诺了无条件的支持和展示其能力的舞台，以徐凌为核心，罗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这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
    当天下午，就在灰熊队的训练课结束时，迪克·维萨奇带著戴克·罗斯博士出现在理疗区。
    维萨奇脸上堆起热情而关切的笑容，迎上了刚刚结束力量训练、正在冰敷脚踝的徐凌，以及陪同在旁的马克·雅法罗尼。
    「伊莱！感觉怎么样？」维萨奇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他轻轻拍了拍徐凌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马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戴克·罗斯博士。」
    徐凌一怔，随即便打量起罗斯博士。
    近五十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像三十岁的运动员，银灰色短发，无框眼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运动服，看起来很有专业人士的模样。
    随即，维萨奇隆重地介绍道：「罗斯博士，这位就是我们球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而这位，就是你工作的重点，也是我们孟菲斯职业篮球的旗帜，伊莱·徐。」
    虽然徐凌还不知道这位专家有几斤几两，但球队这么做无疑让他多了一层保障。
    于是他也和雅法罗尼一样点头回应道：「很高兴见到你，罗斯博士。」
    罗斯博士上前，与徐凌和雅法罗尼分别握手。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徐凌的身上。
    「徐先生。」
    徐凌很少在联邦快递球馆听到有人称他为「先生」。
    「嗯哼？」
    他本能地应了一声。
    「维萨奇先生向我详细描述了你的情况，并提供了你近期的比赛录像和体测数据。」罗斯博士开口说道，「徐先生，你的篮球天赋毋庸置疑。但你使用身体的方式，用我的专业术语来说，是在进行一种高损耗的能量输出。」
    随后，他拿出一份人体组织结构图，开始飙出各种医学术语，以向徐凌讲述他徐某人过去半赛季有多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有点像医生在手术开始前向家属讲述手术风险。
    每一次听起来都像是十死无生。
    「.看这里，你的左脚踝在承受体重落地时，有轻微的内翻趋势，虽然幅度很小，但在一个赛季成百上千次的重复下，韧带周围承受的压力是惊人的。还有你的发力模式，你过于依赖下肢发力，双腿缺乏必要的缓冲和协同肌群配合这直接导致了你的下肢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反过来又进一步削弱了脚踝的稳定性。」
    「等一下！」
    徐凌忍不住问道：「不用下肢发力，又该怎么发力？」
    「徐先生」
    「叫我伊莱就行。」
    「下肢是发力的关键，但不是，也不应该是唯一的发力点。」罗斯博士说，「充分调动你的核心力量，充分利用你的臀部作为缓冲。这才是长盛不衰之道。」
    一边，雅法罗尼抱著双臂，沉默地听著，表情甚是严肃。
    堂堂灰熊队的主教练，他发现他居然有在篮球问题上插不上嘴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呢？」徐凌开始认真对待这位博士了。
    罗斯博士看向徐凌，郑重地说：「我的工作，就是帮你重新调试这副身体。减少不必要的损耗，提升你的运动表现，并且.尽量让你远离那些烦人的伤病。」
    「听起来不赖。」徐凌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认可，「需要我怎么配合？」
    维萨奇站在一旁，脸上保持著欣慰的笑容。
    「具体的方案，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更详细的身体评估后才能确定。」罗斯博士回应道，「明天上午，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开始。」
    「没问题。」徐凌干脆地答应下来。
    维萨奇适时地插话，语气充满了支持：「太好了！伊莱，你放心，球队和罗斯博士一定会全力保障你的健康！博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然后，维萨奇看著徐凌和罗斯开始交流一些更具体的身体感受，知道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已经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关心球员、办事得力的高层形象。
    今天之前，徐凌对维萨奇并没有多少印象。
    因为维萨奇的上级，也是联邦快递球馆唯一比他拥有更高权限的高管，杰里·韦斯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工作留给别人，他总是一丝不苟地做好每一件事。
    无论选秀、交易谈判，乃至亲临现场观战，他都是亲力亲为。
    这就让维萨奇无法插手一线事务，只能主管宣传和销售部门，但问题是，徐凌又是个不喜欢参与球队宣传的家伙，所以他在球队里和维萨奇接触的次数非常少。
    但今天，这位很少让他感应到存在的副总裁，却是像圣诞老人一样给徐凌带来了最需要的场外辅助。
    「迪克，」徐凌直接以名字称呼维萨奇，「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了最需要的帮手。」
    「哪里的话！」
    维萨奇笑容灿烂，那是一种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假笑。
    「一切都是为了灰熊队的未来！」
    以及我的未来。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因为主会忘记

    第121章 因为主会忘记
    第二天，徐凌在罗斯博士的指导下，进行了一系列前所未见的恢复训练。没有激烈的跑跳，只有精准和克制，甚至有些枯燥的动作，仿佛在重新编程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过程安静得让人不适，但结束后，脚踝传来的稳定感让徐凌明白，这套方法确实有效。
    整套理疗完成之后，戴克·罗斯博士表示，训练结束之后要进行另一个恢复理疗，而且，徐凌需要在赛季结束后招聘一个可靠的训练团队来帮助他掌握如何借助核心力量来辅助下肢运动，并且，还得像所有长青的外线球员一样学会利用臀部来发力。
    「博士，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039;用臀部发力&#039;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徐凌一脸求索地看著博士。
    罗斯博士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简单来说，就是让你学会用屁股思考。「
    徐凌：「.？「
    「字面意思。「博士指了指自己的臀部，「当你的大脑停止对投篮动作的过度干预，让经过训练的臀部肌群来主导发力，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毕竟.比起你那过度活跃的大脑，你的屁股可能更懂得如何把球送进篮筐。「
    徐凌：「.这听起来既科学又侮辱人。「
    「没办法，科学就是如此。「
    然后，又过了一天。
    休斯敦首先传出消息，姚眀成功地接受了手术，但能否赶上今年的奥运会仍然是未知之数，因为距离奥运会开始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随后，灰熊队在客场挑战公牛队。
    这是一支被科比玩坏的球队。
    赛季之初，科比交易闹剧不断，公牛队看起来最有可能成为科比的下家。
    他们有足够的筹码，有一支颇具潜力的青年军，而且，还有超大的市场，只是在乔丹退役之后，联合中心一直没迎来够资格的主人，如果科比来了，那将是完美的结局。
    但是，公牛队只需要考虑把科比交易到手，科比要考虑的就多了。
    首先他要去你那里，你得把他交易过去，还要保持阵容的稳定，还要有未来，还得有争冠能力，差一点他就不去了，公牛队被遛了几个月，最终把全队的心态都给搞崩，本来一支挺有竞争力的球队现在已经提前开始考虑乐透抽签的事情了。
    巧的是，今年还确实有一个来自芝加哥的天才值得去选，所以科比最终还是做了件好事？
    灰熊队与公牛队鏖战四节，最终有惊无险地战胜了求胜意志并不高昂的对手。
    今晚的灰熊队是学院派专家们想看到的样子。
    基德砍下经济三双，约什·霍华德拿到全队最高的25分，徐凌的20分紧随其后，然后还有米利西奇也砍下10分8篮板，全队四人得分上双，进攻火力点分布均衡，这才像个强队的样子。
    公牛队的主教练吉姆·博伊兰对这场比赛的看法是：「我真的认为，东部与西部的竞争性正在失衡，在东部，我们有波士顿，有底特律，有克利夫兰，然后呢？剩下的球队都差不多，而在西部，从西部第一，到西部第十，每一支球队都很有竞争力。我想说的是，像灰熊这样的球队居然面临著打不进季后赛的问题，这对我的世界观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博伊兰的话语在东部引发了广泛的批评。
    比如联盟第一的凯尔特人的主教练道格·里弗斯。
    「我认为东部的竞争同样激烈，」里弗斯这么说道，「某种程度上，这里的竞争比西部更激烈，因为东部的球队在身体对抗上更激烈，这是一项对抗至上的运动，你知道的，休斯敦那样不断连胜的球队在东部不可能出现，一场又一场的消耗之下，不可能取得那么长的连胜。我认为这样的评价对于其他球队并不公平，是的，这无疑是亵渎。」
    里弗斯之后，其他东部球队的教练或者球员也纷纷发表自己的观点。他们的核心观念是，没错，西部看起来竞争激烈，但有没有可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像凯尔特人一样超然的强队？
    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小牛固然有超级球队的潜力，但近来，诺维茨基遭遇伤病，需要休战至少两周，科比某种程度上又回到单核的境地，小牛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培养默契，他们还不能算是超级球队。
    而东部始终被凯尔特人的阴影笼罩。
    如果把凯尔特人放在西部，同样会呈现出极端的一超多强的局面。
    不久之后，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个观点。
    当休斯敦火箭队又连续击败湖人和黄蜂，他们的连胜场次已经来到超现实的二十二连胜。
    这是NBA历史上第二长的连胜。
    这绝对让世界各地的火箭球迷沸腾了，那些对NBA历史有所了解的人开始列举取得过类似连胜的球队的最终成绩，他们提起72湖人，他们是冠军，他们还提到71雄鹿，他们也是冠军，那些取得过类似战绩的队伍，最次也达到了分区决赛的高度
    这是在姚眀报销之后，火箭队不敢奢望的。
    毫无疑问，这是奇迹。
    可是奇迹总有结束的时候，3月18日，火箭队迎来连胜近两个月以来的第23个对手——凯尔特人。
    火箭在客场挑战凯尔特人，上半场还算是旗鼓相当，双方打成40比40，但下半场，加内特的防守，皮尔斯的单打，还有来自替补席的奇兵里昂·鲍维的爆发，火箭队兵败如山倒，就像只蟑螂一样被踩死了。
    孤军奋战的麦迪仿佛有根弦崩断了，对绿军发挥失常，全场仅得8分。
    「我实在是受够了西强东弱的论调。」保罗·皮尔斯在赛后加入了这场舆论战，「你让西部的那些所谓的强队来东部，或者让我们去西部，我向你保证，凯尔特人仍然是凯尔特人，而其他球队就不一样的了。」
    原本，这只是一场澄清「我们东部不弱，就算我们东部很弱，你也得尊重我凯」的舆论战，突然间，凯尔特人击败了当下势头最猛的西部球队，而且是完全的碾压，皮尔斯赛后添油加醋的言论一下子就把整件事变成东部与西部的对立。
    目前排名西部第一的小牛队的超级球星科比带头表示：「我认为多说无益，强与弱是打出来的，西部球队对东部球队的胜率更高。」
    虽然科比从未上过大学，但他提出了一个科学的解决争议的方法，看胜率。
    这么一说，大伙都精神了，因为这对西部是有利的，赛季至今，西部球队对东部球队的胜率是53%，从分区对抗的大样本来看，这优势算是很大了。
    但是，东部的大老粗们表示自己看不懂数据，你们胜率更高又怎么样？只能说明你们平时对抗程度较低，所以能够养精蓄锐对抗东部球队，不像我们东部球队打球如杀人，把彼此拼得生不如死自然就让你们捡了便宜，有本事和他凯碰一碰？
    忽然间，凯尔特人仿佛成为了整个东部的旗帜，承载著分区所有的希望与荣光。
    东部的尊严、东部的实力、东部被质疑的强度——这一切，如今都由这支绿色军团来捍卫。在强势击溃火箭之后，他们又轻取另一支西部劲旅黄蜂。
    面对凯尔特人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克里斯·保罗彻底迷失，这场胜利让东部的支持者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时值三月将尽，凯尔特人已在主场严阵以待，等待下一个西部挑战者的到来。
    队中年轻控卫拉简·朗多豪情万丈地宣告：「这一刻，我们为东部而战。整个东部的力量都汇聚于此。」
    那么，他们即将迎战的西部球队究竟是哪一支？
    正是引爆这一切的源头——孟菲斯灰熊。
    比尔·西蒙斯特地为这场焦点战撰写前瞻。谈及本赛季的灰熊，他这样写道：「如果你在1998年因乔丹的最后一投沉醉入眠，直到十年后的今天才醒来，你会震惊地发现NBA最炙手可热的球队中竟包括灰熊。灰熊？认真的吗？仔细回想，本赛季大多数头条新闻都与这支球队有关。这场席卷东西部的战争，起点不过是公牛队的一位临时教练为保住饭碗而说的几句奉承话。但突然间，它成了篮球界的头等大事。而引爆这一切的灰熊，至今仍在为保住季后赛门票苦苦挣扎。」
    「我依然相信凯尔特人会赢得下一场胜利，也相信灰熊明天又会因为某种原因登上头条。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判断，但你必须相信伊莱·徐——头条先生从不让人失望。」
    上一次灰熊队对阵凯尔特人的时候，正值徐凌脚踝扭伤期间，面对势如破竹的绿军自然没有还手之力。
    但这一次，他们处于冲击季后赛的关键时期，如果可以击败联盟第一的凯尔特人，极有可能蓄积起一股猛烈的士气直冲季后赛，反之，如果像火箭队那样被一脚踢死，同样会对冲击季后赛的球队氛围造成重大的负面影响。
    当飞机降落，徐凌走出机场的时候，媒体们一拥而上，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
    徐凌只听清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你们上次在主场对阵凯尔特人的时候以32分的劣势惨败，这是否会困扰你们？」
    「我不记得那场比赛了。」
    因为距离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而主只要在太阳升起之后就会忘记一些事情。
    徐凌在保镖的护送下穿过记者，身影逐渐远去。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傲慢之都

    第122章 傲慢之都
    如果你问美国人：「哪座城市最容易被黑？」
    很多人会回答洛杉矶，因为它浮夸；有人会回答纽约，因为它自恋；但真正「黑起来最爽」的答案，其实是波士顿。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它既是美国最古老、最有历史底蕴的城市之一，又是最容易让人翻白眼的城市之一。因为波士顿人总能让你觉得——他们的城市好像不是地球上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平行宇宙帝国的首都。
    当灰熊队的大巴驶入下榻酒店时，一小群「早有准备」的凯尔特人球迷聚集在门口。他们穿著绿色的球衣，举著粗糙的标语牌。
    「滚回孟菲斯去，头条男孩！」
    叫骂声透过隔音玻璃，模糊地传进大巴内。
    一个激动的年轻球迷甚至试图冲过安保防线，将一顶绿色的写满侮辱性词汇的帽子扔向大巴，被保安迅速按住。
    徐凌靠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那些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这种场面他并不陌生。
    「别在意这些，伊莱。」坐在前排的杰森·基德头也不回说，「这里的球迷他们只是太爱他们的球队了。把这当作一种欢迎仪式就好。」
    当他们进入酒店，服务员的口音让徐凌的表情额外灿烂。
    那奇怪的口音让徐凌想起穿越前关于老表的「广西撞死四只鸡」的谐音笑话。
    也正是凭借这种奇特的口音，他们可以一下子就识别出哪些人是臭外地的，然后，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就会显现出来。
    波士顿人有一种优越感，他们认为这里是美国的摇篮，思想的故乡，以及体育王朝的诞生之地。
    这让他们认为自己优越于其他地区的美国人，像徐凌这样的东方人自然也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但是，考虑到凯尔特人已经超过20年没有夺冠了，所以，荣耀凯尔特人还剩下多少并不好说，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座新时代的总冠军延续过往的历史。
    东部与西部的舆论战还在继续。
    就在灰熊队抵达波士顿不久，来自明尼苏达森林狼队的老板格伦·泰勒——加内特在明尼苏达并肩作战12个赛季的坚定支持者和好友——对这位前球星提出了罕见批评，暗示加内特上赛季最后五场比赛因伤缺席是「故意摆烂」。
    泰勒是这么说的：「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摆烂，但当KG不想打球的时候，这支球队就失去了心气。」
    加内特的经纪人安迪·米勒立即痛斥泰勒，并称这样的言论极其荒谬。
    这无疑为今晚的比赛添了一把火。
    傍晚，灰熊队前往TD北岸花园球馆进行适应性训练。
    训练内容并不激烈，主要以战术跑位、定点投篮和拉伸为主。
    基德站在场边，就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老船长。
    当基德看见凯尔·洛瑞在一次挡拆后略显犹豫地传球时，直接很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凯尔！」基德喊道，「节奏！注意你的节奏！太快了，你是在赶著去撞墙吗？慢下来，看清楚！」
    洛瑞缩了缩脖子，默默点头。
    基德走过去，拿起一个球，亲自示范。
    「看这里，挡拆发生，你运球到这里，停顿，观察，」基德一边运球，一边用身体语言讲解，「不是每个机会都是转瞬即逝，有时候，你需要创造的是时间，而不是速度。无论是给外线的射手，或者给切入的队友，多了这零点几秒的判断时间，效果会完全不同。」
    尽管徐凌是公认的球队核心，但基德确实快速建立起了自己的队内地位。
    他是老家伙，也是板上钉钉的名人堂成员，更是NBA历史最伟大的控卫之一，他的经验与球商对球队至关重要，即使是徐凌也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而基德，也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之中。
    他开始做那些他在新泽西会做的事情，比如像个教练一样指点年轻的球员。
    雅法罗尼当然对于基德的手伸得太长这件事有些不舒服，但他同时也知道对方和徐凌一样都是他在帅位上的保障。
    而且，基德进入NBA至今，几乎和执教过他的每一任教练都发生了矛盾，雅法罗尼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基德开除的教练员。
    所以他完全放任了基德的逾矩之举，并转向另一个重要球员——约什·霍华德。
    在霍华德那张野兽般的面孔下，埋藏著难以与人言说的焦虑。
    明明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脆弱，并且，他始终找不到在达拉斯的感觉，这让他产生了严重的身份危机。
    因为他听说了自己的前任鲁迪·盖伊是如何被徐凌踢走的。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所以，他的态度非常积极，对待训练百分百认真，可篮球之神并不像XXOO之神一样会把持久力赐予那些坚持深蹲的人。
    「真是狗屎！」
    又一次投篮偏出后，霍华德烦躁地骂了一句，狠狠地将弹回来的篮球拍在地上。
    「放轻松，约什。」雅法罗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你的腿还没完全找回感觉，这需要时间，急不来。」
    霍华德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有些沮丧：「时间？教练，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每场比赛都很关键，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说到这，霍华德瞥了一眼正在另一边稳定命中三分的徐凌。
    在达拉斯，他是稳定的第二或第三得分点，有明确的战术地位。而在这里，在徐凌耀眼的光芒和基德绝对的掌控下，他像一件功能重迭的奢侈品，有些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约什，没有必要著急，你和杰森是我们队里仅有的两个打过总决赛的球员。」雅法罗尼心平气和地说，「对我们来说，经验是最重要的，你要知道伊莱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就是经验。」
    于是霍华德又瞥了眼1号。
    霍华德怀疑他们的1号并不是什么都不缺，至少公开记录表明，他缺乏耐心。
    徐凌正在进行他的接球投篮练习。
    球从他手中飞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大部分都空心入网。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感觉如何？」助理教练戴夫·乔格尔问道。
    「发力.有点太顺了。」徐凌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自吹自擂的话。
    乔格尔不明白：「发力顺不好吗？」
    徐凌摇摇头，没多解释。
    他还在回味罗斯博士那句「用屁股思考」。
    过去他投篮的时候，更多依赖的是手臂、手腕和手指的协调，以及经过数百万次投篮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
    可现在，他刻意尝试在起跳和出手的瞬间，感受来自臀部核心肌群那股稳定，浑厚的力量支撑。
    这感觉有些别扭，仿佛身体里多了一个需要刻意调动的开关。
    这就是「太顺了」的感觉——一种陌生的、需要重新适应的流畅。
    训练场上看起来人人有自己的问题，唯独特雷沃·阿里扎在这里找到了一种罕见的流畅感。
    阿里扎发现，自己今天的投篮非常顺手。
    负责给他传球的人是贾里乌斯·杰克逊，看见阿里扎越投越准的，不由说道：「天啊，你今天看起来比伊莱还要准！」
    于是阿里扎小心翼翼地看了正在和自己的屁股较劲的徐凌。
    「我只和自己比。」阿里扎又投了一球，还是进了。
    杰克逊大胆预言，特雷沃·阿里扎，这个被拉里·布朗和纽约疯人院折磨得一度不敢投篮的人，也许今晚会打得很好。
    嗯，面对联盟防守第一的凯尔特人。
    半小时后，训练终于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歇息了一下，徐凌和阿里扎感觉肚子饿了，想去外面找点吃的，但他们的额外的卡路里补充计划被罗斯博士阻止了。罗斯博士提供了特制了果酱三明治，这玩意出奇地合阿里扎的胃口，徐凌只感觉那是自己人生中吃过的最甜腻的东西。
    然后，灰熊队乘坐大巴前往前往比赛现场。
    徐凌白天的「失忆」言论已经在球迷间传播开。
    波士顿人把徐凌的头像放在一个老年痴呆GG上，也有人把他P进电影《记忆碎片》海报里。
    徐凌和他的队友们乘坐大巴来到现场的路上，经常能看见街边写著「乔治·华盛顿曾在此喝过一杯热咖啡」的标语，波士顿人有一种迫不及待地把城市底蕴甩到别人脸上的迫切欲望。
    当徐凌和队友从过道准备跑进球场适应场地的时候，一个坐在边上，头戴红袜队帽子的老头对他大叫：「拉里·伯德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为这座城市赢得了三座总冠军，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无法反驳，但如果有机会，徐凌很愿意和他探讨一下凯尔特人自从自己出生后就没有拿过冠军是什么原因。
    灰熊队开始热身。
    凯尔特人球迷则对这帮客人评头论足。
    凯尔特人则在场地的另一边做著相同的事情。
    凯文·加内特远远地看看了一眼不打算打招呼的徐凌，不禁对身边的皮尔斯说：「那小子确实没什么礼貌，对吧？」
    皮尔斯轻哼一声说：「教训下就好了。」
    加内特闻言一笑，亮出一嘴的大白牙，走到场边，ESPN为他准备了赛前采访，这是专门让他回应格伦·泰勒那所谓的上赛季在森林狼摆烂的言论。
    这件事让加内特颇为恼怒，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我现在在波士顿，」加内特在场边说，「我根本不在乎格伦·泰勒对凯文·加内特的看法。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今晚的比赛。剩下的都是无稽之谈。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这个，但你知道，这显示了一个人的品行。」
    ESPN的记者随即问道：「你认为格伦·泰勒的品行有问题吗？」
    「我没有这么说。」加内特继续说道，「格伦·泰勒在我是森林狼队球员时对我很好。但我现在是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的一员。我不会来回地发表一些没品位的话。那不是我的性格。如果他想说，就让他说吧。」
    最后，加内特给这件事下了定论：「我和明尼苏达森林狼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已经是过去，我现在正开启人生的新篇章。我感谢他给我机会，在我年轻的时候，让我不仅能追逐梦想，还能达到今天的成就。关于这件事，我就说这么多。」
    他就说这么多，但问题远不止这些，这是一个开始，决定了加内特如何封锁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并拒绝让格伦·泰勒的球队退役自己的球衣，他有这个权力。
    这些场外的烦心事让加内特心情不佳，他急需在场上发泄出来。
    比赛即将开始。
    凯尔特人以拉简·朗多、雷·阿伦、保罗·皮尔斯、凯文·加内特和肯德里克·帕金斯为首发。
    灰熊则以杰森·基德、徐凌、约什·霍华德、哈基姆·瓦里克和达科·米利西奇为首发。
    徐凌面带微笑地走到加内特的面前，准备打个迟来的招呼，但眼前的加内特却有种令人陌生的气质。
    这显然不是他私下里接触的那个加内特，也不是新闻形象中的那个阳光大男人，这个加内特脸色阴沉、充满戾气，面对主的微笑只有一句话：「现在想要对我说你好已经太迟了。」
    眼前的一幕让徐凌突然想起发生在这个赛季的关于加内特的故事。
    和徐凌同级的乔金·诺阿将加内特视作偶像，于是在与凯尔特人的比赛期间，他借著别人罚球的时候向偶像表达自己的爱意，内容大抵是，KG，我从小就是你的球迷，能和你同场竞技是我的荣幸之类的话语。
    未来有很多人会讲述这个故事。
    加内特一脸暴戾地对他说：「别吉巴烦我！」
    「是吗？」徐凌问道，「那我该说什么呢？」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菜鸟，」皮尔斯叫道，「闭上你的臭嘴，KG会帮你补上你生命中缺失的那节礼仪课！」
    有些人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那通常是尴尬的开始。
    徐凌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著拥有两种性格的人，也许加内特就是那种亿里挑一的人，他的两个性格会在球场内外毫无障碍地切换，所以他多少可以理解对方突然改变态度，但是皮尔斯，这里有他什么事吗？
    「如果我不闭嘴，」徐凌的恶魔人格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准时醒来，就像凯文·加内特一样。「你会替KG捅我11刀吗？」
    ━━━━━━━━━━━━━
    比赛时间：2008年3月24日 20:00 EDT
    比赛地点：TD花园
    比赛双方：波士顿凯尔特人 vs.孟菲斯灰熊（常规赛）
    入场观众：19，156人，满座
    转播媒体：ABC
    解说团队：迈克·布林（解说），杰夫·范甘迪、马克·杰克逊（评论）
    执法裁判：比尔·甘迺迪、麦可·史密斯、肖恩·赖特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生冷血的人类

    第123章 天生冷血的人类
    「你会替KG捅我11刀吗？」
    1999年，皮尔斯曾在一家夜店身中11刀，险些丧命，这是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黑暗历史。
    皮尔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从轻蔑转为阴鸷，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你这个该死的.」皮尔斯向前踏出一步，看起来是被激怒到了极点。
    但未等皮尔斯把话说完，凯文·加内特侧过身，像一堵移动的黑色山墙，挡在了皮尔斯和徐凌之间。
    「够了，P.P，」加内特的声音低沉得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咆哮，「不用管他说什么，让我们在比赛里教训他！」
    徐凌的笑容已经收敛。
    他喜欢招惹对手吗？是的。激怒对手会让比赛变得更容易。但如果对手没有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有件事必须要明确，是皮尔斯主动挑的事，他只是被动的还击。
    皮尔斯在这场令人不悦的开场对话中暴露了所有老将身上都有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黑历史是公开化的，很好攻击。
    作为全场焦点，这开场的争执自然也会被注意到。
    就算有的观众比较迟钝，负责直播这场比赛的ABC电视台也会提醒人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各位观众，比赛尚未开始跳球，但现场气氛已经相当紧张！」布林的声音带著专业的敏锐，「我们看到伊莱走向KG，似乎想进行赛前交流，结果却和保罗·皮尔斯发生了口角，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镜头紧紧跟随著场上的动态。皮尔斯指著徐凌说了些什么，徐凌则面色沉稳地回应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话，让皮尔斯的脸色骤然阴沉，他猛地向前逼近，若非加内特及时将其拦在身后，冲突可能已经爆发。
    「虽然我们无法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杰夫·范甘迪分析道，「但从球员的身体语言和反应来看，这绝不是友好的寒暄。皮尔斯被彻底激怒了。」
    马克·杰克逊补充道：「我同意。更重要的是，看看KG的反应——他第一时间拦住了自己的队友。这说明什么？说明连KG都认为局势可能失控。那一定是伊莱说了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范甘迪严肃地说：「这种开场很不寻常。通常年轻球员在面对凯尔特人这样的冠军级球队时会保持敬畏，但伊莱的表现恰恰相反。他不仅在技术上准备挑战对手，在心理战上也毫不退缩。」
    虽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但徐凌当面顶撞「真理」的行为，依然引起波士顿人的强烈不满。
    一时之间，现场嘘声四起，更有些不讲究的种族主义者对徐凌说出刺耳的咒骂。
    不理会球迷的习惯在这种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帮助徐凌免于受到客场恶意的影响。
    当裁判将球抛向空中，达科·米利西奇凭借著年轻和身高优势，力压肯德里克·帕金斯，将球拨给了杰森·基德。
    基德运球过半场，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打出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徐凌心领神会，从底角启动，借助瓦里克的掩护试图切出。
    然而，保罗·皮尔斯，这位老辣的前锋虽然算不上防守精英，但现在却像一块牛皮糖般死死缠住了他，用强壮的身体不断给予对抗，破坏著他的接球节奏。
    「你他妈还想接球？」皮尔斯一边说道，「做你的白日梦吧！」
    徐凌确实没想到皮尔斯会这么癫，不仅主动错位防守，还完全不留力，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防守的？
    但这也是徐某人低估了自己那句垃圾话的杀伤力。
    任何一个人在拥有记忆之后，对于自己经历的暴力侵害都会牢记于心，何况是这种被人在夜店里连刺11刀的生死大劫。
    性情脆弱点的只怕动辄就会被噩梦惊醒，像皮尔斯这种心比较大的，同样会把那件事当作逆鳞，徐凌在回击他的时候主动提起此事，那就是在传达一个信息：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的感受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此刻的皮尔斯早已将理智抛在脑后。他不会去想是自己先在万千观众面前对徐凌恶语相向，也不会考虑什么老将风度。
    基德也不勉强，灰熊队的第一次进攻最终交到了低位的米利西奇手中，塞尔维亚人试图单打帕金斯，但凯文·加内特的协防如同鬼魅般瞬间而至，长臂干扰之下，米利西奇的勾手偏出篮筐。
    加内特抓下篮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球甩给拉简·朗多。
    只是，绿军的反击没推起来。
    因为灰熊队除了米利西奇之外其他人均已退防。
    保罗·皮尔斯在左侧腰位深处要球，背身靠上约什·霍华德。
    皮尔斯宽厚的背部牢牢靠住霍华德，随后接到朗多的传球，便往里靠打，一步一步，用扎实的脚步和强大的核心力量向里挤压。
    霍华德寸步不让，下盘扎稳，双臂张开，但皮尔斯的经验在此刻占据了上风。后者顶到舒适的位置，随即以老道的右转身，肩部有细微的向前晃动，霍华德的重心被微微骗起，皮尔斯随即后仰跳投。
    命中！
    「该死的中国小丑！」皮尔斯已经开始口不择言，面向正在对位雷·阿伦的徐凌，「你只有嘴皮子厉害，敢来防我吗？」
    徐凌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跑向前场，直接落位到右侧低位，同样伸手要球。
    基德眉头微蹙，他很清楚徐凌的单打是球队进攻体系的一部分，但是显然，徐凌有很多计划外的单打，尤其是当他感觉自己被冒犯的时候，他便会完全无视球队既定的战术，就像索命鬼一样要球。
    从这一点来看，他和科比没有区别。
    只不过，他在多数时候都是比较冷静的。
    基德不喜欢这种全队迎合一个人的调调，但他也没办法，徐凌做出这般姿态要球，不给的话别说这年轻人可能会对自己产生情绪，就是皮尔斯那个欠捅的杂碎都会以此来继续羞辱徐凌。
    必须传球。
    基德当机立断，将球传过去，并指挥其他人拉开，别挡道。
    一对一！
    全场球迷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嘘声，他们渴望看到皮尔斯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徐凌接球，面对皮尔斯的贴身防守。他没有选择笨拙的背身强打，而是面筐，做出三威胁姿势，目光扫视著皮尔斯的防守脚步。
    突然，徐凌一个投篮假动作，皮尔斯识破了，并未起跳，只是略显犹疑。
    就是此时此刻，徐凌放下球，大幅度变向晃动，从右侧突过。
    他的第一步虽然称不上联盟最顶尖的快，却也足够迅速，瞬间抢占了半个身位。
    皮尔斯反应神速，立刻侧身滑步贴防，用身体给予对抗。
    徐凌在高速对抗中，用一个略带后仰的骑马射箭姿势，将球抛出！
    2比2
    「你会防守吗？」徐凌以牙还牙地问，「美国小丑？」
    当对手表露出完全的敌意，看起来情况再无回转的可能时，一切试图缓和的态度都像是展现对对方的屈服和懦弱的退让，这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徐凌只会加倍痛击回去。
    皮尔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他咬紧牙关，就要将那些他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针对中国人的种族主义咒骂说出口。
    但是，他的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那么做！
    怒火攻心的皮尔斯决意打回来。
    而且，徐凌这次主动和约什·霍华德交换了防守，主动与皮尔斯对位。
    皮尔斯在相同位置要球。这一次，他打得更加坚决，连续的背打后，突然向底线转身。
    可是这次，皮尔斯的脚步完全被年轻的对手所洞悉。
    徐凌准确的预判，死死卡住位置。皮尔斯的进攻失去平衡，勉强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米利西奇保护下篮板。
    灰熊推反击，徐凌像飞箭般直奔前场，基德的传球随后传到。
    徐凌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雷·阿伦。
    徐凌毫不犹豫，三分线外急停拔起。
    雷·阿伦全力跃起封堵，单论出手速度，他已是联盟中少有人能及的快枪手。
    然而，君子雷的投篮再快也终究是双动投篮，可是徐凌的出手速度放到一段式的单动投篮里也算是快的。
    只是瞬间，徐凌的球已经飞过雷·阿伦的头顶，那是凡人再也不能触及的领域。
    就在篮球即将离手的那个瞬间——甚至是在球完全离开徐凌的指尖之后的时刻——他身体的转动已经开始了。
    那不是一个出手后才想起的庆祝，而像是投篮动作本身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
    徐凌的头部率先转向绿军的替补席，目光已然离开飞行的篮球。接著是肩膀，如同卸下一件无关紧要的负重般轻松旋转。
    最后，徐凌的整个身体完全背对篮筐，将仍在空中划著名弧线的篮球，以及目瞪口呆的雷·阿伦，一起留在了身后。
    而且，更让凯尔特人球员以及现场的波士顿人生气的是，徐凌的投篮手居然还高高举著，食指向天，不是指向球馆顶棚，而是指向记分台的方向——仿佛在说：「加上三分！」
    这个该死的狂妄的可恶的混蛋！！！
    全场两万人是这么想的。
    然后
    「唰！！！！！」
    「伊莱·徐！」见多识广的迈可·布林如此赞叹道，「他简直是个天生冷血的人类！」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绪之物

    第124章 情绪之物
    伊莱·徐！他简直是个天生冷血的人类！」
    徐凌那记提前转身、手指记分台的嚣张模样，如同一桶汽油浇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波士顿人怒火之上。
    北岸花园的嘘声、咒骂声瞬间提升了数十个分贝。
    杰夫·范甘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忧：「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挑衅！马克，你在球员时代见过这种情况吗？这会彻底点燃凯尔特人的怒火！」
    马克·杰克逊沉声接上话说道：「我见过，但通常发生在那些成名已久的超级巨星身上。对于一个新秀来说，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或者说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加内特冲著皮尔斯低吼：「够了！P.P！冷静下来！不要被那个菜鸟牵著鼻子走！」
    凯尔特人的进攻回合。
    拉简·朗多稳健控球过半场，他没有理会皮尔斯再次张手要球的动作，而是将球吊给了低位的凯文·加内特。
    这是凯尔特人本赛季最稳定、最高效的起手式。
    加内特背对哈基姆·瓦里克，虽是身体素质劲爆的弹簧人，但在狼王面前显得有些稚嫩。
    加内特靠住他的身体，感受了一下背后的力量，随即右转身，直接面筐。
    瓦里克反应不及，加内特毫不犹豫，收球跳起出手。
    「唰！」
    4比5
    加内特进球后没有任何庆祝，而是立刻朝著队友们咆哮：「防守！盯紧你们的人！别再让那个小子轻易出手！」
    灰熊队进攻，基德观察著绿军的防守。
    基德没有强行找徐凌，而是打了个手势，呼叫米利西奇上前挡拆。借助扎实的掩护，基德甩开朗多，帕金斯被迫换防。基德没有贪功，起手击地传球，找到顺下的米利西奇。
    米利西奇接球，直面篮筐，正要起跳扣篮，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黑影般补防到位——是加内特！他的协防速度堪称恐怖，长臂完全罩住了米利西奇的出手空间。
    米利西奇被迫将球传出外线，但节奏已乱，约什·霍华德的接球三分在皮尔斯的干扰下偏出。
    长篮板被朗多拿到，凯尔特人立刻推反击。
    朗多如同脱缰的野马，中路高速推进，灰熊队退防迅速，未能形成多打少。
    朗多观察局势，突然一个不看人的背后传球，精准找到了悄无声息溜到底角的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后快速出手。
    「唰！」
    7比5，凯尔特人反超比分。
    「漂亮的防守！华丽的转换进攻！雷·阿伦！这就是凯尔特人篮球！」布林高呼。
    随后，徐凌又在摆脱了雷·阿伦的情况下接球切入禁区，本以为这是会是个轻松的得分，但是加内特，这个方才还在高位扫荡的怪物突然就像死亡之翼笼罩禁区。
    徐凌的上篮受到严重干扰，偏出。
    朗多掌控节奏，与加内特在高位打挡拆。
    朗多利用速度摆脱基德，吸引协防后，击地分给顺下的加内特，加内特接球迈开大步，迎著补防的瓦里克，单手劈扣得手，还造成了犯规。
    加内特落地后，激动地捶打胸膛，对著观众席发出标志性的怒吼。
    一瞬间，现场的狂热氛围就像某种实质化的气压覆盖球场。
    加内特命中加罚，10比5。
    这就是凯尔特人的可怕之处，他们不只有皮尔斯，还有加内特这个当今篮坛前五水准的攻防核心，有雷·阿伦这个历史级射手，以及朗多这个日渐成熟的指挥官。
    接下来，比赛明显进入凯尔特人的节奏。
    徐凌尝试了一次突破后的急停跳投，还是打铁。
    皮尔斯试图用脚步单吃徐凌，转身后的抛投也被霍华德的防守影响到，同样打铁。
    雷·阿伦通过无球跑动，接球就投，命中一记中距离。
    12比5。
    基德与米利西奇挡拆，回球给顺下的米利西奇，后者油漆区勾手命中。
    12比7。
    比赛的平衡在第一节中段被一次意外的对位打破。
    朗多利用速度强行突破基德，霍华德不得不从弱侧收缩协防。朗多漂亮地将球分给底角被放空的皮尔斯。
    皮尔斯获得大空位，命中三分。
    15比7。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灰熊的防守轮转，在凯尔特人多点开花的攻势下，开始出现漏洞。
    马克·雅法罗尼只能叫停比赛。
    尽管开场不到六分钟，但绿军已经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根本。
    只两个字，均衡。
    他们是联盟第一的防守球队，也是联盟第六的进攻球队，首发五人组的强度少有队伍能及，替补席还有众多好手，他们可以将这种强度维系全场比赛。
    尽管球队的核心是三个年过三十的老头子，但没有人能否认，他们就是现代NBA超级球队的雏形。
    暂停期间，雅法罗尼强调的是防守沟通和篮板保护，他不认为球队的进攻有问题，因为几乎每次进攻都是当时最好的机会，看起来那么艰难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凯尔特人有加内特这个BUG在。
    这个怪物来波士顿之前常年保持20+11+5的数据，现在为了球队居然肯主动放弃球权和篮板数据，每场比赛不知疲倦地防挡拆，扫荡高位，然后回缩禁区，将防守笼罩至三分线内的大半区域，为了维持这个可怕的防守场均将将只拿18分9篮板。
    这是什么嗜好防守的变态物种？
    今年的凯尔特人让基德轻易地想起了世纪初的马刺队，加内特就像邓肯的变体，但当时的邓肯身边可没有皮尔斯和雷·阿伦这样帮手。
    一向喜欢控制比赛的基德，深知灰熊队如果在季后赛里遇见凯尔特人，只怕是连一场都很难赢，但是，以徐凌开场的状态，好好利用他的攻势未必不能对绿军完成一次奇袭。
    可是，灰熊队的局势并未在暂停结束之后就有所好转。
    因为雅法罗尼本质上只是强调赛前布置的内容，而不是真的提出了什么方略，他甚至没有换人，因为不知道换谁能取得效果。
    相比那些总是知道在做出调整来创造比赛变数的名帅，雅法罗尼无疑是一个庸帅，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借口可言。
    赛季初没有好控卫，球队打不出SSOL体系，现在有了基德，球队依然打不出那种进攻，因为灰熊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打法，基德过来之后，他延续了这种打法，至于SSOL？就当作不存在吧。
    凯尔特人上来就放基德投篮。
    众所周知，基德和那些投不准的人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会欣然接受对手的挑战。
    你放我投，那我偏要投，我要是投进你不就炸了吗？
    想法很好，但现实又不那么好，基德空位三分打铁，约什·霍华德连忙对抓到防守篮板的加内特战术犯规才让绿军没有推起反击。
    来到前场，加内特果断提到罚球线接球，面对瓦里克的防守，一个投篮假动作点飞对手，运一步到禁区吸引米利西奇的协防直接近距离将球塞给帕金斯。
    这位在未来成为媒体人后暴论频发的名嘴，现在不过是一个沉默的大个子，接到队内大哥的妙传直接暴扣。
    17比7
    分差正式来到10分。
    加内特继续捶胸，朝著徐凌所在的位置怒吼，北岸花园的嘘声和尖叫并存，那种不存在一点爱的球场气息能让人想起凯尔特人的巅峰岁月，那些被他们打得神志不清的人竟然还声称这个地方有邪恶的精灵庇护，所有来到这的人都会被诅咒。
    这是多么可怕？
    这可能是加内特对凯尔特人最大的价值，因为他真的带回了一种老凯尔特人的气派，就像他每场比赛兴之所至就捶胸大吼，仿佛击败对手还不够，他要杀戮，他要把对手肢解，就好像森林原人在片场兴奋过度直接对香西咲老师做了并未事先约定的踩头动作，但这是NBA，即使加内特踩了你的头，他也最多被禁赛罚款。
    现在是两位数的差距，面对凯尔特人这密不透风的攻防，灰熊队必须找到突破口。
    没有疑问，这次基德无视了对手放给自己的空位，将球传向左侧三分线外的徐凌。
    徐凌面对错位来防自己的皮尔斯，没有叫掩护，而是示意众人拉开。他要再次一对一。
    这一幕触怒了波士顿人，这个小黄皮怎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理？
    「小筷子男，你马上要完蛋了！」
    「P.P随便就能防住你这个废物！」
    「如果投丢了你他妈会失忆吗中国佬！？「
    然后现场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则是「C-H-O-K-E！」，他们认为徐凌会在重压下窒息。
    可怕的压力，就像龙卷风的中心，足可摧毁多数人的意志，但是，灰熊队的1号开始运球，他的脸上气色如常，就像这一刻只是儿时在野球场上与邻里的斗牛，所有球场之外的聒噪，俱都成为了他自我驱动的燃料。
    徐凌面对皮尔斯的严防，重心压得极低，篮球如同活物般在胯下快速穿梭，节奏在停顿与爆发之间诡谲地切换。
    皮尔斯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不敢有片刻分神。
    就在皮尔斯试图预判下一个节奏的瞬间，徐凌动了——凌厉的体前变作势向右一步启动，逼得皮尔斯重心下意识右移。
    然而这竟是虚招，徐凌手腕灵巧一抖，篮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背后弹向左侧。
    就是这个瞬间！皮尔斯的重心被彻底晃开，仅仅半步的空间在顶级对决中已然足够。
    徐凌没有丝毫犹豫，借著背后运球的惯性顺势拔起，身体在空中完美舒展。
    北岸花园可能只寂静了0.1秒，他出手了。
    「唰！」
    17比9！
    「漂亮的进球！伊莱·徐在保罗·皮尔斯面前命中了一记高难度跳投！」迈克·布林大声说道。
    皮尔斯脸色铁青，对著徐凌喷道：「运气球而已，菜鸟！」
    徐凌一边回防，一边回应：「就像你中了11刀还活著一样，靠的都是运气？」
    如果皮尔斯今晚的经历可以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警示，那就是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软肋。
    皮尔斯的眼神看起来无比愤怒和凶狠，怒火在胸中翻腾。
    「你他妈说什么？！」
    徐凌没有再理会他，全情投入到防守中。
    被彻底激怒的皮尔斯，落下阵地战不等灰熊队摆好防守阵型就主动缠上徐凌，只是动作变得有些急躁。
    他利用力量强行向里坐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动作幅度极大，肘部有一个不明显的扬起动作，试图顶开空间。
    可是肘进科学这门功课，徐凌已经在科比那里进修过了，皮尔斯难以得逞。
    徐凌敏锐地后撤半步，避开了可能的犯规，同时手臂始终笼罩在皮尔斯的投篮路线上。
    皮尔斯的强行后仰跳投，在愤怒和强干扰下，投出了一个离谱的三不沾。
    球直接落到了米利西奇手中。
    「FUCK！」皮尔斯气得大骂一声。
    基德接米利西奇传球后立刻推动反击，前场形成多打少。他眼观六路，将球分给了跟进的徐凌。
    徐凌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朗多。他施展了一个慢速但极具变化的欧洲步后高高跃起，隔著朗多，单手将球砸向篮筐！
    朗多试图造进攻犯规，但徐凌的脚步迷惑性太强，仿佛随时都会起跳，让他下意识移动了一小步，他被撞开的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响了——竟然赔上了防守犯规！
    徐凌挂在篮筐上片刻，缓冲一下力道，然后稳稳落地。
    现场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被更大的嘘声所淹没。
    基德走上前来，像是审视著某种超自然现象般低语：「我猜，这帮愚蠢的凡人之所以不能影响你，是因为你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情绪这种东西？」
    「不，杰森，我有情绪。「
    徐凌与基德击掌，从容走向罚球线。
    他确实有著丰富的情感，只是深知并非所有情绪都该公之于众。
    但若说他真的没有情绪——
    试问，一个真正冷漠的人，又怎会在万众瞩目下做出最情绪化性的举动？克利夫兰上空至今还回荡著那个摇手指的残影。
    倘若还有人质疑徐凌不具备人类的情感，勒布朗·詹姆斯想必有很多话要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伟大的防守」

    第125章 「伟大的防守」
    徐凌站上罚球线，无视了全场干扰，加罚命中。
    17比12
    分差回到5分。
    目前为止，徐凌拿下了10分，在与保罗·皮尔斯的对位占据了上风。
    然而，凯尔特人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的整体性和深度。
    首节末段，双方换上部分轮换阵容。
    凯尔特人的替补席上，詹姆斯·波西和里昂·鲍威站了出来。
    波西命中一记底角三分，鲍威也利用速度突破得分。
    而灰熊这边，第二阵容进攻表现低迷。
    负责支撑衔接段的霍华德喜欢侧翼中距离单打的习惯面对凯尔特人的防守施展不开，西奥·拉特里夫也连续赔上犯规。
    随著凯尔特人压著第一节的最后时间在裁判哨响起时命中压哨投篮，第一节比赛结束，
    波士顿凯尔特人以27比21领先孟菲斯灰熊6分。
    节间休息期间，凯尔特人主帅道格·里弗斯则对著他的队员们咆哮：「他们只有一个能得分的！锁死那个中国小子！P.P，你他妈给我冷静下来！你是真，你是我们的头号球员，别被他拖进泥潭里！第二节，我们要彻底摧毁他们！」
    这是里弗斯的经典项目，你很难指望他能做出什么英明的临场对策，但他很会给球员做心理按摩。
    不过，这并不代表凯尔特人的教练组就只会玩嘴，要知道，他们之所以可以把三巨头整合到一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围绕这三人打造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
    其中又以防守体系最为特别。
    而这离不开里弗斯的首席助教，也是在NBA担任多年助理教练的汤姆·锡伯杜。
    里弗斯训话的同时，锡伯杜就像石头一样沉默，他没有指出任何的防守问题，在他看来，凯尔特人还未发力，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守体系还没真正地展现出来，在那之前，没有什么需要改变。
    反观灰熊队，马克·雅法罗尼站在替补席前，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条，但他的眉头紧锁。
    「我们要控制住篮板，在进攻端首先保证成功率！」
    雅法罗尼只希望第二阵容能为主力多争取几分钟休息时间。
    但面对凯尔特人铜墙铁壁般的防守，这个简单的愿望显得如此奢侈。他看著气喘吁吁的首发们——特别是与皮尔斯缠斗大半节的徐凌，决定让他多休息几分钟。
    「特雷沃，「雅法罗尼喊道，「你换下约什。我需要你的活力，做好防守，随时准备投篮。」
    阿里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久违的光彩：「明白，教练！「
    这是最关键的四分钟。
    雅法罗尼决定不提前换回徐凌，意味著灰熊必须依靠轮换阵容对抗凯尔特人的主力。
    对阿里扎而言，这又是一个珍贵的机会。自从来到孟菲斯，他总能获得这样的信任时刻。作为合同年的四年级生，他比谁都清楚机会的珍贵——比起纽约的煎熬与奥兰多的迷茫，这或许是他向联盟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
    「伊莱！」阿里扎主动走到徐凌面前，伸出手，「我需要你的力量！」
    徐凌与之击掌并说道：「T.A，你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力量。」
    阿里扎将弑君者的话语视作善意的鼓励。
    不需要吗？
    不，在经历了惨澹的前三赛季，尤其是纽约那段可怕的岁月，任何人都需要重建信心。
    尽管凯尔特人同样换下了几个核心球员，但他们深信，只要徐凌不在场上，灰熊队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第二节开始，灰熊队球权，由替补控卫凯尔·洛瑞掌控。他运球过半场，明显感觉到凯尔特人替补阵容——由詹姆斯·波西、保罗·皮尔斯、里昂·鲍威、格伦·戴维斯和拉简·朗多组成——的防守压迫性丝毫不减。
    洛瑞尝试与米利西奇打挡拆，但戴维斯庞大的身躯死死顶住米利西奇的顺下路线，波西则像影子一样缠住阿里扎。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洛瑞被迫自己强突，在波西的干扰下高难度抛投不中。鲍威保护下篮板。
    凯尔特人进攻，朗多运著球，指挥队友跑位。一次简单的传导后，球到了底角的詹姆斯·波西手中。
    波西作势投篮，点起了扑防的洛瑞，随即运一步到中距离，稳稳跳投命中。
    29比21，分差回到8分。
    局势对灰熊依旧不利。
    当时，徐凌感觉自己可能很快就要上场了。
    因为面对强队的时候，替补阵容总是灰熊队的问题，他们的衔接段阵容很难为他赢得足够的休息时间。
    好在，今晚是不同的。
    下一个回合，洛瑞显得更加谨慎，呼叫阿里扎过来做一个手递手传球。
    阿里扎接球后，面对波西的防守，他没有选择自己强攻，而是将球回传给洛瑞，然后立刻空切篮下。
    这是一个简单的二人配合，但阿里扎的启动速度极快！洛瑞心领神会，击地传球，精准地送到了阿里扎的行进路线上。
    阿里扎接球，顺势起步，迎著补防的格伦·戴维斯，毫不畏惧地腾空而起，他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滞空，躲开了戴维斯的封盖，然后将球挑向篮筐。
    29比23
    「漂亮的进攻！特雷沃·阿里扎！」
    阿里扎落地的时候，看了眼自家的替补席。徐凌正在场下也用力地挥舞著毛巾。
    这让阿里扎想起之前在训练场上的投篮手感，今晚似乎是他的好日子，虽然刚才的进球并非来自投篮，但，顺风在比赛里是一个奇妙的词汇。
    它既能体现球队的状态，也给球员自己带来强烈的反馈。
    而且，球员往往知道自己正处于极佳的状态。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试图强吃阿里扎，但他的突破路线被阿里扎提前判断。就在皮尔斯收球准备起跳的瞬间，阿里扎的长臂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切在了球上。
    「啪！」
    抢断成功！
    阿里扎自己控制住球，立刻发动反击！他像一匹快马，直冲前场！
    凯尔特人只有波西来得及回防。阿里扎迈开大步，在罚球线内一步直接起跳，身体完全舒展，单臂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29比25
    分差瞬间只剩4分！
    北岸花园的喧嚣声被这记意料之外的抢断反击扣篮压下去不少。
    阿里扎落地后，罕见地怒吼了一声，像是要将内心深处的种种情绪统统宣泄出来。
    凯尔特人被迫暂停。
    里弗斯对球队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尤其是阿里扎这个此前根本无人在意的替补，居然隐隐有要改变比赛局势的趋势。
    这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先让比赛停下，断断阿里扎的节奏，再调整下场上的人员。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主动结束衔接段，雷阿伦和加内特回到场上。
    灰熊这边，雅法罗尼见阿里扎状态火热，决定让他继续留在场上，并且换回基德和徐凌，
    基德上场之后拍了拍阿里扎的后背：「打得不错，保罗·皮尔斯拿你毫无办法。「
    阿里扎连忙谦逊地摇头：「不，这不该算我的功劳。伊莱早就把他的防守撕碎了，我现在不过是捡个便宜。「
    「别这么说，T.A。「徐凌笑道，「打得好就是打得好。「
    阿里扎闻言笑了笑，开了个轻松的玩笑：「要我说，这说不定是罗斯博士的三明治在发挥作用。没准他在里面加了什么特别配方，你懂的。「
    徐凌无奈地耸了耸肩。
    阿里扎过分谦逊的样子，徐凌不禁在想著家伙究竟在纽约经历了什么？被拉里·布朗和伊赛亚·托马斯轮流执教的日子，似乎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明明打出了精彩的表现，却总是习惯性地把功劳让给别人，全然不见年轻人该有的盛气。
    再次回到比赛，皮尔斯显然调整了心态，他不再执著于和徐凌的单挑，而是更多地利用无球跑动和掩护寻找机会。
    这是一次经典的挡拆外切，
    皮尔斯借助双掩护从底线兜出，接朗多传球，命中一记三分。
    32比25。
    但灰熊队已经找到了节奏。基德掌控球权，他敏锐地发现了凯尔特人防守的细微变化——由于阿里扎的活跃，凯尔特人的侧翼防守注意力被分散了。
    基德运球到前场，示意徐凌拉开到弱侧底角。
    这个站位立刻吸引了皮尔斯和随时准备协防的加内特的注意。
    就在这时，阿里扎从45度角突然空切篮下。
    基德的传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越过防守球员，直接塞到阿里扎手中。
    阿里扎接球，轻松上篮得分！
    32比27。
    「杰森·基德！他完全了防守！漂亮的助攻！阿里扎已经连续拿下6分了！他成了灰熊队的秘密武器！」
    北岸花园一片哗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员，竟然在第二节连续得分。
    攻防转换，皮尔斯试图单打阿里扎，他认为这个年轻人经验不足。但阿里扎用他出色的身体素质和长臂死死缠住皮尔斯，皮尔斯的翻身跳投在严重干扰下再次偏出。
    徐凌冲抢下篮板！
    灰熊推反击，徐凌中路高速推进，吸引了两人防守后，将球分给跟进的阿里扎。
    阿里扎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前一片开阔，他稍作调整，毫不犹豫地出手。
    唰！」
    32比30！
    三分命中，阿里扎连得9分，灰熊队现在只落后2分了！
    这完全是计划外的情况！
    灰熊队的三号位并不弱，虽然约什·霍华德近来的单打效率让球迷想起鲁迪·盖伊，但他的防守就是十个盖伊绑起来也追不上。
    所以凯尔特人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徐凌和霍华德身上，第一节也确实起到了效果，霍华德被凯尔特人这种喜欢强侧抓边包夹的球队搞得连连打铁，如果不是徐凌开场以来表现出色，现在比赛可能已经是一边倒的态势了。
    就算徐凌大发神威，凯尔特人依然有信心轻松赢下比赛，因为一个人的影响再大，只要不是像詹姆斯上赛季东决第五场打活塞的天王山那样爆表，基本很难出现一个人击败一支训练有素的球队的情况。
    阿里扎突然的发挥，完全打乱了凯尔特人的阵脚。
    凯尔特人再次请求了暂停。
    里弗斯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被灰熊队的替补前锋连续打出两个暂停。
    但正如迈克·布林的尖叫声一样：「特雷沃~~~阿里扎！！！他在今晚成为了波士顿人的意外之喜！」
    马克·雅法罗尼兴奋不已，好用的前锋总是不嫌多，何况阿里扎完全属于计划外的惊喜。
    暂停结束，凯尔特人加强了对阿里扎的盯防，这正是灰熊队想看到的事情。
    双方几次攻防无果，来到灰熊队进攻回合，基德与徐凌在弧顶进行手递手传球。
    凯尔特人的防守重心瞬间向徐凌倾斜。
    就在这一刹那，基德没有停留，而是迅速空切篮下。
    徐凌心领神会，漂亮的击地将球从人缝中送到基德手中，基德轻松上篮得分。
    32比32
    灰熊队追平了比分！
    凯尔特人没有让颓势延续下去。
    加内特在内线强攻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34比32
    徐凌立刻突破分球，助攻米利西奇命中半截篮。
    34平
    皮尔斯利用个人能力，背打阿里扎后转身跳投命中。
    36比34
    阿里扎再次空切，接基德传球造成犯规，两罚一中。
    36比35
    比赛进入了拉锯战。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阿里扎的爆发，无疑给灰熊的进攻注入了活力，为徐凌和基德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上半场最后两分钟，徐凌面对皮尔斯，连续交叉步后强行突破，在加内特的协防到来之前，高难度拉杆上篮得分。
    37比36
    灰熊本场自开局后首次取得领先。
    皮尔斯试图回应，但他的中投在徐凌的干扰下再次偏出。加内特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分。
    38比37！
    上半场的最后一攻，球权掌握在灰熊手中。基德控制时间，在比赛还剩最后8秒时发动进攻。
    基德与徐凌发动挡拆，凯尔特人果断换防，加内特瞬间出现在徐凌面前。
    面对狼王的严密防守，徐凌没有强攻，而是将球回传给基德，自己迅速撤到三分线外。
    基德心领神会，佯装突破吸引防守后，一个击地回传。
    徐凌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时间只剩两秒！
    徐凌在皮尔斯绝望的扑防下投出那记三分，身体在空中保持著完美的跟随动作。
    当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清脆地穿过网窝的瞬间，代表第二节结束的红灯也刺眼地亮起。
    「唰！！！」
    明明只是空灵的瞬间响动，却犹如当头棒喝，在北岸花园球馆近两万名球迷的耳膜里隆隆作响。
    球进的瞬间，徐凌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看著面前因防守不济而表情扭曲的皮尔斯，向前凑近半步：「看来我们得谢谢你，「
    「你说什么？！」皮尔斯冷冷问道。
    徐凌只好给予皮尔斯所需要的「真理」：「要不是你防得这么好，我和特雷沃今晚也不会打得这么顺手。」
    「你他妈不要以为打了半场好球就觉得你赢了！」
    「友情提醒。」徐凌说，「多亏了你的防守，我上半场在你头上拿了13分。同样多亏了你的防守，特雷沃在第二节就得了10分，真是伟大的防守，请继续保持。」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牢笼

    第126章 牢笼
    北岸花园球馆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并不轻松。
    「孟菲斯只有一个真正的得分点！一个！而我们现在让他半场拿了16分！」里弗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凯尔特人球员，最后定格在皮尔斯身上，「P.P，我不管那小子对你说了什么，给我忘掉它！用篮球说话。用我们的防守让他闭嘴！」
    然后，里弗斯的工作完成了，他给了自己得力助手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
    汤姆·锡伯杜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重重地在「徐凌」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不带感情色彩的沙哑声音说道：「上半场我们犯了很多错误。我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了那个1号太多一对一的机会，你们要记住，孟菲斯的1号只要找到投篮手感，即使是火力全开的科比也无法压制他，他今晚手感很好。」
    「我们犯下的另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他们的角色球员。不过从现在开始，错误到此为止。」
    锡伯杜快速地在战术板上划线，并且快速地说道：「下半场，我们要拿出真正的防守。对1号，只要他在右侧，我们的防守要强主动施压，弱侧协防也要提前。只要他在三分线内接球，KG，你的位置要提上到这里，」
    锡伯杜的笔点在罚球线附近。
    「我要你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面前，逼迫他停球！」
    锡伯杜充满条理地布置著凯尔特人下半场的防守，等到他完成布置，里弗斯拍著手上前鼓舞球员，于是，一场出色的半场更衣室心态调整课程就此落幕。
    灰熊队比凯尔特人更早回到球场热身。
    作为客队，他们与波士顿本无旧怨。但赛前媒体的渲染将绿军塑造成「东部捍卫者「，让本就人嫌狗厌的绿军球迷自觉肩负起敌视所有西部球队的使命。
    而徐凌赛前那句轻描淡写的「失忆「，更是精准戳中了傲慢之城的敏感神经。
    当凯尔特人球迷发现有人比他们更会装13时，顿时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年纪轻轻就这么喜欢装13，过几年还得了？
    于是灰熊全队都受到了特殊关照，徐凌更是被当作湖人球员般对待。
    即便他只是在进行最普通的热身投篮，看台上也会爆发出各种怪叫和嘘声。
    但徐凌始终无动于衷，每个动作都保持著原有的节奏。
    这种超然物外的状态让场边的篮球专家们啧啧称奇，连队友也忍不住好奇。
    「伊莱，「正在给他传球的达科·米利西奇忍不住问，「你真的完全听不到这些球迷的声音吗？「
    徐凌奇怪地看了塞尔维亚人一眼，只感觉这问题有点侮辱人智商。
    「达科。「徐凌说，「我没瞎，也没聋。」
    米利西奇乐了：「所以你只是故意不搭理他们？」
    「我只是想专注于比赛。」徐凌并未否认。
    米利西奇很难想像有人真的能无视现场的动静，但和徐凌当了大半赛季的队友，他发现对方就是这么做的。
    于是，塞尔维亚人只好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隔绝数万人的噪音。
    徐凌命中一记三分随口问道：「你今晚祈祷了吗？」
    「没有。」米利西奇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没有祈祷的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凌感觉每次米利西奇为自己祈祷的比赛，他都表现得更好。
    也许这应该成为灰熊队的赛前必要环节，就像《钢锯岭》的结尾一样，连队的全体官兵都在等著多斯祈祷完才肯上战场。
    徐凌说：「你应该祈祷的。」
    「下次吧，伊莱。」米利西奇说，「你今晚不需要我的祈祷。」
    徐凌却坚持说：「不，我需要，现在就祈祷一下吧，达科，为了胜利。」
    「可我今天没心情「米利西奇话没说完就被徐凌打断。
    「不，你得祈祷，「徐凌指著头上，「去和上帝聊几分钟，就说有个中国人今晚急需火力支援！「
    米利西奇被逼著现场当众祷告，不禁委屈地嘟囔：「上帝要是问起来为什么临时抱佛脚，我就说是你逼的「
    聊闲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从第三节的情况来看，米利西奇的祈祷也许起到了反效果。
    灰熊队首先进攻。
    基德运球过半场，立刻感受到了与上半场截然不同的压力。
    朗多不再给他从容观察的时间，如影随形地紧贴著他，手臂不断干扰。
    基德试图呼叫徐凌的挡拆，但徐凌刚从底角启动，雷·阿伦就用近乎粗暴的身体对抗阻止他轻松接球。
    而且，这种接近犯规的动作显然不会在北岸花园球馆被判定为犯规。
    当球好不容易传到右侧侧翼的徐凌手中。
    他刚一接球，皮尔斯立刻贴身，不给任何起步空间。
    徐凌尝试三威胁，皮尔斯的重心却非常稳。徐凌运球向中路移动，想利用速度强突，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凯文·加内特已经如同一座绿色的山峰，提前堵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
    徐凌被迫停球，陷入夹击。
    他试图将球分给被放空的瓦里克，但就在他传球的瞬间，原本在弱侧防守霍华德的雷·阿伦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了一步，指尖堪堪碰到了篮球，改变了球的轨迹。
    篮球飞出界外。
    一次24秒进攻时间耗尽前的勉强传球，险些被抢断。
    「凯尔特人的防守！他们的轮转！他们的沟通！简直完美无缺！」
    之后，灰熊队在剩下的进攻时间里也没有任何建树。
    有对比就有差距。
    防守端被对手搞这么一下，灰熊队自然也想要防住凯尔特人一球。
    但是，经过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皮尔斯显然调整好了心态。
    轮到，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利用加内特的掩护，甩开约什·霍华德的防守，接球中距离跳投命中。
    比分瞬间扳平。
    同样是四号位，灰熊队的大前锋哈基姆瓦里克虽然能跑能跳，属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运动型锋线，但除了运动天赋，他别无所长。
    回过来，灰熊队进攻再次受阻。
    基德与米利西奇挡拆，但帕金斯坚决地蹲守篮下，加内特则灵活地换防到基德面前，长臂笼罩，基德的抛投偏出。
    加内特抓下篮板，自己推进，像后卫一样运球到前场，吸引防守后分给跟进的朗多，朗多上篮得分。
    42比40
    凯尔特人反超！
    虽然凯尔特人只领先2分，但情况对于灰熊队来说似乎越来越不妙。
    而且，锡伯杜在更衣室里为徐凌设计的牢笼般的防守开始奏效。
    这是徐凌穿越以来遇见的最艰难的防守。
    每当徐凌在威胁区域持球，立刻会遭遇牛皮糖般的防守，以及加内特虎视眈眈的协防。
    而且，他连接球都变得困难，即使接到球，也立刻陷入重围，传球路线被掐断，个人进攻空间被压缩到极限。
    徐凌又一次强行突破，在加内特和雷·阿伦的双人压迫下，连球都被传出去就被切掉，凯尔特人再次打出反击，由雷·阿伦命中追身三分。
    45比40
    而且，凯尔特人不仅是对徐凌的针对性做得好，防守纪律性和默契程度也无可挑剔，每当遇到挡拆，就会有人大喊「换防」，主防挡拆的内线还会大声提醒持球人的进攻和方向。
    他们的轮转速度快得惊人，总是能在灰熊队出现一丝空档的瞬间，立刻有人补到位。
    今晚之前，基德还能凭借个人意识来策动球队，可是遇到凯尔特人这种擅长破坏对手进攻体系的球队，却是连基德自己都出现了问题。
    第三节的开局，灰熊被凯尔特人打出了一波9比0的攻击波！
    徐凌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好的进攻机会。
    凯尔特人用他们历史级别的团队防守，给这位风头正劲的超级新人上了一课。
    这就是徐凌可能在季后赛里遭遇的困境。
    灰熊队在四方交易后改变了多少？可以说很多，基德无疑是一个能够稳定军心的老将，也是对徐凌成长有利的导师。
    可是，如果你的对手是凯尔特人这样的球队，基德有限的进攻火力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而灰熊队身上更大的问题是，除了徐凌之外，他们最稳定的进攻手是时灵时不灵的约什·霍华德，虽然应付常规赛够用了，但是在季后赛，可就太容易被针对了。
    马克·雅法罗尼请求了暂停。
    灰熊队需要调整，需要换人。
    「灰熊队窒息了！这就是波士顿凯尔特人的防守！」马克·杰克逊在解说席上激动地说道，「他们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撕咬著对手的每一次进攻尝试。伊莱·徐完全陷入了困境，他找不到任何喘息的空间。」
    徐凌的支持者杰夫·范甘迪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伊莱所遭遇的最具挑战性的防守，也许他可以在科比压迫下找到一条生路，但在伟大的团队防守面前，他需要帮助，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帮助！」
    范甘迪口中的帮助，并不是说灰熊队需要另一个场均20分的球员，而是在凯尔特人肆无忌惮地在徐凌身上投下防守资源时，有人可以站出来惩罚他们。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谁敢阻止我的队伍，我将终吉他的生

    第127章 谁敢阻止我的队伍，我将终结他的生命！
    雅法罗尼的调整是，换下没有准头的约什·霍华德，换上第二节表现惊艳的特雷沃·阿里扎。
    不过，暂停后帮助球队打破僵局的人却是杰森·基德。
    基德在低位背身单打朗多，命中一记靠打后跳投，勉强为球队止血。
    但这仅仅是昙花一现。凯尔特人的防守强度没有丝毫下降。
    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连续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得手。皮尔斯也找回了手感，命中一记三分。
    54比44。
    灰熊队的防线在凯尔特人持续的高压之下，已然摇摇欲坠。
    北岸花园球馆化作了翻涌的绿色海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为主队这场防守盛宴而沸腾。
    凯尔特人用最残酷的方式给徐凌上了一课——他太过依赖投篮了。
    当一支真正的季后赛级别球队开始全员上强度、给足身体对抗时，即便是史蒂芬·库里那样的历史级射手，命中率也难免会剧烈波动，更何况是他？
    NCAA的对抗强度，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回顾他新秀赛季至今所有的高光表现——对阵科比的湖人，对阵詹姆斯的骑士，乃至全明星赛最后五分钟的爆发——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手要么只有一两个防守强点，无法有效限制他的挡拆进攻；要么，干脆就没什么像样的防守。
    而且，大部分球队在常规赛都不会玩命防守。
    但季后赛的战场，从不会跟你嘻嘻哈哈。
    能在踏入那个残酷舞台之前，被凯尔特人这样的顶级强队提前教训一番，绝非坏事。
    只是这份成长的代价，必须是一场溃败吗？
    灰熊尚未锁定季后赛席位。若在此刻惨败于凯尔特人，球队那本就微妙的士气，是否会就此一蹶不振？
    当皮尔斯命中那记三分，脸上的得意之情已经不加掩饰，回想起徐凌上半场那尖锐的言辞，更是忍不住吼道：「是时候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学会什么叫作尊重了！」
    现在，比分已经来到54比44，凯尔特人领先10分。
    阿里扎上场之后并未带来立竿见影的表现。
    灰熊队无法打破凯尔特人的防守。
    他们要倒在这吗？就像22连胜的火箭队一样，就像前几天的黄蜂队一样，除了小牛队，西部真的没有球队是绿军的对手吗？
    徐凌站在底线，准备发球。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庆祝的皮尔斯，然后，对著基德，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基德心领神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持球进攻被完全锁死时，唯一的出路就是跑动，永不停歇的跑动。
    灰熊队发出底线球，基德运球过半场，节奏依旧沉稳。
    这一次，徐凌没有在侧翼停留等待。
    他突然启动，先是佯装向底角移动，吸引皮尔斯的跟随，然后猛地反跑，借助米利西奇在弧顶设立的一个扎实的掩护，直入禁区。
    这个跑动极其突然，皮尔斯被米利西奇结结实实地挡住。
    肯定雷克·帕金斯意识到危险，立刻收缩篮下补防。
    但就在徐凌切入的瞬间，基德的击地传球已经如同精确制导的飞弹般送到。
    徐凌接球，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跳。
    帕金斯纵身跳起封盖，但徐凌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对抗，倚著帕金斯，利用出色的腰腹力量，一个小拉杆，避开封盖，低手将球挑向篮板。
    篮球打板入网！
    54比46！
    而且裁判还吹了帕金斯防守犯规，这是一个And One！
    终于，绿军的铜墙铁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帕金斯还在向裁判抱怨自己没有多余动作，徐凌却是一语不发地站上罚球线。
    随后，徐凌加罚命中。
    54比47
    徐凌回防，并且无视了皮尔斯的存在。
    皮尔斯脸色阴沉，他对著队友喊道：「注意他的无球跑动！别再让那个小子这么轻松切入！」
    势头这种玄乎的东西，是会互相影响的。
    下半场开局阶段，凯尔特人防守窒息，灰熊队连连打铁，现在，徐凌用无球跑动打破了凯尔特人的防守，回到进攻端的凯尔特人同样没能还上这一球。
    加内特的翻身跳投在米利西奇的干扰下偏出。徐凌冲抢下篮板。、
    然后，徐凌依旧没有持球，而是把球传给基德。
    来到前场，徐凌就像不知疲倦似的，在底线和侧翼之间反复穿梭，借助瓦里克和阿里扎的双重掩护，从强侧跑到弱侧。雷·阿伦和和负责协防的皮尔斯被这连续的掩护拉扯得头皮发麻。
    就是这一瞬间！徐凌在右侧45度角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位。
    基德的传球立刻送到。
    徐凌接球，起身就投。
    加内特奋力补防，但慢了一步。
    「唰！」
    再中！
    54比50，分差只剩4分。
    徐凌用两次干净利落的无球进攻，连得6分，快速将分差迫近。
    凯尔特人被迫叫出暂停。
    「我以为在摇手指之后，我不会再对伊莱的任何事情感到震惊了。」迈克·布林惊讶地说，「但这个年轻人今晚的调整能力，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当凯尔特人用最强硬的防守封堵他的持球路线时，他立即切换成无球模式，用最纯粹的篮球智商回应了凯尔特人！」
    凯尔特人继续调整防守。
    这次，他们作出了人员上的变化。
    里弗斯首先换下今晚相对而言并不那么活跃的雷·阿伦，也可以这么理解，绿军认为现在防守更重要，因此，他们宁肯暂时放下阿伦的进攻，也要换上一位防守更好的球员。
    他们的四年级后卫托尼·阿伦快步上场。
    这位目前只能作为主力轮换发光发热的球员，在联盟中已经小有名气，是公认的防守专家。
    徐凌看了对方一眼，他当然知道凯尔特人突然派上这位出了名的防守专家是冲谁来的。
    不过，当下的托尼·阿伦是否已经成为了那个伟大的防守者，只是缺乏上场时间？
    徐凌马上就能知道了。
    暂停结束，凯尔特人由加内特在内线强攻得手，56比50。
    托尼·阿伦的防守强度，徐凌从交手的第一回合便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压迫。
    阿伦只是弯下腰，双臂伸开，死死锁定徐凌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颗深色的磁石，盯著人的同时，也在搜寻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球还在基德手上。
    徐凌试图按照既定战术跑位，从弱侧绕到底线，再冲出掩护——但他刚一启动，就被阿伦用力一顶。
    不是犯规，却恰到好处。
    那股力量仿佛在告诉他：「别想轻松绕过去。」
    于是基德摆手示意内线过去掩护。
    米利西奇上前挡人，徐凌顺势摆脱。
    可是托尼·阿伦的脚步快得离谱，他几乎是贴著掩护的影子绕过米利西奇的身体。
    当徐凌再次来到45度角接到球的刹那，托尼·阿伦的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可以说，阿伦的防守成功了，他在这个回合盯死了徐凌，但问题在他的队友身上，其他人没有按部就班地跑位，弱侧的特雷沃·阿里扎就像暗影刺客一般走后门切入。
    基德成功借著徐凌的干扰送出直塞传球给到阿里扎。
    阿里扎强起得分。
    场下的队友们为阿里扎欢呼。
    徐凌却是在退防的时候观察阿伦，巧的是，阿伦也在观察他。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仅仅一个回合，徐凌就知道托尼·阿伦是凯尔特人最好的外线防守者，皮尔斯和他比起来，就是个借著加内特的威慑力狐假虎威的纸老虎罢了。
    只可惜托尼·阿伦在凯尔特人打球，他们队里有另一个阿伦，那个阿伦的存在让他根本没有上位的可能。
    这便导致这位已经具备防阵实力的选手不得不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枯坐板凳。
    不过，雷·阿伦下场后的连带影响也将反馈到进攻端，凯尔特人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打内线。
    因为他们的一号位拉简·隆多是个灾难性的投手，只要手上没球，基德基本不用管他，现在二号位的雷换成了托尼老师，这位老师防守技术很好，进攻端就只能用惨澹来形容，不要被他的命中率给骗了，那基本是靠吃饼换来的，他正常的进攻水平就像他那30%的三分命中率一样，根本无法分担球星的压力。
    加内特还想单打，徐凌瞬间进入篮下协防。
    加内特将球回给托尼·阿伦，后者跳起一记三分打铁。
    然后，凯尔特人的防守又成功压迫得灰熊队施展不开进攻。
    他们终究要靠单打来解决问题。
    徐凌切出，接球，回身迎上托尼·阿伦。
    「托尼，防死那个混蛋！他根本打不了你！」
    皮尔斯大声叫囔著。
    托尼·阿伦的防守是毋庸置疑的出色的，但在凯尔特人得不到多少出场时间的他，十分缺少与球星对决的经验。
    这便是徐凌破局的希望所在。
    阿伦依然紧贴著徐凌，他的防守动作近乎高强度的无氧运动，却极其稳定。
    徐凌试图制造节奏落差，假装慢下来，再突然一个加速。
    但阿伦完全不上当，他早看出这套节奏，只是微微往后一退，恰好挡住路线。可是，当他想横移，却发现自己已经撞上瓦里克的挡拆。
    加内特协防刚要到来，徐凌却是将球抛向空中。
    米利西奇挡住了帕金斯。
    篮下，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特雷沃·阿里扎飞身而起，空中接力暴扣得分。
    「！#@￥@#%￥」
    56比54
    两队仅差2分。
    第三节只剩下数分钟，灰熊队再次无限迫近比分。
    托尼·阿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上场是为了锁死徐凌，结果却连续两个回合成了对方策动进攻的背景板——这对于一个以防守为傲的球员来说，属实是不小的打击。
    「我的问题，托尼！」加内特在回防时冲著阿伦喊道，他指的是自己协防慢了半拍，但阿伦知道，根本原因在于自己被掩护挂住，给了徐凌处理球的空间。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试图单打阿里扎找回场子，但他的翻身跳投在阿里扎的干扰下再次偏出。徐凌保护下篮板，灰熊队获得了反超比分的绝佳机会。
    基德稳稳控球过半场，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手势——把球交给徐凌。
    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落位，托尼·阿伦立刻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他的防守姿态更低，眼神更加凶狠，仿佛要将徐凌生吞活剥。
    「这次你别想再耍花招！」阿伦低语道。
    徐凌面对刚刚扑到面前的托尼·阿伦，竟然直接使用一个充满爆发力的体前变向，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重心随之大幅度摆动，肩膀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托尼·阿伦反应神速，立刻横移封堵左路。但就在他重心移动的刹那，徐凌左手将球猛地拉回，同时身体迅捷的右转身。
    这不是纯粹的速度，而是快速的连续晃动。
    托尼·阿伦的重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向和转身完全骗开，他想要调整，却已难以移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从他身边抹过，冲入篮下。
    加内特和帕金斯同时坐镇篮下，但徐凌却在油漆区外止步，收球出手，一记左侧四十五度角近距离跳投，打板命中。
    56比56
    双方打平！
    解说员的惊呼与现场的嘘声融汇在一起。
    徐凌在凯尔特人教练组的注视下向后方退去，里弗斯和锡伯杜都必须承认，这个一年级新星用他的方式尽可能地破解了凯尔特人为他建造的防守牢笼，他激活了队友，又成功利用队友反馈自身，最终在进攻端击败托尼·阿伦。
    也许阿伦没有输，但他今晚肯定无法阻止伊莱·徐。
    第三节进入最后两分钟，凯尔特人紧急换回雷·阿伦，总算避免了进攻端三打五的尴尬。
    这位神射手果然不负众望，上来便命中外线投篮为球队及时止血。
    然而，不久前那两位数的领先优势，此刻却如梦般消散。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60比60。
    双方依然紧紧咬住比分，凯尔特人未能在这一节用他们标志性的防守击垮对手。
    所有的焦点，最终都回到了徐凌身上。
    他与皮尔斯的个人对决已不再是重点，真正重要的是这场东西部之争的胜负。
    但对灰熊而言，更重要的是那张季后赛门票。
    他们必须打进季后赛。否则，整个赛季的努力都将失去意义，而徐凌所有的高调言行，都将成为耐克系媒体嘲讽的素材。
    既然被称作蒂姆·邓肯之后最伟大的新秀，既然被阿迪达斯冠以「未来之子「的称号，还有人将他与新秀乔丹相提并论——那么带领球队闯进季后赛，就是这些炒作的最低标准。
    连卡梅隆·安东尼都能做到的事，你不会做不到吧？
    所以，徐凌的意志很简单：谁敢阻止我的队伍，我将终结他的生命！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只需要一线光明

    第128章 只需要一线光明
    第四节开始前，双方主帅都在进行紧张的部署。
    但其实，比赛打到现在，两边对彼此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已有明确的了解，就像神宫寺奈绪与小泽彻的片子，由于交手次数太多，还都是那种需要点表演能力的剧情作，一来二去，在电影中对对眼都有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对灰熊队来说，情况更危险一点，他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徐凌见缝插针地寻觅机会，再加上投篮手感撑著，即使如此，如果没有特雷沃·阿里扎的爆发，这场比赛可能也早就交代了。
    所以，最后的十二分钟，战术会简化到极致，更多的是意志和临场应变的比拼。
    第四节开场。
    第一个回合，加内特在内线要球，面对瓦里克，以脚步和身高优势，转身勾手命中。
    「！#￥！@#￥%」
    加内特咆哮著，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如此加内特，带动著凯尔特人随即拿出更坚韧的防守。
    基德试图与徐凌打挡拆，但凯尔特人的换防非常快，加内特瞬间出现在徐凌面前，犹如阴影般笼罩，完全不给投篮空间。
    徐凌没有强打，将球回给基德，自己迅速空切，但皮尔斯的追防和朗多的协防几乎封死了所有传球路线。
    24秒进攻时间将至，基德被迫在干扰下强行三分出手，球砸筐而出。
    这是窒息般的防守，也是凯尔特人的舒适区。
    但是，就算是凯尔特人，也不能保证在作出这种防守的情况下稳定自己的进攻，加内特那记勾手之后，他们同样没有找到手感，而灰熊队也找不到破局之法。
    打铁再次成为比赛的主旋律，双方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一分未得，每一次进攻都无比艰难，对抗强度也越来越高。
    「这就是季后赛级别的比赛强度！」迈克·布林说道，「灰熊队和凯尔特人争夺每一寸的空间，每一次出手都伴随著激烈的身体接触！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得分！」
    打破僵局的人，是徐凌和约什·霍华德。
    当得分荒进第四分钟的时候，徐凌在外线持球突破，分散了雷·阿伦的注意。
    阿伦决定收拢防守，因为霍华德今晚的表现平平无奇，进攻端更是手感惨澹，不值得重点关照。
    就是这个决定，让徐凌在包夹形成之前传球。
    约什·霍华德今晚没有命中过三分，但他也知道机会难得，所以果断出手三分。
    「唰」一声，霍华德命中今晚的第一记三分，这不仅打破了灰熊队的得分荒，更是唤醒了一种可能性，看起来灰熊队除了徐凌和阿里扎之外，还有第三个得分手要站出来了。
    约什·霍华德大叫出声，仿佛要释放出所有的压力。
    63比62
    灰熊队反超比分。
    雷·阿伦利用加内特的掩护，绕出接球，在基德扑防到位前，快速出手三分，同样命中。
    「雷·阿伦！关键时刻从不手软！」
    凯尔特人夺回领先地位，
    北岸花园球馆的气氛依然热烈，但基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场上局势的微妙变化。霍华德命中三分后，凯尔特人对他不再敢完全放空。
    这意味著，进攻空间被稍稍拉开了。
    徐凌在弧顶与基德进行一次手递手传球，
    皮尔斯和朗多立刻试图形成夹击。
    但这一次，徐凌接球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顺步突破，用肩膀顶开皮尔斯半个身位，横冲直撞地进入禁区。
    「KG！！！」
    皮尔斯大声嘶吼，就好像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徐凌虽然还做不到像基德那样统筹全局，可是作为一个得分手，他在持球状态下对防守态势的变化非常敏感，他是那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找到空位队友的人。
    这是他场均得到5助攻的原因。
    加内特方才动身，徐凌便将球高抛上空中，米利西奇狠狠咬牙，全力跳起来接住，随即将球扣入篮筐。
    65比65
    塞尔维亚人激动地狂叫，就好像打进了绝杀球，徐凌却没有任何表示，无视了情绪满载的加内特，还有满脸不满的皮尔斯。
    他的心中只有求胜的信念，与此无关的一切都可以被忽视。
    这可能是一种最高级的傲慢。
    仅仅只是专注于目标，却比各种垃圾话都更有冒犯性。明明已经不再说垃圾话，却让皮尔斯莫名怀念上半场那个出言不逊的菜鸟。
    这念头让皮尔斯莫名感觉自己低人一等，哇，P.P，你真是太下贱了！
    「该死，我们不能被一个菜鸟牵著鼻子走！」加内特发球的时候说道。
    但是，皮尔斯却完全没有开场时那股要把徐凌吃掉的气焰了：「KG，那个混蛋可不好对付！」
    加内特可不管那么多，对付那混蛋的工作是皮尔斯的，他只需要动动嘴：「我们就是要对付他。」
    皮尔斯没能受到加内特的鼓舞，他没拿到好的身位。
    凯尔特人这个队，他们的防守无需多言，无疑是联盟的楷模，也是他们的充满竞争力的原因，但他们在进攻端的隐患并不小。
    里弗斯并不是那种自带体系的教练，如果说2010年代的波波维奇是六边形教练，那么里弗斯绝对是夸张的倒三角形教练，他能点满的执教能力可能就只有口才和人格魅力。
    这种终极的鸡汤型教练既适合驾驭凯尔特人这样的超级球队，也不那么合适。合适的地方在于他可以平衡巨头之间的自我意识与自尊心，不合适的地方则是，他能让这伙人齐心，但做不到协力。
    凯尔特人的防守如此强悍，一是因为加内特，二是因为教练组有锡伯杜这个防守大师，但进攻端，就很难给这个球队找到一个合适的体系展开了。
    平时有朗多这个小将能组织一下，但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们总是喜欢让三巨头轮流解决问题。
    可是这个回合
    皮尔斯没位置，雷·阿伦也没跑出空位，朗多没把握命中投篮，那就只能找加内特。
    加内特背打瓦里克，这看起来是得分率最高的对位。
    但是，加内特有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就像那些鼓励男优在特定类别的剧集里把丝袜脱掉的狗导演一样，他们明明可以把片子拍得变得完美，却偏偏不。
    加内特可以用他的身体与力量碾压哈基姆·瓦里克，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尤其是比赛的关键时刻，但是，他往往不会去做这种球迷期待的事情，他只会一如既往地靠打，潇洒地左右左晃肩然后翻身后仰跳投。
    那可能是你这辈子在内线球员身上见过的最优雅的跳投。
    你不禁回想，优雅这个词出现在内线身上，出现在关键时刻，它对劲吗？
    「砰！」
    它不对劲。
    可能永远都不会对劲，所以加内特需要皮尔斯和雷·阿伦，他真的需要两个心脏比他大的人来承担这份责任。
    但可能不是今晚。
    基德在米利西奇的卡位下捡到篮板，回身便一眼锁定已经快下的孟菲斯1号。
    那个在今晚支撑起球队的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已经穿过中场。
    基德送出一记跨越半场的精准长传！
    徐凌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雷·阿伦，他迈开大步，强行起跳，在空中对抗后再次将球打进，那激烈的碰撞即使是今晚的裁判也必须吹出一个防守犯规。
    嘘声再次响起。
    球迷的怨念是这一刻的伴生物。
    徐凌没有去看被自己撞倒在地的雷·阿伦，只是转身远远地对著送出这记传球的基德致意，真的好传球，他想不出有人能送出更好的传球了。
    老东西就是可靠啊。
    那些活跃的心理活动从未表现在脸上。
    这一切都切合了迈克·布林在比赛开始时对徐凌的评价。
    天生冷血的人类？就是这样吧。
    徐凌走上罚球线，迈克·布林见缝插针地赞美著：「从揭幕战反绝杀马刺队开始，伊莱·徐就成为了孟菲斯的篮球英雄，而今晚，他依然带来了英雄般的表现！」
    然后，徐凌做了英雄该做的事，将球罚进。
    68比65
    灰熊队在比赛进入最后半节时，再次回到领先地位。
    现场渐渐产生了一种不易察觉的焦虑，波士顿人不敢相信，这支1987年以来最具争冠潜力的凯尔特人队居然被西部第九的球队逼到这个地步。
    皮尔斯终于要到好位置，他的心中一定，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他张牙舞爪地想要吃了徐凌的时候，他完全被打败了。
    现在他认可了对方的实力，倒是发挥出了自己的本领，靠打后一记难以封盖的翻身跳投，打板命中。
    67比68
    得手后，皮尔斯瞪了徐凌一眼，他开始怀念对方的垃圾话，他不想被无视。
    这个眼神就像在说，你有本事就打回来！
    徐凌不喜欢让人等。
    基德控球，节奏不疾不徐。
    此刻每一次进攻都至关重要。徐凌通过连续的绕掩护，终于在左侧三分线外接到球，雷·阿伦换防到他面前。
    徐凌摆出三威胁的姿势，阿伦重心压得极低，拒绝给予突破空间。
    可是徐凌突然做出幅度极大的投篮假动作，阿伦经验丰富，并未完全起跳，但重心被微微骗起。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徐凌放下球，使出极快的交叉步，从阿伦右侧将其过掉。
    还未等其他的凯尔特人球员反应过来，徐凌已经冲进篮下上篮得手。
    70比67
    徐凌转身退防，雷·阿伦则狠狠拍了下手，对自己的防守感到懊恼。
    凯尔特人迅速推进，雷·阿伦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约什·霍华德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寻找节奏，然后猛地干拔跳投。
    霍华德起跳干扰，篮球磕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但加内特如同天神下凡，在米利西奇和瓦里克两人中间强行起跳，单手将球点进篮筐，同时裁判哨响——瓦里克犯规！
    「AND ONE！凯文·加内特！不可思议的进攻篮板！他今晚拥有绝对的内线统治力！」
    加内特激动地冲向场边，对著观众席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绿色的海洋随之沸腾。
    加内特命中加罚。
    70比70！
    双方再次打平！
    比赛进入白热化，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比分紧紧相持，无论谁得分，下一回合，另一方肯定还以颜色，两队从70平打到76平，第四节只剩下最后的两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如果傲慢的波士顿人安静一点，也许能听见场上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灰熊队的球权，基德耐心地控场，在进攻时间还剩10秒时，他再次与徐凌发动挡拆。凯尔特人果断换防，朗多对上徐凌。、
    这是一个错位，基德快速传球。
    徐凌拿球，正要单打，加内特猛然上前夹击，这是一次突然袭击，但凯尔特人已经这么招待了徐凌大半场，所以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时期。
    徐凌在包夹形成的瞬间传出球去，却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在他的传球路线之上，雷·阿伦忽然出现，这意味著凯尔特人并未因为徐凌突破了牢笼便放弃了牢笼，牢笼依然存在，并在这关键时刻造成了徐凌的失误。
    阿伦将球传给快下的朗多，凯尔特人立刻发动反击。
    朗多像一束光射向前场，灰熊队只有徐凌和基德来得及回防。
    前场二打二！
    朗多将球分给跟进的皮尔斯，皮尔斯接球直杀篮下，面对基德的防守，他跳了起来，准备用一记扣篮终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凌他放弃了外线的朗多，全速回到了油漆区。
    徐凌全力跳起，长臂如同展开的翅膀，在皮尔斯即将把球扣进的刹那，精准地按在了篮球上。
    「啪!!!!!」
    「BLOCKED BY XU！」
    北岸花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和难以置信的嘘声。皮尔斯落地后，目瞪口呆地看著徐凌，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徐凌落地，没有任何庆祝，只是快速投入到防守站位中，对著队友大喊：「让我们守住这一球！」
    这记盖帽，极大地提振了灰熊队的士气，也沉重打击了凯尔特人的信心。
    凯尔特人边线发球，时间只剩最后1分10秒。
    经过几次传导，篮球再次给到皮尔斯手中，时间所剩无几。
    皮尔斯面对徐凌，连续试探步后强行突破，但徐凌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皮尔斯被迫在缺乏空间的情况下高难度后仰跳投。
    打铁不中！
    米利西奇奋力保护下关键篮板，凯尔特人球迷抱头叹息。
    灰熊队请求暂停，时间还剩48.7秒，比分是76比76，双方依旧打平。
    马克·雅法罗尼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人员调整，就是把哈基姆·瓦里克换下，换上阿里扎，然后让约什·霍华德临时打四号位，这么一来，场上的火力点大大增加。
    徐凌用毛巾盖著头，安静地听著雅法罗尼的布置。
    「最后一攻，我们要争取打进，不给对手留太多机会！」雅法罗尼强调说，「杰森，按照我们的布置尝试打战术，如果没有机会就给伊莱传球！」
    凯尔特人同样作出调整，他们用托尼·阿伦换下雷·阿伦，这是他们最强防守阵容。
    暂停结束，灰熊队前场边线发球。
    现场的每一个身穿绿色球衣的球迷都在声嘶力竭地制造噪音。
    球顺利发到基德手中，他以自带的节奏地运著球，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前场。
    即使缩小了阵容，让约什·霍华德打内线，凯尔特人依然可以让加内特跟出来，有帕金斯护筐，依然可以确保防守无虞。
    进攻时间正在流逝。
    徐凌被托尼·阿伦贴身缠绕，最后竟然是特雷沃·阿里扎从人群中跑出来接到基德传球，皮尔斯被稍稍延误，阿里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三分。
    但是，阿里扎没有成为那个决定比赛走势的英雄，他在最后一节坐了太长时间的板凳，第三节的火热手感已经远去。
    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弹得很高！
    加内特已经卡住位置，眼看就要收下这个关键的防守篮板。
    但达科·米利西奇从斜刺里奋力跃起，在篮球下落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球向外线一点。
    这个价值千金的进攻篮板没有被抓下，而是被精准地拍到了弧顶方向！
    球正好飞向徐凌所在的位置！
    徐凌跳起抓住这个价值千金的篮板球，时间进入最后的24秒，现场哀嚎一片，这对于凯尔特人来说可能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双方打平，而对手完全可以把时间压到最后。
    由于平分，徐凌几乎可以不带任何压力地处理这一球。
    只要联想到此人今晚的表现，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
    今晚最后的进攻回合，从迈克·布林悠扬的解说中开始：「伊莱在外线运球！灰熊队握有最后一攻的机会！」
    徐凌在弧顶稳稳控住球，他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示意稳住，他要把时间压到最后。
    托尼·阿伦像牛皮糖般死死缠住徐凌，用尽一切肢体接触阻止他启动。加内特在罚球线附近游弋，绿色的防线如同绞索，缓缓收紧。
    时间在数字与心跳的共振中流逝。
    10秒
    徐凌降低重心，用背部感知著阿伦施加的每一分压力，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
    7秒
    徐凌猛然一个半转身假动作，阿伦重心瞬间右移。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徐凌却将球凌厉地拉回，身体如舞者般向左飘动转身，一气呵成地甩开了半个身位！
    「伊莱突破了托尼·阿伦！」
    但凯尔特人的防守轮转快得窒息！
    皮尔斯如鬼魅般补防到位，堵住去路；加内特则已镇守篮下，双臂遮天——完美的协防陷阱已然形成。
    时间只剩3秒！
    传球？视野已被封死。强投？面前是两座大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凌做出了一个违背篮球常识的选择——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著皮尔斯的身体对抗，强硬地向前运了一步，借力腾空！
    加内特与皮尔斯四只长臂瞬间织成天罗地网，完全遮蔽了篮筐。
    空中，时间仿佛凝滞。
    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徐凌的核心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仿佛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二次发力，极限地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整个人几乎扭成一道弓，硬生生从四只手掌的缝隙中，窥见了一线光明！
    他也只需要这一线光明！
    最后一秒！
    在全场近两万人惊恐的注视下，徐凌左手手腕如弹奏般轻柔一抖，篮球带著不可思议的回旋，堪堪越过加内特的指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轻柔地擦板。
    与此同时，篮板顶沿的红灯，轰然亮起。
    「唰！！！」
    那一声清脆的摩擦，如同刺客的匕首准确地刺进北岸花园的心脏。
    球进了！！！
    压哨绝杀！！！
    「他做到了！！！」迈克·布林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到，「伊莱·徐！！！压哨绝杀！！！他做到了！他撕碎了波士顿的钢铁防线！在皮尔斯和加内特头顶！孟菲斯灰熊队赢得了比赛！他们战胜了联盟第一的波士顿凯尔特人！！！」
    北岸花园爆发出不甘的尖叫与嗥叫。
    凯尔特人球员们全都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徐凌落地，回身平静地望向他们。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基德、霍华德、米利西奇…所有灰熊队员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把他扑倒在地。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融入了这场疯狂的迭罗汉之中。
    此刻，不需要再说什么，结果即是最震耳欲聋的宣言。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抗人生之苦的良药

    第129章 对抗人生之苦的良药
    「杰森认为我最后的投篮选择很糟糕，但幸运的是，我投进了。」
    徐凌这般谈论自己最后的拉杆绝杀。
    在比赛期间表现得好像要杀人的加内特，也给予了徐凌极高的认可。
    「我在这个联盟中见过很多球员，但很少有人像伊莱那样打得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只是个新秀，却已经是联盟中最出色的进攻手之一，他在今晚搞砸了我们！」加内特感慨地说，「他是货真价实的明星！」
    与比赛期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相比，灰熊与凯尔特人的赛后十分平淡。
    胜利者并不高调，失败者心服口服。
    不过，这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是他们本赛季最后一次相遇。
    凯尔特人不会因为输掉一场比赛就对夺冠信念产生动摇，而灰熊也不会因为战胜了联盟第一的球队就能锁定季后赛名额。
    路途还远，没有必要执著于一个夜晚的输赢。
    次日，徐凌在北岸花园投出的那记压哨绝杀，其引发的余波仍在篮球世界持续震荡，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涟漪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来自圣安东尼奥的资深记者杰西·莱尔斯在推特上不无自豪地写道：「从灰熊队揭幕战绝杀我们开始，我就一直在强调，伊莱是下一个伟大的球员。如今，这已成为联盟共识。他在生死时刻那种冷血的杀手本能，是上帝赐予的礼物，无法被教授。」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波士顿，这座以体育传统为傲的城池，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对徐凌的表现给予认可。
    波士顿的旗舰媒体《波士顿环球报》，在次日体育版的头条位置，罕见地放上了徐凌绝杀后平静回身的大幅照片。
    那绿意盎然的背景与他冷峻的身影形成了强烈对比，标题更是带著一丝复杂的敬意写道：「弑君者如何主宰北岸花园」。
    即便是最顽固、最傲慢的凯尔特人死忠，也纷纷涌向徐凌的推特评论区。他们的语气虽仍带著波士顿人特有的粗粝与不羁，但与赛前的肆意辱骂已是天壤之别。
    「你他妈真是个难对付的混蛋！」
    「干得漂亮，中国佬，我们季后赛见。」
    「嘿，下次能不能别他妈再假装我们不存在了？」
    字里行间，你依然能品出那股根深蒂固的傲慢底色，但他们不再否定徐凌的实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高规格的认可。
    不过，话虽如此，波士顿之外的媒体，可没有忘记凯尔特人此前是如何以「东部主理人」自居，睥睨西部群雄的。
    尤其是在他们亲手终结火箭惊世骇俗的22连胜，并在主场兵不血刃地大胜黄蜂之后，那股「东部实力已超越西部」、「绿衫军代表更高竞技水平」的论调甚嚣尘上，气焰一度嚣张得让整个西部感到不适。
    那么，现在呢？
    灰熊队在客场战胜凯尔特人，而他们目前只排名西部第九，这难道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也许凯尔特人没有那么强？
    西部媒体的反击即将开始，但这些杂事和灰熊队没有关系。
    他们连掺和的想法都没有，击败凯尔特人固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同一个晚安，掘金队也在客场击败了东部的强队底特律活塞。
    掘金队在底特律收获的信心不会亚于战胜凯尔特人的灰熊队。
    他们依然落后掘金一个胜场。
    还要继续追赶，还要继续拼。
    上午，灰熊队坐上返程的球队专机。
    下一个对手是已经逐渐淡出季后赛争夺战的洛杉矶湖人，这是他们本赛季第三次交手，但与前两次相比这次已经不再是什么焦点战。
    唯一是噱头是保罗·加索尔和迈克·米勒回归孟菲斯，但这种事情除了本地媒体不会有其他地区的人在意。
    飞机穿梭在云层之上，徐凌靠窗坐著。
    击败凯尔特人，尤其是在北岸花园以那种方式绝杀，感觉确实不错。
    那些赛后的舆论，他粗略扫过，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他的思绪回到了最后那一攻。皮尔斯被晃开的瞬间，加内特补防时的阴影，以及在空中对抗后那细微的手感调整
    然后，徐凌睡著了。
    这是一件好事，在NBA，伟大的球员要么有著不可思议的精力，要么就拥有良好的睡眠质量。
    徐凌属于后者。
    下午，孟菲斯，灰熊队训练馆。
    由于明天要在主场对阵湖人，所以马克雅法罗尼没有让球员放松。
    他们还没进入季后赛，与掘金队的名额争夺战还在继续，现在就是看谁先绷不住。
    徐凌是第一批到达球馆的之一。
    他进行了简单的热身拉伸后，便开始了个人投篮练习。
    与往常不同的是，助理教练戴夫·乔尔格站在他身边，用语言向他复盘昨晚的几个回合。
    「看这里，伊莱，」乔尔格指了指外线，「当你无球跑动，借助达科的掩护时，加内特的换防位置。下次，你可以多一个反向的假动作，或许能创造出更舒服的半秒空间。」
    徐凌点点头，一边运球，一边在脑中模拟著乔尔格所说的细节。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进球，而是在更高强度防守下，如何更高效、更稳定地得分。
    和雅法罗尼相比，乔尔格是细节控。
    他喜欢用几个标志性的回合来回顾一整场比赛，徐凌对这种复盘很受用。
    这让徐凌对乔尔格的认可度与日俱增。
    显然，就个人而言乔尔格明显比雅法罗尼更能促进他提高。
    不过，徐凌的个人意识还没有膨胀到认为他可以钦点球队教练组的程度。
    特雷沃·阿里扎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他是昨晚凯尔特人取胜的关键，替补出场高效砍下18分的表现让他收获了大量的赞誉。
    「嘿，波士顿噩梦，感觉如何？」洛瑞笑著打趣道。
    阿里扎露出腼腆笑容，摆了摆手道：「别闹了，那是大家的努力。」
    说罢，阿里扎走到徐凌身边，也开始进行投篮热身。
    「伊莱，我昨晚又梦见你那记绝杀了！「阿里扎一边运球一边搭话，「真是太精彩了！「
    徐凌戏谑地问：「在你的梦里，我的绝杀投进了吗？「
    「没有。「阿里扎老实承认，「达科抢到了进攻篮板，在最后一秒把球传给我，然后.「
    「然后你投丢了？「徐凌终于转过身，挑眉看著他。
    阿里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道，因为之后我就醒来了。」
    那很有生活了。
    毕竟大多数人在做春梦的时候都会在进入正事之前就会不争气地回到现实，所以，这个篮球版的春梦也是一样。
    阿里扎尝试了几次出手，但篮球总是与篮筐擦肩而过。
    他的投篮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显然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射手。连续几次打铁后，他懊恼地拍了拍球，这种糟糕的手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去三年的挣扎。
    2004年选秀大会上被尼克斯选中后，他本以为迎来了职业生涯的曙光，却不知自己踏入了一个泥潭。
    新秀赛季枯坐冷板凳，第二年更是遇上了NBA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噩梦教练——拉里·布朗。
    这位名人堂教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否定了阿里扎的篮球理念。当阿里扎憧憬著成为一名3D球员时，布朗直接斥之为「白日梦「，声称这根本是他永远无法实现的痴心妄想。
    试想，一个尚未在联盟站稳脚跟的年轻人，被如此权威的教练全盘否定，这对他的信心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阿里扎的投篮信念彻底崩塌，只剩下机械地出手，然后在本该成长的二年级赛季全面倒退——出场时间骤减，各项命中率断崖式下滑。
    与伊赛亚·托马斯争斗不休的布朗就像对待水地狱的受害者一样对待阿里扎，他警告阿里扎：「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手投篮，永远不要。「
    最终，布朗带著八位数的违约金离开了纽约，而表现惨澹的阿里扎也被当作筹码打包送往奥兰多。
    在魔术队，他依然没能摆脱布朗的诅咒，整个赛季竟然没有投进一记三分。
    然后阿里扎又像皮球一样被踢到洛杉矶，却依然无法在湖人队得到机会，直到他在那笔改变联盟的四方交易中来到孟菲斯。
    四年，四支球队——这是一份即将被NBA淘汰的球员的标准履历。
    直到昨晚，他在北岸花园球馆砍下18分。
    可现在，连续的打铁声仿佛在无情地提醒他：那不过是个偶然。
    就在沮丧渐渐涌上心头时，他听见身旁的徐凌说道：「也许你应该再找罗斯博士要一个花生酱和果酱三明治。「
    阿里扎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昨晚赛前，自己的确是在吃了罗斯博士特制的三明治，才打出了生涯最佳表现。
    「你说得对，「阿里扎重重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看来我得把这个当成我的幸运食谱了。「
    这可能就是徐凌不喜欢果酱三明治的原因，因为它甜到可以让阿里扎忘记拉里·布朗给他带来的悲伤。
    这绝不是一个值得推广的应对策略，但甜，确实是对抗人生之苦最直白的方式。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德州的落日

    第130章 德州的落日
    随著赛季进入三月下旬，常规赛的收官讯号变得越发明显。
    东部依然由凯尔特人独大。
    输给灰熊队是三月份的大新闻，但从长期来看，这也只是常规赛中的一场失利，对于预期会取得60胜以上战绩的绿衫军来说，这并不需要投入过多的额外情绪。
    倒是西部，季后赛的竞争仍然是激烈而残酷。
    到了这个阶段，西部的竞争力已经变得夸张而极端。
    就算没有徐凌率领的灰熊，这也是一个让所有西部球队都感到压力山大的分区，你只要想想在这个分区想打季后赛必须取得50胜，而且还不保险，这是史无前例的竞争强度。
    相信我，这比压在铃木春心身上的今井勇太的大肚腩更让人感到窒息。
    现在，有了徐凌，这种压力和竞争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本该在今年从孟菲斯打劫到保罗·加索尔并取得西部第一战绩的湖人，因审判之扣而陨落，科比被送到小牛，诞生出第二支超级球队，而湖人虽然拿到了保罗·加索尔、迈克·米勒和德文·哈里斯等安慰奖，但基本没有竞争力可言。
    早在科比交易前，他们就已经连战连败，如今干脆退出了季后赛的争夺。
    但是，原本应该以22胜60负排名西部倒数第三的灰熊队，目前以40胜29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九。
    在他们头上，还有41胜27负的金州勇士以及丹佛掘金，这三队的胜负之间，都将对西部排名产生深远影响。
    3月22日，灰熊队迎来本赛季与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最后一次交锋——这场看似普通的比赛，却成为了整个赛季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役。
    就在前一天，丹佛掘金在背靠背作战中遭遇达拉斯小牛的残酷碾压。科比与诺维茨基联手轰下94分的恐怖火力，让掘金彻底溃败。
    同样是面对分区领头羊，结局却天差地别：灰熊力克联盟第一的凯尔特人，掘金则惨败于西南赛区头名小牛。这一胜一负之间，丹佛人将季后赛席位的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孟菲斯。
    如今的国王早已褪去世纪初那支华丽之师的荣光，如同队史大部分黯淡岁月般，正滑向又一个低谷。
    只是此刻无人知晓，这段低迷期将持续多年。
    今晚他们轻装上阵，只求给远道而来的灰熊制造些许麻烦。
    赛季初，罗恩·阿泰斯特曾经给徐凌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时过境迁，徐凌不再需要独闯龙潭——他身边已经有了值得信赖的战友。
    约什·霍华德在这个夜晚打出了身披灰熊战袍后的最佳表现。
    他不仅在防守端成功限制住阿泰斯特，更在进攻端化身无解的单打机器，全场狂砍32分。
    徐凌难得享受了一次躺赢的滋味，全程扮演辅助角色，依然贡献全队第二高的20分。而杰森·基德则用10分11篮板15助攻的三双表现，完美串联全队。
    终场哨响，灰熊在客场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战绩正式追平掘金。
    由于两队交手记录占优，灰熊的排名瞬间反超掘金，自两个月前跌出前八后，首次重返西部季后赛版图。
    「伊莱，你在一月份受伤之前，灰熊队名列西部第八，你当时是否能想到你们需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到这个行列？」
    当晚，《孟菲斯商报》的记者弗兰克·默托向徐凌提出了这个问题。
    「只是回到这个行列还不够。」徐凌如此回答，「我们要打进季后赛，还有十二场比赛要打，我们不想成为西南赛区唯一一支没有打进季后赛的球队。」
    这句话是灰熊队需要面对的现实。
    他们处于一个残酷的赛区，西部第一的小牛队，西部第二的黄蜂队，不久前刚刚结束22连胜的火箭队，卫冕冠军马刺队
    这肯定是NBA历史上单赛区所能产生的最恐怖的竞争。
    而且，刚刚跻身西部第八的灰熊队仍然有一道难关要过。
    他们将在之后前往德州，连续挑战火箭和马刺。
    幸好，掘金在赛季末尾的赛程一样不容乐观，机会对双方依然是相等的。
    就在灰熊队启程前往德州，抵达休斯敦的时候，徐凌下了飞机，却从罗德里克·克雷格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伊莱，你听说了吗？」克雷格说，「奈特教练可能要退休了。」
    这个消息让徐凌一怔。
    自从进入NBA以后，他就很少关注NCAA的事情了。
    过去一年来，他和奈特通过几次话，奈特也给他发过简讯，他们之间有些联系但并不频繁。
    徐凌没想到奈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役。
    但这好像也不让人意外。
    奈特的年纪本来也已经到了，大部分的老教练都是在这个年纪放下了教鞭，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老人更是如此。
    「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吗？」徐凌问。
    「还没有。」
    「什么时候？」
    ※※※
    鲍勃·奈特站在镜子前，手指笨拙地调整著领带结。那是一条深红色的领带，德州理工「红色袭击者」的红。
    他很少系得这么正式，通常那件磨损了袖口的黑色毛衣就是他全部的铠甲。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葬礼。是他自己职业生涯的葬礼。
    领带结在奈特的手指下歪斜得像个认输的醉汉，他低骂了一声，几乎要把它扯下来扔出去。
    这玩意儿比在大学比赛里设计防守麦可·乔丹的战术还要难搞。
    乔丹。这个名字让奈特停顿了一下，思绪飘回了1984年，那张写著「教练，经历了这么多狗屎，我们今晚绝对不会输」的纸条，那个金色的、让他站在顶峰的夏天。
    那时他四十三岁，赢得了一切，以为美好的事物会永恒。
    而现在，他六十八岁，今天站在这里，准备告诉全世界：我完了。
    门被轻轻敲响，儿子帕特探进头来。「爸爸，时间差不多了。」
    奈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老人。
    白发稀疏，眼袋深重，眉宇间那股曾经能让全队噤若寒蝉的威严，如今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取代。他放弃了领带，索性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去他妈的得体。他从来就不是个得体的人。
    「走吧。」
    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前往新闻发布会的走廊漫长而安静。
    奈特能听到隔壁温布尔训练馆传来的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那声音曾经是他的心跳。
    现在，那心跳属于别人了。
    就在不久前，德州理工大学在疯狂三月的首轮就被踢出了局。
    那是一场丑陋的失败。
    球员们像无头苍蝇，而他站在场边，发现自己那套咆哮、怒斥、摔战术板的老把戏完全没有效果。
    你不能指望一群拼不了的人去拼命，也不能指望那些资质有限的人创造超出他们承受范围的奇迹。
    那种失望扼断了奈特的信念，他们再也找不到一个神奇的新人带领他们突破天赋的桎梏。
    那一刻，奈特知道，是时候了。这不是赛季中那种意气用事的辞职，而是一种彻底的，体面的——如果这个词能用在他身上的话——退休。
    德州理工大学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嗡嗡的低语在奈特走进来时瞬间平息。
    奈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学校的体育主管、多年的老友、还有那些在他最落魄时也未曾离开的助教。
    他们的眼神复杂，混合著敬意和惋惜，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终于，这个老怪物要离开了。
    奈特坐下，调整了一下话筒。
    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和镜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过时的展品。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奈特开口说，「四十多年了，我站在球场边，告诉一群孩子该怎么打球，怎么赢球，怎么在输球后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但是那个属于奈特定义的时代已经结束，就像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的20世纪一样。
    结束，就是彻底结束。
    「我猜，有些人会觉得我过时了。说我那套东西不管用了。也许他们是对的。」奈特几乎是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孩子，他们想得更多，他们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不像伊赛亚·托马斯，也不像你，帕特。他们甚至不像.贾里乌斯·杰克逊。」
    奈特令人意外地提到了那个名字，那个他曾经怒斥「抛弃了我们」，后来又带领（或者说，被带领？）球队赢得冠军的队长。而不是「那个名字」。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站在了山顶。」奈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温度，一丝真正的情感，「那是我这辈子最特别的冠军之一。不是因为奖杯，而是因为那支球队，那群孩子，他们让我这个老家伙相信，奇迹依然会在大学篮球发生。」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眼神里闪著光。那是共同经历过那个童话赛季的人才会懂的眼神。
    「但童话总有结束的时候。」奈特的语气急转直下，重新变得冷硬，「冠军旗帜挂上去了，胜利的气息散尽了，该走的人也走了。」
    奈特始终没有提那个名字。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个中国人。那个鲍勃·奈特执教生涯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最璀璨的流星。那个用一句「等我赢一个」堵得他哑口无言，然后又真的他妈的去赢了一个回来的混帐小子。那个他明知留不住，却还是忍不住想用「领袖」责任去捆绑的天才。那个不受束缚，在赢下一切后果断离开的人，他不会回来，这是个可以预见的结果。
    这促成了奈特最终的决定。
    因为他老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球员了。因为那是他辉煌生涯的回光返照，是上帝在他彻底跌入黑暗前，赐给他的最后一束光。
    如今光已照耀向更远的地方，他也该走了。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该停下。」奈特继续说，「我来到德州理工，是想证明我还能行。证明我还能把一支中游球队带到顶峰。我几乎做到了，去年我们确实站在了顶峰。但然后呢？然后你会发现，山顶的风很大，站不稳。你会发现，时代变了，招募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孩子们不再害怕你的咆哮，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算盘。这支球队，这个项目它需要新的声音，新的能量了。」
    奈特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那句练习了很多次的话。
    「所以，今天，我决定」
    这个时候，发布会侧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他穿的身形挺拔，步履从容，与房间里略显陈旧的体育氛围格格不入。
    人群产生了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次，焦点不再是台上的奈特，而是那个不速之客。
    奈特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眯起眼睛，适应著光线，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伊莱·徐。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在训练馆里汗流浃背，眼神里带著挑衅和自满的新生。
    他瘦了些，肌肉线条更加锋利，脸上带著从容和自信。
    他是全明星的首发是孟菲斯灰熊的希望，是正在西部季后赛边缘拼杀的球星，他是那个终结湖人赛季的人，他是那个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的人，他是NBA的下一个巨星，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准备晚上的比赛，或者在飞往下一个客场的飞机上吗？
    徐凌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径直走到发布会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抬起头，迎上奈特震惊的目光。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任何自傲的姿态，只有一种平静的注视。
    那一刻，奈特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被时代抛弃的怨怼、对黄金岁月远去的不甘、对往昔辉煌的怀念——突然奇异地平息了。
    这个小子。这个他曾经恨不得掐死，又忍不住为之骄傲的小子。他来了。在这个所有人都来参加他葬礼的时刻，他从那个更高级、更闪耀的联盟，忙里偷闲飞了过来。
    奈特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被打断的话，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完：「.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结束我作为德州理工大学男篮主教练的生涯。从篮球界退休。」
    鲍勃·奈特的时代就这样落幕了。
    一些记者想现场采访徐凌，但徐凌拒绝接受采访。
    有些记者打听到了灰熊队目前正在德州准备打客场比赛，所以徐凌才能抽空过来。
    现在，奈特的退役宣言已经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了，外人们需要离开。
    徐凌和奈特以及德州理工学院的其他人一起来到温布尔球馆。
    球馆上方悬挂著2007年NCAA全国冠军的旗帜，还有四强赛MOP的球衣。
    「大家看看谁来了。」奈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犷，但带著一种奇异的暖意，「一个他妈的NBA全明星球员，不好好准备打比赛，却跑来参加一个老家伙的退休发布会。」
    有些人笑了，但更多的人忌惮于奈特的威严，强忍著笑意。
    「教练，」徐凌说道，「我只是想来亲耳听听，您会在退役演讲上怎么骂我。」
    更多的人笑了，连奈特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骂你？」奈特哼了一声，「我现在可骂不动你了。你现在是NBA的全明星，身价几千万，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骂你，你的球迷非得把我这老骨头拆了不可。」
    奈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徐凌身上。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但是，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奈特看著，像过去无数次在训练馆里那样，「我退休了，不代表我死了。我会在电视前看著你。你要是在外面丢了我们TTU的脸，我他妈就买张机票飞到孟菲斯，当著所有人的面骂你！我说到做到！」
    徐凌站在原地，笑容更深了，他点了点头。
    「随时恭候，教练。」
    徐凌今天见到了老队友，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新生，当这些招呼打完，徐凌跟著奈特来到他的办公室，这里的主人即将换成奈特的儿子帕特·奈特。
    奈特轻轻抚摸办公桌，对徐凌说：「你不该来的。」
    奈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
    「我知道。」徐凌回答，「但我必须来。」
    「你的比赛.」
    「还有时间。」
    奈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他执教生涯的「句号」，也是他留给篮球世界的最后一个惊叹号。他忽然想起了徐凌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拉里·伯德无论如何也绝不愿意为你打球的原因。」
    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不是他的方式完全错了，而是有些人，像伯德，像徐凌，他们的灵魂天生就无法被完全驯服。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空。而他，或许曾经是那个试图剪断他们翅膀的人，但最终，他亲手把他们推向了高空。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奈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徐凌的肩膀。
    「去吧，」奈特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徐凌的心意已经带到，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保重，教练。」
    徐凌转身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奈特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门口。
    一会儿，帕特·奈特走了过来，轻声问：「爸爸，你还好吗？」
    奈特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拉伯克的阳光依旧炙热。
    「就这样吧，」他对儿子说，「我要回家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混凝土已干

    第131章 混凝土已干
    徐凌离开之后，回想起自己在TTU的时光，虽然短暂，但那绝对是值得珍视的回忆。
    时间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力量，可以让人美化大部分不好的回忆，并保留最美丽的瞬间。
    而且，徐凌确实在德州理工大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徐凌的缅怀持续了一会儿，最终，他需要回到现实中，就像奈特说的一样，去做该做的事情。
    而且，他的确有事情要做，就在德州。
    徐凌乘坐阿迪达斯为他安排的专机飞往航天城——这事说来也是有趣，当徐凌表示想要鸽一节训练课去参加鲍勃·奈特的退役新闻发布会时，球队没有异议，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去。
    然后，罗德里克·克雷格向阿迪达斯提了这事，对方反应迅速，立即把这事安排好了。
    巧的是，只和徐凌见过一面的灰熊队老板麦可·海斯利居然也想出动自己的私人专机把他的摇钱树送去拉伯克。
    这位主动献殷勤的老板虽然让徐凌意外，但他还是选择了阿迪达斯。
    当晚，灰熊队客场挑战火箭队。
    凭借此前的一波二十二连胜，火箭队就像那些在退役前会大量拍片捞金的老师一样把自己的排名牢牢锁定在西部第四，除非最后这段时期出现五连败这样的事故，否则，他们的季后赛席位已经稳了。
    但这不代表火箭队就真的是西部前四的球队。
    毕竟他们失去了姚眀，哪怕是姚眀在时，你都很难说他们是西部前四的球队，这就是那波连胜的传奇性，一支睁眼就能看到上限的球队，突然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当晚，丰田中心座无虚席。
    徐凌正在热身，但看起来不太专注。
    特雷沃·阿里扎拿著两瓶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
    「还在想奈特教练的事？」阿里扎问道。
    徐凌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不全是。只是在想，有时候一个时代的结束，是否意味著另一个时代必须更加艰难地开始？」
    阿里扎不是徐凌，他从未有过自己的时代。
    「别想那么多了，伊莱。打好眼前的比赛。我们都需要你就像去年NCAA锦标赛时，德州理工需要你一样。」
    「你说得对，T.A。」徐凌点了点头，「我们要打好眼前的比赛。」
    就在这时，火箭队的球员们也开始陆续进入球场进行热身。
    为首的特雷西·麦克格雷迪，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当他拿起篮球，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天赋便展露无遗。
    姚眀受伤之后，火箭队就是实际上的单核，结果他们现在依然排名西部第四，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表现。
    同为阿迪达斯旗下的球星，麦迪对徐凌既无好感也无恶感，他像许多人一样厌倦了徐凌住在头条的现象，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他产生恶意。
    麦迪漫不经心地热身，看起来极为放松。
    徐凌则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灰熊队目前仅仅排名西部第八，身后的队伍紧追不舍，他们没有容错率，输掉一场不该输的比赛可能就会葬送整个赛季的努力。
    比赛一开始，麦迪手感火热，连续命中高难度跳投。
    肖恩·巴蒂尔则用他牛皮糖般的防守纠缠著徐凌，仿佛打定主意要把这位风头无两的超人气新星死死地限制住。
    然而，灰熊队对此早有准备。基德完美地掌控著节奏，他没有故意去找徐凌破局，而是不断地利用挡拆，巧妙地调动火箭队的内线的位置，米利西奇和瓦里克频频在篮下获得机会。
    徐凌则严格执行著战术，他减少了个人的勉强出手，更多地利用无球跑动拉扯空间，并在防守端投入了大量精力去协防和补位。
    首节战罢，双方比分紧咬，火箭25比24领先灰熊1分。
    第二节，双方换上衔接段阵容，阿里扎和洛瑞成为打破局势的二人组，一个防守强硬，一个突破生猛，有效地遏制了火箭的攻防，并在主力阵容回归前将比分反超，并扩大到6分。
    随后，徐凌找到开火机会，连得7分，彻底奠定上半场的优势
    半场战罢，灰熊队以54比41领先火箭队13分。
    这是灰熊队最喜欢的节奏，当他们不需要完全依赖徐凌一人进攻，而是在基德的驱动下诱发出全队的火力时，那么徐凌也会打得很轻松。
    火箭队错误地把他们最重要的侧翼防守资源（巴蒂尔）投入到徐凌身上。
    这么做虽然在开局限制了徐凌，可是，灰熊队其他位置一找到手感，徐凌所受到的限制也会瞬间减弱，而且，巴蒂尔不可能封锁他一整局。
    他随时可以进攻。
    下半场，火箭队在攻防两端都没有拿出西部前四的队伍应有的水准，他们仍然在戒断史诗级连胜后的失败应激反应。
    面对来势汹汹的灰熊队，他们在第三节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落后20分，第四节只是略微坚持了一下，便直接缴械投降。
    灰熊队在客场取得卡位战的关键胜利。
    第二天，灰熊队背靠背对阵卫冕冠军马刺队，卫冕冠军的稳定性与成熟度绝非火箭队可比。
    灰熊队与之周旋到最后几分钟，然后，几次失误导致了关键时刻的崩盘。
    灰熊队心满意足地回到主场，虽然前八的位置依然不稳，但在西部除了头部那几支球队就没有谁可以说自己是稳的。
    不过，灰熊队依然有著乐观的理由。
    比方说，在艰难的德州二连客之后，剩下的赛程里再也没有看起来很难打的对手了。
    一天后，他们在主场击败洛杉矶快船。
    同一时间，勇士队却是输给了西部第十一的湖人队，直接被拉开了一个胜场差。
    别看只是一场，在赛季将尽的时候，有时候一个胜场便是咫尺天涯般的差距。
    然后，灰熊队又在主场大胜明尼苏达森林狼。
    哪怕只是一场常规赛，这场德比战也在大洋彼岸受到无数中国球迷的关注，尽管森林狼实力不济，但太空易在当晚找到手感，拿到全队最高的24分，而徐凌则砍下30分取胜。
    赛后，徐凌主动用粤语和易打招呼：「阿联，好耐无见。今晚你射得准喔，差点被你射爆。」
    易略显腼腆地笑了笑，回应道：「你咪玩我啦，恭喜你们赢波。」
    徐凌也知道这位仁兄属于一棍子打不出几个屁的人，虽然弯弯黑人说他私下里可好玩了，但私下那种东西还是不要深究得好，便说：「保持状态，国家队见。」
    闻言，易却是意外地看著徐凌：「真系可以见到？」
    虽然徐凌已经多次表态愿意代表内地，但篮协至今还在走程序，能不能走完犹未可知。
    不过，徐凌相信在男子三大球在首都奥运会摘牌的伟大愿景下，篮协应该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走通这个程序。
    「实会嘅。」徐凌最后说。
    连战连胜的灰熊队不仅开始扩大与第九名和第十名的胜场差距，并且进一步威胁到西部第六的犹他爵士的位置。
    爵士队队目前也只领先灰熊队一个胜场，而且，双方此前的两次交手，灰熊队取得全胜，如果战绩追平，灰熊将跃上西部第六的名次。
    从季后赛战略来考量的话，西部第六和西部第七并没有太大好坏分别。
    剑指60胜的小牛队注定会是分区第一，谁碰了谁倒霉，虽然在波折如此之多，竞争如此之激烈的西部能够时隔一年重返季后赛便可算是重建成功，但谁不想尽量往上爬一下呢？
    两天后，他们在主场迎战西部第七的金州勇士队，这场比赛的胜负将直接让双方的排名调转。
    谁是今晚的关键先生？
    约什·霍华德！
    这位经验丰富的前锋在赛季末期越打越有感觉，今晚不仅起到了侧翼大锁的作用，更用一手单打拿下24分，三号位有人分担压力，徐凌便轻而易举地攻下26分，基德再次打出三双，这可能是灰熊队在四方交易之后最经典的赢球公式。
    徐凌和霍华德合力得分，基德贡献三双，剩下的队友喝一口汤，赢球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
    击败勇士的那场关键卡位战，仿佛打通了灰熊队的任督二脉。此后他们气势如虹，接连拿下步行者和快船这两个并不强大的对手，将一波连胜延续到了五场。与此同时勇士队陷入连败泥潭，掘金队借此机会重返前八。
    灰熊队稳稳地占据西部第七的位置，季后赛的门票已经被他们牢牢把握在了手中。
    当然，理论上的风险依然存在，比如说他们从现在开始一场不胜——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但其概率大概与金·卡戴珊的处女膜再生相当。
    灰熊队终究没有给追赶者任何的机会。
    而这个赛季的尾声即将到来。
    4月15日
    取得了50胜31负的灰熊队出发前往最后一个客场——纽约。
    这是常规赛的最后一战，对手是穷途末路的尼克斯，他们以22胜59负的战绩排名东部倒数第二。
    这将是他们连续七个赛季迎来灾难性的结果，就像《圣经》中预言的世界末日，明明可以避免，但最终还是无法避免。他们的老板，那个拥有有线电视帝国的花花公子已经很少出现在现场，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队里的年薪900万的带薪减肥型中锋和年薪1300万的夜店上坟型大前锋在场上闹矛盾，更不想看到年薪2000万的浪子型后卫与那位曾经如他父亲一般亲密的年薪600万美元的主教练不死不休地相互敌视。
    这是NBA最大的市场，也是最有可能成就传奇的地方，但突然间，所有人都想逃离这里。
    除了伊赛亚·托马斯。
    去年的此时，他因为执教「有能」——能把一支23胜的球队提升到33胜——于是詹姆斯·多兰欣然认为伊赛亚让纽约人看到了振兴的希望，便给了他一份4年2400万的续约合同。合同上的签名字迹未干，托马斯便背上性骚扰官司，再次从多兰身上暴砍1000万美元作为和解费。
    一年后的今天，尼克斯回到了原点。
    不，比起托马斯上位前还退了一小步，他们现在只有22胜，而且今晚赢球希望几乎没有。
    当托马斯看见徐凌在赛季最后一战大发神威，他不禁对灰熊队的总裁杰里·韦斯特产生怨恨之情，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老混蛋不肯同意交易？伊莱·徐这样的人天生就属于纽约这样的大市场！
    孟菲斯能给他什么？
    就凭他给伊莱找的这几个人，能夺冠吗？
    托马斯狂怒不已，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到徐凌价值所在的人，但最终，他在几年前埋下的败笔让纽约失去了触及徐凌的任何可能。
    当晚，奇迹没有发生，尼克斯以一场惨败输掉了赛季最后一战。
    徐凌在常规赛收官战中以60%的命中率砍下30分，以场均25分5.5篮板5助攻的数据结束了新秀赛季。
    灰熊队以51胜的战绩进入了季后赛，他们逆转了灰熊队的命运。
    而托马斯，则眼睁睁地看著这件事发生，并且装作不知道他在纽约的时间已经结束的样子，好整以暇地走到场边，对ESPN记者关于未来的提问作出如此表述：「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种文化，一种基础，可能浇下混凝土的人永远没有机会住在那座漂亮的房子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伊赛亚·托马斯式的自负。
    他认真地说出批话，声音柔和，但核心空洞。
    但那就与孟菲斯灰熊队无关了。
    灰熊队将进入下一个篇章。
    季后赛。
    这是他们在后保罗·加索尔时代的第一次季后赛之旅。
    如果保罗·加索尔的那几年可以称为一个时代的话。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味大，无需多言

    第132章 味大，无需多言
    2007-08赛季的季后赛，从战绩上来说，呈现出了明确的两极争霸态势。
    东部的凯尔特人以64胜18负的战绩排名联盟第一，西部的小牛则吃了时间的亏，他们在赛季中期组建了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双超巨阵容，但没有机会给这两人配套最合适的队友，他们在交易截止日前火速签下了萨姆·卡塞尔和克里斯·韦伯增强球队实力，但这仍然有些不够。
    因为今年的西部的内卷程度放眼NBA的历史都是少见的。
    不提地狱般西南赛区，排名西部第九的勇士队46胜，只说西部第十一的湖人队，他们拿到了39
    胜。这样的战绩如果放到东部，都能以东部第八的身份进入季后赛。
    这样的竞争环境下，强如小牛也不可能像凯尔特人那样在东部炸鱼，目标60胜的他们最终取得59胜，排名西部第一，联盟第二。
    而这依然不会影响专家对他们的评价。
    尽管在三号位上还有缺陷，但他们就是那种只要正常发挥就能征服西部的球队。
    而西部并不只是这一点变化而已。
    灰熊队以51胜31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七，他们将在首轮对阵西部第二的纽奥良黄蜂队。
    本该在首轮与火箭队相遇的爵士队，则受到灰熊队崛起的连带影响，成为穿越者蝴蝶效应的隐形受害者，将在首轮对马刺。
    火箭虽然避开了爵士，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将在首轮迎战西部第五的菲尼克斯太阳。
    灰熊队与黄蜂队的系列赛被认为是首轮最没有悬念的系列赛之一。
    因为他们有天才般的三年级后卫克里斯·保罗，他在今年打出了MVP级别的表现，如果不出意外，他也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MVP（23岁零1天）。
    保罗不仅拯救了纽奥良的职业篮球，这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要理解这一点，需回顾黄蜂队的坎坷背景：因卡特里娜飓风的致命打击，球队被迫流落俄克拉荷马两个赛季，而本赛季，正是他们重返家园的第一年。
    也正是在这个承载著希望与回归的赛季，保罗迎来了全面爆发。他带领球队高歌猛进，尤其在全明星周末后，打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一场均22分、13次助攻、4个篮板，三项命中率分别高达50%、41%和80%。整个赛季下来，仅有两支球队能真正让他受挫：一支是联盟防守标杆波士顿凯尔特人，另一支，便是由德隆·威廉士领衔的犹他爵士。
    比尔·西蒙斯将保罗排在他的著名专栏年度价值榜单的第二位，并写道：「在所有顶尖球员中，除了凯文·加内特，没有人比他对队友更重要。事实上，我今年最喜欢看的就是克里斯·保罗的比赛，是他在奥兰多错失两次锁定胜局的罚球，然后在终场哨声响起时看著特科格鲁的三分球不中。比赛结束后，保罗对自己很失望，没有庆祝，所以他的队友和教练们立刻围过来，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背，做一切能做的事情让他知道他对他们有多重要。说实话，除了KG，他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MVP！」
    除了克里斯·保罗这颗定海神针，黄蜂阵容中还有在今年成长为明星级内线的大卫·韦斯特，虽然比起西部其他季后赛队伍的明星内线好像差了点等级，但绝对不容小觑。
    在外界看来，黄蜂队的主要问题是过于依赖保罗，如果保罗遇到麻烦，整个队都有可能陷入慌乱。
    然而即便如此，多数专家依然认为黄蜂能够轻松跨过灰熊这道关卡。原因很简单：在外界看来，灰熊仍是一支尚未完成重建的队伍。
    赛季中期那笔四方交易，虽然拆除了更衣室最大的隐患鲁迪·盖伊，也为最薄弱的一号位迎来了杰森·基德，但代价是失去了保罗·加索尔和迈克·米勒这两大主力。
    交易后的灰熊架构更为合理，徐凌也打得更顺畅，但这并不代表整体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们最突出的问题在于得分点匮乏，尤其是替补席的火力点不足。每当进入轮换阶段，经常被对手借机缩小分差或者扩大比分，而这种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绝非一个赛季就能解决。
    可以说，若非徐凌如流星般骤然崛起，此刻的灰熊管理层本该在琢磨五月乐透抽签的运气，而非考虑如何应对克里斯·保罗领衔的黄蜂。
    命运将他们推至此处，却几乎无人看好他们的前景。就连孟菲斯本地的球迷，此刻最大的期盼也不过是徐凌能带领球队在季后赛赢下一场—一哪怕仅仅一场，便已心满意足。
    4月19日，是NBA首轮比赛的揭幕日，灰熊队出发前往纽奥良。
    就在登上球队的专机之前，徐凌随手发了一条让黄蜂队球迷炸毛的推特：「我已经准备好进入第二轮了。#别说不可能」
    这条推特最特别之处是徐凌使用了「#」作为标签。
    在未来，「#」标签是推特这种社媒的标志，但如今，很少有人这么做，直到去年十月（2007/10）的加州山火，记者在推特新闻中使用了#sandiegofire来统一信息流，这才使人意识到这么做可以提高可检索性。
    但这依然仅限于新闻。
    徐凌突然来这么一下，按照外界对他的印象，他显然是完全没把保罗和黄蜂队放在眼里，并且认为自己比起板上钉钉的常规赛MVP保罗更加有机会进入第二轮。
    可是，灰熊队在季后赛的历史上甚至没有赢过一场比赛，你这么唱高调真的合适吗？
    于是，徐凌的推特下涌入了一批全新的仇恨者。
    作为推特上流量最大的帐号，徐凌这里简直就是网际网路篮球社区的垃圾站。
    湖人的球迷、詹姆斯的球迷乃至其他看他不顺眼的球迷和爱跟风的纯路人都会来他的推特下倒垃圾。
    如今只是多了一拨人。
    愤怒的黄蜂球迷在徐凌的这条推特下暴动。
    「提醒一下历史盲：你们队史季后赛胜场数是0。而我们拥有MVP！」
    这算是比较温和的。
    还有不怎么温和的：「闭上你的狗嘴，菜鸟！等你在季后赛进一个球再说这些狗屎！」
    还有来路不明的狂刷：「联盟第一控卫VS联盟第一自大狂！」
    每当徐凌在推特上引发骚乱的时候，他身边的人总会过来添一把火。
    凯尔·洛瑞趁乱转发推特并表示：「我支持伊莱，你们可以骂我了。」
    然后洛瑞那条推特下便充斥著侮辱性的「你是？」
    徐凌本身并没有太过在意推特上的反响。
    如果他在意的话，他早就不玩了。
    谁会关心一个天天有几千人等著他发新推来骂他的社媒？
    他发推特主要是为了好玩。
    而且，他的赞助商也鼓励他发推特。
    所以他就在季后赛首轮揭幕日当天发了一条，结果真的引起了这么多黄蜂球迷的反感，真是让人感到遗憾，美国人的幽默细胞已经死了吗？
    克里斯·保罗只是付之一笑。
    这位控卫或许是联盟里少有的正常人。
    换作其他心高气傲的球星，恐怕早就将这番言论视为公然挑衅。但保罗不同，他完美地控制住了情绪，如同经过专业公关训练的模范明星，面对记者时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伊莱就是伊莱，他一向喜欢开玩笑。我没什么想说的，赛场上见真章吧。」
    这番回应堪称完美。
    当下等马张牙舞爪地宣称要以下克上，旁人最多赞一句勇气可嘉；但若是上等马主动将身段放低，谦逊的赞歌便会不绝于耳。无论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保罗都无愧于勒布朗·詹姆斯挚友的身份。
    这份恰到好处的味大，确实无需多言。
    反倒是保罗身边的队友们有些按捺不住。
    首发中锋泰森·钱德勒第一个站出来为搭档鸣不平，他认为徐凌的言论不尊重保罗。
    对钱德勒而言，保罗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职业生涯。曾经那个被寄予厚望却迟迟未能兑现天赋的前全美高中生，在保罗身边蜕变为联盟顶级的蓝领内线。
    空接暴扣、护筐封盖、篮板保护一他所有的价值都在保罗的引领下被最大化。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钱德勒在训练后接受采访时果断地说道，「没有人可以这样轻视克里斯。他不仅是我们的领袖，更是这个联盟的MVP。有些人可能忘了尊重二字怎么写，但我们很快会在球场上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6
    钱德勒的话语可能代表了黄蜂队多数人的想法，他们认为保罗值得所有人尊重。
    但尊重这种事情要看人，尤其是当你试图向一个当众对已经被晃倒的对手摇手指的家伙那里寻求尊重，那是不明智的。
    当灰熊队来到纽奥良，机场之外，记者们包围了徐凌，就黄蜂队球员表示他应该尊重保罗一事提出问题。
    「克里斯怎么说？」徐凌问道。
    记者犹豫之后回答：「他认为你只是在开玩笑...他不介意。」
    徐凌说：「我确实想进入第二轮，这不是玩笑。」
    而且，这和尊重无关。
    难道有哪个打进季后赛的球队不想进入下一轮吗？这和尊重不尊重有什么关系呢？
    作出回答之后，徐凌和队友一起坐上球队大巴，准备前往酒店下榻。
    职业篮球界大概不会太关注孟菲斯与纽奥良之间的系列赛，除非它出现悬念。
    比赛时间：2008年4月19日19:00
    比赛地点：冰沙国王中心比赛双方：夏洛特黄蜂vs.孟菲斯灰熊（季后赛首轮第一场）
    入场观众：17，446人，满座转播媒体：TNT
    解说团队：凯文·哈兰（解说），道格·柯林斯（评论）
    执法裁判：迪克·巴维塔、肖恩·科宾、乔·福特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惹不起我

    第133章 你惹不起我
    冰沙国王中心在比赛开始前便已沸腾，躁动的声浪从四面涌来。
    对这座因飓风而创伤初愈的城市而言，克里斯·保罗和他的黄蜂队，是这个赛季赐予他们最振奋人心的礼物。
    徐凌站在客队半场进行著赛前投篮热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著审视与敌意的目光。
    跳球环节，泰森·钱德勒便以惊人的弹速力压达科·米利西奇，将球精准拨向保罗的方向。
    系列赛的第一次进攻，就此拉开序幕。
    保罗稳健运球过半场，没有叫任何战术，只是简单地和钱德勒打了一个高位挡拆。这是黄蜂队本赛季最有效的起手式。
    杰森·基德经验老道，试图提前挤过掩护，但钱德勒的掩护质量固若金汤，将基德完全挡在身后。
    一瞬间，保罗加速，对于任何习惯了2010年以后的保罗的人来说，2008年的保罗都是令人陌生的，他的速度很快，他的爆发力很可怕，那一点点的空挡只是瞬间就被撕开。
    保罗冲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两分到手。
    「克里斯·保罗！职业生涯在季后赛的第一次出手！第一次得分！」凯文·哈兰的标志性2K嗓音从场边响起，「他看起来非常从容，就好像天生属于这个舞台！」
    灰熊队的第一次进攻，徐凌试图通过无球跑动寻找机会，但黄蜂队的首发小前锋莫里斯·皮特森如同牛皮糖般死死缠住他。
    基德找不到太好的传球线路，将球交给低位的米利西奇，后者在面对钱德勒的长臂干扰时，转身勾手偏出。
    黄蜂队保护下篮板，保罗立刻推反击。
    他推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但节奏掌控妙到毫巅，在吸引基德和约什·霍华德两人防守注意力后，一个写意的不看人击地传球，找到了从侧翼空切的佩贾。
    佩贾飞身上篮，打进，并造成霍华德犯规，随后加罚命中。
    黄蜂队在开场打出5比0的开局。
    「这绝对是灰熊队需要极力避免的！」道格·柯林斯指出，「克里斯·保罗是仅次于史蒂夫·纳什的反击高手！」
    然而，黄蜂队的攻势远未结束。
    下一个回合，徐凌终于在高位借助双掩护切出，可是却在接球的时候出现罕见的滑手，球没接稳，这一耽搁，原本出现的机会也就荡然无存。
    而且，这个状况被对手看得明明白白，黄蜂队立即对他进行包夹。
    徐凌将球回给基德。
    基德空位三分出手。
    打铁！
    转眼间，黄蜂队再次发起反击，基德且退且防，试图用身体延缓保罗的推进。
    但保罗在高速行进中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甩开半个身位，直杀禁区。面对最后一道防线米利西奇的补防，毫无惧色，轻盈起跳，不是一个高难度上篮，而是在空中写意的回头望月，将球吊给了身后跟进的泰森·钱德勒。
    钱德勒心领神会，如同升空的火箭，双手抓住篮球，隔著尚未完全落地的米利西奇，狠狠地将球砸进篮筐！
    「轰！！！」
    黄蜂队打出7比0的开局。
    马克·雅法罗尼连忙叫暂停。
    双方都有很多第一次打季后赛的新丁，但是坐镇主场的黄蜂队明显更早地进入了状态。
    双方球员走下场时，黄蜂球迷等待已久时刻到来了。
    他们挥舞著把徐凌P成小丑的海报，现场DJ播放每一个路易斯安那州的体育队都会使用的助威曲《StandUpandGetCrunk！》。
    这首节奏活泼的说唱歌曲从第一句台词就带嗨全场，然后进入那段被当地所有体育迷倒背如流的歌词：「你根本不敢来！你根本惹不起我们！别以为你能在这儿撒野！」
    一时间，全场欢呼雀跃，而比赛才开场不到两分钟。
    雅法罗尼根本没有什么可调整的，因为开场被人灌7比0压根不是战术问题，而是他们开场被打蒙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暂停结束之后调整回来。
    可是怎么调整呢？
    雅法罗尼不自觉地看向徐凌，「伊莱，暂停结束后，你在这里接球，其他人拉开！」
    「不，直接去低位。」基德却打断了雅法罗尼的布置，而且毫不避讳地指出问题，「如果在那里接球，CP3可能会提前包夹，直接去低位！」
    徐凌还是给了雅法罗尼三分薄面，他看著教练大人，想知道他老人家意下如何。
    雅法罗尼强压不满，点头说：「就这么办！」
    暂停结束之后，众人回到场上。
    徐凌挺想问一问基德，他那么不给教练面子到底是想怎么样呢？作为一个出了名的教练杀手，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雅法罗尼心生不安吗？
    还是说，他不在乎？
    徐凌没有深想，他也知道雅法罗尼能力有限，但毕竟是自己在NBA的第一个教练，平时对自己也不错，他还是比较尊重对方的。
    可是基德貌似不这么想。
    这可能是核心控卫的一贯毛病，他们都是控制狂，有自己的主见，一旦他们发现主教练是废物，就会忍不住以下犯上，而且，他们总能成功，因为控卫确实是球队的大脑。
    而一个无能的篮球教练，综合作用可能还不如无能的电竞战队教练，后者还能给球员点点外卖，前者唯一保住工作的办法就是把核心球员伺候好了。
    莫里斯·皮特森正跟著徐凌到处跑，忽然，米利西奇去外围挡拆，徐凌落低位。
    基德直接吊球，米利西奇拉开。
    罚球线的泰森·钱德勒呆在原地，他不知道该防米利西奇，还是回篮下。
    皮特森万般小心，虽然比赛开始前已经对灰熊队做过许多研究，但他们对徐凌依然没有明确的解法。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强壮的大锁型侧翼，皮特森虽然防守不错，但他在常规赛的时候已经被徐凌打爆过几次。
    让徐凌落低位可能是黄蜂队最能接受的结果，因为这并不是前者的常规进攻手段。
    但徐凌流利地背打，转身撤步，一记瞄著篮板的跳投出手，擦板命中。
    2比7
    看到徐凌得分，现场球迷很不高兴。，徐凌所过之处，嘘声如雨落下。
    「你有没有可能在赛季结束后成为全联盟最不受欢迎的客场球员？」
    徐凌跑回后场时，基德问道。
    「那是我的荣幸。」徐凌反问，「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很有机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不受教练欢迎的一号位？」
    基德没有回答，表面上是保罗带球打过来了，实际上是装作没听见。
    狡猾的老家伙。
    保罗丝滑地运球，当初他的球探报告上就写著「他可以运球去往任何地方」
    O
    这是真的，徐凌亲眼看著保罗运球从三分线右侧来到罚球线，再来到左侧罚球线位置，大卫·韦斯特上前一个挡拆，小炮终于运够了，收球一记中投，不中。
    基德赶到油漆区，借著米利西奇的卡位捡到防守篮板。
    每一个篮板数字高得违反直觉的后卫都会这一手。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哪怕要刷篮板也需要极高的篮板嗅觉。
    基德拿到球后，转身就传给快下的徐凌。
    徐凌一拿球，好像带著某种开关，现场哗然一片。
    莫里斯·皮特森受到这种全场敌意的鼓舞，莫名想成为那个击败恶霸的英雄，但他是英雄吗？
    莫里斯阻拦在禁区，而徐凌，却仿佛之前的保罗附体，将球抛向身后，跟进的约什·霍华德如过江之龙，一跃而起，隔著皮特森重扣得分。
    且主裁判迪克·巴维塔还吹罚了皮特森防守犯规，这是个2+1。
    」！#￥#@￥%」
    嘘声就像附加的额外伤害，皮特森不甘地站起身，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徐凌哼著他们主场助阵曲的歌词：「你惹不起我...这地盘你镇不住，伙计。」 （You don「 t want none... You don「 t want none of this， boy.）
    刹那间，关于徐凌的种种传说涌上皮特森心头。
    那个故意撞击拜纳姆膝盖导致对方赛季报销的扣篮、那个公然挑衅勒布朗并在骑士主场摇手指的夜晚、那个让所有球星都避之不及的恶名..
    就连克里斯·保罗那句「我喜欢伊莱」，此刻听来也充满深意。
    恶名或许招致厌恶，但当它具象化时，滋生的却是恐惧。皮特森回味著徐凌哼唱的歌词，不禁怀疑，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想得越多，错得越远。
    徐凌对自己在外界的「恶名「始终缺乏清醒认知。他不过是在做分内之事，那句歌词也只是随口的赛场调侃。若有人非要做理解的十级学者—那可不是他的责任。
    皮特森很快又犯下致命失误。他在跑位时忘记与队友沟通，导致进攻路线重叠，让常规赛场均不到2次失误的保罗，今晚早早刷新了失误帐户。
    约什·霍华德断下传球，投桃报李，长传给快下的徐凌。
    莫里斯·皮特森只剩下赎罪的意识，犹如亡命徒般追击徐凌。
    徐凌在三分线外骤然降下重心，一记凌厉的胯下交叉运球作势突破，却在皮特森全力后撤的瞬间急停刹住！
    篮球与身体稳稳定在他预设的投篮点，而身负防守重任的皮特森已完全失控巨大的惯性让他像踩著冰刀般从徐凌面前滑飞出去。
    前方空无一人。
    徐凌从容收球，一记追身三分如精确制导的飞弹，直穿网心。
    全场嘘声下，进球声宛如天籁。
    「唰！！！」
    8比7
    灰熊队反超，这下子轮到黄蜂队要叫暂停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可不是一句玩笑

    第134章 那可不是一句玩笑
    在徐凌制造的喧嚣中，人们忽略了黄蜂队最不想输给灰熊队的人，那就是时任黄蜂主教练的拜伦·斯科特。
    当然，谁会希望输给季后赛的对手？
    不过，在这想赢的天然意愿下，斯科特还有一些私人恩怨埋藏其中，就像所有接受丰胸手术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掩盖腋下刀疤，斯科特也有不愿揭开的伤口。
    当球员走下场，斯科特的目光在灰熊队的5号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人类社会即将告别二十世纪之际，有人预言世界会在2000年的第一个零点崩溃，在当时所有关于末日的想像里，千年虫大概是最温柔的一种，如今人人都知道那只是在贩卖恐慌，但曾几何时，这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危机感。
    正如那支在世纪初崛起的篮网队，那支球队的灵魂人物，就是杰森·基德和拜伦·斯科特。
    他们曾是一对近乎完美的篮球伙伴。一个是指挥官，一个是导师。斯科特曾公开称基德是他「在场上最信任的大脑」；而基德也不止一次在记者会上说：「教练让我自由地打球，他理解我想要的节奏。」
    他们常常一起吃饭、看录像、在训练后留下来多练一小时。2001-02赛季，篮网从东部鱼腩一跃成为总决赛球队，那是他们关系最密切的时刻。斯科特在媒体面前几乎像个骄傲的父亲，而基德像是完美执行父亲理念的儿子。
    篮网队和其他人一样躲过了千年虫，却没躲过它许诺的崩溃。
    几年后，当球队在连年冲冠失败后陷入疲态，斯科特依旧是那个微笑、温和、讲究仪式感的教练，而基德变得越来越冷漠、沉默。他不再回应教练的眼神，也不再参加球队会议。他开始公开批评斯科特的执教方式，批评他的战术，轮换，作为教练员的一切。
    最终，基德要求球队解雇斯科特，否则他将申请交易。
    在职业体育，球星与教练的磨擦，往往走人的会是教练，斯科特离开了他执教生涯腾飞的地方，来到了纽奥良，遇见另一个天才般的后卫，他相信这个孩子和基德不一样。
    现在，命运让斯科特与基德再次相遇，但双方的位置已经不比当年，斯科特是年度最佳教练的热门，他处于教练生涯最好的阶段，而35岁的基德正在为20岁的伊莱·徐鞍前马后，他们处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决心在这个舞台上击败对方。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斯科特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我们开局打得很好，保持我们的节奏，莫里斯，忘记那几个回合，你没有问题！」
    随后，斯科特就像老父亲一样看著保罗：「C.P，基德擅长防守，但他已经跟不上你了。」
    保罗何等聪明，一点即透。
    暂停结束，虽然斯科特希望保罗在进攻端主动地打击基德，不过，保罗也有自己的主见。
    他不是那种急于释放个人进攻火力的球员，上来连续运球后，直接把球吊给左侧低位的大卫·韦斯特。
    韦斯特背打哈基姆·瓦里克，转身跳投不中。
    但是泰森·钱德勒却生猛地抢下进攻篮板，直接传给外线的保罗。
    只是一瞬，保罗瞬间启动过掉基德，但杀入篮下的上篮遭到米利西奇干扰，再次偏出。
    然而，米利西奇的协防也让他失掉了篮板位置，钱德勒力压众人，点下这宝贵的第二个进攻篮板，回传给保罗。
    保罗没有强打，而是冷静地分给外线完全空位的佩贾，后者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8比10
    基德运球过半场，伸出两根手指，灰熊队队员立刻开始交叉跑位。
    徐凌再次试图通过掩护切出，但莫里斯·皮特森显然受到了教练的叮嘱，防守更加玩命，几乎是手脚并用，借著主场之利狠狠地上压力。
    基德找不到传给徐凌的好机会，手腕一抖，将球交给了在腰位要球的约什·霍华德。
    霍华德面对佩贾的防守，利用脚步和身体优势，强行转身跳投——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最终还是滑了出来。
    钱德勒野兽般地保护下防守篮板，大声叫囔道：「干翻这帮孟菲斯混蛋！」
    灰熊队退防很快，黄蜂队打不出快攻，保罗只好稳稳控场，执行他们最擅长的阵地进攻。这一次，他直接让钱德勒洛高位打挡拆。
    基德奋力挤过掩护，但保罗利用那瞬间的空隙，一个节奏变化，突入罚球线，吸引了霍华德的协防后，冷静地将球分给底角被放空的佩贾。
    佩贾方才端起球，还未投出，徐凌像磁铁一样接近。
    佩贾只觉得手上一轻，篮球已被外力打掉，他惊愕地回头，只看到徐凌那道蓝色的背影如同猎豹般启动，抄起被切落的篮球，全速推进。
    「抢断！伊莱·徐！他破坏了黄蜂队的进攻！」凯文·哈兰的声音瞬间拔高。
    徐凌一马当先，在他身后，只有克里斯·保罗在全力回追。保罗的速度不慢，但徐凌的步幅更大，冲击力更强！两人一前一后冲入禁区，徐凌没有丝毫减速，踏著合理冲撞区的边线全力起跳，身体在空中充分舒展。
    保罗紧随其后跃起，试图从侧后方干扰。但在绝对的身高和弹跳优势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徒劳。
    徐凌无视了身侧的干扰，单臂高举篮球，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倾注于此，狠狠地将球砸向篮筐。
    随后，主裁判迪克·巴维塔没有给主场观众面子，吹出一个防守犯规。
    这是2+1！
    熟悉的嘘声自四面来袭。
    保罗一脸无辜地看著巴维塔，而巴维塔，这位亲手缔造NBA历史上最黑比赛的主裁判，一脸「你别跟我废话」的倨傲之色。
    徐凌落地，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几步，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的保罗，语气轻松地说：「克里斯，我那句话可不是玩笑。」
    保罗则回应道：「我知道。」
    相互竞争的意识自然地出现了。
    保罗对徐凌是有好感的，他们在常规赛的三次交手各有胜负，而保罗从未像其他人一样与徐凌闹出过矛盾。
    徐凌很少主动示好，但一般也不会故意惹事，所以，通过几次交流以及全明星周末的配合，他们自然地成为了朋友。
    可是，这种友谊是脆弱的，一旦来到季后赛，一旦他们必须抛下那些情面去相互撕咬。
    徐凌加罚命中，11比10，灰熊队再次反超。
    保罗终于满足了拜伦·斯科特的愿望，面对基德，连续的大幅度变向，对他来说，晃开35岁的老寒腿只是小事一桩，随后的跳投才是关键。
    「唰！」
    保罗打出了回应球。
    他低吼一声，「防住他们！」
    随后基德连球都没有摸到，徐凌捡起球丢给米利西奇，示意直接发到自己手上。
    米利西奇当然只有照做。
    基德在一边看著，约什·霍华德远远地盯著，他们的20岁年轻核心决定让他们滚到一边看他和保罗较劲，他们能怎么办？
    徐凌来到前场，面前是严阵以待的皮特森。
    徐凌连续地变向晃动，皮特森不敢怠慢，紧紧盯住徐凌的肩膀和脚步。
    突然，徐凌一个极快的收球假动作，皮特森没有起跳，但重心忍不住上提。就在这一瞬，徐凌全速启动，从右侧强突。
    皮特森拼命侧滑步，但已失了先机，他被徐凌扛著向后退了半步，随后丢失了整个身位。
    徐凌就在皮特森身后的几步位置收球跳投，空心命中。
    「又是伊莱·徐！他连续得到8分！完全不可阻挡！」凯文·哈兰惊呼，「莫里斯·皮特森在他面前显得毫无办法！」
    道格·克林斯补充一点：「最糟糕的是莫里斯·皮特森看起来毫无信心！伊莱在他身上予取予求，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后，保罗借助挡拆，坚决地中距离跳投命中。
    两个第一次打季后赛的年轻核心忽然接管了比赛。
    但灰熊队的士气已经完全起来了，哪怕徐凌没有要球，基德也要找到他。
    徐凌通过连续的绕掩护，终于在左侧底角获得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档。基德的传球立刻送到。
    徐凌接球，面前扑防的是换防过来的佩贾，虽然不是个好机会，却还是直接干拔三分出手。
    「砰！」
    佩贾的身高还是干扰了徐凌，但弹出来的长篮板却被基德抢到，基德干脆就以徐凌为诱饵，猛地给内线塞球。
    米利西奇篮下将球放进。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保罗开始增加个人攻击，他用速度和节奏不断冲击篮筐，一边给队友创造机会一边维持个人进攻，黄蜂队加强了对徐凌的防守，但徐凌的存在本身带有牵制力，对手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越多，基德越能以他为杠杆撬动整个防守体系。
    最终，基德激活了米利西奇的篮下进攻，也顺便让约什·霍华德在第一节后半段找到得分机会，这两人的开火又间接缓解了徐凌的进攻压力。
    一整节下来，黄蜂队的主场观众突然发现，虽然保罗单打基德很轻松，钱德勒在内线的优势也够大，大卫·韦斯特单打瓦里克也是手到擒来，但他们却没有占据上风。
    因为灰熊队的侧翼完全碾压了黄蜂的侧翼。
    约什·霍华德的投篮虽不如佩贾精准，但他却是这轮系列赛中攻防最均衡的三号位。佩贾在开局命中几球后，随著防守强度提升，手感迅速冷却，霍华德则凭借其全面的能力，在攻防两端逐渐占据了上风。
    至于莫里斯·皮特森，他完全被徐凌打爆了。
    灰熊队二三号位的全面优势让他们在客场反客为主，第一节打完以28比25领先黄蜂队3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是至理名言

    第135章 真是至理名言
    次节开局，两队的年轻核心都坐在场下休息。
    徐凌从戴克·罗斯博士那里得到了一瓶调制后的佳得乐，喝完之后给出反馈。
    「酸了一点。「徐凌永远在挑剔博士的手艺。「口味有待加强。」
    罗斯博士面不改色地说：「你的味蕾不适感与体能恢复速率是成反比的。简单地说，你觉得越难喝，说明它正在疯狂工作。」
    「.真的？」
    「假的。但下次你可以试试用想像力把它脑补成蜜桃味。」
    答案令人暖心。
    与灰熊队的1号还有闲心和罗斯博士闲聊不同，球场之上，灰熊队的替补后卫凯尔·洛瑞正经历著艰难的考验。
    虽然黄蜂队把保罗换下了场，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打球了。
    诚然，保罗那种「运、运、运再自己进攻或者传球」的风格很容易固化一支球队的打法，
    但黄蜂队依然能找到那些性格突出的球员来刺激球队的第二阵容。
    詹罗尼·帕戈，他顶著一张黑帮打手的脸上场，随即就用极具侵略性的球风打得洛瑞苦不堪言。
    这种风格一定程度上异化了保罗给黄蜂队烙下的万事求稳的球风。
    帕戈上来就找到感觉，借助队友的掩护，直接加速突破凯尔·洛瑞，杀入内线，在空中用一个高难度的拉杆躲开米利西奇的封盖，反手上篮命中。
    回过头来，洛瑞试图组织进攻，但黄蜂队作为联盟防守前五的球队，就算绝对核心不在，防守也不差。
    帕戈本人就是那种像疯狗一样打球的代表，身边搭著邦奇威尔斯和莫里斯·皮特森，内线还有泰森·钱德勒一柱擎天地镇守。
    进攻对灰熊队来说成为了难题。
    洛瑞有一定的个人进攻能力，但他欠缺的是战术地位和持球手的信心。
    而且，他完全把自己当作基德的替身。
    基德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
    连续的传导球找不到太好机会，最终由阿里扎勉强三分出手，弹筐而出。
    黄蜂队保护下篮板，帕戈立刻推反击，他的速度奇快，如同黑豹直插灰熊腹地，吸引防守后分给跟进的队友，可惜上篮偏出。
    但混乱中，黄蜂队抢到前场篮板，帕戈重新组织，在弧顶面对洛瑞的防守，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点起对手，运一步横移，果断三分出手。
    「唰！」
    30比28
    帕戈上来连得5分，帮助黄蜂队反超了比分。
    雅法罗尼在场边眉头紧锁，然而，黄蜂队的势头已经起来。
    灰熊队再次阵地战失手，帕戈则在下一次进攻中利用速度强突内线，传球给钱德勒，并在后者强起扣篮的时候造成灰熊队的替补中锋拉特里夫的犯规，
    钱德勒两罚一中，31比28。
    「别浪费时间了！」自信心爆棚的帕戈挥舞著拳头，冲场下的徐凌叫嚣道，「把你们能打球的都换上来吧！」
    徐凌面不改色，对这种程度的挑衅早已免疫。
    他深知一个规律：越是看似不起眼的得分手，越喜欢在场上张扬所谓的「个性「。
    帕戈确实是个能量十足的板凳匪徒，但这样的个性对一名替补得分手而言，反而显得过于突出。
    这听起来有违直觉，却是球场上的真理：个性张扬的替补得分手与专注防守的蓝领，往往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前者是双刃剑，既能伤敌也会伤己；后者无论如何，至少能提供稳定的防守贡献。当你的价值可以稳定输出时，那些多余的情绪才会被球队包容。
    眼看局势不妙，雅法罗尼不得不提前换回主力。
    徐凌和基德在第二节进行了不到四分钟时重新披挂上阵。
    徐凌刚一上场，便在侧翼接球，面对帕戈的错位防守，毫不犹豫地利用身高优势直接干拔跳投，篮球应声入网。
    「感觉如何？「徐凌看著满脸不服的帕戈，轻描淡写地说，「刚许愿就能梦想成真，这种体验一定很美妙。「
    这句轻飘飘的调侃，瞬间点燃了帕戈的怒火。
    帕戈在第二节大放异彩，此刻自信心膨胀到连193公分的基德都装不下的地步。竟然直接挥手呼叫挡拆，执意要错位单打徐凌。
    帕戈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但徐凌的防守却形影不离。
    眼看突破无果，帕戈在罚球线急停，强行后仰跳投。
    就在球离手的瞬间，徐凌如猎豹般跃起，一记干净利落的封盖将球扇飞。
    篮球径直飞出界外，纽奥良球馆瞬间爆发出混杂著惊呼、抗议与嘘声的喧嚣。
    徐凌对满场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望向那个「梦想成真」的对手，淡淡问道：「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如果帕戈真有什么未竟的梦想，那一定是希望主教练能多给他一点耐心。可惜拜伦·斯科特虽然欣赏他的拼劲，但这份欣赏是建立在灰熊替补阵容薄弱的前提下。当他试图挑战徐凌时，结局早已注定。
    斯科特没有给他更多机会，克里斯·保罗随即走向技术台准备上场。
    保罗走向替补席时，微笑著向帕戈抬起手，准备击掌鼓励。
    但愤懑的帕戈直接无视了队友悬在半空的手掌，低著头径直走回座位。
    这就是鲜明个性带来的连锁反应——这样的性格或许能让对手恼火，却也容易在更衣室里埋下不和谐的种子。
    不过保罗确实是个妙人。面对这尴尬的一幕，他行云流水地将击掌动作转换成要球手势，顺势对场上的队友喊道：「稳住节奏，让我们重新组织！「
    徐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保罗经过身边时轻声调侃：「你们队的&#039;心愿清单&#039;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保罗不知道如何回应，于是他决定不回应，用比赛说话才是硬道理。
    而且，经过这几分钟的休整，保罗决定换一种节奏打球。
    前场，保罗对上基德。
    根据保罗第一节的打法，基德选择放开一点空间，主要防他的突破。
    这个选择没有毛病，因为保罗虽然有场均20分的能力，但并不是那种看到一点机会就出手的极端进攻手。
    可是，帕戈为黄蜂队第二节的比赛定下了基调。
    保罗显然想延续那种进攻。
    于是，当基德把位置拉开，保罗就果断地收球跳起，意外地在基德头上出手三分。
    「唰！」
    保罗在这一球中收获了满满的信心，让他忍不住想要继续攻下去。
    而且，基德可能是联盟中最全面的一号位防守者，但面对保罗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核心控卫，防守上完全抓不住重点。
    随后徐凌运球突进篮下造成钱德勒今晚的第二次犯规，两罚两中。
    可是，保罗立刻予以回应，他如同精灵般穿梭在灰熊的防守阵中，一次高难度的漂移中投再次命中。
    当基德近乎无奈地看著保罗在他面前予取予求时，拜伦·斯科特在场边兴奋得如同中了头彩，挥舞著手臂高声喝彩。
    作为灰熊队情绪最稳定的球员，基德很少像今晚这样沦为对手的突破口。斯科特与保罗之间那溢于言表的师徒情谊，看得他胸口发闷。
    老家伙想要做点什么，但他能做什么？
    保罗甚至故意放给他空位。
    基德知道对方想引诱他投篮，但他偏偏上钩，而且不中。
    这俨然形成了恶性循环。钱德勒奋力抢下防守篮板，保罗一条龙杀向前场。
    徐凌全速回追试图封盖，但对方可不是帕戈那样的愣头青——保罗在出手前主动发力靠向徐凌，随即手腕轻巧一抖。
    哨响，球进！
    明明是这个可恶的183小矮子主动把圆柱体送上门来，裁判却吹了他防守犯规？
    「我没犯规。「徐凌一边举手认罚，一边向主裁判迪克·巴维塔抱怨。
    巴维塔闻言立刻转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吧，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弑君者在球场上也有不能招惹的存在，那就是裁判。
    而且像巴维塔这种亲口吹下许多臭名昭著的黑哨的冥人堂裁判，其心理素质毋庸置疑，找他抱怨纯属浪费时间，闹不好被追加技术犯规就亏大了。
    徐凌闪到一边去，看向保罗。
    这个小矮子正在成为灰熊队的大麻烦，他的MVP之力携著主场之势，显然不是基德能对付的。
    徐凌想的是，他可以试试吗？
    徐凌并没有直接去找基德要求换防，他想在一侧继续观察保罗的打法。
    而保罗，则以一己之力带动全队的攻势。
    他的连续进攻让灰熊队心生忌惮，可是，忌惮越多，把注意力投射到他身上的人也就越多。
    一旦有两个灰熊球员同时为他所动，这个看起来并不能将全局尽收眼底的小个子却能第一时间传球。
    就上半场来说，保罗作为核心后卫完胜了基德，他在上半场结束前三分钟带领球队以48比36领先灰熊队12分。
    灰熊队节奏全无，基本就靠徐凌和霍华德单打止血。
    可是，除非让梦之队空降季后赛，否则，世界上绝对没有一支篮球队可以只靠单打就跟上全员发力的对手。
    然后，雅法罗尼作出了换人调整，他将基德换下，换上贾里乌斯·杰克逊，让他和徐凌共享球权，这基本就是基德到来前，灰熊队的常规打法。
    当老英雄功能失调时，简单的打法可以奏效吗？
    答案是肯定的。
    也许有点运气成分，黄蜂队确实没有想到灰熊队还能换下基德打乱战。
    贾里乌斯·杰克逊上场后命中两记跳投，总算能够拉开的空间让霍华德有了舒服的单打机会徐凌则是用更频繁地跑动搅乱黄蜂的防守。
    灰熊队用无章法的攻势回应全力以赴的MVP，最终在半场结束前把分差追到6分。
    53比47
    徐凌在球迷的嘘声中穿过球员通道。
    今晚这场恶战，让他对季后赛的残酷有了全新的认知。
    与常规赛截然不同——强度天差地别，专注度判若云泥，对抗级别全面提升，战术针对性针针见血，防守轮转密不透风。当他无法像往常那样轻易获得投篮空间时，就必须依赖球队战术或队友的牵制。
    而像今晚这样，基德被完全压制、球队进攻体系濒临崩溃时，他就陷入了有力使不出的困境。若非雅法罗尼最后的换人调整奏效，他们恐怕连喘息的机会都难以争取。
    再没有哪场比赛能让人如此清晰地看清前路。
    投篮固然重要，但如果想在季后赛走得更远，他必须大幅提升持球进攻能力和对抗，将面筐威胁提升到新的高度，更要将低位技术磨练至科比那般精湛。否则，他的未来可能正如他的那位或许正守在电视机前的大学恩师所言。
    「不做到这些，你连科比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原来将军早在一年前就预言了今日。
    真是至理名言，教练。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从恐怖片到惊悚片

    第136章 从恐怖片到惊悚片
    冰沙国王中心的客队更衣室里，今晚的客人正在为如何限制这座场馆的主人而困扰。
    除了德隆·威廉士，联盟至今找不到一个限制保罗的好方法。
    基德看起来是完全失败了。
    虽然只打了半场，但肉眼可见的差距让灰熊队知道，指望基德用所谓的经验和意识去和保罗缠斗，最终只会被对方用年轻的腿脚无情战胜，可见时间之力对运动员来说有多么残酷。
    这对基德而言无疑是个沉重打击。尽管年满35岁，他依然自视为联盟的顶级控卫。但今晚，他对保罗毫无办法。
    马克·雅法罗尼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基德这个自诩场上教练的控制狂，终究还是被年轻一代彻底超越。他厌恶基德对教练权威的侵蚀，反感其在场上自作主张，更不满对方拒绝自己想要推行的SSOL体系。
    那是雅法罗尼唯一精通的进攻体系，如果不打SSOL，灰熊由谁执教其实并无区别—教练组如今只是让基德控场，随机应变，缺乏配套的战术体系。
    现在，保罗成了他们无解的难题。
    如果连基德都无法限制保罗，换其他人上场又能有何不同？凯尔·洛瑞甚至被对方的替补打爆，贾里乌斯·杰克逊的防守在NCAA都显吃力，如果让他对位保罗，场面将不堪设想。
    更致命的是，保罗在控卫位置上最超模的特质在于：尽管只有183公分，他的防守却始终处于精英水准。只要不面对德隆，他甚至是黄蜂的外线防守尖兵。而灰熊这群一号位贫乏的个人进攻能力，根本无法在进攻端消耗他，使得保罗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进攻组织之中。
    基德独自坐在角落，用毛巾用力擦拭著脸庞，仿佛要将上半场的耻辱一并抹去。每当保罗在他面前轻松得分，他总能感受到场边拜伦·斯科特那若有若无的目光—那眼神中交织著怜悯与胜利者的快感，比任何直白的垃圾话都更令他窒息。
    就是这个人。这个他曾无比信任，最后却被他亲手驱逐的教练。
    如今斯科特已经功成名就，带著年轻的天才控卫，来到季后赛里，让那个年轻人用不可辩护的方式击溃他。
    马克·雅法罗尼在战术板前踱步，声音干涩：「我们必须更好地限制CP3，杰森，你需要......
    「我做不到。」
    这是个不幸的时刻，雅法罗尼的脑海中只剩下乱麻，他没有明确的策略，只想走一步看一步，所以他的做法只是在重复上半场的失败。
    但基德认为，他在上半场已经出了足够多的洋相。
    基德的话语不包含任何情感，只是述说一个事实：「我已经35岁了，如果你们指望现在的我防住克里斯·保罗，那你们注定要失望。」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为自己上半场的失败甩锅。
    雅法罗尼的脸色由红转青。就是这个态度，就是这个永远自以为是的态度！
    这个控制狂永远觉得自己比教练组懂得多！
    「那你说怎么办？」雅法罗尼几乎是咬著牙问出来的，「让凯尔上？让贾里乌斯上？还是祈祷克里斯·保罗下半场高抬贵手？」
    「让伊莱去防。」
    基德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什么？」雅法罗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伊莱去防克里斯·保罗。」基德站起身，目光扫过徐凌，然后紧紧盯住雅法罗尼，「这是唯一的选择。我追不上保罗，但伊莱可以。他的身高、
    臂展、速度，都能对保罗形成干扰。」
    雅法罗尼感到一阵荒谬：「让我们的进攻核心，去盯防对方的核心控卫？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会耗尽他的体力，我们的进攻怎么办？」
    「进攻交给我。」基德向前一步，无形中施加著压力，「我会组织，我会找到空位的队友。而且，如果伊莱能在防守端限制住保罗，我们的反击机会就会更多！」
    「不行！」雅法罗尼断然拒绝，「这个决定太疯狂了！我们不能给伊莱这么大的负担！」
    在基德看来，雅法罗尼这种无能之辈只要能把握好暂停与换人的时机就算完成工作了。
    他现在居然敢反对自己的建议？
    窝囊了整个上半场的基德心头火起，怒而反问道：「保罗上半场已经把我们打爆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如果你要是真有办法就直说，只是别再跟我们强调要做好防守」—我们已经听够了这样的废话！」
    两人剑拔弩张，显然，这种不快的情绪在他们之间已经积压了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一时的颓势就让这种情绪爆发出来了。
    徐凌很奇怪，这件事的关键不是他的想法吗？怎么这两人反而吵起来了？
    徐凌刚准备开口，一直沉默的防守助教戴夫·乔格尔小心翼翼地插话：「马克，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杰森的建议。如果伊莱防保罗，我们可以相应地调整其他对位。让约什去防韦斯特。让特雷沃下半场首发，用他的体型和运动天赋干扰佩贾。虽然我们在高度吃亏，但我们的轮转速度会更快......」
    戴夫·乔格尔的话给了雅法罗尼一个台阶，但他胸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基德今天公然越界，已经完全没把他这个主教练放在眼里—一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维持表面和谐？不如把话说开，反倒痛快。
    然而雅法罗尼比谁都清楚，如果此时在更衣室里与基德爆发冲突导致比赛失利，自己这个便宜教练恐怕就要干到头了。灰熊是一支处于上升期的季后赛球队，任何一个有抱负的教练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平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从纯战术角度看，基德的建议或许是正确的一让徐凌防守保罗，确实可能重现当年公牛让皮蓬盯防魔术师的奇效。
    但雅法罗尼更明白：如果这个调整成功了，基德日后将更加肆无忌惮；如果失败了，承担责任的却是自己。
    他不想独自做这个决定，最终将目光投向真正有决定权的人：「伊莱，你觉得呢？你愿意去防保罗吗？
    」
    徐凌冷静地观察著这场权力博弈。他不理解基德为何选在这个时机与教练翻脸，但他清楚地感知到—雅法罗尼希望自己拒绝。
    在雅法罗尼的认知里，徐凌即便不主动伸出援手，也绝无可能站在基德一边。他可是那个因为个人好恶，就能在赛季初将死对头打压至无限期休战的人，又怎会接下如此棘手的任务？
    然而，马克·雅法罗尼的思维盲区，恰恰造成了他当下所面临的现实一他彻底错判了徐凌。
    「我可以试试。「徐凌平静地说。
    这简短的五个字，像一记重锤击在雅法罗尼胸口。
    他眼睁睁看著更衣室的权力天平开始倾斜，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掌控局面的能力。
    雅法罗尼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愤怒到挣扎，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妥协。
    他环视更衣室，基德的眼神强硬如铁，徐凌貌似淡泊却不容置疑，乔格尔和其他队员都沉默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雅法罗尼明白，球队的船舵早已不在他的手中。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雅法罗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伊莱，下半场由你主防克里斯·保罗。特雷沃首发，对位佩贾。约什，你的任务是盯住大卫·韦斯特，不要让他舒服地接球和投篮。」
    最后，雅法罗尼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对著基德说道：「杰森，进攻就交给你了。」
    这简短的几句话，几乎抽空了雅法罗尼作为主教练的权威。他不再布置具体的战术，因为任何战术在徐凌和基德共同推动的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雅法罗尼并不清楚，在这房间里拥有最高决定权的人并不在乎他和基德的权力斗争，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这场比赛的胜利。
    下半场开始时，双方球员重新回到球场，场上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灰熊队进行了人员调整，他们让约什霍华德出任四号位！」TNT的哈兰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的搭档。「道格，你认为这个调整会对比赛产生什么影响？」
    柯林斯作为前NBA教练，执教成绩虽不耀眼，却是业界公认的战术大师。曾有业内专家戏言：如果每个回合都能叫一次暂停，柯林斯将成为NBA史上最伟大的教练。
    凭借这份战术素养，柯林斯一眼便洞悉了灰熊的意图：「以孟菲斯的内线深度，无论如何调整都无法弥补劣势，所以他们索性反其道而行一最大化自己的侧翼优势。伊莱、约什和阿里扎组成的侧翼，放眼整个联盟也罕逢敌手。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看他们如何在防守端展现统治力。
    灰熊队拥有下半场首次进攻球权。
    基德运球过半场，保罗立刻上前紧逼。但基德没有丝毫慌乱，他用身体护住球，观察著场上的局势。
    徐凌开始无球跑动，皮特森紧随其后，但徐凌利用米利西奇的掩护，强行切入，基德的击地传球恰到好处地送到。
    徐凌接球，面对换防的佩贾，没有强打，而是迅速将球分给外线被放空的阿里扎。
    阿里扎毫不犹豫，三分出手—可惜力道稍大，弹筐而出。
    「不要在意！」徐凌回防时说，「让我们防住他们这一球！」
    然后，当徐凌对上保罗，基德防守皮特森，阿里扎对位佩贾，霍华德去对抗韦斯特的时候，柯林斯下达了自己的论断：「那么，从现在开始一切取决于防守，一切取决于天赋！」
    保罗运球推进，试图用自己招牌的节奏变化摆脱徐凌，但很快他发现，情况完全不同了。
    徐凌的防守策略极其明确：放一步，防突破，利用身高臂展干扰投篮。他并不轻易尝试抢断，而是像一堵移动城墙，死死卡住保罗的突破路线。
    徐凌的横向移动能力本就出众，并且在面对保罗时将重心放的足够低，无论保罗如何变向来抢身位，徐凌总能提前半步卡住位置。
    保罗尝试了一个加速突破，但徐凌的长臂始终笼罩著他，让他无法舒服地起速。
    被迫停球后，保罗想找韦斯特，却发现约什·霍华德像牛皮糖一样缠住了韦斯特，霍华德虽然比韦斯特矮一些，但他的力量不亚于后者，敏捷性还更好，现在不断用绕前防守干扰韦斯特的接球。
    保罗只好将球传给佩贾。阿里扎立刻贴身，他的长臂不断在佩贾眼前挥舞，破坏著他的投篮节奏。
    佩贾勉强出手，同样打铁不中。
    米利西奇奋力保护下防守篮板。
    基德接过传球，立刻推动反击。他的传球精准地找到了弱侧快下的霍华德，霍华德吸引防守后分给跟进的徐凌，徐凌在保罗的追防下，没有强行上篮，而是用一个逼真的传球假动作点起保罗，然后轻松打板得分。
    49比53
    保罗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再次运球过半场，面对徐凌的防守，直接呼叫韦斯特上前挡拆。
    这是黄蜂队最杀人的武器。
    徐凌被韦斯特结结实实地挡住，保罗瞬间获得了一丝空间，于是立刻加速，如同毒蛇般窜向禁区。
    就在保罗以为摆脱防守的瞬间，原本对位韦斯特的约什·霍华德，展现了惊人的换防能力和协防意识，他并没有完全被韦斯特带走，而是提前移动，精准地堵在了保罗的突破路线上。
    保罗猝不及防，差点撞上霍华德，他急忙刹住车，节奏被打乱，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被掩护挡住的徐凌，放弃换防韦斯特，凭借出色的绕挡拆和速度，直奔保罗死角而去。
    转眼间保罗陷入了徐凌和霍华德密不透风的包夹之中。
    他只能勉强将球传出，但意图已被看穿，阿里扎的长臂拦截在传球路线上，将球破坏出了边线！
    「Wow！！！完美的防守！」哈兰惊呼，「霍华德的位置选择太关键了！伊莱的回追速度也很快！阿里扎也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
    「是的！」柯林斯大声附和道，「黄蜂队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皱紧了眉头。他预想过灰熊会调整，但没想到调整如此彻底。
    徐凌对保罗的单防压迫，霍华德在四号位上的机动性和轮转，阿里扎对外围射手的缠绕，以及全队清晰的防守沟通，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黄蜂队边线球发出，保罗接球，时间所剩无几，他只能强行单打徐凌，连续的胯下运球晃出空位后，急停跳投出手！
    徐凌失位后即时反应，并将手臂完全伸展，几乎封到了保罗的出手点上。
    「砰！」
    球砸在篮筐前沿，再次偏出！
    徐凌第一时间转身冲抢篮板，虽然没能拿到，但他的积极性和防守存在感，让保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基德抓下篮板，立刻长传找到已经启动的阿里扎。
    阿里扎像一道闪电般掠过中场，随即接到基德的传球，无视身后追防的皮特森，单手将球砸进篮筐！
    51比53！
    分差只剩2分，黄蜂队被迫暂停。
    暂停期间，斯科特对著队员们咆哮，要求他们更耐心，更果断。
    黄蜂队试图改变，他们更多地将球交给低位的韦斯特。但霍华德用他强壮的身体死死顶住韦斯特，不断给予对抗，让韦斯特的每一次转身和投篮都异常艰难。
    韦斯特两次低位单打，一次在霍华德干扰下偏出，一次被协防的阿里扎干扰，再次打铁。
    而在进攻端，基德彻底掌控了节奏连续为霍华德和徐凌创造机会。霍华德连续命中中距离跳投，阿里扎和徐凌则用一次空切上篮和抢断传球后的快攻攻下4
    分。
    第三节开局，灰熊队打出了一波13比2的进攻高潮。
    即使黄蜂队请求暂停，也无法中断灰熊队持续上扬的势头。
    徐凌在这波高潮中的进攻数据并不显眼，仅靠快攻得到2分，但他在另一端对保罗的成功限制，才是掀起这波攻势的根本原因。他就像影子在光下寸步不离地盯防保罗，直接掐断了黄蜂的进攻组织。
    保罗在徐凌的防守下，第三节前半段3投0中，没有运动战得分，只靠罚球得到2分，还出现了2次失误。
    冰沙国王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主队球迷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焦虑低语和不敢置信的叹息。那支在半场结束时还掌控著局势的黄蜂队，在下半场开始后的短短五分钟内，仿佛变成了一支不会打球的队伍。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他尝试了换人，用帕戈换下皮特森，试图增加一个持球点；他尝试了让保罗更多地进行无球跑动，但徐凌就像他的影子，无论他跑到哪里，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而且，灰熊队一开始的防守策还只是局限于人盯人，防著防著，基德这个狗头军师开始临场制定策略，徐凌身为未来之人也很清楚小阵容怎么防守，于是灰熊队的防守越来越有条理，开始出现各种细腻的配合和轮转。
    但保罗毕竟是保罗，MVP级别的球员不会坐以待毙，徐凌在防守他投篮时会给一步空间。
    就在一次进攻时间即将走完时，保罗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干拔跳投。
    徐凌的反应已经极快，奋力扑上干扰，但保罗的出手非常果断。
    「唰！」
    58比60
    黄蜂队终于打破了长达三分钟的得分荒，将分差缩小到2分。
    这记进球如同强心针一样可以稳定军心。
    保罗落地后，紧紧握了握拳，对著徐凌说道：「你防不住我的，伊莱！」
    徐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回应：「继续。」
    随后，灰熊的反击未果，给了黄蜂继续迫近比分的良机。
    保罗试图再度故技重施，但徐凌的贴身防守与之形影不离一这一次，他敏锐地预判了保罗的起身动作，封盖便如鹰爪般落下，将球直接扇飞。
    篮球砸在篮筐侧沿，远远弹出。
    基德稳稳收下长篮板，立即策动了灰熊队的反击。
    这一次，基德没有找别人，而是自己运球全速推进。年迈的腿脚此刻仿佛注入了新的能量，他利用身体扛开追防的帕戈，却在出手前看见保罗的身影，于是，他冷静地将球分给跟进的徐凌。
    」iiiiii000000ON，，虽然黄蜂球迷骂徐凌骂得起劲，但他们也确实知道谁在这个时候接球最危险。
    徐凌接到球，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犹豫，双脚稳稳踏在三分线外，拔起就射。
    「唰！」
    「伊莱命中反击三分！」
    「黄蜂队就像无法上岸的溺水者，他们必须找到答案，否则灰熊队将在他们的主场赢得队史首场季后赛胜利！」
    现在，分差重回5分。
    保罗失去了上半场那份挥洒自如的从容，他焦躁地控著球，渴望得分却深知手感冰凉。
    他下意识地呼叫佩贾上前挡拆。在掩护形成的瞬间，徐凌与阿里扎迅速换防。这本是保罗单打阿里扎的绝佳机会一远比面对徐凌轻松得多。但传球的惯性让他犯下了致命错误。
    佩贾永远碰不到那个传球。
    徐凌如鬼魅般切入传球路线，啪的一声将球断下。随后几秒，黄蜂主场仿佛响起了飞机起飞的轰鸣一只不过这次，是死神专机的引擎声。
    志得意满地看完上半场比赛的黄蜂球迷，万万没想到下半场会以恐怖片开场，并以惊悚片收尾。
    徐凌如黑色闪电般运球冲向前场，在三分线外急停。面对空无一人的防守，他选择了那个被鲍比·奈特从赛季初骂到全国冠军赛也未曾改变的习惯：快攻1打0但是选择出手追身三分。
    「唰！！！」
    网花轻颤，犹如一道惊雷，正式拉下了终结比赛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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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孟菲斯已经准备好了

    第137章 孟菲斯已经准备好了
    「伊莱的三分球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魔力！」道格·柯林斯感叹道，「总是在你最不愿看到它出现的时候如期而至。这一球，会像一吨重的脂肪般压在黄蜂队身上，让他们步履维艰。」
    一吨重的脂肪.
    这或许是徐凌的投篮收获过的最古怪的评价。
    比分虽然是66比58，8分的差距还不足以让人绝望，但黄蜂队却叫出了另一个暂停。
    拜伦·斯科特继续换人，他相信总有人能上场分担保罗的压力。
    可是如果不能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得分，即使之后成功分担了保罗的压力，结果依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黄蜂队只有一个问题，他们和灰熊队一样都是季后赛的菜鸟，一旦陷入困境就会像跌入泥潭一样越陷越深。
    暂停回来，黄蜂队的进攻依旧滞涩，灰熊队则抓住了大部分的反击机会，最终，第三节以黄蜂队的溃败告终。
    灰熊队在这一节为最终的胜利奠定了优势。
    第四节，黄蜂队在主场球迷残存的助威声中，在第四节初段掀起了一波反击浪潮。
    保罗重新找回了部分进攻感觉，利用掩护命中中投，并连续助攻替补上场的邦奇·威尔斯冲击内线得分。一度将分差缩小到5分以内。
    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不是徐凌，而是约什·霍华德。这位今晚在四号位上打出惊艳表现的锋线，先是在低位背打威尔斯得手，紧接著又完成了一次关键的防守，抢断保罗给韦斯特的传球，自己推动快攻造成犯规，两罚全中。他连得4分，像一堵堤坝，牢牢挡住了黄蜂反扑的势头。
    「约什·霍华德！他今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不仅在防守端成功限制了韦斯特，在进攻端也提供了稳定的输出！」
    凯文·哈兰毫不吝啬地赞扬著约什·霍华德的表现，他看起来终于恢复到全盛状态，这对于灰熊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随著比赛时间越来越少，黄蜂队的心态愈发急躁，失误开始增多。而灰熊队则稳扎稳打，基德控制著节奏，徐凌在最后三分钟命中一记几乎杀死比赛的三分，将分差重新拉大到10分，彻底扑灭了黄蜂队最后的希望。
    当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98比89。
    孟菲斯灰熊在客场历经一场风云突变的恶战，最终以9分优势击败纽奥良黄蜂，赢得了队史首场季后赛胜利。
    当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降临，灰熊全队却展现出超乎想像的平静。置身其中的球员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改写了球队的历史。
    全场砍下24分8篮板6助攻的徐凌，站在场边接受TNT采访时，被问及创造队史纪录的感受。
    「说实话，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徐凌的话语断断续续，他仍在急促喘息——对一个新秀而言，季后赛首秀就出战37分钟无疑是沉重的负荷。「那些最想要这场胜利的人保罗·加索尔、迈克·米勒.他们都没能作为球队一员见证这一刻。」
    徐凌回答完几个现场采访的问题，就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今晚对灰熊队来说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不仅仅是拿下队史季后赛首胜，更作为西部第七的球队在西部第二的黄蜂队的主场偷走了一场胜利。
    要知道，在比赛开始之前对他们最乐观的孟菲斯媒体也只是觉得系列赛能打到第六场就算是超常发挥了。
    如今，灰熊队先拔头筹。
    除了徐凌之外，灰熊队还有其他人表现出色，其实最关键的人无疑是约什·霍华德。
    这位并不知名的灰熊队丑今晚出战了全队最多的41分钟，其中整个下半场都在错位对位大卫·韦斯特，他的绕前防守给韦斯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同时，协防和防守轮转也做得无懈可击。
    作为一名正处于黄金年龄的运动员，他确实打出了应有的水平。
    抛开满分防守不谈，霍华德还有20分8篮板，可以这么说，他和徐凌都是灰熊队今晚不可或缺的球员。
    然后则是全场砍下10分9篮板15助攻的基德了。
    上半场眼看著要被保罗完爆，却在下半场「逃避」对线，跑去防守莫里斯·皮特森，结果，球队的调整奏效，大量的反击机会让基德找回了比赛感觉。
    最后就是阿里扎，他在下半场的表现也堪称出色。
    灰熊队下半场开局的一大四小，重点就是那四个小的，他们同时具备高度、力量、运动天赋和防守强度，给黄蜂队造成了致命的麻烦。
    现在开始有人怀疑黄蜂队如果攻不破灰熊队的防守，下一场比赛就还会是这个结果。
    当记者询问保罗：「在主场先输一场的情况下，你是否还对系列赛的前景感到乐观？」
    保罗笑了笑，眼神坚毅地说：「当然，这只是第一场。我们会回去看录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是一个系列赛，我们有信心做出回应。」
    徐凌作为今晚的全场MVP，自然在赛后受到更多的关注。
    当徐凌和霍华德出席媒体访问室的时候，焦点自然落到了前者的身上。
    来自ESPN的马克·斯坦因问道：「你下半场主防克里斯·保罗，效果显著，能谈谈你是如何准备和执行的吗？」
    「很简单，」徐凌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尽量让他打得别扭一点。比如在他耳边一直哼唱《Stand Up and Get Crunk!》（黄蜂队主场助阵曲），看来效果还行。」
    这番回答令现场一阵哄笑。
    然后是来自雅虎体育的名记阿德里安·沃伊纳罗夫斯基（WOJ）问道：「伊莱，你今晚得到了24分，作为一名新秀，这相当出色，但你在防守端的表现更让人惊讶，请问你是如何协调进攻与防守的？」
    「得分不重要，」徐凌耸肩道，「赢球最重要。而且，我们有约什，他今晚棒极了，还有杰森，他让我的工作变得简单。我只是做了球队需要我做的事。」
    随后是另一个记者问题：「你是否在比赛开始前就决定要给CP3带来大麻烦？」
    徐凌闻言，露出了一个介于无辜和狡黠之间的表情：「麻烦？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可能是你的感觉出了点问题。」
    在媒体眼中，徐凌确实存在著两副面孔。
    当他经历了一场情绪化的比赛，或是未能从中获得乐趣时，留给记者的往往是一连串带刺的回应。
    但只要他打得尽兴，便会立刻化身为这个世界上最理想的采访对象——和善、谦逊、风趣，所有媒体人期待的美好品质都会在他身上闪耀。那份耀眼的人格魅力，几乎能透过麦克风直抵人心。
    正因如此，灰熊的另一位功臣约什·霍华德在媒体室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冷落「。所有记者都盯著徐凌面前的话筒，每个人都渴望从他口中多挖出些精彩的回答。
    最后把霍华德从无人问津的尴尬中拯救出来的还是《孟菲斯商报》，记者弗兰克·默托提了一个不难回答的官方问题：「约什，你今晚在四号位上的表现至关重要，尤其是在防守端，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角色？」
    霍华德脸上洋溢著笑容：「我就是努力去做一切能帮助球队赢球的事情。教练组和队友信任我，让我去对位大卫（韦斯特），我就是要全力以赴，不辜负这份信任。能成为这历史性胜利的一部分，感觉太棒了！」
    采访在一种轻松而又充满成就感的氛围中结束。
    灰熊队拿下了至关重要的客场胜利，偷走了对手的主场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打破了队史季后赛零胜的尴尬纪录。
    置身其中的人感觉自己正在创造某种历史。
    直到这个时候，约什·霍华德才感觉自己成为了灰熊队的一份子，而非徐凌和基德的附庸。
    马克·雅法罗尼因为下半场的调整而受广泛的赞扬。
    这位菜鸟教练似乎终于可以短暂地封住外界的批评。
    但是，尽管形式一片大好，却依然有人未虑胜，先思败。
    依然是来自《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这位孟菲斯当地的体育记者长期跟踪报导孟菲斯篮球，在灰熊队打出今年的大逆转赛季之前，他就已经是灰熊队权威人士。
    在这样一场胜利之后，默托惊喜之余不禁想问雅法罗尼一个问题：「教练，这是一场了不起的胜利，但是，灰熊队的人员轮换似乎非常紧缺，伊莱、约什和杰森·基德的平均出场时间达到37分钟，随著系列赛深入这是否会成为一个问题？」
    马克·雅法罗尼就像是圣明的领袖。
    「弗兰克，我们今年跨过的难关还少吗？「雅法罗尼激动人心地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们早已严阵以待！「
    「让它来「——这不仅是雅法罗尼的宣言，更是整支灰熊队向质疑者发出的挑战。
    这种姿态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战略，不如说是对信念的极致张扬。你无法深究，否则只会陷入更深的焦虑——单薄的轮换不是问题，主力的过度消耗也不是问题。让它来吧，世界需要知道孟菲斯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不是那个人

    第138章 他不是那个人
    当孟菲斯灰熊队带著队史首场季后赛胜利的喜悦回到酒店休息时，有些必然的插曲依然会像夜莺的歌声一样在夜色下鸣响。
    拜伦·斯科特已经用这一场失利充分感受到灰熊队的防守强度，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
    因为常规赛的灰熊队看起来是一支攻守均衡的球队，主要问题是内线和板凳深度。
    但昨晚，他们打得像是一支守强攻弱的球队。
    问题是，这个防守强得让人惊讶，直接让黄蜂队陷入混乱，导致坐镇主场的西部第二最终失利。
    输掉系列赛首战固然不是世界末日，但这场失利足以让拜伦·斯科特重新审视灰熊这个对手。
    既然灰熊的逆转关键在于防守，那么裁判的判罚尺度就成了他们的生命线——这正是斯科特接下来要著手应对的。
    「我为我球员们的表现感到骄傲，每个人都打得很好。」斯科特在发布会上这样开场。
    记者顺势追问：「这是否意味著今晚的灰熊是更好的球队？」
    「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从结果来看」——多么微妙的措辞。
    如果徐凌在场，定能瞬间破译这句话的潜台词：难道输球就证明对手更强？抛开比分不谈，灰熊真的配得上这场胜利？
    狡辩永远遵循著同一套底层逻辑：质疑既定事实。
    斯科特随即抛出了他「不从结果来看「的论点：「如果你仔细审视比赛过程，会发现很多细节值得玩味。当一支球队在主场却难以获得应有的比赛节奏时，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倾斜。我们的球员不断冲击内线，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这打乱了整个进攻体系。「
    随后，斯科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在季后赛的舞台上，某些本该稳定的因素如果产生波动，确实会让比赛走向变得难以预测。」
    这就是教练员影响系列赛走势的方法，就是在赛后直白或者含蓄地表示裁判不公。
    裁判是否真的不公还有待检验，但他们堂堂西部第二的队，怎么可以在主场被对手防死呢？哨子呢？主场优势呢？不给点好处人家费心费力打这个排名干嘛？
    这番话一说出去，无论斯科特的意图如何，系列赛都会在今夜之后完成一次漂移过弯，从而驶向另一个方向。
    就像莉莉·露决定给自己的胸口注射矽胶，这个疯癫的女人号称可以承受一切，从此她将得到一个病态的身体，而那些熟悉她的人将会忘记其最初的模样。
    那就是拜伦·斯科特所做的事。
    第二天，最先对斯科特的控诉作出回应的是本地的媒体。
    纽奥良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时代花絮报》的资深体育记者乔纳森·费根在次日头版发表的专栏文章，直接响应了斯科特的抱怨。
    报纸的标题赫然写著：《野蛮的胜利？裁判的纵容与灰熊的「强硬」》
    文章开篇还算克制，简单回顾了比赛进程，称赞了克里斯·保罗的努力和黄蜂队上半场的出色表现。
    但笔锋很快一转：「.然而，当下半场开始时，比赛的尺度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孟菲斯人引以为傲的调整，其核心并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对位变化，更是一种被默许的、提升到另一个级别的身体对抗——或者说，是粗鲁。」
    「伊莱·徐对克里斯·保罗的贴身防守，从第一个回合就开始游走在犯规边缘。无数次的拉拽、用手臂阻挡突破路线，还有那些并非冲著球去的身体接触，都被以迪克·巴维塔为首的裁判组明智地忽略了。这真的是黄蜂队的主场吗？」
    费根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裁判，他写道：「巴维塔先生和他的团队，似乎认为球迷买票是为了看一场摔角表演。他们放任客队用肌肉和肘子书写比赛，而主队每一次类似的回应却会招致哨声。这种尺度上的不统一，无疑扼杀了黄蜂队流畅的进攻节奏。」
    这篇报导不仅在纽奥良本地引发了球迷的共鸣和愤怒，也在全美的体育媒体圈迅速传播开来。
    像徐凌这种平时就喜欢在网上冲浪的，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这篇热门报导。
    以纽奥良的媒体影响力来说，这篇文章的指数显然超越了地域范畴。
    徐凌花了几分钟拜读这篇大作，读到最后，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是一篇很好的厕所读物。
    但他当时不在厕所，他在自己的床上。
    这让他打开电脑，用推特帐号转发了这篇文章并写下一段让黄蜂球迷跳脚的话：「有些人输了比赛，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的不足，而是忙著写童话故事。#纽奥良奇幻文学奖」
    当那些准备上早班的人忙里偷闲地登陆各大体育网站准备收看季后赛首轮的战报与专家评论，他们将看到诡异的一幕。
    进入头条的不是小牛队，也不是凯尔特人，更不是勒布朗·詹姆斯的骑士队，而是伊莱·徐的灰熊队。
    这当然不会太让人感到意外，因为徐凌和灰熊队本赛季经常上头条，但问题是，昨晚的比赛并没有惹出争议的地方。
    怎么突然间，黄蜂队在控诉判罚不公，媒体煽风点火却被人造哈耶克之力顶上头条，然后伊莱·徐还就看了这篇文章，并且火上浇油地嘲讽了几句？
    相比首轮的其他对决，小牛队第一场碾压掘金，赛后新闻就是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彩虹屁文学表演；凯尔特人倒是有新闻，但迈克·毕比抱怨波士顿人过于粗鄙——还用你抱怨？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并没有什么吸引力；骑士队首场比赛碾压奇才，詹姆斯在赛后谈论第四节如何掌控比赛的官方报导一样让人提不起兴致。
    原本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季后赛揭幕日。
    然后从拜伦·斯科特抱怨判罚开始，纽奥良媒体接力宣传，宇宙的平衡开始向这两支球队倾斜，当徐凌关注到此事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当天的大新闻，而在徐凌公开作出回应之后，这就成了体育新闻的头条。
    自乔丹君临篮球界以来，球星和媒体就成为了叙事的奴隶。
    一方面，媒体喜欢以小见大，他们经常用几件小事来描述笔下人物的性格特征，然后将他们所做的那些大事联系起来。
    乔丹是篮球运动的历史最佳？为什么？因为他争强好胜，他嗜赌如命，他甚至和队友打赌自己的行李会第一个从机场里被推出来，因为他提前给机场工作人员塞了小费，这确保了他的胜利。你可以从这些事情看出不断地获胜就是乔丹生命的燃料，是他成为最大赢家的原因。
    如今，记者们正用同样的笔法描绘徐凌的真实面貌。
    不幸的是，徐凌成了这种叙事的受害者。他做的每件事都有其缘由，但在驱逐盖伊、扣伤拜纳姆、对詹姆斯摇手指之后，世界再也无法用平常眼光看待他。人们坚信他内心住著魔鬼，否则怎会一再激怒球迷与对手？
    这根本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徐凌对冲突有著病态般的需求与渴望。
    与头条上那个「恶魔化「的徐凌相比，加内特在G1赛前喜得贵子的新闻显得如此温馨。
    「体育男「比尔·西蒙斯点评道：「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对伊莱和他的头条感到厌倦。但我始终相信，那些怀有纯粹信念的人终将胜出——我在今年的凯尔特人和加内特身上看到了这种特质。「
    约什·霍华德不得不起个大早，昨晚打了那么长时间，醒来之后，突然感觉浑身酸痛，这让他不得不求问于球队的理疗师戴克·罗斯博士。
    博士只让他一早就到训练馆接受理疗。
    这可要了约什的老命，他不是个坚持良好作息与饮食习惯的人，博士说，这是他的伤病缠绵不断的原因。
    霍华德自认足够努力，但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梦想中的生活，如果要像苦行僧一样苦修才能保持健康，他宁可不要。
    而且，现在一切都好，除了媒体过分关心伊莱·徐。
    但是，霍华德完全不羡慕伊莱，如果让他过上那样的生活，他可能会疯掉。
    当霍华德来到理疗室，罗斯博士已经准备就绪，他随手在霍华德身上按压，挤捏，却是让前者嗷嗷叫起来。
    「痛痛痛，博士，别这样！」
    博士手下没停，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离梦想生活很近了，约什。毕竟，能拥有这样一副仿佛被卡车碾过的身体，可不是人人都能实现的梦想。」
    「卡么，博士」霍华德早已习惯对方的嘲弄，「开始吧。」
    理疗结束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霍华德感觉全身都畅快了不少。
    他决定去球场上投上几百个中投。
    临走前，博士叫住他，叮嘱道：「记住我的话，约什，科学地对待自己的身体，你可以多打10年球。」
    「谢了，博士。」
    霍华德并不在意能不能多打十年球，他只想活在当下，享受每一秒钟。
    等他来到球场，这里已经有人在练球。
    霍华德看过去，只见徐凌光著膀子在罗德里克·克雷格的陪同下进行高强度的有氧投篮训练。
    只是站在这看，霍华德和所有路过的人一样，都无法将这个专注于晨练的年轻球员和高高挂在体育网站新闻头条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不是那个人。
    霍华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著篮球一次次划过相同的弧线。他想起ESPN网站上那些完全偏离了真实情况的头条新闻，那些加粗的标题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走向另一个半场。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七日轮回

    第139章 七日轮回
    原本，灰熊队与黄蜂队的系列赛属于是有看点，但不多。
    虽然徐凌是流量大王，克里斯·保罗是业内钦点的MVP，但这两人在常规赛期间并未擦出什么火花，所以，这也就是一轮普普通通的季后赛。
    总得有个季后赛处男要赢，大概率会是保罗的黄蜂，但如果灰熊队爆冷了，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是第一场打完，拜伦·斯科特对判罚的抱怨，纽奥良媒体的看似过激的反应，还有徐凌的公开回应，反而使得系列赛出现了火药味。
    现在，这轮西南赛区内战的媒体大战优先级极速上升。
    除非小牛队后面翻车了，或者凯尔特人居然臭不要脸地被老鹰队拖到抢七大战，否则灰熊队和黄蜂队的西南赛区内战将是首轮最有看点的比赛。
    Game2，依然在冰沙国王中心。
    拜伦·斯科特的抱怨，如同精准的心理暗示，似乎真的奏效了。裁判团队换成了乔·克劳福德、考特尼·柯克兰、格雷格·威拉德。
    看见克劳福德的光头，就让人想起蒂姆邓肯如何单场爆笑一次换来被驱逐出场。
    徐凌也在开场的时候和克劳福德打了个招呼：「先生，我喜欢微笑，希望你别介意。」
    「你觉得，你很幽默？」克劳福德咄咄逼人地问。
    正当徐凌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听不出好赖的时候，克劳福德却说：「你怎么跟我套近乎都没用，我该吹还是吹你。」
    这么一来，徐凌确实笑不出了。
    这就是个沟槽的不通人情的变态裁判，简直是裁判界的七咲枫花！
    然后，玩闹时刻结束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斯科特的抱怨确实有用，亦或是给那些辛辛苦苦在西部这个非人哉的卷中更有卷中手的赛区打出主场优势的球队打个样，克劳福德的裁判组在本场比赛中明显收紧了口风。每一次身体接触都被放大审视，尤其是徐凌对保罗的防守，以及灰熊内线在保护卡位和防守时的动作的吹罚，严格程度都上升了很多。
    而且，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尺度并不统一。
    往往黄蜂队可以做的对抗，灰熊队做不了，一做就犯规。
    这种完全不统一的判罚标准对于客队来说，就好像在打一场0比10开局的比赛。
    面对这种偏哨，没有让主队10分的实力属实是不可能在客场赢球。
    灰熊队遭遇犯规麻烦，这对本就轮换阵容短、依赖主力球员的灰熊队而言，是致命的。
    达科·米利西奇首当其冲，在第三节还未结束时便领到了个人第五次犯规，被迫长时间坐在板凳上。约什·霍华德和徐凌也早早陷入犯规困扰，防守端变得畏手畏脚。
    黄蜂队抓住了机会。克里斯·保罗不再试图与徐凌在肌肉丛林中缠斗，而是更多地利用节奏变化和精准的中距离跳投取分。
    同时，他不断指挥队友冲击内线，挑战灰熊本就因犯规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禁区。
    尽管徐凌和基德努力维系著进攻，杰森·基德甚至在外线命中了几记关键投篮，但失去防守强度的灰熊，就像被拔掉了牙齿的野兽。比赛被拖入黄蜂的节奏中，虽然还有锋利的爪子却已不再致命。
    第四节末段，体能下降和犯规累积的双重压力下，灰熊的防守轮转终于崩盘。
    保罗连续送出助攻，韦斯特和佩贾抓住空位机会命中投篮。一波12比4的攻击波，彻底带走了比赛。
    最终，黄蜂队在主场以101比88扳回一城，将系列赛大比分改写为1比1。
    经过此战，纽奥良的媒体便感觉反击的时候到了。
    《时代花絮报》的标题带著胜利者的姿态：《回归正轨！真正的西部第二展现实力》，文章中不乏「当哨声回归公平，比赛结果便毫无悬念」之类的暗讽。
    那些看似利益不相关的媒体与记者，转而抓住徐凌本场23投仅9中，三分球5中1的效率问题大做文章，标题诸如《头条先生失准，神奇不再？》、《季后赛强度下的真实命中率》，进行看似公允实则极为偏颇的批评。
    作为西部第七的球队，在西部第二的主场拿下了一胜一负的战绩，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失败。
    黄蜂已经失去了系列赛的主场优势——仅此一点，灰熊就达成了战略目标。
    至于徐凌，这位新秀在季后赛中场均出战36分钟，还要主防克里斯·保罗。他在防守端投入的精力前所未有，这早已不是大学时期，他无法在锁死对手的同时还能在进攻端大杀四方。
    NBA的强度远非NCAA可比，更何况是季后赛。
    面对MVP级别的对手，在内线失守、约什·霍华德火力支援不力的情况下以及彻底倒向主场球队的判罚标准，徐凌被重点针对，命中率下滑实属正常。
    然而那些提出质疑的媒体，仿佛集体忘记了徐凌只是个新秀，只顾用所谓的数据分析来论证他在第四节末段的低效导致球队崩盘。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马克·雅法罗尼愤怒地回应著所有批评徐凌的声音。
    而当被问及「效率低下却坚持出手「的质疑时，徐凌的回答依然带著他标志性的风格：「看来有些人更适合去看高尔夫比赛，因为在那项运动里，每一杆都要求绝对精准，永远不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039;不合理的出手&#039;。「
    从徐凌应对提问的方式，不难想像他在场上会如何喷垃圾话。
    他就是那种听到荒谬言论就忍不住要反驳的人，而且反驳时从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这让某些本就对他印象不佳的记者，在心里又狠狠扣了几分——他毫不谦逊，从不反省，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居然还拉踩其他运动项目。
    这是个令人沮丧的夜晚。徐凌不明白，为何输掉一场比赛会招来如此多的恶意，仿佛灰熊已经输掉了整个系列赛。可明明现在只是1比1平手？
    这让他莫名联想到2020年代。
    那个体育界彻底饭圈化的时期，任何流量球星一旦输球，立刻就会遭遇全网围剿。
    只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他竟已「享受「到这种待遇。
    不过，再难过的夜晚也总会过去。
    回到酒店，一闭眼，天亮了，灰熊队即将启程回家。
    系列赛第三战，联邦快递球馆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
    未能在主场见证队史季后赛首胜固然是灰熊球迷的遗憾，但更重要的是——胜利终究到来了。如果说有什么比球队本赛季经历的种种挑战更能证明这支队伍与加索尔时代的不同，那正是这来之不易的季后赛首胜。
    这是加索尔始终未能触及的成就。
    那个看似简单的目标，却贯穿了西班牙人在孟菲斯的整个生涯。他从欧洲远道而来，展露天赋，让人浮想联翩；他率队连续三年平均斩获48胜，打进季后赛，却始终未能在季后赛赢得哪怕一场胜利。
    「虚张声势之城「不愿在体育赛场也成为笑柄。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而球队核心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加索尔被贴上了「季后赛软蛋「的标签。
    孟菲斯人无法理解：为何他在欧锦赛上看似比诺维茨基更强大，在奥运会上宛若世界第一内线，却无法将在国际赛场的统治力延续到NBA？于是加索尔的一切都成了原罪。
    他的性格、他的打法，甚至为国效力的选择都备受指责。
    灰熊的黄金时代戛然而止，眼前只剩篮球地狱。
    现在，属于保罗·加索尔那酸甜苦辣的一页可以翻篇了。
    球迷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刻来得如此之快。
    当徐凌透过舷窗看见机场外排成长龙的球迷，听著「我主伊莱「的呼喊由远及近，他依然对这个称呼感到些许不适。
    在记者簇拥下，徐凌特意选择了《孟菲斯商报》的提问：「在纽奥良赢得队史首胜后，接下来有什么目标？「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遭受了那么多的考验，我认为晋级第二轮是最低限度的奖励。」徐凌说，「这就是我现在的目标。」
    可是，主的短期目标已经超越了球迷与城市对这支球队最疯狂的梦想，他们被镇住了，于是让开道路，目送主离开。
    然后，来到比赛当晚。
    回到主场的灰熊队，感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支持。这里的球迷用最热烈的欢呼迎接他们的英雄，也用最狂暴的嘘声款待黄蜂队。
    或许是主场氛围的加持，或许是G2的失利激怒了球队，灰熊队从比赛第一秒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能量。裁判的尺度似乎也回归了某种平衡，允许了更高强度的身体对抗。
    徐凌一扫G2的低迷，开场便连续命中投篮，带领球队打出完美开局。
    唯一的问题是，米利西奇的犯规有点多。
    当塞尔维亚人半场三次犯规的时候，有人担心灰熊队会不会因为内线问题而错失好局。
    这却迫使马克·雅法罗尼更多地使用老将西奥·拉特里夫。
    拉特里夫年轻时也算是名震篮坛的盖帽王，现在就算是老了依然有著强大的护筐能力。
    拉特里夫在米利西奇下场期间支撑起了内线，黄蜂队则凭借保罗和韦斯特的进攻苦苦支撑，但最终，灰熊队没有给对手太多机会，从开场领先到结束，以95比85再下一城，大比分2比1领先。
    灰熊队球迷高唱著猫王歌曲，为灰熊队在主场的季后赛首胜献上最高的敬意。
    全场砍下30分的徐凌回应了外界的质疑，但当被问及这是否是对批评声的回应时，他只是简单地说：「我从没有听到过批评声，所以也不需要回应。」
    他是听不到，还是不想听？
    不管怎么说，胜利是让聒噪者闭嘴的良药。
    除了勇士时期的凯文·杜兰特，你很难见到有哪个球员在取得胜利之后名声反不如前。
    不过，那些别有用心的批评者隐身了，但一些更专业、更冷静的分析声音开始浮现。
    ESPN的数据专家约翰·霍林格在赛后分析节目中，指出了灰熊队的胜利之下隐藏的巨大隐患—体能。
    或者说人员深度。
    约什·霍华德场均出场42分钟。
    伊莱·徐场均出场时间增加到37分钟。
    杰森·基德，35岁高龄，场均40分钟
    哈基姆·瓦里克场均出场32分钟。
    达科·米利西奇场均34分钟，并且场均背负5次犯规，防守端消耗巨大。
    灰熊队基本靠著七人轮换在支撑。特雷沃·阿里扎、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今晚他们挖掘出了第八人西奥·拉特里夫，但核心三人组的负担仍然太重。
    「孟菲斯打出了令人尊敬的篮球，他们的核心阵容展现了强大的竞争力。」霍林格在节目中指出，「但我们必须提出疑问：这样的出场时间可持续吗？约什·霍华德和伊莱·徐都是年轻人，但季后赛的强度非同一般。而杰森·基德，我们敬佩他的职业精神，但38分钟对于一名35岁的老将控卫来说，意味著巨大的损耗和受伤风险。他们的板凳深度，可能成为季后赛征程，甚至本轮系列赛的阿喀琉斯之踵。」
    霍林格的担忧在第四场比赛中得到了应验。
    开场不久，杰森·基德就在防守过程中意外倒地，小腿抽筋，这彻底打乱了灰熊队的节奏，而后约什·霍华德又在与大卫·韦斯特的冲撞中重重摔倒，这让所有灰熊球迷的心都悬起来，但所幸，霍华德没事，倒是韦斯特的背部因为这次冲撞产生了一些不适。
    可是，这些插曲彻底影响了灰熊队的节奏。
    志在主场取得3比1领先的灰熊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胜。
    徐凌全场出战46分钟，但是，再高的强度，再慢的节奏，也得有人可以稳定得分，徐凌今晚在球队失去进攻节奏的情况下狂投31球，仅仅命中13球，砍下全场最高的34分，但黄蜂队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用激烈的对抗扼杀了他的外线手感。
    徐凌的34分里只有一记三分球。
    而黄蜂队则在保罗的掌控下越战越勇，最终赢下这个艰难的客场。
    大比分2比2再次追平。
    保罗全场22分13助攻，就像是在证明他的确是本赛季的最有价值球员。
    拼尽全力却依然输掉这个关键主场的灰熊队，只能接受事实，黄蜂队赢回了主场优势，现在他们需要回到纽奥良，和西部第二的黄蜂队争夺天王山。
    首轮第四战替补出场的詹尼罗·帕戈趾高气扬地对孟菲斯的媒体说：「系列赛会在第六场结束，我们会在下周回到这里淘汰灰熊队，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感到满意，你们已经赢得了季后赛的胜利，而且不是一场，是两场，你们有这个就足够了。」
    七天的时间，灰熊队从系列赛大比分领先到被追平，再领先，再次被追平，他们经历了一个轮回，如今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他们需要去纽奥良。
    他们需要再次占领西部第二的城堡。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美好的生活

    第140章 美好的生活
    2008年4月29日，破晓时分
    Game4的硝烟还未散尽。
    就在昨晚，黄蜂客场赢下灰熊，夺回了系列赛的主场优势后，他们的主教练拜伦·斯科特继续谈论判罚。
    其实，就昨晚而言，灰熊队没有在判罚上获得什么优势。
    但斯科特依然说道：「你必须称赞他们找到了赢球的秘诀。如果我能搞明白主场优势在这里是怎么起作用的，我一定把它打包卖给联盟其他球队。」
    这就像一种暗示，他希望回到蜂巢的黄蜂队可以得到同样的优势。
    其实，作为两支小市场球队，联盟对这轮系列赛的控制欲并不强烈，系列赛的走势更多取决于球队的发挥，判罚问题则由裁判的喜好决定。
    但是，抱怨总是有用的。
    只不过，斯科特这一次的抱怨却并未像上一次引起外界的喧闹。
    因为那些支配舆论的力量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ESPN著名的「第二页」作家专栏上，一篇名叫《体系的破坏者：数据揭示伊莱·徐如何撕裂一支球队的化学反应》的文章高高挂在首页头条。
    作者是布莱恩·温德霍斯特（Brian Windhorst）。
    温德霍斯特其人，在90年代通过《阿克伦灯塔报》成为一名体育记者，早在勒布朗·詹姆斯成为《体育画报》的封面人物之前，他就已经在四处宣扬：「阿克伦有一个叫勒布朗的孩子，他技术精湛，天赋异禀，成为NBA球员只是时间问题。」
    2003年，天选之子降临克利夫兰，温德霍斯特在同一年被聘为骑士队的随队记者，几年后，他被ESPN签约为专栏记者。虽然温德霍斯特屡次否认自己是「勒布朗的人」，但是，他的声音被广泛认为是「勒布朗阵营」的声音。
    今天，温德霍斯特用一篇长文抨击徐凌，既是代表勒布朗对伊莱·徐对国王所做的一切侮辱的回应，更是撕掉了自己身上的中立标签。
    温德霍斯特在文章中火力全开：「当我们谈论孟菲斯灰熊令人惊讶的季后赛之旅时，我们总是在谈论伊莱·徐——他的狂妄，他的三分，他那些吸引眼球的场外言论。但数据是直白而诚实的语言，它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一个关于个人英雄主义如何凌驾于团队胜利之上的，危险的故事。」
    首先，温德霍斯特抛出了「球权黑洞」论。
    温德霍斯特罗列了详尽的「使用率」与「助攻率」对比图表。他用鲜红色的箭头指出，徐凌在首轮的G2、G3和G4的使用率飙升至骇人的35.2%，高居所有季后赛球员的第二位，而他的助攻率却排在所有首发后卫的倒数。
    「这意味著什么？」温德霍斯特在文章中自问自答，「意味著孟菲斯大量的进攻回合，终结于伊莱·徐的低效单打。他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了原本属于杰森·基德的球权，破坏了这支球队在赛季中期赖以生存的、由未来名人堂控卫驱动的进攻体系。看看G4吧，31次出手，34分，华丽的个人数据背后，是球队进攻的彻底便秘和最终的失利。」
    然后便是彻底无视事实的「过度防守论」。
    文章配上了动态GIF图集。那是徐凌在防守端为了协防、抢断，而选择性放空自己的保罗、皮特森等人的瞬间。
    图片下方标注：「为了一次可能的抢断，放弃了自己防守的球员，导致对手获得空位投篮的机会。」
    最后，温德霍斯特谈论了徐凌场外的那些争议，他怀疑，这位历史罕见的超人气新星也许是个病态的仇恨享受者，他喜欢陷入麻烦，他喜欢成为那个令人不愉快的人，他几乎被每一个客场的球迷攻击，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得不高兴。
    他享受这些瞬间。
    「伊莱·徐是天使与魔鬼的化身，这句话总是被用在伊莱的身上，这使得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温德霍斯特在文章最后写道，「他在95%的情况下是个魔鬼。」
    作为勒布朗·詹姆斯信任的媒体人，温德霍斯特的这篇文章无疑代表著詹姆斯阵营的态度，而这篇精彩的檄文便在灰熊队与黄蜂队的天王山之战当天早上引起了外界的热议。
    而且，温德霍斯特是第一个开枪的人，随后是耐克庞大的宣传机器和媒体力量。
    然后，球迷还可以在第二天的ESPN的官方网站上到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分析。
    与此同时，与耐克关系密切的媒体人纷纷跟进。
    同样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量推特帐号再次淹没了徐凌。
    他们在徐凌近期的推特下大量地回复「小丑」、「被高估」、「常规赛球员」.和这些一步到位地否认徐凌迄今为止的一切成就的外界压力相比，纽奥良的媒体和球迷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们只是简单地附和詹尼罗·帕戈的话。
    最狂放的纽奥良媒体也只是在天王山之战的前瞻中写道：「显然，黄蜂队已经找到了战胜孟菲斯人的办法，Game1只是个偶然事件，我们将会彻底战胜他们并晋级半决赛！」
    灰熊队在上午十一点抵达纽奥良。
    他们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这是和徐凌同队的「好处」，一旦输球，徐凌就是失败的原因。
    而此刻处于舆论中心的徐凌，只是平静地随队走上大巴、入住酒店。他打开电脑，推特帐号早已被污秽般的垃圾信息彻底淹没。
    这让他起了一点逆反心理。
    但随后，他又克制住了自己喷人的欲望，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在推特上打下一行字，发送。
    然后他开始刷新网页，这条推特的回复速度肉眼可见地上升，几分钟内，便被灌了数百条恶毒的留言。
    「伊莱，你在看什么？」
    贾里乌斯·杰克逊正在徐凌的房间里，他们约好一起去吃午餐。
    徐凌合上电脑，心满意足地说：「我在欣赏我这美好的生活。」
    「美好的生活？」
    杰克逊也是服了这位学弟的大心脏了。
    大家都听说了媒体和网上发生的事情，杰克逊真的为徐凌感到愤怒，那些指责不能说是空穴来风吧，也可以算是无中生有了。
    而且，偏偏这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球迷就是那么容易被带节奏。
    「别看了，我们去吃饭吧。」杰克逊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牛排店。」
    「牛排？」徐凌说，「这可是博士建议我要尽量避免的食物，红肉是邪恶的源泉。」
    「那你吃不吃？」
    「我今天想邪恶一下。」
    闻言，贾里乌斯·杰克逊翻出了本周最大的一个白眼。
    吃过午餐，他们回到酒店休整了一下，然后准点前往训练馆。
    虽然今晚就要比赛，但该有的训练还是不能少。
    训练课在酒店附近的球馆进行，主要以战术跑位和保持手感为主，强度不大。但气氛明显有些沉闷。
    外头有许多记者想采访徐凌，但都被教练组拦住了，篮球界对弑君者的审判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突然，那些事情就像无形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说今天有什么是和往日不一样的，那就是灰熊队的总裁杰里·韦斯特穿著便装来到了纽奥良。
    自然，韦斯特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都是狗屎！」雅法罗尼当著韦斯特的面抱怨道，「这帮该死的记者是体育界最大的害虫！」
    韦斯特并未回应，他的目光一转，盯著正在进行投篮训练的徐凌。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有时候，韦斯特确实觉得自己正在和时代脱节，因为他无法理解徐凌做的许多事情，也无法理解媒体看待徐凌的方式，究竟是谁的问题？谁活在迷雾里？
    在韦斯特看来，徐凌是当代难得的一个不掩饰自己本心的球员，可这个世界最大的讽刺是，人们大多数只会用一个角度来认识球员，而且，他们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
    一个真实的人，一个不作假的人，一个的确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示给外界的人，却成为当今职业篮球最被误解的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用不著担心伊莱。」韦斯特说，「他知道怎么应对这些事情。」
    雅法罗尼心想也是，虽然才打了一个赛季，但徐凌经历过很多大场面了。
    而且，一个在场上根本不回应球迷的人，媒体就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出了新花样，又能怎么样？
    他们应该关心的是其他人，比如约什·霍华德，这个有记录可查，在大场面确实「窒息」过的人。
    比如杰森·基德，虽然目前为止做得不错，但和球队期望的相差甚远，他就算已经不是和保罗一个级别的人，也不应该打出几个档次的差距。他今晚可以反弹吗？
    还有其他人，季后赛首轮就打到天王山，还在客场，还有灰熊队目前得到的这完全不正常的关注度，他们会被压力压垮吗？有谁可以在这种场合正常发挥？
    灰熊队的教练组没有底气，但他们也只能硬著头前进。
    两个小时后，灰熊队乘坐大巴前往蜂巢。
    未来三个小时可能将决定两座城市，两支球队在本赛季的最终命运。
    ━━━━━━━━━━━━━
    「伊莱·徐不是一个球员，他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灰熊队的未来。」
    —— ESPN记者克里斯·谢里丹
    「让我们停止对伊莱·徐的过度追捧吧！在真正的季后赛强度下，他所谓的全能和杀手本能正在迅速蒸发。」
    —— ESPN专栏作家拉里·杰克逊
    「数据不会说谎：当伊莱·徐的使用率高达34%时，灰熊0胜2负。伊莱是否应该反思自己的比赛方式？」
    —— TNT篮球数据分析报告
    「伊莱·徐究竟是天才，还是一瓶美味的毒药？」
    ——《美联社》今日体育版头版设问
    ━━━━━━━━━━━━━━
    ESPN最新消息|纽奥良电
    就在灰熊与黄蜂的天王山之战开赛前三个小时，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孟菲斯新星伊莱·徐更新了他的推特，内容只有一句话：
    「讨厌我吧，我不在乎你们的评价。」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莫里斯·皮特森开始感到不安

    第141章 莫里斯·皮特森开始感到不安
    比赛时间：2008年4月29日19：00CDT
    比赛地点：冰沙国王中心比赛双方：纽奥良黄蜂vs.孟菲斯灰熊（季后赛首轮第五场）
    入场观众：17，446人，满座转播媒体：TNT
    解说团队：凯文·哈兰（解说），道格·柯林斯（评论）
    执法裁判：丹·克劳福德、斯科特·福斯特、比尔·甘迺迪如果要问徐凌在这四场比赛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他深刻地感受到，要在NBA
    做到攻防一体真的很难。
    常规赛的时候，强度控制在一般级别，徐凌偶尔还能像大学比赛那样掌控雷电，但到了季后赛，负担加重，强度提升，如果还要防守对方的箭头人物，那几乎不可能不影响进攻。
    从这一点来看，徐凌发现自己身上的更多问题。
    但是，这些问题的共同特点就是不能短时间内解决。
    更何况还有比赛要打。
    灰熊队来到了蜂巢，而那些想要采访徐凌的记者终于蹲到了人。
    然后，这些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便争先恐后地把他们准备好的问题一股脑地灌给徐凌，就好像徐凌真的会回答他们一样。
    那个「这些批评会影响你今晚的比赛心态吗？」让徐凌停下了步伐。
    徐凌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看了那个提出最后这个问题的记者，平淡地说道：「我听说，在深海里，一些小鱼会聚集在鲨鱼周围，跟著它，吃它剩下的碎屑。它们有时候会试图去咬鲨鱼的鳍，以为这样能证明自己也很勇敢。」
    说到这，徐凌的目光扫过其他的记者。
    「但鲨鱼从来不会停下来，因为鲨鱼的目光永远盯著真正的猎物。」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追问，转身径直走向更衣室。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
    良久，一个老记者说：「这小子是想说我们是小鱼」吗？」
    「至少...」另一位记者说，「他清楚无误地表明了自己是鲨鱼。」
    嗯，是这样的，其他的细节并不重要。
    客队球员总会先去比赛现场踩点，虽然灰熊队已经来过几次了，但这毕竟是客场，多习惯习惯不是坏事。
    在这期间，有心人会发现，灰熊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失踪了。
    但雅法罗尼并没有失踪，他正偷偷在洗手间背自己熬了半宿写的演讲稿。
    作为教练，雅法罗尼在系列赛中的表现并不算出彩，但是比起动不动就怪裁判的拜伦·斯科特，他其实也没有犯下多少错误。
    雅法罗尼最大的罪就只是平庸而已。
    雅法罗尼完全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的帅位发岌可危，基德不尊重自己，伊莱好像也有些别的看法，所以他得自己拯救自己。
    战术上没什么可变通的，那就在比赛开始前狠狠地打鸡血。
    让杰里·韦斯特看看，他这位便宜教练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比赛前半小时，球员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戴克·罗斯博士听说了徐凌在球馆外对记者说的话：「你把自己比喻成鲨鱼？」
    徐凌只是不想那帮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但显然博士另有高见。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罗斯博士一本正经地说：「从生物学角度看，你的比喻挺整脚的。有些鲨鱼必须不停游动才能获得氧气，停下来就会死。希望你今晚别停下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雅法罗尼来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大步走进来，球员大都只是看他一眼，然后就把眼神挪开。
    雅法罗尼拿起战术板，擦掉了上面的所有东西，然后重重地把战术标插在上面，一声响，众人抬头。
    「他们！」
    雅法罗尼大声说：「外面的那些人。那些写文章的，那些在电视上夸夸其谈的，那些在网上耻笑我们的的狗杂种...他们希望我们相信一些事情。」
    雅法罗尼顿了顿，让话语在寂静中沉淀。
    「他们希望我们相信，我们走到今天，是运气，是侥幸。」
    「他们希望我们相信，我们的成功，建立在某种...错误之上。他们希望你们怀疑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希望你们质疑我们一路走来所付出的每一滴汗水。」
    雅法罗尼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但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的。」
    「G1是真的，就在这座球馆，我们竭尽全力赢下了孟菲斯职业篮球的季后赛首胜！」
    「约什是真的！」雅法罗尼指向霍华德，「你用你的防守，你那该死的肌肉，你的全部能量，让大卫·韦斯特举步艰难！」
    约什·霍华德迎著他的目光，胸膛不自觉地挺起。
    「伊莱是真的！」雅法罗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徐凌身上，陈述了这座房间内没有人会反驳的事实。「是他在每一个晚上，吸引了对手最多的防守，为我们每一个人创造了空间！是他，在我们最需要得分的时候，把球队扛在肩上！他们说他低效？去他妈的效率！去他妈的过度防守！」
    徐凌同样非常欣赏马克·雅法罗尼的大作《是真的》。
    「让那帮该死的野狗在无能的愤怒中狂吠吧，今晚站在这里的只有战士！我们要为彼此而战，直到最后一秒钟！」
    这一刻和那些热血的体育电影唯一的区别就是演讲发生时没有恰当的BGM，雅法罗尼的演讲产生了效果，他点燃了更衣室。
    就连基德也不得不承认：「马克，你的演讲能力比黄蜂队的主教练强十倍。」
    至于这番话里掺了多少私人恩怨就不能细想了。
    当灰熊队准备回到现场时，此前还比较空旷的球馆已经涌入了90%的人。
    迎接孟菲斯人的是一片沸腾的、充满敌意的声浪。
    对于纽奥良的球迷而言，这不仅是一场天王山之战，更是对G1失利、对那个中国菜鸟嚣张气焰的清算之日。
    「徐凌滚回中国！」
    「过誉者！毒瘤！」
    「准备好哭著回家吧！」
    各式各样的标语在看台上挥舞，恶毒的咒骂夹杂在主场DJ播放的激昂音乐中，试图从比赛开始前就吞噬掉客队球员的意志。
    伊莱·徐是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走出的灰熊队员。当他踏上球场边缘时，分贝达到了顶峰。他穿著灰色的热身服，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做著简单的拉伸动作，犹如局外人一样扫过那帮恨不得生吞自己的球迷。
    「伊莱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著仇恨。」凯文·哈兰刚说出这句话，就意识到他好像违背了解说员应保持绝对中立，于是找补道。「而这恰恰是伊莱的魅力所在，道格，你见过像伊莱这样的人吗？」
    道格·柯林斯戏谑地看著自己的搭档，随口便点出了那个最适合这个问题的名字：「科比·布莱恩特。」
    「哦对，我居然把科比给忘了！」哈兰笑道，「科比...确实。」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新秀科比并没有这么遭人恨。
    但是，鹰郡潇洒完的科比所遭到的仇恨，也是目前的徐凌还无法达到的。
    这是天花板，太高了，难以触及。
    从这一点来说，科比是NBA历史上「遭人憎恨」界的GOAT。真好，科比终于也在限定版的简中地狱笑话GOAT之外赢得了另一座GOAT。
    今晚，灰熊队有个特别的调整。
    这是韦斯特给雅法罗尼的建议。
    LOGO建议雅法罗尼让西奥·拉特里夫首发，让他在开场这段时间把灰熊队的内线防守拉满，如果对手今晚外线没手感，内线又打不进来，灰熊队极有可能打出一个漂亮的开局。
    雅法罗尼欣然接受这个建议，并且没有让徐凌一上来就去防保罗。
    而且，灰熊队开场的位置很常规，雅法罗尼希望徐凌先专注于进攻，把手感打出来，再去兼顾防守，然后，约什·霍华德也要先从三号位打起，因为他们听说大卫·韦斯特好像出了点背伤，也许会影响状态，真是那样，也许哈基姆·瓦里克就能搞定了。
    最后的赛前热身时间很快结束。
    现场DJ播报完双方的首发名单，比赛即将开始。
    开场跳球，泰森·钱德勒再次展现出他野兽般的爆发力，将球拨给了克里斯·保罗。
    保罗没有试探的意思，接过球便迅速引领黄蜂队执行他们最擅长的战术。
    第一次进攻，保罗与大卫·韦斯特在弧顶进行挡拆配合，基德奋力挤过掩护，但韦斯特的掩护质量极高，将基德完全挡在身后。保罗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切入罚球线，急停，跳投。
    2比0
    回过来，灰熊队进攻。基德控球，试图寻找徐凌，但莫里斯·皮特森仿佛膏药般死死黏在徐凌身边，手臂不停地干扰，脚下快速移动，不给他任何轻松的接球机会。
    西奥·拉特里夫想要掩护，但他毕竟是那种老派的防守型内线，平时打替补和徐凌配合得不多，这个掩护没有收到效果。
    基德找不到机会，便传给约什·霍华德单打。
    霍华德面对佩贾，运球晃动后跳投打铁不中。
    钱德勒保护下篮板，立刻交给保罗。
    黄蜂队的反击行云流水。
    保罗快速推进，吸引防守注意力后，一个击地传球，找到了从侧翼空切跟进的佩贾·斯托亚科维奇。
    佩贾接球，轻松上篮得手。
    4比0
    灰熊再攻，徐凌通过底线反跑，终于在左侧底角获得了一丝空间，基德的传球立刻送到。但徐凌接球的瞬间，皮特森和补防的韦斯特几乎同时扑到，形成合围。
    徐凌没有强行出手，将球回给基德，基德直接出手三分，再次打铁。
    而保罗则抓住长篮板再次带队完成反击。
    6比0
    开场仅仅一分半钟，灰熊队被打停。
    马克·雅法罗尼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比起防守，米利西奇和其他的主力球员更有默契，这不是拉特里夫的问题。
    开场进攻不开，灰熊队必须让米利西奇回来。
    这一幕让坐在VIP包厢的杰里·韦斯特心中一沉，他怀疑自己给了雅法罗尼一个错误的建议。
    暂停回来，米利西奇在篮下接球得分后打破了灰熊队的得分荒，但情况并未好转。
    黄蜂队的开局防守极其凶狠，莫里斯·皮特森仿佛没有明天一样防守，对徐凌叫掩护后的换防也极其坚决，他们依然将大部分的防守资源都投入到徐凌身上。
    这需要灰熊队的其他人打开局面。
    客场作战的压力下，众人都打得太紧了。
    分差在扩大，灰熊队的进攻显得滞涩而艰难，开场六分钟后，黄蜂队打出了1
    5比8的开局。
    灰熊队看起来全员都找不到进攻状态。
    眼看著他们要再次在黄蜂队的防守下无能为力，基德已经有些焦急，这时，徐凌决定放弃所有的战术跑位，来到外线，直接从基德手上把球要过来。
    开局半节在队友的帮助下，和自己舍命防守的搏击下使得徐凌得分挂蛋的莫里斯·皮特森已经戒断了恐徐症。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嘴里喋喋不休：「来吧，菜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投啊！你不敢吗？」
    「大i大#i，现场的嘘声犹如响彻在耳边的奔雷，整个纽奥良，不，整个路易斯安那州的意志都凝结与此。
    去死吧，自大的中国佬！
    然后，徐凌只是一记试探步便把莫里森晃退，然后原地干拔而起，爆射出手中的球。
    「伊莱的外线三分！！！」
    「唰！！！」
    「命中！」哈兰激动地叫道，「你不可能防住他！他是那种无论如何都可以创造出得分机会的球员！」
    道格·柯林斯补充了一句：「就像科比一样！」
    现在是15比11。
    进球后的徐凌没有说垃圾话，只是轻轻地瞥了莫里斯·皮特森一眼。
    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和杀意。
    神奇的是，皮特森完全可以接收到那眼神里的信息。
    更糟糕的是，皮特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上一次皮特森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猛龙队的球衣。
    那天晚上，科比拿了81分。
    &gt;

 第一百四十章 以仇恨为食

    第142章 以仇恨为食
    徐凌的三分球让分差变成4分。
    这让灰熊队的其他球员松了口气。
    本来灰熊就是一支贫攻的球队，如果徐凌哑火，在这种强度下又没有人能站出来稳定得分的话，那这比赛也就交代了。
    好在徐凌调整得很快，既然不给跑战术，那就直接单打，以莫里斯·皮特森的防守，能防住几次呢？
    方才的进攻就像一场冰雨，让现场的纽奥良人忐忑不安，他们决定发出更大的声响，并期望这样做可以干扰到那个从来不受球迷影响的人。
    保罗将徐凌的表现看在眼里，作为板上钉钉的MVP，他对后者没有任何轻视之意，对方适应防守强度的速度很快，反应与调整得更快。
    保罗知道，要赢下天王山，徐凌这一关是非过不可的。
    于是，保罗主动发起进攻。
    基德虽然老当益壮，防守的经验与技巧都没得挑，但他缺乏限制保罗所需要的爆发力与运动能力。
    现在的保罗可不是未来那个长期打大爷球的节奏怪物，邦邦两声，迅疾如风的两记变向强势地将基德晃到一边，猛然向里突破，却又见米利西奇驻守禁区，于是他做出了符合徐凌最熟悉的模样。
    保罗停在罚球线位置，跳投命中。
    17比11
    现场DJ大吼：「这就是我们的MVP！」
    反过来，基德推快攻，可能是因为急于回应，他直接原地给徐凌掩护，手递手将球传出。
    徐凌也没有丝毫负担，还有半数队友没到前场的情况下追身一记三分。
    「砰！」
    这是外界近几天抨击他最猛烈的一点，他总是过分信赖自己的三分球。
    像这样不理智的轮转进攻三分对徐凌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就是他的风格，灰熊队必须接受这一点。
    徐凌快速地退防。
    保罗将这个在轮转防守后的轮转反击当作拉开比分的机会，于是在吸引基德和回防的徐凌注意力后，来到前场送出不看人的背后传球，精准找到了快下的佩贾。
    可是，佩贾并未如计划那般投进。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得很高。
    「篮板球！」
    内线瞬间肌肉碰撞，乱成一团。钱德勒和米利西奇同时起跳，但球被点到了外围。
    保罗鬼魅般出现在落点，捡起篮球，直接拔起，放冷箭一般地投出一记长两分。
    飞身而至的徐凌的手臂几乎封到了他脸上。
    「砰！」
    再次打铁！
    这一次，徐凌判断对了落点，他冲到油漆区全力跳起，在空中单手将篮板球狠狠抓下。
    落地瞬间，徐凌立刻护球转身，躲开了保罗的偷球手，然后自己运球推进。
    「伊莱·徐抢下篮板，自己推动反击！」
    徐凌的速度极快，像射出枪口的子弹。但皮特森已经在前方落位。
    徐凌没有减速，在三分线外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做出要从右路突破样子，骗得皮特森重心移动的瞬间，却用一个背后运球将球拉回，再次收球出手。
    又是三分线外的突然发难！
    「那个混蛋只会投三分球吗？」
    有前排球迷如此叫道。
    「唰！！」
    再中！！
    17比14！
    「连续第二记三分球！伊莱·徐凭借一己之力将分差缩小到3分！」哈兰激情地呐喊，「他回应了所有的质疑，回应了全场的嘘声！」
    柯林斯在这一刻就像徐某人的知己，附和著哈兰说：「仇恨就像是伊莱的燃料，他就像科比一样以此为生！」
    徐凌面无表情地快速回防，经过自瞪口呆的皮特森身边时，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但那缺少温度的眼神依然给了皮特森三言两语的垃圾话所不能及的信息。
    保罗能明显感到灰熊队的防守活力正在直线上升。
    原因很简单：当球队拥有一个能一肩扛起进攻的绝对核心时，其他球员便能从得分的压力中彻底解放出来。他们不再为手感冰凉而焦虑，因为深知即便自己一分不得，那个菜鸟也会把他们那份一起挣回来。
    于是，全队可以毫无保留地将所有能量倾注于防守。这种专注带来的防守强度提升是极其可怕的。
    保罗绝不想看著徐凌一点点地把灰熊的士气提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才应该是那支用气势压倒对手的球队。
    保罗决定稳稳地打进这一球。
    他再次呼叫韦斯特挡拆，这一次，灰熊的换防更加坚决，瓦里克死死贴住保罗，不给他中投空间。
    保罗将球回给韦斯特，韦斯特面对基德的错位防守，选择强打，但他的翻身跳投在基德的经验干扰下，再次偏出。
    韦斯特显然错过了一个大打小的绝佳机会。
    球迷发出遗憾的叹息，但接著就开始紧张。
    小心灰熊队的反击！
    不过，灰熊没机会反击。
    因为泰森钱德勒是黄蜂队里的一个容易被低估的点，他的高度配上他的运动能力与移动速度，再对上灰熊这堪忧的内线群，从系列赛第一场开始，他就打得像是七尺高的本·华莱士。
    这个回合，钱德勒在篮下以一敌二，虽然没抢到进攻篮板，却也在激烈争抢下把球抢出界外，生生破坏掉灰熊队的轮转机会。
    然后，他还一副不满足的样子，就好像去日本做副业的安吉拉·怀特，哪怕她以一敌三，你也看不出日本人的小叮当给她造成了任何压力。
    灰熊只能发底线球打阵地战。
    「杰森，」徐凌发球的时候说，「给我传球，我现在手感不错。」
    「没问题！」基德说，「准备好，我的球随时传过去！」
    随时的意思是立刻，马上，是基德一过半场，就直接横传球给到徐凌，然后挥著手让人拉开。
    「伊莱再次拿到了球！」
    莫里斯·皮特森感觉自己头上有一朵乌云，那象征著不幸。
    徐凌直接摆出三威胁姿势，此前的两记三分犹在眼前，皮特森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疯狂向前扑。
    这一下便是破绽！
    徐凌放下球，一个加速突破，顺利过掉皮特森，加速杀向禁区。
    泰森·钱德勒就在那，他的禁区对纽奥良人来说，就是一道不可攻破的屏障，当徐凌全速冲进来的时候球馆四周爆发出来的尖叫便是这座城市对内线的信心之体现。
    徐凌没有丝毫畏惧，迎著钱德勒腾空而起，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对抗，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他凭著一丝还未消散的感觉将球抛出。
    「哗！！！」
    副裁判斯科特·福斯特的哨声响起，吹罚钱德勒防守犯规！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最终，幸运地落了进去！
    AndOne！！！
    「噢天啊！！！难以置信！！！伊莱·徐！！！他造成了泰森·钱德勒的犯规，并且将球打进！这是一个打三分的机会！」
    整个球馆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抗议声，认为这是一个进攻犯规。
    钱德勒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向福斯特抱怨。
    福斯特则是冷眼旁观，绝无悔改之意。
    徐凌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旁若无人地走向罚球线。
    嘘声如同海啸般向他袭来，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眼里只有篮筐。
    加罚。
    出手。
    命中！
    17比17！
    灰熊队追平了比分！
    徐凌在两分半钟内连得9分，完全打蒙了主场作战的黄蜂队。
    「暂停！黄蜂队请求了暂停！」哈兰说道，「拜伦·斯科特必须做出调整了！伊莱·徐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们无法阻挡他！」
    灰熊队员激动地冲向徐凌，霍华德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基德也与他重重击掌。
    马克·雅法罗尼在场边激动不已，他赛前的演讲，此刻似乎化为了现实他们的超级新星，正在用行动带领球队前行。
    暂停回来，黄蜂队明显加强了对徐凌的防守。只要他一到前场，立刻会有球员上前干扰，不让他轻松接球。
    双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每一次得分都变得异常艰难。犯规增多，投篮命中率下降。
    保罗用一记高难度抛投为黄蜂重新取得领先，霍华德则用一次强硬的篮下进攻予以回应。
    第一节最后两分钟，双方开始轮换。
    黄蜂换上了帕戈，灰熊则用阿里扎、拉德马诺维奇和拉特里夫换下徐凌、瓦里克和米利西奇。
    帕戈上场之后利用速度单打基德，急停跳投命中。
    随后，基德掌控节奏，与阿里扎打挡拆，吸引防守后分给外线的拉德马诺维奇，后者空位三分出手，可惜上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手感，三分打铁不中。
    黄蜂保护下篮板，帕戈推反击，他的速度让灰熊的退防显得有些狼狈，最终由跟进的皮特森上篮得分。
    25比21
    灰熊最后一攻，基德压时间，在最后时刻将球传给借助掩护切出的阿里扎。
    阿里扎压哨三分出手，同样不中。
    第一节比赛结束。
    尽管徐凌在首节后半段独得11分，几乎以一己之力扛著球队前进，但黄蜂队凭借更整体的发挥和轮换阶段的优势，在第一节结束时再次取得领先。
    &gt;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喜欢地狱，希望你们也喜欢

    第143章 我喜欢地狱，希望你们也喜欢
    节间休息时，徐凌用毛巾盖著头，安静地补充著水分，按照计划，他会在第二节开局继续休息。
    这是灰熊队在过去四场比赛中吸取的教训。
    无论情况有多紧张，只要有条件，就要让球员获得一定的休息时间。
    徐凌今天在第一节独得11分，马克·雅法罗尼希望他能够保持住这个状态。
    而坐镇主场的黄蜂队同样有让保罗休息的底气，因为第一节末替换保罗上场的詹尼罗·帕戈表现不错，大有延续第四场状态的气势。
    灰熊让基德带著衔接段阵容，教练组很安心。
    基德打不过保罗，总不可能打不过帕戈吧？
    可是在篮球场上，替补球员的作用都是功能性的，他们不需要完胜，他们只需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帕戈在黄蜂队的作用就是得分，当他状态大好的时候，他的性格会突出这个作用的效应。
    第二节刚一开始，灰熊队就出现了失误，球权给到黄蜂队。
    帕戈在接到边线球后，表现得极其亢奋，面对基德的防守，连续几个快速的胯下运球，嘴里还不闲著：「嘿，老家伙，还跟得上吗？」
    帕戈嘴角带著戏谑的笑容，突然加速想从基德的右侧强突。
    基德经验老到，提前卡住位置，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帕戈被迫停球，将球传了出去。
    「你的腿脚好像不太利索了，老头。」帕戈继续喷著垃圾话，「斯科特教练赛前还跟我说，对付你，我只要用速度就够了。」
    「斯科特」这个名字确实有一股魔力，原本基德只是觉得帕戈聒噪，现在他开始感到不爽。
    但基德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跟著帕戈。
    几个徒劳无功的回合后，帕戈借助掩护，命中一记中投。
    帕戈回防时特意从基德身边跑过，大声喊道：「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
    基德无疑是冷静的人，但人的情绪稳定性和个人的处境息息相关。
    对基德来说，这轮系列赛磨灭了他的明星光环，灰熊队原本有两个公认的明星，一个是徐凌，另一个就是他。本赛季，基德依然入选了全明星赛，但是，他的影响力明显在下降，如果不是来到徐凌身边最大程度地放大了他的组织能力，他在其他方面的下滑会更加突出。
    但是，基德和相信基德的人依然可以用一些虚无缥的概念欺骗自己，基德还是基德，基德仍然和过去一样，但是，情况早就不一样了，面对保罗，基德完全被拉开了档次的差距。
    而现在对上保罗的替补，那个叫帕戈的狗杂种同样对他毫无敬意。
    基德强压怒火，呼叫拉特里夫上前掩护，利用挡拆吸引两人注意力后，一个击地妙传找到空切篮下的瓦里克，后者轻松扣篮得分。
    23比27
    基德用一次教科书般的助攻回应了帕戈的得分。他回防时，目光扫过场边站著的拜伦·斯科特，后者正抱著双臂，表情严肃。
    基德的眼神与之短暂接触，随即分开，没有任何火花，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交汇。
    坐在场下的徐凌虽然不知道基德心里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
    基德声音少了很多，老家伙总是场上最吵的人，有说不完的话，就像控制欲旺盛的疯子一样恨不得每个人都按照他的节奏来打球。
    但现在，基德只是用手势来打战术，他用助攻回应了帕戈，可这远远不够。
    因为帕戈只会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来殴打老师傅。
    下一次进攻，帕戈没有呼叫挡拆，试图单挑基德。他的变向更加花哨，垃圾话也更加刺耳：「你知道吗，杰森？你早就不是那个能掌控一切的人了！你老了，该离开了！」
    基德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次。
    在一次防守中，帕戈用一个略带争议的动作挤过基德，裁判没有表示。
    帕戈上篮得分后，对著基德摊开双手，大声叫嚣道：「你防不住我！老东西！你就是防不住！」
    分差扩大到6分，现场的纽奥良人爆发出冲霄的欢呼来加强帕戈的侵略性。
    灰熊进攻，基德运球推进。
    帕戈如同牛皮糖般贴防，手部动作不断，嘴里依旧喋喋不休，反复提及斯科特的名字，以及「老了」、「慢了」、「过气了」之类的词汇。
    基德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能听到全场观众为帕戈的每一次「成功」的防守而欢呼，能看到斯科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过往的记忆碎片一篮网时期的与拜伦斯科特合作的点点滴滴，失败之后的不和、冲突、辱骂，还有最终不可挽回的决裂与背叛一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闪回。那些他曾试图压抑的情绪，此刻在帕戈持续不断的噪音攻击和客场环境的催化下，开始沸腾。
    徐凌在场下皱起了眉头，直接站起身对雅法罗尼说：「教练，我休息够了。
    」
    雅法罗尼点头，他也正准备换人改变场上局势，于是徐凌走到技术台附近，准备上场。
    基德在弧顶控球，试图组织一次半场进攻。
    帕戈再次贴身紧逼，手上的小动作更加明显，几乎是在搂抱。
    「放弃吧，老家伙！你不行了！你的时代结束了！」帕戈在基德耳边嘶吼著，这一次，他提到了基德最不能触碰的一块逆鳞，「就像你的前妻也不想再要你一样！你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前妻」这个词，彻底粉碎了基德仅存的理智。
    基德猛地一个转身，试图用力量挤开帕戈，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
    帕戈顺势夸张地倒地，裁判的哨声响起—一进攻犯规！
    球权转换！
    帕戈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对著基德咆哮：「看到了吗？你完了！」
    徐凌上场换下阿里扎，但他的回归并不代表局势的缓解。
    黄蜂队没能打进接下来的球，因为徐凌的防守罩住了邦奇威尔斯，但是，灰熊队正准备抓这个轮转进攻的机会，基德却是在后场传球的时候出现失误。
    他的球被对手从低空中拦下，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绝不可能犯的错误。
    错误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那些正准备参与快攻的灰熊球员都没意识到后防空虚。
    帕戈接到球，加速冲击篮下，前场唯一可以干扰他的人就是又老又慢的基德，狂傲的匪徒对这位准名人堂球员已经没有任何敬意。
    就在帕戈轻松甩开基德，准备用一个上篮结束这次进攻时，他没想过基德会在完全威胁不到球的情况下依然全速向自己扑来。
    基德不是冲著球去的。
    积压的怒火、旧日的恩怨、被反复挑衅的屈辱，在这一刻扭曲了他的思想，他跃起的高度并不足以封盖，而是直接用双臂，狼狠地、毫无保留地拦腰抱摔，将空中的帕戈直接拽了下来！
    」boom！！！！！」
    帕戈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呜！！！」
    整个冰沙国王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和惊呼声。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我的天哪！」凯文·哈兰尖叫道，「杰森·基德！一个完全不计后果的恶意犯规！」
    道格·柯林斯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太不像杰森了！在我印象中，杰森·基德永远是场上最冷静的那个大脑，是能用传球和智慧掌控比赛的人。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
    徐凌第一个走到基德身边，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冷静，杰森。我们还需要你！」
    但此刻的基德，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在那一抱一摔之后，所有的吵闹一一满场的嘘声、对手的怒吼、裁判的哨音一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在他周围慢了下来。
    帕戈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投来一个混合著痛苦与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蜂刺一样穿破了基德脑中某个紧绷的气泡。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的模糊身影，帕戈不断的嘲讽，还有那句令他无法忍受的话语————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出现。
    一股深切的耻辱感，并非源于这次恶意犯规本身，而是源于他竟如此轻易地交出了自己的理智一这比任何技术统计上的失败，都更让他感到溃败。
    帕戈开始执行加罚。
    黄蜂队换回了保罗，但没有换下帕戈，因为他看起来状态极佳，以他的进攻能力，临时客串个二号位没有问题。
    灰熊则换下基德，由凯尔·洛瑞替补登场。
    当帕戈命中第一记罚球时，全场齐声高呼：「去死吧孟菲斯！
    」
    第二记罚球应声入网的刹那，呐喊已升级为：「下地狱吧孟菲斯！
    「，现在，灰熊队失去了球场大脑，落后8分，黄蜂队依然拥有球权，客场的窒息压力正在侵蚀每一个人的求胜欲望。
    孟菲斯看起来真的在地狱。
    「凯尔。」徐凌看得出洛瑞很紧张。
    不过谁不紧张呢？
    灰熊队的1号可能是现场唯一不紧张的客队球员了。
    洛瑞看著徐凌，紧张得说不出话。
    「我们得帮杰森出一口气。」徐凌说。
    「我要怎么做？」
    「你只要记得把球传给我，我示范给你看。」
    说著，比赛就要重新开始。
    黄蜂队发边线球，球经过几次传导，又回到了手感发烫的帕戈手中。他面对徐凌的防守，脸上还带著击溃基德的得意与自满。
    「菜鸟，谁来都一样！」
    帕戈是这么说的。
    徐凌不语，帕戈则试图利用速度突破，这一招对基德百试不爽，但徐凌的横移脚步像呼吸一样贴近，每一步都精准地封堵住他的去路。
    帕戈被迫停球，转身试图用身体倚住徐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徐凌的手如闪电般探出，以一种可怕的力量将帕戈的球从手上击落。
    「啪！」
    徐凌抢先一步抄起篮球，瞬间启动，瞬间摆脱的帕戈，如一阵风直杀前场。
    他的面前，是一片空旷的无人区。
    黄蜂队员全速回追，但已然不及。
    徐凌在高速奔袭中调整步伐，稳稳踏在三分线外，没有丝毫犹豫，急停出手。
    「唰！」
    空心命中！
    26比31
    「伊莱·徐命中了一记回应三分！他上场后立刻还以颜色，分差回到5分！等等！他看向了观众席...！」
    球进的瞬间，徐凌猛然转身，面向著如同沸水般翻腾的观众席，面对著无数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轻轻地将右手食指抬起，精准而有力地竖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那是一个嘲弄但是偏偏带著几分优雅的噤声手势。
    刹那间，现场的嘘声与咒骂仿佛被投入了炸药，狂暴的音浪几乎要掀翻顶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与恶毒。
    而在这片针对他的、足以令任何球员心神不宁的毁灭性声浪中，徐凌环视著看台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听著那些最恶毒的诅咒————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嘴角反而醒目地勾起，最终浮现出一抹享受的笑容。
    仿佛在说：亲爱的，我喜欢这样。
    希望你们也喜欢。
    &gt;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看起来太开心了

    第144章 他看起来太开心了
    客场的声浪试图吞噬每一个客队球员的理智。
    杰里·韦斯特坐在阴影里，如同一尊石像。当基德失去理智，用一次愚蠢的、近乎自毁的抱摔将帕戈放倒时，韦斯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收紧。
    我们完蛋了！
    这句话在韦斯特的心里吼出来。
    不仅仅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一种韦斯特毕生与之搏斗的、
    对「必然失败」的熟悉感。
    孟菲斯，这支球队，这座城市，似乎总有一种引力，将一切拉向混乱的深渊。
    然后，徐凌出手了。
    抢断、奔袭、追身三分。
    接下来，是那个手势。
    徐凌转身，面对沸腾的、充满恶意的全场观众，竖起了食指，贴在唇边。
    「嘘。」
    整个球馆的噪音在那一刻达到了物理上的峰值，但韦斯特却感觉世界安静了一瞬。
    基德在寻求尊重，结果失去了理智。徐凌在制造恐惧，结果掌控了局面。
    「也许我们还没有完蛋。」
    韦斯特心里泛起了嘀咕。
    也许孟菲斯配不上如此盛大的舞台，但主不在乎他们配不配，他只是需要一个舞台，哪怕是在地狱。
    轮到黄蜂队的进攻了。
    帕戈显然被刚才的生断，以及后续徐凌的三分和噤声手势激怒了，他再次张手要球，意图明显——他必须在这个狂妄的新秀头上打回来。
    保罗怀疑他是否可以做到，但他之前状态不错，所以球依然传到了他的手上。
    帕戈对上徐凌，对方的眼中对自己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
    这让帕戈深恶痛绝。
    他明明已经干掉了基德，可是在这位臭名昭著的菜鸟面前，面对他还是一脸漠然，甚至对方对保罗的关注比对他这个直接对位人还要多。
    他到底有什么可自傲的？
    帕戈愤怒不止，决心要让徐凌受到教训。
    然后，帕戈再次加速，那是他在进攻端最凶悍的武器，但徐凌对付他依靠的不是速度，而是判断，只要反应及时，剩下的事情都不难搞定。
    帕戈的突破尝试失败了，徐凌的滑步如同经过精密计算，始终保持在帕戈身前半尺。
    帕戈冲到右侧，被迫急停，便要用一记三分线内一步的后仰跳投终结。
    然而，就在他收球起跳的瞬间，徐凌如同预知未来般同步跃起，修长的手臂完全伸展，指尖仿佛要触及天空，勉力而为的强攻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啪！！！」
    这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正面封盖！
    篮球被徐凌单手狠狠扇飞，径直飞向观众席。
    「喔！！！伊莱·徐拒绝了詹尼罗·帕戈！」凯文·哈兰惊叹地尖叫道，「一次干净利落的封盖！帕戈在他面前显得无计可施！」
    这一幕不仅让全场哑然，更让场下的基德不由得握紧拳头。
    帕戈落地，跟跄一步，他不理解为什么伊莱·徐这样的菜鸟能有那么扎实的防守，试图以小博大却惨遭失败的他羞愤交加，咬牙切齿地瞪著徐凌：「这个狗娘养的混蛋...！！！」
    但徐凌根本无视他的作态，就像随意踩死一只蚂蚁，甚至还有闲心提醒队友注意保罗的动向。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比被对方喷垃圾话更让帕戈心态不稳。
    黄蜂队发边线球，由于进攻时间所剩不多，保罗干脆直接在外线出手三分。
    还是不中。
    显然，第二节开局那种节节胜利的大好局势已经不复存在。
    詹尼罗·帕戈以一己之力缔造的大好局面差点就埋葬了灰熊队，但击败基德是不够的，因为基德的作用只是服务徐凌。
    可是现在，徐凌反倒是被帕戈的种种行径逼出了最佳状态。
    他在攻防两端都打出了系列赛开始以来的最佳水准。
    攻守互换，洛瑞可能不像基德那样能够支撑起球队的体系，但他做得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不打折扣地完成徐凌的差遣。
    徐凌说过半场就把球给他，他将示范如何给基德报仇？
    再也没有比这更容易的工作了，我主。
    徐凌刚到前场就接到洛瑞的传球，不死心的帕戈再次阻拦在徐凌身前：「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刚才只是你运气好！」
    运气？
    这肯定是徐凌近段时间以来听过的最可笑的垃圾话。
    帕戈的心态明显已经失衡，像这种以落选秀的身份在联盟中打拼出一片天的球员，往往有著各种极端的性格，要么极致的稳重，要么极致的偏激，总有球队需要这种极端的性格。
    帕戈无疑是后者，这种性格让他无惧对手的明星球员，经常能干出小兵斗大将的戏码，但是，如果对手真的将他击败，那么，那种不能接受失败的性格只会让他越来越极端。
    徐凌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假动作，只是简单地三威胁姿势，目光扫过篮筐。
    帕戈紧张地微蹲，防备他的突破或投篮。
    就在帕戈重心产生变化的刹那，徐凌动了一一不是突破，不是各种迷惑性的肢体倾向，而是瞬间便起的干拔跳投！
    徐凌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让帕戈的扑防成了徒劳的慢动作。
    「唰！」
    再中！
    29比31
    两队只差2分。
    「又一记三分！伊莱在第二节连续得到6分！」
    「这两场比赛表现得极其活跃的詹尼罗·帕戈在他面前毫无分量！」
    帕戈的嘴唇微微颤抖。
    徐凌总算对他开嗓：「我喜欢你无话可说的样子，坚持住。」
    拜伦·斯科特根本不相信那是什么运气球，因为徐凌从第一节就打得很好，这只是火力的延续，还有什么比这个情况更让人感到不安？
    这个系列赛最强的得分手在至关重要的天王山之战进入了最佳状态？
    斯科特一面让莫里斯·皮特森准备上场换下帕戈，一面又让保罗准备换防，在皮特森上场之前，由保罗来防守徐凌。
    但徐凌的攻势远未结束。
    一分钟后，徐凌再次在同样的位置接球。
    徐凌只是一个投篮假动作，就将保罗晃开，然后运一步横移，获得绝对空位，再次从容出手。
    这是他在第二节上场后的连续第三记三分。
    「唰！」
    再一次命中！
    「呜！！！」
    球馆内响起一片无奈与失望的哀鸣。
    VIP包厢里的杰里·韦斯特忍不住站起来低吼：「就这么打，该死的，你就应该这么打球！」
    这让刚刚才把饮料送到包厢的助理萝拉·格兰科勒很是担心，这老头可不要在客场看球把自己看嗝屁了，悠著点啊，您老可是有心脏病的。
    黄蜂队被迫请求暂停。
    斯科特终于忍无可忍一一防不住徐凌尚在其次，关键是球队进攻已陷入混乱。帕戈的双刃剑属性彻底暴露。
    他既能用火热表现鼓舞全队，也能用糟糕发挥将负面情绪传染给整个团队。
    此刻的黄蜂仿佛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被动。
    徐凌如同喷发的火山，手感灼热得令人心惊。首节他全力出击「也才」11
    分，而刚才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狂揽9分。
    「克里斯！「斯科特在场边大喊，「别再让那个1号在我们的主场为所欲为！
    我们必须作出回应！」
    保罗并未像教练那般激动，也不觉得紧张一在他看来，局势仍在掌控之中。但他理解斯科特的担忧，徐凌这几分钟的表现确实过于火爆。
    「放心，教练。「保罗应完话，转头对皮特森说道，「紧贴伊莱，不要给他三分机会。遇到掩护果断换防，不用担心他的突破，他不可能成功一我们有泰森镇守篮下。」
    作为场上最冷静的人，保罗始终保持著清醒。尽管两队火药味渐浓，但这与他无关。
    他与徐凌私交甚好，此刻只是纯粹的竞技对抗。双方都渴望胜利，而作为公认的上风球队和准MVP得主，他有责任将这份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胜利。
    纽奥良已经等待了太久。
    斯科特就那么默默地放任保罗如同教练一样布置之后的事情，等保罗布置完，他那闪著精光的大眼睛回望教练，就像在问：您看这样可以吗，蔻驰？
    斯科特只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就像当初的基德在新泽西所做的事情，但是，斯科特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他与保罗的关系永远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保罗一不，圣保罗，拯救纽奥良职业篮球的国王一拥有著伟大的品格，绝非基德那种在每支球队都成为不稳定因素的控制狂所能比拟。
    想到这里，拜伦·斯科特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就这么办。让我们上场，重新夺回领先优势！」
    暂停回来，保罗一开始便掌握了节奏。
    他直接呼叫挡拆，利用节奏变化突入内线，吸引包夹后，一个不看人击地传球给到空切的韦斯特，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随后，徐凌接球的瞬间，黄蜂队的包夹直接形成。
    看起来，纽奥良人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给他随意发起进攻的机会。
    而徐凌也在混乱中助攻约什·霍华德跳投得分。
    「精彩的助攻！伊莱用他的方式回应了克里斯·保罗！」
    第二节的比赛就此进入两位外线新星的双人舞。
    保罗频繁地与大卫·韦斯特打挡拆，这对西部最致命的挡拆组合一打一个准，快速地夺回比赛节奏。
    徐凌受到对手的严加看管，但是，黄蜂队把大量的防守投入到他身上的直接后果就是洛瑞和霍华德等人都得到了更多的进攻机会。
    洛瑞的直线突破，霍华德的弱侧单打，灰熊队在徐凌之后又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延续攻势。
    上半场最后一分钟，比分是44比42，黄蜂领先2分。
    徐凌已经砍下了22分5助攻，而保罗也有15分8助攻入帐。
    灰熊队最后一攻，徐凌在弧顶持球，面对皮特森的防守，强起一步，急停后的顿拜动作点起了皮特森。
    「伊莱，直攻禁区！」
    凯文·哈兰的高音随之响起。
    徐凌则在左侧油漆区位置起跳，空中滑翔著越过泰森·钱德勒的防守范围，一记大幅度的画圈拉杆打板命中，砍下上半场的第24分，并且让灰熊队追平了比分。
    「多么壮观的动作！」哈兰大叫，「伊莱今晚就像麦可·乔丹一样！」
    「没错！」频繁把徐凌和乔丹放在一起比较的柯林斯附和道，「他就是当代的麦可·乔丹！」
    这话就有明确的吹捧成分了，但比赛期间，没有几个人会关心评论员在口嗨什么，除非你像徐静雨那样见到杜兰特被绝杀后情之所至的鬼哭狼嚎，否则，解说席上的言语往往很难让人印象深刻。
    而后，保罗控制节奏打最后一攻。
    徐凌却是突然对他近身贴防，这一变化影响了保罗的节奏，最终导致其在压哨出手的时候缺乏手感，以一记打铁结束上半场的比赛。
    44比44
    两队在这个关键的天王山之战里各自拿到了一个在徐凌看起来很不吉利的比分。
    现场的球迷激烈的咆哮，他们认为徐凌对保罗犯规了。
    但是作壁上观的副裁判斯科特·福斯特表示，一切正常，这是个于净得不能更干净的防守。
    于是黄蜂球迷只能用嘘声表达不满。
    他们不是保罗，做不到那么洒脱。
    「防得不错，伊莱。」这位即将成为史上最年轻MVP的家伙轻声说，「下半场见。」
    徐凌仅仅是微笑地点头。
    「他看起来很开心。」洛瑞说，「伊莱，我们是不是让他打得太开心了？」
    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要打赢黄蜂队，就不能让保罗打得太开心。
    不过，那是下半场的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时候回到地狱了

    第145章 是时候回到地狱了
    杰森·基德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胸腔里有股灼烧的耻辱感。
    那个抱摔，那个对帕戈失去理智的犯规，像一个慢放的耻辱画面，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他一个在联盟征战多年的老兵，竟然被一个角色球员与满场的噪音逼得失去了冷静。
    基德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毛巾用力擦拭著脸和脖颈，仿佛想搓掉那一层无形的污垢。他能感觉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失望。
    失望？
    他们当然有理由失望。
    四方交易发生时，篮球界希望他像当初改变篮网一样改变灰熊队。
    这惊人的期望值，他只实现了很小的一部分。
    因为现在是2008年，他不再是当初的他了。
    基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间另一角的徐凌。
    那个年轻人正平静地坐著，小口啜饮著运动饮料，脸上看不出刚刚砍下24分、并以一己之力将球队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激动。
    就是他，在自己失控、球队即将崩盘的瞬间，用连续的进攻，还有一个让整个球馆震怒的「嘘」手势，强行扭转了势头。
    基德的心中五味杂陈。
    是嫉妒吗？或许有一丝。那种年轻气盛、无所畏惧的掌控力，是他这个年纪再也无法找回的东西。
    但基德对徐凌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惊叹的认可，以及一种切实体会到的，被拯救了的感激。
    徐凌做了他本该做，却没能做到的事——稳定军心，掌控局面。他不是在用蛮力对抗，而是在用胆量和技巧，瓦解对手的意志。
    基德总是寻求用经验和规则内的对抗来掌控局面，而徐凌，他选择在恶意如潮的客场直接制造恐惧。
    这里可能是地狱，但它同时也是黄蜂队的地狱。
    而徐凌擅长在这种环境下打球。
    徐凌用他的表现向每一位队友都传达了这个信息：我们还没完蛋。
    马克·雅法罗尼站在战术板前，上面画著一些简单的跑位线路，但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徐凌半场24分的超神发挥将球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但这股个人英雄主义的火焰能燃烧多久？
    雅法罗尼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基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如果基德下半场无法找回状态，甚至继续成为场上的问题，那么徐凌就算表现得再神勇，恐怕也难以抵挡整体性更强的黄蜂。
    这时，突然有人开口。
    「杰森。」
    徐凌走到了基德面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去安慰或探究的目光，只是拿起一瓶功能饮料，递了过去。
    「我们需要那个真正的杰森·基德。」徐凌清晰地说，「我们需要你的防守预判，需要你掌控全局的视野，需要你那些用十几年职业生涯换来的经验。」
    「至于那条狂吠的野狗——他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是时候重整旗鼓了，老东西。」
    基德接过饮料，但没说话，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这在他的职业生涯早期还成为了他最大的问题。
    试想一个核心后卫在场上不说话，全程打手语，他的队友又怎么听从调遣呢？
    多年来，他强迫自己发声，最终这成为了一种自适应的控制行为，他潜意识地认为——我为了克服这个弱点付出了太多，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话——但是现在，他一声不吭。
    徐凌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徐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有些话，就是点到即止便好。
    对于基德这种心高气傲的老将，过度的安慰反而会让他感到耻辱。他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以及队友的信任。
    雅法罗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徐凌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现在轮到他这个教练训话了。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们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什么！」雅法罗尼毫不避讳地指向徐凌，「是伊莱！如果没有他半场砍下24分，如果不是他一次次地命中三分，这场比赛在上半场就已经结束了！是他，为我们争取到了这宝贵的下半场机会！」
    雅法罗尼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但是！伙计们，我们绝不能指望单靠一个人来赢下这场战争！这是季后赛！这是季后赛第五场！纽奥良人会在下半场用更严厉的防守对付伊莱，他需要你们的帮助！看看我们上半场的防守，像他妈的一盘散沙！我们让克里斯·保罗打得像是迪士尼乐园的游客，我们让大卫·韦斯特随意地挡拆得分！除了伊莱，我们在防守端投入了什么？你们的决心呢？韧性呢？」
    其实，灰熊队的防守问题在徐凌第二节连续命中三分后已经开始改善，这是最终可以以平分进入下半场的关键原因，但雅法罗尼还是不满意。
    因为，单论防守，灰熊绝对是在黄蜂之上的，但今晚却被对手上了强度，这完全不能接受。
    一番话说完，雅法罗尼明显能感觉球员们的情绪开始上涌，于是转向战术板，用力擦掉了上面所有杂乱的线条，画出了一个清晰的防守对位图。
    「听著！下半场，我们要把强度拉回到第一场那样！裁判今晚的尺度很明显，他们允许对抗！那我们就给他们对抗！给他们上强度，上到他们喘不过气为止！」
    之后的布置和之前一般无二。
    从下半场开始，徐凌在防守端对位保罗。
    基德则对位黄蜂队的二号位。
    但约什·霍华德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直面大卫·韦斯特，经过几场比赛的较量，韦斯特已经摸清了霍华德的防守风格，如今打起来也越来越从容，这就倒逼灰熊的教练组更换防守策略。
    根据助教乔格尔的建议，雅法罗尼让拉德马诺维奇替换上半场犯规过多的瓦里克在下半场作为首发四号位。
    拉德马诺维奇身为欧洲内线，风格偏软，篮板糟糕，喜欢在外线投三分，妙的是他的脚步还算快。所以，如果韦斯特要和保罗玩挡拆外弹，他可以坚决扑出去协防换防。反之，如果韦斯特要顺下进内线，则由霍华德堵塞他的顺下空间，再让拉德马诺维奇去扑外线佩贾。
    这一个配套可以说是把韦斯特的挡拆路数全部都针对上了，除非韦斯特可以在低位或者高位拿球单挑打爆拉德马诺维奇，否则绝无可能像之前那么发挥。
    整个套路布置完毕以后，就连一向轻视雅法罗尼的基德都对此无话可说。
    眼下，这就是最适合灰熊队的调整。
    雅法罗尼扔下笔，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说道：「伙计们，是时候放手一搏了！让该死的纽奥良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防守！」
    众人激烈回应。
    终于，雅法罗尼感觉自己成为了真正的教练，他确实在这个半场赢得了球员的拥戴。
    这又让他产生一个感觉，也许我从未失去对更衣室的掌控？
    「走吧！」徐凌说道，「是时候回到我心爱的地狱了！」
    灰熊队的阵容调整在传达现场后便引起了道格·柯林斯的关注。
    「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柯林斯说，「他在这轮系列赛表现不佳，当他无法命中三分的时候，他就成了一个没有防守、没有篮板、挡拆质量低下、无法在篮下形成威胁的四无球员。」
    凯文·哈兰替观众问道：「这是否说明灰熊队依然想要他的三分球来打开局面？」
    「也许吧。」柯林斯笑道，「但这需要他们承担很大的风险。」
    灰熊队掌握第三节开局的球权。
    基德上来就给徐凌传球。
    徐凌则在接球后立马干拔三分，看看能不能续上上半场的手感。
    可惜，这个选择还是激进了些。
    砰！
    投篮不中，并且连篮板球的机会都没有，篮球直接弹出界外。
    「好了.」基德喊道，「开始防守吧！」
    「伊莱在防守端对上了克里斯·保罗！」
    「这一幕对球迷来说绝不陌生！」
    「是的，孟菲斯终究只能让伊莱来对付克里斯！」
    哈兰和柯林斯快速地说著自己的临场解读，而保罗则快步冲到前场，轻易化解了徐凌的前场领防。
    徐凌的长臂如同阴影般笼罩著保罗。
    与基德防守时不同，徐凌的身高、臂展和移动能力，让保罗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迫，导致他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控场，每一次运球都需要更加小心。
    保罗没有贸然行动，挥手呼叫韦斯特上前掩护。
    高质量的挡拆如期而至，徐凌被韦斯特厚实的身板延缓。
    按照过去的剧本，保罗会利用这瞬间的空隙切入，或者击地传给顺下的韦斯特。
    但这一次，剧本被改写了。
    就在保罗摆脱徐凌的瞬间，原本对位韦斯特的拉德马诺维奇并没有如往常般收缩内线，而是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紧紧地跟上保罗，执行了坚决的换防。
    而徐凌则利用出色的反应和速度，迅速回位，缠住了试图外弹到三分线外的韦斯特。
    保罗面前不再是开阔的突破路径，而是拉德马诺维奇高举的双臂。
    他试图将球回给韦斯特，但徐凌的防守选位让传球路线充满风险。
    进攻时间在流逝，保罗被迫将球分给弱侧的佩贾。
    佩贾刚接球，约什·霍华德的防守同样密不透风，他的长臂和敏捷性让佩贾的出手变得极其困难。
    佩贾的强行跳投在严重干扰下偏出篮筐。
    「出色的防守轮转！」道格·柯林斯立刻看出了门道，「灰熊队下半场第一次防守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纪律性！他们用换防和快速的轮转，完全破解了黄蜂的挡拆进攻！」
    基德拿下后场篮板，刚想打快攻，却发现黄蜂队的球员基本已经退回后场，便用手势提醒队友稳下来，慢慢打阵地战。
    客场的喧哗声从四面传来，干扰著每一个人的心智。
    而基德的心态已经不似上半场那样波动。
    徐凌通过底线双掩护绕出，在弧顶接球。
    莫里斯·皮特森死死缠住了他，而保罗的协防目光也时刻锁定著他。
    徐凌没有强攻，而是挥手让拉德马诺维奇上来掩护。
    能打NBA的欧洲内线，手上基本都有活，虽然不是人人都像迪瓦茨那样妖娆，但是，基本的做球策应都是信手拈来。
    拉德马诺维奇手递手从徐凌手上接球，徐凌绕著他的身体摆脱皮特森空切，拉德马诺维奇手腕一抖，送出一记简单传球，徐凌接球切入篮下。
    钱德勒的补防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在空中一个小拉杆，避开封盖，反手上篮命中。
    「伊莱打进下半场的第一球！灰熊队再次取得了领先地位！」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躁动的蜂群

    第146章 躁动的蜂群
    徐凌兴奋地与拉德马诺维奇击掌相庆。
    这一球完美展现了拉德马诺维奇的价值。他或许不是值得信赖的防守者或篮板手，但那手精准的外线投篮，以及瓦里克等糙汉不具备的出色球感，确实为基德分担了进攻组织的压力。
    保罗的脸色渐渐凝重。他再次尝试与韦斯特发动挡拆，但灰熊的防守策略异常明确——逢掩护必换防，凭借球员们出色的移动能力，持续破坏著黄蜂熟悉的进攻节奏。
    保罗找不到太好的机会，将球吊给低位的韦斯特。
    韦斯特背身单打拉德马诺维奇，这是黄蜂队理论上优势明显的对位。
    韦斯特利用脚步向里碾压推进，但就在他转身准备投篮的瞬间，弱侧的约什·霍华德抓准时机协防过来，长臂精准地一切。
    「啪！」
    球被霍华德干净利落地切掉！
    早已收缩的徐凌眼疾手快捡到地板球，立刻交给基德发动反击。
    基德运球狂奔，他的速度不如年轻时，但全局意识是永远也不会退化的宝藏。
    基德看到了左翼快下的徐凌，也看到了右翼跟进但稍稍落后的霍华德，于是拿目标更大的徐凌做诱饵，左看右传，一个写意的击地传球，骗过了回防的保罗和皮特森，精准地送到了霍华德手中。
    霍华德接球，迈开大步，迎著补防的保罗，强硬地起跳，在空中对抗后将球打进。
    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是个2+1！
    「约什·霍华德！强硬的两分！还要加罚！」哈兰的声音充满了激情，「灰熊队的防守带动了进攻！他们打出了完美的团队篮球！」
    现场的嘘声更加激烈，他们不能理解保罗怎么就犯规了，不就是强健了霍华德的圆柱体吗？这也算犯规？
    我们的MVP为什么一点特权都没有？
    完全打兴奋的霍华德稳稳地命中加罚。
    44比49
    分差来到5分！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焦急地踱步，大声呼喊著。
    保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必须做出回应。如果他们在进攻端迟迟打不开局面，灰熊可能会像第一场那样用防守反击建立起足够的优势。
    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保罗极具速度性的胯下运球，节奏变幻莫测，突然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行突破。
    徐凌的滑步紧紧跟随，手臂始终笼罩著保罗的身躯。
    保罗冲到底线附近，几乎负角度的情况下，强行起跳，身躯后仰，这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投篮，徐凌的防守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是MVP就是MVP。
    没有人可以真的做到在防守端把MVP防得无计可施。
    一声脆响。
    保罗的跳投空心入网。
    「克里斯！！！！！！！！」
    现场立刻就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就好像要用声浪把顶棚给掀开。
    然而，灰熊队并未因此慌乱，他们继续执行战术。
    徐凌就像一只引人注目的蝴蝶，所到之处，黄蜂的防守随之生变，哪怕他完全不摸球，只是在场上散步，黄蜂依然高度警惕。
    半场24分的表现历历在目，黄蜂队绝不想让他带著那种手感继续爆发。
    于是，对手的注意力便会被引走，而基德则趁机将球交给了在低位要球的霍华德。
    霍华德面对佩贾，利用身体优势向里坐打两步，随即翻身跳投。
    「唰！」
    51比46
    「又是约什·霍华德！」
    「这下子黄蜂队有麻烦了！他们现在不仅要对付伊莱，还要对付约什！」
    比赛节奏突然与上半场情况逆转了过来。
    保罗借助钱德勒的掩护，命中一记中距离跳投。
    徐凌吸引包夹后分球，拉德马诺维奇底角空位三分偏出，但米利西奇拼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
    韦斯特在一次错位单打中，利用经验造成拉德马诺维奇犯规，两罚全中。
    基德则在徐凌和霍华德的牵制下，慢三步突破上篮，稳稳拿下两分。
    比分被紧咬著，灰熊队无法拉开比分，，而黄蜂队的进攻在灰熊的高压防守下频频受阻，除了保罗和韦斯特，其他位置的球员迟迟未能打开局面。
    韦斯特的发挥尤其关键。
    当拉德马诺维奇在外线命中三分，分差扩大到7分的时候，韦斯特决定完全抛下挡拆战术，主动在高位和腰位拿球单打。
    一切的战术，一切的对抗最终在无计可施的局面下都会变成无限单打。
    韦斯特连续在拉德马诺维奇头上得分后，灰熊叫暂停换回瓦里克，但瓦里克又能如何？只论单防，他没有明显强于拉德马诺维奇的地方。
    大卫·韦斯特犹如神兵，单节10分，在第三节结束前顽强地将分差控制在3分。
    64比61
    灰熊队以3分的领先优势进入第四节。
    纽奥良人激情澎湃地唱著主场的助阵曲，他们相信今晚和第一场比赛不同。
    他们没有被孟菲斯人的防守压倒，保罗和韦斯特就像当代的魔术师和天勾——好吧，也许没那么强，但对付灰熊队已经足够了！
    马克·雅法罗尼心乱如麻，完全无法预测第四节的走向。
    但有一点十分明确：要想战胜黄蜂，必须限制大卫·韦斯特。
    这个全明星大前锋在整个系列赛中彻底打爆了灰熊的四号位，尽管约什·霍华德在首战曾成功限制过他，但后续比赛收效甚微。
    如今的灰熊队已无退路。
    拉德马诺维奇的作用已达上限，瓦里克犯规过多，而且是完全处于下风，唯有让刚刚打满第三节的霍华德继续顶上四号位。
    与此同时，阿里扎重获上场机会。自G1惊艳表现后，他未能持续发挥——进攻端仍显粗糙，防守经验尚需积累。但球队已没有等待他成长的时间，此刻他就要对位佩贾，立刻发挥作用。
    最理想的状况是低迷的佩贾在阿里扎防守下持续迷失；最坏的可能则是佩贾就此复苏，为黄蜂提供第三个稳定得分点。
    若真如此，局势将急转直下。
    但灰熊别无选择，唯有背水一战。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黄蜂队率先进攻。
    保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前如影随形的徐凌身上。
    自从季后赛开始以来，保罗对徐凌的评价一直在提升，和常规赛时期相比，徐凌的防守长进了很多，对体力的调配也更好了。
    年纪轻轻就要在季后赛同时兼顾攻守两端，真是责任重大。
    而这很有可能就是灰熊队的败因。
    保罗相信他们会赢。
    第四节的第一次进攻，黄蜂队的战术没跑出来，保罗转而选择单打，运球节奏快慢结合，每一次晃动都带著欺骗性。
    徐凌沉著重心，双臂张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保罗。
    保罗猛然向右侧变向，利用那闪电般的速度创造出的一丝空隙，强行从右侧突破，随后在徐凌追上之前急停，拉开跳投。
    「唰！」
    「伊莱，决胜负吧！」
    进球之后，保罗这么说道。
    「你的垃圾话毫无创意。」徐凌说。
    保罗只是轻哼一声就退开了。
    神奇的是，自带招仇恨体质的徐凌系列赛至今，都快登上纽奥良的暗杀名单了，他和保罗的关系却雷打不动。
    这种斗嘴根本不带有敌意。
    不过，没有敌意，不代表求胜的意志不强。
    孟菲斯和纽奥良，两座渴望被职业篮球治愈的城市需要这轮系列赛的胜利。
    来到灰熊的进攻回合，皮特森就像胶水一样粘著徐凌。
    对他来说，徐凌难以防守，唯一能做的就是防止他接球一旦给他接到球，那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处理的。
    至少黄蜂队找不到一个可以在防守端对上徐凌的人。
    这次绕前还算成功，基德一看徐凌没接球机会就干脆把球打到低位让霍华德去打韦斯特。
    霍华德选择运球拉开后的跳投，打铁不中。
    钱德勒将篮板球保护下来。
    「退防！」基德大喊，但黄蜂的反击已经启动。
    保罗接球后一路飞奔，但速度并不快，因为灰熊队有人退防更快，他仅用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过掉了退防中试图延缓他的基德，直杀禁区。
    徐凌全速回追，从侧后方试图封盖。
    保罗在空中用一个回头望月的传球，将球塞给了身后跟进的泰森·钱德勒。
    钱德勒如同升空的火箭，双手抓住篮球，狠狠地将球砸进篮筐。
    「轰！！！」
    「泰森·钱德勒！！！空中接力！！！他就像野兽一样扣篮！」
    「Defense! Defense! Defense!」
    全场观众齐声高呼。
    徐凌拿到球，晃开皮特森后外线飙出三分。
    显然操之过急，这一球未能命中。
    灰熊队似乎又陷入了泥潭，而保罗重新掌控了局面。
    领先优势快速被抹去。
    然后，又一个回合，大卫·韦斯特外线接球，约什·霍华德严阵以待。
    这位出自2003年黄金一代的明星前锋，可谓大器晚成的代表人物，入行时就22岁，即战力应该是他的卖点，但在内线扎堆的黄蜂队机会寥寥，蹉跎来了几年后，同届的勒布朗·詹姆斯已是如日中天的巨星，卡梅隆·安东尼和德维恩·韦德一样崛起于明星殿堂。
    而他依然是球队的替补，暗无天日，然后，球队选择了一个灵巧秀雅的年轻人——克里斯·保罗，他的速度与技艺让人以为他会像艾弗森一样打球，结果却恰恰相反，没有人比他更像传统控卫了。
    2006年初，队内的老大哥PJ·布朗告假去参加葬礼，韦斯特进入首发，他想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保罗只说「跑起来，让我们掀翻这个世界」，从那以后，韦斯特逐渐成长为今天的模样。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韦斯特有机会击溃对手，帮助保罗赢下这场至关重要的天王山之战，哪怕身体不适，却依然发挥出色。
    韦斯特在霍华德身上一靠，随即运球面筐，然后一记别扭却非常柔和的勾手从手心飞出。
    「唰！」
    黄蜂队开始领先。
    韦斯特维持著下半场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
    几分钟内，黄蜂队从领先2分，到领先7分。
    灰熊队叫暂停，但真的没有什么可调整的。
    保罗和韦斯特的二人转完全无解，而灰熊队在进攻端迟迟找不到手感。
    暂停结束，灰熊队的战术还被，基德被逼无奈，只得自己出手三分。
    重重地砸在篮筐侧沿，弹得很远。
    佩贾保护下这个长篮板，立刻交给保罗。
    保罗再次推动反击！
    他运球到来前场，面对且退且防的徐凌，突然停顿，眼看弱侧跟进的皮特森，球却传向强侧三分线外落位的佩贾。
    佩贾接球出手三分。
    「唰！」
    「佩贾！！！追身三分！！！黄蜂队彻底打疯了！完全不可阻挡！」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献给恨我的人（调更）

    第147章 献给恨我的人（调更）
    分差已经来到10分。
    灰熊队第四节开局四分钟一分不得。
    比赛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开了。
    冰沙国王中心陷入了狂欢，球迷们挥舞著毛巾，唱著跳著，仿佛胜利已经揣进口袋。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用力挥舞著拳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知道克里斯的厉害了没？你这个该死的中国小丑！」
    「你永远都不是克里斯的对手！」
    「滚回家去吧你这个狗杂种！」
    那些地狱里的恐惧，那些地狱中的怨念，那些只有地狱里才会出现的恶意，在做客于此的恶鬼即将被击败的时刻，毫不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马克·雅法罗尼站在场边，脸色惨白。
    VIP包厢里的杰里·韦斯特只感觉全身僵硬，就像场上的球员。他在球员时代经历过无数的失败，他知道一支球队被打崩是什么样的。
    灰熊队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教练组榨干了阵容的潜力，但是，他们可能无法借此缩小与黄蜂队的差距。
    就算是最坚定的灰熊球迷，此刻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或许到此为止了」的念头。
    徐凌站在底线，准备发球。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是在发球后瞥了一眼记分牌。
    74比64
    还有八分钟，双方相差10分，已经完蛋了吗？
    基德运球过半场，步伐看起来有些沉重，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他继续给徐凌传球，但徐凌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跑动要球，他只是默默地落到弱侧，仿佛接受了败局。
    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消耗。球在外线传导，却始终找不到好的机会。霍华德的勉强突破被韦斯特干扰，球弹筐而出。
    黄蜂队的篮下，泰森·钱德勒已经牢牢卡死了米利西奇，准备收下这个几乎到手的篮板
    一切都像是灰熊队第四节颓势的缩影。
    然而，就在篮球即将从篮筐上弹出的瞬间，徐凌如同蛰伏已久的幽灵，从三分线外猛然启动。
    他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双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篮下！
    他的启动太快，太突然！
    皮特森被完全甩在身后，所有黄蜂队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即将到手的篮板上。
    徐凌踏著罚球线内一步，全力腾空而起！他的弹速惊人，在钱德勒手指即将碰到篮球的刹那，后发先至，在空中单手抓住那个即将被黄蜂收走的篮板，凭借著一股蛮横无比的腰腹力量，隔著半个身位的钱德勒，狠狠地将球砸向篮筐！
    「Boom！！！！！！！」
    不是补篮，是补扣！
    一记震惊全场的隔人补扣！
    「呜！！！！！！」
    整个球馆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惊呼和吸气声！
    「嘟！！！」
    裁判的哨声几乎在同时响起——钱德勒防守犯规！
    徐凌重重落地，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几步，借此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被自己隔扣，一脸难以置信的钱德勒，随即一言不发地走向罚球线。
    「Oh My God!！！」凯文·哈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颤抖，「伊莱·徐！他做了什么？！一记隔著泰森·钱德勒的补扣2+1！在球队最绝望的时刻，他打破了僵局！」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暴跳如雷，冲著裁判大喊，认为这是一个进攻犯规。
    可是，主裁判丹·克劳福德一脸冷漠地表示：「不，我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斯科特这简直是无理取闹，裁判组已经给予了黄蜂队极大的便利，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让灰熊队整整四分钟不得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同样的原因可能会让黄蜂队吃到同样的苦果。
    一切施压和对抗的基础都在于判罚尺度。
    黄蜂队享受了这个尺度，让灰熊队找不到外线手感，现在自然也要承受被对手利用这个尺度冲击篮下。
    徐凌站上罚球线，嘘声再次试图卷土重来，但于他而言，根本毫无干扰，加罚稳稳命中。
    74比67
    「该我们反击了！「徐凌在回防时对著神情恍惚的队友低吼道。「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防守！」
    那些无端的忧虑、自我毁灭的念头、对失败的恐惧、对强敌的畏惧——所有杂念都在瞬间滋生。
    它们可能用四分钟将你吞噬，也可能在一个回合后烟消云散。
    这就是孟菲斯灰熊如今的处境。
    这就是历经无数失败与动荡后，唯一留存下来的东西。
    这是地狱，是炼狱，灾难与痛苦的诞生之地。
    保罗试图稳住节奏，但徐凌立刻贴了上来，防守强度提升到了顶点。
    保罗呼叫韦斯特挡拆，但换防后，霍华德的贴身紧逼让韦斯特接球异常困难。
    保罗被迫将球传给皮特森，后者在基德的干扰下三分偏出。
    基德运球推进，到了前场直接将球交给了落到低位的徐凌。
    徐凌背身靠著皮特森，感受著对方因为刚才那记隔扣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徐凌运球靠打，突然脚步一切右转身，皮特森拼命后退，徐伦却以右脚为轴，接上流畅无比的左转身，完全抹入篮下。
    协防的韦斯特来不及反应，徐凌已经腾空而起，单手将球轻松放进篮筐！
    74比69
    「又是伊莱·徐！」哈兰激动地大叫，「黄蜂队可以一次次地把灰熊队拖入险境，但伊莱就像不死鸟一样一次次地带领他们逃出生天！孟菲斯还活著！灰熊队还在战斗！」
    斯科特不得不再次请求暂停，试图打断徐凌的势头。
    但此刻，灰熊队的士气已经完全起来了。徐凌走回替补席，队友们纷纷上前与他击掌，雅法罗尼也激动地拍著他的后背。
    暂停回来后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如斯科特所愿。
    而且，可能是黄蜂队受到的影响更大一点。
    大卫·韦斯特高位接球，明明晃开了霍华德，但跳投却投偏了。
    回到防守端，黄蜂队突然对接球徐凌包夹。
    保罗放空了基德，而徐凌要做的就是迅速将球回给基德。
    基德在季后赛的场均三分命中率不到30%，这个数据绝对算得上很低的，但它终究不是0，基德调整之后，坚决出手三分。
    「唰！」
    基德久违地命中三分，就像厄运之神的降临，让现场的纽奥良人发出了激烈的「NoNoNoNo」之声。
    现在是74比72，黄蜂队只领先2分。
    那看似即将结束比赛的美好愿景，那令人欣慰的10分领先，只在两分钟内就化为乌有。
    命运的玩笑如此残酷，著实令人背脊发凉。
    保罗试图用个人能力解决问题，强行突破徐凌，高难度拉杆上篮，但徐凌的防守干扰到了他的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最终滑出。
    徐凌抓下篮板，自己推动反击，直插黄蜂腹地。
    保罗和皮特森双人退防，徐凌在双人围堵中，用一个背后胯下变向，不可思议地从人缝中钻过，低手挑篮。
    球进！
    追平了！
    「又是伊莱！不可阻挡的伊莱！」
    「伊莱连续得到7分，他已经轰下36分了！」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极速倾倒向另一边。
    下一个回合，保罗面对徐凌如影随形的防守，呼叫钱德勒挡拆，突破之后助攻下顺的钱德勒扣篮得分。
    「唰！」
    黄蜂夺回领先。
    攻守互换，徐凌试图如法炮制，但黄蜂的包夹来得更快更狠。
    徐凌被迫出球，球经过几次传导，来到霍华德手中，他的中投在韦斯特干扰下偏出。
    保罗拿到后场篮板快速地带动反击，皮特森前场上篮得分。
    78比74
    黄蜂再次拿到4分的优势。
    徐凌深吸一口气，这真是不好对付，每当他们追上的时候，保罗往往能在局面坏掉之前马上续上火力。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厉害，他又凭什么成为本赛季的MVP？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黄蜂队找到了进攻的感觉，韦斯特高位跳投得分，保罗则在挡拆之后，直切篮下上篮得手。
    徐凌也通过一次强突造犯规两罚全中，一次助攻切入的阿里扎上篮得分，但分差始终维持在4分左右。
    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黄蜂队现在完全依靠保罗一个人来支撑比赛，韦斯特的攻势已经大大减弱，他减少了进攻，只专注于挡拆和掩护，钱德勒的篮板威胁巨大，他的存在让保罗等人的投篮更加放心，佩贾和皮特森现在完全就是锦上添花型的选手，他们都需要保罗的串联。
    灰熊队显得更加整体。
    徐凌固然没有保罗那么强的比赛掌控力，但他可能是这轮系列赛最强的单体攻防，黄蜂在他身上砸入了海量的防守资源。
    因此，哪怕徐凌不得分，他的队友也能在这个时候给予回应。
    最好的时刻已经过去，最艰难的时刻即将到来，每一秒都会比上一秒更加难熬。
    保罗的跳投失手了。
    徐凌纵身抢下篮板球，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
    徐凌没有将球传给基德，而是自己运球来到前场，他想知道黄蜂队会不会在落位后第一时间包夹自己。
    如果他们有任何动作，他的球会迅速传给空位的队友。
    而黄蜂队也没有疯狂到徐凌主动持球过来都要第一时间包夹。
    不，他们做了个细小的调整，那就是让他们的外线防守第一人保罗去弧顶防徐凌。
    徐凌没有选择蛮干，伸手示意霍华德上前挡拆，借助挡拆，他甩开保罗半步，面对换防的韦斯特，又是极快的换手变向，从韦斯特的左侧强突。
    韦斯特的横移明显慢了一拍，他的背部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防守敏捷性。
    徐凌一步过掉他，全速冲向禁区。
    钱德勒如同山岳般补防过来，徐凌毫无惧色，腾空而起，在空中与之激烈对抗，却在接触前换手挑篮。
    「哔！！！」
    裁判哨响，吹罚钱德勒打手犯规！
    与此同时，篮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最后竟然还是掉了进去！
    「该死的狗屎运！」钱德勒拿出嘴里的牙套大吼大叫。
    徐凌走向罚球线。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试图干扰他。
    「唰！」
    「伊莱的第39分。」凯文·哈兰不禁说，「他已经拿下了39分，这可能是灰熊队本赛季最重要的比赛，他在这个决定赛季成败的关键夜晚拿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表现！」
    「没错，他面对克里斯·保罗完全不落下风，我们正在见证下一个超级巨星的崛起！」道格·柯林斯疾呼道。
    比赛进入最后的两分半钟。
    保罗继续单打，可是不中。
    徐凌时隔半节再次尝试三分球，同样不能命中。
    但是，约什·霍华德冲抢下进攻篮板，直接在篮下强起，用野蛮的力量生生造成钱德勒今晚的第五次犯规。
    灰熊队再上罚球线。
    现场的黄蜂球迷变得疯狂。
    他们用自己所能想到的词汇辱骂霍华德，咒骂裁判，然后是弥漫全场的嘘声，那可怕的嘘声竟然在这最后的时刻上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这些喧嚣，这些吵闹，这一刻背后的期望与愿景，让约什·霍华德想起了自己最大的噩梦。
    2006年总决赛第三场，那是霍华德打过的最好的一场季后赛，直到加时赛的最后一分钟到来前，那都是他为达拉斯奉献的最佳表演。
    然后，他站上了罚球线，在小牛队最需要分数的时候两罚皆失。
    那些瞬间与这一刻重迭。
    也许今晚不是霍华德在孟菲斯最好的夜晚，也许徐凌依然是那个英雄，但眼前的罚球同样至关重要。
    他投丢了一罚。
    罚丢的瞬间，现场传出了魔鬼的嚎叫声。
    那些并不知道自己是魔鬼的观众，用更加激烈的言语干扰约什·霍华德。
    VIP包厢内，杰里·韦斯特立即站起来吼道：「把那个该死的球罚进去！」
    不，杰里，你说得不算。
    霍华德的第二记罚球，轨迹和第一罚几乎一致，他的肌肉记忆好像被冻住了，完全没有任何的调整，第二记罚球以一模一样的轨迹弹出。
    「！@#￥@！￥」
    泰森·钱德勒抢下了今晚的第18个篮板球。
    冰沙国王中心陷入了一种狂热，仿佛纽奥良人将是这轮系列赛的天命所归。
    「该死的约什·霍华德！该死的比赛！你怎么可以！」韦斯特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他妈怎么可以！！！」
    但是杰里，比赛还没有结束。
    黄蜂队只领先1分，霍华德的两罚不中还未产生决定性的后果。
    克里斯·保罗仍然在前场控制著球，最后的一分半钟，84比83，灰熊队落后1分。
    保罗在弧顶缓缓运球，就像是正在观察猎物的猎食者。
    他需要这一球，纽奥良需要这一球。
    徐凌的防守就像墙壁一样阻挡在保罗身前。
    大卫·韦斯特使出全部的力量向弧顶跑来，他用手势指著一个位置，让保罗知道，从这里来，我帮你挡住他！
    「小心，伊莱！」约什·霍华德大声提醒。
    保罗看了一眼韦斯特，一个眼神交汇，两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韦斯特提上做墙，这是他们这个赛季重复了无数次的配合。
    但这一次，当韦斯特试图扎稳马步，为他MVP搭档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时，他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选择了并不那么正确的站位，原本应该牢牢卡住的位置，也因此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偏差。
    对于此刻高度专注，并且不留余地的追击保罗的徐凌而言，这瞬间的破绽已然足够。
    徐凌没有任何犹豫，就像一道蓝光，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全力从韦斯特身侧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中挤过！他的肩膀不可避免地与韦斯特的躯干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本就下盘不稳的韦斯特，在这股冲击下彻底失去了平衡，他发出一声压抑著痛苦与懊恼的低吼，庞大的身躯踉跄著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而徐凌，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中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强行稳住了重心。他的目光穿透了这瞬间的混乱，死死锁定了保罗手上那颗因掩护失败而暴露在外的篮球。
    就是现在！
    徐凌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死神，探出了他的镰刀——从保罗的身后，修长的手臂就像毒蛇噬咬猎物，精准而果断地一掏！
    「啪！」
    「抢断了！伊莱抢断了克里斯·保罗！！」
    黄蜂的球员没有时间去把韦斯特扶起来，更没有时间去理会裁判是否响哨——而裁判丹·克劳福德，双手下垂，面无表情，让比赛继续。
    徐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著同一个指令。
    快攻！跑起来！跑起来啊！
    徐凌弯腰，抄起那颗决定命运的篮球，瞬间将身体压到最低，油门踩死，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蓝色雷霆，毁灭性地向前场冲去。
    「阻止他！！！克里斯！拦住他！！！」拜伦·斯科特在场边绝望地嘶吼。
    保罗反应已是极快，他转身回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但徐凌的第一步太快，爆发力太强！他就像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火箭，每一步都在拉开距离。
    保罗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蓝色的背影，一骑绝尘，冲向空无一人的前场！
    「他冲起来了！伊莱·徐！前方一片开阔！！」
    整个冰沙国王中心彻底失控了！
    积攒了一整场的敌意、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化为毁天灭地的声浪！
    嘘声、咒骂声、尖叫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向著场上那个孤独的蓝色身影席卷而去，试图用音浪将他撕碎，把他湮灭！
    然而，就在这全世界喧嚣达到顶点的这一刻，徐凌仿佛踏入了一个无形并且绝对寂静的领域。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全场观众的嗥叫声，裁判可能或不可能的哨声所有杂音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片开阔的场地，那个孤零零的篮筐，以及手中那颗仿佛与他心跳同频的篮球。
    他冲过三分线，踏进罚球线
    没有减速，更没有犹豫，他如同计算好轨道的太空飞行器，在罚球线内一步全力腾空而起。
    徐凌的身体在空中极度舒展，单手将球高高举起，仿佛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绪与信念都寄托于此。
    「Boom！！！！！！！！！」
    这一记扣篮力量之大，使得整个篮球架都为之震颤！
    篮球被狠狠砸进网窝，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黄蜂球迷的心头！
    85比84
    徐凌单手悬挂在篮筐上，微微晃动，俯视著下方一片的虚无。
    然后，徐凌轻盈地落地，转身退防，没有任何的庆祝动作，回到后场时甚至没有看一眼仍未起身的韦斯特。
    「上帝.上帝啊.」凯文·哈兰的声音带著颤抖，「伊莱·徐他.他可能摧毁了黄蜂队！他用一记抢劫式的抢断，和一次反击扣篮，在纽奥良的心脏插上了孟菲斯的旗帜！」
    现场大屏幕给了徐凌和韦斯特发生冲撞的回放，给出的角度极为刁钻，那正好可以让球迷看见徐凌是如何无情地撞倒韦斯特，却没有让球迷看到，韦斯特教科书般的站位失误如何导致后面的一系列挫败，如果放在灰熊的主场，徐凌不仅不会被吹犯规，反而是韦斯特可能会被吹罚掩护犯规。
    但球迷又何必在意这个？他们只要看见自己想看到的就足够了。
    尽管徐凌不受任何影响，但球迷依然在这一刻说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他们的无情诅咒就像下个不停的暴雨，诅咒这场比赛，诅咒那个中国人，诅咒第四节，诅咒那个扣篮，诅咒所有的不幸，诅咒这个世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他妈是狗屎！
    却浑然不知构成这个地狱的就是他们自己。
    黄蜂队请求了暂停。
    双方球员来到场下。
    黄蜂方面，拜伦·斯科特已经手足无措，最后竟然抓著保罗的双肩，大声说道：「克里斯，一切都交给你了！「
    另一边，灰熊替补席。马克·雅法罗尼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在布置完以后看向徐凌，却发现那个年轻人正在用鞋底磨擦地板，仿佛现场这山峰崩塌般的景象与他无关。
    杰森·基德用力拍了拍手：「守住这一球！守住我们就赢了！「
    保罗接底线发球，徐凌立刻贴了上来。
    全场观众起立，用疯狂的呐喊声为他们的MVP加油。
    保罗呼叫韦斯特再来挡拆，但灰熊队的换防使得进攻机会迟迟不现。
    进攻时间飞逝，留给保罗的时间已经不多。
    突然，保罗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突。
    换防的霍华德牢牢卡住身位，保罗被迫停球，转身，用身体护球，然后强行向后一步拉开，再使用纳什式的后躺投篮将球投出。
    太艰难了！
    「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
    篮下瞬间陷入混战！钱德勒怒吼著起跳，但阿里扎从斜刺里杀出，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拨向外线——正好落在基德手中！
    「杰森·基德拿到篮板！灰熊队的机会！「
    基德第一时间将球传给已启动的徐凌。保罗疯狂上前战术犯规。
    「哔！「
    裁判哨响。
    犯规次数已到，徐凌上罚球线。
    时间定格：最后35.7秒。
    整个球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黄蜂球迷用尽一切方式干扰。
    真是令人感动，他们已经这么努力了一整场，只是，灰熊队的1号除了上半场那个无礼的「嘘」之外，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而且，徐凌不是约什·霍华德。
    两记罚球全部命中。
    现在是87比84，灰熊队领先3分。
    保罗接发球，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强行推进到前场，但进攻时间已经只剩下16秒。
    保罗想单打，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摆脱徐凌，他们很累，所有人都很累，没有高质量的挡拆，没有第二个得分手，地表最强183的赞美也将成为最大的诅咒。
    保罗忍不住叫来钱德勒挡拆，但徐凌依然选择挤过掩护，笃定保罗不敢在三分线位置急停出手，而想要给顺下的钱德勒传球，但钱德勒的顺下空间也被米利西奇堵住。
    没有时间了！
    保罗在三分线外一步强行出手。
    「砰！」
    长篮板！
    球的落点远离篮下，飞向罚球线附近！
    这一刻，徐凌和保罗，两位今晚的绝对主角，同时判断出了篮板的落点。
    但徐凌的位置更好！他的起步更快，冲刺更猛！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在空中激烈对抗，徐凌凭借更出色的身高和臂展，在空中单手将那个至关重要的长篮板牢牢抓住。
    「徐凌抢下了篮板！灰熊队要赢了！」
    没有抢到篮板的保罗准备落地后就执行战术犯规——这是黄蜂队唯一的选择。
    然而，尚在空中的徐凌，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用一个极其隐蔽且大胆的动作，将球从背后往地板上一砸！
    篮球击中地面，精准地穿过徐凌胯下，弹向前方！
    徐凌双脚落地，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一个轻盈而迅捷的跳步，恰好接住弹起的篮球，同时也完美地晃开了扑上来犯规的保罗。
    保罗扑了个空，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从他身边掠过，使出全力冲向前场。
    「OMG！伊莱巧妙地躲开了犯规！他冲起来了！」
    这是凯文·哈兰最终的咆哮。
    时间只剩下最后的9秒！
    让徐凌在这种时候冲起来，意味著一切都结束了。
    整个冰沙国王中心陷入了绝望之中。
    拜伦·斯科特在场边颓然地捂住了额头。
    徐凌一骑绝尘，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战场。
    他没有给黄蜂队任何再次犯规的机会，在全场死寂般的注视下，投出一记令纽奥良人窒息的追身三分。
    「唰」一声，灰熊队的得分来到90分，他们在比赛时间只剩下不到5秒钟的时候以6分的优势领先黄蜂队。
    这意味著没有奇迹了。
    即使黄蜂队请求暂停，然后在暂停结束后绝望地尝试三分。
    他们把这个机会给了佩贾。
    他们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神射手佩贾，但在阿里扎的防守之下，这一球未能命中，基德抢到长篮板，将球往天上一扔。
    仅剩的不到一秒的比赛时间在篮球落地之前走到了尽头。
    「90比84！灰熊队在客场战胜离开黄蜂队，赢得了这场关键的比赛，他们将带著3比2的大比分回到主场！」凯文·哈兰发表了他的感想，「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刚刚错过了在纽奥良冰沙国王中心发生的这一切，那么你错过了一场注定将被载入史册的季后赛表演，伊莱·徐毫无怜悯，完全统治了这场比赛！」
    ━━━━━━━━━━━━━
    赛后众生相
    「我需要看录像，我需要看很多遍录像，在那之前我无法判断伊莱·徐是不是故意的。」拜伦·斯科特被问到徐凌最后关头那次极具争议的挤过掩护的冲撞是否故意伤害大卫·韦斯特时如此说道。「但那个动作绝对是鲁莽的，那种情况如果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出现伤病，我认为那是个犯规，在任何的比赛里，那都是一个犯规，但今晚裁判的尺度我不想多谈，有些对抗显然超出了篮球范畴。」
    「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有时候胜利女神不会站在你这边。」克里斯·保罗面对话筒时，眼神中带著疲惫与不甘，「伊莱打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你必须承认这一点。但这不是结束，系列赛还没有结束。」
    「那根本不是篮球动作！」泰森·钱德勒几乎是在对记者咆哮，「那就是冲著人去的！伊莱·徐整个晚上都在越界，而裁判在干什么？他们纵容了他！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克里斯，怎么对待大卫的？这简直是犯罪！如果联盟不审查这件事，那就是在鼓励暴力！」
    「我和杰森？那只是比赛的一部分。我上场就是为了带来能量，点燃球队。至于下半场？那是教练的决定，我尊重它。但如果我在场上，结果可能会不一样。」詹尼罗·帕戈被问及与基德的冲突和下半场被雪藏时如此说。
    佩贾·斯托亚科维奇的表情严肃而坚定，他并没有回避责任：「他们的防守做得很好，但我确实错过了一些平时能把握的机会。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看到的结果。但系列赛还没有结束，回到主场，我会准备好给予球队所需要的一切。」
    「伊莱就是为这种大场面而生的球员！」马克·雅法罗尼脸上洋溢著自豪的光芒，「他无所不能，得分、防守、篮板.在球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站出来。他就是我们的王牌，今晚他证明了为什么他配得上所有的赞誉。」
    「他扛著我们前进，就这么简单。当你有一个像伊莱这样的家伙，你的工作就变得简单了——把该死的球给他，然后看他表演。他今晚打出了MVP级别的表现，能和这样的家伙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约什·霍华德如此评价今晚的徐凌。
    「我得再读一读那些说他低效的报导，我得再看一看那些文章，我想确认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伊莱，也许不是。」达科·米利西奇讽刺了天王山之战前，媒体对徐凌的声讨。
    「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伊莱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超凡的心态和领导力。他做了伟大球员该做的一切。」
    基德这般夸赞徐凌的表现。
    然后，对于记者询问他和詹尼罗·帕戈之间的问题，他则是完全用官方的话语将其带过：「至于上半场的小插曲？那已经过去了。季后赛充满情绪对抗，重要的是如何迅速调整并帮助球队赢球。我的注意力始终在如何赢得系列赛上。」
    ※※※
    比赛结束的蜂鸣器仿佛抽走了现场的最后一丝生气。
    先前震耳欲聋的喧嚣与诅咒，此刻化作一片压抑、死寂的真空。满地狼藉的彩带和爆米花，像是一场狂欢后留下的残骸，只是这场狂欢在最高潮时被强行扼杀。
    稀疏零落的嘘声有气无力，更像是失败者最后的嚎叫。
    聚光灯打在场地中央，那道蓝色的1号身影上，将他与周遭弥漫的巨大失落和不敢置信隔离开来。
    徐凌浑身湿透，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但眼神里已没有方才厮杀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和。
    仿佛刚才那个劈开地狱、轰下46分的恶魔只是众人的幻觉。
    TNT的场边记者，那个总是穿著花哨西装接待新秀的克雷格·赛格，曾在去年的选秀夜采访过徐凌，如今，他是TNT的场边记者，负责在比赛结束后采访今晚最出色的球员。
    赛格在无数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中，硬著头皮将话筒递到了徐凌面前。
    「伊莱！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46分，在客场赢下天王山你如何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
    徐凌看了一眼赛格，「我只是做了必要之事。」
    赛格又问道：「在第四节中段，你们一度落后10分，当时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球队完成了这样惊人的逆转？」
    徐凌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在回忆那个时刻。
    「我不知道，克雷格。」徐凌露出微笑，「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现场很吵。
    而他很享受。
    最后，赛格问道：「在整个系列赛，尤其是今晚，你承受了这座城市、这些球迷前所未有的敌意。在这样的环境下，打出职业生涯的最佳表现，此刻你心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整个球馆仿佛连最后一点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仇恨的、痛苦的、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徐凌那即将开启的嘴唇上。
    可是憎恨徐凌的何止是纽奥良？
    就在这片场地上，几个月前的全明星周末，徐凌在最后五分钟连续命中三分帮助西部明星队赢得胜利。
    那天晚上，冰沙国王中心曾为他献上在任何客场都难得一见的欢呼。
    如今，同样的场地，同样的人，那些欢呼却变成了最恶毒的咒骂。
    洛杉矶、克利夫兰.无数的地方，无数的媒体人，无数徐凌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他们都像拥有深仇大恨一样憎恨著他。人们不喜欢他的直接，不喜欢他的率真，不喜欢他总是表现得不在乎。这些偏见构成了他的公众形象——一个做了绝大部分NBA球员不会做的事，却依然成为当代最有影响力球星之一的异类。
    他最大的「恶」，或许就是让人看见了真实的自己。无数人在潜意识里希望像他一样活著，无所顾忌，忠于内心。但睁开眼睛，他们还是过著原来的生活，循规蹈矩，戴著面具。而伊莱·徐，这个真实到刺眼的存在，成了他们无法成为的那种人的镜像，这种无力感最终转化为了最炽烈的恨意。
    现在，徐凌靠近赛格的话筒，在这个连空气中都充满著敌意的客场，留下了胜利感言：「我把这场比赛，献给所有恨我的人。」
    PS：明天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余音漫漫

    第148章 余音漫漫
    第二天，熊蜂之间的天王山之战的海啸正持续蔓延。
    黄蜂队对外宣布，大卫·韦斯特的背部紧张加剧了，他有可能会缺席孟菲斯的第六场比赛。
    黄蜂队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抛出这个信息，用意不言自明一他们试图将舆论的焦点，从一场纯粹的篮球败仗，引向那个充满身体对抗的争议回合。
    所有人都想问：徐凌第四节的那次撞击，是韦斯特背部紧张加剧的元凶吗？
    然后，关于天王山之战第四节徐凌和大卫·韦斯特那次极具争议的身体冲撞便开始受到大量的炒作。
    ESPN的晨间辩论节目《FirstTake》里，两位名嘴正在演播室吵得不可开交。
    「看看这个动作！」
    自诩从未引起争议，但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节自里制造争议的斯基普·贝莱斯指著正在播放徐凌撞击韦斯特瞬间的屏幕说，「大卫·韦斯特的确没有站定，但伊莱·徐在挤过掩护时，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主动发力顶撞对手躯干的动作！他的手臂和肩膀都在向前推！这根本不是合法的挤过掩护，这是一个非法的身体接触，一个进攻犯规！如果裁判当时响哨，球权转换，比赛结局可能完全不同！伊莱·徐就像小偷一样凭借这个回合偷走了胜利！」
    反驳他的，正是他的节目搭档杰基·麦克穆兰，同样是体育界的知名记者，也是一个畅销书作家，听完贝莱斯的话直接反驳道：「斯基普，我们看了整个系列赛，这种级别的身体接触几乎每个回合都在发生。韦斯特的掩护本身就有问题，他在移动中，并且没有给防守人留出空间。在这种情况下，防守人有权去争夺自己的位置。徐凌的身体发力是为了挤过，而不是去攻击人。我认为丹·克劳福德不响哨是完全正确的，他遵循了季后赛的吹罚尺度——让球员决定比赛。」
    贝莱斯继续跳脚，控诉徐凌新秀赛季以来的种种劣迹。
    单单是徐凌撞倒韦斯特这件事，就足够ESPN专门做一个单元。
    而这也恰恰是那些讨厌徐凌的媒体的反驳方向。
    徐凌确实赢了，但凭借的是什么？
    徐凌昨晚的表现堪称超级巨星，可是如果没有裁判最后时刻的偏袒，他真的能在客场取胜吗？
    而且，抛开你昨晚打得好不谈，那就能洗脱你第四场打得臭的事实吗？
    不过，想要抓住一点球场上的意外就抹杀徐凌一整晚的努力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是阿迪达斯等待已久的时刻，伟大的球星总能在季后赛里讲好自己的故事。
    耐克近期推出的最成功的故事当然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天选之子」叙事，三年级带队杀进季后赛，被活塞淘汰，四年级复仇活塞，带领骑士队首次打进总决赛，虽然最终完败给马刺，但这足够让人相信詹姆斯的未来。
    徐凌在常规赛留下了足够多的故事，而在第五场之前，他的季后赛表现很不错，只是还缺少「审判之扣」或者「摇手指」那样的传奇色彩。
    结果，是耐克自己发动媒体机器妄图让徐凌在压力下崩溃，反而是催生出了季后赛开赛至今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输赢之间，天堂地狱，这就是天王山之战的压力，在这样的比赛里，徐凌以全场超过50%的命中率暴砍46分。
    在NBA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在新秀赛季有过更高的单场得分。
    那个人的名字不会让你感到意外：威尔特·张伯伦。
    徐凌在最后的现场采访表示，要把这场比赛献给恨他的人，这对于他的形象塑造来说是一个重大时刻。
    《华盛顿邮报》的大卫·阿尔德里奇在ESPN的个人专栏中写道：「当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在云端俯视尘世的竞技场，他们见证的并非凡俗的胜负，而是命运之锤的又一次拨动。昨夜的纽奥良，冰沙国王中心并非一座普通的球馆，那是被命运女神的丝线所连结的科林斯地峡，而伊莱·徐，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半神，在那里完成了他的献祭与加冕。」
    当阿迪达斯的媒体机器开始运转，反击的焦点迅速锁定在布莱恩·温德霍斯特那篇《体系的破坏者》上。
    有人发现，ESPN的NBA主页挂上了一篇名叫题为《数据不会说谎，但解读数据的人会》的文章，该文剑指温德霍斯特的《体系的破坏者》，用更直接的数据进行全方位反驳。
    署名作者是大众不熟悉，但孟菲斯人却一定认得的弗兰克·默托。
    默托在文章中讽刺道：「温德霍斯特先生试图用孤立的数据切片来描绘一幅「球权黑洞」的画像，但这种唯结果论、抛开比赛背景的分析，其荒谬性只需一个简单的类比便能揭穿。
    让我们将目光投向2007年NBA总决赛，一位名叫勒布朗·詹姆斯的22岁天才，首次带领骑士队登上终极舞台。在那毫无悬念的四场比赛里，这位未来的联盟门面交出了怎样的数据？
    场均出手22.5次，以35.6%的命中率得到22分三分球命中率20.0%
    场均5.8次失误如果按照温德霍斯特先生评价伊莱的理论，我们是否也应该将勒布朗定义为「体系的破坏者」？他是否也「吞噬了原本属于球队的进攻机会」，并最终导致了骑士队的完败？」
    这就是典型的「轮到我的回合了」的时刻。
    平心而论，这和一切饭圈、电竞粉丝、体育迷在得到优势后所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这是徐凌阵营的全面反击，因为首先在季后赛期间开枪的人是詹姆斯麾下的记者，如今自然要以牙还牙。
    而带著天王山之战的神勇表现所形成的威势，徐凌阵营在这个回合中配合阿迪达斯的宣传，自然是无往不利。
    但是，这一切又和徐凌本人「无关」。
    因为他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他不关心这些事，就像库里只是觉得帕楚里亚没有坏心，他只是比较笨拙，邓肯也认为鲍文是个好队友，他从没在季后赛伤过人，他们都在自己的时间线里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节节败退的徐凌仇恨者们只能抓住最后的稻草——抨击徐凌蓄意伤害大卫·韦斯特。
    可是，这张牌很快就被韦斯特本人没收了。
    有记者拍到大卫·韦斯特正常参加了黄蜂队的日常训练。
    韦斯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然后，黄蜂队的随队记者爆料：「大卫的情况仍然有待进一步评估，但我们对他出战第六场比赛的前景越来越乐观了。」
    这可能是体育界最明显的烟幕弹了。
    就这样，没有人再去谈论徐凌是否涉嫌故意伤害韦斯特。
    徐凌的胜利变得纯洁无瑕，他在第五战中的表现将会被孟菲斯人神话，而这一迹象在当天中午，灰熊队的专机回到主场的时候就有所体现。
    跑道上，密密麻麻的球迷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他们手中挥舞著蓝白旗帜和徐凌的1号球衣。
    「欢迎回家，主！」
    「孟菲斯相信伊莱！」
    「主伊莱！」
    这样的横幅一眼望去，到处都是。
    当徐凌走出机场，球迷的欢呼好像要撕裂这座城市，那声浪甚至让周围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我主伊莱！！！」
    球迷的呼喊声整齐划一，带著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杰里·韦斯特走在徐凌身后，看著这疯狂的场面，嘴角微微抽动。他经历过Showtime湖人的辉煌，见识过无数大场面，但一座城市如此迅速又如此彻底地将所有希望和情感寄托在一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身上，依然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徐凌，那个年轻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人群简单点点头，然后就像无法直面阳光的幽灵，快步走向大巴。
    看到这个，谁敢相信他为了提振球队的士气在最可怕的客场对全场观众比划了「噤声」的手势？
    「他在享受，还是在忍受？」
    韦斯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对徐凌而言，这种狂热的爱，与昨夜纽奥良那蚀骨的恨，本质上并无区别，都需要被无视，否则他可能会认不清自己是谁。
    与此同时，一种陌生的能量注入了孟菲斯的血管。
    在比尔街的酒吧里，蓝调似乎都加快了节奏。
    酒杯碰撞的声响比以往更加清脆，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我们差点就赢了」，而是「我们他妈的做到了！」
    徐凌那记被反复播放的「噤声」手势，成了所有人口中最新鲜的谈资。
    那个手势，仿佛也同时对孟菲斯体育长久以来的自卑感，竖起了食指。
    就好像在说：闭嘴，我们受够了，嘘！
    这种情绪的转变是具体而微的。
    虽然灰熊队还没晋级，但在大比分3比2领先的当下，半决赛是完全可以期望的，所以销售部门开始预售半决赛第三场和第四场的门票。
    不仅如此，球票还明目张胆地涨价了，每个区域的座位都涨了10%到20%不等的价格。
    但是那又怎么样？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售票处外，排起了自球队迁至孟菲斯以来最长的队伍。
    球馆官方商店里，徐凌的1号球衣已经卖断货，店员们手忙脚乱地翻找著库存，而印著「弑君者」和「主伊莱」字样的T恤，已经开始在街头巷尾悄然流通。
    在孟菲斯当地电台的体育节自里，主持人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们不再需要费力地寻找球队的亮点，听众打来的电话几乎都在兴奋地重复著同一个话题：伊莱。
    球迷们激动地在四处囔囔：「他们现在怕我们了！你听到了吗？他们怕我们了！」
    想不听到都难。
    &gt;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孟菲斯坠入爱河

    第149章 孟菲斯坠入爱河
    比赛时间：2008年5月2日 21:00
    比赛地点：联邦快递球馆
    比赛双方：孟菲斯灰熊 vs.纽奥良黄蜂（季后赛首轮第六场）
    入场观众：18119人，满座
    转播媒体：TNT
    解说团队：凯文·哈兰（解说），道格·柯林斯（评论）
    执法裁判：乔·德罗萨、比尔·斯普纳、德里克·斯塔福德
    灰熊队回到了主场，面对满座的蓝色海洋，他们决心要在这里送黄蜂队离开，他们的赛季应该结束了，再赖下去对谁都不好。
    不过，距离当选本赛季最有价值球员只差NBA官方宣布的克里斯·保罗，则另有看法。
    「大卫从系列赛开始以来便带著伤病坚持出场，他从来没有倒下，为了他，我们会挺过来的！」
    当保罗来到孟菲斯的时候，他接受了采访，并表达了在客场赢下第六场比赛的乐观。
    徐凌则没有空再对媒体去说什么，今天，他连推特都没更新，这让一群苦巴巴地守著他的推特帐号的人很是失望。
    他们已经习惯徐凌习惯性地在比赛日发一条让人反感的推特了。
    可是徐凌并没有网瘾，除非与篮球相关，他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随机而且不可预测的，他今天不想发推特，所以就没有推特。
    下午，灰熊队在训练馆简单训练了一下。
    比赛打到第六场，两队都很了解彼此了，相互间都没有秘密可言，实战里比的就是一个临场状态和随机应变。
    拜伦·斯科特还没有放弃，他依然在场边对记者念叨著信念、勇气、相信克里斯可以做到之类的话语。
    可是等到比赛开始，人们就会发现他只说了半句实话。
    克里斯可能可以做到，但要克里斯做到不太可能。
    大卫·韦斯特的背部确实有一些状况，虽然他进入了黄蜂队的比赛名单，却没有进入首发。
    平庸的希尔顿·阿姆斯特朗继续替代大卫·韦斯特首发，这似乎是一个讽刺，作为2006年的乐透秀，阿姆斯特朗是黄蜂队给韦斯特找的备胎，如果韦斯特打不出来，就大力培养阿姆斯特朗。
    然而，韦斯特正好在那个赛季迎来爆发，阿姆斯特朗身为堂堂的乐透秀只能坐在板凳上浪费青春。
    现在，黄蜂队迎来赛季最重要的一场比赛，而他却需要替代韦斯特首发出场。
    斯科特不是雅法罗尼，他不敢玩小阵容，因为灰熊的锋线天赋是碾压黄蜂的。
    这种时候玩小阵容就是送死。
    问题在阿姆斯特朗身上，这位已经在板凳上失去了所有天赋的乐透秀，突然被委以重任。
    如果他能在这场比赛里站出来，哪怕不像大卫·韦斯特那样给灰熊队造成麻烦，只要发挥出首发大前锋的主要作用，他的NBA生涯便能延续下去。
    阿姆斯特朗的不幸在于，他不仅不像大卫·韦斯特，而且比拜伦·斯科特所能想像到的灾难都更加糟糕。
    他甚至能让系列赛开赛以来就被韦斯特爆得没有人样的哈基姆·瓦里克找到信心。
    徐凌外线拉开，约什·霍华德侧翼潜伏，米利西奇一边卡位，瓦里克完全是公式挡拆打法，挡完人就内切，阿姆斯特朗则认为季后赛命中率不到三成七的基德具备投篮威胁，而瓦里克这个场均不过6分5篮板4.5犯规的小丑没有任何威胁，就放任不管。
    结果比赛一开始，孟菲斯就变成了空接之城。
    瓦里克利用挡拆内切连续吃饼，连得6分。
    从此他有了个人样。
    这可能是阿姆斯特朗在NBA最大的价值，他帮助灰熊队的首发大前锋找回了信心。
    斯科特的耐心很快就耗尽了，他挥挥手，换上了看起来身体不适的大卫·韦斯特。
    可是，韦斯特上场之后状态并不好，也许背伤影响了他，也许他还没找到手感，他的几次出手都没有能够命中。
    保罗想要找到第二个帮手。
    莫里斯·皮特森呢？
    如你所知，如果说瓦里克刚刚在阿姆斯特朗面前打出了人样，那皮特森整个系列赛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残躯。
    他并不是一个防守糟糕的球员，只是不在巅峰期，自从卡特在多伦多陨落之后，猛龙队专门为卡特配套的带刀护卫就失去了价值，他在多伦多蹉跎多年，直到本赛季再次遇到一个值得追随的明星球员，但这位明星也无法帮助他限制住徐凌。
    徐凌无情地粉碎了他的防守。
    哪怕徐凌在G2和G4的进攻效率低下，莫里斯也不敢居功。
    一个连直面对手的信心都快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指望得住？
    然后是泰森·钱德勒，他倒是没什么问题，该防守防守，该抢板抢板，只是进攻手段单一，离开三秒区威胁不大，所以灰熊队防他的挡拆非常简单，就是封锁顺下的路线。
    最后，保罗只能去找佩贾。
    佩贾也没手感，结果便是黄蜂在客场被打出15比2的开局。
    「道格，这样的开局是否说明了大卫·韦斯特的发挥对黄蜂队的意义重大？」
    TNT的凯文·哈兰在黄蜂队叫暂停的时候问道。
    「的确。」道格·柯林斯看似是在肯定哈兰的提问，但随后就反问一句，「那为什么大卫·韦斯特不是本赛季的最有价值球员？」
    这话就不是那么动听了，他的潜台词是保罗在做什么。
    保罗只是在找帮手，现在他确认了一件事，今晚没有帮手。
    所以，他不再试图寻找那个不存在的帮手。
    保罗开始主动进攻，只是，他今晚的三分命中率不高，冲击篮下也不像在主场那样可以轻易得到哨子。
    这让他的追分大计屡屡受挫。
    上一场比赛拿出无解表现的徐凌，今晚开局很是低调，第一节只拿了4分，第二节在场下坐到正常轮换时间来到才换上场。
    当时，保罗正连续得分。
    而且，他的进攻隐隐有将队友们串联起来的感觉。
    为了配合他，黄蜂队还让詹尼罗·帕戈上来打二号位。
    可是，徐凌上场之后，先是贴防帕戈，切断他与保罗之间的联系，再是以米利西奇的掩护连续切出接球命中三分。
    保罗打生打死，又是个人进攻，又是助攻钱德勒，好不容易把分差缩短到9分，徐凌上来两分钟内命中三记三分，连得9分，又把分差拉开到14分。
    随后，黄蜂队又出现失误，基德组织防守反击，又将分差扩大到16分。
    上半场打完，分差是18分，保罗半场14分4助攻，可称半场最佳。
    中场休息过后，灰熊队想要在第三节乘胜追击。
    依然是保罗支撑局面。
    雅法罗尼想让黄蜂死，所以上来就摆出一大四小。
    基德、徐凌、阿里扎、霍华德和米利西奇组成的阵容是在对黄蜂的系列赛里测试出来的最强阵容。
    主要是霍华德这一点，由于可以防到四号位，所以对上大多数球队都可以一用。
    雅法罗尼尝到了甜头，自然也就把这套阵容当作决胜阵容。
    只是约什·霍华德的场均出场时间就控制不住了。
    本来今晚还能轻松一点，突然又要去打四号位，霍华德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这种居高不下的强度对球员自身的健康来说是巨大的风险。
    霍华德比大卫·韦斯特坚持了更长时间，不代表他就是个铁人。
    考虑到他的履历，他从来就不是铁人，雅法罗尼这个用法，要是让霍华德的前教练埃弗里·詹森看到都得比个大拇指自叹不如。
    警报很快在灰熊队中响起。
    约什·霍华德在卡位的过程中扭伤了脚踝，这一幕发生在比赛不剩多少悬念的时刻，却牵动了灰熊球迷的心。
    霍华德坚强地站著，冲众人大喊：「我没问题，马上回来，给我干掉他们！」
    然后他就被抬下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队医要做全方位的检查，霍华德没有回来。
    但是，这并不是黄蜂队的转机。
    霍华德之于灰熊队的意义与韦斯特之于黄蜂队是不同的。
    保罗尝试强攻禁区，但被协防过来的徐凌贴住，跳起，从后面送上一记大帽。
    保罗倒地，MVP何曾如此狼狈？
    分差已经来到23分，距离第三节结束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黄蜂队再次叫暂停。
    拜伦·斯科特已经心碎，他想要投子认输，就准备换下保罗。
    可是，那个从来不会反对他的保罗，那个对他而言就像徒弟和儿子一样的保罗，却激动地反对这个安排。
    「拜托你，教练，让我继续打吧！拜托你！」保罗焦急的声音中还带著哭腔，「如果我坚持不住了，如果这场比赛失去了希望，我会自己下来，拜托你相信我，教练！」
    斯科特拒绝不了这股赤诚，只好留著保罗继续打。
    然后，打到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保罗将分差缩小到15分，但是，下个回合徐凌叫挡拆错位与之单挑，却用一记拜佛将他的重心晃起，然后，造成他的第六次犯规。
    不仅如此，徐凌在犯规发生之后将球投进了。
    保罗带著26分9助攻的数据六犯离场，就算是MVP，也拯救不了球队的命运。
    「明年见。」
    保罗这么说道。
    「不，」徐凌说，「奥运会上见。」
    保罗被罚下之后，斯科特紧接著也换下了其他的主力球员。
    当克里斯·保罗六犯离场，走向替补席的那一刻，联邦快递球馆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历史的电流。不再仅仅是欢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在18000名球迷间涌动。
    不知从哪个看台开始，有人轻声唱起了那首孟菲斯永恒的圣歌——猫王的《不禁坠入爱河》（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智者说唯有愚者才沉溺其中）
    起初只是细流，随后汇成江河，最终化作席卷全场的磅礴合唱，蓝色的海洋随著旋律轻轻摇摆。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但我却不由自主爱上了你）
    「听听这歌声！」凯文·哈兰在解说席上喊道，只不过他的声音几乎被现场的声浪淹没，「孟菲斯在告别过去所有的失败与阴霾，迎接一个全新时代！灰熊队，即将创造队史，首次闯入季后赛第二轮！」
    比赛正式进入了垃圾时间。
    几分钟后，阿里扎投进了系列赛最后一记三分球。
    又过了几秒钟，詹尼罗·帕戈把球扔到一边。
    当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整个球馆陷入了彻底的狂欢。
    在混乱与激情中，TNT的现场克雷格·赛格冲了出来，他穿著一件耀眼的紫金条纹西装，像是从70年代迪斯科舞厅走出来的主持人。
    现场的噪音震耳欲聋，赛格几乎是嘶吼著向徐凌发出提问：「伊莱！你们创造了历史！此时此刻，你想对孟菲斯说什么？」
    徐凌的脸上汗水未干，望著眼前这片为他沸腾的蓝色海洋，耳畔是万人合唱的、猫王那首永恒的《不禁坠入爱河》。
    他对著话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轻声说：「就像这首歌里唱的。」
    「我亦无法抗拒。」
    (But I can’t help)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也许有一天

    第150章 也许有一天
    联邦快递球馆的狂欢，在终场哨响后并未停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迅速淹没了整座城市。
    克里斯·保罗即将成为又一位止步于首轮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而他并不会寂寞，因为上赛季的MVP德克·诺维茨基同样在这个行列。
    只是，德克现在已经有了科比，他们的目标将是总冠军。
    而保罗不得不控制住情绪做出一个乐观的表态：「我们的工作还未完成，我保证我们明年会回来的。」
    记者不会就此放过他，他们想知道保罗现在对徐凌和灰熊队有何看法。
    「伊莱和灰熊队让我明白，在西部，没有什么是容易的。」保罗说，「你只要想想灰熊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他们面临的争议和处境，再想想他们取得的成绩，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震惊，我向他们致敬。」
    保罗充分地发扬了风度。
    作为准MVP，保罗在这个系列赛场均得到23分12助攻，可以说是足够体面的表现。
    徐凌在媒体访问室受到了记者们的问题轰炸。
    「伊莱，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的感觉如何？」
    「我们只是赢了该赢的比赛。」
    「你如何看待自己在系列赛中的成长？尤其是在防守端对位克里斯·保罗？」
    「如果你想成为更好的球员，就必须面对最好的对手。克里斯逼出了最好的我。」
    这番回应令人颇感意外——徐凌对保罗表现出了难得的敬意，一如保罗在赛后对他的真诚祝福。
    这在徐凌的履历中实属罕见。毕竟，他更常做的是激怒对手，然后在球场上与对方摩擦不断。
    「你们下一轮的对手，卫冕冠军马刺队在前几天以4比1战胜了犹他爵士，你曾在揭幕战中绝杀了马刺队，这是否可以让你对这轮系列赛更有信心？」
    徐凌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让他们放马过来。」
    另一边，杰森·基德正以他一贯的从容姿态分析著今晚的比赛，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战术大师，畅谈比赛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经过初步检查和冰敷，约什·霍华德的脚踝伤势已无大碍。身为系列赛的幕后功臣在更衣室里激动地嚷著：「妈的，值了！只要能赢，这点伤算什么！告诉那些德州佬，我们来了！」
    这话听起来就带著一点私人恩怨了。
    明明把他交易的是小牛队，他现在却好像要对马刺队发脾气。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虽然霍华德不像徐凌那般光芒四射，但他在攻防两端的作用同样无可替代。这轮系列赛让他彻底取代了肖恩·巴蒂尔在孟菲斯球迷心中的地位，成为蓝调城最受欢迎的球员之一。
    这一夜，篮球点燃了孟菲斯。
    比尔街上，原本演奏著忧郁蓝调的酒吧，此刻传出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那首不久前响彻在联邦快递球馆的《不禁陷入爱河》，胜利的浪潮涌上街头，汽车鸣笛长响，汇成欢庆的交响乐。
    随处可见身著灰熊1号球衣的球迷，他们相拥、击掌，高喊著「灰熊冲冲冲」，一遍遍重复那句自赛季初便广为传颂的「我主伊莱」。
    这是压抑了整整七年的释放。自这支球队从加拿大远道而来，历经初期的迷茫，走过加索尔时代希望与失望交织的岁月，孟菲斯——这座曾被称作「虚张声势之城」的地方——始终等待著这样一个夜晚。曾经的他们别说是赢下一轮系列赛，就是在季后赛取得胜利看起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而今夜，所有阴霾被彻底驱散。
    第二天，《孟菲斯商报》将灰熊队的胜利报导挂在头条，副标题上写著：「自从灰熊队在2001年从温哥华搬迁到孟菲斯之后，我们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职业篮球的夏天。」
    所有徐凌的仇恨者都沉默了，现在轮到支持者和粉丝的狂欢。
    赞扬、褒奖、不理智的吹捧，在铁一般的胜利和飙升的人气面前，任何基于片面数据的批评都显得不合时宜。
    阿迪达斯是最大的赢家。
    徐凌在季后赛的爆发，带领球队历史性地赢得系列赛，这些新闻在阿迪达斯的催动下，席卷了全球各大体育媒体版面。
    他们在孟菲斯当地连夜竖起了巨幅GG牌，画面是徐凌的侧影，配文简洁有力：「你无法抗拒这个人。」
    不过，灰熊队其实没有多少庆祝的时间。
    由于半决赛的对手马刺队在首轮第五场结束的时候便已经晋级，所以，他们只有两天的调整时间，然后就要前往圣安东尼奥挑战马刺。
    不过，在那之前联盟首先要颁发常规赛奖项。
    徐凌毫无悬念地当选年度最佳新秀并入选新秀一阵。
    随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迎来了它的结果——徐凌成功入选了最佳阵容第二阵。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在奖项颁发前，外界普遍认为他将入选三阵。一阵的科比和保罗不可撼动，而二阵的竞争异常激烈。纳什和德隆，都是横在徐凌面前的巨大障碍。
    最大的不利因素在于，今年的投票权完全掌握在媒体手中。当候选人在伯仲之间时，球员的媒体形象与身后的赞助商博弈，便成了决定性的砝码。
    这恰恰是徐凌最大的劣势。他的特立独行得罪了不少媒体，而耐克也发动了强大的舆论机器，试图将他压制在三阵。
    另一边，阿迪达斯为了给徐凌造势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他们发动了一场精准的反击，不仅用「历史级新秀成就」的数据说话，更成功地将徐凌塑造为一个打破陈规的挑战者。最终，他常规赛的豪华数据、带领球队豪取50胜并打入第二轮的硬核战绩，征服了足够多的投票人。
    这可能是最富戏剧性的结果：耐克持续不断的黑公关，反而催生了徐凌巨大的话题度与赛场表现，让他的入选变得无法被忽视。他们本想压制，却间接为他铺就了通往更高荣誉的道路。
    对徐凌而言，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结果。
    新秀赛季便带队摆脱重建杀进第二轮、全明星赛上拿到AMVP、入选最佳阵容二阵——这一切，已足以让他成为蒂姆·邓肯之后，成就最高的新秀。
    下午，训练时间
    灰熊队明天就要前往圣安东尼奥，而今天，他们需要抓住这个空窗期研究一下马刺队。
    那是一支与常规赛截然不同的球队。
    凯尔·洛瑞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马刺队一看到伊莱就会想起揭幕战的那记绝杀！」
    这句话让大家都笑了。
    当时，杰里·韦斯特正好路过录像分析室，他听到这句话的想法是：揭幕战之后，他们与马刺队的其他三次交手均以失败告终。
    就季后赛的经验、体系成熟度、化学反应来说，马刺远在灰熊之上。
    韦斯特回到了办公室，开始想到灰熊队的种种隐患。
    其中最大的隐患自然是核心三人组的场均出场时间。
    首轮对黄蜂的六场，约什·霍华德受伤前场均出场42分钟，徐凌也在第五场之后场均时间上涨到40分钟，基德则有场均38分钟的出场时间。
    对核心球员依赖到这种程度，便导致灰熊队只要出现伤病的情况，就会严重影响竞争力了。
    何况，伤病已经出现。
    约什·霍华德在第六场的扭伤就是一个明证。
    韦斯特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他看不到半决赛的胜算。
    他不敢奢望胜利。
    但是，那又怎么样？
    孟菲斯曾经是职业篮球的地狱，一座被篮球之神遗忘，充斥著失败、冷漠和无可救药亏损的流放之地。
    韦斯特记得萝拉·格兰科勒在赛季前的抱怨，她说球员们拒绝社区活动，说鲁迪·盖伊如何从谦逊新人变成了更衣室的毒药。他记得媒体日上，徐凌与盖伊那公开的火药味十足的对抗，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剧变，还有ESPN里的那些耐克系记者们幸灾乐祸的唱衰。他更记得自己在那间总裁办公室里，对徐凌发出的关于「更衣室稳定」和「球队利益」的咆哮。
    这一切都仿佛象征著灰熊队只会再次走进地狱的轮回。
    但是，他们打进了季后赛，赢得了首胜，晋级半决赛。
    昨夜，联邦快递球馆再次座无虚席——事实上，自三月以来，灰熊队的每一个主场都保持著爆满的盛况。
    若仅统计全明星周末后的数据，灰熊主场的平均上座人数高达17000人，已远远超过孟菲斯大学老虎队12000人的平均观众数。
    韦斯特在《孟菲斯商报》的季后赛经济前瞻中读到这样一段话：「初步统计显示，灰熊队季后赛首轮的两个主场比赛，为市中心餐饮、零售及停车等行业带来了约四百万美元的直接消费增长。这一数据已显著超过上月NCAA&#039;最终四强赛&#039;周末对本地经济的拉动效应。」
    在孟菲斯，这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长期以来，孟菲斯老虎队才是这座城市的篮球信仰，尤其是今年堪称疯狂的NCAA锦标赛之旅无疑将会加深这一印记。
    而灰熊队？不过是个常年亏损、无人问津的外来户。
    但是这些情况从全明星周末开始彻底改变了。
    关注灰熊队在孟菲斯不再是一件可笑的事，尤其是他们打进季后赛之后，支持灰熊队成为了孟菲斯的政治正确，球队的商品、周边、华而不实的纪念品全部都在爆卖，和徐凌相关的任何事物都能成为城市的潮流，韦斯特只是保守估计便觉得他的老板麦可·海斯利可能在近几个季度收获了数百万美元的纯利。
    所以，即使半决赛充满阴霾，那又怎样？灰熊队已经创造了队史最佳成绩。
    徐凌必将如德里克·罗斯一般，深深铭刻在孟菲斯的体育史册中。
    而罗斯已经远去，他将成为2008年NBA选秀大会上第一个被选中的人，徐凌则拥有许多年的时间来创造更多的辉煌，也许有一天，他会像体育界的猫王一样被孟菲斯人所铭记。
    这就够了，哪怕只是一个愿景，它也够了。
    孟菲斯要的就这么多。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会怀念

    第151章 不会怀念
    5月4日，圣安东尼奥AT&amp;amp；T中心有些人觉得，2007—08赛季的马刺可能是他们过去几个卫冕赛季里最弱的一支，比起2000年和2004年那两支受到伤病影响没能进一步发展的卫冕冠军，08马刺反而保持了健康，但却很少被认为是冠军争夺者。
    因为西部有小牛，东部有凯尔特人。
    马刺最多只是西部最好的四支球队之一。
    大前锋GOAT对这件事其实很有意见，但他不说。
    就好像对灰熊队的半决赛开始前，来自纽约的记者询问他对于近来声名鹊起的伊莱·徐有什么看法时，这位沉默的智者一阵沉吟。
    「嗯...我对这件事有一点看法。」邓肯摇头表示，「但我不打算说。」
    也许邓肯想感谢徐凌，因为灰熊帮助他们击败了黄蜂。
    虽然他们和黄蜂一个西部第二，一个西部第三，排名差不多，但黄蜂以保罗和韦斯特为主的挡拆进攻对马刺杀伤力极大。
    若是遇到他们，必是一场苦战。
    反而是灰熊队恰恰在人员配置上有些克制黄蜂。
    黄蜂缺少可靠的锋线，而灰熊队的锋线天赋扎堆，他们也确实是用锋线的运动能力击败了黄蜂。
    同样的锋线摆到马刺面前依然是优势，只是这个优势不够大。
    因为马刺还有鲍文能顶一下，他们还不像黄蜂指望佩贾那样指望鲍文在进攻端有所建树，只要防守端发挥作用，进攻的时候偷几个底角三分就够了。
    而邓肯将会像大卫·韦斯特那样爆掉灰熊队的内线。
    何况，马刺还有托尼·帕克和马努·吉诺比利两个入选三阵的最佳阵容球员。
    开场之后，灰熊让马刺有些惊讶。
    尤其是徐凌。
    鲍文对他做了一番功课，本以为过了首轮的徐凌会像对黄蜂那样频繁持球进攻。
    结果，徐凌打得异常聪明。他不但不强行单打，还更多地利用掩护切入，接球后快速决策，或中投，或分球给空切的队友。
    他的冷静与高效，让鲍文那些游离在犯规边缘的小动作大多做了无用功。
    结果就是灰熊队打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开局，他们在客场反客为主。
    只是好景不长。
    邓肯在低位扳回了劣势，吉诺比利开始进攻，马刺的外线投篮逐渐开张，而灰熊队则在对手的防守强度升高后渐渐找不到感觉。
    马刺打著反击，轻松地将比分拉开到两位数。
    上半场结束前，徐凌一如既往地选择单打。
    只不过，就像他在首轮的表现一样，如果有手感，那自然是像天王山之战那样勇猛无对，但若是没手感，也很容易使劣势变得更大。
    今晚他的手感属于先扬后抑，开局不错，越打越没感觉，后面干脆不投篮了，拿球就奔著篮筐去，偏偏邓肯的护筐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大。
    灰熊队没能在第一个客场讨到任何好处，像首轮那样指望用遭遇战来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的计划失败了。
    马刺赢下G1。
    随后的G2，剧本大差不差，唯一的变化就是徐凌的手感比之前更好。
    可是，只凭个人进攻无法扭转战局。
    灰熊队在最需要进攻的时候，没有人能提供帮助。
    基德全场10中2，霍华德也16中7，整体低效的进攻让徐凌的30分变成了无用之功，灰熊队比第一场输得更加干脆。
    「我相信孟菲斯会在主场找到感觉，但是，他们必须重新学会在客场赢球。」ESPN的评论杰夫·范甘迪表示，「马刺有更多的主场，他们不在乎客场的失利。」
    赛后，徐凌被媒体团团围住。记者们显然期待从他口中听到对队友的指责，有人直截了当地提问：「今晚全队只有你的命中率在平均水准以上，你认为这是输球的主因吗？」
    「我不这么认为。」徐凌答道。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徐凌俨然成了一个「不合作」的受访者。这位公认的「恶棍」，竟在自己发挥出色而队友集体低迷的夜晚，拒绝抛出任何批评的言论？这算什么恶棍？
    而且，徐凌罕见地没有对对手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更反常的是，他全程未对马刺吐出半句不敬之词。他的推特静默无声，场上场下一片沉寂。
    人们不禁怀疑：徐凌是不是被掉包了？那个从不吝于掀起风浪的他，为何突然收敛了所有锋芒？
    这种舆论让徐凌无奈，为什么外界会认为他不惹事就不正常了？马刺这帮人讲究的是比赛、训练、回家睡觉，一向喜欢找麻烦的鲍文，如今年事已高，而且，他在季后赛的纪录还算是「干净」。
    其他人虽然有些小动作，但也都属于竞技范畴，丑陋的马刺队在今年突然转了性子，两个主场打完，他们取得全胜，而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磨擦。
    然后，灰熊队回到了主场。
    第三战至关重要。
    若是输球，便是大比分0比3落后，那就完全是死局了。
    所以这一战便是生死战。
    灰熊队的老板麦可·海斯利今晚选择了前排而不是包厢，他在赛前接受采访时说：「我相信这帮小伙子们的能力，他们绝不会束手待毙，马刺队会在我们这里遇到大麻烦！」
    海斯利的身后是一片蓝色海洋，灰熊球迷将季后赛的产品周边抢购一空，就连昂贵的主场助威T恤都被买爆了，这让海斯利日进斗金。
    说实话，他已经不在乎季后赛是输是赢了，因为球队已经实现了搬迁以来的最大目的扭转亏空，然后赚钱。
    徐凌不仅让灰熊队从无人关心变得举世瞩目，更是让球队从三月以来都实现了盈利，季后赛更是大赚特赚，握著这么一颗摇钱树，海斯利现在是半点卖球队的心思都没有，一心一意地扑在帐本上给球队摇旗呐喊。
    然后便是今晚的比赛。
    裁判名单里出现了斯科特·福斯特的名字。
    此时的福斯特还不是保罗的一生之敌，但他已经出现在灰熊对黄蜂的系列赛里，而且，那正好是第五场，徐凌大爆发的一场比赛。
    今晚的主裁判，是斯科特·福斯特。
    此时的福斯特尚未赢得「续命者」（TheEtender）（1）的绰号，但他那带有微妙倾向的吹罚风格，已开始在联盟中引发议论。
    （1）使用哨之力强行把系列赛拖住。
    「福斯特先生，看来今晚的胜利已经向我们招手了。」徐凌主动上去打了个招呼。
    福斯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上次在纽奥良是你执裁，我们赢了。」徐凌说，「你就像是我们的幸运星。」
    福斯特只是冷笑：「也许，这次我会亲手终结你的好运。」
    看起来徐凌的热情碰到了冷屁股，但他本来也不指望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就能换来对方的善意，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随后，比赛开始。
    回到主场的徐凌犹如天神下凡，连续命中三分，率领灰熊打出摧枯拉朽的开局。
    马刺紧急暂停后，布鲁斯·鲍文试图用他标志性的小动作提升防守强度。然而每一次隐蔽的拉扯和顶撞，都被福斯特的哨声精准捕捉。
    很难说这与徐凌赛前的那番问候有无关联。每当徐凌望向裁判时，福斯特总是板著脸，表情冷硬得像在催讨一笔陈年旧债。
    于是，徐凌猜测，可能这位天生就喜欢惹人反感？
    无论如何，今晚的判罚尺度确实对灰熊有利。徐凌敏锐地抓住马刺不敢过度施压的机会，充分释放进攻火力，将个人威胁最大化。
    最终，灰熊以16分优势轻取马刺，成功捍卫主场。
    两天后的半决赛第四场，连续爆发两场的徐凌终于触碰到人品守恒定律，投篮命中率开始回落。全队的外线准星同样不佳，但凭借徐凌、霍华德和基德构筑的外围防线，加上恰到好处的主场优势，灰熊始终掌控著比赛节奏。
    一切，都刚刚好。
    灰熊队将要在主场追平大比分，另一场激动人心的天王山之战即将再次到来。
    但是，悬在灰熊队头上的那把剑落下了。
    季后赛至今场均出战40分钟的约什·霍华德在第三节过半的时候再一次扭伤脚踝。
    他在启动中跌倒，看起来极为严重。
    霍华德被抬出场时，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无不抱头哀豪。
    马刺当即全线反扑。
    侧翼失去了霍华德，换上发挥不够稳定的特雷沃·阿里扎，灰熊队的攻守立刻失衡。
    第三节末，马刺追平比分。
    第四节，徐凌尝试三分，还是没手感，于是就放弃了外线投篮，开始主动杀进篮下造杀伤。
    可是在糟糕的进攻环境下，一个人的杀伤是不足以赢得比赛的，基德无法命中投篮，阿里扎也没感觉，米利西奇和瓦里克在这种空间下很难有作为。
    在半决赛几乎只打七人轮换的雅法罗尼没有调整空间。
    徐凌拼到了最后一刻，但马刺还是在这场鏖战中反败为胜，大比分3比1领先。
    「伤病是比赛的一部分。」徐凌对ABC的现场记者说，「马刺在今晚是更好的球队。还没有结束，我们想打回来，这是我们的目标。」
    只是，一路观察灰熊队打到这里的人都知道，高强度地燃烧核心三人组精力的孟菲斯已经油尽灯枯。
    次日诊断结果出炉—一约什·霍华德右脚脚踝三级扭伤，韧带撕裂。这是扭伤的最高级别，距离毁灭性的重伤仅一步之遥。
    这个结果可能提前宣告了灰熊队本赛季的旅程将会到此为止。
    这一纸诊断，几乎提前为灰熊队的赛季画上了句号。霍华德或许并非球队的头号或二号人物，但自四方交易成型以来，灰熊的攻防体系始终严重依赖于徐凌、基德与霍华德三人构建的稳定框架。失去其中任何一环，整台机器的运转便彻底失灵。缺少了霍华德的灰熊，已不再是那支能够战胜黄蜂的队伍。
    两天后的生死战，灰熊苦撑三节，全程落后两位数，最终在第四节崩盘。雅法罗尼如同开启了「禁止伤病」模式的2K玩家，让徐凌血战43分钟。徐凌坚持到了最后，未受新伤，砍下全场最高的33分，却终究无法扭转97比105的败局。
    赛季结束了。
    徐凌在短期内大概不会怀念它。
    &gt;

 第一百五十章 那我呢

    第152章 那我呢
    灰熊队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但季后赛是残酷的实力不够的队伍会到点下车。
    「我真的为这帮年轻人感到骄傲。」马克·雅法罗尼对记者说，「他们在困境之下保持著骄傲与尊严，他们把卫冕冠军逼到了最后，这孟菲斯灰熊队历史上最成功的赛季，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年！」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给自己念悼词。
    但是，雅法罗尼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尽管灰熊队拥有徐凌，能够在第三顺位选择一个确凿无疑的未来巨星当然令人欣慰，可是，徐凌的球迷，亲近徐凌的媒体，乃至那些支持灰熊队的媒体人，他们一致认为，缺乏经验，不会灵活轮换的马克·雅法罗尼是灰熊队前进的阻碍。
    雅法罗尼当初来到灰熊队是做什么的？他要把太阳队的SSOL带到灰熊队，他要让灰熊队成为西南赛区最有观赏性的球队。
    可是，雅法罗尼口中的宏大叙事在赛季初缺少控卫的困境下，最终让灰熊队变成徐凌独自起舞的一人球队。
    四方交易发生之后，基德没有让SSOL在灰熊队出现，相反，基德的到来掐灭了SSOL的可能性。
    基德不喜欢这种奔放的快速进攻，因为他永远都不能像纳什那么打球。
    徐凌也对现状感到满意。
    如果队里的头号球员和二号球员不想改变现状，那么雅法罗尼就做不了任何事。
    雅法罗尼只能是新瓶装旧酒，做好所有能做的事情，然后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命运对他还不错。
    灰熊队打进季后赛，历史性地进入第二轮，质疑声依然有，他毫不节制地使用核心球员，使得约什·霍华德受伤，徐凌在半决赛第五场的出场时间达到了惊人的43分钟。
    好在徐凌坚持了下来，但失败最终无法避免。
    现在雅法罗尼公开表示对球员感到骄傲，并且提及这是灰熊队历史上最伟大的赛季，就好像是在隔空对某些人传话。
    你不能把我拿掉，我为灰熊立过功，我为孟菲斯流过血，我创造了历史！
    而且，杰森·基德的态度也令人玩味。
    提及这个赛季，基德大抵是满足的：「我们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这肯定不包括他在半决赛场均9分8篮板10助攻，命中率38%。
    随著记者询问灰熊队在卫冕冠军面前暴露出哪些不足时，基德的话就更多了。
    「差距可能是全方面的，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差距，无论是进攻的细节，还是防守的细节，需要补充的太多了，而且我们需要正确地选择阵容与战术，还需要扩大轮换阵容，伊莱和约什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压力！」
    基德这么说著，就好像在抱怨球队阵容不足。
    但在他提出「扩大轮换阵容」之前，他还说到要正确地选择阵容和战术，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带队创造历史的菜鸟教练的战术吗？还是对LOGO男设计的阵容不满？
    可是，徐凌就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了。
    「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这是徐凌最后对记者说的，他确实累了。
    不过，徐凌确实可以高枕无忧，因为他在半决赛没有让那些仇恨者们找到太多把柄。
    他们现在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也只能说徐凌离开了约什·霍华德就无法在季后赛赢球。
    平心而论，这是事实。
    就像乔丹离开了皮二不能夺冠，詹姆斯在联盟禁止防守上手之前无法打进季后赛一样，都是事实，说事实是不会有错的。
    失败并不会减轻灰熊队在孟菲斯掀起的热浪。
    当他们抵达孟菲斯，近万名球迷将机场外挤得水泄不通。
    对于这座习惯了失败的城市来说，突破季后赛首轮、以残阵与老辣的马刺鏖战五场，已经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奇迹。
    徐凌在机场外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但采访时间不长，因为他不希望造成任何的交通问题。
    然后就是媒体的工作了。
    他们需要给灰熊队的赛季做一个总结。
    《孟菲斯商报》用「奇迹般的赛季」概括了灰熊队的这一季。
    文章盛赞了徐凌「现象级」的表现，称他「用一颗超越年龄的大心脏，将孟菲斯扛在肩上，并为球队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然而，除了歌颂这个并不能算是失败的赛季，媒体还有许多话要说。
    蓝调城内最有影响力的杂志以所在地的城市为名。
    《孟菲斯》每周一刊，讲述孟菲斯的方方面面，体育通常不是城市的热门话题，直到今年春天前后，徐凌砸下审判之扣，在克利夫兰摇动了手指，以及德里克·罗斯带领孟菲斯大学差点夺取全国冠军。
    突然之间，孟菲斯人感受到了波士顿人的快乐。
    当你在体育界连续地取得成功，成为焦点，球迷当然会感到兴奋。
    何况孟菲斯体育还未真正取得成功。
    孟菲斯大学在全国冠军赛上饮恨于马里奥·查尔莫斯的三分，灰熊队本身还不具备争冠实力，他们突破首轮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但半决赛的快速陨落，又给人一种恍然若失的飘忽之感。
    罗斯马上就要成为NBA的状元秀了，他永远是孟菲斯体育名人堂的一座丰碑，但伊莱·徐还会在这里继续打下去。
    那么，大家可以无视他职业生涯可能遭遇的困境吗？
    当然不能！
    于是乎，《孟菲斯》杂志的体育作家大卫·莱特曼通宵赶出了被杂志挂在最新一刊头条的文章《七人轮换的豪赌，我们还能承受几次？》。
    文章直指马克·雅法罗尼的用人策略：「我们理解季后赛是巨星的舞台，但让核心球员场均出战40分钟以上，尤其是在系列赛早已失去悬念的垃圾时间，依然将伊莱和杰森留在场上，这是否是一种短视的和不负责任的行为？约什·霍华德的脚踝，是否早在过度消耗中埋下了隐患？这次伤病是偶然，还是这种无限制的用人策略的必然结果？」
    话题迅速在孟菲斯掀起热议，并形成了鲜明的正反两派。
    支持者为雅法罗尼辩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阵容深度有限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发挥核心球员的能力正是球队突破首轮的关键。他们指出，就连马刺这样的强队也会让邓肯、帕克场均出战38分钟，这本就是球星该承受的代价。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掷地有声：「马克几乎毁掉了我们的未来！如果伊莱也因过度使用遭遇重伤，难道我们还要说这是球星该承受的吗？去年此时，他还在打NCAA。其他新秀早已开始休假，而他却带领我们闯进季后赛！马克难道不该更审慎地控制伊莱的出场时间吗？昨晚的比赛无可辩驳——有些事情必须改变！」
    这一切都清晰地传到了杰里·韦斯特的耳朵里。
    韦斯特可以预料到半决赛的失败，如果约什·霍华德没受伤，也许他们可以打到第六场，运气好点，也许还会有第七场，但最后大概还是无法拔掉马刺。
    就风格而言，马刺比黄蜂更好打灰熊。
    只是没想到高负荷下核心球员还是没坚持到系列赛结束。
    现在韦斯特面对著两份赛季报告。
    一份是赛季总结报告，里面详细罗列了本赛季的商业成就：票房收入创队史纪录，周边商品销售暴涨400%，全美直播场次从3场跃升至下赛季预定的15场.所有这些数据的箭头，都明确地指向同一个人——伊莱·徐。
    另一份，则是戴克·罗斯博士制作的负荷管理报告，报告用直观的数据指出，在赛季后半段尤其是季后赛，徐凌、基德、霍华德的疲劳指数和伤病风险远高于联盟平均水平。
    报告的最后用加粗字体写道：「长期维持此种负荷，将极大增加球员遭遇伤病的风险。」
    显然，老板会喜欢第一份报告，并对第二份报告深深表示担忧，然后他就会想要开除马克·雅法罗尼。
    因为雅法罗尼一点也不懂得爱惜他的摇钱树。
    可是，如果麦可·海斯利知道要让雅法罗尼滚蛋需要支付双倍违约金，那他可能就会认真思考一下了。
    韦斯特只觉得这些事情是都如此地可笑，雅法罗尼当然可以离开，但这取决于时机。
    雅法罗尼真的是问题吗？
    七人轮换究竟是受到了阵容的限制，还是雅法罗尼不信任其他人？
    显然，考虑到季后赛的强度，雅法罗尼很难给予替补球员更多的信任，他必须把一切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缩短轮换就是他的选择。
    只不过，韦斯特听到了一些让他感到不安的消息。
    雅法罗尼好像失去了对更衣室的控制，基德不尊重他，他们在首轮爆发过激烈争吵，只是这份矛盾没有进一步地蔓延，但这件事依然值得警惕。
    关于这件事，韦斯特的想法是，雅法罗尼作为保姆教练还算不错，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球员已经不想接受他的执教，那就没有换人的理由，灰熊虽然打进了季后赛第二轮，但重建还未完成。
    他们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徐凌的想法，看起来他对待除了鲁迪·盖伊之外的人都很有耐心，他没有说过关于雅法罗尼的任何坏话。
    如果他有耐心，韦斯特就有耐心。
    但是，杰森·基德似乎已经借著媒体的口风传递了某种信息：那我呢？
    之后，媒体开始解读基德赛季结束时说的「我们需要正确地选择阵容与战术，还需要扩大轮换阵容」，灰熊队在赛季结束后的第一天，再次喜提一个头条。
    幸运的是，这和徐凌毫无关系。
    事发之时，徐凌正在联系训练团队准备进行特训。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暖心大男孩

    第153章 暖心大男孩
    基德所谓的「正确选择阵容与战术」被媒体们议论纷纷，ESPN的几位立场中立的记者纷纷撰文分析这番言论的用意。
    一些拥有内部情报的还爆出基德和雅法罗尼存在不和。
    媒体们将重点放在「正确选择」上。因为这个词汇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指向性，它暗示著当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马克·雅法罗尼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基德的言论几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试图联系基德，想要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但基德的回应却很官方：「马克，我当时的发言只是对系列赛的总结，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你知道的，媒体喜欢过度解读。」
    雅法罗尼对基德的表态感到愤怒，原先他可能不觉得基德是在针对自己，但是现在，基德的言行看起来就像是在表演他过去解决掉教练员的传统艺能。
    幸运的是，徐凌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在灰熊队内部，除了老板之外，只有徐凌的想法可以对这件事起到关键作用。
    杰里·韦斯特同样对这件事感到恼怒。
    他恼怒于基德的不职业行为，身为一名老将，基德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言论会被媒体过度解读，但他还是说了这样的话，这意味著什么？难道他真的想在加入新球队不到半个赛季就干掉自己的教练吗？
    踢走雅法罗尼很容易，让谁来接手呢？谁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发挥更大的价值？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明明赛季已经结束，灰熊队的内部氛围却因此而变得微妙。一些角色球员开始私下议论，担心球队会在休赛期发生巨变，自己的前途未卜。
    究竟是站在教练一边，还是更贴近掌握著场上球权的基德。
    很快，这种微妙的氛围连徐凌都感受到了。
    作为球队的下等马，凯尔·洛瑞主动来到徐凌的家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询问徐凌的休赛期计划。
    徐凌表示：「过几天我可能会去加州，我想找一个训练团队进行特训。」
    「这么快？」洛瑞惊讶地问，「你不休息几天吗？」
    徐凌笑而不语地看著他。
    洛瑞瞬间明白，那可是加州，不是孟菲斯。
    白天训练完，晚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可以去吗？」洛瑞表现出了一种紧迫感，「伊莱，我太想进步了。」
    喔，可怜的小洛瑞，你甚至不愿意称伊莱一声主。
    不过洛瑞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这赛季是他的第二个赛季，依然无所建树。
    赛季初，因为灰熊队队内没有可靠的控卫，洛瑞成功出任首发，可惜效果不佳，作为SSOL体系的掌控者，他完全控制不住这套体系，这使得他在赛季初就失去了雅法罗尼的信任，于是在基德到来之后，他便成了雷打不动的替补，有些时候出场顺位甚至排在贾里乌斯·杰克逊之后。
    二年级的首轮末新秀如果还没打出足够的即战力，那NBA前景就有点危险了。
    洛瑞主动接近徐凌，与其说他渴望得到主的照拂，不如说他只是想沾沾主的圣光，让球队看在主的面子上，继续对他保持耐心。
    徐凌当然不清楚洛瑞背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对洛瑞没有恶感，毕竟都是赛季初共过苦的好同事，而且，他知道洛瑞的潜力，也知道洛瑞需要较长的成长时间。
    因此，他绝不介意在洛瑞还只是个小人物的时候多给一些关照。
    因此徐凌同意了洛瑞的加入申请，并说道：「凯尔，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
    洛瑞相信这只是主的客套话，但他还是作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
    徐凌说：「你需要的是对自己的信心，也许有一天，你会比杰森更出色。」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洛瑞则无奈地说道：「伊莱，你不明白，我缺少的不是信心。」
    「那是什么？」徐凌问。
    「信任。」洛瑞说，「在NBA，从来没有人信任过我。」
    喔，可怜的小洛瑞，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徐凌很想说：还真是。
    但他是个好人，所以他好心地说：「我信任你。」
    只是还不足以让你取代杰森·基德。
    徐凌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洛瑞的发展路径。
    二年级的洛瑞原本可以在摆烂的灰熊队里横冲直撞，打他最喜欢的乱战，雅法罗尼的SSOL是注定要失败的。可是，选中徐凌以后，他们突然有了成绩需求，洛瑞也被禁锢住了。
    基德到来之后，洛瑞失去了施展才华的机会，结果第二个赛季打完数据和新秀赛季差不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能被NBA淘汰的失败者。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洛瑞要把自己绑上徐凌的战车。
    而徐凌看起来很配合。
    这让洛瑞相信，他真是个好人，外界对他的误解太深了。
    当晚，洛瑞主动在推特上说道：「各位，你们准备如何安排自己的夏天？我将和伟大的伊莱·徐一起前往加州，我们要在那里进行魔鬼特训！」
    这条动态让灰熊球迷惊喜不已。
    值此球队动荡之期，两个年轻球员居然能出淤泥而不染，我熊真是未来可期。
    不过，徐凌选择置身事外同样会引起一些媒体的恶意猜测。
    比如知名的克里斯·单纯恨徐凌·谢里丹表示：「如果你要让我相信杰森·基德的政变没有伊莱·徐的应允，那你不如让我相信马克·雅法罗尼的战术板上真的画著除了把球给伊莱之外的战术。」
    徐凌和洛瑞在克雷格的带领下来到了洛杉矶的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训练馆。
    但在这里，有一个徐凌精挑细选的训练团队正在等待。
    罗斯博士所说的「学会用屁股发力」的理念，徐凌用几个月的时间研究下来，感觉还是无法消化，这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一套拥有先进理论知识的训练团队。
    然后他就想到了那个在未来改变了库里的职业生涯的「加速训练」团队。
    在帮助库里创造金州奇迹之前，「加速训练」团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训练机构，团队负责人布兰登·佩恩热情地前来迎接徐凌。
    「伊莱，欢迎来到加速训练。」佩恩与徐凌握手，「我们的目标不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人，而是通过最科学、最高效的方法，将你已有的天赋催化和放大到极致。」
    每个训练团队都会说这种话。
    徐凌礼貌地微笑道：「我很期待。」
    然后，佩恩开始介绍他的独特训练体系，接著便是一串听起来很高级的名词，什么神经肌肉效率、什么动态稳定性，还有什么投篮经济性.总之足够让打球的大老粗们听不懂，足够神秘足够营造出一种「哇哦好先进啊我要学！」的兴奋感。
    然后，特训开始了。
    徐凌和洛瑞迎来了一段特别的时光。
    而在NBA，灰熊队引起的内部波澜在管理层选择软处理，相关人士拒绝进一步对外放话之后，媒体的注意力也渐渐地回到了季后赛。
    迄今为止，东西部的季后赛基本围绕著两个备受炒作的年轻球星进行。
    西部是徐凌，他的灰熊队创造队史，突破首轮，这甚至是超越了外界的预期，因为他们击败的是拥有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的球队。
    半决赛的败北属于意料之中。
    灰熊队现在的上限就到这了。
    而东部，詹姆斯上赛季带队打进总决赛，如今对他的期待自然拔高。
    常规赛所向披靡的凯尔特人却在季后赛抽象了起来，首轮打东部第八的老鹰打到抢七，离开主场不会赢球。半决赛遇到骑士，再次打进抢七，同样是离开了主场不会赢球。
    詹姆斯被一支天赋与深度远强于自己的球队淘汰了，这似乎不让人意外。
    「我的目标始终是带领骑士队赢得总冠军！」詹姆斯说，「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信念。」
    好了，国王的信念将要留到以后。
    随之而来的东西部决赛对阵则完全不让人意外。
    小牛和马刺，凯尔特人与活塞。
    小牛摧枯拉朽地横扫了马刺，而凯尔特人好像终于学会在客场赢球了，花了六场比赛把活塞搞定。
    赛季迎来了最终曲。
    三年两进决赛的小牛拥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诺维茨基加上科比。这是一支由NBA现役前四人中的两人组成的球队，除了冠军，没有什么可以满足他们的胃口。
    比赛也正是这么进行的。
    小牛队以无解的进攻在总决赛第一场就攻陷了绿军那季后赛至今还未曾陷落过的主场。
    随后的比赛，完全是按照小牛队的节奏进行的。
    小牛队的问题是深度不够，也不够强硬，但他们拥有划时代的进攻。凯尔特人的特点是防守强横，可是进攻端容易抓瞎，年轻的朗多还不是那个敢于声称三巨头靠自己才能夺冠的狂傲之徒，他依然蜷缩在巨头的阴影中。
    这注定无法将绿军的火力最大化。
    这种格局注定无法释放绿军最强的进攻火力。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是里弗斯教练，但如果他真能洞察症结，凯尔特人也不必历经20场苦战才惊险夺得总决赛门票。
    小小牛确实有过进攻失灵的夜晚，一旦出现便难逃败局——总决赛中这样的情形发生了两次。但归根结底，这是一轮进攻天赋彻底碾压防守体系的系列赛。
    4比2，达拉斯小牛终捧奥布莱恩杯。
    身披海蓝色客场球衣的科比，斩获生涯首座FMVP奖杯。
    他满足了吗？
    「还没有。」他在获奖感言中淡然道，「我们还要再拿几个。」
    满场嘘声轰然炸响。
    间接促成这个结果的徐凌，彼时正在阳光灿烂的加州拍摄GG。
    小牛队夺冠的夜晚，徐凌回到酒店用电脑打开推特，发现最新动态早已被凯尔特人球迷的怒火吞没：
    「都怪你这灾星！要不是你弄伤了拜纳姆，湖人怎么会交易科比？若科比还在湖人，谁能阻挡绿军夺冠？全被你毁了！祝你下辈子投胎成发霉的篮球——不！你连当篮球都不配，就该像蛆虫在地狱里腐烂！「
    穿越以来，徐凌承受过无数莫须有的敌意，背负过诸多无端的指责。
    但这一次，他丝毫不觉冤枉。
    「理解你的心情，」徐凌随意回复了其中一条，「但请别放弃希望。凯尔特人未来几年仍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只要保持健康，机会永远都在。」
    简直令人暖心。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鞋子没坏就不要换

    第154章 鞋子没坏就不要换
    总决赛的硝烟终于散尽，达拉斯小牛队如愿加冕，捧起奥布莱恩杯。
    而当科比手握FMVP奖杯时，他脸上那副「一切才刚刚开始」的神情，也随著联盟的官方镜头与耐克庞大的宣传网络，瞬间传递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全新的一天，徐凌刚结束了一天的特训，此刻正和凯尔·洛瑞瘫在租住的别墅沙发上，享受著难得的闲暇。
    「伊莱，」洛瑞灌了一大口水，随即聊到时下比较热门的政治明星，「你觉得澳巴马能赢吗？」
    徐凌眯著眼，看著窗外的棕榈树，恍惚了一下。
    2008年，澳巴马.对于他这个穿越者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历史名词，而非正在发生的现实。
    「谁知道呢？」徐凌懒洋洋地回答，「希望挺大的。」
    「希望？」洛瑞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好像澳黑是他的某种信仰，「那不只是希望，兄弟！他会带来变革！你知道吗？真正的变革！他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洛瑞是对的。
    澳黑最终给美国带来了川王，那确实是一场变革，横跨了2010年代和2020年代，注定改变这个世界。
    徐凌看著洛瑞那近乎天真的热情，不由得笑了笑。他无法告诉洛瑞，有些变革并非一蹴而就，有些希望最终会掺杂进复杂的现实。
    最终，他只是平静地说：「是啊，变革。不过凯尔，永远别对政客期望太高。他们竞选时承诺改变世界，就职后却往往先被世界变了模样。」
    经过一个月的共同特训，洛瑞和徐凌的关系增进甚多，他现在彻底进入了徐凌的圈子。
    「嘿！你这话听起来像个愤世嫉俗的老头子！」洛瑞不满地嚷嚷，「你得有点理想，伊莱！我们这代人能创造历史！」
    好吧，创造历史。
    徐凌抿了抿这句话，难道他们没有创造历史吗？
    带领灰熊队进入半决赛，招惹了半个联盟的仇恨，这经历也算够「历史」了。
    不过，比起那些给澳黑投票的美国人指望的变革，灰熊队这点小小的变化确实不足为道。
    徐凌正想换个话题，比如吐槽一下洛瑞在训练中的狼狈样，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闪烁著「迪克·维萨奇」的名字。
    洛瑞也看到了来电人名。
    这让他心里一跳。
    如果是他接到这个电话，他肯定会以为自己被交易了。
    但如果是打给徐凌，那很有可能是队里面临某种重大决定，需要提前知会他，亦或者是某种重大决定之前得到他的支持。
    虽然洛瑞已经完全进入了徐凌的社交圈，可以直白地说他就是徐凌的人，被徐凌保护在羽翼之下，但他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玩闹，什么时候要分清楚彼此的地位。
    洛瑞识趣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我去回个信息。」
    说完他就溜走了，把私人空间留给了徐凌。
    徐凌看著那个在闪烁著副总裁名字的黑莓手机，当即接通。
    「有事吗？」徐凌回到了自己的角色，一个无悲无喜的当家球星，「维萨奇先生？」
    「伊莱，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当然没打扰，维萨奇先生，现在正是加州一天之中最好的时候。
    「在加州还习惯吗？」
    维萨奇又问。
    「一切都好，谢谢关心。」徐凌的回答滴水不漏，心里却开始产生疑窦。
    其实他对维萨奇的印象不差，虽然交集不多，但对方在全明星周末结束后帮球队请到了戴克·罗斯博士。
    自从徐凌接受罗斯博士的赛后调理和运动医学恢复理念，他就没在场上受过伤，也许那是运气好，但在季后赛，雅法罗尼完全不计代价地高负荷上场时间的压力下，他依然保持著足够的能量，这肯定离不开博士的帮助。
    而且，赛季结束之后，徐凌直接来到洛杉矶聘请加速训练团队给自己做特训，也是因为罗斯博士的建议，他需要学会活用自己的「臀部」。
    从这一点来说，维萨奇帮了徐凌很大的忙。
    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维萨奇绝不会无缘无故来电。
    「那就好，那就好。」维萨奇笑了笑，然后便将话风一转，悄悄接近正题，「我昨晚看完总决赛，真是感慨万千啊。想到我们上赛季的征程，我们其实不比达拉斯差多少，因为有你，伊莱，你打出了一个现象级的新秀赛季，整个孟菲斯都在为你疯狂！」
    徐凌嗯哼一声，他在等对方的「但是」。
    不可能没有「但是」。
    可惜，真的没有但是，或者说，维萨奇在表演一种「我如何在不说「但是」的情况下表达「但是」的艺术。
    「尤其是马克，他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带领我们取得了历史性突破，他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超出了所有人的期待。」
    徐凌顺著这位颇有耐心的副总裁的话语，表达了对主教练的认可：「是的，马克信任我，也信任团队，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当然，信任是成功的基石。」维萨奇立刻接话，但紧接著，他的语调里便掺入了一丝沉重的忧虑，「伊莱，我看著你成长、我将你视为球队未来，我相信灰熊队会在你的带领走向伟大，可是你知道吗？每一位伟大的球员身后都有一个伟大的教练，他们是你的知己，是你的导师，就像菲尔·杰克逊会在关键时刻让麦可·乔丹传球一样，但是马克，我怀疑他是否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你怎么能怀疑呢？你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话吗？那是带领我们创造历史的教练。
    「是吗？」徐凌只是反问。
    「没错，伊莱，很多人都在担心，马克是否拥有球队。」
    徐凌笑道：「据我所知，唯一拥有孟菲斯灰熊队的人是麦可·海斯利先生。」
    这话说起来就有些尴尬了，徐凌看起来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维萨奇决定更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意：「是的，当然，灰熊队属于海斯利先生，但是，我们有责任帮助海斯利先生把球队变得更好，马克的位置至关重要，我们都知道成就一些事情需要时间，但是，如果教练组无法控制住更衣室，他所拥有的也许只是过眼云烟。」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维萨奇先生。」徐凌主动地问道，「现在我想知道另一件事，认为马克无法掌控更衣室这件事，你仅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杰里？今天这些话，是你的想法，还是杰里的想法？」
    维萨奇干笑了一下：「这很重要吗？伊莱，我们都希望这支球队变得更好。」
    徐凌继续说道：「那你是否愿意听一听我的想法？」
    「当然，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最好真的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迪克。」徐凌用著那标志性的腔调，没什么情绪，但又有点讽刺的意味。「如果鞋子没有坏，就不要换。」
    远在孟菲斯，维萨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机贴著耳朵，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边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伊莱，」
    维萨奇努力维持著职业的不带个人情绪的语气，但声音还是比预想中更紧绷了一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这双鞋可能需要更强的抓地力。不过，我尊重你的看法。」
    「好的，那就这样吧，维萨奇先生。」
    徐凌平静地结束了这场通话。
    球队内部的这个变化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基德在赛季结束的那个夜晚对媒体说的话会引出这些后续。
    不过，这种事并不罕见。
    只是徐凌认为外界对雅法罗尼的批评都不太能站住脚。
    抛开阵容本身去聊教练员的能力是没有意义的。
    雅法罗尼虽然资质平庸，但他愿意听取意见，并且能快速改正自己的临场错误。
    甚至，基德在季后赛刚开始的时候都快架空他了，他依然按部就班地执教。
    至于后面缩短轮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这个阵容，能经受住季后赛考验的人就那几位，他自然要尽可能地把那些能打球的人留在场上。
    徐凌对这件事没异议。
    倒不是说他喜欢打种植园篮球，而是在任何时代，面临生死关头，当家球星的出场时间只会多，不会少，雅法罗尼只是做了所有教练都会做的事情，只不过他还缺少经验，不懂得怎么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若是因这种常规操作就要踢走带队创造历史的功勋教练，徐凌第一个不答应。
    事已至此，尽管不清楚维萨奇背后代表谁的意志，但徐凌知道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观。
    他随即拨通了雅法罗尼的电话，这对焦头烂额的教练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但徐凌绝口不提外界风波，反而主动邀请这位正为选秀试训奔波、同时担心自己明天就会被解雇的教头，前来洛杉矶为他的特训提供技术指导。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有如果

    第155章 没有如果
    第一百五十一章没有如果
    如果鞋子没坏，就不要换。
    迪克·维萨奇的心中回响著徐凌的话语，只感到一股夹杂著荒谬与愤怒的情绪难以控制地涌上心头。
    愚蠢！天真！短视！
    他在联盟经营多年，深谙权力运作的规则，此刻却要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揣摩一个刚满二十岁，来自大洋彼岸的毛头小子的心思？而那个混蛋，竟然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要打发他？
    为了形成如今的局面，维萨奇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让媒体煽风点火，放大基德那句关于战术和轮换的评价，最终闹得满城风雨。
    这是他的机会。
    是他辛辛苦苦等到的一个可以让他回到决策层，并在球队核心位置安插自己人的机会。
    维萨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那个该死的中国佬懂什么？
    他以为他懂得球队是如何运作的？他以为雅法罗尼是最适合他的教练？还是他以为，他的态度，他的意志，他的想法可以主宰球队的运作？
    维萨奇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更黑暗的角落。他想起了自己那躺在冰冷的阿灵顿国家公墓里的哥哥。一个真正的美国英雄，死在了东南亚潮湿闷热的丛林里，死在了那些……那些他永远也无法信任的东方人手里。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自由世界？可如今，一个来自红色国度，与折磨并杀害他哥哥的敌人拥有相似皮肤的年轻人，却轻而易举地掌控了他迪克·维萨奇的命运，掌控了孟菲斯灰熊队的未来？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是对他所信仰的一切的践踏！
    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能得分？能扣篮？能卖球衣？
    这个联盟，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我们曾经崇尚的力量、纪律、传统…难道都敌不过那该死的商业价值和肤浅的娱乐效应了吗？
    维萨奇感到一阵恶心。他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入口处那新挂上的徐凌巨幅海报。
    海报上的东方面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是这幅表情！就是这种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最让维萨奇感到愤怒。
    他为之奋斗、为之算计、甚至愿意为之付出尊严的东西，在这个年轻人看来，似乎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因为对他而言，这些东西唾手可得！
    「鞋子没坏？」维萨奇对著窗外那巨大的海报心中冷笑，「蠢货！等鞋子真的坏了，你的脚早就已经烂掉了！NBA不是童话世界，这里每一天都在磨损，每一天都在淘汰！等你发现鞋子不合脚的时候，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维萨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偏见更是权力的毒药。他必须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
    徐凌的立场固然可恨，但并非无懈可击。
    而且，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球队的运作，也不关注雅法罗尼的去留，他只是想要维持现状。
    这意味著，只要操作得当，徐凌并不会成为换帅的坚决反对者。
    突破口就在老板麦可·海斯利身上。
    对海斯利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他的摇钱树在下赛季再造辉煌。
    如果维萨奇可以证明，雅法罗尼就是那个阻碍了球队的人，甚至，如果雅法罗尼对徐凌的使用方式会大大增加徐凌的伤病风险，那么，海斯利未必不会同意让雅法罗尼滚蛋。
    可是，维萨奇必须先声夺人。
    他需要准备一份详尽的报告，以及一个可靠的教练候选人。
    这个人选不仅要打动海斯利，还要打动杰里·韦斯特。
    报告，维萨奇已经准备好了。
    教练人选却还需要斟酌。
    如果要让雅法罗尼滚蛋，那么继任者必须是一个看起来绝对比现任更好的存在。
    维萨奇在一众赋闲的教练名单中看见了里克·卡莱尔。
    上赛季结束后，步行者没有继续与卡莱尔合作。
    卡莱尔正处于赋闲状态。
    身为一名中生代教练，卡莱尔的履历称得上出彩，无论是底特律的任期，还是印第安纳的任期，他都给自己的球队注入了独特的风格。
    赋闲一年来，卡莱尔确实收到过多份邀约，但他始终按兵不动。他不愿将前途押注在百废待兴的重建球队上，而是期待一支能在季后赛走得更远的成熟队伍。
    表面上看起来，年轻的灰熊队似乎符合他的要求。但卡莱尔早已通过媒体报导对孟菲斯的情况了如指掌——尤其是关于那位中国新星。他欣赏徐凌的才华，却对管理这种「桀骜不驯」的超级新人毫无兴趣。更重要的是，他与湖人队的谈判已进入实质阶段。
    赛季结束后，在湖人夺冠无望的菲尔·杰克逊再次放下了教鞭，于是湖人立马找到了里克·卡莱尔，并且在谈判中给予了极高的权限，他们让卡莱尔相信，湖人现在有足够的耐心让把他科比留下的废墟再次建成高楼大厦。
    与其远去孟菲斯这样的穷乡僻壤伺候伊莱·徐这样恶名远扬的年轻球星，这对卡莱尔来说是更明智的选择。
    不过卡莱尔并不打算直接回绝。作为职业教练，他深谙「永远别关上任何一扇门」的道理。
    所以当自己的多年好友迪克·维萨奇来电，询问他是否愿意去孟菲斯高就的时候，卡莱尔谨慎地表示：「据我所知，你们并不缺教练。」
    「也许很快就缺了呢？」维萨奇语带深意。
    卡莱尔用经过斟酌的措辞说道：「如果未来你们的教练组出现变动，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个机会。」
    随后，卡莱尔挂断电话后，轻轻摇头。这些客套话他在过去一年中说过太多次——真正的意思恰恰相反。
    维萨奇永远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向成功迈出第一步。
    但是，他永远无法迈出下一步。
    就在维萨奇与卡莱尔通话的第二天，《孟菲斯商报》的体育版头条，弗兰克·默托的署名文章，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标题是这样的:《伊莱·徐：没有人比雅法罗尼教练更适合灰熊队》。
    然后，默托在文中引用了伊莱·徐的话语：「我们所有人都愿意在马克手下打球。」
    维萨奇看到这篇报导的时候只感到一阵的头皮发麻，从赛季结束后，他一直在铺垫这件事，但是，也许他不应该打电话试探徐凌，那个电话反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现在，他为此付出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徐凌知道自己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保住雅法罗尼。
    然后他就说了出来。
    维萨奇的算计土崩瓦解，借此将手触及决策层的希望破灭了，他要回到该死的销售部门继续等待，但还要等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还是直到杰里韦斯特退休？
    这些事情让维萨奇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小丑。他甚至能想像到韦斯特听到这件事的反应。
    啊，那个随心所欲的人做了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无论其他人的诉求是什么，他会给雅法罗尼第二次机会。
    基德在赛季结束后的抱怨将随风而逝，从现在起，哪怕对雅法罗尼心存疑虑的人也要紧密地和主站在一起。
    这真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而这也是维萨奇最初打那个电话试探徐凌的原因。
    他无法承受被徐凌厌恶的代价。
    然而，就算他这么小心，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幕后，除了徐凌之外，可能没有人意识到他那迫切地想让雅法罗尼滚蛋的心思，但即使是徐凌，也只会将那个电话当成管理层的一个试探。
    管理层想换教练？他不同意，就这么简单。
    那天，维萨奇在球队的训练馆遇见了韦斯特。
    因为雅法罗尼临时去了加州，韦斯特正在主持试训今年的新秀。
    这个老家伙看起来神采奕奕，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迪克，你看报纸了吗？」
    维萨奇装作不知：「哦？报纸？」
    「《商报》今天的报纸。」韦斯特说，「伊莱公开支持了马克，我很高兴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是啊，杰里。」维萨奇苍白地笑道，「真是一件好事.」
    韦斯特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转向了球场，看著那些奔跑的年轻新秀，仿佛只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看看那个孩子，脚步多棒。」韦斯特的视线锁定了场内的一个大个子，「有时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维萨奇不知道韦斯特了解多少，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暗示什么，他只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所以维萨奇快速地向楼上的办公室而去。
    就算心中有强烈的不甘与不满，但事已至此，维萨奇只能继续等待。
    徐凌和雅法罗尼的蜜月不可能长久地持续下去。基德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五个月后，他们会迎来一个全新的赛季，一个漫长的赛季，那又将是一段艰难的旅程。
    伤病、连败、战术瓶颈，这将会磨灭所有看似牢固的关系。
    怨恨不已的维萨奇注定无法感受到雅法罗尼此时的快乐。
    原以为自己的帅位岌岌可危，极有可能会像那些取得好成绩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赶下台的倒霉蛋一样。
    然而，徐凌犹如救世主一样出现，保住了他岌岌可危的工作。
    雅法罗尼已经不知道他该如何对待这个刚刚结束新秀赛季的超级新星了。
    「教练，试训了几天，你最钟意哪个新秀？」
    训练间隙，徐凌提了个轻松的问题。
    「我觉得德安德烈·乔丹不错。」雅法罗尼说，「但是杰里对他的篮球智商抱有疑虑。」
    小乔丹？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徐凌玩笑道：「确实，我觉得凯文·勒夫拥有这届新秀中最高的球商，杰里应该会喜欢他。我们选他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更喜欢德里克·罗斯这个选择。」雅法罗尼一本正经地说。
    徐凌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有了罗斯，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某个总爱对战术指手画脚的老家伙滚蛋了吗？
    这老家伙，刚来新球队没几天就旧病复发想宫教练，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懂你，教练。」徐凌说，「我也喜欢罗斯。」
    然后雅法罗尼不禁去想罗斯如果能来孟菲斯，和徐凌联手，那画面该有多美。
    可惜，没有如果。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八卡和憋尿战神

    第156章 二八卡和憋尿战神
    六月已经接近尾声，但NBA各队却比以往表现出了更强烈的紧迫感。
    因为选秀大会即将来临。
    比起无人期待的2009年选秀大会，今年，2008年的选秀班相比去年并不逊色多少。
    德里克·罗斯在2008年NCAA疯狂三月上的表现帮助他奠定了状元的宝座，他也成为凯文·加内特之后第二位芝加哥出来的天才少年。
    原本公牛队是不可能得到他的，但科比赛季初的转会风波让球队内部开始崩坏。即便如此，公牛赛季末的排名并不算太低，他们抽中状元签的概率仅有1.7%。
    众所周知，NBA乐透抽签向来公平公正公开。所以当阿克伦诞生了一位十年一遇的天选之子时，骑士队「恰巧「拿到了状元签；当这位天选之子离队后，他们又在四年内三次幸运地抽中状元。
    安东尼·戴维斯指定湖人作为下家，鹅就又好运地赢得了胖虎杯：马刺是文班亚马唯一心仪的球队，这个二十年才摆一次烂的球队就也刚好抽中了状元签。还有库珀·弗拉格...请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绝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
    NBA只是格外受故事之神眷顾，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把最合适的人送到最该去的球队。
    由于灰熊队完成了重建，所以2008年的乐透区球队相比徐凌的前世也有小小的变化。
    抽到前二顺位的球队没有变化，依然是公牛和热火。
    但抽中三号签的球队则是超音速—一这是该队在NBA历史上最后一次以超音速的名字出现。
    尼克斯抽中了四号签。
    快船队抽中了五号签，西部第十一的湖人队只有十三号签。
    随后的球队分别是森林狼、山猫、雄鹿、篮网、国王、步行者。
    灰熊队打进了季后赛，他们的选秀顺位是固定的，只拥有首轮21顺位（次轮签已交易）。
    这几天，杰里·韦斯特正在大规模地试训首轮末行情的球员。
    季后赛暴露出来的一个严峻问题是，灰熊队的内线严重不足。
    首轮被大卫·韦斯特打爆，次轮被蒂姆·邓肯接著打爆。
    西部这些季后赛球队，内线基本都有明星撑场子，继续倚仗米利西奇、瓦里克和拉德马诺维奇的话，明年还得吃内线的亏。
    而且，交易截止日签下的西奥·拉特里夫已经确定要离队了。
    拉特里夫在季后赛发挥了作用，可是，灰熊队目前还不足以争冠，而一心想要冠军的他，最心仪的下家是达拉斯小牛。
    虽然保罗·加索尔的弟弟马克·加索尔已经表态会在下赛季登陆NBA，他也是徐凌所看好的球员，但韦斯特并不认为一个次轮选中的白人内线能带来什么质变。
    他们绝对需要在选秀大会上补充这一点。
    几天的试训下来，众多内线进入了韦斯特的视线。
    佛罗里达大学的马斯利·斯贝茨、乔治城大学的罗伊·希伯特、德州农工大学的德安德鲁·乔丹还有内达华大学的贾维尔·麦基。
    斯贝茨打得像大卫·韦斯特，希伯特让人想起90年代那帮基石型超级中锋，而乔丹和麦基拥有强大的原始天赋。
    最大的问题是，这几位的选秀行情都高于首轮前20。
    灰熊队想要得到其中一位非得交易不可。
    不过，韦斯特经历了几十届选秀，他知道每年都会有一些被看好的球员，因为种种原因掉到本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所以，也许等一等就会有好事发生。
    然后，灰熊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从洛杉矶回来了。
    他和徐凌待了几天，用他的话说，他们聊了很多私人的话题，两人的关系相比赛季期间的那种公事公办，有了更大的突破。
    雅法罗尼相信，他的地位随著徐凌的表态而变得稳固。
    韦斯特随口一问：「马克，伊莱对选秀有什么看法吗？」
    通常来说，球员不会参与到球队的选秀进程中。
    除非是球队拿到了非常靠前的签位，这可能需要球员表明一下态度，看看他想要和谁做队友。
    但是，这也要分人。
    比如乔丹曾希望克劳斯多选几个北卡人，但克劳斯从未把这话听进去。
    强如乔丹也无法左右球队的选秀，而像韦斯特这样已经确立自己地位的传奇GM，更不会把底下球员的意见当回事。
    他这一问，真的就是随便问问。
    「伊莱还真有些看法。」雅法罗尼笑道，「他喜欢德里克·罗斯。」
    韦斯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快乐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听到主教练的话，他只是淡淡地说：「也许我们更需要凯文·勒夫。」
    可惜，勒夫身为伟大的白人篮球希望，早已锁定本届选秀的前五顺位。
    这对灰熊来说是属于「不可触及」的等级。
    他们唯一得到勒夫的可能就是把徐凌交易了。
    「不过，伊莱确实还有其他的想法。」雅法罗尼传达了徐凌的话，「他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个叫塞尔吉·伊巴卡的国际球员，他很有运动能力，天赋不俗，目前正在法国打球。」
    韦斯特心念一动。
    伊巴卡？
    灰熊球探部门对国际球员的关注向来有限。
    伊巴卡这个名字，韦斯特有所耳闻，但印象模糊一这个遥远的刚果少年似乎与他习惯的选才体系格格不入。
    韦斯特始终信奉一种近乎固执的选才哲学：他相信亲眼所见。电脑屏幕里剪辑过的比赛录像永远无法替代现场观察。他需要置身于嘈杂的球馆，亲眼见证球员在逆境中的表情，捕捉他们在顺境时的张扬与受挫时的本能反应。
    那些未经剪辑的真实瞬间，才是判断一个球员本质的关键。
    尽管心存疑虑，韦斯特仍在当晚调出了伊巴卡的比赛录像。
    当画面中那个身影展现出惊人的腾空高度和猎豹般的横移速度时，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这位年轻前锋极致的运动天赋，正透过屏幕发出不容忽视的光芒。
    同时，他也注意到球探对伊巴卡的担忧。
    他来自刚果，年龄可能不真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届选秀大会最值得投资的首轮球员之一。
    韦斯特看了伊巴卡许多的比赛录像，但依然无法下决心，灰熊队没有给予任何人选秀承诺，因为21号签太虚了。
    他们看重的任何球员都可能被捷足先登。
    6月27日NBA选秀大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拉开序幕。
    公牛队的一号签和热火队的二号签的选择丝毫不让人意外。
    罗斯和比斯利依然成为了本届选秀的前二顺位。
    穿越者的蝴蝶效应的后续影响开始涌现。
    超音速本该在今年用四号签选择拉塞尔·威斯布鲁克，但他们去年用雷·阿伦从凯尔特人手上换来了迈克·康利。
    这让他们根本不可能在选秀大会上追逐第二个需要大力培养的毛坯控卫。
    他们将目光转向内线。
    凯文·勒夫，他几乎象征著篮球比赛一切美好的存在。
    无私、友好、可以让队友变得更出色。
    但是，用三号签来选择他似乎有点过了头。
    于是超音速和快船队互换选秀权，快船队送出两个次轮签，并且用三号签选择0.J·梅奥，超音速则用五号签拿下凯文·勒夫。
    夹在中间的纽约尼克斯使用四号签拿下了达尼罗·加里纳利。
    随后，轮到森林狼做出选择，他们拥有第六顺位，最想要的是后卫，所以在外界看来，他们的选择很简单。
    要么选择一个不确定的双能卫，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要么选择一个确定的矮个二号位，埃里克·戈登。
    森林狼讨厌不稳定的球员，所以他们选择了埃里克·戈登。
    随后的山猫队根本没有选择威斯布鲁克的计划，他们并不看好这个身体劲爆的糙哥的发展，便按照原计划选择DJ·奥古斯丁。
    雄鹿的一二号位同样不缺人手，威斯布鲁克再次被冷落。
    轮到新泽西篮网队作出选择的时候，他们甚是为难，选秀到了这个位置，最顶尖的天赋要么是被选了，要么就是有重大缺陷，威斯布鲁克就是那种看起来不可能在NBA发展出后卫所需技巧的球员。
    这种情况下，他们宁愿把运气押在布鲁克·洛佩兹这样的内线身上。
    选秀大会开始前在各种模拟榜单上位居前九的威斯布鲁克，就这一路掉到第十顺位，国王队也没有识人之明，但默默等候的湖人队在这个时候出手了，他们坚信威斯布鲁克掉不到十三顺位，继续往下掉，后面的球队不会错过他。
    于是，湖人拿上自己的十三号签，外加迈克·米勒，顺利地从国王队的手上换取了十号签，并选中拉塞尔·威斯布鲁克。
    此后，选秀继续，却再没有发生极大的变数。
    灰熊队同样是那些等待选秀的球队之一。
    他们守著21顺位直到大卫·斯特恩的呼唤来临，韦斯特定睛一看，发现他们事先看中的德安德鲁·乔丹仍然坐在小绿屋里。
    小乔丹选秀前被多家媒体预测将在乐透区被选中，但是，随著试训铺开，NBA
    高管们发现他除了天赋真的什么都没有。
    大一赛季场均8分6篮板1盖帽，几乎没有篮下动作，脚步笨拙，容易走步。罚球命中率仅44%，护筐不错但太喜欢起跳，而且被自己的大学教练公然背叛，到处说他的心智不成熟，职业态度有问题，而他的试训效果也只能说是一般。
    众多原因的加持下，小乔丹的选秀行情快速滑落，灰熊队想要内线，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派上用场的内线，如果是为了内线而选内线的话，那后果将是可怕的。
    韦斯特在最后一刻退缩了，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伊巴卡的脸。
    灰熊队启动了B方案，他们将首轮21顺位送到犹他爵士，换来对方的首轮23顺位和次轮第23顺位。
    灰熊队以首轮23顺位选中了塞尔吉·伊巴卡。
    远在洛杉矶的徐凌得知这个消息时，表现得相当平静。毕竟球队的备选名单上都是潜力股，不论选中谁都是稳赚不赔。
    既然最终结果是伊巴卡，这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说明杰里·韦斯特确实听取了他的建议，并认可这个选择。
    随后球队用次轮签选中的比尔·沃克，则让徐凌不禁莞尔。这位仁兄在校园时期最出名的事迹，是在比赛中憋不住尿，竟在暂停时向队友要来毛巾，当场把毛巾塞进不可描述之处完成排水作业后继续上场。
    「看啊，「徐凌在推特上说道，「我们选了个连膀胱都如此坚韧的硬汉！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荣归

    第157章 荣归
    2008年NBA选秀大会落下帷幕。除了灰熊队向下交易至23顺位选中塞尔吉·伊巴卡外，最值得玩味的变化发生在西雅图超音速队——原本计划在首轮24顺位摘走伊巴卡的他们，在已选中凯文·勒夫的情况下，自然无需再补充大前锋。
    于是，他们转而用次轮第二顺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签位，出人意料地选中了仍在小绿屋等待的德安德鲁·乔丹，完成了一次大胆的押注。
    就这样，NBA还是在短时间内抽象成了徐凌不认识的模样。
    威斯布鲁克去了湖人？
    勒夫和小乔丹去了超音速？
    雷霆三少可能不复存在，但雷霆三少不存在又不太可能。
    把勒夫换成威斯布鲁克算是优化还是劣化？
    也许只看个人巅峰高度是个劣化，但与杜兰特的适配度呢？
    而威斯布鲁克在湖人的发展就更值得关注了，要知道，现在的威少并不被看作正经的一号位，他应该是德维恩·韦德那种运动能力爆表的矮个二号位，所以湖人相信他可以和德文·哈里斯共存，可是一旦哈里斯有失，威少控球的机会也就来了。
    他的发展路径大概不会产生变化。
    这个夏天注定还会发生许多事情。
    其中最大的暴风眼，就是新泽西篮网，他们决心重建，已经准备把文斯·卡特和理察·杰弗森摆上货架，全心全意地围绕鲁迪·盖伊作为重建核心。
    与此同时，国王队的罗恩·阿泰斯特表示他不会跳出现有的合同，而国王队已经不愿与他继续携手走下去。
    对于那些想要争冠的球队，以小代价引进强大的即战力是必须的。
    但交易真正完成前，这对于整个休赛期的热闹程度相比无足轻重，休赛期的球员们总能找到制造话题的方式。
    率先掀起波澜的，是公牛队新科状元德里克·罗斯。他轻描淡写地表示，希望在NBA身披25号战袍。
    此言一出，整个芝加哥瞬间哗然。25号？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号码对这座城市意味著什么？作为土生土长的芝加哥人，他怎能对班杰明·威尔逊的过往一无所知？
    24年前英年早逝的威尔逊，是风城篮球史上最令人痛心的「如果」。他的故事如同一座精神灯塔，照耀著后来者前行的道路。而罗斯的横空出世，曾被视作这段悲情传奇的圆满续章——芝加哥终于等来了又一位足以承载希望的本土天才。
    可如今，这位天才却要以如此漫不经心的姿态，触碰那座承载著集体记忆的神圣号码？
    万幸，在公关团队的紧急介入下，罗斯终于明白了这个决定的分量。他改选1号，尽管这难免让人联想到上赛季那个在联盟掀起风浪的孟菲斯1号。
    随后是另一件事。
    沙奎尔·奥尼尔对大部分事情感到满意，他沐浴在菲尼克斯的暖阳之下，再次被授予了当地的警督头衔，拥有一定的执法权力，这是他向继父致敬的方式之一，生活很美好，凤凰城绝对是理想的养老之地。
    但是，这份美好在科比抱著德国人的大腿夺冠之后开始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的，奥尼尔的度量只有其肚量的百分之一，自从离开湖人队之后，他一直在四处宣扬著摆脱了自己的科比注定终生无冠，但科比在今年赢得冠军无疑打击了他长期宣传的论点，媒体的反驳，球迷无处不在的嘲笑刺痛了这位从不愿意在嘴斗上落下风的巨婴。
    于是他接受命运的召唤，在夜总会里当众作出了那首即兴说唱《科比食我大腚》。
    当事情的影响开始扩大，奥尼尔也知道自己可能又以巨人之躯当选小人国国王，于是紧急对外解释自己那首歌的本意并不是想伤害科比：「每个了解沙克的人都知道我的两件事：第一，我是个说唱歌手，第二，我是个喜剧演员。当我和科比一起打球时，我们，还有布莱恩·肖、J.R.·里德，经常进行即兴说唱.只是为了好玩，而且我们的歌词总是说的比这还疯狂。如果我伤害了任何人的感情，我道歉。」
    科比是不会听他道歉的，他正在梦八队备战奥运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生气，然后要求团队作出回应。
    科比的团队对这种事情的回应方式就是直接夺走奥尼尔的重视之物——他们向奥尼尔所在的警局进行举报投诉，这最终导致奥尼尔所在的警局收回了这位争议人士的警徽。
    斩不断的OK戏剧依然在2008年的夏天影响著球迷，彼时，徐凌正在等待国内的消息。
    他看到奥尼尔和科比以这种方式闹出新闻，心中更是感到一阵厌恶。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但他没意识到的是，也许这就是世界原本的模样。
    名媛出卖自己的繁殖运动录像带来成名，巨星以侮辱搭档来获得成就感，富家千金通过在节目里装傻子来惹怒全国人从而获得国民度。
    这些令人生气的事情一再发生，世人依然对此趋之若鹜。
    这天上午，徐凌结束上午的力量训练，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他直接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暂时带走了疲惫和夏日的烦闷。
    简单的冲洗一遍之后，徐凌又围著毛巾走到客厅。
    徐凌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黑莓手机——他已经用了这部手机有段时间了，去年，贾伯斯向世界介绍了将会完全改变人类生活的初代iPhone，但他没有更换手机，他已经完全戒断了手机依赖症，而且，就算智能机时代已经开启，但和他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智慧型手机相比，依旧显得很低能。
    就在徐凌准备查看有没有新简讯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一串熟悉的国际长途号码——+8610，来自首都的区号。
    徐凌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个号码他存了很久，却从未主动拨打过。这是篮协某位重要官员的直接线路，对方曾告诉他：「如果有最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现在，电话来了。
    徐凌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
    「徐凌同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清晰的京片子口音，是篮协对外联络部的负责人李主任，「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经过我们多方努力和沟通，国际篮联关于你代表中国男篮出战的资格认定，已经于今日上午正式通过了。」
    「根据FIBA的最终裁定，以及总局和协会的决议，」李主任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将作为中国男篮正式成员，注册参加今年八月在首都举行的第二十九届奥林匹克运动会。欢迎你，徐凌同志！」
    李主任说了很多话，徐凌只记得他最后说：「..相关文件和具体行程，我们会尽快发到你的邮箱。我们期待你的归来，国家队需要你，全国人民都在期待你的到来。」
    徐凌沉默了数秒钟，才找到一个简单至极的回答：「好！」
    通话结束。
    徐凌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加州的阳光依旧，但他的夏天将会变得完全不同。
    就在徐凌接到电话的同时，篮协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篮协发言人面对早已收到消息的记者们，用激动与郑重的语气宣布了这一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兴华社、中央新闻等官方媒体，通过电视、广播和网际网路，将这条重磅新闻传遍了神州大地。
    【快讯：NBA新星徐凌正式获得FIBA许可，将代表中国男篮出战奥运会！】
    【中国篮球迎来历史性强援！徐凌身份认定落地！】
    【姚明及时伤愈归来后又迎最佳搭档空降！徐凌入选国家队大名单！】
    门户网站的体育版块，头版头条被同一条新闻占据，点击量以几何级数飙升。
    此时还有些原始的简中网际网路论坛，如天涯、贴吧，相关帖子的回复数量瞬间上千破万，像虎扑虽然小众但被认为是专业的篮球论坛甚至一度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出现卡顿。
    「有了徐神，一切皆有可能！」
    「我终于可以看到徐凌穿上国家队的球衣了吗？」
    「姚明+徐凌+阿联！这是世界顶级球队！别咋说什么保八争六，我看奖牌都可以想一想了！」
    类似的回复充斥著各大网站，徐凌在NBA的这个赛季，不仅是在NBA层面打出了惊人的名气，在国内同样如此。
    早在这之前，徐凌在国内的球迷群体便已极为庞大。
    而当他正式代表国家队出战的消息官宣，这种狂热便再也无法抑制。
    几天后，首都国际机场
    尽管有关部门尽力保密徐凌的抵达行程，但不知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当徐凌乘坐的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落地时，接待大厅早已被人山人海所淹没。
    接机的人群构成极其复杂：有穿著统一服装，拉著横幅的官方接待人员；有扛著摄像机，举著话筒的各大媒体记者；有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热情球迷；甚至还有很多自发前来，只想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的普通人。
    当徐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通道口时，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
    徐凌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身形挺拔，在机场安保人员和罗德里克·克雷格以及两位全职保镖的护卫下，显得异常醒目。
    然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尖叫声，还有快门按动的咔嚓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徐凌！徐凌！！」
    「欢迎回家！！」
    「徐凌看这里！！」
    「中国男篮加油！！」
    徐凌停下了脚步，这个在NBA以疏远球迷著称的未来之星，在这一刻，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这故乡的热浪融化了一丝。
    但他很快收住了情绪，在罗德里克·克雷格和两名国内临时配备的保镖护送下，婉拒了所有伸过来的话筒和几乎要怼到脸上的录音笔，在专人的安排下迅速离开了现场。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NBA的就是不一样啊

    第158章 NBA的就是不一样啊
    2008年的BJ，正处于一种奇特的「中间态」。
    为奥运新建的宏伟场馆，还有拓宽的马路以及精心绿化的街道，展示著一个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现代都市。但在这些风光的背后，依然可见老BJ的影子。
    街角未经改造的砖瓦胡同，偶尔出现的自行车流，路边小卖部悬挂著的褪色招牌，以及空气中飘来的街边小吃的混合气味。
    这是一种蓬勃的充满希望的生机。
    与徐凌所熟悉的那个在2025年已经完全被摩天楼、无处不在的数码屏幕和高度标准化商业体覆盖的超现代都市相比，此时的BJ看起来真是熟悉又陌生。
    「直接去篮协指定的酒店，徐先生。」陪同徐凌一起的篮协工作人员回过头，恭敬地说，「相关手续和体检都在那边安排好了。李主任会在那里等您。」
    徐凌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车没有进入拥堵的市中心，而是驶向了奥运村附近的一家指定接待酒店。
    在套房的客厅里，徐凌见到了篮协的李主任。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却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
    「小徐，一路辛苦了！」李主任热情地握住徐凌的手，力道很足，「欢迎回家！你这一回来，可是给我们男篮，给全国人民都打了一剂强心针啊！」
    徐凌太熟悉这种亲切的官腔了，脸上保持著微笑：「李主任，您太客气了。」
    「你的手续，我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李主任随即拿出一迭文件，「主要是这份，FIBA最终的资格认定函复印件，还有这份，你需要签署的国家队集训协议和行为规范承诺书。都是些常规内容，你随便看看。」
    徐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除了FIBA的那份文件之外，剩下的那些协议和规范基本不外乎服从管理，遵守队规，维护国家队形象之类的。
    确认无误后，徐凌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主任，」徐凌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就和队里的大伙见面，我想尽快和球队磨合。」
    「这个不急的，小徐，你的队友们今天还不在BJ，他们得明天才到！」李主任收起文件，脸上的笑容更盛，「你今天要做的就是准备体检，时间是下午三点，在酒店内部的医疗中心，具体项目会有人跟你说，体检完你就好好休息吧，毕竟你刚回国，肯定还有时差，另外.」
    主任就像哆啦A梦似的又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给你配发的手机和电话卡。在国内期间，使用这个号码联系会比较方便。手机话费和套餐都已经办好了。」
    「谢谢。」徐凌照单全收了。
    「应该的。」李主任看了看表，「下午体检完，你就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派人来接你去体育总局报到，做完最后的手续，然后你就可以去国家队报到了。」
    李主任又交代了几句关于安保、媒体回避和生活安排的注意事项后，便起身告辞。
    下午的体检很顺利。
    医生和护士们态度专业，但面对徐凌这位近来声名大振的NBA球星，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克制的好奇与兴奋。
    体检的各项指标很快出来，他的身体状态保持得极好，甚至远超国内对运动员的常规优秀标准，让负责体检的医生连连称赞。
    傍晚，就在徐凌烦恼于无法入睡的时候，他的经纪人莱昂·罗斯也来了。
    罗斯本该和徐凌一同前来，但罗斯之前被其他事情耽搁了，所以两人有些时间差。
    因为徐凌代表中国队出战这件事背后隐藏著巨大的商业价值，罗斯无论如何也得来这一趟。
    就在徐凌回到国内的这一天，外界的舆论已经开始汹涌起来。
    这算是最后的靴子也落地了。
    年仅20岁的徐凌，已是NBA赛场上崭露头角的明星，未来注定要成为中国体育的新旗帜。他拥有出色的外形条件、极具观赏性的比赛风格，在美国赛场展现出的言行举止更自带巨星气场，在每一位赞助商眼中，这都是一个天生的金字招牌。
    「伊莱，你在这里的商业潜力，可能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还要大一个数量级。」罗斯见面就俗气地谈起了这种事。
    徐凌问：「这可以帮助我入睡吗？」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可能会让你失眠。」罗斯笑道，「从你白天走出机场开始，我的手机就一直响，从饮料、保健品、时尚品牌、汽车到电子产品他们都想成为第一个和你握手的人。不过别担心，我们有我们的节奏。」
    罗斯之后开始介绍那些品牌，很多品牌，很多很多，托他的福，当他说起那些徐凌耳熟能详的品牌时，徐凌竟然开始困了。
    然后，罗斯表示：「我们不会现在就签约。」
    「我明白。」徐凌粗俗地说，「猪总得养肥了再杀。」
    是这个道理。
    罗斯点头道：「只要你在奥运会上的表现符合预期，我就能让报价提升三倍。」
    罗斯没有等来徐凌的回话，因为他发现这家伙已经睡著了，这对一个急于倒时差的人来说倒是好事。
    第二天，徐凌在篮协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体育总局报到。
    手续很快办完，之后，他便是正式的国家队成员。
    也是在今早，男篮方才结束为期一周的封闭休整，然后便要赶回BJ和所谓的澳大利亚明星队打第二场对抗赛。
    为什么说是第二场？因为在徐凌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在雪梨打了第一场对抗赛。
    走完全部程序，徐凌便前往体育总局名下的训练馆，男篮队员正在这里训练。
    徐凌进入更衣室，换上一套崭新的国家队训练服，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训练馆。
    徐凌走进训练馆时，场内的队员们刚结束一组拉伸，正三三两两站著喝水。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孙越，他大喊出来，「看看那是谁！」
    训练馆的交谈声和篮球的拍击声都瞬间低了下去。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凌身上，有好奇和期待，当然还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主教练尤纳斯站在场边，手里拿著战术板，看到徐凌后点了点头，用带著浓重立陶宛口音的英语打破了寂静：「伊莱，欢迎你的加入。」
    徐凌稳步走过去，在尤纳斯和全体队员面前站定，然后语气平缓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好，我是徐凌，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队友，希望我们能一起在奥运会上打出好成绩。」
    徐凌的自我介绍很正式，或许正是因为太正式了，一时间现场居然鸦雀无声。
    姚眀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直接带头鼓掌：「好好好，欢迎你的到来，我总算不用再看王士鹏在场上瞎运球了！」
    带头大哥一开口，气氛也就瞬间缓和，倒是王士鹏不太笑得出来，两年前的世锦赛上，他命中了男篮历史上的最佳进球，一举锁定了自己的首发地位，但如今，一位NBA现役全明星级别的二号位空降，别说他绝杀了斯洛维尼亚，就算他是尤纳斯的亲儿子也保不住他的位置了。
    不过，就算是NBA全明星，他也想要竞争一下，不然怎么能甘心？
    尤纳斯显然很清楚队员的心思，他早就为徐凌的首秀准备好舞台，提前宣布要打对抗赛，徐凌一来，就直接让他加入白队，换下来自八一的王磊，让他在对抗赛中与王士鹏直接对位。
    徐凌加入国家队的训练之后，不禁感慨，和2019年以后多灾多难的男篮相比，这支男篮的人才实在太多了。
    虽然姚眀大伤初愈，但内线还有NBA级别的王治郅和易，外线有同样被NBA选中的孙越，还有巅峰期的王士鹏与朱八，这个刚刚被自己换下的王磊也是个被低估的天赋男，据说，还有一个具备NBA前景的19岁天才徐咏因为重病缺席了国家队集训。
    不过说起天才，他「勉强」也能算吧，别不把20岁的天才当天才啊。
    对抗赛开始了，徐凌所属的白队属于替补队，整体实力明显不如首发阵容。
    徐凌借这机会观摩了下主力的打法。
    结果也不会令人意外。
    虽然现在的姚眀并不在满血状态，但男篮一定会想办法围绕他来打比赛，落阵地，刘炜吊球打低位。
    姚眀要单打王治郅还是手拿把掐的，但徐凌不知道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居然放掉王士鹏去包夹他。
    姚眀没料到有这一手，被逼得掉球失误出界。
    「不是，」姚眀说，「你跟我较什么劲？」
    「只是关心你一下。」
    「我谢谢你啊！」
    随后，徐凌的队友，来自辽宁队的张清鹏操著东北的口音豪爽地问徐凌：「要球就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要球就不礼貌了。」徐凌招招手，「给我吧。」
    「不用礼貌！」张清鹏笑道，「特别是不用对那瘪犊子礼貌！」
    如今的王士鹏各方面都在于自己的巅峰期，其实作为08黄金一代的成员，他可能是姚眀和易之外最重要的一员，相比CBA纵横无敌，但外战平平无奇的朱八，王士鹏屡次在世界大赛上场均得分上双，放到男篮历史上也是数得著的一号人物。
    他当然不愿意就此失去首发位置，徐凌想要它，就得拿出实力来。
    徐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运到前场后什么战术都不叫，只凭个人能力左晃右突将王士鹏的防守重心晃到一边，抢到身位后直接撤步跳投。
    一记踩线的两分球命中！
    随后，王士鹏想要跑位接球投篮，但徐凌就像防守雷·阿伦一样防守他。
    即使有挡拆，徐凌也往往选择挤过掩护。
    这种情况下，王士鹏只能持球进攻，结果，他那丑陋的运球一旦暴露在徐凌面前，便很难再往前运一步。
    最终是孙越过来解围，虽然后续由朱八命中三分，但王士鹏被徐凌锁死了。
    轮到白队，张清鹏再次传球给徐凌。
    接著，徐凌根本连多余的动作都不做了，只一步，完全靠爆发力生吃王士鹏，冲进篮下吸引姚眀协防，一手巧妙的体侧传球，绕过姚眀庞大的躯干传到了王治郅的手里，恰到好处的传球让大王无需调整直接扣篮得分。
    随后的几个回合，徐凌或突或投，或利用掩护后精准分球给空切的队友，几乎每一次处理球都让防守显得被动。王士鹏拼尽全力，甚至上手进行了几次强度很大的干扰，但徐凌的核心力量出色，对抗后动作几乎不变形。
    而王士鹏的进攻，除了绕掩护接球投篮之外，并没有拿得出手的，就算是这一招，在今天也不够稳定。
    他是刺客。
    无论如何，他只能躲在斜刺里等待出击。
    可徐凌是那个堂堂正正的王牌，他完全用硬实力在几分钟内就让国家队的队友们认可了他的地位。
    十分钟打下来，首发之争已经结束了。
    当徐凌晃过王士鹏命中一记NBA标准距离的三分球时，尤纳斯喊停了训练赛。
    同样来自广东的朱八笑嘻嘻地跑过来说：「真他妈扯，我们之前居然还觉得老王能和你过几招！」
    「行了，别埋汰我了！」王士鹏只希望这帮人赶紧打住。
    「其实王哥打得不错。」徐凌谦虚地说，「只是今天手感不好，我可是看过你们打斯洛维尼亚的那场比赛，即使王哥一直投不进，我也不敢轻视他的投篮。」
    王士鹏好受了些，虽然他知道徐凌大概只是客套一下，但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需要这点体面啊。
    可惜朱八却笑得更开心了：「太对了，现在大家就记得他投进了绝杀，谁还记得他在投进绝杀之前一球不中的事？又有谁记得绝杀之前我也命中了一记高难度的三分？哎有的事情啊真是没法说！」
    徐凌闻言，同样露出微笑：「这我倒是不知道啊。」
    一时间，训练场上爆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这是徐凌加入国家队的第一天，他过得非常愉快。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里的篮球很纯粹

    第159章 这里的篮球很纯粹
    加入国家队后，徐凌正式从酒店搬进了体育总局为男篮准备的宿舍。
    领队给他安排的室友，是来自广东的朱八。
    徐凌和经纪人莱昂·罗斯通完电话回到房间，正好看见朱八对著电脑里啪啦地敲著键盘，神情专注。
    「这是在写什么？」徐凌好奇地问。
    「写博客啊！」朱八抬头一笑，「正写到关于你的部分呢。」
    博客？
    徐凌这才想起，曾有那么一段时期，名人和明星们都把微博当成私人朋友圈来发。
    徐凌好奇地问：「写这个有什么用吗？」
    朱八停下敲键盘的手，一脸无奈：「不写不行啊！有些傻叉拿我的照片在网上骗小姑娘，又骗感情又骗钱，我得出来以正视听。」
    徐凌下意识打量了下朱八一一方脸寸头，笑起来眼睛能眯成两条缝，就这形象也能骗财骗色？现在的骗子门槛这么低了吗？
    「要我说，」朱八突然凑过来，「你也该开个博客。现在队里就属你话题度最高，但媒体写你的那些文章都太官方了，球迷根本不了解你这个人。听哥的，走走亲民路线，准没错！」
    「我就算了吧...」徐凌嘴上推辞，身体却诚实地往电脑前挪了半步。
    朱八直接说道：「别磨叽！我帮你注册帐号，头像就选你给詹姆斯摇手指的照片！」
    徐凌半推半就地握著滑鼠，在朱八手把手的指导下，开通了自己的旧浪博客帐号。
    然后徐凌就简单地写了一篇简短的博文。
    标题就叫「报到」。
    博文内容更是极其朴实：「我已顺利完成报到。身体状态良好，正在与球队磨合。
    这里的篮球氛围很纯粹，让我想起了大学时期明天见。」
    徐凌发表完博客就去睡觉了，却是让朱八一阵诧异。
    因为这个时候，他和其他几个国家队的老兄弟正要开始精彩的夜生活。
    不过，他也没打扰徐凌，各安其好，这才是最舒适的相处模式。
    次日，徐凌准点醒来，揉了揉眼睛后唤醒休眠的笔记本电脑，发现他的博客涌入了上千的球迷。
    底下的留言颇具时代特点。
    「沙发必须是我的！真的是你吗，徐神！」
    「板凳！笑摸一楼狗头！」
    「顶一百遍啊一百遍！终于看到你穿国家队队服了，今晚可以上场吗？可以打爆博古特这个大烧饼吗？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此帖必火！支持徐凌，中国篮球的希望！」
    徐凌看了几眼就合上电脑，因为今天的安排还是比较紧的。
    国家队的训练不同于其他地方，主教练尤纳斯这个人更是抓训练的狠人，哪怕晚上有热身赛，训练量也低不到哪去。
    不过，这对徐凌来说压力不大，他本身就是个训练狂魔。
    当晚，中国男篮迎战澳大利亚明星队。这支队伍虽以「明星队」为名，实则是正牌的澳大利亚国家队，阵容齐整。此前在雪梨的交手中，即便没有徐凌，男篮也曾险胜对手，但那场比赛缺少了他们的核心—安德鲁·博古特。
    如今，这位澳大利亚队的绝对核心已然就位。
    徐凌对博古特本就印象不佳。前世作为旁观者，他多次看到博古特来华比赛时，屡有冒犯中国球迷的言行。
    之前在NBA，两人交集甚少，尚可相安无事：如今各自代表国家荣誉在赛场上相遇，徐凌脑中的那根弦，不由得绷紧了几分。
    当晚，体育馆的氛围非常炽热，空气中有股子同仇敌忾的气息。
    因为澳大利亚明星队的当家中锋博古特来到中国之后便抱怨空气问题，还申明这不是偏见，而是「运动员需要保护好自己的肺部」。
    这个言论引起了中国球迷的震怒。
    所以当澳大利亚队登场时，不和谐的嘘声便在现场响起。
    博古特对这些事不以为意，见到徐凌之后，竟还主动前来搭话：「菜鸟，这里的空气会不会影响你的投篮啊？」
    徐凌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直接转身走开，就好像眼里根本没有博古特这个人。
    这让博古特既尴尬又生气，他当然知道徐凌在NBA有著什么样的名声，所以过来打打招呼，开个玩笑，显然，对方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幽默感。
    不仅如此，他还表现出了蔑视。
    博古特的怒火越来越盛，他在FIBA的比赛里总是表现得更加出色，就像姚明在FIBA是世界第一中锋，但在NBA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似的。
    这个混蛋将在今晚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那货跟你聊什么呢？」
    姚明笑问。
    「他想和我谈论空气。」徐凌说。
    闻言，姚明翻了翻白眼：「这帮**是这样的。」
    不多时，比赛开始。
    姚明轻轻一拍，赢下跳球。
    刘伟接球运到前场直接就传给左侧三分线外落位的徐凌，防守他的是号称澳洲妖刀的布拉德·纽利。
    徐凌接球后现场欢呼一片，他顺势摆出三威胁姿势，一记虚晃，令纽利的重心微倾，然后直接干拔起跳，身体在空中极度舒展。
    「唰！」
    大#i大#@i，，全场炸响！
    进球后的徐凌直接转身回防。
    「好球！徐凌投进了国家队生涯的第一球！」
    轮到澳大利亚进攻，球吊给低位的博古特，他想在低位还以颜色，姚明顶防得非常强硬。博古特烦躁地发力转身，勾手，打板不中。
    易保护下篮板，传给刘伟，徐凌如利箭般沿左路快下。
    刘伟心领神会，送出长传，徐凌接球，面前只有一名退防的澳大利亚球员，丝毫不减速，大步迈开，对方根本无力阻止中国队的反击。
    徐凌披著国家队的红色战袍就像喷火的飞龙一样跃起，将那个试图造自己进攻犯规的澳洲队员撞倒在地，暴力十足地将球砸进篮筐。
    「哗！！！」
    「暴扣！还有加罚！」于佳激情地嘶吼，「徐凌开场状态神勇！」
    」！#￥￥#」
    随后，澳洲的外线开始发力。
    年轻的帕蒂·米尔斯单打刘伟，中投得分。
    中国队这边，阵形拉开之后也给了姚明和博古特一对一的机会。
    只是姚明现在刚刚复出不久，竞技状态可能连健康时期的60%都没有，靠打之后的转身勾手歪了。
    好在一侧的太空易抢到进攻篮板补篮得分。
    随后，澳大利亚人想要打复杂的进攻，博古特连续外围挡拆，但却把徐凌换防到米尔斯身前。
    徐凌骤然施加压迫，米尔斯没护住球，被徐凌防得运球出界。
    「你他妈在干什么！」博古特不满地大吼。
    米尔斯自是不敢顶嘴。
    徐凌遗憾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博古特这狗东西挡拆扰乱了防守，结果却是米尔斯尝到混乱的恶果，还要背上这个黑锅。
    球权回到中国队手中。刘伟稳健运过半场，再次将球交给侧翼的徐凌。
    徐凌抬手让姚明出来挡拆。
    博古特不得不换防，姚明一边把纽利带开，一边来到自己比较有把握的投篮点。
    而在外线，博古特在全力防守的同时嘴皮子并没有闲著：「准备好在你的家乡丢脸了吗？」
    徐凌降低重心，篮球在胯下娴熟地来回穿梭，博古特不敢怠慢，紧紧盯住徐凌的肩膀和脚步。
    突然，徐凌极快的体前变向，作势要从右路突破。
    博古特勉强反应过来，调动身体横移封堵，但徐凌手腕一抖，篮球竟从背后灵巧地交到左手，同时身体犹如蛇一般轻巧的转身，如同跳探戈似的从博古特完全失位的左侧抹了过去。
    澳洲明星队的大前锋马修·尼尔森协防过来，徐凌手一抖，将球抛向空中，随之切入的太空易仿佛回到了NBA，跳到最高处完成了空中接力。
    「传得好啊靓仔！」易给了徐凌一个赞。
    徐凌点头回应，随后看向博古特，总算没再把对方当透明人：「原来刚刚是你在防守我吗？」
    博古特脸色一变。
    「我怎么感觉不到防守的存在？」徐凌问道。
    」FUCK！」
    博古特低声咒骂，脸色铁青。
    此后的回合，博古特如置梦魔，他急于在进攻端找回场子，但面对姚明的防守，他的低位单打显得步履沉重，一次勉强的小勾手再次偏出。篮板被易建联保护下来。
    中国队反击，刘伟小步快跑，上篮得分。
    澳大利亚明星队请求暂停，因为分差已经被拉开。
    可是，他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中国队这边，气氛就轻松得多。
    徐凌给男篮带来了一种自胡卫东退役以来便不复存在的安全感。
    那便是外线不讲道理的单点硬解。
    自96黄金一代逐渐退出国家队舞台，国内的青少年篮球培养也从上世纪的体工队模式转向体校和职业青训，但却逐渐失去了培养全能锋线的能力，像王七那种投篮神准，但运球能力平庸的，像朱八那样身体素质劲爆，可是从小打内线基本功奇差的比比皆是。
    徐凌的到来让国家队的其他人越来越有种打CBA的感觉，如果比照CBA，姚明就是大外，徐凌就是小外，其他人只需要在自己的权责内把活干好，比赛自然就顺了。
    面对具有奥运会前八实力的澳大利亚，徐凌开场打出具有统治力的表现，这让众人心安不少。
    「我早就想收拾那个傻*了！」朱八兴奋地说道。
    徐凌笑道：「那我多弄他几下？」
    「必须的，你看看这全场观众的反应，大家都想看这个！」
    徐凌说到做到。暂停回来后第一个回合，他就在弧顶借助掩护，再次对上了换防的博古特。
    「放马过来混蛋！」博古特骂道。
    徐凌面沉如水，连续快速的胯下运球后，一个极快的向右突破假动作，在博古特重心偏移的瞬间，以左脚为轴，迅疾地后撤步拉出两大步空间，从容三分出手。
    「唰！」
    「你假装防守的样子真可笑。」徐凌嘲讽了博古特一句。
    博古特气得只想在进攻端打回来，结果球根本没传到他的手上就被抢断，澳大利亚不得不战术犯规。
    徐凌卷土重来。利用姚明的挡拆直杀内线，迎著沉退不出的博古特的正面主动寻求对抗，在空中强硬撞开对方的身体，略带后仰地将球抛出！
    「砰...唰！」
    徐凌落地后，捶了一下胸口，对博古特说了一句：「太简单了！」
    博古特甚至没听清这句话，因为他受到惯性影响狼狈地摔出了底线。
    澳大利亚明星队只能减少博古特单打，多让外线带动进攻，这无疑是正确的。
    博古特本身也不是姚明那种依靠无解低位进攻强行爆破内线的球员，而且经过徐凌这多个回合的打击，他在攻防两端都显得心浮气躁。
    帕蒂·米尔斯虽然冲击力干足，但在侧翼不开，内线也造不成多少杀伤的情况下，一个矮个子后卫也很难逆转局面。
    中国队开始围绕徐凌的外线压力多点开花。
    在第一节分差来到十分时，尤纳斯掐表换人，徐凌下场休息。
    徐凌下场时，现场的欢呼声极其热烈，也许只有姚明在国家队获得如此的支持。
    但徐凌只用不到一节比赛就做到了。
    徐凌加入之前，中国队在奥运会上的目标最多就是保八争六，但如今，外界的期望已经大到了要夺牌的地步。
    可是在徐凌证明自己在FIBA体系下依然可以发挥出NBA的实力之前，没有几个人敢对这件事打包票，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徐凌的加入让原本实力隐隐在男篮之上的澳大利亚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毫无疑问，他可以在FIBA比赛里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尤纳斯此前还有些担心，因为中国队已经磨合了四年，徐凌突然加入进来，会不会打破化学反应？结果他想多了。
    徐凌完全融入了球队，和姚明也没有产生任何球权与地位的冲突，并且，他除了拥有中国队前所未有的外线进攻，防守端也极其出色。
    「伊莱，」尤纳斯对徐凌说，「如果有机会你应该多教训一下博古特，他很不礼貌。
    心」我会的，教练。」
    徐凌笑著接过了队友扔过来的毛巾。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必须扭转的局面

    第160章 必须扭转的局面
    第二节初，徐凌回到了场上。
    他一上来便用传球戏耍博古特，和王治郅做了个巧妙的外传内配合。
    下个回合，还是他们两个，王治郅绝对是男篮队内几个内线里策应天赋最高的一个，一看徐凌的跑位路线，他就知道这个小徐想做什么。
    博古特怒火攻心，几乎没有判断能力，再次被人当著面打出配合。
    「好球！」于佳激动地说，「徐凌和大郅的配合非常精彩！」
    坐在于佳身边的张卫平指导同样满是欢喜：「这就是NBA级别的外线明星球员带来的变化，你看小徐和大郅这二人转随便玩儿博古特！」
    徐凌好像听到了张合理老师的呼喊，越打越合理，不仅减少单打，还增加了跑动，将澳大利亚明星队的防线牵扯得四分五裂，队友则趁此机会连续得分，分差逐渐拉开。
    而博古特，则显得越来越急躁。在一次防守篮板的争抢中，他和王治郅卡位动作过大，被裁判吹罚犯规。
    博古特激动地冲向裁判理论。
    这么做自然是讨不到好，中国举行的热身赛，请的自然都是国内裁判，虽然现在中国队领先很多，他们没有吹爱国哨的必要，但如果对方不识时务，还想冒犯裁判员的权威，那就不好意思了。
    博古特吃到技术犯规，如果不是队友及时将他拉开，肯定还要继续纠缠，到时候就免不了要被罚出去。
    然后，时间来到上半场的最后三分钟。
    徐凌持球突破，吸引了澳大利亚队的防守注意力后，将球分给底角空位的朱八。朱八三分出手，力道稍大，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篮下，博古特和姚眀同时起跳争抢这个长篮板。
    姚眀的位置无疑是更好的，可是博古特却在起跳的瞬间将手压在姚眀的肩上，连带著起身的动作，手掌间接地拍击到姚眀那正正方方的国字脸。
    姚眀痛叫出声，裁判也及时响哨。
    博古特立刻高举双手，一脸难以置信地冲著裁判大喊：「我是在抢篮板！是他自己撞到我的手上！这怎么能算犯规？」
    这样的情况对于博古特来说属于家常便饭，他本来打球小动作就多，被裁判抓到属于日常，迅速组织语言狡辩当然也是他的本能反应。
    「这个博古特啊，在NBA就这样，打球小动作很多。」张卫平指导说，「大姚才刚复出不久，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中国队队员立刻围了上去，徐凌第一个冲到姚眀身边。
    万幸的是，姚眀缓了一会儿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现场爆发出国骂和嘘声。
    比赛继续，中国队前场边线球。
    刘伟先是吊球找到姚眀。
    原本姚眀状态并不好，被博古特拍完之后，好像重置了今晚的出手感觉，背打之后的转身大勾手空心命中。
    观众热烈地欢呼，并给予博古特满满的敌意。
    博古特很享受被全场人敌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徐凌给予他的耻辱，而当他兴高采烈地要位，米尔斯传球，随后，他便要往里打。
    却是在博古特发起攻势的刹那，他的队友们无不拉开，想要为他创造出最好的空间。
    可是徐凌在跑动的过程中突然抛下布拉德·纽利，转身朝内线而去。
    徐凌盯著博古特的球，随后看见他的手，右手挥出，重重地拍下去。
    「啪！！！」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在博古特的手上传开，虽然未必伤及筋骨，但那实实在在的痛感，足以点燃最原始的怒火。
    博古特手一松，篮球掉到了地上。
    而裁判的哨声，竟在此刻离奇地沉默了。
    这或许是中国队的主场优势最不加掩饰的一次，也正是这一瞬的纵容，让战火继续蔓延。
    徐凌一把抄起失控的球，全速发动反击。
    身后，是博古特被彻底激怒的咆哮。
    这位七尺长人爆发出了罕见的回追速度，庞大的身躯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追击而去。
    即使如此，博古特本来也是追不上徐凌的，但博古特的队友在徐凌的推进路上阻拦了一下，虽然很快被摆脱，但他为博古特赢得了回追的时间。
    然而，然而，本该全速推进从而把博古特甩开的徐凌，反而在踏过中线后，诡异地调整了速度，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将猎物引入陷阱的范围之内。
    就在博古特就要与徐凌并肩，那只充满报复意图的大手即将拽上他球衣的时刻。
    徐凌借著冲刺的惯性，他交球至左手，右臂如同摆锤般，以一记完全依托于跑动动作，看似是护球动作的挥肘，精准地砸在博古特的身上。
    博古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一滞。
    这记阴狠的回应彻底焚毁了博古特最后的理智。
    他在踉跄中疯狂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徐凌拉下。
    但徐凌如同一条滑不留秋的游鱼，在他指尖触碰到前的刹那，猛地俯身加速。
    博古特捞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彻底失去平衡，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巨木，狼狈地滑倒在地。
    在这轰然巨响之中，已经无人可以阻挡徐凌。
    徐凌在全场喝彩声中滑翔扣篮得分。
    「徐凌再次献上暴扣，博古特无法阻止他！」
    然后，现场的大屏幕和电视转播开始重播方才的细节，徐凌那并不干净的小动作落入了大家的眼中。
    但是，这对于佳来说很好解释。
    「徐凌的动作非常奔放，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博古特喜欢的比赛，他们在NBA多次交手，彼此间很熟悉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熟。
    「没错！」张卫平指导笑道，「而且，别看小徐这动作好像很用力，其实伤不到人，真要论打比赛伤人，还得看我那个年代，那可是好家伙，见血都不算犯规的！」
    两位解说员竭尽全力地和谐化讲解徐凌那直白的报复动作，但球迷根本不管这个，他们很清楚徐凌为什么那么做。
    他们很高兴终于有中国球员这么做了。
    于是他们就像大洋彼岸那些因为同样的原因而疯狂迷恋徐凌的人一样，陷入了热烈的疯狂之中。
    今晚可能注定是博古特的受难日。
    他从开场就被徐凌用小打大一次次地戏弄，此时此刻正是开场以来的最高潮，试图在中国人的场地上耀武扬威的他，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激烈回应。
    他彻底地沦为了徐凌的玩具。
    随后，博古特的心态越来越糟糕，连上半场都没坚持打完，就因为受不了裁判盯著自己吹而激烈抗议，领到个人第二次技术犯规。
    博古特的退场得到了全场欢呼的待遇。
    而这场比赛的强度也在博古特被罚出场后直线下降。
    中国男篮在上半场结束时确立了20分的领先优势，随后的下半场，他们也将优势牢牢控制在这个区间。
    最终，结果没有悬念。
    徐凌代表国家队出战的首场比赛绝对是令人满意的，他在24分钟内砍下26分7篮板4助攻。
    FIBA比赛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在NBA历练了一年之后又回到了NCAA。
    他在场上表现得非常轻松，澳大利亚队没有谁能对的上他，哪怕是博古特，虽说在篮下可以和姚眀挤兑子，但只要错位对上徐凌，就无计可施。
    当晚，《体坛周报》的记者约到了徐凌的赛后专访，他们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小徐同志在自己的第一次国家队之旅有什么成绩要求。
    「说夺冠可能有些狂妄，」徐凌说，「但我想带领男篮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这是我的目标。」
    ※※※
    就在徐凌积极备战奥运会的当下，NBA正式进入了管理层的旺季。
    运作的窗口已经正式开启。
    对于孟菲斯灰熊而言，这个夏天的补强计划清晰而紧迫，主要集中在三个关键目标上。
    首当其冲的，是彻底补强四号位。
    这已成为球队最致命的短板。季后赛首轮，大卫·韦斯特在此予取予求；次轮面对马刺，蒂姆·邓肯更是轰下场均26分15篮板4助攻3盖帽的统治级数据。如若不在这个位置上进行升级，同样的惨案会在明年继续发生。
    其二，是完成与杰森·基德的续约。
    即将进入合同年的基德虽已36岁，但他场上指挥官的作用依旧无可替代。然而，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如今基德正全心投入梦之队集训，对续约事宜并不急于推进，灰熊管理层也只能耐心等待。
    最后，则是清理出必要的薪资空间。
    尽管徐凌的新秀合同仍是巨大的红利，但球队总薪资已达5700万美元，距离下赛季5800万的工资帽仅一步之遥。若不进行清理，休赛期将只剩一份中产特例和底薪合同可用，操作空间极其有限。
    杰里·韦斯特审视著阵容名单，目光锁定在哈基姆·瓦里克和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身上。
    前者是三年未见明显进步的跳跳男，后者是功能单一的纯射手。让这两人平分季后赛球队的四号位时间，甚至迫使约什·霍华德频繁顶防内线从而导致伤病，无疑是阵容构建的失败。
    这个情况必须扭转。
    交易窗口开启的当天，韦斯特便拿起了电话。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要毁了NBA吗

    第161章 你要毁了NBA吗
    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从金额上来说，不算是一份很难处理的合同。
    问题在于年限。
    2006年夏天，湖人管理层也许是发自内心地相信，拉德马诺维奇会成为科比身边的托尼·库科奇，他将会成为三角进攻体系里那个接手大量错位进攻的X因素。
    如果不开天眼，拉德马诺维奇确实有要爆发的潜力，他在快船的最后一年场均10分5篮板2助攻，若是能够来到成熟的进攻体系里，那岂不是如鱼得水？
    结果表明，这只是又一场合同年引发的非自愿诈骗案。
    拉德马诺维奇不过是在合同年迎来爆发，恰逢湖人急需引援安抚科比，禅师杰克逊又在他身上依稀看到了库科奇的影子。一连串的「刚好」迭加，让湖人管理层深信不疑，当即砸下一份5年3100万美元、日后被证明又臭又长的中产合同。
    这份合同将持续到2011年夏天，但灰熊队绝无可能留他到那时。韦斯特的计划十分明确：将他作为负资产，搭配一两个次轮选秀权，兜售给有薪资空间的球队，换回几名低薪的边缘球员。此举只为清理出宝贵的薪资空间，以便在自由市场开启后有所作为。
    韦斯特首先将电话打给了篮网队总经理罗德·索恩。这位联盟资历最深的经理人之一，早在韦斯特球员时代便是湖人教练组成员，更在1984年一手为公牛选中麦可·乔丹，这无疑是他生涯的得意之笔。
    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条路，韦斯特能在上赛季暗中策划震惊联盟的四方交易，与其深耕联盟多年攒下的人脉有直接关系。
    没那么多朋友，就无法获得足够的信息，更不可能完成那样的交易了。
    如今灰熊队需要攒一份人情，韦斯特希望索恩是那个人。
    可是，索恩拒绝了这笔交易：「你起码要在交易中加入首轮选秀权，这笔交易才有的谈。」
    「那我只能祝你们一切顺利了。」韦斯特果断地终止谈判。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并不是每一个朋友都能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韦斯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在失望中，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这次是圣安东尼奥马刺队，也许波波维奇和他那英明的管理层也许会对拉德马诺维奇这种该死的欧洲白人感兴趣？
    然而，马刺队的管理层就算不是全联盟最出色的，也肯定是最出色的之一，总经理RJ·布福德的回应既礼貌又热情，他愿意考虑接手拉德马诺维奇，但条件除了次轮签，还要灰熊队提供首轮签和马克·加索尔的签约权
    「我们需要看到足够的补偿，杰里，你知道的，薪资空间在如今也是稀缺资源。」
    布福德如此笑吟吟地说道。
    韦斯特当即警惕起来，而且，先不说马刺为什么对马克·加索尔感兴趣，不提供额外的首轮便是韦斯特的底线。
    马刺既然提出这个额外要求，便表明他们无意进行建设性的谈判。
    然后，韦斯特继续沿著自己的人脉，打到了快船队的办公室。
    快船队的大总管埃尔金·贝勒是他的莫逆之交，虽然退役之后各有各的事业，但终归都在职业篮球的圈子里。
    可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贝勒。
    贝勒不知所踪，对方含糊其辞，但是谈到交易，便毫不客气起来:「韦斯特先生，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清理空间？除非…你们愿意接手蒂姆·托马斯，他的合同和弗拉迪米尔差不多，不过，要完成这个交易，你们需要多给我们一个首轮签，我们接受受保护的首轮签。」
    用一个负资产换另一个负资产，还要倒贴一个首轮？
    韦斯特感到一股火气隐隐上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韦斯特维持著表面的冷静结束了通话。
    一连串的拒绝就像冷水落在韦斯特的心头，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怀疑他们可能无法在这个夏天清理掉拉德马诺维奇的合同。
    办公室的寂静被放大了，但这股平静却安抚不了韦斯特内心翻涌的风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上散乱的报纸，体育版旁的娱乐版面上，金·卡戴珊的身影正对著镜头露出明亮的微笑。
    瞧瞧这个！
    这是2008年的美国。有人靠卖自己的性爱录像带就能一夜成名，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而我在干什么？为了甩掉一份又臭又长的垃圾合同，像个乞丐一样四处打电话，求别人收留，还要被勒索宝贵的选秀权。
    这种浮夸空洞的名利场，与韦斯特所信奉的一切背道而驰。他想起了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篮球，本该是汗水、血泪与智慧的较量，如今却越来越多地被场外的噪音和愚蠢的合同所定义。
    自律？努力？职业操守？他简直要讥讽地笑出来，这些词在这个时代仿佛成了笑话。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把经济搞垮却能全身而退，普通人失去房子和工作，而他却要为了清理四方交易的附赠品，在这里忍受同行们的愚蠢报价。
    最可笑的是什么？
    把拉德马诺维奇带到孟菲斯的正是韦斯特自己。
    这一刻，韦斯特不会对自己说，拉德马诺维奇的到来是注定的，这是配平合同的必要步骤，他不会想到这是为了得到基德和约什霍华德的代价，他会怪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真是个可耻的失误！
    韦斯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写满潜在交易对象的名单。
    电话还得继续打下去。
    几天后，韦斯特找到了接盘拉德马诺维奇的球队。
    是麦可·乔丹的夏洛特山猫队。
    只不过，韦斯特只提供两个次轮签，而山猫则希望多增加一个次轮签。
    这简直让韦斯特陷入挣扎的炼狱。
    这个要求看起来不过分，但为了处理拉德马诺维奇真的值得送出三个次轮签吗？
    然后，球员市场传来新闻。
    去年夏天为了总冠军而加盟凯尔特人的詹姆斯·波西决定跳出合同，在自由市场测试自己的价值。
    饮恨于灰熊侧翼群的黄蜂队，痛定思痛，决心补强锋线，已为詹姆斯·波西备好一份四年中产合同。
    而亲手用侧翼深度埋葬黄蜂的灰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波西的价值——这位能在大小阵容中无缝切换、游走于三、四号位的万金油，正是他们想要巩固的风格，也是任何志在争冠的球队都渴望拥有的夺冠拼图。
    局势明朗，韦斯特不再犹豫。
    几乎在24小时内，一笔交易迅速敲定。
    灰熊将弗拉迪米尔·拉德马诺维奇，连同2010至2012年三个次轮签送往夏洛特，换回莱恩·霍林斯与香农·布朗。两名年轻球员的薪资合计不到两百万，却为孟菲斯释放了超过五百万美元的宝贵薪金空间。
    薪资空间一清出，争夺战立刻打响。
    黄蜂刚向波西正式报出4年2500万美元，灰熊的反手报价已至：4年2800万。
    面对这份更优厚的合同，波西在意外之余，也不免带著一丝被认可的满足，他问道：「所以，杰里终于认识到我的真正价值了？」
    然而，这桩签约背后，却藏著一丝难言的尴尬。
    曾几何时，波西正是灰熊旧将，亲身经历了那支常规赛风生水起、季后赛却一胜难求的灰暗岁月。随著老帅胡比·布朗挂印而去，时任总裁杰里·韦斯特著手清理阵容，将「白巧克力」威廉士与詹姆斯·波西一并打包送往迈阿密。这笔交易，间接成就了热火2006年的总冠军。
    个中缘由，究竟有多少是出于篮球考量，又有多少是韦斯特与帕特·莱利之间的私人情谊，早已无从考证。
    唯一确定的是，当年被当作「刺头」送走的波西，如今竟让韦斯特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一份丰厚合同，恭请他的回归。
    命运的辗转，莫过于此。
    波西对此的态度倒也干脆利落。
    前嫌可以不计，但得加钱。
    在这联盟里，没有什么心结，是几百万美元解不开的。
    韦斯特最终咬紧牙关，将报价提高了50万年薪——4年2800万就此变为4年3000万。
    波西欣然同意，双方达成口头协议。
    从送走拉德马诺维奇到敲定波西，韦斯特只用了五天。波西虽非能颠覆格局的巨星，但他的加盟将极大充实灰熊的替补席，让球队的侧翼深度再上一个台阶。
    毕竟，好的侧翼永远不嫌多。
    交易落定，一丝细微的兴奋在韦斯特心头掠过，却转瞬即逝。
    他不允许自己沉溺于自满。讽刺的是，现实也不允许。
    韦斯特这番全力运作，充其量只是阻止了黄蜂补强其最薄弱的一环，并壮大了灰熊队的板凳深度，然而，若想成就伟大，黄蜂从来就不是他们的试金石。即便在半决赛将他们淘汰的马刺，也并非西部的终极答案。
    真正的西部主宰，是那个以碾压之姿冲出西部，六场内解决凯尔特人夺冠的达拉斯小牛。
    此刻，小牛的两位王牌正全心备战奥运，而他们的管理层，也正为填补最后一块冠军拼图而全力运作——三号位的短板，始终是达拉斯的心病。
    并非所有补强都需通过签约完成。当萨克拉门托国王的首发小前锋罗恩·阿泰斯特宣布执行球员选项留队时，国王管理层彻底慌了。
    自去年起，阿泰斯特便麻烦不断，国王也积极兜售。然而他声名狼藉，如同病毒般侵蚀著每一支接纳他的球队，最终都成了更衣室的毒瘤。
    这样的人，强队不敢接盘，弱队不愿接手，国王却还指望卖个好价钱——这场僵局，最终演变成了阿泰斯特对球队的单方面长期折磨。
    国王原指望他赛季结束后跳出合同走人，不料阿泰斯特预判了这层预判，果断执行选项留下。
    这其中或许藏著他微不足道的「精明」。
    他太清楚自己的名声有多糟，一旦跳出合同，绝无可能获得匹配身价的报价。
    走投无路的国王四处推销，唯有火箭流露出些许兴趣，其他有竞争力的球队纷纷退避。
    然后，小牛出手了。
    他们拿出能付出的一切：杰里·斯塔克豪斯、潜力新人布兰登·巴斯，以及国王最看重的——2015年首轮选秀权。
    国王接受了报价。
    当交易消息传出，那些曾将阿泰斯特视作毒瘤的媒体们，竟纷纷激动地宣称：「国王队，你要毁了NBA吗？！」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健忘症这一块

    第162章 健忘症这一块
    体育评论员们正为罗恩·阿泰斯特加盟达拉斯小牛而聒噪不休，仿佛联盟的天平在那一刻已然倾覆。
    「国王队，你要毁了NBA吗？！」
    那句略显夸张的话语在韦斯特的脑中回荡，只激起一丝平淡的涟漪。
    毁灭？不。这不过是又一场愚蠢的、基于恐惧和短期利益的赌博。
    NBA的GM没有不了解阿泰斯特的，一个才华横溢却不可预测的炸弹，他的到来或许能点燃一些什么，但更可能将一切炸得粉碎。
    小牛队的管理层一向以精明著称，此刻却像极了那些在牌桌上失去理智的赌徒，他们押上未来，竭尽全力要确保下赛季的卫冕之路没有死角。
    就在几天前，韦斯特还为成功清理拉德马诺维奇的合同，并闪电签下詹姆斯·波西而感到一丝.不，不能称之为满足，那太奢侈了。
    那更像是在漫长黑暗的隧道中，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缕微光。
    波西是完美的拼图，坚韧、职业、懂得如何赢球。他的回归，是对过去决策失误的一种修正，是为徐凌和这支年轻球队搭建的一道坚实的侧翼壁垒。
    但这远远不够。
    这个念头像一个不断重播的广播在韦斯特心中回荡，刺穿了他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放松。
    他刚刚完成了一笔被联盟普遍认为「漂亮」的操作，阻止了黄蜂的补强，巩固了自身的阵容。
    可在真正的巨兽面前，这就像是给一把锋利的匕首装上了一个更精美的刀鞘，却并未改变它无法对抗重炮的事实。
    那支刚刚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冠的球队，他们没有满足于荣耀，反而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试图用阿泰斯特这块充满风险的最后拼图来加固他们的王座。
    「这才是对伟大的渴望或者说，是恐惧。」
    韦斯特想。
    恐惧王位不稳，恐惧窗口关闭，恐惧像他一样，无数次地与终极荣耀擦肩而过。整个联盟，似乎都在这种恐慌性的军备竞赛中加速狂奔，理性被抛在脑后，未来的资产被轻易抵押，只为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现在。
    波士顿三巨头依然横亘在那里，像一座无法翻过的大山；如今，西部的邻居又给自己装上了一圈带刺的铁丝网。每一支有志于奥布莱恩杯的球队，都在这个夏天疯狂地寻找著自己的答案。
    阿泰斯特转投小牛，如同石子落入湖心，在联盟各队间漾开了更为急促的交易涟漪。
    第一个作出反应的球队是火箭队。
    他们决定在今年夏天给球队做一个大手术，除了姚眀，没有谁是不能动的。
    这一信号的矛头直指麦迪，最终，火箭队亲自结束了持续了数年的姚麦时代，将麦迪送到新泽西篮网队，换回文斯·卡特。
    对火箭队来说，他们需要设计全新争冠班底，而卡特虽然已经不是世纪初的那个半神，却有一手越来越精准的远投，相比麦迪，他没有那么多的创造力，但在功能性上更胜一筹。而篮网只是想要一个不耽误鲁迪·盖伊成长的球星，麦迪虽然也需要球权，但他有一手组织，能打多个位置，无论怎么看都比卡特更适合陪在盖伊身边。
    出手完麦迪，火箭队便完全转向费城76人的谈判，极具侵略性地商讨安德烈·米勒的交易可能性。
    时间来至七月中旬，又一笔交易浮出水面。
    篮网队总经理罗德·索恩，虽未在选秀夜对杰里·韦斯特让步，却自有其盘算。不知从何处获得的录像资料，让他坚信森林狼队的易建联将成为西部的下一位全明星。于是，他果断送出理察·杰弗森，点名交易。
    交易达成时，太空易正专注于奥运备战的最后冲刺，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徐凌经常拿被交易这件事在对抗赛中干扰易的罚球。
    这一招效果拔群，某些时候堪比「谁是你爹地」第一次响彻NBA球场的时候。
    每当易气急地叫道「我丢雷」的时候，姚眀便会安抚他，新泽西比明尼苏达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可是好太多了。
    这只是男篮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
    随著徐凌在国家队训练中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他在球队内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一开始可能还有人觉得他不过是20岁出头的小子，有点实力，但还需要前辈带一带，可是，随著热身赛越打越多，姚眀还在寻找著比赛状态，犹如天降般的徐凌却是无缝连接进中国队的体系。
    中国队在七月的热身赛中连战连捷，徐凌场均砍下24分7篮板4助攻，已然确立外线核心的地位。
    时间飞逝，转眼进入八月。
    奥运氛围笼罩了整个东方大国，就连空气中都弥漫著一种兴奋与期待。
    中国男篮全体成员正式进驻奥运村。
    徐凌领取到了那套在记忆中已经不怎么清晰的番茄炒蛋配色的代表团礼服，心知今夏的一切努力尽在于此。
    2008年8月8日晚8时，历史性的一刻到来。
    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旗手，姚眀高举著国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徐凌身处其中，看著看台上那幅缓缓展开的巨幅星空画卷，听著震耳欲聋的《歌唱祖国》，他便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又多了几分迫切。
    奥运会男篮小组赛，中国队身为东道主却置身死亡之组。
    小组里有精锐尽出的美国队，世锦赛冠军西班牙，老苦主希腊，诺维茨基领衔的德国，唯一有把握稳稳吃下的就是非洲大兄弟安哥拉。
    首战面对美国队，对面一帮熟人，见到身披中国队球衣的徐凌表情各异。
    美国队的队长，同时也是徐凌的NBA队友基德主动前来打招呼：「伊莱，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徐凌笑道：「确实还可以，足够给你们制造一些麻烦。」
    不过，除了基德，其他人就没有心思和徐凌问好了。
    科比一直板著脸，就好像进入了狩猎模式。
    保罗虽然和徐凌有些交情，但在季后赛首轮被对方下克上淘汰，如今他只想代表美国队向徐凌讨要一些利息。
    安东尼不打算打招呼，自从他和徐凌在上赛季的常规赛发生冲突之后，关系就已经降至冰点。
    然后，詹姆斯无需多言。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也是中国球迷容忍度最高的比赛。
    美国队以如此阵容出战，摆明了就是非要夺冠不可，因此中国队最重要的是打出风采。
    他们确实做到了。
    每当美国队想要进入篮下耀武扬威，姚眀总是能封盖就封盖，不能封盖就是直接犯规，完了还要喷垃圾话：「再敢进来我可要狠狠弄你们了！」
    孙越追帽安东尼。
    陈江华面对科比紧逼加速突破上篮得分。
    然后是最大的变数，徐凌在今晚出战30分钟，砍下28分6篮板，他的存在让本该三节缴械的中国队将比赛拖到最后，以11分的差距落败。
    当央视记者问徐凌对这场比赛最大的感受时，他的回答让许多人都笑出了声：「我们本想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击败美国队。既然这个目标没达成，那我们只好务实一点，争取以小组第二出线了。」
    那很务实了。
    西班牙队的保罗·加索尔听闻徐凌的豪言后，对记者轻松笑道：「我了解伊莱，他总是喜欢说些疯狂的话。不过等明天太阳升起，他大概就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让我们专注于比赛本身吧。」
    然而，当中国队与西班牙队的比赛正式打响，局势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晚，西班牙队显得步履沉重。加索尔在上半场完全没能展现「FIBA第一人」的统治力，而西班牙的外线更是在徐凌与刘伟的联手绞杀下频频失误。半场结束时，记分牌上赫然显示著中国队领先15分。
    徐凌在穿越前看过许多自媒体回顾这场比赛的文章与视频，所以他知道西班牙队会在下半场掀起疯狂反扑，而体力不支的中国队最终会在加时赛中遗憾败北。
    但今夜，有些结果注定会被改变。
    下半场开场，当所有人以为大比分领先的中国队会稍作喘息时，徐凌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连续持球单打——一记三分穿网而过，随后又一记贴身三分，干拔应声入网，紧接著抢断西班牙传球，一条龙杀向前场完成暴扣！
    体育馆瞬间沸腾。无数中国球迷见证著这位在NBA扬名的超级巨星，如何以最具体的方式统治国际赛场。炽热的主场氛围化作无形压力，重重压在西班牙队员肩上。
    第三节尚未过半，分差已扩大到22分。
    徐凌在场上不断拍手激励队友：「继续进攻！防守不要松懈！他们可是世界冠军，别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他的带领下，中国队始终保持著高强度攻防，将领先优势扩大到终场。
    当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中国队在小组赛第二场战胜世界冠军西班牙队。
    「这场比赛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于佳的声音既动情又洪亮，「中国队将在姚眀和徐凌的带领下创造全新的历史！」
    徐凌则站在场边接受记者的采访。
    依然是国内的记者，他们自然而然地询问徐凌对于加索尔说您老人家喜欢说疯话又健忘有什么要回应的。
    「保罗说得没错，我确实容易忘记一些事情。」徐凌耸耸肩，「比如今晚，在我们大比分领先的时候，我忘记了手下留情。」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现象级的超级明星

    第163章 现象级的超级明星
    中国队力克世界冠军西班牙的消息，如燎原之火瞬间燃遍神州大地。
    央视解说于佳在赛后评论中激情不减：「这是一场注定铭刻在中国篮球历史上的胜利！徐凌不仅砍下全场最高的32分，下半场开局连中三分并完成抢断暴扣，彻底扑灭了西班牙人的反扑气焰！这个年轻人向世界宣告，哪怕是在奥运最高殿堂，中国球员同样能成为主宰比赛的超级巨星！」
    《体坛周报》独家专访徐凌，最新一期头版正是他面对镜头微笑的画面。记者杨艺在专栏中写道：「美国人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何能无视一切喧嚣，我们同样好奇。但徐凌没有给出答案，因为他把全部心力都倾注在了赛场之上。」
    而在球迷之中，对徐凌的赞美早已冲破天际。
    号称国内最专业的篮球论坛HP上，一个ID名为「没有徐神就没有我「用户的回复被顶上热评首位：「徐神：我要小组第二出线，大家没有意见吧？嚣张.jpg
    .
    这般俏皮的回复恰恰满足了球迷们高涨的情绪需求。
    此刻，关于男篮夺牌的讨论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尽管这个话题在奥运开幕前就已被反复提及，但中国球迷似乎还未完全适应作为强队拥趸的身份—即便现实一次次给予信心，内心深处仍难以相信中国男篮真能站上奥运领奖台。
    不过，球队自身可无暇在这些不确定的期待上分神。小组赛第三场，他们迎来了公认的本组最弱对手安哥拉。
    如果要说有什么可能令非洲兄弟不悦的，那便是这场比赛对中国队而言，简直如同晋级赛之前的匹配娱乐局。
    面对安哥拉，男篮战术体系的蜕变显得尤为清晰。最显著的变化莫过于姚明定位的调整与进攻核心的外移一这一趋势其实在热身赛就已初现端倪。
    随著火箭队聘请阿德尔曼执教，姚明在普林斯顿体系下历练一季后，策应能力明显提升，加之他尚未完全恢复至最佳状态，过去那种全队拉开交由姚明强攻内线的打法已不再适合眼下这支男篮。
    徐凌的横空出世，加速了球队核心的外移进程。
    如今的姚明更频繁地上提掩护、接球中远投、挡拆顺下、从底线绕出为徐凌及其他后卫做墙，继而转身接高吊球一所有节省力气、注重效率的进攻方式，他都运用得愈发纯熟。
    今夜，安哥拉在内外交困中彻底迷失。徐凌里突外投无所不能，姚明则频频获得绝佳的得分良机，二人联手轰下74分，率领中国队将非洲冠军斩于马下。
    越过安哥拉之后，中国队迎来了诺维茨基的德国队。
    若没有徐凌，与德国一战本应是男篮的生死之战。但在连续击败西班牙与安哥拉后，即便面对声名赫赫的诺维茨基，这场比赛也仿佛成了一道开胃小菜。
    诺维茨基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无奈独木难支。德国队归化中锋卡曼虽是不错的内线补充，但终究难挽大局。
    男篮再度以两位数优势取胜，豪取三连胜。如今仅剩最后一场小组赛—一对手正是风格上始终克制他们的希腊队。
    两年前的世锦赛，希腊人曾在雅典给中国队留下噩梦般的记忆。
    那场比赛，中国队上半场一度领先12分，但下半场希腊突然撕下伪装，由FIBA规则下最恐怖的外线防守铁闸迪亚曼提迪斯领衔全场紧逼。
    无数的传球失误、运球难以过半场的画面至今仍烙印在球迷脑海中。
    刘伟也自此被贴上了「惧怕全场紧逼「的标签。
    时隔两年，希腊实力有所下滑。虽然外线核心仍在，但「小鲨鱼「斯霍尔察尼蒂斯因伤缺阵，令他们的内线优势不复存在。
    反观中国队，外线已迎来蜕变——徐凌与孙越这两位NBA级别外线球员的加入，让球队今非昔比。
    主帅尤纳斯果断变阵，将孙越提上首发，使阵容中同时拥有三个持球点，彻底瓦解了希腊全场紧逼的威胁。
    而希腊队则将他们的王牌防守专家迪亚曼提迪斯直接安排到徐凌面前。他们坚信，这位曾让梦之队外线寸步难行的欧洲天王，同样能锁死徐凌。
    比赛一开场，徐凌便在姚明赢得跳球后快速来到前场，接球命中三分。
    迪亚曼提迪斯说：「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希腊人很快就打进回应球。
    而中国队则让徐凌拿球。徐凌则呼唤姚明挡拆，希腊人顿时选择强行包夹徐凌。
    徐凌在NBA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乱中将球传出，助攻姚明扣篮得分。
    随后迪亚曼提迪斯命中跳投，徐凌回应一记背打翻身跳投。
    姚明封盖希腊人的内线进攻，孙越防守反击得手。
    这注定是一场苦战。希腊人用他们标志性的严谨防守和精妙配合构筑起坚固壁垒。
    弱侧三人小组的传切配合行云流水，右翼双人挡拆后的内切犀利致命，当战术打不开时，还有「欧洲科比「斯潘诺里斯与迪亚曼提迪斯持球单打这道终极保险。
    相比之下，中国队更像是一支精简版的美国队一一战术套路不多，更依赖天赋与个人能力。但希腊内线的明显劣势，加上中国队的主场声势，让寄望于用防守摧毁中国队的希腊人，在限制徐凌这件事上遭遇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必须承认的是，希腊的防守体系令人肃然起敬。在迪亚曼提迪斯密不透风的贴身防守下，徐凌确实再难获得轻松得分的机会。但这位年仅二十岁的新星，在有球与无球状态间的切换如丝般顺滑，惩罚错位的能力更是令人胆寒—一一个真正的FIBA大杀器已初现峥嵘。
    面对希腊的铜墙铁壁，徐凌半场独取17分，率领中国队带著7分优势进入下半场。
    希腊人不得不改变策略，下半场伊始就对徐凌展开疯狂包夹。但当他们发现太空易、孙越和刘伟开始接连命中空位投篮时，整个防守体系顿时陷入两难。
    这支以理性、坚韧著称的欧洲劲旅，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徐凌在弧顶一记变向晃开迪亚曼提迪斯，三分应声入网。
    分差来到10分。
    「你还要给我多少机会？「徐凌望向不久前对自己放狠话的欧洲天王，轻声问道。
    这句话彻底点爆了希腊球员本就焦躁的情绪。比赛节奏从此被中国队牢牢掌控，直到终场哨响，希腊人也再未能看到翻盘的希望。
    就这样，中国队在小组赛首战负于美国队后，竟真的如徐凌所言，连赢四场，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强势晋级八强。
    曾几何时，八强是男篮唯一可及的高峰，是他们拼尽全力的终点。而如今，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面对提前锁定八强的成绩，徐凌显得云淡风轻，「我来之前，中国队就是八强。若我来了之后还是八强——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
    这句带著几分桀骜的回应迅速在网络上引爆热议。
    有球迷戏谑地猜测，徐神这是在回国之后看了《地下交通站》吗？这话说得有几分贾队长的神韵啊。
    徐凌在国内掀起的热潮，恰逢一个微妙的历史节点。
    彼时中国正通过奥运会向世界展示全新形象，而体育领域却面临旗帜人物的更迭。
    姚明受困伤病状态下滑，转型为徐凌的最佳辅助；
    而姚明之外的中国体坛最大明星，刘翔则因临场退赛陷入舆论漩涡。
    虽然中国代表团在金牌榜上高歌猛进，但奥运会的全球焦点属于菲尔普斯、
    博尔特这样的国际巨星—直到徐凌横空出世，东道主方才有人填补了这个空缺。
    更妙的是，徐凌的崛起轨迹与国家的自我期许不谋而合：既有实力支撑的底气，又有挑战旧秩序的勇气。
    徐凌的独特魅力，在于他总能将狂傲精准控制在最动人的区间。他说要拿小组第二出线时，多数人只当是少年意气——直到他真的带队一路连胜兑现承诺，人们才知他所言非虚。
    然后，他的强硬作风与俊朗外形形成迷人的反差。每当他在赛场上用国内运动员身上罕见地充满侵略性的方式征服对手时，国内粉丝数量便呈指数级增长。
    这种现象级的表现，让整个媒体界都开始认真审视这个特殊案例。
    就在男篮锁定八强之夜，旧浪体育旗下的专业篮球栏目《深锐观察》的主编张博写道：「在这个万物皆可被解构的时代，徐凌选择用最古老的方式重构一切——
    胜利。他既无视美国媒体的偏见，也同样漠视国内观众的狂热。那颗纯粹求胜的心像一团隔绝世界的火焰，而这正是世界级巨星最珍贵的特质。」
    当晚，徐凌的博客更新了一张照片：五场比赛的技术统计表整齐排列，最后一行用加粗的红色字迹圈出「4胜1负」。
    博客内容只有三个字：「刚起步。」
    这是一条以装13的形式来「求夸夸」的博文。
    粉丝和球迷毫无迟疑地满足了他。
    不到半小时，这条博客下便成为了旧浪博客上马屁精最多的地方。
    其中的最厚颜无耻的马屁精留下了最令人忍俊不禁的马屁：「徐神，我将写信建议国际篮联直接修改规则，任何试图防守徐神的球员都应该自动被吹罚技术犯规，毕竟试图阻挡篮球之神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徐凌不回帖，只是一味地点赞。
    &gt;

 第一百六十二章 BJ的不眠夜

    第164章 BJ的不眠夜
    如果说以小组第二出线除了锁定八强席位还有什么好处，那自然是成功避开了美国队所在的上半区。
    从某种角度看，中国队就像是亚洲版的美国队。
    他们的战术素养远不如欧洲球队精密，更多依靠姚明和徐凌两位NBA球星的天赋与即战力，辅以简单实用的配合，再借主场之势与其他强队周旋。
    但面对美国队时，个人能力被全面压制，便难有还手之力。
    随著奥运男篮八强对阵揭晓，中国队抽中了相对最理想的对手一克罗埃西亚。
    消息传出之后，球迷兴奋不已，仿佛半决赛门票已唾手可得。
    尽管媒体和球迷在公开场合仍保持谨慎乐观，但私下的讨论早已将创造历史视为必然。
    四分之一决赛当晚，五棵松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一触即燃。
    「各位，」热身结束时，姚明环视著队友们，「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在死后被铭记。但我坚信—一如果我们在首都的奥运会上创造历史，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将永远镌刻在这段历史中。」
    徐凌上前一步，激情地应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是时候让克罗埃西亚人成为今晚的配角了。」
    比赛伊始，克罗埃西亚摆出2—3联防。
    徐凌在弧顶接球遭遇克罗埃西亚的防守悍将普兰尼奇的贴身防守。
    徐凌已经习惯对上各路防守专家了。
    这些球员在FIBA的规则下并不亚于NBA那些专职防守的狠人，但是，篮球诞生一个世纪以来，规则始终是朝著给进攻方提供便利发展的。
    像徐凌这样的顶级进攻手很难被单独的防守精英限制住。
    徐凌左脚探出，只是虚晃，右脚如钩般全速一步踏出，利用速度和爆发力瞬间领先半个身位，直插罚球线。
    这一突破立刻吸引了协防，徐凌眼角的余光瞥见弱侧一道红色身影切入，于是手腕一抖，一记精准的击地传球穿越人群，恰好送到顺下的太空易手中。
    易接球腾地一下便跳到高空，怒扣得分。
    「我想篮网球迷会喜欢你的。」徐凌真的太爱提醒易被交易的事了。
    易现在也学聪明了，每当徐凌提起这个，他回口就是一句：「别人喜不喜欢唔重要，鲁迪·盖伊喜欢我就行。」
    我丢！
    徐凌深深地看了易一眼。
    嗯，一个貌似好像荤素不忌的人，公开表示希望一个叫Gay的人喜欢自己。
    很好，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徐凌不认识的模样。
    随后克罗埃西亚展现出了他们所谓的针对性。
    徐凌和姚明就像两瓶毒药，要想击败中国队，这两人总得有一个不能发挥得太好。
    比起状态不满的姚明，克罗埃西亚认为奥运会迄今为止的赛会得分王徐某人更值得针对。
    罗科·乌基奇呼叫挡拆试图制造错位，如愿换到徐凌面前后，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棘手的境地一面对徐凌的防守压迫，他竟不知该如何发起进攻，最终在耗尽20秒后仓促将球甩向外线。克罗埃西亚射手的压哨投篮弹框而出。
    徐凌收下长篮板，瞬间策动反击。前场形成三打二的绝佳机会，他佯装向左分球，却在吸引包夹的刹那背后妙传，精准找到右侧三分线外落位的朱芳雨。
    朱芳雨毫不犹豫，张手命中追身三分！
    「唰！」
    「小徐这球打得，就俩字一合理！」张卫平指导对徐凌开场的表现赞不绝口，「面对防守压力不大的对手，核心球员就该这么打。先把队友带动起来，就不用场场自己硬凿了。」
    徐凌今晚确实有意增加了传球。克罗埃西亚对他的重点盯防，反而正中下怀。
    首节战罢，徐凌只拿到4分，却还有4次助攻进帐。
    这反而是让克罗埃西亚人急眼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赛前计划居然产生了反效果，失去理智的他们在第二节变本加厉。
    只要徐凌拿到球，立刻有第二名克罗埃西亚球员上前包夹。
    然而，克罗埃西亚的极端防守策略正合徐凌的心意。
    徐凌冷静地防守，一次次将球分到空位队友手中。
    最精彩的一球出现在第二节末段。
    徐凌在侧翼运球，克罗埃西亚人已经被整怕了，不再频繁地夹击，只有徐凌突破到一定位置的时候，第二个防守人才会抛下自己的看管对象前来协防。
    徐凌试探的就是这一点，故而呼叫太空易的挡拆，正要往里进，果然克罗埃西亚人还是扑上来了。
    危机之间，徐凌在人缝中跳起，看似要强行出手，却在最高点用手指将球轻轻一拨，送出了一记优雅的高吊球，准确地找到了顺下的易。
    太空易接球，眼前一片开阔，他垫步起飞，飞跃而起，双手狠狠将球灌入篮筐。
    那一刻，现场观众就像中了彩票一样嘶吼著。
    比赛从此彻底倒向中国队，徐凌的球越传越多，半场得到8次助攻，下半场打了没一会儿便达成三双，然后继续传球。
    全力围堵徐凌，结果被徐凌反过来利用，以传球带飞全队，克罗埃西亚注定要吞下这个苦果，但对中国球迷来说，这是一场甜蜜的比赛。
    从第二节开始，比赛就像是徐凌的个人秀。
    最终，徐凌以12分13篮板14助攻的数据下三双，这是他加入国家队以来得分最低的一场比赛，却也是男篮在他的带领下得分最多的一场比赛。
    107比74
    中国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克罗埃西亚，历史性地闯入奥运会四强。太空易在徐凌的策应下打出生涯代表作，砍下20分10篮板。
    球员们激情相拥，孙越竟然兴奋地挥舞著球衣绕场奔跑。
    姚明此役仅得8分7篮板，却毫无保留地为徐凌送上拥抱。国家队的权杖在这一刻完成平稳交接——这把从黄金一代手中传承的火炬，从未以如此圆满的方式传递。
    望著被队友簇拥的徐凌，姚明眼中唯有欣慰。正是这个年轻人的到来，将中国男篮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们还未赢够。」徐凌在漫天欢呼中对央视记者说道，「我们要进入决赛，任何球队都不能阻止我们！」
    有些征程需要明确的终点。当这支球队犹如冉冉升起的东方大国般吸引世界目光时，他们正在学习如何以强者姿态立足。
    或许只有当真正站上奥运领奖台的那一刻，他们才会完全领悟强者的生存法则。
    而现在，最后一个对手正严阵以待—即便缺兵少将仍顽强闯入四强的阿根廷。
    「我们将为吉诺比利而战！为整个阿根廷而战！「FIBA大杀器路易斯·斯科拉发出决战宣言，「所有阿根廷人，所有阿根廷之神都与我们同在。上帝保佑阿根廷！」
    现在，中国队需要踩过这块名为阿根廷的礁石。
    吉诺比利的缺席并未让这片礁石变得柔软，反而浸染了某种悲壮的色彩，令阿根廷人成为了电影中常见的因悲伤过度而决心死战的队伍。
    比赛开局，便是一场室息的绞杀。
    预期的流畅对攻并未上演，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碰撞的闷响，是篮球砸在铁壁防守上的挣扎。
    凭借主场声势与姚明罕见的三分命中，中国队开局便占据先机。但阿根廷人随即展现出他们的韧性。
    分差始终被死死咬在5分之内，如同横亘在前的幽深峡谷，难以跨越。
    上半场结束前三分钟，徐凌在没有任何战术铺垫的情况下，于超远距离拔起就投。篮球划破沉闷的穹顶，应声入网！
    这记价值连城的三分瞬间点燃全场。中国队借势将分差扩大到10分，决赛的门票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下半场风云突变。阿根廷人以7—0的攻势强势开局，迫使中国队紧急暂停。回到场上，徐凌在比上一球更远、防守更紧的位置再度干拔。
    「徐凌又投进了一记超远三分！！」于佳在解说席上忘情呐喊。
    分差回到5分，两队再度陷入僵持。
    时间在针锋相对中流逝。
    阿根廷这个诞生过马拉度纳的国度，在客场渴望著神迹降临一—第四节最后四分钟，德尔菲诺命中一记不可思议的拉杆上篮让全场寂静。
    姚明立即用一记重扣作出回应。
    阿根廷人依旧在做著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个四年前在雅典笑到最后的队伍，有著无与伦比的心态，只是，当他们将分差迫近到2分时，徐凌或者姚明总会站出来帮中国队止住下坠之势。
    他们没有一锤定音的人物。
    那个可以在这种时刻接管比赛的潘帕斯雄鹰没有来到BJ。
    而中国队，他们已经不再只是围绕著姚明来打球。
    当姚明在低位受到包夹，他可以放心地把球传向外线，而后外线的刘伟再转给徐凌。
    最后三十秒，徐凌接球右晃左突，那闪电般的启动使阿根廷人无法作出反应，错位防守他的普里吉奥尼无助地追击，而徐凌却是在瞬间急停，身体向后靠住对手，随后横向著漂移跳出，投出一记难度极高的远距离两分球。
    「好球！！！又是徐凌！关键时刻的关键投篮！中国队领先四分，比赛时间还剩下不到二十秒！」
    接近终点之前，向往它的人有著无数的遐想，但如今终点就在眼前，人们只剩下一个想法。
    阿根廷人的最后一攻，自然而然地选择抢投三分，中国队在最后时刻以徐凌、孙越、朱八、太空易和姚明的阵容进行高压逼迫。
    一个挡拆，又一个挡拆。
    阿根廷人在与时间赛跑，他们需要命中三分然后对中国队战术犯规，然后祈祷中国队罚球不稳，而就算一切都如他们所愿，中国队两罚不中，他们也还需要抓住仅剩的时间再进一球才能完成奥运会男篮历史的罕见的惊天大逆转。
    然而，纵使他们的挡拆掩护拦住了徐凌，就算德尔菲诺在那一刻得到了投篮机会，但侧翼的孙越，犹如雷霆奔至，好像天降的圣火，焚灭了阿根廷人最后的希望。
    那是一记惨烈而无情的疯狂大火锅！
    「孙越扇飞了德尔菲诺的三分球！」
    「徐凌！控制下了球！比赛结束了！中国队打进决赛了！中国男篮打进了BJ
    奥运会男篮决赛！」
    计时器归零，徐凌将球稳稳控在手中，顷刻间，五棵松体育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声浪如潮，翻涌不息，久久回荡在馆内每一个角落。
    无论如何，中国男篮都已确定将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这意味著男子三大球终于将在举世瞩目的本土奥运会上实现奖牌零的突破。
    也许未来的奖牌会有不同的重量，或许日后还会涌现出更出色的中国队，但是，这一代人最终带著这样的时刻回应了值得整个国家的等待。
    自从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于1949年重新屹立，并开启追寻世界认同的征程以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他们等待了太久，而像这样的夜晚，正是那漫长等待中最绚烂的报偿之一。
    「我现在不想决赛的事。」打满全场的徐凌对央视记者说道，「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年轻的超级明星那样淡然地讲述著自己的想法，仿佛刚刚完成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兑现了诺言的他，终于可以安然入眠。
    但托他的福今晚会有很多人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难以入睡。
    &gt;
    2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夏天年年都会回来

    第165章 夏天年年都会回来
    男篮决赛上没有奇迹发生。
    论实力，舍美国队之外，中国队、阿根廷、西班牙、希腊乃至立陶宛的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西班牙比较慢热，而中国队拥有主场优势，这是他们一路杀进决赛的原因。
    但是在决赛，即便徐凌火力全开，也不足以建立胜势，从没有在这届奥运会展现出最佳状态的姚明无法在内线碾压霍华德等人。
    一旦徐凌的火力减弱，美国队便以溢出的天赋和压倒性的运动能力，只靠打反击便轻松拉开两位数的领先优势。
    徐凌没得选择，只能继续进攻。
    太空易拥有一流的运动天赋，姚明也在下半场找到比赛感觉，孙越送给了科比一记大帽，王七和朱八皆有三分球进帐。
    中国队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但硬实力的差距依然横亘在眼前。
    当自身的天赋无法压制对手，又缺乏欧洲球队那般训练有素的体系化作战能力时，他们只能依靠球星，去冲击那座由梦之队用顶级天赋垒砌的「叹息之墙」。
    徐凌成为了那个翻越这座墙的人。
    尽管是场上最年轻的球员，他已展现出FIBA赛场上顶级大杀器的潜质，全场狂轰35分。即便是科比与韦德的联手包夹，也未能阻止他将球送入篮筐。
    那些高光时刻，曾让所有中国球迷心头燃起一丝大胆的幻想。
    然而，这簇火苗很快便被姚明体力耗尽的现实所熄灭。
    当尤纳斯在最后时刻换下全部主力，几个念头不禁浮现。
    如果姚明没有在NBA受伤？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刚打完新秀赛季的徐凌，而是正值巅峰的他？如果中国队能像欧洲球队一样，可以运用成熟的体系和战术默契去对抗美国人的天赋，结果又会如何？
    没人知道答案如何。
    但至少，中国队今晚没有崩盘。他们咬紧牙关，一次次将20分以上的分差顽强地追回到15分以内，即便对手总能凭借更蛮横的天赋再次将比分拉开。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1比115。
    号称「救赎之队」的梦八队，如愿摘得奥运会男篮金牌。
    而中国队，他们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这是一支在几个月前还公开以「保八争六」为目标的队伍，突然迎来了一位似乎比姚明更值得托付未来的年轻巨星。他如此年轻，刚结束自己的职业处子赛季，却在奥运会场均出战34分钟，以赛会最高的场均27分，外加8篮板6助攻，扛著这支理论上限八强的队伍，站到了美国人面前，最终赢得了一枚银牌。
    这是中国男子三大球在奥林匹克最高舞台上获得的第一枚奖牌。
    终场哨响，科比第一个走向徐凌，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凌同样没有道贺。
    随后走来的韦德保持著礼貌的客套：「你们打了一场伟大的比赛。」
    「你们也是。」徐凌平静回应。
    接著，徐凌与詹姆斯心照不宣地无视了彼此，仿佛对方穿著隐形斗篷。
    跟在后面的安东尼却难掩得意，赢下金牌还不够，非要补上一句诛心之语：「知道吗？真正的伟大球员总能赢得金牌。至于银牌，倒是很配你这种装腔作势的风格。」
    「哦？」徐凌反唇相讥道，「你要不要回顾一下两年前的世锦赛和四年前的奥运会？你「不伟大「的日子可比「伟大「的时候要多得多。」
    安东尼脸黑了一下，随后轻哼著走开。
    然后是保罗。
    保罗其实还有点吃味徐凌在季后赛首轮将他淘汰，但是看著对方今晚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了也无法弥补双方的巨大差距，他好受多了。
    「NBA见。」保罗如此说。
    徐凌嗯了一声，与保罗握手，然后道了句恭喜。
    保罗应该为此而欣喜，他是美国队第一个被徐凌道喜的人。
    不过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基德最后走过来，微笑道：「今晚真是遗憾，我们之中注定有人要输，但你真的配得上金牌。」
    忽然间，杰里·韦斯特的身影浮现在徐凌的脑海中。
    他不禁想到之前韦斯特在他对詹姆斯摇手指之后那场关于荣耀和尊严的聊天O
    听到基德安慰自己，感受好些了吗？
    不，一点都没有。
    另一边，姚明正在接受现场采访。历经多年磨砺，他早已游刃有余，再也不是那个会在直播镜头前怒摔毛巾的年轻球员。
    「很遗憾我们没能战胜美国队。但我身后的这些兄弟，没有辜负这个时代给我们的机会。这枚银牌，属于每一个为中国篮球奉献的人，属于每一位中国球迷！」
    在这样的时刻，徐凌远不如姚明那样理性。
    他无法展现自己的年轻与活力，更无法对球迷说，下一次会更好。
    四年后，也许他将接近自己的巅峰期，但那时，中国队可能就没有姚明了，而眼下这批黄金一代也将集体老去，未来是否有更好的机会？而他又能做什么？
    这些思绪堵在徐凌的胸口，因而让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现出来的情绪并不高涨。
    颁奖仪式则极其喧哗。
    拿下银牌，对男篮而言已是超额完成目标，球迷心中亦无遗憾。当国旗在赛场升至顶点，全场的掌声与欢呼也达到沸点。
    赛后，结束今夏所有征程的男篮队员们回到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铭记这个夜晚。
    老队长李楠郑重地收起了今晚的比赛用球，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
    王治郅拿起银牌，凑近深深一嗅。
    朱芳雨凑过来问：「啥味儿？」
    老王幽幽答道：「我琢磨著，金牌应该更香。」
    另一边，孙悦正缠著国家队的录像分析师老陆，非要他剪出自己今晚和小组赛对阵美国队时的盖帽集锦—一这两场比赛他合计送出五记封盖，除了詹姆斯，美国队那几个叫得上号的巨星，几乎都光顾过他的火锅店。
    「你要这干什么用？」老陆不解。
    孙悦咧嘴一笑：「带去美国啊！我下赛季不就打NBA了嘛！」
    「这跟你打NBA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湖人队里要有人对我吆五喝六的，我就把录像甩给他们看—一就问一句：我盖过科比你们盖过吗？我追帽过安东尼你们帽过吗？我面对面生吃克里斯·保罗，你们吃过吗？少冲哥们瞪眼睛！」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今晚就是他们的人生巅峰。
    这几乎注定是他们这一代球员，身披国家队战袍所能触及的最高成就。
    徐凌走到姚明身边，轻声问道：「姚哥，感觉如何？」
    「第二名也还算可以————」姚明说完自己先笑了，随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而且，不瞒你说，我已经在研究四年后的伦敦奥运会了。」
    如此说来，姚大哥是本届奥运会上最早备战下一届奥运会的选手？
    不过「提前研究」这种事向来透著几分玄学，最后总是难免陷入「研究完我决定不去了」的诡异循环。
    「研究得怎么样了？」徐凌顺著他的话问。
    「我刚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姚明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去伦敦得多备点吃的。英国菜————实在很难吃。」
    这大概是他对异国料理所能作出的最克制的差评。
    徐凌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他斟酌著语气，声音放得更轻：「姚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姚明看向他。
    「你有没有考虑过减重？」徐凌问道，「每次我想增重加强低位进攻，队里的专家就会把你当作反面案例，劝我不能盲目增加体重。」
    平心而论，姚明当年选择大幅增重，完全是为了在NBA变得更好所做出的选择。
    在FIBA规则下，2004—2006期间的姚明已经堪称世界第一中锋。但在禽兽云集的NBA，这还远远不够。他必须完成那历史罕见的体型改造计划，才能让自身的低位进攻威胁达到历史级别。
    这纯粹是职业发展的需要，是一道没有更好选择的选择题。
    姚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连你都开始操心这个了？」
    「因为我还想和你在伦敦，」徐凌注视著他，「再拿一块奖牌。」
    这是徐凌唯一能做的事。
    最终的选择权始终在姚明自己手中一一是要更长久的职业生涯，还是继续燃烧这段灿烂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巅峰。
    姚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随后，就在球员们准备好离开的时候，领队拿著手机匆匆跑进来。
    「小徐！」领队激动地说，「香港体育协会奥委会霍主席的电话，点名要祝贺你！」
    更衣室稍稍安静了一些。徐凌接过电话。
    「徐凌，恭喜你！你是香港的骄傲！更是国家的骄傲！」电话那头，霍主席的声音热情而激动，「你今晚的表现，全港市民都在为你欢呼！我们为你感到无比自豪！」
    「谢谢霍主席，这是我应该做的。」徐凌用粤语礼貌回应。
    「好好休息，返来香港，我们一定为你设宴庆功！」
    挂掉电话，徐凌一回头，发现大伙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是那个之前来参加了开幕式的霍主席？」姚明问。
    徐凌点头。
    「意义非凡啊。」姚明意味深长地说，「你赢得的这枚银牌，在大陆就是突破历史的英雄，在香港，那就是凝聚人心的旗帜。」
    徐凌明白姚明的意思。他出生在内地，成长于香港的特殊背景，让他此刻的成就具有了超越体育本身的象征意义。
    当晚，奥运会闭幕式在鸟巢举行。
    中国代表团入场时，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徐凌走在队伍中，看著漫天绚烂的光芒，耳边闪响彻著《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他的夏天，就要在这场绚烂的告别中落幕了。
    但好在，夏天年年都会回来。
    &gt;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创辉煌吗

    第166章 再创辉煌吗
    奥运会闭幕式结束了，中国男篮的队员瞬间被卷入了盛大庆功的漩涡。
    官方接见、媒体专访、商业活动...行程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徐凌作为创造历史的核心人物，更是所有聚光灯的焦点。
    在RM大会堂的表彰仪式上，领导紧紧握住徐凌的手说了许多，但最终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那句：「四年后的伦敦，我们要再创辉煌。」
    这一刻，对NBA历史了解不多的徐凌，竟与1987年的魔术师詹森产生了奇妙共鸣—一当年帕特·莱利在夺冠庆典上宣布要卫冕时，深知路途艰辛的魔术师连连大喊「NoNoNo！！！「。
    但作为万众瞩目的体坛英雄，徐凌自然不能流露出丝毫犹豫。当即展现出再创辉煌的坚定决心，随后不忘给身旁的姚明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减重吗？
    姚明回以一个表情包式的憨厚笑容。
    庆功宴结束后，中国男篮的北京奥运周期正式画上圆满句号。
    尤纳斯率领教练组准备离任，他与国家队的合约即将到期，续约尚未定论。
    队员们与教练组依依惜别后，在体育总局原地解散。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自2004年雅典奥运会后就开始为这个夏天备战。
    任务艰巨，结局圆满。像李楠这样即将退役的老将，也算是在国家队收获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用他的话说，他想像不到比这更完美的结果。
    现在，每个人都要回归各自的生活轨迹——该回CBA的回CBA，该打NBA的就好好准备NBA。
    徐凌则抓住八月的尾巴，作为阿迪达斯代言人开启了一系列中国行活动。
    徐凌与阿迪达斯都严重低估了他如今的人气。
    所到之处，人潮涌动，场面堪比划时代巨星的巡演。
    赞助合同如雪片般飞来，经纪人莱昂·罗斯在堆积如山的邀约中精挑细选，看得眼花缭乱。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甜蜜的烦恼，「罗斯对徐凌感叹，「为了签下三百万美元的代言，不得不拒绝两个百万美元的合同。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签下所有的合同。
    「6
    徐凌却凡尔赛式地拒绝：「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没完没了地签名。」
    最令他困扰的是，每到一个城市，总有记者追问：中国男篮要如何在伦敦缩小与美国队的差距？
    这个问题让徐凌难以作答。
    答案只有一个：巅峰期的他配上巅峰期的姚明，或许能有一战之力。若对上的是2001—2006的美国队，胜算还能再多几分。
    可惜，这个回答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在此期间，唯一的好消息来自越洋电话—一姚明告知他，为了职业生涯长远考虑，球队已经同意为他制定系统的减重计划。
    显然，火箭队或许会为了短期成绩忽视姚明的伤病隐患，但绝不可能坐视这位巨星因身体负担过大而面临巨大的伤病风险—毕竟，如果让姚明被伤病摧毁，中国庞大的篮球市场恐怕真要尽数落入孟菲斯的乡巴佬的手中了。
    徐凌的中国行最后一站是香港，如今作为两地的代言人之一，他成为了一种政治上的团结符号，有些官面工作与活动是必须要做的。
    顺便，当这些事情结束，徐凌也正好回家与家人团聚。
    在个疲惫且被过度消耗的夏天，他需要好好歇一下。
    几天后，徐凌一边喝著母亲煮的鸡汤，一边接到了杰里·韦斯特的来电。
    「伊莱，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难得的休息。」韦斯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关系，杰里。我刚回到香港的家里。」
    徐凌随口应道。
    然后，徐凌本以为韦斯特会提一嘴他在奥运会上的表现，但韦斯特没有。
    韦斯特很干脆地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季前赛训练营不久之后将要开始，球队在这个夏天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认为你应该有所了解。」
    「有一些了解。」徐凌唯一能想起来的是，「我们交易了弗拉迪米尔。」
    于是韦斯特说起整个交易的轮廓：「我们将弗拉迪米尔交易到了夏洛特，这是为了创造出足够的薪资空间，但我们也换回了两个不错的球员，我认为你会喜欢他们的。」
    徐凌去年也曾以为他和鲁迪·盖伊会像乔丹和皮彭一样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但事与愿违。
    不过，徐凌相信今年应该不会再有这么不开眼的队友了。
    尽管非他所愿，但他确实用一个赛季的时间让全联盟产生了他徐某人是新生代头号恶霸的印象。
    考虑到他做过的那些事，比方说，在赛季的第一个月闹得「有你没我」，再比方说，纵容自己的跟班在社交媒体上公然对科比表示不尊重，然后在与科比的比赛中似乎无意但被很多人认为是故意地摧毁了安德鲁·拜纳姆的膝盖，然后在克利夫兰晃倒勒布朗，对其摇手指...
    世道是这样的，一个好人需要终其一生连续不断地做好事，才能勉强得到一个「论迹不论心，就算是装的他也装了一辈子的好人」的评价，而要成为坏人只需要做一件坏事。
    何况徐凌在媒体那带有偏见的叙事中，从赛季初到赛季终了，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只怕是个球员看到他心里都得犯嘀咕。
    然后，韦斯特继续说道：「利用清理弗拉迪米尔得到的薪资空间，我们签下了詹姆斯·波西，他是一个攻守兼备的侧翼球员，极具能量，你应该对他有印象。」
    徐凌不置可否。
    波西上赛季在凯尔特人，虽然影响力比不了三巨头，但却是绿军那坚实板凳席的有力补充身为老将，要他打首发肯定是有些勉强，但如果作为替补，灰熊队的板凳深度无疑将因为他的到来而上升一个等级。
    而且，徐凌相信韦斯特所做的事情不止于此。
    韦斯特果然继续说道：「我们还签下了乔·史密斯和马克·加索尔加强内线深度。」
    「我们续约了T.A（阿里扎/3年2100万，第三年球员选项）。」韦斯特说，「这就是全部了。」
    徐凌没有什么可评价的。
    韦斯特做的一系列运作都可以概括为花小钱办小事。
    相比上赛季，灰熊队的阵容变得好了一些。
    他们赖以击败黄蜂的侧翼深度更加深厚，内线看起来也不再那么脆弱，可是，并没有第三位明星的加入。
    这意味著灰熊队错过了夏天的所有大鱼。
    不过，看看那些大鱼吧...
    拜伦·戴维斯和马库斯·坎比转会快船。
    埃尔顿·布兰德转会76人。
    莫·威廉士在三方交易中去了骑士队。
    理察·杰弗森从交易市场一开放就被篮网拿去换了太空易。
    卡特和麦迪互换了球队。
    阿泰斯特以一个极其廉价的筹码被快递到达拉斯。
    所有的顶级的受限制自由球员都留在了原队，像当年的太阳队为了省钱送走乔·詹森的离谱操作没有发生。
    如此一来，整个夏天的市场形势便清晰了。
    灰熊队原本需要坎比、布兰德这类高水准的内线球员，却受困于薪资空间，根本无力争取，韦斯特只能退而求其次，全力追逐那些次一级的选择。
    波西算是一个不错的补强，只是年纪渐长，竞技状态恐怕难逃逐年下滑的趋势。
    「干得漂亮，杰里。」徐凌笑著问道，「感谢你一如既往的扎实工作。」
    不知为何，韦斯特总觉得徐凌话里带刺。
    你看看你，忙活了一整个夏天，到底忙出了什么名堂？
    他是这个意思吧？
    也许未来，如果有人要给徐凌拍摄纪录片，他会把纪录片取名叫做《被误解》一一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这帮该死的美国人总会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幸好，徐凌尚未掌握读心术这门本事，因此也无从知晓韦斯特此刻的内心戏。
    「好了，既然你知道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那能不能容我问一个问题？」
    「请说。」
    「你对马克和教练组的工作还满意吗？」
    徐凌问出这个问题后，便不再作声，耐心地等待著。
    电话那头的韦斯特明显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为什么这么问，伊莱？」韦斯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谨慎。作为经验丰富的管理者，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个简单问题背后可能暗藏玄机。
    徐凌轻轻一笑：「只是觉得很有趣。赛季结束时，所有人都说我们创造了历史。然后，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似乎有人认为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一如果换一种执教方式的话。」
    韦斯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徐凌到底听到了什么？是基德那边传来的风声？
    还是媒体捕风捉影的报导？或者是...球队内部有人说了什么？
    「每个赛季结束后都会有各种声音，伊莱。」韦斯特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我的评价标准很简单——结果，以及取得这个结果的过程。马克上赛季完成了他的工作。」
    「所以，你对他是满意的？」
    「当然！」
    「很好。」徐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我相信在你的支持下，马克能够专注于他的工作，而不必担心其他干扰。」
    挂断电话后，韦斯特陷入沉思。
    徐凌为何突然关心起了雅法罗尼？而且如今雅法罗尼早已走出上赛季结束时的舆论风波，现在提起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这些疑问，逐渐在韦斯特的心中放大。
    &gt;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幕后玩家

    第167章 幕后玩家
    如果韦斯特没有打这个电话，徐凌可能还不会临时起意试探这一下。
    回想起来，上赛季结束时，那个要雅法罗尼下课的舆论风波确实有明显的人为操纵痕迹。
    徐凌曾与基德聊过此事。虽然基德看不上雅法罗尼的执教水平，但也承认教练在季后赛期间并无明显失误。更何况一雅法罗尼虽然战术贫乏，但很擅长激励士气。
    一个懂得凝聚团队的教练，能差到哪里去？
    基德那番话只是想让管理层给雅法罗尼找几个得力的助教。
    当然，这是基德的一面之词，徐凌信了大半，因为基德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要是真的对雅法罗尼有什么不满的，直接提出来就完了，他在其他球队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如果排除了基德的嫌疑，那徐凌无论怎么想，也只能想到韦斯特的身上。
    毕竟除了这个总裁大人还有谁能使唤副总裁来试探自己的口风？
    可是韦斯特却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这让徐凌有了更深一层的想法，该不会是他们这位热心肠的副总裁在搞事情吧？
    徐凌怀疑管理层的所有人，但嫌疑最大的肯定是韦斯特和维萨奇，因为他们有能力利用关系生生造出那种雅法罗尼非下课不可的舆论。
    既然韦斯特否认了，徐凌自然要多关注那位副总裁几分。
    为了打探情报，徐凌打了一通跨国电话。
    接电话的是前队友保罗·加索尔。
    作为在韦斯特上任前后都效力于灰熊的核心球员，大加对管理层内幕应该有所了解。
    「杰里和迪克？「加索尔开口就是猛料，「这两人向来不和，你不知道吗？
    「6
    徐凌为自已的信息滞后感到惭愧：「现在知道应该还不算太晚。」
    然后，加索尔就说起这两人为什么不和。
    韦斯特当初来灰熊队当总裁属于是空降，一没人脉，二没根基，就这么直接抢占了维萨奇预定的总裁宝座，这一点徐凌是有了解的。
    加索尔还提到一件事。
    「你知道杰里，他是个工作狂！为了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他可以疯狂熬夜，直到完成目标，他总是抓住手上的每一个项目。」大加说，「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迪克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吗？他主管销售部门是不得已的，因为杰里没有留下任何工作给他。」
    从大加的描述，徐凌至少可以得出一个判断，那就是他们的总裁和副总裁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而且根据大加所说的「杰里没有留下任何工作给他」，如果韦斯特真的想换掉雅法罗尼，绝不可能通过维萨奇来做这件事。
    如此一想，事情的脉络就明了了。
    徐凌现在相信维萨奇很有可能就是上赛季结束时，那场围绕雅法罗尼的舆论风波的幕后主使。
    维萨奇做这件事是因为和雅法罗尼有矛盾，还是想在球队的核心部位安插自己的朋友对徐凌来说不重要。
    因为这件事已经了结，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凌便不得不改变对副总裁的看法了。
    回想上赛季维萨奇为球队引进戴克·罗斯博士的时候，徐凌对他印象不错。
    他给人的感觉既热情又友好，还很能干，毕竟他当时解决了韦斯特和徐凌的团队都没能解决的一个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维萨奇有自己的计划，而徐凌更喜欢和韦斯特这种会主动和自己沟通的人合作。
    时维九月，徐凌在香港和家人待了几天之后便启程飞回美国。
    NBA各队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新赛季。
    而球员也紧握著最后的假期尽可能地四处玩耍，但有些人就玩得有些过头了，就比如灰熊队的首发前锋约什·霍华德。
    虽然霍华德刚为灰熊队打了半赛季，但球迷已经普遍认可了他。
    他在季后赛的表现非常出色，季后赛首轮硬抗大卫·韦斯特，如果在半决赛没有受伤，他们未必会输给马刺。
    但是，一个好球员不一定是好人，即使他未来是个好人，也不代表他现在是个好人。
    从伤病中恢复之后，霍华德首先因为飙车而在老家惹上麻烦。
    比飙车更大的麻烦是老家的警察在他的车上发现了大嘛，虽然他坚称那是朋友的，但外界普遍相信一个飙车的黑人同样也会飞叶子，并拒绝相信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辩护。
    这件事给霍华德的形象带来了严重打击。
    然而，事情才过去一个月，就在徐凌回到美国的这几天，霍华德又惹出事了。
    霍华德参加了巴尔的摩举办的阿伦·艾弗森名人橄榄球赛，赛前，现场播放美国国歌，氛围庄重，摄像机对准霍华德，他一身蓝色T恤，头带白毛巾，嘴吐惊天之言：「听啊，现在在放《星条旗永不落》，我根本不屑庆祝这玩意。我是黑人，我才不在乎呢。」
    新闻很快就播报出来，还有人把视频上传到了YouTube，这触怒了爱国者，一时间，灰熊队官方收到了很多关于约什·霍华德的仇恨邮件和种族主义辱骂。
    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表示：「这是不能接受的！」
    如果灰熊队就像过去一样，只是一支缺少关注的西区弱旅，那么这事顶多就是一起地区性事件。
    很遗憾，徐凌带来了流量，这意味著球队内部发生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头条新闻。
    徐凌当时很奇怪，他不能理解这个背景与事情发生的场地。
    为什么是巴尔的摩？为什么会有艾弗森的名人橄榄球赛？为什么霍华德突然发癫了？但这些疑问不会有人给他解答，他也不是那么想要得到答案。
    因为说到底，霍华德只是他的同事，他们在工作之外没有私人关系，但自然会有记者询问徐凌对霍华德做的这一系列事情的看法。
    徐凌只好说：「这让人遗憾，我想约什只是在开玩笑。」
    霍华德滑跪的速度是极快的，姿势也是正确的，态度更是端正的，理由当然也是让人信服的。
    「我热爱我的国家。当时只是玩笑之举，看到大家在闹著玩就掺和了进去。
    我没有动脑子思考。这次教训让我明白言语确实伤人，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那不是我真实面目...我曾就读军事学校，有亲友在军队服役。我深知每日升旗敬礼的意义，每场比赛奏国歌时，我都会将手放在胸前。」
    坏影响已经造成，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不过，当下闹出最大新闻的并不是霍华德，而是勒布朗·詹姆斯。
    并且这件事看起来有些无厘头。
    起因是詹姆斯的高中纪录片上映，片中讲述了詹姆斯和几个好兄弟在圣玛丽高中从默默无闻成为全国冠军的历程。
    詹姆斯在片中说，他依然怀念和兄弟们一起打球的感觉。
    这就容易引起媒体人的无端猜测了。
    勒布朗是否在暗示他在骑士队没有这样的兄弟？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詹姆斯随后又在观看纽约洋基队的比赛里戴上了洋基队的帽子，这被人视作向纽约示好的举动。
    詹姆斯好像乐意被人如此关注，当有人问他对尼克斯的现状有何评价时，他侃侃而谈：「我知道他们现在状况不好，他们期待有人可以拯救他们，我在纽约有很多朋友...」
    这样的言论自然引起更多的猜测，詹姆斯在骑士队的合同还剩下两年，他是否在暗示他将在两年后加入尼克斯或者篮网呢？
    最后是骑士队的老板丹·吉尔伯特站出来怒斥这些无端猜测：「在我看来，这简直是对克利夫兰市、对美国中西部的侮辱，我已经厌倦了回应这些无中生有的新闻！」
    相比这些被炒作起来的新闻，徐凌低调得多。
    有些人对此感到很不习惯。
    因为徐凌在赛季期间几乎是住在头条里，球迷就算不想看到他的新闻都很困难。
    上赛季NBA发生的大部分焦点新闻都和他有关。
    可是自从赛季结束，徐凌除了在奥运会期间又登上头条之外，就再也没有值得关注的新闻了。
    直到今天，《孟菲斯商报》记者弗兰克·默托—一这位被视为徐凌阵营喉舌的媒体人一一率先披露：「加速训练团队与伊莱正式签约，双方达成长期合作。」
    与此同时，一则不太起眼的公告悄然发布：灰熊队正式聘请布兰登·佩恩担任球队训练师。
    而佩恩正是加速训练团队的创始人。
    这俨然成了某种固定模式：如果徐凌身边的人需要以正当名义加入球队，灰熊队就会为其安排一个正式职位。就像罗德雷克·克雷格名义上是球队联络员，实则只为徐凌服务一如今，佩恩也加入了这支「专属团队」。
    九月底，2008—09赛季的NBA季前训练营即将开营。
    徐凌的车驶入了联邦速递球馆的专属停车场，这里是球员区，灰熊队的人基本都把车停在这里。
    副座的保镖首先下车，帮徐凌把车门打开。
    徐凌走下车来，随即看见另一辆被喷成亮橘色的雪佛兰拐角处横著滑了出来，轮胎在地上留下两道黑痕。吓得停车场的保安连连挥手。
    车停下时，排气管还在「砰砰」作响。
    然后，一个穿著背心，戴著金链子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脸上还挂著「我是不是闯祸了？」的表情。
    「Bro，我可以在这里停车吗？」
    徐凌一看此人面生，就知道是夏天引进的新援之一，便说道：「你随意。」
    然后，对方突然大叫出声：「你哎哎哎—一你是伊莱·徐？！是你吧？！那个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的人！！沃德发—我—我是比尔·沃克！」
    徐凌：「比尔·沃克？」
    「对对对，就是我！兄弟我可是你的粉...」
    徐凌打断他：「你是那个尿在毛巾上继续比赛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悲观主义者

    第168章 悲观主义者
    徐凌说完，比尔·沃克那张兴奋的脸顿时僵住了。
    徐凌之所以对沃克有所了解，倒不是因为球队今年用次轮签选中了他，而是因为沃克那个宁愿在比暂停时尿在毛巾里也不愿被换下的离谱事迹，早已在篮球界传为笑谈。
    对一个初入联盟的菜鸟来说，这听起来更像是个黑色幽默的段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
    「呃...那个......」沃克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尴尬中透著一丝敬畏，bro
    ，那简直是地狱。」
    徐凌淡淡地笑了一下，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挥了挥手：「别想太多，欢迎来到孟菲斯。」
    沃克立刻恢复了热情，他似乎是徐凌的超级粉丝，一路小跑跟了上来，喋喋不休地谈论著他对徐凌的各种事迹的崇拜，从NCAA决赛的绝杀到克利夫兰的摇手指。
    徐凌对此只是礼貌地应付著，他知道新队友对待自己的热情多少带著点功利心，这很正常。一个新秀总是希望和球队的老大搞好关系。
    他们一起走进了球馆。穿过走廊时，徐凌看见了约什·霍华德，他正低著头，神色疲惫地靠在墙边的自动贩卖机旁。
    霍华德的麻烦并没有随著他的道歉而烟消云散。他的「国歌事件」仍在发酵，媒体的报导已经从最初的愤怒转向了对灰熊队管理层如何处理此事的猜测。
    徐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嘿，约什，你看起来可不太好。」
    霍华德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嗨，伊莱。我糟透了，真的。」
    「那件事，球队打算怎么处理？」徐凌随口问道。
    霍华德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被罚款了，而且杰里要我做一些社区服务，去和那些退伍军人见面。做一些好事，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形象是可以重建的。但首先，你得收敛一些。」
    「我知道，」霍华德苦笑道，「我现在连夜店都不敢去了。」
    闻言，徐凌笑了下：「这么说，达科失去了一个好搭档。」
    灰熊队里有两个人是出了名地喜欢光顾夜店。
    一个是霍华德，另一个就是米利西奇了。
    听到徐凌的玩笑，霍华德那张丑得颇有特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是的，达科从今天开始要一个人逛夜店了。」
    随后，沃克又热情洋溢地与霍华德打起招呼。作为次轮秀，他显然深谙联盟生存之道，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称兄道弟。
    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徐凌遇见了另一位新援乔·史密斯。
    早年的阴阳合同事件让史密斯在联盟声名受损，但作为大前锋，他的加盟确实能补强灰熊的四号位。
    徐凌只记得这位是和加内特同届的选秀状元。如今回看1995届选秀，可谓人才济济，而这位状元郎却始终不温不火一即便谈不上令人失望，也称得上平庸乏味。
    这类球员往往在退役后会迅速被遗忘。
    对状元而言，「平庸「就是最大的原罪。
    就像徐凌穿越不到两年，却已记不清2024年的NBA选秀状元姓甚名谁。
    史密斯早已没有选秀状元的自傲，作为流浪汉辗转许多球队，待人接物都很谨慎，对待徐凌这个在新秀赛季就名声大噪的风云人物，也是非常忌惮的。
    显然，史密斯身为媒体宣传的叙事受害者，并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也面临著错误的叙事。
    「你好，伊莱。」史密斯说，「我早就听说你是个伟大的球员...」
    徐凌眉毛一挑，「你听过我的故事？」
    「很多的故事。」史密斯说，「所有人都在说。」
    比如，你是如何公开地不尊重科比和勒布朗的。
    「你听到的都是些夸大其词的故事。」徐凌淡笑道，「那不是我。」
    是这样的吗？但史密斯在YouTube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时刻。
    他认为他看到了所有的真相。
    不过，就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跟史密斯也没多大关系，因为徐凌招惹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巨星，只要他不像鲁迪盖伊一样作死，应当不至于被排挤。
    所以，史密斯十分恭敬地点头：「我可能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徐凌点头，然后走进更衣室。
    然后便看到一个强壮得过头的大个子白人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柜。
    徐凌当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可能是灰熊队在夏天最大的补强—一马克·加索尔。
    徐凌不久前在奥运会上和他交过手。
    和大加索尔不同的是，小加索尔一张嘴听起来就像个地道的美国人：「伊莱，很高兴见到你。」
    真好，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
    看著眼前融洽的氛围，徐凌不禁想起去年初来时的情景。那时虽有迈克·米勒这样的老好人，但鲁迪·盖伊在更衣室里给他的下马威至今记忆犹新。
    谁能想到仅仅一年后，这里就充满了「好人」？
    显然盖伊就是最大的病毒。
    清除他是徐凌新秀赛季最大的成就。
    徐凌对小加索尔回以微笑。
    这时克雷格开始为他整理储物柜，徐凌的目光则扫过焕然一新的更衣室。
    这个夏天灰熊阵容变动显著：除了已见面的小加索尔、史密斯和沃克，还新增了香农·布朗、莱恩·霍林斯与詹姆斯·波西。而首轮选中的塞尔吉·伊巴卡决定继续在欧洲磨练，预计最早下赛季才会登陆NBA。
    灰熊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脚下感觉带著风。
    虽然上赛季结束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事实证明，他这一年的工作没有白费，伊莱·徐选择站在他这边，轻易地粉碎了外界的风言风语。
    如今，球队经过一系列运作，阵容深度比上赛季有所提升，理应立下一个更加高远的目标。
    而且在那些艰难时期，雅法罗尼确实可以看清谁值得信任。
    雅法罗尼来到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杰里·韦斯特就坐在那，看到雅法罗尼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马克，你对新来的这些人怎么看？」
    雅法罗尼并非对球队的运作一无所知，实际上韦斯特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会把信息同步给教练组。
    只不过，雅法罗尼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雅法罗尼并未行使自己的建议权一他确实认为管理层休赛期的运作堪称稳健。
    然而，沉默有时会被误解为漠不关心。
    韦斯特的突然发问让雅法罗尼神色一凛：「乔·史密斯非常职业，清楚自己的定位。马克·加索尔比预期更成熟，若能延续奥运会状态，我们将收获巨大价值。至于詹姆斯·波西...他是今夏最重要的引援。他的侧翼全能性与领袖气质，将弥补我们与顶尖球队的经验差距。」
    韦斯特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显然，SSOL体系已不再适用。「韦斯特意味深长地注视雅法罗尼，「我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
    事实上，韦斯特对雅法罗尼最大的质疑并非过度使用主力，而是他除了SSOL
    之外缺乏成熟的战术理念。更何况，他所谓的SSOL体系或许真要等到史蒂夫·纳什空降孟菲斯才能实现。
    可若真能迎来纳什，又何必需要雅法罗尼？
    这种荒诞的现实让韦斯特想起那个流传在NBA圈子里的笑话：除了菲尔·杰克逊，再无人能用三角进攻赢得NBA总冠军—一因为他们永远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乔丹与奥尼尔。
    雅法罗尼则一副让韦斯特安心的模样：「杰里，我知道，我们注定会成为一支依靠防守来取得成功的球队，我已经和戴夫研究了一个夏天，我们确信我们能在新赛季实施一套现代化的防守体系。」
    这件事的重点可能在乔尔格身上，雅法罗尼上赛季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愿意听取建议，无论是谁的建议，他都愿意尝试。
    虽然失败的尝试更多，但也确实在季后赛首轮挖掘出了一套以徐凌、霍华德和阿里扎的侧翼强度压迫对手的临时打法。
    这让灰熊看起来就像是破产版的美国队。
    事到如今，雅法罗尼将要迎来第二个主教练赛季，韦斯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雅法罗尼走了，韦斯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烦恼。
    他们需要在媒体日上给约什·霍华德惹出来的破事收尾。
    他们需要启动杰森·基德的续约谈判，上帝保佑雅法罗尼，希望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他们还需要祈祷这群人能产生化学反应。
    不过，抛开这些需要担心的事，韦斯特目之所及皆是好事。
    训练营还没开始，但灰熊队的商品销售极其火爆，新赛季的主场季票已经售空。
    徐凌参加奥运会的影响也开始反馈到孟菲斯，来自中国的赞助商就像扑食的野兽，想要占据灰熊队上上下下的每一个角落。
    上赛季打进第二轮在球迷心中引发的热爱之情也在蔓延。
    有史以来第一次，灰熊队在赛季开始前就成为了孟菲斯最重要的体育主队。
    一年前，这里还是篮球地狱，如今，已经成为篮球乐园。
    明年会怎样？
    悲观主义者杰里·韦斯特心想。
    我们无法奢求比这更好的局面。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孟菲斯第一励志

    第169章 孟菲斯第一励志
    训练营的第一天没有发生任何令人难过的事情。
    徐凌的意思是，没有人对他不友善，没有人看他不顺眼，也没有人公开表示不喜欢他。
    他还能要求更多吗？
    徐凌陆续认识了新队友。
    从夏洛特交易来的莱恩·霍林斯看起来沉稳可靠，拥有出色的体型和运动能力，已用表现证明自己是合格的NBA内线。
    毫无疑问，他将成为马克·加索尔竞争主要轮换席位时最直接的对手。
    同样来自夏洛特的香农·布朗，则被普遍视为这笔交易中的添头。山猫队像处理冗余资产般随手将他打包送出，灰熊也坦然接受。
    徐凌对布朗几乎毫无印象—一前世他开始关注NBA时，布朗早已褪去湖人时期板凳席活力源泉的光环，上赛季他也从未与这位后卫在场上交手。
    但今天，徐凌一眼就注意到了布朗那双大得异于常人的手掌。
    最后是休赛期的头号引援詹姆斯·波西。
    此人号称替补席的万金油，什么角色都能担任，还是那种不可多得的老将领袖。
    不过，波西并未表现出那种更衣室大哥的性格。
    他出人意料地安静与沉默。
    不过，波西没有一直保持著沉默，他在训练间隙突然走到正在场边喝水的徐凌身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我看了上赛季你和勒布朗的那场比赛，摇得不错。」
    徐凌回应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会是你最后一次摇手指吗？」波西问道。
    「我不确定。」
    徐凌现在只确实一件事，波西的话确实有点少，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展现自己的闷骚性格。
    训练营的头几天，主要是让球员彼此互相熟悉。
    灰熊队的教练组没有组织对抗赛，也没有确定新赛季的打法，球员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打篮球然后逛逛比尔街的夜店。
    有点自来熟的比尔·沃克很快就混成了徐凌的小跟班。
    「太好了！」凯尔·洛瑞看到这一幕，总是忍不住嘲笑，「我终于不是唯一一个围著伊莱转的马屁精了！谢天谢地，有人来接我的班了！」
    沃克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他十分清楚，在这个联盟里，和球队核心搞好关系，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不仅主动帮徐凌拎包、递水，还总能找到各种由头凑在一起加练，美其名曰「向领袖学习」。
    徐凌对沃克的热情有些无奈，但也不反感。这家伙虽然话多了点，但训练态度没得说，那股子想要往上爬的劲头是实实在在的。
    平静的日子在训练营的第四天被打破。
    训练开始前，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拍了拍手，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消息：「下午，全队合练，打一场20分钟的对抗赛。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马克会亲自督战。」
    对抗赛的人员分组却是极其刻意。
    雅法罗尼好像是要让徐凌体验一把去年刚刚加入球队时的感觉，将他分在替补球员为主的灰队中，队友分别是洛瑞、沃克、波西和小加索尔。
    由大部分首发球员组成的白队则是基德、阿里扎、霍华德、瓦里克和米利西奇组成。
    「伊莱，你对这个安排有没有什么意见？」
    乔尔格公布完分组后，雅法罗尼问道。
    「没有意见。」徐凌笑道，「只是突然感觉，鲁迪虽然走了，但鲁迪好像还在这。」
    雅法罗尼当即甩锅：「是戴夫的主意，他认为如果不把你安排在灰队，那这场比赛就毫无看点了。」
    徐凌倒是不介意，正好可以提前熟悉下新队友。
    分完队伍，再花了十几分钟热身，对抗赛便直接开始。
    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这也是小加索尔第一次在灰熊教练组面前打球，他们都看过小加的奥运比赛，对他评价很高。
    小加索尔上来便赢下跳球，算是开了个好头。
    洛瑞运球过半场，基德上来便要施压，可是洛瑞居然不像之前似的，遇到点防守压力就急于出球或埋头猛冲。
    洛瑞稳稳控住球，观察著防守。
    徐凌借助波西的底线掩护兜出，在弧顶接到洛瑞的传球。
    霍华德的防守接踵而至。
    徐凌明明有投篮机会却故意放过，运球突入三分线后突然降速，在霍华德紧贴下转为背身单打。
    霍华德防守得极为专注。尽管徐凌的队内地位已不可动摇，他仍想借此在新队友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即便是伊莱，也别想在他面前轻松得分。
    而徐凌，只是将霍华德当作练习背打的移动靶。
    这个休赛期，在「加速训练「团队的规划下，徐凌主要专注于球感强化、高速决策和核心力量运用。几轮特训后便匆匆赶往国家队报到，导致他没有足够时间系统打磨背身技术。
    正如科比为参加奥运会不得不推迟手指手术，为国效力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此时的徐凌，背打仍停留在招式繁复却未成体系的阶段。他能在实战中模仿各种背身技巧，但多是灵光一现的即兴发挥。
    就像这次，当霍华德凭借力量将他挡在油漆区外时，徐凌突然晃肩作势收球后仰，诱使霍华德重心上提的瞬间，却迅疾运球转身，将过度反应的对手彻底甩在身后。突入篮下吸引米利西奇协防后，一记精准助攻助小加索尔完成暴扣。
    这样的结果让霍华德的心理产生了一些暗示。
    就差一点，下次可能就防住了？
    白队的进攻少了些个人能力，基德拒绝霍华德要球单打，独自在弧顶组织著跑位，忽然，就像苍蝇看见缝一样将球塞给急速快下的阿里扎。
    然而，想要攻筐的阿里扎被小加索尔的协防所干扰。
    波西保护下防守篮板。
    随后灰队快攻到前场，徐凌接球，赶回来的人是基德。
    徐凌手上一弹，球便来到了沃克的手上。
    沃克纵身一跃，平时不注意还好，今天定睛一看，这沃克的身体素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掉到第二轮的球员。
    沃克接徐凌的传球，罚球线内一大步跳起，远距离滑翔劈扣得分。
    「传得漂亮，伊莱！」沃克在篮下激动地喊道。
    徐凌没有立即回应，直到沃克退防到后场才开口：「比尔，你为什么叫比尔（1）？
    」
    （1）比尔·沃克的原名是叫威廉·亨利·沃克「大家都这么叫我。」沃克话音刚落，便迎上了迎面跑来的阿里扎。
    此时基德一记精妙助攻，帮助霍华德跳投得分。
    轮到进攻回合，徐凌来到前场并未要球，而是指挥洛瑞将球交给小加索尔。
    小加接球后突然意识到，徐凌让他站的位置正是西班牙国家队常用的策应点。策应的本能瞬间压过了队内地位的顾虑，西班牙人灵性地朝篮下一点头。
    徐凌立即以他为轴心，转身切入禁区。霍华德完全没料到徐凌会用无球跑动撕裂防守，更没想到小加索尔的传球竟如后卫般精准。
    接球、起跳，尽管米利西奇从侧面扑来干扰，为时已晚。
    徐凌隔著米利西奇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AndOne！！！」徐凌落地后大吼。
    退役后在灰熊队走马上任球员发展教练埃迪·琼斯正担任这场对抗赛的临时裁判，此刻立即鸣哨。
    「见鬼了埃迪！」基德抱怨道，「你不能因为伊莱喊犯规就吹哨，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琼斯微微一笑：「好吧，我重新判断一下...嗯，那确实是个犯规。
    J
    基德被噎得说不出话。
    徐凌稳稳命中加罚。
    「加把劲啊，你们可是首发！「徐凌笑著挑衅，「难道要输给替补吗？」
    阿里扎立即回应：「伊莱，你这么说的话我可要动真格了！」
    「希望你待会儿输了别拿没认真当借口。
    」9
    这恰恰是教练组把徐凌放到灰队的用意。
    雅法罗尼想知道，灰熊队这个贫攻的阵容，如果失去徐凌，进攻端会惨澹到何种地步。
    现在开场虽然才过了几个回合，但有些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缺少了徐凌，不只是少了一个场均可以攻下25分的球员那么简单，还少了一个战术发起点和最稳定的快攻终结点以及联盟一流的单挑手。
    徐凌这种进攻机器确实可以独力改善一套阵容的进攻。
    少了徐凌，灰熊这套首发看起来完全没有进攻强点，只能依靠经验和天赋来打球。
    基德呼叫挡拆试图调动防守，徐凌对霍华德的严密盯防让他放弃了这个突破口。
    阿里扎成了基德的新目标。
    米利西奇上提掩护，阿里扎趁机溜向篮下。沃克的防守意识明显欠缺，这个经验不足的菜鸟完全跟不上节奏。基德一记击地传球，阿里扎接球跃起，失去先机的沃克仓促起跳干扰，结果被阿里扎撞倒在地，随后那记暴扣如同老鸟给菜鸟的见面礼。
    沃克躺在地板上，耳边回响起徐凌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叫比尔？」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徐凌俯身伸来的手。
    「第一个叫你比尔的人是谁？」
    「0.J，」沃克握住徐凌的手起身，「0.J·梅奥。」
    「纽约选中的那个0.J？」
    「嗯，我们高中时还是队友。」
    「问题或许就出在这里。「徐凌目光如炬地看著他，「比尔」听起来就像个打下手的。他把你当作副手，你也接受了这个定位，所以来到孟菲斯后你还在寻找下一个「0.J「。」
    沃克陷入沉默，他没想到徐凌会这么说。
    但是，有句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伊莱...」沃克说，「不是我接受了这个定位，而是上帝让我明白，并非每个人生来都是主角。」
    徐凌刚想问「上帝怎么让你明白的？」，便听见沃克的下一句话：「否则上帝不会让我从高中到大学连续经历三次ACL。
    1
    这下轮到徐凌惭愧了。
    这年代遭遇三次ACL还能打球就不容易了，更不要说打进NBA，这简直是徐凌来到NBA之后听到的最励志的故事。
    他愿称比尔·沃克为孟菲斯第一励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人初登场

    第170章 新人初登场
    比尔·沃克17岁时被誉为「下一个文斯·卡特「，所有人都相信他将在NBA选秀大会上跻身前五—一—若不是NBA在2005年禁止高中生参选，这本该成为现实。
    但命运从不按剧本上演。大人物们轻描淡写地划下一条规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沃克自有打算，他选择为堪萨斯州立大学的鲍勃·哈金斯教练效力一年，然后跳级进入NBA。然而命运对他另有安排——大一赛季仅出战六场，他就在一次落地时撕裂了前十字韧带。这是继高中时期后，他第二次遭遇ACL重伤。
    还未从这次重创中恢复，生活又给了他一记重拳，招募他入校的哈金斯教练因家乡大学开出无法拒绝的合同而离去。
    此后的大学生涯变得支离破碎。他屡次打出亮眼表现，却总在关键时刻因伤报销。反复的伤病让NBA球队对他的健康状况充满疑虑，选秀行情一路下滑，最终才落到灰熊手中。
    这样一个从高中起就与厄运相伴的年轻人，会怀疑人生，缺乏自信再正常不过。他对徐凌过度的热情与讨好，不过是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徐凌注视著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职业体育残酷的一面一天赋从来不是成功的保证，伤病与变故总能轻易改写一个人的轨迹。
    「比尔，」徐凌说，「在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认识谁，而在于你能在场上做什么。」
    沃克大约知道徐凌是什么意思，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有徐凌在旁边点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即使受到几次ACL大伤的削弱，却依然是联盟顶尖之流。
    沃克决定从防守做起，因此在对抗赛期间极为卖力。
    对抗赛进行到一半，比赛就从开局的主力球员之间互相挑衅喷垃圾话，变成了教练组的验货时间。
    队内对抗赛的强度存疑，不过，这样的比赛已经足够看出新人们各自的长处与短板。
    沃克属于典型的原始天赋很强，但技术发展粗糙。
    如果没受伤，他单凭天赋就可以成为乐透秀，但没有如果，几次ACL不仅夺走了他的伟大前景，也使得他的技术发展严重滞后。
    小加索尔看起来是一个完美的替补中锋，可以做封盖之外的所有工作。
    波西就无需多言了，他就像预计的那么出色，可以担任三个位置的替补，职业素养无可指摘。
    这场对抗赛打了半场，徐凌轻取9分4篮板4助攻，然后被换下。
    替换他的人是香农·布朗。
    这么一来，灰队的攻防强度就大大下降。
    徐凌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布朗。
    如果说布朗之前引人注目的特点是那夸张的大手，那么在比赛里，他的跑跳能力就成了另一项让人难忘的特点。
    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只要不拿球，他可以轻易地成为场上天赋最高的那个人。
    在场边看布朗暴跳一米高强势摘板是种奇妙的享受。
    随后，布朗迎来今天的高光时刻。
    波西干扰了霍华德的投篮。
    这球一看就进不了。
    布朗转身快下。
    小加索尔拿到防守篮板，回头一看前方有人，于是也不把球回给洛瑞，直接从后场甩出长传。
    这一手令周遭的队友侧目，众人无不惊异于西班牙人出色的身手，紧接著就被更惊人的事情所震撼，布朗冲到前场，罚球线内一小步腾空而起，轻松干脆地完成超远滑翔扣篮。
    他看起来很轻松，如果更狠一点，完全有机会作出实战中的罚球线扣篮。
    落地之后，布朗对现场的反应感到满意，只见徐凌站在场边伸出手。
    布朗兴奋地和当家球星击掌。
    「嘿，香农。」徐凌问道，「你受过严重的伤病吗？我是指，ACL那样的？」
    布朗摇头说：「从未有过。」
    过去，徐凌对「天赋异禀却不会打球「的认知，还停留在穆罕默德·班巴身上—一这个理论上身体条件仅次于文班亚马的模型怪，体测跑跳数据直追张伯伦。如此天赋，莫说成为NBA明星球员，新秀合同之后就成为了流浪汉，连一份稳定合同都拿不到。
    这简直令人费解。
    而现在，徐凌见到了后卫版的班巴。
    香农·布朗拥有一双乔丹级别的巨掌，禽兽般的身体素质，行云流水的身体协调性，以及一米九出头的高于平均标准的后卫身高。然而他不会运球，也不擅投篮。于是这个原本可能比威斯布鲁克更劲爆的后卫，就这样像垃圾般在联盟中被辗转抛弃。
    自从风光往自己的凶部塞入填充物之后，这是徐凌穿越前后见到的最浪费天赋的人。
    之后，灰队走马换将。
    徐凌回到场上，乔·史密斯换下詹姆斯·波西，莱安·霍林斯换下马克·加索尔。
    由于新换上来的这两人一个是混迹联盟多年的老将，另一个则是山猫队的边缘人—一考虑到这是联盟中最烂的球队之一，该队的边缘人是否有测试的必要？
    结果是有的，霍林斯看起来远不如小加索尔惊艳，因为他能做的不外乎是篮板、护筐和吃饼。
    很简单。
    对一名注定的替补来说，简单点没什么不好的。
    这场对抗赛很快就迎来了落幕，替补为主的灰队自然落败。
    徐凌拿到18分，20分钟的对抗赛只打了11分钟。
    胜负自然是不重要的，重点是教练组在对抗赛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有一些人的定位从这场比赛结束后就决定了。
    在这场对抗赛上获益最多的无疑是洛瑞。
    由于对抗赛的属性，主力球员一般不会全力以赴，而洛瑞得以对位基德展示自己在夏天的训练成果。
    虽然基德的地位看起来还是无法撼动，但基德即将迎来合同年，而雅法罗尼与他素来有些不和，洛瑞的成长将带来另一层变量。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雅法罗尼很高兴队里有了第二个能用的后卫。
    对他来说，孟菲斯有个独一无二的伊莱就已经足够了。
    对抗赛结束后，当天的训练正式告一段落。
    雅法罗尼通知全队明天提前一小时集合，教练组将正式公布新赛季的战术体系。这个消息在老队员中引发了热烈讨论。
    「会是什么体系？」
    「该不会是SSOL的改良版吧？」
    「不会吧？还打SSOL？这绝不可能！马克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的！」
    「那可未必...」
    徐凌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带著训练师布兰登·佩恩走向球场，开始额外的个人训练。
    他从不把这称作加练因为这本就是他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这就是与徐凌做队友的困扰之一：作为球队王牌，他从不理解什么叫劳逸结合，加练就像呼吸般自然。
    看著他加练的身影，其他队员也坐不住了。
    如果灰熊队内有王家卫那般喜欢在背后蚰同事的人，大概会给徐凌一个「很装」的评价。
    徐凌也是无奈，孟菲斯这地方实在乏善可陈。
    他没有女友，不逛夜店，如果不在大城市，也不不会有大量的品牌宣传工作，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网上冲浪。
    而且在他眼里，当代的热门游戏都是过时的老古董，不值得浪费时间。
    除了训练，他还能做什么？
    这不过是他消磨时光的方式罢了。
    徐凌被自愿地内卷式加练，使得队里的大部分球员也都留下来加练。
    米利西奇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今天还没祈祷呢，我需要回到家里，回到上帝的身边。」
    现在的问题是上帝将在今晚光顾比尔街的哪一家夜店？
    基德年纪大了，当然也不会跟著年轻人胡闹。
    约什·霍华德有更高贵的借口。
    由于他在休赛期惹怒了爱国者，所以他现在每天都要代表球队去孟菲斯的退伍军人协会进行慰问。
    乔·史密斯没有找任何的借口，教练组说训练到此为止，那他也就到此为止。
    其余人都和徐凌一样留了下来。
    洛瑞笑嘻嘻地凑到徐凌身边开始加练。没人比他更清楚「加速训练「团队的方法有多管用—一经过夏天的特训，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生涯巅峰。
    正练著，比尔·沃克也凑了过来。
    「兄弟们，我不知道该练什么...」沃克挠头问道，「有什么建议吗？」
    洛瑞笑著反问：「你大学三分命中率多少？」
    「还...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多少？」
    沃克含糊其辞：「大概三投一中。」
    「具体是多少？「洛瑞不依不饶地问，「33%和30%可不一样。」
    沃克深吸一口气：「31%。」（实际是30.7%）
    徐凌闻言轻笑：「很明显，你的三分不及格。」
    「可是投篮赢不了总冠军啊，「沃克竟振振有词，「教练说我们是靠防守取胜的球队。」
    「那你防守很好吗？」
    沃克顿时语塞。
    刚才的对抗赛中，徐凌对他的防守便有些看法。
    沃克的防守目前基本属于三无产品：无技巧、无意识、无经验。
    他和香农·布朗一样，都是空有天赋的典型。
    徐凌将球抛给沃克：「来吧，正好活动活动。」
    两人展开11球单挑。
    徐凌每个回合只运两次球，就像雨滴渗进漏风的屋顶，轻松打爆沃克。每进一球，他都会直指问题所在。
    第十一球，沃克把球回传，选择放一点空间给自己缓冲，不曾想徐凌原地运一下球便后撤步超远三分出手。
    「唰！」
    11比0
    「最后一个建议，」徐凌说，「永远不要给我投篮空间，哪怕只有半步。」
    &gt;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准备好再做一次了吗

    第171章 准备好再做一次了吗
    比尔·沃克原本以为他的作用就是充当徐凌的篮球沙包，通过被对方花式打爆来获取快乐。
    直到第二天，徐凌再次在训练的时候找他斗牛，并再次指出他那些死不悔改的问题。
    「威廉，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吗？」徐凌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在犯相同的错误？」
    然后沃克开始意识到，徐凌是认真的。
    不过那是当关训练结束之后的事情。
    回到训练开始之前。
    雅法罗尼和教练组在昨天对抗赛结束之后卖了一个很大的关子，说是要在今天正式宣布与教授球队将在新赛季使用的体系。
    这可能是训练营最重要的事情。
    上赛季的灰熊队之所以混乱和无序，其核心问题就在于球队在赛季初期因为SSOL体系创建失败转而变成一支打乱战的球队，就算后来四方交易完成，球队终于得到了一位大师级别的后卫，那些老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基德带来了稳定性，可球队仍然没有体系。
    只是依靠烂大街的战术，围绕徐凌超一流的进攻火力展开攻势。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任何想要在季后赛取得成绩的球队，都需要有一个行之有效的运行系统。
    所以今天显得如此重要，连杰里韦斯特都从总裁办公室走下来，看看雅法罗尼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训练馆的白色战术板上，线条与圆圈构成的典型的篮球战术线路图，就像某种神秘的军事布防图。球员们盘腿坐在地板上，韦斯特站在更远的位置。
    马克·雅法罗尼背对著他们，审视著自己的「杰作」，仿佛一位艺术家在欣赏即将震撼世人的画作。
    雅法罗尼没有直接开始讲解。
    相反，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了不得的自得之感朗声说道：「先生们，忘掉你们过去所知道的一切防守。从今天起，你们将成为一座移动堡垒的组成部分。这座堡垒的名字—一叫做雅法罗尼防线」。」
    嗯，这是马奇诺防线的远方表亲吗？
    不可否认，雅法罗尼的菜鸟教练赛季最受认可的一点就是他的演讲能力。
    他确实就像剑指白房子的澳巴马一样拥有让人信服的演说感染力。
    但是，中年男人的一切都会毁于油腻感。
    雅法罗尼现在就很油腻，非常油腻。
    现场的一些老队员忍不住交换了眼神，新来的波西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连坐在场边的杰里·韦斯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下来。但雅法罗尼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命名的伟大之中。
    随后，今夏在雅法罗尼的大力推荐下被提拔为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上前介绍这所谓的「雅法罗尼防线」。
    防线的核心框架可以总结为八个字，强侧压迫，弱侧轮转。
    什么是强侧？持球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强侧。
    徐凌莫名觉得眼熟，乔格尔正在说著那些防线的概念让他突然想到，这貌似有点像是凯尔特人的那一套啊？
    不对，不是有点像，完全就是照抄的，一模一样的防守理念。
    你抄也就抄了，居然还命名为「雅法罗尼防线」？
    等乔格尔介绍完理念，雅法罗尼站了出来，开始总结：「我们不追求粗野的对抗，那太低效了。我们要像优雅的捕食者，用智慧和协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巨网，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我们的节奏，最终窒息而亡。」
    「那么，怎么做呢？」徐凌问道。
    然后又是乔尔格出来讲解。
    徐凌怀疑雅法罗尼根本不知道这个体系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因为所有的概念与要点都是由乔尔格来解释的。
    在这里，乔尔格说出了雅法罗尼防线的核心原则：不要让对手切进中路！
    叶师傅也穿越了？叶师傅？
    乔尔格在白板上画了一条中线，敲了两下笔。
    「看见这条线了吗？这叫死亡线。」乔尔格说，「谁敢让持球人越过这条线，我就要把他按在这里盯著这条线看一个通宵！无论是谁，只要接近这里，就要将他冻结，ICE！」
    「记住，无论他是想一个人来到这里，还是呼叫掩护冲击这里，我们都要记住这一点，永远不要让他们切进中路！」
    随后就来到实战演练。
    徐凌作为体系的支点，他将在今后开始主要对位对手的核心持球人，执行强硬的「ICE」防守，将对方的持球核心驱赶到预设的边线陷阱区。而霍华德，则是那片区域的守门人，他将与徐凌形成合围，切断传球路线，让对手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基德作为防守体系的自由安全卫，当体系开始运转时，游弋在强侧与弱侧之间，利用他的篮球智商进行指挥、补位和协防。
    内线的话，由于米利西奇和小加索尔都缺少防到高位的机动性，乔尔格的设计是让他们沉退，确保内线是禁飞区，只要做好护筐就万事大吉。
    「先生们，」雅法罗尼在乔尔格说完之后挥舞著手臂，「当我们这套体系完美运转时，对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们的目标，是让联邦快递球馆成为联盟所有进攻球员的噩梦剧场！」
    雅法罗尼和乔尔格都没有提及这套体系的命门一它害怕那些不讲理的、能在任何位置干拔命中的超级射手，也忌惮那些拥有顶级出球能力、能精准找到被放空远射手的组织核心。更畏惧那些不讲道理的错位单打王。
    因为他们现在需要让球员相信，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
    远处的韦斯特默默地聆听，努力消化教练组说的每一句话。
    但是，他同样没听出什么异样。
    可是，没有问题可能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世上怎可能有万全之法？
    不过，无论如何担心，这始终是教练组的工作，韦斯特看不出问题，便也不再多加置喙，悄咪咪地离开了训练现场。
    训练营进入了最为枯燥，却也最为关键的阶段防守体系的打磨与建立。
    然而，正如一位整脚的厨师即使拿到了顶级食谱，也未必能烹出绝世美味一样，雅法罗尼和乔尔格鼓捣出来的，只能算是一个「雅法罗尼—乔尔格版的凯尔特人式防守（半成品）」
    他们学到了表象，却未能触及灵魂。
    其核心理念被他们理解为：「收缩空间、守护油漆区、在强侧过度布防。」
    这当然是没错，就抓重点而言，他们抓到了。
    领会核心精神不代表就真的学会了，实际练习起来是另一回事。
    为了尽快适应雅法罗尼防线，球员在训练的时候五五分组。
    主力通常为一组，首先进行防守。
    负责进攻的五人组则非常随机，随时轮换。
    「Shift！」（对球施压）
    每当乔尔格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场上的球员便整体横移半步，试图构筑一道移动的墙壁，阻止球轻易传到弱侧，更严禁对手踏入油漆区。
    雅法罗尼在场边踱步，声音嘶哑地叫著：「收紧！再收紧！别怕他们在外线投篮！保护篮下！保护篮下是第一位的！」
    徐凌在场上极其专注，这是他的优势，尤其是在学习新体系的时候，他是最先摸到门道的人，也是最先培养出堵塞中路、把持球人压到边路，投入轮转防守的习惯。
    然后问题开始出现。
    米利西奇显得有些茫然，脚步沉重，常常慢半拍。霍华德能跟上节奏，但他的注意力似乎还不完全在这里，眼神偶尔会飘向别处。
    基德完全清楚教练组想要什么，但他和徐凌可以弄清楚，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迅速进入状态。
    除此之外，做得最好的人是波西，因为他在波士顿就是干这个的，如今更是熟能生巧。
    只是霍华德和阿里扎迟迟找不到感觉。
    还有内线，米利西奇知道沉退和护筐是什么意思，而瓦里克根本不可能做到加内特在凯尔特人所做的事情，哪怕是1/3都很困难。
    几天下来，徐凌无疑是做的最好的那个，他可以利用出色的脚步和身体对抗，屡次成功地将充当持球人的洛瑞封锁在靠近边线的区域。然而，问题出在了内线上。
    当洛瑞或是其他人被徐凌逼到停球或深入底线时，按照设计，应该由内线（通常是瓦里克或者史密斯）上前一步形成夹击或干扰，弱侧球员轮转补位。
    但瓦里克的反应总是慢了一拍。史密斯要么协防力度过深，直接放给了持球人中距离投篮的空档；要么犹豫不决，停在原地。
    季前赛越来越近，灰熊队没有一丝乐观的理由。
    就训练内容来看，他们比起当初试图打SSOL体系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又过了一天，媒体日到来。
    灰熊队作为广受关注的球队，自然有媒体人注意到他们的训练风格产生了很多的变化。
    可是，当《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询问徐凌训练营情况如何的时候。
    徐凌低调地说道：「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许多事情需要很久以后才能得出答案。」
    比起去年，灰熊队没有出现训练营上公开内让的丑闻。
    这支上赛季几乎是住在头条上的球队，赛季至今一个头条也没有。
    他们突然安分起来了。
    难道说，灰熊队终于要回到正轨，做回那支平静的小市场球队吗？
    默托深深地看了一眼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媒体包围的徐凌..，不可能，他们已经回不去了，无论他们是否愿意，灰熊队都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受瞩目的球队之一。
    而且，雅法罗尼非常清楚球队所受到的关注有多大，他丝毫不介意放大这种关注度。
    「有很多的眼睛在看我们，很多很多！还记得我们在上赛季做过什么吗？」雅法罗尼激昂地对《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说，「我们已经准备好再次震撼这个世界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1964年的小卡修斯·克莱，那个在未来会被称为阿里的最伟大拳击手，面对当世拳王桑尼·利斯顿说出了自己的获胜感言，在当时，没有人相信他，不，利斯顿的支持者相信他会在擂台上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黑人，结果却如那个年少轻狂的黑人所言，这个世界被震撼了。
    但问题是，这支球队的小卡修斯·克莱并不是雅法罗尼。
    那些听到这句话的人有意无意地看向远处的灰熊队1号。
    那才是上赛季震撼了世界的人。
    也是马克·雅法罗尼的底气所在。
    他准备好再做一次了吗？
    &gt;

 第一百七十章 伊始

    第172章 伊始
    媒体日之后，灰熊队又进行了一天的训练便离开了训练营，出发前往中国。
    2008年夏天，中国篮球依然处于历史最高点。
    他们拥有四位现役的NBA球员，分别是火箭的姚明、灰熊的徐凌、篮网的易和湖人的孙越。
    今年的季前赛，NBA出于全球化和海外扩张的需要，选择在今年举行中国赛，分别是火箭和灰熊。
    他们将在BJ和上海分别打两场比赛。
    这也是自奥运会率领男篮创造历史后，徐凌首次以NBA球员的身份回到国内进行比赛。
    当孟菲斯灰熊队的专机舱门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徐凌瞬间被淹没在闪光灯的海洋里。
    接机大厅人山人海，疯狂的球迷举著海报、球衣，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徐凌的名字。
    这阵仗，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杰森·基德都微微咋舌，詹姆斯·波西则低声对身边的凯尔·洛瑞说：「我知道伊莱在中国人气很高，但这——太疯狂了。」
    比尔·沃克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嘿，那可是伊莱，没什么好奇怪的！」
    徐凌接受了现场媒体的采访，问题是那老生常谈的几个，而他的回答也非常的官方与正式。
    最后，他以「希望可以和姚哥带来两场精彩的比赛」作为收尾。
    次日，由于中国赛本身就是以宣传为主，所以灰熊队对外非常透明，上午的训练完全公开，还允许媒体入内。
    灰熊队的训练内容并无新意，依旧是练习雅法罗尼防线体系，但每一次徐凌完成防守、命中投篮，甚至只是简单的运球，都能引来阵阵欢呼。
    与此同时，火箭队作为众多中国球迷的初恋，他们引发的关注甚至比灰熊还要盛大。
    尤其是，他们在今年夏天作出的重大改变。
    火箭队主动结束了持续数年但终究没有取得好结果的姚麦时代。
    麦迪被送到新泽西，换回了文斯·卡特和二进宫的斯特罗迈尔·斯威夫特。
    这笔交易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它的后续。
    火箭队送出拉夫·阿尔斯通和刚到手的斯威夫特，外加一个首轮签，从费城76人手上换来了即将迎来合同年的安德烈·米勒。
    这一系列的变数，都源于本该得到阿泰斯特的火箭最终目睹小牛以极其轻微的代价获得补强之后，应激而起的反应。
    对一支拒绝缴纳奢侈税的球队来说，姚明、卡特和安德烈·米勒可能是他们可以在这个休赛期得到的最好的组合。
    而且，按照NBA一贯的规律，或者说一支球队从重建到重建成功然后一路冲击成绩的规律，火箭队已经达到了2002年选中姚明以来最饱和的状态。
    一支球队的生命周期恰如有机体，总会经历成长、成熟、巅峰与衰老的轮回。
    当众多正值当打之年的球星汇聚一堂，留给年轻球员的成长空间便所剩无几。巨星们终将老去，薪资空间逐渐锁死，为组建豪华阵容透支的选秀权更让未来雪上加霜。
    纵观联盟历史，能在巅峰期持续前行并保持新老交替的，唯有1960年代那支传奇的波士顿凯尔特人。
    2009年即将到来，届时，姚明29岁，卡特31岁，米勒32岁，这与2007年夏天聚首波士顿的三巨头并无不同，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而国内的老火蜜们更是无法想像火箭队还能给姚明找到更好的队友，于是像天涯的篮球公园社区便有粉丝感性地表示：「姚民们（1），我们可能即将见到姚时代的结局！」
    （1）你可以理解为「裤衩子」的姚蜜变体。
    不过，姚明本人倒是没有那种结局即将到来的紧迫感。
    他已经默默开始了减重的计划，奥运会结束后的这段时间，他减掉了十斤的体重，这还不够，他需要减掉更多的体重。
    「我还在找状态，今晚只能祈祷小徐给点面子，别让我在球迷面前输得太惨。」姚明一如既往地幽默回答关于和灰熊队季前赛的问题。
    火箭和灰熊的第一场季前赛在五棵松体育馆举行。
    官方土味地将这场比赛宣传为「龙之战」。
    比赛过程远比人们预想的更激烈。虽然是季前赛，但在家乡父老面前，徐凌没有任何保留的理由。从第一分钟起就火力全开。
    徐凌在外线连续中三分，又在防守端显现出了进步之处。
    「小徐这球打得真没得说！」张合理指导激情解说，「别看他年纪轻，灰熊队离了他真转不动！你看这防守选位—一卡特来了，掏他！哎哟这怎么能吹犯规？这个判罚不太合理啊！」
    险些遭遇千年杀的卡特一脸无奈地望向徐凌：「伊莱，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
    「就算你听不清自己说什么，也该听听现场的声浪。」徐凌挑眉回应，「你觉得我不该兴奋吗？」
    这话从那个曾公开表示「不在乎球迷反馈」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缺乏说服力。
    但卡特能理解。他也曾这般被球迷爱戴过—一在那恍如隔世的多伦多岁月。
    只是那份热爱有多炽烈，分别时就有多痛苦。就像一部反向的《史密斯夫妇》，布拉德·皮特与安吉丽娜·朱莉的厨房大战没能一炮泯恩仇，最终杀死了彼此。
    不过，最终多伦多人还是原谅了卡特，在经历了那么可怕的内爆之后，他们居然还能原谅这个人，还能为他退役球衣，还能全体起立为他欢呼，由此可见，也许马刺球迷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原谅伦纳德？
    当晚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下半场，徐凌对卡特执行ICE防守，将人逼到边线，卡特传球，但被基德抢断，于是徐凌全速奔跑，最终在前场与基德连线，完成空中接力的小风车劈扣。
    姚明就没有徐凌那么活跃了，因为火箭远比灰熊需要更多的磨合。
    最终，这场比赛在第四节在灰熊队外线攻势下提前分出胜负。
    灰熊以114比99战胜火箭。
    徐凌出场30分钟，砍下32分6篮板2助攻1抢断1盖帽。
    值得一提的是，徐凌这一帽还是协防内线的时候顺手赏给姚明的。
    赛后，现场记者问徐凌对这一帽的感想。
    徐凌表示：「当时情况发生得太快了，我可能得多盖几次才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两天后，灰熊队和火箭队将在上海打第二场季前赛。
    他们在中间有一天的空窗期。
    徐凌奔波于数个代言活动之间，所到之处，人潮涌动。
    他的效应正在从个人辐射到队友和球队身上。
    灰熊队在这一天签下了几份赞助合同。
    徐凌的几个队友也跟著沾光，最典型的就是菜鸟比尔·沃克，因为对火箭的季前赛有过两次劲爆的快攻扣篮，直接签下了一份数额不高但对他来说不容忽视的代言合同。
    随后在上海与火箭的第二场季前赛，徐凌依然出场时间很多，但雅法罗尼已经开始让新加入球队的球员和边缘人上场。
    火箭则因为需要磨合的缘故，让主力球员打了更多的时间。
    此消彼长，这场比赛的走势很快就定下了。
    灰熊队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落后著两位数，徐凌全场出手24球，砍下全场最高的36分，但最终，火箭在上海扳回一局。
    比赛结束时，徐凌和姚明在全场观众的喝彩声中互相交换球衣。
    10月9日，灰熊队和火箭队启程返回美国。
    他们依然有几场季前赛要打，但其重要性与中国赛相差甚远。
    对于那些拥有主力级中国球员的NBA队伍来说，中国赛的价值往往处于球场之外，这些年来，火箭队借著姚明打开的市场，一轮又一轮地从东方大国爆出了金币，而现在，灰熊队也将不可避免地走上这条道路。
    徐凌对这种事情没意见。
    不过，如果灰熊队像火箭队对待姚明那样——2002年至今基本没缴纳过奢侈税—对待他的话，他的想法可能会大有不同。
    回到孟菲斯之后，灰熊队休整了一周。
    首先要把时差调回来，然后继续训练。
    雅法罗尼希望主力和主力轮换可以在赛季开始之前熟练掌握雅法罗尼防线的核心要领。
    目前来看，对火箭队的两场季前赛没有打出什么效果。
    不过，这也是季前赛的性质导致的。
    然后，灰熊队迎来第三场季前赛，对手是夏洛特山猫。
    山猫队目前由老帅拉里·布朗所执掌，特雷沃·阿里扎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一样，打得极其卖力。
    徐凌专注于防守，与上赛季的SSOL相比，雅法罗尼防线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对于灰熊队是一个合适的选项。
    他们有足够的人员配置来搭建这个体系，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凯文·加内特，所以三分线内的防守强度，强侧压迫这一块，就落到了侧翼球员身上。
    徐凌目前是灰熊队队内最好的ICE防守执行者，但对于强侧的压迫和弱侧轮转，仍然需要大量比赛才能找到窍门。
    约什·霍华德干脆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他的经验和防守技巧在这种考验活力、能量和瞬间判断力的防守体系面前只能发挥出一点作用。
    最大的问题是，他已经不年轻了，而他的替补，年轻的阿里扎可以用充沛的能量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灰熊队的雅法罗尼防线依然有著千疮百孔，但在季前赛对付山猫已然足够。
    他们大比分战胜山猫，然后在几天之后又战胜国王，最后在主场输给了马刺，以3胜2负结束了季前赛。
    新赛季即将开启，灰熊队的赛季首战是在客场挑战洛杉矶快船队。
    随著10月31日的揭幕战落幕，灰熊队启程前往洛杉矶。
    &gt;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发声者

    第173章 发声者
    洛杉矶对徐凌而言，这座城市并不陌生一休赛期的特训让他对加州有了更大的了解，来到这里比赛，几乎像是回到了美国的另一个家。
    然而，洛杉矶的篮球迷却对他毫无欢迎之意。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去年圣诞前夕那改变联盟格局的一扣。徐凌那记导致安德鲁·拜纳姆赛季报销的扣篮，不仅让湖人队失去了内线支柱和补强希望，战绩的持续下滑更直接引发了科比的交易。
    随后，蝴蝶扇动翅膀，风暴席卷联盟。
    至今仍有凯尔特人球迷因此怨恨徐凌他们坚信，若非那次意外，科比就会留在湖人，而绿衫军很可能已将上赛季的总冠军收入囊中。
    当然，这种怨天尤人的论调终非主流，大多数凯尔特人球迷依然保持著理性。但湖人球迷不同，他们有著十足的理由将徐凌视作罪魁祸首。
    恨意与爱意同样能凝聚力量。
    于是，一场原本关注度平平的快船主场迎战灰熊的常规赛，竟出人意料地售罄了所有球票。
    湖人球迷在这件事上把近水楼台的优势利用到淋漓尽致。
    虽然他们鄙视快船队，鄙视快船队的球迷，但是，如果给他们一个去现场嘘徐凌的机会，并且球票还比湖人队的比赛要低得多，他们是绝不会错过的。
    这就是今晚快船队主场的球票售空的原因。
    买票的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湖人球迷，他们决定要在赛季第一场就给灰熊队带来些不愉快的经历。
    有趣的是，过几天就是今年的美国全国选举日。
    全国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决定美利坚命运的选举之上，因为驴党史无前例地推出了一个黑人总统候选人。
    这一选择本身，就足以在灵魂层面冲击那些根深蒂固的保守派。
    而在美国黑人占据压倒性人数优势的NBA内部，这同样是当下最火热的话题。
    灰熊队队内亦不能免。
    像约什·霍华德和凯尔·洛瑞都是澳黑的狂热信徒。
    贾里乌斯·杰克逊可能是唯一的例外。
    虽然灰熊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把上帝挂在嘴边，但真正虔诚的信徒可能只有杰克逊一个。
    杰克逊并不是不能理解澳黑带来的这股狂热，他只是不相信黑人可以在美国当上大统领。
    徐凌原本以为这位大学学长是队中唯一理性的人一一直到杰克逊的立场也动摇了。
    这源于一段视频。
    视频介绍了澳巴马在党内受到的批评与外界的质疑。面对满场期待的目光，他只是以那标志性的明亮嗓音告诉选民：「当你竞选总统时，必须预料到这些。
    你只能让它...」
    话音未落，澳巴马抬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现场适时响起Jay—Z的《DirtOffYourShoulder》，人群瞬间沸腾。而澳巴马如同天命所归的领袖，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念重复道：「你知道。」他拍了拍另一侧肩膀，再次说道：「你知道。」
    这段视频彻底改变了杰克逊的看法。在他眼中，澳巴马宛若受命于天的现代弥赛亚，在美利坚危难之际降临凡尘。
    徐凌也去看了那视频，但他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知道故事的结局。
    但是，杰克逊还是忍不住在他身边用《圣经》的语录布道：「伊莱，你看见了吗？——主的灵在他身上。神在危难的时候，会膏立祂的人。澳巴马就是那个人。」
    徐凌无奈，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灰熊队总裁杰里·韦斯特此番亲临洛杉矶，倒不是为了督战球队新赛季首秀，主要是顺道拜访几位老友。
    听著更衣室里年轻人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大选，他不禁觉得有些荒谬。这些连教练组的新战术都适应得磕磕绊绊的球员，却对改变整个国家高谈阔论。一支成熟的球队推行变革尚且如此艰难，又怎能指望一两届政府就能重塑美利坚？
    不，就算是罗斯福再世，变革也不会轻易发生。
    在这片喧闹声中，灰熊队的大巴抵达酒店。
    接下来的流程一如往常：入住，短暂休整，简单用餐，随后便动身前往客场训练馆进行适应性训练。
    当晚的斯台普斯中心，用满场嘘声迎接本赛季到访的第一支客队。在洛杉矶球迷眼中，灰熊队值得每一分恶意。
    当徐凌踏进球场时，现场的喧嚣瞬间飙至顶点。
    快船队的空降一把手拜伦·戴维斯表示：「像你这么招人恨的家伙真是不多见了。」
    徐凌的答案堪称耸人听闻：「他们未必恨我。」
    戴维斯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小子，你确实很有趣，不过你听好了，如果你敢对我摇手指，我肯定不放过你！」戴维斯霸气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勒布朗那么软弱可欺！」
    就像徐凌上赛季所担心的一样，摇手指这件事再也过不去了。
    「好吧，」徐凌随口说道，「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摇手指。」
    戴维斯闻言，心想被摇手指难不成还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徐凌说完便走开，比赛也即将开始。
    跳球前，雅法罗尼用力拍著手，最后一次强调：「守住我们的防线！别让他们轻易找到中路！」
    今晚灰熊队的一大变化是，首发中锋从达科·米利西奇换成了菜鸟马克·加索尔。
    这倒不是小加索尔在队内竞争中胜过了米利西奇，虽然小加展现了不少闪光点，但还需要适应NBA的比赛节奏和对抗强度。
    今晚之所以让小加首发，只是因为米利西奇受伤了。
    NBA生涯首战即首发对小加而言意义非凡，他表现得甚是兴奋，一上来便赢得跳球。
    卡蒂诺·莫布里防守慢了一拍，基德到前场便直塞右侧跟进的徐凌。
    徐凌接球的瞬间，声势浩大的敌意瞬间笼罩。
    那一个个身著紫金球衣的球迷直白地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与意图。
    而徐凌只是快速地起跳，一发三分扬手而出。
    「唰！」
    「伊莱命中了灰熊队本赛季的第一球！」
    「他看起来手感不错！」
    由于快船的后场是没有足尺寸的二号位的，所以徐凌被安排去防守拜伦·戴维斯。
    没等戴维斯发力，徐凌便主动施压，将人赶往边线。
    当戴维斯试图借助克里斯·卡曼的掩护切入中路时，徐凌迅速挤过，并与看见挡拆提前过来协防的约什·霍华德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包围圈。
    戴维斯被迫停球，仓促将球传出，被霍华德干扰，险些失误。
    「好防守！」乔尔格在场边大喊。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局，连平时对防守体系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霍华德都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然而，好景不长。快船队虽然整体杂乱无章，但灰熊队的防守体系并未成型，平时训练的时候就问题不少，实战的过程中自然也免不了要暴露出问题。
    首先是霍华德。他对轮转的理解似乎出现了偏差。在一次快船队的强弱侧转移球中，球传到了底角的莫布里手中。
    此时，徐凌已经换防到弱侧去，霍华德应该迅速补防外线。但他迟疑了半秒，似乎在判断是该收缩保护篮板还是扑出去。就是这半秒，让莫布里获得了充足的投篮时间，三分命中。
    下一个回合，戴维斯利用坎比的挡拆，直接攻击瓦里克。徐凌被掩护挡住，瓦里克作为一个运动型大前锋选择了沉退防守，戴维斯在罚球线附近直接急停跳投，再中。
    这样的错误看得雅法罗尼抓狂。
    乔尔格也是气色红润，看起来就像南方乡下的红脖子白人，而这就是灰熊队必须忍受的阵痛，因为天赋、技巧往往和球商是不成正比的。
    瓦里克拥有成为优秀的雅法罗尼防线成员的一切资质，唯独没有那个脑子，如果把他的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给小加索尔，西班牙人将能够在2007年的选秀大会上冲击奥登的状元宝座。
    小加索尔持续闪光，主要是进攻端。
    他在防守端的戏份不多，就是蹲坑护筐，很少防到高位，而在进攻端，他那超级高质量的挡拆和掩护让徐凌在无球跑动时有了全新的体验。
    徐凌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个精英挡拆手的感觉是这样的。
    徐凌几乎手不沾球，只靠跑位便连连获得出手机会。
    基德更是悠闲，弧顶位置运几次球装装样子，然后给跑出机会的徐凌一传。
    徐凌连拿8分，随后引得快船队的包夹，于是小加索尔便主动往里切。
    徐凌投桃报李，遇到包夹就把球丢给顺下的小加，西班牙人旋即表现出扎实的篮下功底，护筐强如马库斯·坎比也抵挡不住小加的肉弹冲击。
    小加永远不会去挑战这些禽兽的身体素质，每每要往篮下打，他都会先找对抗，顶得对方不能起跳再出手。
    这一招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是，对抗之后还能保持手感，那就是个人的本事了。
    徐凌和小加的二人转使得灰熊队在进攻端拿到主动权。
    无论现场如何作声，灰熊队还是在轮换时间到来前建立起6分的优势。
    轮换时间一到，徐凌就被换下。
    雅法罗尼还没开口慰问徐凌，对方便说道：「教练，你应该给大马克（小加）设计几个低位战术。」
    「没问题，伊莱！」雅法罗尼随后便指出徐凌目前最大的问题，「伊莱，你要增加沟通！你是防守体系的轴心，如果你不能主动发出声音，我们的防守就会变得沉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所期待之事

    第174章 所期待之事
    雅法罗尼的话语只是一句惯常的提醒，即使徐凌之后上场的沟通效率不达预期，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他这一说却让徐凌反思了起来。
    徐凌走到场下坐著，比尔·沃克连忙拿来毛巾和戴克·罗斯博士准备好的饮品。
    徐凌伸手接过，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在场上不沟通吗？
    不，当然有沟通。
    但这种沟通类似于...FPS游戏里的报点，你会告知你看到的一切情况，然后等待别人去汇总，职业FPS队伍有指挥，而在篮球比赛里，这个角色通常由一号位担任。
    可是灰熊队现在要以防守建队，基德固然有超高的球商和经验，但他已经35
    岁了，在NBA的历史上，像卡尔·马龙那样在35岁之后反而变成顶级防守者的总归是少数。
    这年代的绝大多数人都像基德这样，也许曾经防守很好，但过了30岁就开始有序下滑，35岁是临界点，从这里开始每年退一个大步，而且，竞技体育最残忍的一点就是，同样来到这个年纪的女明星可以用各种医美强行挽留自己的天赋，但运动员不行，年龄到了就直线下滑。
    基德如今只剩下经验，而且，他从未在一支防守建队的球队里待过，他的经验对于自身的处境没有多少帮助。
    纵观灰熊队上下，徐凌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
    他的技术很早熟，防守也很不错，由于内线没有顶梁柱，他们的防守核心自然要向侧翼转移，徐凌当这个头，没人会拒绝。
    这种情况下，徐凌在场上的沟通频率就远远达不到球队的要求了。
    防守核心是如何做的？徐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凯文·加内特。
    上赛季他们与凯尔特人的那场比赛，印象里加内特整场都在说话，是的，他从头到尾说个不停，指挥队友跑位，嘲讽对手的成色，轮转和补位，协防和换防，每一样都做得极为出色。
    但加内特只有一个。
    邓肯从未这么指挥队友，可是你能说邓肯不是马刺队的防守核心吗？
    场上的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灰熊队用詹姆斯·波西换下约什·霍华德以后，防守就变得有条理多了。
    波西无愧为灰熊队夏天的头号引援。
    虽然不是球星，但他在场上的领导力和全能表现使得球队的防守开始有了一点模样。
    第二节打了四分钟，灰熊队保持5分领先，然后，雅法罗尼用徐凌、洛瑞换下基德和阿里扎。
    徐凌回归之后，灰熊队的防守更上一层楼。
    往往是徐凌在外围把持球人往边线压，波西就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微妙的位置，既可以兼顾自己的对位人，还随时能上前刷卡协防。
    「伊莱，放他进来，他什么也做不了！」
    波西如此对徐凌说。
    同样是大胡子，戴维斯可不是哈登那种单纯爱BIGASS的夜店小王子，叫挡拆就要错位打波西。
    波西示意徐凌不用追击，只需要在一边切断戴维斯的传球路线，然后，波西自己卖出破绽，好让戴维斯往里进，却在篮下吃到小加索尔的大帽。
    洛瑞接到小加索尔的长传快攻得分。
    「好破绽！」波西大叫，「找到他们的弱点了！」
    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波西平时绝不是一个喜欢说一大堆垃圾话的人。
    不，他在日常训练中压根就懒得开口。
    可是他在场上就像变了个性格。
    戴维斯就像爆竹，被波西几句话点爆。
    当戴维斯真真切切地从波西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准备突破的时候，徐凌相信那是波西防守失败的瞬间，于是他抛下防守人上前压迫，成功将戴维斯赶到边路。
    戴维斯急忙把球回传。
    那个角度，他的视野是有限的，他根本没意识到洛瑞正在赶往他的传球路径O
    指挥洛瑞这么做的人同样是波西。
    「大%i大#i，，戴维斯的传球被洛瑞断下，灰熊队的反击，现场的嘘声犹如暴雨般飞落而下，湖人球迷不甘心地咒骂著快船队。
    这该死的破队能不能给点力？
    你们想让那个该死的中国人在你们这里开表演秀吗？
    洛瑞快速推进至前场，突然一记胯下击地，将球精准送到身后。跟进的徐凌接球毫不犹豫，在弧顶一米开外张手就投。
    「唰！
    」
    三分空心入网。分差拉开到10分，快船被迫请求暂停。
    「出色的判断。」詹姆斯·波西走向徐凌，「差不多有KG三成的功力了。」
    徐凌挑眉：「横向对比的话，我的参照对象不该是雷·阿伦吗？
    」
    「不，雷是我们在防守端的累赘。」波西说，「P.P的防守取决于心情，KG才是撑起整座大厦的人。」
    徐凌没想到波西会拿加内特作为自己的参照物。
    无论是位置还是防守端的功能性，他们之间的差距都很大。
    但徐凌知道，这是他必须接受的担子。
    「我该怎么做？」徐凌询问道。
    「我不知道，伊莱。」波西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那个在场上将戴维斯惹恼的人。「要求你成为孟菲斯的KG是不公平的，但你是唯一一个可以不负责任地吼我们所有人的家伙。」
    暂停结束后，快船队的调整收效甚微。
    相比灰熊，他们在休赛期的引援可谓激进—不仅流失了队史第一人埃尔顿·布兰德，更一口气引进十名新援，包括拜伦·戴维斯与马库斯·坎比这对内外线核心。
    但戴维斯是被勇士放弃的弃将，掘金更是仅用坎比换回一个次轮签，看起来更像是在借机清理溢价合同。
    快船管理层却坚信所有操作都物超所值。而最终结果，恐怕只会让那位在内部斗争中黯然离去的前总经理埃尔金·贝勒暗自冷笑。
    众人都说没有了贝勒，快船会焕然一新。
    可看看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与贝勒时代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面对尚在磨合期的灰熊，快船依然暴露出西部底层球队与季后赛级别队伍之间的差距。
    他们最致命的问题在于，弱点太过明显。
    随著半场结束灰熊领先13分，某些球员的信心开始膨胀。凯尔·洛瑞面对快船替补时显得游刃有余；马克·加索尔则在生涯首秀中打出亮眼表现；詹姆斯·波西更不用多说—灰熊第二节的防守强度正是由他引领提升。
    可见在新体系下，灰熊的新援与上赛季的替补各展所长，而原先的三巨头却陷入挣扎。
    约什·霍华德的状态尤其令人担忧。上赛季全明星周末后他本已明显复苏，季后赛首轮更是屡建奇功，但新赛季首战却在雅法罗尼的防守体系中彻底迷失。
    当阿里扎替换他上场时，这种动态差距愈发凸显。阿里扎的技巧与经验虽不及霍华德，却用充沛的能量弥补了自身不足，而这正是霍华德最匮乏的特质。
    上赛季季后赛的三级扭伤，加上休赛期接连不断的问题，无不揭示著他的身体已亮起红灯。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似乎连保养这具问题缠身的身体的意识都相当欠缺。
    徐凌面临的问题比霍华德复杂。
    也许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性格导致的局限又怎么会成为问题？就好像40岁的老詹毅然决然地拿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个标签去卖酒，你能说他做得有问题吗？人家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啊，本色出演的事情怎么能叫有问题？
    徐凌没有如波西所说的那样，大声吼出来。
    他确实能看到队友的问题，也有敏锐的瞬间判断力，但这种咆哮著领导队友的方式，并不适合每一个人。
    可是灰熊队注定要他去做这个角色。
    因为今晚面对快船这种弱旅，波西还能用自己的经验来，遇到强队呢？
    那就得需要段位更高的人站出来。
    第四节，徐凌带著替补在场上与快船乱战。
    香农·布朗运动天赋爆表，并贡献了一记惊艳全场的大帽。
    乔·史密斯和莱恩·霍林斯都很稳健。
    唯独比尔·沃克，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
    作为场上唯一的新秀，面对快船队同样急于表现的边缘球员，他的防守选位显得稚嫩，几次轮转都慢了一拍，让对手获得了轻松出手的机会。
    一次死球间隙，徐凌看著记分牌上稳固的领先优势，又看了看身边气喘吁吁、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的沃克。
    波西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他可以不负责任地吼出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不。
    当然，如果非要这么做，那就从身边的人开始。
    快船队进攻，他们的替补控卫借助掩护试图突破。沃克在换防沟通上再次出现迟疑，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伸手，目送对手切入禁区。
    虽然霍林斯最终补防到位，干扰了投篮，但整个防守过程显得狼狈而被动。
    球权转换，灰熊队进攻未果。在退回后场落位的过程中，徐凌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跑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径直走向沃克，脸色并不好看。
    「比尔！」徐凌盯著沃克喊道，「你的对位人借助掩护时，你要么大声喊「换防」，要么全力挤过追防！不要站在原地不动！」
    沃克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徐凌的逼视下，话又咽了回去。
    徐凌没有继续责备，而是快速指向正在运球推进的快船控卫。
    「现在，他是你的目标！贴上去，给他身体对抗，但注意你的脚步，别轻易失位！记住你的防守原则！」
    徐凌的指令清晰而直接。当快船队再次发起进攻时，沃克明显更加专注，他按照徐凌的提醒，紧紧贴防自己的对位人，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态度已然不同。
    就在这时，对方的得分后卫借助一个挡拆内切冲向篮下，持球人立刻将球传了过去。
    这是一个潜在的得分机会。
    「轮转！比尔！」
    沃克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自己的对位人，扑向那个空切的球员。
    他的补位虽然不够完美，但足够及时，干扰了对方的接球节奏。球被破坏出边线，快船队的进攻再次无功而返。
    死球期间，徐凌走到沃克身边，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就这样，保持沟通。」
    场边的雅法罗尼与乔尔格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神。尽管这只是垃圾时间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防守回合，针对的也仅仅是个新秀，却正是他们期待看到的转变。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当徐凌开始习惯于指挥队友防守，当他们之间建立起这种默契一那么教练组所期待的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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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防线之内

    第175章 防线之内
    终场前三分钟，徐凌被换下。
    比赛已经没有悬念，新赛季首战，灰熊队将在客场赢得一场胜利。
    那些满怀敌意而来的湖人球迷，自然也在确信快船无法对抗灰熊的时候早早退场。
    比赛结束时，斯台普斯中心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观众。
    98比80
    灰熊队在客场大胜快船。
    徐凌开局进攻端表现抢眼，之后主要将精力投入防守端，全场下来得到28分7
    篮板4助攻，这样的表现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正常发挥。
    TNT的场边记者克雷格·赛格今天依旧穿著花哨的西装，将话筒举到徐凌面前：「伊莱，恭喜你们取得开门红，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很棒，赢球的感觉总是如此。」
    「今晚现场似乎来了很多湖人球迷，你觉得他们为何而来？」
    「他们在我们赢球之前就离开了。」徐凌笑道，「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不是为此而来的。」
    最后，赛格再次祝贺灰熊队取得赛季首胜。
    徐凌也礼节性地对对方的穿衣品味表示欣赏。
    之后的新闻发布会进展顺利。
    雅法罗尼高兴地表示球队的转型迈出了令人愉悦的第一步，他们将从一支进攻型球队变成一支防守型球队，灰熊将以凯尔特人为目标。
    这话其实很有问题。
    因为上赛季的灰熊是一支典型的贫攻球队，怎么就成了雅法罗尼口中的进攻型球队了？
    至于这个向防守型球队的转变，可以理解成为一种必要的变化。
    今晚发挥出色的几位新援也各自表达了自己对未来的兴奋。
    徐凌倒是什么都没透露，他对对手没有评价，对球队的表现也反应平平，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确实有事。
    回到酒店之后，徐凌就开始观看凯尔特人的比赛录像。
    然后是独自复盘今晚对快船的比赛。
    他在凯尔特人的比赛录像里看到了加内特夸张的防守参与度，想想自己在第四节是如何指挥比尔·沃克的，加内特用更高的强度遥控整个防守体系，然后将自己的威胁最大化。
    由于灰熊和凯尔特人使用的是同一套防守体系，所以徐凌现在看凯尔特人的比赛就像在看一支豪华版的灰熊。
    凯尔特人的防守就是教练组梦里的灰熊队应有的模样。
    徐凌和加内特本就处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防守影响力，成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种比较一旦开始，就很难平复下来。
    次日，灰熊队离开了洛杉矶。
    昨晚有十几场NBA比赛同时开打，但没有一场值得外界的关注。
    因为选举日将近，体育在事关国家命运的政治之下，只是不起眼的小事物。
    但丹佛掘金队却准备给这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惊雷。
    11月3日，ESPN记者爆料，掘金队准备将阿伦·艾弗森送到底特律，换回昌西·比卢普斯以合理化现有阵容。
    这则消息的怪异之处在于，掘金球迷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发生，活塞球迷也不敢相信球队会为了求变而撕毁球队自新世纪以来持续屹立于东部之巅的根本。
    它就像是一则假消息，但最终，犹如湖人队在2021年的夏天梭哈威斯布鲁克一样，球迷只能看著一个理论上适合球队，但球队不可能适合他的重量级球星的到来。
    灰熊队来到了下一个客场—一金州。
    以现在的眼光看，根本无法想像史蒂芬·库里能在勇士队掀起小球革命，并让这支几十年来动荡不断的球队成为NBA市值最高的球队之一。
    前情暂且不论，且说这勇士队在两年前打出「我们相信」赛季，让球迷小小地回味了一把篮球赛事的热血，然后在一年内坍塌，核心阵容瓦解，现在队里只有三名球员超过25岁。
    「我已经厌倦了你们不断地说伊莱·徐。」
    说出此言的勇士球员名叫布兰登·赖特，他和徐凌的渊源可以追溯到2007年的疯狂三月八强赛。
    当时的赖特代表北卡，赛前便对徐凌出言不逊，结果被人在场上完全打爆，这导致赖特作为当时的乐透前十热门，选秀大会开始时一路下滑到乐透末位，被费城76人选中，而76人只培养了他一年就断定此子不堪大用，迅速将人打包送走。
    赖特的命运被徐凌直接地改变。
    所以，他的厌恶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他打不上首发，对上徐凌的机会寥寥无几。
    但是，媒体不会放过这种炒作的机会，便将赖特的话语带到徐凌面前。
    听到布兰登·赖特说了那些话，徐凌只是表现出一脸困惑：「布兰登·赖特是谁？」
    这句本身杀伤力不大的话，因其极致的漠视，反而成了最有力的回击。它清晰地划出了两人如今在联盟中的地位鸿沟。
    然而，当徐凌跟随球队踏入甲骨文球馆进行赛前热身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在客场少有的热情。
    虽然湾区是全美华裔最密集的地区之一，但坐落于奥克兰的甲骨文球馆向来以蓝领球迷为主一—黑人与白人劳工阶层构成了观众主体，华裔面孔反而少见。
    然而自从徐凌在孟菲斯崛起后，只要灰熊队来访，当地华裔社区总会掀起观赛热潮，大批从旧金山赶来的华裔球迷涌向球馆。
    徐凌入场时收获了不同寻常的礼遇，这在客场极为罕见。他或许尚未意识到，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黄皮肤球星，对海外华人群体意味著什么。他们早已厌倦好莱坞银幕上那些逆来顺受的书呆子形象，而在徐凌身上，他们看到了全新的可能：一个与他们流著相同血液，却在赛场上寸步不让的斗士。
    至今仍有许多美国华裔认为，李小龙英年早逝最大的遗憾在于一他们始终缺少一个能在文化阵地上拳打白人，脚踢黑人的文化符号。
    今晚对灰熊队的另一个利好是勇士队的后场新星蒙塔·埃利斯因伤缺席。
    一支喜欢乱枪打鸟的队少了最擅长乱战的那个人，对于休赛期失去了拜伦戴维斯的勇士队来说完全是雪上加霜。
    比赛开始，缺少了埃利斯的勇士队，进攻端只能依靠科里·马盖蒂的强硬单打和史蒂芬·杰克逊以及艾尔·哈灵顿来零敲碎打，防守端更是形同虚设，年轻的阵容根本无法有效执行战术。
    面对这种打球没章法的球队，同样还没找到雅法罗尼防线章法的灰熊队反而防出了很好的效果。
    他们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有一点，球队的整体纪律是没有问题。
    像勇士这种缺少老道的控卫来寻找防守体系的破绽，喜欢各自为战的队伍，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似有形的纪律性。
    徐凌对位史蒂芬·杰克逊，对手素有恶名，但他全然无惧，不仅屡次把杰克逊的防守逼入边线，并且，他开始主动叫出其他主力球员的名字。
    「约什！」
    当霍华德没有及时来到自己的防守位置上，徐凌在失分后当场指出：「你必须补到你的位置上。」
    「伊莱，」由于局势大优，霍华德的心情很放松，「你要教我防守吗？」
    他的言下之意是，我在总决赛上把迈阿密人防得找不著北的时候，你还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玩泥巴呢。
    几个回合后，同样的问题出现了，还是约什·霍华德，他依旧没有回应徐凌的呼喊，站在了错误的位置，史蒂芬·杰克逊轻松抹过，跳投得分。
    有些时候，霍华德的队友们分不清，这究竟是伤病侵蚀后的状态滑坡，是对雅法罗尼防线的水土不服，抑或是，霍华德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很先进的防守体系？
    站在霍华德的立场，这甚至算不上一个需要权衡的选择。为什么要费劲去适应这套新奇玩意儿？上赛季他们靠著不成体系的防守，不也把黄蜂队揍得晕头转向？要不是他因伤赛季报销，半决赛对阵马刺的结局，或许犹未可知。
    徐凌不仅是进攻的引擎，更是防守体系的心脏。他是侧翼中完美嵌入雅法罗尼防线的那块拼图，由他接管防守的指挥权，如同呼吸般自然。
    教练组需要他「沟通」。但在NBA这片角斗场上，教练组希望看到的那种「沟通」从来是权力的委婉代名词。
    那意味著自上而下的指令，意味著徐凌希望霍华德补位，霍华德就必须像听到发令枪般冲刺；徐凌需要霍华德扑向外线射手，霍华德就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般疯狂撕咬。
    这需要的是军队般的、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尽管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承认徐凌是这支球队的绝对核心，但他过去极少将这份权势挂在嘴边。
    然而，当他第一次真正尝试行使这份与生俱来的权力时，却触到了坚硬的冰层。如果约什·霍华德可以成为那个例外，那么功勋老将杰森·基德为何不可？
    例外的口子一旦撕开，便会如病毒般扩散。
    徐凌的眉毛瞬间拧成死结，，大步走到霍华德面前冷冷地说：「约什，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三遍。」
    霍华德刚想笑，嘴角还挂著那抹「小子你懂什么」的弧度，却被徐凌下一步直接掐灭。
    「你听好了。」徐凌冰冷地说道，「如果你继续无视我的指令，我就换你下场，让听得懂话的人上来，听明白了吗？」
    霍华德确信自己已在孟菲斯站稳脚跟一凭借上赛季季后赛首轮的出色表现，蓝调之城的餐厅与酒吧永远为他敞开大门。
    但这并不意味著，他能够挑战徐凌的权威。
    当徐凌以威胁的口吻说出那番话时，霍华德的心中本能地涌起抵触。作为前辈，他一直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对待自己的方式。徐凌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咄咄逼人，经过半个赛季的相处，霍华德甚至觉得外界对他存在太多误解。
    可转念一想：鲁迪·盖伊的离队又该如何解释？
    这个年轻人的内心，真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纯粹吗？
    霍华德需要重新融入体系，也需要找回比赛状态。此时此刻，与徐凌交恶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教练组和管理层会毫不犹豫地答出那道送分题。
    若将球队的权力结构比作金字塔，老板高居顶端，杰里·韦斯特位居其次。
    而徐凌？他根本不在这个体系之内。
    只要他身披灰熊战袍一天，只要他还能在场上奔跑，只要他仍保持著惊人的商业价值，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意味著，倘若他真的对马克·雅法罗尼说：「把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换下去I
    「」
    那么雅法罗尼就会顺从地把人换下去。
    雅法罗尼甚至不会问这个人叫什么，姓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霍华德在徐凌的逼迫下退缩了。
    「我知道了。」霍华德给出了明确的表态，「我会尽力做到。」
    徐凌不再多言。
    但这一幕不只是落入在场球员的眼中，包括现场观众，乃至比赛转播方和解说员们，全都注意到徐凌严厉地对霍华德说了些什么。
    这肯定是记者们想要看到的。
    作为上赛季的超级流量队，灰熊这赛季开局略显平淡，早该出一些新闻了。
    至于比赛本身，就没有那么多的悬念了。
    缺兵少将又以年轻球员填满轮换阵容的勇士队很快就死在了这上面。
    因为灰熊队的第二阵容比起上赛季可是强大了许多。
    波西本身就是板凳匪徒，经过夏天的特训，洛瑞也有明显长进，加上阿里扎这个同样蓄势待发的侧翼尖刀，灰熊的衔接段轻易吞噬了勇士队。
    勇士队也如咸鱼一般，直到比赛结束也没尝试翻个身。
    这让有点想在垃圾时间刷点数据但最终没能厚著脸皮下手的徐凌感慨，这样的球队，距离那个改变队史的选秀大会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不过，徐凌显然搞错了重点，无论怎么看，他与约什·霍华德的争吵画面将成为今晚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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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可以闭嘴吗？

    第176章 你可以闭嘴吗？
    徐凌严厉呵斥约什·霍华德的画面，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感觉。
    像勇士队的诸位，大都有一种伊莱·徐名不虚传的即视感。
    仅仅二年级就敢训斥霍华德这种打了五年，且已经拥有些许江湖地位的主力球员。
    而且，明明相貌丑陋又凶恶却一点骨气都没有的霍华德还就那个逆来顺受了。
    这是在干什么？邪恶天使片场的受虐狂乱入球场了吗？
    灰熊队内同样有些波澜。
    大部分球员开始意识到，徐凌希望他们可以对指令做出反馈。
    如果连约什·霍华德都要听命行事，那就没有人是安全的，从今晚开始，所有人都要把徐凌的场上指令当作金科玉律。
    基德可能是唯一一个状况外的人。
    他这个状况外并非表现或者比赛欲望，而是想法和盼头。
    今年灰熊队内有两个合同年的球员。
    一个是哈基姆·瓦里克，他再这么打下去，有可能会发生可怕的合同年丢首发的惨案。
    另一个就是基德了，他当初和篮网队签下的长约已经走到最后一年。
    等到这份合同结束，他就是个36岁的老头了。
    可以肯定，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份大合同。
    对基德来说，争冠或者大合同就是一道选择题，要大合同就留在灰熊，争冠就等合同结束贱卖自己的尊严去达拉斯这种队伍走捷径。
    基德还是有自尊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出卖尊严去达拉斯抱大腿，灰熊发展下去未必就没机会，可能就是这个教练组差了些，但徐凌在新秀赛季已经展现出超级巨星的潜质，本赛季至今不过两场，就已经能够主动走出舒适区，去指挥队友的防守站位和跑位。
    今晚，徐凌更进一步，以个人地位强压约什·霍华德，让对方就范，进一步强化了他在场上的权威。
    这在基德看来，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当家球星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只不过，徐凌的转变比基德预期得还是快了许多。
    「但这都是好事。」基德如此看待徐凌和霍华德在场上的争端。「我们都是成年人，我是说，我们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次看似激烈的争吵都是为了让球队变得更好。」
    基德同时也知道，他们的一面之词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
    约什·霍华德理所当然地会被问及在场上与徐凌发生的争吵。
    「你说争吵」？」霍华德问道，「我和伊莱在场上争吵」了吗？」
    据霍华德所知，从始至终都是徐凌在单方面施压。
    而他只是被动承受。
    他当然明白记者在套话，并不愿让此事波及更衣室之外，但这终究是一厢情愿。
    徐凌早已凭借「蒂姆·邓肯之后最伟大的新秀赛季「，将自己置于NBA宇宙的中心。即便站在科比与詹姆斯这两位联盟门面身旁，他依然光芒夺目。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媒体焦点—一平日安分守己时都盼著你出新闻，何况你终于做了件符和人设的事？
    既然霍华德守口如瓶，记者们自然转向另一位当事人。
    谁不知道徐凌向来不掩饰情绪？当初就因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无法与鲁迪·盖伊共存，竟在新秀赛季第一个月就将这位球队钦定的二当家踢进伤病名单。若他真的对霍华德心存不满，绝不可能隐忍不发。
    抱著这样的期待，记者在媒体室向徐凌追问与霍华德的争执。
    「争执？「徐凌皱眉，「这个用词是否太过激烈？
    」
    一点都不过分，我主。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记者紧追不舍。
    徐凌确实坦诚，对于能说的事从不遮掩：「我和约什在防守选位上存在沟通不畅，我指出了问题，他对此没有异议。」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媒体绝不愿相信事情的真相如此简单。
    记者们仍不死心地追问，但雅法罗尼绝不会放任这群别有用心之人继续套话0
    「伊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只是比赛中的正常沟通！「雅法罗尼解释道，「我们都活在现实世界，不必假装这是个没有分歧的乌托邦。就像你们也会和同事争论，这没什么不同的。
    .
    记者们当然相信球员间存在分歧实属正常，正如他们也常对同事心生不满。
    但这两者岂能相提并论？他们可从未拥有让同事「请病假「后直接将其踢出公司的权力。
    新闻发布会刚结束，雅法罗尼就在走廊上骂骂咧咧的：「这群该死的混蛋！
    就算风平浪静，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制造麻烦！
    然后，雅法罗尼又转向徐凌，语气稍缓，「伊莱，今晚你处理得非常好。」
    徐凌反问：「哪件事做得好？是场上的沟通，还是回答媒体的提问？」
    雅法罗尼笑道：「都很好。」
    就连雅法罗尼没想到徐凌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
    而且，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徐凌会在今晚直接拿约什·霍华德开刀。
    事实证明，效果极好。
    这就像公牛第一王朝时期，乔丹和菲尔·杰克逊的压力总是给到霍勒斯·格兰特一样，格兰特是球队的三号球星，但又完全无法触及前二等级，所以，他成为了王朝内部的压力桶。
    杰克逊要杀鸡做猴会找他，乔丹心情不爽想要霸凌个队友调解身心，就在飞机上公然要求不要给格兰特提供吃食，所以当乔黑名著《乔丹法则》出版时，乔丹当即断定格兰特是作者的消息源。
    不过，灰熊和伟大的公牛王朝的情况又完全不同。
    徐凌要成为防守端的轴心就必须指挥所有人，这就需要他真正地成为那个言出法随的场上领袖，霍华德赛季开始以来状态不佳，融入防守体系的速度极其缓慢，今晚在大优势的情况下不听指令随意防守就被当了典型拿来立威。
    其他人看到霍华德被这样拿捏，自然也就不敢再对徐凌的权威有任何的质疑。
    徐凌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雅法罗尼对此表示欣慰。
    但是，雅法罗尼身边的徐凌远远没有那么乐观。
    赢球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好说话，一旦他们开始输球，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好在，灰熊队赛季初的对手还不算太强，很适合球队来找感觉。
    他们将迎来新赛季的第一个背靠背。
    次日晚上，灰熊队回到主场迎战芝加哥公牛。
    今天正好是11月4日，美国的全国选举日。
    可以说美国人走到了新世纪开始之后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在外深陷两伊战争，连年投入天价的军费但看起来永远不会有好结果，在内迎来金融危机，经济状况刻不容缓，时代在召唤一个天降的猛人来收拾局面。
    然而，这对NBA来说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夜。
    只不过是又一个常规赛的夜晚，又一场不得不打的比赛。
    比赛开始前，徐凌听著队友们讨论澳黑当选总统后将如何带领美国走向辉煌，他会成为当代的罗斯福，当美国在这个神选的圣人带领下重整旗鼓，人类将会真正迎来历史的终结。
    托这场年度盛事的福，徐凌与霍华德的场上分歧并未在舆论中继续发酵。
    但只要徐凌继续承担防守核心的重任，类似的争执场面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媒体恐怕要抱怨素材多到写不过来—一—或许到时候他们终将习以为常。
    但也可能，这个时代永远不会习惯。随著全方位监视公众人物的社交媒体时代来临，任何细微举动都可能被曲解，成为攻击名人的利器。
    比赛即将开始。
    公牛队的首发中锋正是与徐凌同届的乔金·诺阿。
    诺阿和徐凌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
    不过要说这恩怨有多长吧，也没多长，他们那年总共就打了一场比赛，徐凌所在的德州理工大学一个不小心就终结了佛罗里达大学的大学王朝梦。
    之后在选秀大会现场，诺阿和徐凌也发生了些口角。
    新秀赛季期间，诺阿还是替补，没有机会和徐凌再续前缘。
    现在，由于首发中锋德鲁·古登受伤，诺阿被放进首发名单。
    诺阿感觉机会来了，而且他迫切地想要证明，他是2007届选秀班最好的球员之一。
    他已经受够了人们提起07届就只知道徐凌和杜兰特了。
    双方球员在中圈落位。诺阿紧紧盯著对面的徐凌，突然咧嘴一笑：「我听说孟菲斯现在的防守都要靠你来指挥了？看来你们是真的找不到懂防守的人了。
    「你可以闭嘴吗？」徐凌心平气和地说，「因为我真的不在乎你这种失败者的想法。」
    这只是很简单地一次提醒。
    我在大学终结了你的王朝，把你变成了失败者，现在闭嘴，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年轻人不知江湖险恶

    第177章 年轻人不知江湖险恶
    乔金·诺阿也许不是失败者。
    他是2006年的NCAA全国冠军，是当年公认的状元不二人选，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新世纪以来NCAA最伟大的内线球员。
    但是，对徐凌来说，诺阿只是失败者。
    因为诺阿没有去NBA当他的状元，他不舍得离开校园，选择留在佛罗里达再战一年，早在打进2007年的冠军赛之前，他就不是前三顺位的热门，他的选秀行情甚至被同队的霍福德超越了。
    更残酷的是，留守的诺阿未能实现两连冠的梦想。
    佛罗里达大学的王朝蓝图，被徐凌率领的球队无情击碎。自此，两人分道扬镳：一个以探花之姿进入联盟，一个在第九顺位开启职业生涯；一个新秀赛季便声名鹊起，一个却在动荡中挣扎一深陷科比交易流言的更衣室，身为替补的诺阿无力改变局面。新秀赛季场均6分5篮板，第二个赛季仍与首发无缘。若非古登意外受伤，今夜他依然要枯坐冷板凳。
    所以，如果按照徐凌的标准来看，他又是对的。
    诺阿就是失败者。
    「失败者」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诺阿的神经上。
    法国人的脸颊瞬间充血，那双本就外凸的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没等诺阿反驳，但裁判已将球抛向空中。
    马克·加索尔的弹跳高度并不算太高，但他的预判不错，手上一拍，球就来到了基德的手里。
    徐凌快步奔向前场，公牛队的首发二号位，号称瑞士军刀的萨博·索夫洛萨犹如铁锁横拦于前。
    基德的球随之传来。
    徐凌眼观右路，身向左倾，两个攻击倾向，即使是篮球之神也得在这一刻作出判断，索夫洛萨的选择是防徐凌的右手，于是徐凌瞬间向左启动，犹如炸药爆发般的一步轰开索夫洛萨的防守。
    徐凌冲进三分线内，只运一次球便收球垫步，联邦速递球馆的观众没想到主在主场的新赛季第一球就要上演如此劲爆的扣篮。
    却看那公牛队的首发大前锋泰鲁斯·托马斯协防过来，此君是以弹跳著称的弹簧人，当下同样全力跃起，意图阻止徐凌对篮筐的攻击。
    徐凌在空中没有丝毫退缩，甚至没有闪避。充分的起跳后迎著托马斯的封盖，没有任何附加的多余动作，右手将球牢牢掌控，仿佛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这一扣之中！
    「轰！！！！！」
    一记隔著托马斯的单手劈扣！！！
    那仿佛要撕裂篮筐的力量通过篮架上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新赛季开始以来，伊莱状态出色，场均得到24分7篮板5助攻，率领灰熊队取得两连胜！」凯文·哈兰报出徐凌过去两场比赛的表现，「如果伊莱能将这个表现维持整个赛季，毫无疑问，他将成为那个克里斯·保罗之后又一位崛起于后场的超级巨星！」
    道格·柯林斯一看自己的搭档吹得太狠了，又找补了一句：「前提是，他要保持健康。」
    托马斯被这记蛮不讲理的扣篮撞得失去平衡，跟跄落地。徐凌则紧紧抓住篮筐后轻轻落下，不发一言就往回跑。
    灰熊队的球迷疯狂地欢呼著，没有什么比这样的一记劈扣可以更快地点燃主场的激情。
    而徐凌只是专注于比赛本身，正如他希望人们所看到的那样。
    他不是一个喜欢嘲讽对手的人，除非....
    徐凌跑回后场时，对著面色阴沉的诺阿方向扬了扬下巴：「马克，和你对位的那个人实际上只是他们的替补，别让一个替补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原本神情平和的小加索尔闻言眼神一凛，深深望了诺阿一眼。
    这诺阿不愧是虚空师承加内特的，显然是上赛季在场上给加内特友好打招呼却被吊了一脸留下的后遗症，一看徐凌居然给西班牙人鼓劲，便对对方喷出粗鄙之语：「看什么看！我踏马会打到你不敢再看我一眼！」
    然而放出狠话的诺阿并未立即展现相应实力。
    真正回应孟菲斯1号的，是芝加哥的1号。
    德里克·罗斯犹如初绽的玫瑰，每个动作都散发著未来巨星的光芒。面对基德的防守，连续两个蒂姆·哈达威式的杀手变向，就将老东西的「让我看看你有几把刷子」的防守姿态，彻底变成了「嚯，你还真有两把刷子「的无奈叉腰。
    可是，徐凌在一侧大喊：「ICE！ICE！」
    于是约什·霍华德快步协防过来，但罗斯的速度还是太快了，这种快不单单是直线快，而在于他面对协防时突然变速再变向的速度也是快得匪夷所思。
    天赋的闪光只是一瞬，却足以刺眼。
    罗斯来得过于快了，灰熊的防线来不及轮转，最终让他一个人平趟了中路，直线上篮得分。
    「杰森，放他投篮！」徐凌说，「我需要你预判他的进攻路数，否则我们就算要协防也很难跟上他的节奏！」
    基德绝不喜欢被一个刚打完新秀赛季的二年级球员教育如何防守罗斯这种快如闪电的天赋怪。
    但他显然也没有回绝的理由。
    徐凌这个要求完全合理。
    随后，基德尝试组织进攻，但公牛的阵地防守密不透风，一时间未能创造出机会。
    这恰恰暴露了灰熊队在进攻端的脚之处：他们的阵地战体系继承了雅法罗尼的「SSOL」框架，偏爱V字挡拆，但队中并没有巅峰太阳那般全员皆能快速处理球的能力。
    因此，进攻往往始于基德发动战术；若机会不佳，球便会转移到徐凌手中，由他进行二次决策。
    理论上，他们打的仍是「SSOL」，只不过正宗的「七秒或更少」追求的是闪电战，而在基德的带领下，灰熊队颇具幽默地将它重新定义一一他们的「SSOL」，变成了「SeventeenSecondsOrMore」（17秒或更多）。
    拿到球的徐凌让萨博·索夫洛萨紧张起来。
    索夫洛萨上赛季便和徐凌交过手，印象里，当时的徐凌还是喜欢用节奏打球，但经过休赛期的特训和奥运会的磨炼，他的即战力显然增强了许多。
    徐凌拿著球，突然，吊给了低位要位的小加索尔。
    索夫洛萨的心情随之一松。
    紧接著，轮到小加索尔单打诺阿—一他没有哥哥那般潇洒的面筐技巧，但基本功同样扎实得可怕。即便诺阿的防守已完全到位，小加仍凭借细腻的脚步与柔和的手感，硬是挤出半分空隙，稳稳将球送进篮筐。
    进球后的小加，同样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欢呼。
    尽管他的哥哥最终与孟菲斯不欢而散，但在这座城市眼中，小加索尔早已是真正的「孟菲斯人」。
    受哥哥影响，小加的初中与高中岁月都在美国度过。他曾在孟菲斯带领校队夺得全州冠军，像一头统治禁区的高中奥尼尔，横扫整个田纳西篮球界。他没有选择延续美国的校园篮球之路，而是回到欧洲提前进入职业篮球，但最终，他回到了这里。
    这就像是某种注定的宿命。
    赛季至今不过两场比赛，小加索尔借著米利西奇的伤缺连打了两场首发，可以说是把自己的长处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现在已经有孟菲斯的媒体在那说小加索尔是赛季至今最大的惊喜。
    就像约什霍华德是赛季至今最大的失望。
    这个回合，霍华德对位洛尔·邓。
    英国乔丹并没有叫战术，直接持球生吃。
    这下让人很清楚地看出，霍华德脚步变慢了，这与适应不适应防守体系没有任何关系。
    任何看过霍华德上赛季比赛的人都会断定，霍华德的运动能力似乎在上赛季季后赛的伤病中受到严重的削弱。
    英国乔丹冲到油漆区攻筐被小加协防干扰到，不中，但小加为了协防也让出了篮板位置，诺阿抢下进攻篮板后暴扣得分。
    随后法国人就在客场表演了一段加内特式的仰天长啸。
    只能说，他太喜欢加内特了。
    小加索尔快速发球。
    基德一看公牛退防松懈，就想打个真正的SSOL快攻。
    徐凌跑到左翼三分线外，基德的球随即传到。
    索夫洛萨的回防已经足够快，但徐凌却好像处于另一个频道。
    对手的防守刚刚跟上，他的球已经飞出手心。
    「唰！」
    随后，罗斯冲到前场错位对上徐凌。
    以罗斯的速度，只要完全把速度拉上去，任何人都很难在他面前撑过一个照面。
    徐凌也不例外。
    不过，徐凌从来就不想用自己的反应速度去拼罗斯的启动速度。
    ICE的防守精髓在于压迫一侧。
    他们无法控制对手前进，但要尽量用防守侵略性把对手压制到对进攻方不利的一面。
    罗斯被逼至左侧三分线外，难以突破防守，只得呼叫诺阿上前挡拆。徐凌见状直接绕掩护—他深知罗斯并不具备借挡拆瞬间出手的投篮能力。
    罗斯找不到机会，将球回传给高位的诺阿。但诺阿在同样位置也无法处理球，只能再次传导给外线的索夫洛萨。
    公牛队的进攻竟打出了灰熊队的滞涩感—一他们推不起速度，在阵地战中陷入泥潭。不断传导寻找机会，但传球次数越多，失误风险就越大。
    基德精准预判，抢断了诺阿的横传球，灰熊顺势发动反击。
    徐凌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场，但基德这次却展现出得分欲望。只见他单手作势传球，晃开防守后迈开老寒腿上篮得手。
    「我以为你会给我传个空接。「徐凌略带诧异地说。
    基德轻哼一声：「你想多了。」
    徐凌原以为基德始终是个无私的传球第一的控卫，此刻才发现自己错了。
    倒也不算全错。
    只能说，年轻人，你还没到合同年，自然还不懂什么叫江湖险恶。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结局只能如此

    第178章 结局只能如此
    首节过半，灰熊拿到7分的领先优势，并迎来官方暂停。
    双方皆是走马换将。
    灰熊下基德和约什霍华德，上洛瑞与阿里扎。
    公牛拿下对徐凌无计可施的索夫洛萨，换上有铁卫之称的柯克·辛里奇。
    换人之后，灰熊的节奏陡然一变。
    基德在场时，全队如同踩著老指挥家的节拍，一板一眼地打著阵地战。而洛瑞一上场，进攻立刻变得简单粗暴：要么直接把球交给徐凌单打，要么他自己叫个挡拆，一头扎进禁区兴风作浪。
    套路是有的，但章法极其敷衍，就像一部不值得关心剧情内容的麦当娜伦理片，你最终只想把进度条拖到正戏开始的部分。
    徐凌并无意大包大揽，事实上，他的精力也不允许。
    相比进攻，他将更多的专注倾注于防守。正因身后有这道屏障，洛瑞才得以放开手脚，享受起核心后卫的待遇。面对风头正劲的罗斯，他竟也燃起了争胜之心，借小加索尔扎实的掩护直冲篮下，上篮得手。
    回过头来，罗斯在外线一对一单挑洛瑞。天赋的差距肉眼可见。
    洛瑞可能需要借助挡拆才能创造机会，而罗斯只需一步跨出，几乎就将洛瑞过得干干净净。
    之所以是「几乎」，只因孟菲斯阵中，偏偏有位和罗斯一样身披1号的坏心人，最喜欢的就是让对手的好梦落空。
    「是伊莱！完美的协防！他造成了德里克·罗斯的失误！灰熊队发动反击！
    」
    罗斯全速回追，但徐凌只是在弧顶三分线外猛地急停，虚晃，收球的节拍犹如一段即将进入副歌的快嘴说唱，恰到好处地点起罗斯。
    而徐凌，只是在那瞬间将身体向反方向一倾，那是他标志性地撤步，直接把罗斯的防守甩到海角天涯，然后飙出一记丝滑的三分。
    「唰！！！」
    「伊莱！！！！！！！！！」
    联邦速递球馆有种朝圣的氛围，人群中的兴奋完全是可以感受到的。
    徐凌只是盯著罗斯看，就像所有教训了菜鸟的老鸟一样，淡淡地说：「欢迎来到NBA。
    「」
    罗斯则是个闷葫芦，既没有反应，也不打算回话，转身就走。
    随后，灰熊继续在年轻的公牛队身上操练防守体系。
    徐凌带头，ICE的呼声响彻球场。
    罗斯再次被压到边路。
    辛里奇拿球呼叫泰鲁斯·托马斯的挡拆，只是瞬间，哈基姆·瓦里克好像又要判断失误，但徐凌的厉喝声犹如悬梁刺股的银针：「哈基姆，压上去！」
    可迟疑已酿成破绽，辛里奇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跃起出手，球应声入网。
    徐凌毫不犹豫地走向瓦里克，直指问题核心：「他们一叫挡拆，你必须立刻换防，封住中路！记住，瓦里克，逼他们离开中路！」
    正如教练组所期望的那样，徐凌正逐渐成为球场上那个不容忽视的声音。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呵斥开始显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效应。
    就像在班会上被班主任点名批评的学生，一旦被他喊到名字，便预示著某种不妙即将降临。
    这种无形的压力，在队友心中形成了一道强烈的暗示。
    他们必须毫无保留地执行伊莱·徐的每一个指令。
    也正因如此，那些原本认为徐凌与媒体塑造的温和形象相去甚远的队友，心中不禁浮现出疑问。
    也许新秀赛季的伊莱，只是一场精心扮演的好人戏码，而如今这个凌厉强硬的伊莱，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无人能够深究，更无人能踏入徐凌的内心一探究竟。
    下一个回合，公牛队故技重施。
    辛里奇呼叫托马斯来高位做四号位挡。
    这一次，瓦里克牢记指令，迅速上步，庞大的身躯牢牢卡住辛里奇的突破路线，同时徐凌在弱侧也向内线收缩了一步，切断了传给顺下托马斯的线路。
    辛里奇陷入包围，勉强传球出现失误，被机警的阿里扎将球捅出边线。
    「就是这样！」徐凌用力一拍瓦里克的肩膀，然后便投入下一次防守。
    公牛队发边线球，球传到了低位的诺阿手中。
    面对小加索尔，诺阿憋著一股劲想要单打，他靠了两下，却发现身后的西班牙人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法国人做了个整脚的翻身跳投。
    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得很远。
    徐凌如同猎豹般冲入内线，凭借出色的弹速和预判，单手将篮板球生生摘走。
    诺阿试图就地反抢，动作有些过大，几乎将徐凌推出边线。
    裁判哨响，判罚诺阿犯规。
    「失败者的进攻配上失败者的犯规。」徐凌嘲讽地看著诺阿，「不过如此。」
    诺阿大怒，一把扯下牙套，青筋暴起就要冲向徐凌，口中咆哮著含糊不清的咒骂。两侧的队友见状急忙上前，鲁尔·邓死死拦住他的腰，吉布森奋力架住他挥动的手臂，整个场面险些失控。
    而徐凌早已转身离去，仿佛身后的混乱与他无关。
    面对公牛这种年轻稚嫩还有点浮躁的球队，徐凌已经可以在攻防两端牢牢掌握比赛节奏。
    从攻到守，他的比赛重点切换自如。
    第一节打到九分钟，灰熊队已经拿到两位数的领先，于是雅法罗尼换徐凌下场休息。
    「伊莱，我对你的骄傲无以言表。」雅法罗尼说道。
    自从休赛期徐凌力保其帅位后，两人关系便急速升温，雅法罗尼甚至被反徐凌的媒体讥讽为「主的仆人」。
    然而，雅法罗尼对此毫不在意。
    每场比赛，他雷打不动的仪式之一，便是在徐凌下场时，将他拉进自己的「私人夸夸群」，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徐凌并非那种会被几句夸赞冲昏头脑的愣头青。
    当他主动承担起更多责任，便不自觉地开始从更高维度审视球队的攻防体系O
    防守端尚未经历强队检验，暂且按下不表；
    但在进攻方面，徐凌早已积攒了许多想法。
    「马克，除了骄傲之外，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徐凌开口道，「我们的阵地战进攻太过简单，连公牛这样的队伍都能轻易识破。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他虽是在向雅法罗尼传达意见，却并未压低声音。
    有心人自然能听见—比如基德。
    身为常年在更衣室宫斗中来去自如的老艺术家，不禁暗自琢磨：伊莱这几句话，究竟是在指著和尚骂秃驴，还是真心希望教练组做出改变？
    雅法罗尼闻言一怔：「伊莱，你具体指哪方面？」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季，」徐凌说道，「我们有很多新人，有人因年长一岁而状态浮动，有人尚未从伤病中恢复，也有人通过休赛期苦练变得更强。马克，说实话，我们和上赛季已是两支不同的队伍，却还在打著完全相同的战术，这绝非好事。」
    这番话几乎涵盖了所有情况，显得真诚而客观，并非简单的居安思危。
    雅法罗尼无法立刻消化，只表示会认真考虑，便默默走开。
    徐凌刚在替补席坐下，沃克便递上了毛巾和功能饮料。
    「你是真觉得现在的进攻战术行不通，对吧？」基德笑著问道。
    徐凌不置可否：「我只是坚信，这世上不存在能一劳永逸的万全之法。」
    「没错，伊莱说的对。」沃克积极地附和。
    基德瞟了这个不要脸的马屁精一眼。
    「如果你真这么想，」基德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雅法罗尼，「那你在夏天就该主动换掉你的球鞋。你总不能指望一双过时的旧鞋，能拥有新鞋的运动科技。」
    「我们是人，不是鞋子。」徐凌回道。
    「鞋子坏了可以随时换下，」基德意味深长地说，「但人若把事情搞砸，却需要整个团队来支付代价。」
    徐凌摇了摇头道：「鞋子旧了的确可以换新，但我们每天面对的不是鞋子，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相信人可以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这是那个开赛不到半个月就亲手把鲁迪盖伊从孟菲斯赶走的人可以说出来的话吗？
    基德忍不住笑了。
    「伊莱，我从1994年进入联盟以来，一共被交易了三次，你知道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基德的微笑看起来一点都不让人感到舒服。「不存在所谓的共同目标，一切都只是生意。」
    基德是对的，他说出了这个联盟运行的底层逻辑。
    一切都和生意有关。
    但徐凌又不认为他是对的。
    「因为你只是生意的一部分，杰森。」徐凌毫无疑问地说道，「但在孟菲斯，我就是这场生意的本身。」
    这句话如此地自大和傲慢，但出自徐凌之口，又让人无法反驳。
    基德原以为徐凌会像大多数年轻核心那样，向他谈论忠诚、信任或是球队文化一那些在现实压力下往往不堪一击的美好词汇，他已在不同人的口中听过无数遍。
    但是徐凌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片汤话。
    他就像所有早熟的明星一样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
    而且，徐凌想要以另一种方式重塑它。
    因为徐凌不需要像基德那样，作为棋子辗转于各队之间，试图在既定规则下争取最大利益。
    他从一开始，就坐在了制定规则的那一边。
    看清了这一点，关于鞋子或生意的争论便再无必要。基德不再多言，徐凌也默契地收声，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只剩下比尔·沃克还在原地苦苦思索：徐凌和基德口中的「生意」究竟指什么？
    「他们难道真要合伙做生意？」沃克心里一沉，「那可太不妙了...最近华尔街那帮该死的有钱人，可是天天都在表演空中飞人啊。
    次节初，徐凌回到场上。
    灰熊队继续扩大领先优势。
    公牛还是太过年轻，攻防两端都很粗糙，由于伤病问题，内线的板凳深度同样不足。
    当诺阿在下半场被打出第五次犯规，而公牛队决定把他留在场上的时候，徐凌很快冲进篮下造成法国人的第六次犯规。
    诺阿如同一个斗败的骑士，在漫天嘘声中犯满离场。
    内线就此门户大开的公牛队，防线彻底崩塌。比赛从这一刻起，彻底沦为灰熊队予取予求的主场表演。
    最终，在这个全美国的视线都被大选所吸引的夜晚，灰熊凭借主场之利击退公牛，斩获开季三连胜。
    由于比赛早早进入垃圾时间，徐凌虽开局强势，最终数据却并不耀眼——25
    分5篮板5助攻，恰与他新秀赛季的场均表现如出一辙。
    「开季三连胜？」徐凌听闻后微微一笑，「我记得去年我们也做到了，然后紧接著就是一波三连败。所以，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赢下下一场比赛。」
    杰里·韦斯特这几天一直跟著球队到处跑，五天三赛的历程让他想起自己的球员时代，当时的联盟甚至安排得出七天五赛这种类人赛程。
    韦斯特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几天前，他本想去洛杉矶拜访埃尔金·贝勒。
    然而，这位老友自离开快船后便过上了近乎隐居的生活。
    快船队轻慢地对待了他的付出，仿佛甩掉了一个过时且无能的包袱一快船球迷甚至为此欢呼，庆幸球队终于摆脱了失败的象征。
    也许贝勒本不该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停留那么久。但他需要那份薪水，而整个联盟，恐怕也只有快船这样的球队，会如此慷慨地给予一位未能取得建树的管理者如此漫长的时光。
    今夜，韦斯特本该沉浸在球队开季三连胜的喜悦中。可是，他看到的却是球队的隐患，僵化的进攻，防守体系的混乱以及过于依赖徐凌这个攻防基本盘，上赛季那个尚能一用的约什·霍华德，其状态已如同金·卡戴珊的名节，彻底埋葬在那些不光彩的录像带里，似乎无可挽回。
    还能回到过去吗？这个问题像幽灵般在他的心头盘旋。
    很快，外界传来了新闻爆料，澳巴马赢得了大选，美国即将迎来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韦斯特拿起电话，想给贝勒打去祝贺电话。
    他深知，对于贝勒而言，一个黑人入主白宫曾经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幻梦。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是贝勒女儿疲惫的声音：「抱歉，杰里，爸爸他...喝醉了。」
    这是很多人眼里的伟大的美国之日，他们坚信变革即将到来，澳巴马肩负的是改变国家的宿命，他必将实现所有的期待，达到前所未有的伟大，但韦斯特不相信那样的圣人会出现在当代，就像埃尔金·贝勒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一样。
    韦斯特的身影犹如暗中的幽灵，他在走廊中深思，直到路过的徐凌冲他打了个招呼：「杰里，你还没走吗？」
    韦斯特说：「我准备再打个电话。」
    「那我不打扰你了。」
    年轻人来去匆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韦斯特凝望著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心中浮现出诸多的思虑。
    很快，美国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而韦斯特则要陪著灰熊迈向未知。
    在这个被历史铭记的美国最伟大的夜晚之一，韦斯特决定独自留在黑暗里平复不知因何动荡的心绪。
    就像所有在黑暗中见证的伟大一样，结局只能如此。
    PS：今天只有一更，因为我犯了个鱼唇的错误。

 第一百七十七章 笨蛋，问题在进攻端

    第179章 笨蛋，问题在进攻端
    11月5日蓝调城阴雨绵绵，看起来这座城市的天气并不十分欢迎美国的新总统。
    经历了五天三赛的密集赛程，灰熊队终于迎来了三天的休整期。
    若换作其他球队，这样的小长假恐怕早成了球员们纵情声色的机会。但在孟菲斯打球却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一下班后唯一能够玩乐的，只有比尔街。
    无论比尔街如何灯红酒绿，只要连续玩上一个月，也难免被繁华看尽。
    最典型的莫过于米利西奇—一这位曾用一个月时间就集齐全城夜店金卡的夜店小王子，如今竟因缺乏新鲜感，连VIP会籍都放任过期了。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不过米利西奇倒也理直气壮：「如果花钱买的是感情，那我绝不能接受每次都买同一个人的感情。」
    徐凌抽空与蓝调城最著名的品牌——也许没有之一——汉堡王签下了代言合同。
    从今天开始，孟菲斯最著名的餐饮连锁店将挂上徐凌的GG，他那已经涨无可涨的本地公民度势必来到一个新高峰。
    而徐凌显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
    他专注于日常的训练与备战。
    尤其是在训练场上，他越来越享受于防守指挥官的角色。
    这可就苦了队里的新人。
    除了鲁迪·盖伊，所有上赛季就在队中的球员，都曾见过徐凌的善良人格。
    就连新加入的队员也在训练营里有所体会，尽管徐凌在队内地位超然，他却绝非那种眼高于顶、活在真空里的巨星。
    恰恰相反，他平易近人得近乎反常。若非如此，像比尔·沃克那般笨拙的舔狗战术又怎能轻易奏效？
    这世上，如果上位者不愿俯身，下位者连拍马屁都找不到门路。
    不信的话，不妨回顾传奇纪录片《最后之舞》，看看临近二次退役的乔丹是如何在那些万里挑一的镜头里，依然毫不留情地霸凌著队友。
    要知道，能被剪进纪录片的，已经是乔丹最拟人的片段。那些真正不堪的幕后，根本不可能公之于众。
    徐凌愿意给予队友平等的尊重，甚至接纳沃克这样的小角色所献上的殷勤，这本就是他骨子里良善的证明。
    然而，该死的教练组却未能意识到，一个身居高位却依然平易近人的球星，是多么罕有的珍宝。他们非要徐凌压抑这份善良，逼他担起责任，扛起防守轴心的重担。
    而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好先生能够胜任的工作。
    如果回顾徐凌和盖伊决裂背后的故事，最终可以得出什么结论？盖伊是毒瘤，而且灰熊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但是，这个故事暴露出的另一件事，则是徐凌的确有一个恶魔人格。
    这也是过去一年，耐克系的媒体就像对待人生污点一样反复提及徐凌如何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灰熊队强行冷藏盖伊。
    这是NBA历史上最黑暗的事件。
    而一个可以在清除异己这件事上做到如此决绝的人，一旦接受重担，他自然知道把公私分开。
    徐凌在训练期间变得严厉，尽管许多时候看起来有点像是在装狠，就像《功夫》里试图和周星驰一起勒索酱爆的林子聪，但是，新人可没有胆量在这种事情上回应徐凌。
    他们开始害怕，然后这份恐惧会随著时间逐步加深，等他们深陷阴影之中，徐凌的恫吓之术恐怕早已大成。
    比尔·沃克是少有的依然能够与徐凌保持正常交流的菜鸟。
    因为他不仅是灰熊队内最令人作呕的马屁精，也是徐凌的头号跟班，他知道徐凌把场上场下的事情分得很开。
    并且徐凌至今每天都坚持把沃克拉出来斗牛加练。
    虽然沃克现在还很难挤进灰熊队的轮换序列，但他的防守能力比起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也难怪，有徐凌这样的联盟顶尖进攻手天天开小灶，就是块木头也该开开窍了。
    今天，沃克向徐凌展示了身体素质之外的进步。
    他的三分球。
    徐凌将球传给沃克，示意他先攻，自己则后撤半步，留出充足的防守空间。
    自从在训练营被徐凌彻底打爆，又亲眼见证他日复一日地苦练投篮，沃克也暗自跟著加练起来。如今至少在弧顶位置，他的三分已经初具准头。
    「唰！」
    场边的洛瑞立刻吹响口哨，起哄道：「难道就在今天？威廉终于要终结对伊莱的一万连败了？」
    「哪有那么夸张！」沃克回头反驳，「最多一百连败！」
    徐凌捡起球传回给他，笑著问：「最近加练投篮了？」
    「每天都练。」沃克答道。
    「很好。」
    随后的一个回合，徐凌跃起，一掌将沃克的下一次出手扇飞出去。
    「但你不能指望每次都会有人放你空位。」徐凌盖完帽后说。
    沃克暗自苦笑，他最有把握的其实是底角三分—一据说那是球场上最简单的得分点，属于实战利器，可惜单挑时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更现实的问题是，他所在的位置早已人满为患：徐凌和霍华德稳坐首发，阿里扎与波西又是铁打的主力轮换。像他这样排在末位的球员，只能在垃圾时间里才有机会上场。
    想要让人看见自己的进步，谈何容易。
    马克·雅法罗尼正独自泡在办公室里，反复研究著比赛录像。
    徐凌昨天的话让他很难不在意。
    球队的进攻有问题吗？
    开季三连胜的喜悦，原本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细微的瑕疵，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成长路上可以解决的小问题。
    然而，当他真正沉下心来复盘时，却发现问题比想像中更多、更明显。
    而其中最棘手的一个，正出在约什·霍华德身上。
    就在雅法罗尼仔细评估霍华德近期状态时，他的得力助教戴夫·乔尔格猛地推门而入，语气急促：「马克，约什受伤了！」
    「哪个约什？」雅法罗尼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又伤了？这次严重吗？
    「」
    乔尔格表示：「看起来不容乐观。
    这仿佛就是约什·霍华德难以摆脱的宿命。
    上赛季他被交易至孟菲斯时，状态本就起伏不定。但教练组始终以鼓励为主，加上徐凌主动让出部分球权，更有基德这样的传球大师从旁辅佐，霍华德才在赛季末逐渐找回节奏，并在首轮黑七黄蜂的系列赛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然而，那与生俱来的下肢先天残疾，如同一道刻在命运里的诅咒，始终缠绕著霍华德。
    上赛季他因伤报销时，所有人都乐观地认为，新赛季他必将满血归来—一毕竟三级扭伤听上去并非毁灭性的打击。
    但对某些球员而言，伤病更像是一场残酷的「属性剥夺」：如同2K游戏中的隐藏设定，每一次倒下，都可能永久地磨损掉几分爆发力、一点横移速度。
    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累积的伤病风险，下一次倒下总是如影随形。
    于是，这次训练中的再次受伤，看似偶然，却更像是偶然中注定的必然。
    很快，霍华德前往医院做检查。
    结果依然值得乐观。
    霍华德的脚再次遭遇扭伤，这次是二级扭伤，大约需要四到六周的休养。
    不那么令人乐观的是，霍华德扭伤的脚与上次相同。
    灰熊队里大部分人对霍华德感到惋惜，但也有极个别将因此受益的人只是表面上装装样子。
    比如特雷沃·阿里扎。
    他本来就是霍华德的替补。
    现在霍华德受伤，他自然而然要进入首发名单。
    还有比尔·沃克，作为替补的替补，正常情况下新秀赛季很难挤进轮换，现在出了这个意外情况，他的出场顺位也跟著上升了。
    尽管心情愉悦，他们却依然装出一副为霍华德感到遗憾的模样。
    几天之后，灰熊在主场迎来东部劲旅魔术队。
    本赛季首次进入首发名单的阿里扎表示：「约什是球队的重要成员，没有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们今晚要为他而战！」
    阿里扎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没有霍华德很多事情确实不一样了。
    魔术队是灰熊本赛季遭遇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强队。
    徐凌对这支球队不敢有丝毫轻视一他清楚地知道，这支魔术队将在本赛季一路杀进总决赛。
    而今晚，这支围绕当代独一无二的超级中锋霍华德建立的球队，就给年轻的灰熊队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首发出场的感觉，并不像阿里扎想像中那般美好。霍华德曾经在孟菲斯经历过的困境，如今原封不动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徐凌对阿里扎的防守站位不满意，对他的轮转意识不满意，对他的防守判断也不满意。
    说实话，阿里扎今晚几乎没能展现出任何令人满意的表现，毕竟，他才与其他首发球员合练几天。
    这完全不足以让他融入这个团队。
    完全借鉴于锡伯杜防守体系的雅法罗尼防线比起凯尔特人，没有加内特这样的覆盖三分线内的蜘蛛人，徐凌和霍华德在侧翼的交互极其重要。
    霍华德虽然问题很多，但好歹有足够的经验和防守技巧，阿里扎空有活力。
    而魔术则以霍华德为核心，影响力从内线外溢到射手群，内外开花，打崩了灰熊的防守。
    防守体系的崩溃让徐凌的情绪出现了波动。他试图在进攻端予以回应，但一个在防守端倾尽全力的球员，又怎能保证进攻火力的持续稳定？
    自乔丹统治90年代以来，非内线球员中真正能完美协调攻守平衡的，唯有科比一人。
    至此，马克·雅法罗尼终于看清了现有进攻体系的症结所在。
    战术在顺风时固然运转流畅，可一旦像今晚这样防守被击穿、战术打不出来，球队就只能依赖徐凌的个人能力破局。
    纵观NBA历史，由单打王扛起进攻体系的例子并不少见。最近的例子莫过于05—06赛季的科比，场均轰下36分，可结果呢？如此震撼的个人表演，最终也仅仅止步于季后赛首轮。
    赛后，雅法罗尼与徐凌一同出席发布会。有记者提问：「有人注意到比赛中你们似乎出现了沟通问题，伊莱看起来很不高兴。这是否是今晚失利的主因？」
    雅法罗尼并未察觉提问中的陷阱，仍认真地回答：「我们的问题主要有两点：一是减少防守失误，二是提升阵地战效率。」
    那沟通呢？难道他没注意到身旁的徐凌，早已因球队混乱的防守沟通而面沉如铁？
    「所以您认为防守端...
    」
    「别再盯著防守不放了！「雅法罗尼信心满满地打断，「我们只要减少防守失误就够了——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于进攻！」
    这是NBA版本的「笨蛋，问题是经济！」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缝插针的敌伊莱

    第180章 见缝插针的敌伊莱
    今晚是灰熊启用「雅法罗尼防线」体系后遭遇的第一次惨败，而溃败的根源，正来自于防守体系的全面崩盘。
    作为这套防守体系的核心，徐凌觉得责任无可推卸。
    更令他感到无力的是，这种从比赛底层逻辑被对手彻底击穿的感觉，远比被某个球星在自己头上砍下50分要糟糕得多。至少后者更多是个人对决的失利，而前者，意味著他倾其所有，却依然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霍华德在内线展现出的统治力堪称恐怖，20分21篮板5封盖的数据背后，是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魔术的攻防体系。他的存在彻底激活了外线，让魔术全队投出了高达50%的三分命中率——这样的外线火力，即便放在未来小球时代，也堪称顶尖水准。
    难道问题真的不在防守，而是对手状态过于火热？如果开局就坚决包夹霍华德，结果是否会不同？
    正当徐凌陷入沉思时，记者的提问将他拉回现实。
    「伊莱，比赛中我们多次看到你在防守端大声呼喊，但队友似乎反应不及。
    这是否是今晚防守崩溃的主因？」
    这位来自洛杉矶的记者毫不掩饰地将矛头指向了「沟通问题」。
    这似乎是记者们近来从徐凌身上发现的一个新黑点。
    因为徐凌看起来比过去少了很多耐心。
    过去，徐凌在场上就像冰一样冷静，而现在每场比赛都有激烈地指挥队友跑位画面，还有当场指责队友的防守问题的时刻，这些在比赛期间再寻常不过的画面，一旦被人放大，就会像泷泽萝拉出道作里的被镜头直怼大鼻孔一样吞噬掉其他的画面。
    在那些苛刻的批评家们看来，这就像徐凌伪装了一年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恶霸就该有恶霸的样子，不是吗？
    徐凌给出的回答非常冷静克制：「魔术是一支强队，他们利用了我们的每一个错误。防守是五个人的事，我们需要更好地沟通，更好地执行战术。我们会回去看录像，解决这些问题。」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徐凌强调了「我们」，记者们找不到任何的切入点。
    但是，他的队友们就没有这么善于应对媒体。
    被问到如何评价球队今晚的防守沟通时，刚刚顶替霍华德首发的阿里扎显然有些沮丧，他说了一句自认为没毛病的大实话：「说实话，这很难。我还在适应新的角色和防守位置，有些时候，我听到了呼叫，但我的身体反应或者判断慢了一点点，机会就转瞬即逝了。这可能需要时间。」
    同样心情同样低落的哈基姆·瓦里克被问及类似问题时，带著一丝无奈和辩解：「我们在努力沟通，但有时候场上太吵了，或者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需要适应的东西很多。」
    大家的回答都没问题，绝无其他多余的心思。
    但媒体的力量就在于可以随意地修改叙事。
    同样的话语只截取部分，传达的意思便截然不同。
    等到太阳再次升起，也许徐凌已经把失败抛之脑后，但媒体们却矢志不忘。
    ESPN的NBA页面上，詹姆斯阵营的御用记者布莱恩·温德霍斯特发表了他的最新大作：《尖叫的领袖与迷失的队友：灰熊更衣室暗流涌动》。
    这篇头条文章巧妙地拼接了灰熊球员的发言。
    「我需要时间」——特雷沃·阿里扎暗示无法跟上领袖的节奏。
    「事情发生得太快」——哈基姆·瓦里克委婉抱怨场上指挥系统混乱。
    「防守是五个人的事」——伊莱·徐公开推卸责任，而非承担领袖职责。
    文章的最后就是经典的媒体人的艺术创作，温德霍斯特文引用了「一位匿名的灰熊队内部人士」的话：「伊莱在场上要求队友对他要绝对地服从，但他的领导方式让一些队友感到室息。当伊莱的呼叫不起作用时，可怕压力会压倒场上的每一个人。」
    就在文章发布两小时后，阿迪达斯旗下的《运动家》网站头条直接开火：「当某个阵营的御用写手开始用匿名消息源「编织故事时，明智的球迷应该问问：为什么他们从不敢具名？是因为所谓的「窒息式领导「根本不存在，还是因为有人害怕自己的职业生涯经不起阳光下的检验？
    J
    「某些人与其费尽心机地抹黑对手，不如先想想为什么自己旗下的球星始终无法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毕竟，真正的领袖总是用胜利说话，而不是靠操纵媒体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徐凌在新赛季的第一场舆论风波来得比新秀赛季更早。
    这一次，温德霍斯特们甚至没有耐心等待灰熊迎来一波连败。
    只不过，当下的徐凌也不再是新秀时期的徐凌。
    徐凌已经在过去一年建立了基本盘，像这种明显存在事实错误的带节奏文章很快就被粉丝的反扑所淹没，但这依然产生了负面的舆论。
    随之而来更麻烦的是，徐凌会受到更严苛的赛场审视。
    从现在开始，徐凌在场上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沉默，都会被镜头捕捉，被媒体解读；哪怕只是在防守端的正常呼喊，都有可能变成温德霍斯特们口中的「令人室息的指责」。
    所以，徐凌第二天醒来，正吃著罗德里克·克雷格安排的早餐，却听到对方突然开始口头上Fuck布莱恩·温德霍斯特家族里的每一个女性。
    「大清早的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徐凌看起来已经把心情调整了过来。
    克雷格忍不住问：「你难道不生气吗？」
    「罗斯和阿迪达斯那边怎么说？」徐凌转而问道。
    「他们已经在应对了，但影响已经造成。你知道ESPN那帮人的德行—他们巴不得这样的文章越多越好！现在只要在标题带上你的名字，点击率就能翻倍！」克雷格无奈地说道。
    「我靠名气赚了很多钱，」徐凌淡然道，「如果输球的代价是招来苍蝇的话，我觉得很公平。」
    「伙计，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一样，找到内心的平静。」克雷格由衷感慨徐凌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一点也不。
    次日下午，徐凌提前一小时来到训练馆。
    随后，队友们陆续抵达。
    关于媒体的种种报导，大家心知肚明，因此很少有人主动和徐凌打招呼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阿里扎有不得不过来澄清误会的理由。
    因为沟槽的布莱恩·温德霍斯特居然在文章里说他赛后采访暗示自己跟不上徐凌的节奏，这简直是在坑他！
    「伊莱，昨天的事...我.....
    「昨天？你还好意思提昨天？」徐凌看起来要兴师问罪了。
    阿里扎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徐凌更加无辜。
    「约什受伤了，我们指望你能顶上来，但你在防守端看起来像是一个找不到方向盘的司机！」徐凌问道，「你对体系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阿里扎一时语塞。
    「再这么打下去，没准马克真会让比尔首发！」徐凌警告道。
    的确，比尔·沃克是昨天替补席上少有的亮点一单防稳健，还命中了一记三分。
    「我一定会适应首发的节奏！我只是......想为昨天我在记者那说的话道歉。」阿里扎怀疑徐凌在玩心理战，与其被反复折磨，不如直接摊牌。
    「你找我就为说这个？」
    阿里扎沉默以对。
    「你觉得这种事值得我放在心上？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因为外面几只苍蝇嗡嗡叫，就不再对你严格要求？」徐凌目光如炬，「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的心理素质确实配不上首发位置。」
    这时，比尔·沃克在一旁大声附和：「没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更适合首发，我昨天的命中率可是百分之百啊！」
    没人能反驳这一点，尽管沃克全场只出手了一次。
    阿里扎松了口气，随即白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替补一眼，反唇相讥：「想上位？不如先想想怎么在斗牛里赢伊莱一局吧。你都多少连败了？五十？六十？」
    马克·加索尔在一旁悠悠补刀：「远不止这个数。」
    沃克顿时哇哇抗议起来，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就在这阵插科打中悄然散去。
    不远处，马克·雅法罗尼注视著这融洽的一幕，思绪却又飘回了关于球队进攻体系的思考中。
    自从上赛季SSOL战术体系试验失败后，他已彻底转型为一名「保姆型教练」。
    进攻组织交给基德，僵局破解依赖徐凌，防守端则仰仗徐凌、基德与霍华德共同支撑。
    他所要做的，是鼓舞士气、把握换人与暂停时机，并虚心接纳球员的建议一正是这样的分工，让他们上赛季完成黑七，一路闯进西部半决赛。
    雅法罗尼对此颇为满意。
    尤其在休赛期，他与戴夫·乔尔格潜心钻研凯尔特人的防守体系，最终在新赛季训练营中推出了「雅法罗尼防线」。他本以为这补上了球队最后一块短板—直到那个大胜之夜，徐凌告诉他：「我们的进攻有问题。」
    徐凌的话音刚落，紧接著与魔术队的一战，便将雅法罗尼从美好的幻想中彻底打醒。
    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噩梦。
    上赛季他们开季三连胜，他同样喜不自胜，以为可以在灰熊打出另一番风味的SSOL体系，结果，随之而来的三连败让球队几乎从内部分崩离析，如果不是徐凌站出来强行扭转了局面，并且用一种无以复加的方式把盖伊踢出球队，那么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倘若灰熊上赛季未能闯入季后赛，雅法罗尼很清楚，自己如今早已帅位不保。
    早在徐凌于休赛期公开力保他之前，那个年轻人就已经救过他一次。
    他不能把这些视为理所当然。
    更何况，徐凌可以救他一次、两次，可如果他真的成了灰熊前进路上的阻碍呢？
    查尔斯·奥克利是麦可·乔丹最喜欢的队友，但杰里·克劳斯相信公牛队需要比尔·卡特赖特才能实现飞人的宏图霸业，于是交易就发生了，即使乔丹因此将克劳斯恨到了骨子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笔交易造就了公牛第一王朝。
    每个人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就算是篮球之神也保不住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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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他现在想要的全部

    第181章 他现在想要的全部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金州勇士队，灰熊队决心不让上赛季的剧情重演。
    勇士队与前几天见到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蒙塔·埃利斯依然无法出战。
    马克·加索尔迎来了一场计划之外的爆发。
    作为临时顶替首发的球员，小加索尔在场上展现出的即战力，已丝毫不亚于米利西奇。只要稍加对比两人的年龄，就不难判断谁更值得球队倾注未来。
    然而，教练组对小加索尔仍存有疑虑。他的运动能力远不如哥哥保罗·加索尔，防守端只能采取「蹲坑沉退」的策略一而在这一方面，他并未展现出明显优于米利西奇的能力。
    赛季至今的四场比赛中，小加索尔场均7分6篮板1助攻1盖帽的表现尚属稳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已初现端倪的策应能力。
    今晚面对勇士队比德林斯和艾尔·哈灵顿组成的内线，小加索尔彻底统治了禁区，全场砍下25分15篮板3助攻。他在进攻端为徐凌做的那些看似随意却扎实的掩护，随后又本能般地送出传球，助攻后者命中三分的画面，深深印在了另一个「马克」——雅法罗尼的心里。
    这几日，马克·雅法罗尼一直心神不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进攻体系的改造中。小加索尔今晚的表现，让他心中为之一动。
    徐凌此役则将重心完全放在防守端，虽然全场仅得18分，却贡献了4次抢断和2次盖帽。
    然而，媒体最关注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徐凌因为比尔·沃克一次愚蠢的换防失位，严厉地伸手指著他厉声训斥。
    当记者在赛后询问徐凌是否对沃克感到失望时，他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关于这个问题，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
    此役沃克替补出场14分钟，难得地与徐凌同时在场。他得到6分1篮板，出手机会不少但命中率一般，单防效果尚可，协防意识却仍是一团糟。
    好在，他只是一名替补。
    这也正是徐凌训斥沃克会引起关注的原因，那看起来像是一位严厉的明星球员，在对一个替补进行吹毛求疵的刁难。
    作为一名菜鸟，沃克在大学时代虽也经历过采访，但职业篮球的舆论场与校园完全是两个世界。
    沃克深知某些媒体最擅断章取义，因此当被问及「是否担心失去伊莱的信任」时，他立刻采取了极端的防守姿态：「听著，我不会在这里说一大堆废话，好让你们觉得我对伊莱有什么不满。这绝不可能！伊莱是我们的领袖，是NBA最伟大的球员，是我心目中的GOAT！」
    可以说，沃克以一种近乎极端的方式，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他在媒体眼中的身份认证问题。
    尽管灰熊队在徐凌的带领下已成为NBA的顶流球队，但媒体在孟菲斯内部的关系网络并不深厚，外界始终难以真正摸清这支球队的内部实情。
    而沃克这番夸张的表态，无异于主动坐实了自己「徐凌头号追随者」的身份。
    更微妙的是，他那过于用力的措辞，反而呈现出一种大吹似黑的戏剧效果。
    比尔·西蒙斯在ESPN上看到沃克的发言后，随即发推调侃：「讲真的，我不愿看到另一个叫比尔的家伙在镜头前如此卑躬屈膝，仿佛不这么奉承就会被伊莱一脚踢出名单似的。哦对了，说起把人踢出名单」这事，伊莱确实经验丰富，也难怪孟菲斯的比尔如此惶恐了。」
    作为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体育作家，西蒙斯那标志性的巨魔风格决定了他会锐评一切，因此这番言论本身并不会带来多少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然而，他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调侃，却在一位与这则新闻毫不相关的人心中激起了共鸣。
    那个人正是鲁迪·盖伊。
    如今被新泽西篮网队寄予厚望，围绕建队的年轻核心。尽管他与比尔·沃克的新闻毫无关联，但他在孟菲斯的经历，恰恰成了外界相信「沃克不这么说就会被徐凌清理掉」的有力依据。
    自从上赛季被灰熊交易以后，盖伊就处于被主流媒体时而遗忘，时而记起的状态。
    当他们需要论证徐凌是个恶棍的时候，盖伊会作为第一个受害者出现。
    但问题是，灰熊最终打进季后赛，历史性地赢得系列赛，进入第二轮。
    这个结果对盖伊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灰熊用成绩证明了四方交易的必要性。
    此后，盖伊进入忘我的修炼模式，篮网也正式确立他为建队核心，先后送走可能阻碍他成长的理察·杰弗森和文斯·卡特，又从休斯敦引进麦迪，但赛季初，麦迪状态不佳，盖伊球权大握，状态还不错，虽然只有短短四场比赛的样本，却打出了场均24分6篮板3助攻的数据。
    篮网的战绩也是2胜2负，不算好，但也不差。
    盖伊等待著给自己正名的机会，然后，徐凌欺凌队友的新闻再次出现，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盖伊相信，这是他以一个「过来人」和「受害者」的身份，向全世界揭开徐凌真面目的绝佳时机。
    几天后，篮网造访洛杉矶，在这个联盟数一数二的大市场里，盖伊「恰好」被《洛杉矶时报》的韩裔记者杰西·朴询问如何看待比尔·沃克对伊莱·徐那近乎宗教信徒般狂热的吹捧。
    「看到他那么说，我一点也不意外。」盖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说实话，我心里甚至有点难过。因为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孟菲斯的最后时光。」
    杰西·朴顿时兴奋起来，让盖伊继续说下去。
    盖伊当然要说下去，他已经憋了整整一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人们只看到伊莱在场上指挥若定，看到他的数据，看到他的胜利，」盖伊的目光仿佛回到过去，脸上带著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但他们看不到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看不到他是如何用那种......嗯，极具压迫性的方式对待队友的。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一次防守失位，一次投篮选择不佳，都可能引来他当众的、毫不留情的指责。那不是领导力，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
    「他会让你觉得，如果你不百分之百服从他，不把他捧上神坛，你就是球队的罪人，就不配留在场上。在那里，没有平等的交流，只有他的命令和你的执行。比尔为什么会那么说？因为他害怕！他害怕成为下一个我！他害怕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就被贴上不忠诚」的标签，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好，即将被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杰西·朴随即追问道：「这是否意味著，在孟菲斯内部，实际上已经处于权利结构失衡的状态？」
    「没错！」盖伊就像遇到知音一样看著这个拥有标准ABC妆容的亚裔女记者，「伊莱需要的不只是队友，他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信徒。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在他身边，你永远无法做你自己，你只能活在他为你设定的角色里，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这就是为什么孟菲斯最终选择了他而放弃了我，因为我拒绝成为这样的人！」
    最后，盖伊对自己的结局和灰熊队的现状给出了自己的总结：「没有人应该活在那样的恐惧中。篮球是一项团队运动，应该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某一个人的独裁。我很庆幸我离开了，我找回了打球的快乐。我只希望孟菲斯的那些家伙们......嗯，祝他们好运吧。」
    在赛季之初，NBA其实没有多少大新闻。
    许多人仍在为新一届白宫政府而庆祝，就算是关于徐凌欺凌队友的新闻，影响力也局限于NBA内部。
    但是盖伊在洛杉矶对徐凌隔空发出的时隔一年的控诉，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引爆了媒体圈。
    徐凌回到了他忠诚的头条。
    舆论迅速地两极分化，支持徐凌的人认为盖伊是落井下石，属于失败者的诽谤；而反对徐凌的人则如获至宝，认为这终于证实了徐凌作为「队内恶棍」和「冷酷无情」的媒体叙事形象。
    徐凌本人对此未作回应，反倒是他昔日的队友与如今的战友，对盖伊的言论反应激烈。
    「我不认同鲁迪将私人恩怨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他和伊莱之间确实存在分歧，但这不代表伊莱就是他口中描述的那种人。」如今效力于湖人队的保罗·加索尔表示，「直到今天我们仍保持著良好的联系，他是我合作过的最出色的队友之一。」
    目前正值国王队效力的迈克·米勒也表达了类似观点：「我不知道鲁迪说的究竟是谁。你说他描述的那个人是伊莱？不，我从未认识过那样的伊莱。」
    来自灰熊队内部的反应则更为强烈，尤其是那些曾与盖伊并肩作战的球员。
    比如凯尔·洛瑞。
    「一个从来不懂团队精神的人，如今却大张旗鼓地谈论团队，甚至以团队捍卫者的名义，去攻击孟菲斯最具有团队精神的球员？」洛瑞愤慨地反问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鲁迪以为这里的人已经忘了他当初在孟菲斯是什么样子了？」
    比尔·沃克压根不认识盖伊，他对这个扭曲的舆论环境失望透顶—一难道单纯地夸赞自己的老大，都要被曲解成这样？
    这让他对盖伊的反感达到顶点。在灰熊下一场比赛开始前，沃克被记者拦住，询问他对盖伊公开抨击徐凌的看法。
    「我不认识鲁迪·盖伊，」沃克几乎把「但我现在想草他妈」写在脸上，」
    我只知道他是个十足的碧池。」
    （斯特恩：好喷，但是扣一万刀。）
    事实上，媒体更想听到的是徐凌的回应。只有他开口，这场隔空交锋才能继续升温。
    然而，当记者试图引导徐凌回应时，徐凌却反问道：「我们和新泽西的第一次交手是什么时候？」
    「感恩节之前。」
    「谢谢。」
    得到答案后，徐凌径直离去。
    半小时后，他们即将在这里迎战休斯敦火箭。
    徐凌根本没有兴趣去回应一个早已无法影响他的小丑。他只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时间—一一个可以亲自站在盖伊面前阶段性清算的时间。
    这就是他现在想要的全部了。

 第一百八十章 似真非真

    第182章 似真非真
    徐凌在中场和姚眀见了面。
    姚明看起来确实瘦了一些，但距离2006年以前的看起来最适合的身形还差了些。
    所谓他乡遇故知，今夏在国家队的经历让两人的关系增进许多，过去还有些浮于表面的客套现在都已成了真心的关切。
    「你最近新闻不少啊，小徐。」姚明笑道，「不要紧吧？」
    徐凌说：「要是今晚赢了你们就不那么要紧了。」
    这绝对是实话。
    徐凌算是发现了，他现在虽然还不被认为有带队争冠的能力，但舆论环境完全是那种全民关注的流量超巨的水平。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只要输球就要被喷到似乎不退役不足以平民愤，赢球的话，他的支持者们当然也要问候那帮喷子的祖宗十八代。
    所以，还是赢球好。
    姚明一听只是呵呵。
    不过，火箭队上赛季可算是灰熊的苦主，尤其是姚明报销之前，每场比赛都是一样的剧情，姚明打爆灰熊的内线，火箭外线借内线的势火力全开。
    但现在，灰熊虽然还没有一个可以和姚明匹敌的明星内线，可内线配置比上赛季还是有明显提升的。
    单论一对一的低位防守，马克·加索尔显然是强于米利西奇。
    而且火箭正处于痛苦的磨合期。
    赛季至今，火箭2胜2负，这战绩放在西部只能算是一般，他们显然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赢球模式。
    比赛开打后，徐凌表面上对盖伊的言论毫不在意，场上表现却充满情绪。
    徐凌在外线连续飙进三分，防守端紧盯文斯·卡特，还不时收缩协防，干扰姚明进攻并造成失误。
    整个第一节，灰熊队节奏行云流水，徐凌以强悍的攻防影响力率队打出27比15的领先。
    这一节为整场比赛奠定了基调。
    随后灰熊全面掌控节奏，基德统筹全局，徐凌与阿里扎构建的侧翼防线将雅法罗尼防线铺设得滴水不漏。火箭最终成为第一支在这套体系下被完全锁死的强队。
    终场哨响，灰熊以98比79大胜火箭。徐凌交出了30分8篮板7助攻2抢断的全面数据。
    赛后，记者不可避免地再次提起盖伊的言论，希望徐凌作出回应。
    「我听说了那些话。」徐凌看似要回应，却话锋一转，「但我更想谈谈马克今天的表现，他顶住了姚的进攻压力。还有杰森的调度，他是我们的关键先生，以及特雷沃和威廉的防守贡献......这才是我们赢球的方式。」
    「在孟菲斯，我们关心的是如何让彼此变得更好。如果有人对此有异议...」
    徐凌微微耸肩，「我不在乎。我更关心赢球，更在乎我们在场上的感觉。今晚我们全队有32次助攻。我很喜欢这个数字。」
    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起那个名字，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雅法罗尼则毫不掩饰，他公开回应了盖伊对徐凌的指控：「鲁迪在孟菲斯时根本不懂什么叫奉献，更别提团队精神。我很惊讶他现在开始谈论团队了，也许他在新泽西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但请相信，孟菲斯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摆脱了鲁迪·盖伊而感到后悔。」
    灰熊队用一场胜利作出了回应。
    这或许是最有力的回应方式。
    此役过后，灰熊以5胜1负的战绩暂居西部第二。
    由盖伊掀起的舆论风波，也逐渐演变成一场消耗战。
    随著灰熊战绩持续走高，徐凌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
    最关键的是，支持徐凌的不只有球迷和媒体，更包括众多前队友一这些曾与徐凌、盖伊都有过合作的球员们的发声，从根本上动摇了盖伊的指控。
    盖伊开始回避这个话题，毕竟篮网队的战绩远不如灰熊稳定。每当球队输球，总会有记者尖锐地追问：「为什么你的团队今晚没能避免失败？」
    随著感恩节临近，徐凌在舆论场上的优势持续扩大。尽管灰熊偶尔也会输球，但这毕竟是一支志在季后赛的强队，与篮网这样陪太子读书的重建球队截然不同。
    早在两队正式交手之前，盖伊就已感到自己的生活被全方位笼罩在压力之下他坚信，所有在这件事上与他为难的媒体，都受到了徐凌的操控。
    这些亲徐凌的媒体不断追问，这位不久前还在以团队主义自居，将徐凌打上「团队毒瘤」式标签的人，他自己的领导力究竟在哪里？
    眼看盖伊自己掀起的舆论浪潮，就要在徐凌真正出手报复之前土崩瓦解，那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势力，终于无法再继续旁观下去了。
    LRMRMarketing公司（勒布朗·詹姆斯的个人营销机构）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马弗里克·卡特，近日向知名记者里克·布彻透露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卡特表示，早在伊莱·徐进入NBA之前，勒布朗就与他相识。勒布朗曾真诚地给予这位年轻人友谊，邀请他现场观看季后赛，提供未来的职业建议，甚至试图将他引荐给耐克，成为这个商业帝国的一员。
    然而，伊莱·徐表面上接受了这份友谊，却在与耐克的谈判中狮子大开口，对耐克和勒布朗的诚意毫无尊重。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勒布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看来只是有些争强好胜的小兄弟，竟会在NBA的赛场上击败他之后当著全世界的面，做出了那个极具侮辱性的摇手指动作。
    作为勒布朗的密友与商业顾问，卡特亲历了这一切。他告诉布彻，他再也无法忍受那些徐凌的支持者公然歪曲事实，所以决定将伊莱·徐真实的一面公之于众。
    当里克·布彻将卡特提供的爆料撰写成一篇深度长文发表在ESPN和NBA的官网时，徐凌与灰熊队正飞往新泽西的途中。
    过去这一个月，灰熊的赛程堪称艰难—一难度不在于对手的强度，而在密集的比赛节奏。
    他们在26天内打了16场比赛，其中包括三次背靠背。而今晚对阵篮网，正是本月的第三场背靠背之战。
    所幸灰熊阵中年轻人居多。
    年轻最大的优势就是体能充沛、恢复快。再加上雅法罗尼本赛季在轮换策略上明显更加开放。
    去年以来有不少人因他愿意听取球员意见而嘲讽他是「徐凌的仆人」，因为他似乎对徐凌的要求百依百顺，可是顺从有顺从的好处。
    上赛季结束时，不少人以他死主力为由要求将他开除。
    这赛季，雅法罗尼就把合理轮换作为首要原则。有时甚至因为轮换得过于刻意—一在某些本不该大规模换人的时候也坚持执行，导致将势头白白让给对手。
    但坚持掐表换人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尽管赛程艰难，球队整体的疲劳程度却得到有效控制。
    徐凌本赛季至今场均出场时间不到36分钟，这在现役各队核心球员中，堪称养生篮球的典范。
    稳定的轮换、充足的阵容深度，以及良好的球队化学反应，让灰熊成功挺过了这段魔鬼赛程。
    在对阵篮网之前，他们以10胜5负的战绩稳居西部第三。
    尽管球队势头不错，但雅法罗尼依然开心不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来到了一座让人厌烦的城市，更因为雅法罗尼知道球队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
    改造进攻的计划依然是一团迷雾。
    雅法罗尼已经研究了许多的技战术，但这种事不能刻舟求剑，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雅法罗尼还没找到适合灰熊队的，也许他找不到，又或许根本不存在。
    灰熊队抵达新泽西，经过下午的训练，ESPN上那篇关于徐凌的揭秘文章也开始发酵。
    就在灰熊队乘坐大巴前往大陆航空球馆的路上，罗德里克·克雷格愤愤不平地说道：「勒布朗和他那帮人真是阴魂不散！」
    徐凌对此却并不意外。
    自从他在克利夫兰情绪上头，对詹姆斯做出那个摇手指的动作后，双方就已明确了是敌非友的立场。
    在这种情况下，詹姆斯阵营对徐凌发动舆论攻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毕竟，骑士队本赛季势头正盛，高居东部第一。
    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一场原本意在污名化徐凌的舆论战，反而朝著对徐凌有利的方向发展？
    大巴驶抵大陆航空球馆，只见那些已将盖伊视为「自家孩子」的篮网球迷，自发聚集在客队通道外，拉起了醒目的横幅：「独裁者伊莱·徐滚出新泽西！」
    「新泽西不欢迎你！」
    「伊莱·徐——恶棍、暴徒、蛇蝎小人！」
    这番阵仗让篮网队史最佳球员杰森·基德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无奈地看向徐凌，苦笑道：「看来在他们心里，对你表达敌意比向我这个名宿致敬更重要。」
    「因为你已经过气了。」徐凌戏谑地回应道。
    不过，这种人气基德宁可不要..
    徐凌对于客场的恶意早已免疫。
    除了金州，真没几个客场可以让人感受到一点爱。
    赛前热身时，大陆航空球馆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徐凌刚走上场准备热身，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震耳的嘘声。
    「我猜你已经习惯被嘘了。」
    徐凌的老学长贾里乌斯·杰克逊笑问。
    「声音太轻了。」徐凌自嘲地说，「我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敌意。」
    杰克逊继续给徐凌传球。
    他是灰熊队内少有的几个从大学开始一路见证徐凌崛起的人，徐凌如今处于这么个舆论环境，著实让他费解。
    因为在他眼里，徐凌根本没有变化，但媒体和球迷就是愿意相信徐凌是丹尼斯·罗德曼、比尔兰比尔和伊赛亚·托马斯的结合体。
    他想请问，这还是正常人类吗？
    随后，篮网队的球员从另一侧通道入场。
    鲁迪·盖伊走在最前面，他刻意避开了徐凌所在的方向，在球场另一端热身。但球馆的格局注定了他们迟早要碰面——当两队球员例行走向更衣室进行最后准备时，他们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处迎面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盖伊下意识地停了一下，他身边的队友们也随之一顿，就好像这里会发生些什么。
    徐凌却没有任何表情，径直向前走去，仿佛盖伊只是通道里的一件摆设。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徐凌冷淡地抛下一句话，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脚步声淹没，却让盖伊浑身一僵：「你的新朋友们没教会你怎么赢球吗？」
    徐凌没有等待回应，不，他甚至不看盖伊，便带著灰熊全队走向客队更衣室。
    &gt;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戏剧之王

    第183章 戏剧之王
    徐凌和盖伊短暂的会晤发生之时，篮网队内的另一位来自中国的球员太空易原本是想和徐凌打个招呼的。
    但是，这氛围让他实在开不了口。
    这让易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哲学迷思。
    现场记者们有的捕捉到了画面，有的亲耳听到了徐凌的回应，所有人都难掩激动。
    毕竟，这般充满恩怨的对决本就少见，而其中那些针锋相对的对话，往往只流传于圈内人士的私下爆料中一一能够亲耳见证、现场直击，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没过多久，双方球员回到球场。
    尽管从纯竞技角度看，灰熊与篮网的对阵算不上焦点之战，但赛前这场激烈的舆论交锋，已足以让转播方将本场比赛升级为全国直播的规格。
    TNT解说员凯文·哈兰在开场时说道：「在NBA，每一次分手都不太愉快，但我们很少看到这种不愉快被如此公开地放大。上一次类似的情形，还要追溯到2004年夏天一科比与奥尼尔的分手终结了0K时代」，而他们在2004—05赛季的首次交手同样举世瞩目。我们都知道，那场比赛最终略显平淡。今晚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对徐凌充满信心。
    「一定会有所不同，凯文，你要知道，」柯林斯语气笃定，说出了他特意为徐凌准备的外号，「伊莱可是戏剧之王。」
    徐凌站在中圈附近，轻轻跳了两下，活动著脚踝。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篮网队的球员，盖伊正低头整理著他的护臂，刻意避免与他对视。
    篮网队的首发中锋布鲁克·洛佩斯是个一脸青涩的大个子，而他们的控卫肯扬·杜林则是联盟中信誉卓著的老将，一看就很可靠，锋线上则是麦迪和太空易，整体阵容看起来很是均衡。
    正是因为阵容平衡性尚可，所以篮网的战绩还算过得去目前以7胜9负紧紧摸著东部的季后赛边缘。
    灰熊这边，除了依然休战的约什·霍华德，其他的伤兵都已经复出。
    不过，米利西奇因为赛季前的这场伤病失去了首发位置。
    除非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否则雅法罗尼决心把小加索尔焊死在首发位置上。
    开局，双方各自对位。
    徐凌只和麦迪与太空易打了下招呼，然后就如外界所愿，直接站在盖伊的面前。
    「伊莱之所以是戏剧之王...」柯林斯解释道，「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非常愿意迎合外界的期待，看，他知道我们想看什么，所以他直接找上了鲁迪·盖伊！」
    小加索尔与洛佩斯在中圈跳球。西班牙人凭借更丰富的经验，将球拨向后方。
    基德稳稳接住，比赛正式开始。
    徐凌小跑著来到前场，基德也不装了，恩怨局有恩怨局的打法，一过半场就把球往徐凌的手里塞，然后还指挥其他人拉开。
    「谁要是不拉开，小心伊莱把他交易了！」
    阿里扎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起哄。
    全场的嘘声瞬间淹没了他的挑衅。
    「来了！比赛刚开始，伊莱和鲁迪就迎来了第一次直接对位！」哈兰的解说声陡然拔高。
    徐凌双手护球，身体却呈现出明显的右路突破倾向。盖伊全神贯注，心中暗忖：这家伙投篮精准，必须小心他的..
    可小心的念头还未落实...
    徐凌猛然踏出一步作势强突右侧，就在盖伊后撤横移的瞬间，迅疾拉球撤步，三分线外干脆拔起。
    盖伊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篮球飞过头顶。
    「唰！」
    「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徐凌的话语如机械的旁白，「看来交易你是正确的」
    O
    这一球，仿佛成了专属于徐凌与盖伊之间的大记忆恢复术。
    刹那间，所有不堪的回忆涌上盖伊心头。
    去年在孟菲斯是如何失去地位的，徐凌是如何一步步击败他的，还有...错，就是在这座大陆航空球馆，面对上赛季的篮网，徐凌公然羞辱了他，然后将他彻底扫地出门。
    此刻的盖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复仇的渴望。
    过去这个夏天的苦练，不就是为了在新赛季与灰熊的正面对决中，亲手讨回这笔债吗？
    还等什么？就是现在！
    麦迪在高位控球，太空易原本示意要球单打，但盖伊已经做出决定。
    他指向外线，示意易建联拉开空间，将这个颇具大后锋资质的闷包赶到三分线外，自己则迅速沉入低位，利用身材优势牢牢卡住徐凌。
    「鲁迪·盖伊低位接球！他准备对伊莱还以颜色！」
    哈兰话音刚落，柯林斯就在全场欢呼中高声追问：「能做到吗，鲁迪？！！
    」
    世界聚焦于你，鲁迪！
    击败NBA头号恶棍的光荣使命就落在你的肩上，不要辜负历史赋予你的时刻！
    选择低位单打，说明盖伊既记吃也记打。
    去年队内对抗赛中试图羞辱徐凌时，他的技术短板就暴露无遗—一空有逆天的第一步，却因运球基本功不扎实，导致启动效果大打折扣。在这样的负面buff
    加持下，再快的突破也难有作为。
    但作为203公分的小前锋，盖伊确实拥有身体优势。为了在徐凌面前发挥这个优势，他夏天特地报名参加了奥拉朱旺的低位培训班，连大梦本人都称赞他进步显著。赛季至今，凭借新开发的背身技术，盖伊的进攻能力确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然而，徐凌的重心异常稳定，盖伊的连续背身撞击，并未如预期般为他创造出理想的出手空间。几次发力无果后，焦躁与不安开始蔓延，他只得仓促撤步，翻身跳投。
    徐凌的手臂完全罩住了他的投篮视线，起跳干扰极其到位。
    」Duang！」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框筐而出。
    小加索尔稳稳收下篮板。
    「鲁迪第一次进攻，在伊莱强硬的防守下以失败告终！」哈兰喊道。
    就在盖伊出手的刹那，徐凌只看了一眼球的弧线，便知此球难进，又见小加索尔已稳稳卡住位置，当即转身全速奔向前场。
    小加索尔抓下篮板，抬眼望见那道已掠过中场的蓝色身影，心领神会，原地一记纵贯全场的精准长传。
    篮网队员回身追赶，却为时已晚。
    大陆航空球馆爆发出不甘的嚎叫，但这些刺耳的噪音，永远无法阻止孟菲斯的一号执行他的意志。
    徐凌在罚球线内一步腾空而起，身体如拉满的弓弦般充分舒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扣时一他在最高点猛然收腹，身体在空中优雅地转过半周，仿佛时间在此凝滞。随即，持球的右臂划出一道圆弧，绕过身后，将篮球轻盈而精准地背向扣入篮筐！
    这记折叠背扣，如同一枚精准的图章，烙进了每一位新泽西球迷的眼底。
    中央大屏幕反复回放著这一球——一号的身影如90年代的乔丹般优雅舒展。
    只是，他不会吐露舌头，惺惺作态，也不屑张扬庆祝，多此一举，他将满场的敌意视若无物。
    除了一个人。
    徐凌退回后场，看似不经意地贴近盖伊身侧。
    杜林正向前场推进，而徐凌却如影随形地环绕在盖伊身边，轻声问道：「刚才那个背打，就是你夏天特训的成果？」
    盖伊不想说话，在徐凌头上得分之前，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真是难看，」徐凌摇头，「我建议你换个培训班。」
    盖伊再次要位，他依然坚信自己的身体优势，或许这并非错觉。从数据上看，他确实比徐凌更高，臂展更长。
    但正如波尔波尔不会是NBA历史最佳，单纯的身高臂展，不过是球场上的点缀。
    真正决定一切的，是力量，是对抗能力，是在激烈碰撞后依然能保持平衡、
    调整重心的核心控制力一而在这些方面，徐凌对盖伊拥有明显优势。
    徐凌骤然发力，一记沉重的顶撞，直接将盖伊掀翻在地。
    边裁马特·博兰德的哨声及时响起，判定徐凌犯规。
    在全场震天的嘘声中，徐凌坦然举手，俯视著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盖伊，垃圾话倾泻而下：「或许不必换培训班了。我有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你可以换个更适合你的运动。」
    他觉得排球或许不错。
    但盖伊此刻并不想知道他的任何建议。
    篮网队发出边线球，然后盖伊就连接球都变得困难。
    杜林只能把球传给麦迪，麦迪再单打阿里扎，虽然过程不太顺利，最后却是成功跳投得分。
    篮网队打破得分荒。
    可是从现场的反应来看，球迷更希望命中这一球的人是盖伊。
    身为今晚的主角之一，盖伊被徐凌完全压制如此窒息的场面对球迷而言当属不能承受的压抑，他们真的想看到自家的勇者站出来击败那个该死的大魔王。
    然后，基德运球到弧顶，徐凌通过阿里扎的无球掩护，从底角兜出，在左侧三分线外接到基德传球。盖伊迅速换防跟上。徐凌接球瞬间，没有任何调整，直接干拔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如此充分，出手动作如机械般稳定，尽管盖伊奋力起跳封盖，指尖却离篮球还有一段距离。
    「唰！」
    8比2
    「Oh！！！God！！伊莱·徐！面对鲁迪·盖伊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命中！」哈兰激情怒吼，「他甚至没有运一下球！接球就投！伊莱今晚的信心已经爆棚了！」
    「嘿，伊莱，让鲁迪进个球吧！」场下的洛瑞开始化身奸佞附庸，大肆嘲讽道，「这好歹是他的主场，不要让他太难堪了！」
    盖伊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当即冲著底线发球的队友喊了一句：「把球给我！」
    篮网队的教练弗兰克在场边焦急地大喊：「冷静！不要著急，先打战术！」
    被情绪支配的盖伊已经听不进任何的理性建议，直接从杜林手上要球过来面对徐凌，然后使出大幅度的变向，企图利用速度强突。他的第一步确实很快，抢到小半个身位，但徐凌用身体贴著盖伊，将他向底线压迫。
    盖伊在失衡中冲到禁区边缘，强行扭转身躯，试图将球抛向篮筐。
    强烈的执念要么以奇迹般的方式实现，要么以毁灭性的结局收场。
    徐凌完全预判了他的进攻节奏，在盖伊起跳的瞬间同步升空，挥出的手臂如同排球场上的一记重扣，将那颗即将升空的抛投狠狠扇向地面！
    随后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盖伊那次冲动之举引发的连锁反应。
    徐凌如子弹一样向前场奔袭，盖伊却因失去重心重重摔出界外。大陆航空球馆内，篮网球迷的嘘声中开始掺杂著强烈的不安。
    他们眼睁睁看著球队领袖肯扬·杜林孤身拦在徐凌的推进路径上。
    而徐凌竟没有丝毫减速。
    他在距离篮筐尚有两大步的位置骤然腾空，杜林全力起跳封堵，然而当两具身躯在空中相撞，杜林竟如撞上山崖的断线木偶般被狠狠弹开。
    徐凌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球砸进篮筐，恐怖的冲击力让杜林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翻滚倒地。
    「轰！！！！！！！」
    「这就是为什么伊莱·徐是当之无愧的戏剧之王！他完全统治了球场！以他的方式，超越了所有人的期待，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天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带来什么？在这个球馆里，还有谁能阻止他的演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只需要一节

    第184章 只需要一节
    「难以置信的统治力！伊莱·徐在攻防两端完全摧毁了鲁迪·盖伊，现在连肯扬·杜林也成了他精彩集锦的背景板！10比2，灰熊在客场取得了完美开局！」
    劳伦斯·弗兰克教练再也坐不住了，他愤怒地请求了暂停。
    篮网球员垂头丧气地走向替补席，盖伊脸色铁青，仿佛吞下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更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麦迪委婉地提出建议：「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免和伊莱正面对上，他今晚状态不错...」
    如果以盖伊现在敏感到极点的心态来解读，这句话在他耳中完全变了味。
    避免正面对上？这分明是在质疑他的能力，暗示他根本不配做徐凌的对手！
    连队友都不相信他能赢，这简直比徐凌的垃圾话更刺耳。
    麦迪看似好心的建议，在盖伊听来无异于一种羞辱，仿佛在说：「你不行，认输吧。」
    弗兰克站在场边，内心涌起一阵无力感。他其实没有什么战术需要立即调整，因为问题再简单不过。
    徐凌今晚开局就拉满状态。防守端锁死盖伊暂且不谈，进攻端连拿10分，比赛才开始了不到四分钟。如果再让徐凌这样打下去，他简直不敢想像盖伊会在对位中被羞辱到什么地步。
    但弗兰克太了解盖伊的性格了。
    这个年轻人心理敏感又妄自尊大，经过一个夏天的苦练，他真心以为自己已经大幅缩小了与徐凌的差距。
    就算正面对抗仍落下风，至少也该是个有来有回的局面。
    正是这种「我能单挑解决问题」的错觉，让他在现实中撞得头破血流。弗兰克看著盖伊紧抿的嘴唇和发红的眼眶，心里很清楚，当下任何理性的建议都会被他当作耳旁风，指望他突然醒悟，认清自己与徐凌的差距减少单打？不如指望徐凌的手感在暂停结束后冷却了。
    灰熊替补席这边，全队上下都在鼓动徐凌继续开火。
    雅法罗尼更是直接要求全员拉开空间，为徐凌创造单打环境。
    基德对这位毫无教练威严可言的「仆人」心生不满，出言提醒道：「伊莱总不能包办所有进攻吧？」
    「只要他愿意，这不成问题。」雅法罗尼回答得轻描淡写。
    基德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某种程度上，他或许该佩服雅法罗尼，放眼联盟，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明明技战术水平有限，却深谙如何牢牢抓住救命稻草来稳固帅位？
    为了匹配徐凌的快节奏进攻，雅法罗尼还将进攻端略显迟缓的哈基姆·瓦里克换下，替上更适配的詹姆斯·波西。
    徐凌上场前，洛瑞特意跑来击掌：「伊莱，你应该只需要半场就能搞定鲁迪了吧？」
    「你有点高估他了。」
    徐凌并非轻视盖伊，只是很清楚对方今晚的心态早已失衡。
    盖伊越是执著于通过实力的地位出发来和自己正面对决，就越会被无情地按在地板上摩擦。
    「一节足够了。」徐凌淡淡说道。
    「就是就是！」比尔·沃克附和道，「盖伊这样的蠢货，伊莱一节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洛瑞嫌弃地瞥了这菜鸟一眼。
    他打心眼里厌恶沃克—这家伙简直比他们那位仆人教练还不知尊严为何物。
    但为什么洛瑞会对沃克感到厌烦呢？
    说到底，无非是同行相轻。
    身为一个合格的马屁精，洛瑞从没想过队里会冒出个在舔狗赛道上完全碾压自己的对手一技术精湛、毫无底线，简直不可战胜。
    这条赛道本就竞争激烈，要是明年再来几个沃克这样的卷王，洛瑞在队里连拍马屁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且，整天被沃克这种毫无下限的舔法狂轰滥炸，现在的伊莱，对正常水平的奉承早就免疫了。
    这日子，不好过啊。
    暂停结束之后，篮网队将球打到内线，让洛佩斯去单打小加索尔。
    大洛作为08届即战力最高的中锋，面对小加这个插班进来的留级生，并不讨好，没有顶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就选择转身勾手。
    不中！
    这是篮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们不只是盖伊被徐凌攻防两端打爆那么简单，而是所有人进攻端都没什么感觉。
    小加索尔稳稳保护下后场篮板。
    球交到基德手中。
    基德想推快攻，不过篮网队已经完成退防，就算把速度推起来也很难速战速决。
    于是基德主动慢下来，控球过半场，再次将进攻的权杖，交到了那个今晚无人能挡的戏剧之王手中。
    徐凌在弧顶偏右的位置接球，依旧是鲁迪·盖伊单防。现场的嘘声再次汇聚，但其中似乎少了几分笃定，多了几分恐惧。
    盖伊张开长臂，重心压得极低，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绝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被这样压制。
    徐凌面对著他，开始运球晃动，节奏感越来越强盖伊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怠慢。
    但这终究要取决于经验而非决心。
    徐凌迅猛地启动突破，仿佛要踏过盖伊的防守，盖伊将身体直压上来，仗著是自己的主场，裁判不会吹这些小动作，但他主动送上的身体对抗反倒是成为了徐凌将其作为支点快速转身绕过的良机。
    只见徐凌干净利落的转身过人，如同摆脱了一根木桩，瞬间抹过了盖伊，势如破竹地攻入篮网队的禁区。
    篮网的防守阵线瞬间收缩，易和洛佩斯同时扑了上来，试图在篮下构筑最后一道屏障。
    面对双塔合围，徐凌没有丝毫减速，他在踏入罚球线的瞬间全力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仿佛无视了地心引力。
    是传球？还是自己攻？
    易和洛佩斯同时跃起封盖，四只长臂遮天蔽日。
    然而，徐凌在空中竟然还有一个细微的停顿和折叠，他利用强大的腰腹力量，在两人手臂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丝空间，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著旋转，越过洛佩斯的指尖，乖巧地擦板入筐！
    」AndOne！！！」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吹罚了补防的洛佩斯侵犯圆柱体犯规！
    球进！加罚！
    「上帝！他做到了！伊莱·徐突破盖伊，在篮网双塔的头顶上完成了高难度的拉杆上篮并造成犯规！」凯文·哈兰的解说已经带上了冲击的嘶吼，「简直是个人能力的极致展示！鲁迪·盖伊在他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道格??柯林斯看著回放，只见盖伊使出了吃奶的劲却依然被徐凌轻松的转身突破，不禁感慨：「还是做不到啊，鲁迪，这么下去，篮网队可要有大麻烦了！」
    徐凌站上罚球线，客场的嘘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哀鸣。
    他加罚再中。
    13比2
    徐凌个人的第13分。
    分差来到11分。比赛似乎正在朝著一边倒的屠杀方向发展。
    因为徐凌是那种典型的带刀防守核心。
    进攻端打得越顺，他在防守端的思路就越清晰。
    盖伊放弃持球，想走无球路线来曲线进攻，却在徐凌的严防以及波西与阿里扎的无解换防下彻底窒息。
    整个24秒进攻回合，盖伊身前始终有人，他没有接球机会，时间耗到最后，麦迪勉强出手不中。
    篮网队陷入了得分荒。
    而灰熊队其实除了徐凌之外也没有第二人得分。
    问题是，徐凌已经连得13分。
    基德再次将球交给徐凌。这一次，盖伊几乎是贴在了徐凌身上，手臂不断干扰，试图用更强硬的肢体接触来阻止他。
    徐凌背身接球，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力量。他没有强行转身，而是运球向后靠打，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地将盖伊推向更深的位置。
    盖伊没想到，徐凌在低位竟然也能打得动自己。
    他的防守在震惊中退却。
    徐凌顶到油漆区内一步，再次转身，面筐后高举高打，面对洛佩兹的协防依然把球放进篮筐。
    这一刻，盖伊彻底明白了一他已经拦不住眼前这个人了。
    隔扣，干拔三分，低位背打————徐凌仿佛在盖伊面前翻开了一部进攻的百科全书，每一页都写著不同的得分方式，而每一种方式，都让他竭尽全力的防守显得苍白无力。
    进球后的徐凌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说：你就这水平，也敢在媒体那大放厥词？
    盖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信心正在被一点点碾碎。他引以为傲的身体天赋，他夏天苦练的背身技术，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
    下一个回合，盖伊几乎是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再次在侧翼要球。
    盖伊接球后，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靠著徐凌强行转身跳投。
    「砰！」
    篮球再次弹筐而出。
    「进攻的方法有千千万，但鲁迪选择最不合理的一种！」
    徐凌抓下防守篮板，亲自带球推进，过了半场，面对且战且退的盖伊，在距离弧顶三分线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突然拔起！
    超远三分！
    这已成为徐凌在比赛中的拿手好戏，只是被打得溃败的盖伊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只剩下打球的本能。
    遗憾的是，他的本能就像他的基本功一样粗糙。
    「唰！！！」
    「命中！！！」哈兰惊叫道，「18比2，伊莱连续砍下的第18分！他在攻防两端完全摧毁了鲁迪·盖伊！」
    这一次，大陆航空球馆的惊呼声甚至压过了嘘声。
    &gt;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所有的真相

    第185章 所有的真相
    劳伦斯·弗兰克已经不想再看下去，直接叫出第二个暂停。
    麦迪在场上无奈的摇头。
    而太空易，看著那个如同天神下凡的同胞，眼神复杂，既有敬佩，也有一丝同为篮网球员的无力感。
    然后，弗兰克换下了眼神空洞的鲁迪·盖伊，仿佛在从著火的车厢里拖出唯一的幸存者。
    盖伊瘫坐在替补席最末端，手里拿著毛巾擦拭著脸上的汗水，也许现在他更需要一张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被子，那样才能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悲伤茧房。
    大陆航空球馆的嘘声此刻在他听来已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不断回放的被徐凌一次次摧毁的画面。
    球场之上，戏剧之王的演出仍在继续。
    徐凌在盖伊下场后，并未停止他的杀戮，如同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转而开始切割篮网队防守体系。
    他在面对动作迟缓的布鲁克·洛佩斯果断单打，连续变向之后撤步三分命中。
    当篮网队忌惮他的投射，开始贴身紧逼时，徐凌又如一尾鱼一样灵活，利用节奏变化高效过人，杀入内线，在协防到来之前，轻松写意地高打板将球送入篮筐。
    防守端，徐凌如同无处不在的阴影，当麦迪快步突入禁区，自以为摆脱所有防守时，徐凌从弱侧协防而至，向对方送出干净利落的劈头大帽，将球直接扇向了观众席。
    下一个回合，徐凌又准确预判了篮网队的传球路线，完成抢断后独自策动快攻，最终用一记扣篮终结。
    当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38比12的比分，触目惊心。
    徐凌单节狂砍22分5篮板3助攻2抢断1盖帽。
    「大概没有人认为鲁迪·盖伊是伊莱的对手，但我们期待的是一场精彩的对决，显然，今晚没有对决，只有屠杀。」哈兰在第一节节间休息的时候说，「鲁迪完全迷失了自我，他不仅没有在伊莱面前证明自己，反而一败涂地，彻底失去了在全世界面前作出回应的机会！」
    哈兰的搭档道格·柯林斯表示：「幸运的是，鲁迪还很年轻，我想他可以在NBA打很多年，理论上他还有无数次机会证明自己。」
    如果可以证明自己的话，那当然是幸运。
    如果像今晚这样的比赛再来无数次？
    那就很难冠以幸运二字了。
    随后的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尽管篮网队利用主力阵容打灰熊的衔接段阵容时稍微追回了一些分数，但当徐凌和基德等主力重新回到场上，灰熊总是能轻易地将分差重新拉开到30分以上。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已经是95比60。
    整个第四节都沦为了垃圾时间。
    徐凌三节打卡下班，数据定格在44分10篮板8助攻3抢断2盖帽。
    在已经失去竞技意义的时刻，徐凌坐在替补席上，怡然自得地看著队友们收割比赛，仿佛刚才那个在场上掀起血雨腥风的惩罚者与他毫无关系。
    终场哨响，117比85，灰熊在客场以一场32分的大胜，取得了这场备受瞩目的恩怨对决的胜利。
    赛后，徐凌再次被媒体团团围住。
    「伊莱，你如何看待今晚自己的表现？这是对赛前所有言论的回应吗？」
    「回应？」徐凌淡笑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需要回应的，交易鲁迪是上赛季的事情，我们在交易之后打进了季后赛，晋级季后赛第二轮，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交易的正确性吗？」
    然后，有关盖伊的一切就如同这场比赛打完第一节的模样，被无情地踢到一边。
    《纽约时报》的理察·霍金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焦点：「伊莱，恭喜你今晚打出了一场完美的个人表演，但我们也注意到，就在赛前，勒布朗·詹姆斯的商业伙伴马弗里克·卡特通过ESPN发表了一些关于你的尖锐评论，他在爆料中质疑了你的人品和职业态度。你对此有何回应？」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卡特本人，而在于他作为詹姆斯商业伙伴的身份。这很自然地被解读为詹姆斯利用身边人对徐凌发起的又一轮污名化攻击。
    毕竟盖伊本身的指控就缺乏说服力，像今晚这样被彻底打爆后，舆论已经不再站在他那边。
    但如果卡特的爆料属实，再结合上赛季徐凌对詹姆斯摇手指的事件，至少会坐实徐凌在品性上存在严重问题。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在徐凌身上。他抬起眼平静地扫过提问的记者。
    有些事情，讲究的就是先入为主。
    詹姆斯阵营的人说出了大部分真相—一而且，他们一句假话都没有。
    詹姆斯邀请徐凌观看季后赛是真的。
    詹姆斯像大哥一样在底特律热情招待他是真的。
    詹姆斯希望徐凌与耐克签约，成为精英俱乐部的一员也是真的。
    包括徐凌提出的所谓「毫无尊重的天价报价」，也都是真的。
    问题在于，真相之后，往往藏著另一半真相。
    比如，詹姆斯在东部决赛期间发出邀请，不全是前辈提携后辈的热忱，更是为了借这份刚刚萌芽的友谊，让同属耐克阵营的马弗里克·卡特在后续谈判中多一枚压价的筹码——这是真的。
    再比如，詹姆斯积极促成徐凌与耐克签约，不单是希望他成为「精英俱乐部」的一员，更是为了借这笔签约巩固自己在品牌方的话语权，为亲信卡特的履历添上漂亮的一笔——这也是真的。
    而徐凌之所以在谈判中报出天价，是因为耐克的开价远低于市场行情，而卡特竟敢在谈判中轻描淡写地提起「勒布朗不会喜欢这样的态度」—一于是他选择忠于自我，用数字回应轻慢。这一切，同样是真的。
    所有事情都是真的。但只要精心选择呈现的片段，就足以让一个人的形象在舆论中彻底颠倒。
    「今晚我们打出了团队篮球，」徐凌说，「我们证明了，当每个人各司其职，专注于胜利本身时，外界的声音有多么微不足道。」
    正当记者们以为徐凌要避重就轻的时候，徐凌继续说道：「关于你提到的另一件事，我想说，友谊不是生意场上的筹码，尊重也不是靠施舍就能得来的。我至今仍然感谢勒布朗邀请我去看东部决赛，那是一次很棒的经历。但我也一直记得，在谈判桌上，当有人想利用这份友谊」来压价时，我选择了尊重我自己的价值。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无比正确。」
    对在场的媒体来说，今天爆出了很多他们并不了解的内幕。
    詹姆斯那边的料已经很大了。
    再加上徐凌亲口道出另一部分，整个事件的轮廓就此变得清晰。
    许多记者当场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大新闻。
    这不再是简单的球场恩怨，而是涉及商业算计、个人尊严和巨星话语权的深层较量。
    理察·霍金斯立刻追问道：「所以，伊莱，你的意思是，勒布朗·詹姆斯当初对你的友谊」，本质上是一场为商业谈判服务的精心策划？」
    「我无法揣测他人的动机。我只能说，当我选择尊重自己的市场价值，拒绝了一份远低于我价值的合同时，某些人似乎认为我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徐凌理所当然地说，「这在我看来就是最大程度的不尊重，对此，我只能以不尊重的方式进行回应。」
    霍金斯意识到他们非常接近真相了：「这就是你在克利夫兰对勒布朗摇手指的原因？」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并非很久之前，伊莱，那场比赛距今不过大半年。
    「而且勒布朗已经原谅了我，我认为你们不应该继续纠结这件事，我所说的不尊重，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ESPN的那篇文章表明，他们没有吸取任何教训，他们依然认为我辜负了勒布朗的好意和友谊，那么好吧，我会用勒布朗尊重我的方式尊重他，事情就这么简单。」
    最终，两个宇宙的念力还是撞在了一起。
    真相似乎已经大白，但这场对决还需时日。
    NBA不会错过天选之子对决戏剧之王的噱头。
    灰熊队与骑士队在本赛季的第一场比赛被安排在圣诞大战，他们将在孟菲斯阶段性地结算这场自上赛季蔓延至今的冲突。
    与那火星撞地球的决战相比，今晚的鲁迪·盖伊只是开胃菜，被徐凌一口吃掉了。
    第二天，《孟菲斯商报》的体育记者弗兰克·默托撰写了徐凌阵营版本的爆料文章。
    这篇题为《被标价的友谊》的报导，以详尽的笔触还原了徐凌和耐克谈判全过程一从詹姆斯力邀加盟的「前辈关怀」，到谈判桌上马弗里克·卡特借「勒布朗会失望」施压的每个细节，直至这几天席卷而至的舆论场。
    这篇文章补全了徐凌阵营的视角，将整个事件拼凑得完整，一下子就搅动了整个篮球世界，无数人下场讨论其中的种种细节。
    这无疑是对下个月灰熊队和骑士队的圣诞大战最好的预热。
    &gt;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国王的演讲

    第186章 国王的演讲
    舆论的喧嚣开始从孟菲斯波及克利夫兰。
    记者的话筒不可避免地举到詹姆斯的面前要他对此事作出回应。
    詹姆斯不是徐凌，他不喜欢在媒体面前表现出雄辩家的作态，他更不喜欢像徐凌那样咄咄逼人，尤其是现在，当徐凌犹如恶虎般蓄势待发，看著就要咬人的样子，他更希望展现出亲和的一面。
    「嗯，关于你提到的这件事，我还要了解更多的细节。」詹姆斯随和地说，「你知道的，我必须要了解事情的全貌。」
    灰熊队离开了新泽西。
    这趟旅程对他们而言还算圆满，徐凌用一场完美的表现将鲁迪·盖伊钉在十字架上，迟早有一天，盖伊会自己爬下来，重整旗鼓，再次发出挑战。
    但那肯定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
    篮球世界已经将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暴风眼。
    那就是灰熊与骑士的圣诞大战。
    只不过，距离圣诞大战到来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灰熊队首先要回到孟菲斯过感恩节。
    外界仍然在谈论缘起于ESPN的爆料文章所引发的一系列舆论风波。
    作为NBA最受欢迎的场外节目之一，TNT天团甚至专门拿这件事做了一期专题。
    「欢迎回到《NBAonTNT》！」厄尼·詹森用他那标志性的嗓音开场，「毫无疑问，过去24小时，整个篮球世界都在讨论一个名字——伊莱·徐。
    他用一场44分的个人秀，一场32分的大胜，以及一段......嗯，充满解读空间的赛后采访。查尔斯，你怎么看伊莱的表演，以及他关于勒布朗和所谓友谊」的言论？」
    查尔斯·巴克利几乎没等厄尼说完，就咧开大嘴囔囔著说道：「表演？厄尼，那根本不是表演，那是屠杀！是特么的公开处决！鲁迪·盖伊赛前说了那么多批话，结果呢？伊莱甚至没让他撑完第一节！我早就说过，在NBA，你的嘴巴最好和你球场上的表现一样硬，否则就会像鲁迪这样自取其辱！」
    大嘴肯尼·史密斯给出的意见则更为中性一点：「查尔斯，我基本上同意你说的。但你不觉得伊莱的方式可以更...委婉一些吗？他几乎是把矛盾公开化，敌对化了，他也许可以选择更柔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然后，巴克利用一段疯狂的话语将自己彻底打上「徐凌的狂热粉丝」标签：「我这么说吧，伊莱的做法，恰恰是最聪明和最勇敢的做法！恰如我打球的时候一样，他把所有事情摊开在阳光下，让所有人来评判。他现在背负的压力，会转化成他在球场上撕碎对手的动力！你看看他打鲁迪·盖伊的那股狠劲，那只是一个开始！我敢打赌，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圣诞夜把勒布朗生吞活剥！」
    够了，查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TNT的头号徐吹了。
    厄尼·詹森笑眯眯地用一句话解构了巴克利的吹捧：「关于你提到的伊莱的狠劲，我想并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从他在克利夫兰摇动了手指之后，全世界都已知道他是NBA最危险的球员。」
    巴克利舔上加舔地补充道：「没错，这就是他被称为戏剧之王的原因！」
    一切都是戏剧吗？
    「戏剧之王」——徐凌这个新获得的外号，似乎比「头条先生」这类略带贬义的称呼和「弑君者」这种特定事件的标签，或是球迷专属的「主」，都更能精准捕捉到他的独特风格。
    对那些从他新秀赛季就一路关注的人来说，徐凌的职业生涯确实充满戏剧张力。
    这让徐凌在感恩节当天忍不住发推吐槽：「戏剧之王？认真的吗？其实我是个低调的人。#摊手#叹气#王冠」
    球迷们的回应异常热烈。
    毕竟徐凌的推特自从新赛季开始后就很少更新，发推频率远不如上赛季。
    「我的主啊，您终于屈尊降临网际网路，赐予我们恩泽了！」
    诸如此类的奉承话，就连比尔·沃克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还有些詹姆斯的球迷趁机以「虚伪」之名围攻徐凌。
    「你永远比不上勒布朗！他能带著2007年的骑士队杀进总决赛，这种事你永远都做不到！继续散播你的仇恨吧，你这个可耻的失败者！」
    一个ID名为@LBJDestroysAII（詹皇摧毁一切）的用户如此留言。
    随后，大批不明来历的詹姆斯球迷涌入评论区，用最低级的人身攻击破坏著原本和谐的交流氛围。
    虽然感恩节在美国是重要节日，但徐凌这个外国人对此能有什么感触？他只是觉得今天有点闲，又实在无聊，随手发条推特想和球迷互动，却莫名其妙被一群人追著咬—这情景瞬间唤醒了他体内的「杜兰特之魂」，直接在那条热度最高的恶评下反问：「确实是辉煌的成就，但是进入总决赛之后呢？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你这个失败者！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个！没错，勒布朗是输掉了总决赛，但除了他之外，篮球史上没有人能把那支骑士带进总决赛，麦可·乔丹也不行！
    至于你？更不可能！」
    等等，「乔丹来了也不行」这张牌不是詹姆斯在2018年血战奥拉迪波，笑摸猛龙狗头，然后和缺少了队内第一和第二重要球员的凯尔特人打到第七场的最后一分钟侥幸赢球打出来的吗？怎么2008年就提前出牌了？
    徐凌正想关掉页面，手指却猛地顿住，因为自己的推特下又刷新出十几条回复，内容如出一辙，都在狂热地重复著「我詹伟大」、「过程比结果更重要」的言论。
    这种将失败包装成勋章的诡辩，使得徐某人作出了如下回复。
    「总亚军代表著你是头号输家，这到底有什么可自豪的？」
    这句本该属于科比在2008年总决赛失利后发表的标志性名言，如今却因科比被交易到小牛成功夺冠而不曾问世。作为经典语录享用者，徐某人决定先行一步，早用早享受。
    不出所料，这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
    而且，它还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附加伤害。
    知名凯尔特人死忠比尔·西蒙斯看到推文后当场破防：「看看伊莱·徐在推特上的所作所为，我觉得他不愿与球迷互动反而是一种仁慈！我简直不敢想像，要是有人当面说2008年的凯尔特人是头号输家」，我能不能忍住不挥拳相向..
    该死的伊莱，我恨你！」
    随著西蒙斯的加入，这条推文迅速发酵成热点新闻，从ESPN到各大电视媒体争相报导，很快成为体育圈的热门话题。
    徐凌原本希望营造的友好互动氛围彻底破灭，评论区一夜之间倒退回了上赛季季后赛时的混乱状态。篮球流氓们再次将他的推特当作情绪垃圾场进行肆意宣泄。
    对一些媒体人来说，这就像是徐凌对勒布朗·詹姆斯的一次公开挑衅。
    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徐凌的言论不仅引爆了球迷舆论，更引得媒体人与现役球员轮番下场。
    有人激烈批评徐凌的发言过于刻薄，也有人看似中立地梳理前因后果，实则暗地里为徐凌辩护。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句诛心之论。
    每个赛季都会诞生一支总亚军球队，难道他们都该被称作「头号输家」吗？
    作为最新一任头号输家，保罗·皮尔斯在连线波士顿媒体时发表了看法：「我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伊莱...大抵也没说错。我、雷和KG，我们聚在一起的目标从来不是总亚军，那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成就。」
    当然，皮尔斯或许只是在维持凯尔特人传统的骄傲一毕竟这支球队祖上冠军成堆，从不缺戒指。但无论如何，徐凌那句话真正指向的，是2007年的骑士队。
    当詹姆斯球迷直接用那一年的成就来贬低徐凌时，徐凌以这句骇人听闻的话进行回击，让詹姆斯再也无法继续以需要了解更多细节这种一眼看去就很敷衍的理由进行搪塞。
    而且，他也不需要搪塞，倒不如说，处理这种局面正是他所擅长的。
    当灰熊队的球员们正在与家人度过感恩节的时候，骑士队和NBA的半数球队仍有比赛要打。
    这天晚上，骑士队来到了费城。
    詹姆斯势必要对徐凌的言论作出回应。
    「勒布朗，关于伊莱·徐的总亚军是头号输家」言论，在联盟内外引发了巨大争议。你如何看待这种将总亚军简单定义为失败」的论调？」
    比赛开始前，ESPN特意给詹姆斯安排了一个赛前专访，并在专访中提出了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问题。
    詹姆斯对于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倒背如流。
    国王面带微笑，他真的不明白，为何伊莱·徐总是喜欢逞口舌之快？明明他已经狠狠地教训了鲁迪·盖伊，将那股针对他是个恶棍的舆论给压住了，为何偏偏要和球迷置气？
    也许他真的不在乎？
    可是真的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吗？
    不管怎样，詹姆斯笃定他不会输掉这场可笑的战争。
    与他相比，伊莱·徐过于稚嫩。
    「我始终尊重竞争，也理解年轻球员渴望表达的心情。」詹姆斯缓缓开口，犹如熟读经典的智者，对愚者的蠢话发表看法。「但真正的伟大不在于贬低他人，而在于如何帮助他人成长。2007年那段旅程对我而言从不是关于赢家或者输家」的定义，而是关于信念与坚持一我们克服了无数质疑，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我欣赏伊莱的天赋，也期待看到他未来如何带领球队走向更高境界。但是，你知道的，篮球的意义远不止于胜负。
    3
    标准的国王言论，令人如沐春风。
    &gt;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闪的灵光

    第187章 一闪的灵光
    事到如今，徐凌与詹姆斯之间谁对谁错于第三方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媒体们在这两人身上找到了当年魔术师詹森与拉里·伯德的感觉。
    詹姆斯如当年的魔术师，代表著天赋、声望与商业帝国的完美结合，是联盟力捧的正统；而徐凌则像当代的伯德，以桀骜的技艺、冷血的杀手本能和备受争议的个性，扮演著反派角色。
    问题是，魔鸟争霸的结局最终却是大团圆一般的圆满。
    魔术师和伯德成为了挚友。
    但徐凌和詹姆斯无疑是一对反向的魔鸟。
    詹姆斯的友谊种子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被徐凌拔掉了，魔鸟之间相互做过的最极端的事情，也比不了徐凌的摇手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隔空对喷了。
    虽然支持徐凌的人不少，这场舆论战终究倒向了詹姆斯的方向，因为后者更圆滑，更清楚如何摆出令人欣赏的姿态。
    好在，徐凌本身就有点巨魔的心态，抛出暴论之后他更倾向于欣赏围观群众的反应，而不是争论对错。
    外界的激烈反应在最后只是成为了节日的点缀。
    感恩节当天晚上，徐凌的家里没有传统的烤火鸡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中餐菜肴的浓郁香味。
    「勒布朗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这些假话，我真是受不了啊！」罗德里克·克雷格不爽地吐槽道。
    训练师布兰登·佩恩表示：「因为他知道媒体和球迷想要听什么。」
    徐凌正专注地剔著一条清蒸鱼的刺，压根不关心这个话题。
    倒是徐凌和詹姆斯的共同经纪人莱昂·罗斯来电，传达了阿迪达斯对徐凌这么兴风作浪的看法：「伊莱，我接下来的话只代表阿迪达斯，他们认为你这几天做的这些事对于品牌宣传来说大有好处。」
    克雷格笑问：「莱昂，你倒是说点伊莱感兴趣的，勒布朗怎么说？他在媒体面前演完好人之后，私底下有什么表示？」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
    作为詹姆斯的经纪人，罗斯除了曾为他在骑士队谈下一份惊世骇俗的「3+1」合同外，其实早已被排除在詹姆斯的商业帝国核心圈之外。
    当初两人的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詹姆斯借罗斯的招牌将好兄弟里奇·保罗安插进来学习经纪人业务，而罗斯则靠著「詹姆斯经纪人」这块金字招牌吸引了大批客户。
    原本双方还维持著表面上的信息互通，但自从上赛季徐凌对詹姆斯摇手指事件后，表面上原谅了徐凌的詹姆斯，实则也对罗斯产生了隔阂。如今的罗斯虽顶著经纪人的名号，却只剩下基本的合同抽成，连和詹姆斯说句话都要通过里奇·保罗转达。
    克雷格的问题让罗斯只能苦笑：「你知道的，罗德，勒布朗有他自己的计划和渠道。」
    「他从没跟你聊起过伊莱？」
    「「那件事」之后，就再没有了。」
    「好吧，莱昂，」克雷格举著酒杯轻笑，「祝你今晚有只美味的火鸡。节日快乐。我还有电话，先挂了。」
    晚餐过后，徐凌随意地翻看手机，主要是想看有谁被遗漏了，没有回消息。
    结果看到了一堆肉麻至极的节日祝福。
    其中最变态的当属比尔·沃克，他的简讯如是：「我至高无上的主啊！愿您在感恩节沐浴荣光！我已准备好为您在圣诞之夜粉碎一切敌人！」
    「好，到时候让你防勒布朗。」徐凌回了过去。
    哪知道，这家伙回复的速度更快：「简单，我可是每天都在训练场上防守弑君者的人！」
    徐凌的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沃克拍马屁的方式用力过猛，但依然给人一种受用的感觉。
    这时，一条新信息切入了界面。来自马克·雅法罗尼。
    「感恩节快乐，伊莱。很抱歉在节日打扰你，但我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进攻战术。关于目前阵地战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哪些环节做出调整？」
    徐凌意外地看著雅法罗尼的简讯，著实没想到他们的教练直到现在都没休息，还搁那琢磨战术呢。
    既然对方问了，徐凌自然也不介意分享下自己的看法。
    与此同时，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主教练办公室里，却毫无节日气氛。
    马克·雅法罗尼独自一人，像一尊雕塑般对著被画得密密麻麻的战术白板。
    白板的一侧，写著「SSOL—FAILED」（七秒或更少—已失败）。另一侧，则写著「Princeton？」（普林斯顿），后面跟著一连串的问号。
    雅法罗尼痴迷于找到一种能最大化徐凌能力，又能激发团队力量的体系。他研究了阿德尔曼的普林斯顿进攻，欣赏其无球移动、空切和高位策应的哲学。这似乎能解决球权分配问题，让徐凌不必每个回合都持球硬解。
    刚才，雅法罗尼也和徐凌交流过了，徐凌同样对球队的进攻体系感到担忧。
    因为球队目前在进攻端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约什·霍华德可以伤愈复出，让球队找到上赛季收官阶段的感觉。
    但是，即使霍华德复出了，灰熊队也注定无法回到过去。
    因为每个赛季的人员都是不一样的。
    如今阿里扎也渐渐跟上首发阵容的节奏，虽然比起上赛季的霍华德还差了一个档次，但他在防守端的活力弥补了技巧和经验意识上的拙劣。
    同时在进攻端，阿里扎不是霍华德那种可以消化部分球权的单打手，他的绿叶属性比霍华德要厚重得多。
    这一点，有好有坏。
    好的一面是兼容性强徐凌和基德都能与他配合，坏的是，雅法罗尼之前的体系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这就是雅法罗尼求索至今的原因，他需要重塑进攻体系，这让他瞄准了世纪初一度把OK王朝逼入绝境的普林斯顿。
    问题也接踵而至。
    基德能否适应这个体系，他和迈克·毕比有天壤之别。
    马克·加索尔可以承担起这份策应重担吗？
    然后就是雅法罗尼最担忧的四号位。
    很遗憾，四年级的哈基姆·瓦里克比不上克里斯·韦伯的一根毛。
    贸然推行普林斯顿，灰熊队极有可能重蹈上赛季强推SSOL体系的覆辙。
    Fuck！
    雅法罗尼暗骂著，他从未如此憎恨自己的工作，所有人都在享用著火鸡，唯独他，值此佳节却依然把自己困在录像分析室里。
    他不想见任何人，即使助教们告诉他，赛季依然很长，他们有时间慢慢寻找答案，但他知道，灰熊队或许可以找到答案，可是，如果不能在这个赛季有所定论前推陈出新，那么他的师位便会再次受到质疑雅法罗尼烦躁地抓了抓已经秃掉的脑袋，关掉了普林斯顿战术的录像。
    天色已晚，但他还不想回家。赛季很漫长，问题却迫在眉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换一种思路。他打开了球探部门送来的一批大学球员考察录像一既然战术走不通，也许该看看新鲜血液，换个脑子。
    他点开了戴维森学院的比赛录像，球探报告上重点标注了他们的核心后卫，一个叫史蒂芬·库里的瘦弱小子。起初，雅法罗尼只是以考察球员的心态观看，但看著看著，他的坐姿逐渐挺直。
    这个长著娃娃脸的后卫，正在做著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不像传统控卫那样执著于突破分球，也不像得分后卫那样依赖背身单打。
    他不停地跑动，借助队友的掩护，接球就投，而且投篮距离远得离谱！更奇怪的是，戴维森学院的整个进攻，球传得飞快，人也在不停地移动，虽然球员身体素质看起来平平，但就是能创造出投篮机会。
    雅法罗尼本想抱著放松的心态看下去，但却越看越入魔。
    戴维森并没有什么他熟悉的复杂战术框架，很多时候，进攻发起就是简单的手递手、交叉换位、或者一个看似随意的提前假掩护。
    但怪就怪在，他们球不停地在动，很少在某个人手上停留超过一秒。
    一次次果断的无球切入拉扯著防守，一次次快速的传球决策让对方的防守阵型根本来不及落位。
    眼前的戴维森学院的打法，像是另一种语言。
    它看起来并不复杂，没有那么多精妙的设计，却又和他熟悉的NBA节奏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用遥控器反复倒退，看著同一个回合。
    「为什么这个小子总能跑到空位？」
    「为什么他们这些看起来轻飘飘的掩护，效果却这么好...？」
    雅法罗尼发现，戴维森几乎每次进攻，都让最危险的那个30号先无球动起来，调动防守，而不是像通常做的那样，把球交到核心手里之后，再开始思考怎么跑战术。
    「不要总是让他站著等球，让他像这个30号一样，提前动起来，让他自己去制造混乱......？」
    他猛地想到了球队最近的困境：进攻太滞涩，球经常停在一个地方，等到徐凌拿到球时，对方的防守早已收缩到位，他只能依靠个人能力硬生生撞进去。
    录像里那些简单、朴素、却持续不断的动线...或许，就是他们一直缺少的那点提前量，那点在战术发动前就制造出的混乱。
    雅法罗尼像是抓住了什么，他立刻抓起笔，在一张废纸上凭著印象，画了几个粗糙的箭头和绕掩护路线。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像是小学生的涂鸦。但就在这简陋的草图里，这是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进攻，或许可以先靠无球跑动的预先制造混乱来撕开缺口，而不是等战术打不开再让徐凌接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对手已经严阵以待的防守阵型。
    雅法罗尼看著纸上那几条歪斜的、代表无球跑动方向的箭头，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明天就用这套打法练练看？
    &gt;

 第一百八十六章 理想的怪物

    第188章 理想的怪物
    感恩节的热闹散去，灰熊队重新投入赛季征程。
    十一月即将结束，球队势头依然强劲，稳居西部前四。徐凌已收获一次周最佳，月最佳荣誉也近在眼前。
    然而，场外的纷扰始终掩盖著球队的真实进步。
    自从盖伊公开发起对徐凌的控诉之后，随之而来的争议便层出不穷一前脚刚在新泽西与盖伊清算旧帐，后脚又在推特抛出「总亚军=头号输家」的暴论，将自己一次次推回舆论漩涡的中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灰熊更衣室里，队友们很少感受到外界风暴对徐凌的影响。他依然冷静、专注，仿佛那些喧嚣都与己无关。
    今晚，他们将坐镇主场，迎来俄克拉荷马雷霆的首次到访—以及凯文·杜兰特，这位与徐凌同属07届的榜眼秀。
    尽管杜兰特打出了令人眼前一亮的新秀赛季，但与徐凌仍不在同一层级。本赛季至今，杜兰特场均22分4篮板的数据固然亮眼，却难与徐凌的26分8篮板5助攻全面表现相提并论。
    不过，这位耐克力捧的新星自有其优势—与狂放不羁、语出惊人、对球迷保持距离的徐凌截然不同，杜兰特始终保持著篮球圣婴的纯净形象：他热爱生活，平易近人，单纯得不像个超级明星，甚至会背著书包去福利院送去礼物。
    耐克尤其擅长塑造这样的完美偶像，只可惜人无完人，再精致的剧本，也终有演砸的一天。
    不过，徐凌丝毫没受到影响，作为NBA最能拨动舆论的人，他反而是最不受舆论影响的。
    杜兰特即将到来，而徐凌仍然坚持在每日一次的单挑中战胜比尔·沃克。
    这场单挑早已成为队内固定节目，没人相信沃克能赢。在凯尔·洛瑞的牵头下，灰熊球员们开始围绕这场每日对决开设赌局。
    起初赌注只是餐补和食堂代金券，直到某天老将乔·史密斯嚷道：「人活著不是单靠食物！要玩就玩真的—500美元，这是智慧的较量！」
    老东西出口便是文章吗？
    但现场没有人表示异议。
    从此赌局升级为现金。
    金额虽不大，但日积月累，也成了一笔可观的数字。
    赌约基本围绕沃克的表现展开：今天他能拿几分？能撑几分钟？甚至能不能进一个三分？
    今天徐凌以11比3轻取沃克。
    乔·史密斯通吃全场，得意地拍著桌子：「耶和华所赐的福，使人富足！尼哥们，乖乖交钱吧！」
    球场上顿时哀嚎声一片。
    沃克对队友拿自己「受难」取乐颇为不满，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是否有所进步。
    徐凌看得出，沃克确实在进步。他的单防技巧比训练营时扎实许多，真正欠缺的是团队防守的经验，而经验只能在真枪实弹的比赛中慢慢积累。
    就在球员们以为今天的训练课会像每场比赛开始前一样只是简单地一练，以准备比赛为主，寻找状态为辅的时候。
    雅法罗尼走到球场上，严肃地说道：「伙计们，今天我们要练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让球员们感到诧异。
    教练这是又想整什么花样？
    不过，雅法罗尼并非没有在赛季中大幅调整战术的先例。
    只是上一次，是SSOL体系彻底失灵后的无奈之举。而如今，虽然进攻端仍时有滞涩，但凭借日渐成熟的防守体系，球队尚可以防守带动进攻，打出自己的节奏。
    然而，雅法罗尼显然不愿止步于此。
    他新提出的进攻理念其实并不复杂。
    过去，灰熊的阵地战过于简单，基德在弧顶呼叫战术，或直接打左/右侧V字挡拆。有机会立刻出手，没有机会就转为单打，球往往回到徐凌手中，由他自行解决战斗。
    雅法罗尼已经意识到，徐凌既是进攻的托底者，也是压力的最终承担者，而战术的发起与节奏的掌控却完全由基德主导。这种不合理的权责分配，必须改变。
    戴维森学院的战术体系给了他启发。虽然在NBA难以复制那种全员疯跑的动态进攻，但至少，他可以赋予徐凌更高的战术地位。
    于是，雅法罗尼正式提出了全新的进攻构想：双持球人体系。
    不过，他更愿意称之为「共识进攻」。
    其核心在于：第一波进攻仍由基德发起，若未出现机会，立即将球交给徐凌。随后，基德与哈基姆·瓦里克拉至弱侧，而强侧则由徐凌、阿里扎与马克·加索尔组成三角，展开小队配合。
    由于时间紧迫，雅法罗尼只抛出这一概念作为引子，想先看看球员们的适应速度。
    这套打法在第一次训练中便展现出效果。
    徐凌如今已经可以算是NBA顶尖的进攻手，并且具备撑起球队进攻的情况下每场送出五次助攻的能力，小加索尔是个球商很高的内线，还具备中投能力，阿里扎的外线投篮虽然还有待加强，但他的切入能力非常出色。
    这个三人组在没有配备多少战术的情况下在训练课上打出了非常流畅的进攻。
    基德在旁观望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雅法罗尼对「共识进攻」的首次训练效果极为满意，训练一结束就宣布要在当晚的比赛中测试这套新体系。
    「教练真是太了不起了！」沃克似乎拍马屁上了瘾，「居然这么快又打造出一套全新的战术。」
    洛瑞难得地点头赞同：「这次你倒没说错。」
    今天的训练堪称一次突袭。
    雅法罗尼毫无预兆地推出全新战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重塑了球队的进攻权力结构。
    过去，基德作为战术发起者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尽管徐凌是进攻的终结点，但若没有基德梳理，灰熊的战术体系就难以稳定运转。
    如今雅法罗尼把战术发起的「梯子」拆成两截：一截交给基德，一截交给徐凌。
    徐凌依然可以受益于基德的组织，但当进攻陷入停滞时，他可以直接接管，带著另外两名队友展开配合。
    双持球人体系的一个关键问题在于，它会无限放大持球人之间的能力差异。
    强大的持球人能带动全队，让每个参与者都打得舒服；而基德这样的传统控卫却很难被简单定义—一他的作用多元，但共识进攻体系却延续了SSOL体系对快速决策的要求：组织不起进攻战术就立刻传球，让第二持球人发动二次攻势。
    在这套体系下，基德缺乏个人硬解的短板被放大，而洛瑞在功能性上替代他的可能性正与日俱增。
    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洛瑞的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基德即将进入合同年，年满36岁的他渴望签下职业生涯最后一份大合同。然而，就在与球队的谈判即将启动之际，雅法罗尼却推出了全新的战术体系，而基德，恰恰成为了新体系下受影响最大的那个人。
    这让宫斗经验丰富的老东西不得不怀疑起雅法罗尼的动机。
    这究竟是蓄意报复？还是另有所图？又或者，根本就是管理层授意，刻意在谈判前贬低他的战术价值，为压价铺路？
    就在灰熊队的攻防体系建设迈出重要一步的时候，今晚的的客人也抵达拉孟菲斯。
    俄克拉荷马雷霆队来了。
    凯文·杜兰特背著那个标志性的蓝色双肩包走在队伍最前头，眼神清澈得像刚出图书馆的大学生，闪闪发亮，透著未经世事的灵气。
    他身后紧跟著迈克·康利和凯文·勒夫。
    这三人被雷霆管理层视为重建的核心资产。
    只是这个赛季的雷霆，显然还没准备好赢球。
    因为杜兰特，依然没有成为人们期待中的那个理想的怪物。
    尽管外界盛传他的体重已增至100公斤，但他依然更多地出现在二号位—一这恰恰说明他的对抗能力仍未达标。天赋尚未完全释放，他距离那个「史上最伟大得分手」的期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在孟菲斯，那个真正的怪物早已成型，正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KD，这是你第一次作为雷霆队员来到孟菲斯，感觉如何？」
    哪怕被问上一百次，孟菲斯在他眼里依然是个乏善可陈的地方。
    但杜兰特脸上写满了真诚：「我很喜欢这里，每次来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无非是不同款式的破败，不同模样的萧条。真庆幸我不必代表这座城市打球。
    果然，孟菲斯的记者终究绕不开那个名字：「你和伊莱同是2007届新秀，如今他正朝著巨星之路迈进。你认为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想到伊莱·徐注定要成为一代巨星，难道连孟菲斯的流浪狗都会骄傲地翘起尾巴吗？
    「伊莱走出了他自己的路。」杜兰特平静地说，「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杜兰特留下得体的回答和球队一起离开，那些采访他的孟菲斯记者只能感叹，耐克旗下的这帮人都已经被培训成专业的媒体问题专家了。
    他们的身上随时都透著虚伪。
    明明是荷尔蒙爆表的怪物，为什么要掩盖本性，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和这帮装腔作势的人相比，伊莱简直要好上一百倍！
    7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共识进攻

    第189章 共识进攻
    傍晚，大批孟菲斯人涌入了联邦快递球馆。
    自从徐凌的手指成为公众的话题以后，灰熊队的主场便很少出现空座的情况。
    哪怕他们面对的是最弱的对手，哪怕对手阵中没有一个有看头的球员，球迷依然会买票进场。
    他们如今的上座率已经从联盟垫底上升到联盟前三，从赛季开始的第一天就是全联盟最卖座的球队之一。
    今晚对手雷霆队，早在那之前就一直有媒体炒作说杜兰特是徐凌的一生之敌，可是灰熊队的球迷大都看过上赛季的比赛，他们知道杜兰特目前还嫩得很，就凭在烂队刷出来的数据，居然可以被炒作得好像和至高无上的主是一个级别的？
    这简直是欺世盗名啊！
    有大批球迷宁肯购买临时涨价的山顶票也要来现场嘘一嘘杜兰特。
    比赛还没开场，杜兰特就感受到了来自客场的强烈恶意。
    「真是一帮暴徒！」
    雷霆队的队长尼克·科里森说道：「KD，不要管他们。」
    「我没事的。」杜兰特说。
    科里森点头，他相信杜兰特不会受到影响，这个孩子背负著寻常人无法承受的期待进入联盟，至今从未让人失望，这样的人拥有钢铁一样强硬的心脏，绝不会被这区区客场的嘘声所吓倒。
    但科里森不知道的是，杜兰特表面平静，心中的怒火却在节节攀升。他完全有理由愤怒。
    他从未对灰熊做过任何该被狂嘘的事。相反，他一向与人为善，连客场球迷都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可即便他从不曾像伊莱·徐那样侮辱对手、挑衅球迷，这里的观众依然视他如仇敌。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或许正是这群人，注定了孟菲斯这座城市的未来赔淡无光？
    就在这时，镜头猛地推向杜兰特。
    ABC现场记者多丽丝·帕克微笑著将话筒递来：「凯文，公开记录显示你此前从未战胜过伊莱，今晚你有信心打破这个纪录吗？」
    这绝对是我听过最烂的纪录！
    杜兰特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他越来越想不通：为什么徐凌那种烂人，做的每件事都踩在耐克公关手册的雷区上，却能有如此高的人气？为什么这个混蛋明明和自己同是二年级生，人们却已开始像讨论科比和勒布朗那样讨论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会尽力终结这个纪录。」杜兰特的本能叫嚣著要像巨魔一样掀翻一切，但耐克为他精心打造的形象，绝不能毁在NBA最糟糕的城市。「我想赢，也会拼尽全力。但最终一这一切都将交予上帝决定。我会竭尽所能，去赢得属于我的福音。」
    徐凌浑然不知场地的另一边，杜兰特对自己产生了多么大的敌意。
    说实话，他身上缠绕的怨念早已浓重得化不开。若真要一一在意，他早该疯了。
    徐凌如常热身，随后走向中场。杜兰特没有握手的意思，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孟菲斯主场的怒火。
    「排骨人滚出蓝调城！
    」
    看台上爆出一声嘶吼。
    「别在意，伊莱，「科里森连忙替杜兰特解释，「KD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理解。「徐凌耸耸肩，「如果我被当成刺杀马丁·路德·金的凶手一样对待，我也不会高兴。」
    科里森心头一跳，这话他可不敢接。
    不过，徐凌说归说，对于小杜连握手都不想握还是有一点失望的，这心态明显有问题啊。
    要是他像小杜一样被嘘了就开始闹性子，只怕整个联盟都没人可以跟他在赛前握手了。
    而且根据经验，赛前不跟他握手的，赛后大概也不会跟他握手。
    这个经验是怎么来的就不要深究了。
    热身结束后，现场关灯，DJ随即开始喊出双方的首发名字。
    喊完首发和教练员的名字，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
    雅法罗尼在场边拿著战术板，上面只画著几个简单的符号和箭头一那是他所谓的「共识进攻」的雏形。
    「听著，伙计们，」雅法罗尼的声音中气十足，「今晚我们对阵雷霆，我们要试试新的东西。记住几个基本原则。杰森，你依然是进攻的第一发起者，但如果第一次进攻没有机会，不要强求，立刻把球交给伊莱。」
    这是赛前早已定下的，今晚要拿雷霆队练手打「共识进攻」，现在只不过是再强调一遍。
    除了基德，其他四个首发球员兴致高涨，应声而出。
    雅法罗尼完全沉浸在运用新体系的兴奋之中，对周围人员的情绪变化的感知能力是0，竟然还拍了一拍基德的肩膀：「杰森，兴奋一点，今晚很重要。」
    基德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雅法罗尼在嘲讽自己，还是在临场做戏。
    他只能走上场去，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徐凌走到场上，与杜兰特擦肩而过。
    两人互相之间都没有打招呼，就连最客套的寒暄都免了。
    徐凌只是站在杜兰特的身边，周围就响起了极其刺耳的尖叫，看起来球迷根本无法忍受他们眼中颇有些欺世盗名的杜兰特可以和至高的主并肩而行。
    ABC的解说席上，迈克·布林的声音响起：「今晚的焦点无疑是两位07届天才的对话！凯文·杜兰特本赛季场均22分，表现非常亮眼；但与他同级的伊莱·徐已经迈入了另一个层级，场均26分8篮板5助攻，他现在是MVP的讨论者之一！」
    布林的身边，素来有些偏向徐凌的杰夫·范甘迪接著说道：「凯文·杜兰特作为选秀顺位更高的那个人，只怕会有更大的压力，他也许正想借著今晚这场比赛证明自己不在伊莱之下。」
    另一位评论员马克·杰克逊随即发表了巨魔言论「杰夫，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格雷格·奥登的压力可能会更大一点。」
    比赛在解说席的讨论下开始。
    小加索尔赢得跳球，基德带球来到前场。
    开场第一次进攻，基德按照习惯在弧顶组织。他打了个手势，瓦里克上前挡拆。但问题是，瓦里克是运动型吃饼内线，而且，他的吃饼半径只局限于篮下，投篮能力极其糟糕，根本没有拆开拉到一边的投射威胁。
    这就导致灰熊的进攻起手式一旦叫他来挡拆，对手只需要堵住顺下的空间就可以没收灰熊的进攻路线。
    雷霆队正是这么做的。
    既然开局的战术没打出机会，基德只能按照「共识进攻」的理念把球回给徐凌。
    与此同时，基德的心里不禁恼怒，为什么瓦里克这种低能的内线可以长期占据首发呢？詹姆斯·波西哪里不如他？
    徐凌在左侧45度接球，阿里扎立刻从底角提上，小加索尔则在罚球线附近站位。基德和瓦里克分别拉开了到底角两侧。
    雷霆的防守明显愣了一下，他们在赛前对灰熊的进攻是有过一番研究的。
    灰熊突然变了打法，使得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中，徐凌当即启动，杜兰特极力防守，却不料阿里扎只是若有若无地假掩护一下，就成功骗过他们的防守，徐凌直接杀向中路。
    补防的凯文·勒夫慢了半拍，徐凌在中距离急停跳投命中。
    2比0
    「漂亮的战术！」范甘迪说道，「伊莱没有等待覆杂的战术，利用简单的掩护就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雷霆的进攻回合，杜兰特弧顶持球面对徐凌。
    「你防不住我。」杜兰特主动开口说。
    徐凌挑眉：「试试看？」
    杜兰特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徐凌早有预判，长臂封到眼前。但杜兰特凭借惊人的出手高度，依然命中投篮。
    2比2
    回防时，杜兰特刻意从徐凌身边擦过，低声道：「这才刚开始。」
    「是吗？」徐凌随口一说，「这么说我对你的五连胜纪录要在今晚终结了？」
    这无疑是杜兰特不想面对的众多事实之一。
    自大学以来，他和徐凌五次交手，无一胜绩。
    现在听到徐凌主动讲这个，他那进球后产生的自信心瞬间动摇了。
    下一个回合，基德连让自己发起进攻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将球交给徐凌。
    徐凌呼叫小加索尔的挡拆想要如法炮制刚才的进攻，但这次雷霆的防守有了准备，杜兰特提前挤过掩护，紧紧贴住徐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进攻陷入停滞时，徐凌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给到顺下的小加索尔，后者吸引协防后迅速分给底角阿里扎。
    「唰！」
    阿里扎空位三分命中。
    5比2
    「看到了吗？」徐凌对杜兰特说，「这才是篮球。」
    杜兰特脸色阴沉。
    他讨厌徐凌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更讨厌对方一副把自己吃准了的表情。
    然而，球迷们就喜欢看这个。
    徐凌轻松回应杜兰特之余，还带著垃圾话回敬，现场的大屏幕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灰熊的球迷们当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那些对于自家球星的狂热崇拜之外，自然也含杂著对杜兰特的蔑视与嘲弄。
    「伊莱是你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峰，回家找妈妈去吧，排骨男！」
    在那些不怀好意的倒彩声中，杜兰特迎著徐凌出手的第一球弹筐而出。
    「你不行！」那些球迷嘶吼道，「伊莱只是站在你面前就足以让你瑟瑟发抖！」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太依赖你的队友了

    第190章 我太依赖你的队友了
    徐凌或许是杜兰特在NBA最厌恶的人。
    讽刺的是，比起徐凌对盖伊的步步紧逼、对詹姆斯的公然挑衅，他与杜兰特之间除了五战全胜的交手纪录外，其实并无真正恩怨。
    杜兰特本拥有更高的起点。
    作为榜眼秀，上帝赐予的天赋让他在2007届新秀中稳居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位置——这是徐凌纵使在大学篮坛打出历史级表现，也难以在选秀夜跨越的鸿沟。
    然而，从踏入联盟的第一天起，赢在起跑线上的杜兰特就被徐凌远远甩开。
    当时的徐凌身处无人问津的孟菲斯，而杜兰特所在的西雅图虽陷搬迁风波，却本该获得更多关注。
    可结果呢？即便超音速的搬迁注定成为西雅图人心中永恒的伤疤，在主流媒体眼中，这事远不如徐凌与盖伊的反目成仇来得精彩。
    从盖伊在训练营突然发难、自曝更衣室矛盾，到徐凌揭幕战绝杀马刺、砍下张伯伦后联盟最高的首秀得分......一桩桩戏剧性事件，让徐凌的热度早已超越普通新秀，如同巨星般被媒体疯狂追逐。
    与此同时，西雅图的杜兰特仍在兢兢业业扮演著耐克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
    可他越陷越深，心中的困惑也与日俱增。
    为什么他做尽了耐克要求的一切，外界的目光却依然死死追随著徐凌，而对他和西雅图无动于衷？
    随后，他与徐凌一次次在场上相遇，却一次次吞下败绩。NBA赛场上三次交手，三场失利，清晰地印证了两人之间依然存在的实力鸿沟。年度最佳新秀的奖项，也毫无悬念地被徐凌收入囊中。
    当杜兰特的新秀赛季黯然落幕时，徐凌正率领灰熊在季后赛完成黑七，淘汰了克里斯·保罗领衔的黄蜂，一路杀进西部半决赛一对孟菲斯而言，这堪称梦幻般的旅程。
    杜兰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牺牲自我，努力扮演一个人见人爱的角色；
    而徐凌做尽「恶事」，却轻松成为联盟最炙手可新的球星。
    凭什么？
    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最终化作单方面的憎恶。所以他不愿与徐凌握手，在接球的瞬间便喷出垃圾话。他执意要将两人置于对立面，全力以赴地展示自己在这个夏天的成长。
    可徐凌却从未认真看待过他的敌意。
    甚至就连灰熊主场这些该死的球迷，都比徐凌更像他的敌人。
    这彻底激怒了杜兰特。进攻端再临，球迷口中的排骨人接球后猛地变向，拔起就投。
    徐凌的防守如影随形，但杜兰特手感正烫，篮球再次应声入网。
    5比4
    杜兰特开场连取4分，他用力捶打胸口，怒视徐凌。
    「这也是篮球！」他吼出徐凌曾说过的话。
    徐凌并不清楚杜兰特内心的波澜，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神态，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令人厌烦的老一点五。
    他看起来不再谦逊。
    可赛前面对记者时，他明明还表现得彬彬有礼。
    既然如此，徐凌也不打算客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提升防守强度，好好回应这份「特殊关照」。
    回到进攻端，徐凌本想接球，但基德看见康利有意放空自己，果断选择三分出手。
    「砰！」
    打铁声清脆刺耳——这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勒夫奋力抓下防守篮板，第一时间就想把球传给杜兰特—让自家大哥在那个「可恶的伊莱·徐」面前打出气势！虽然他还不太清楚徐凌究竟哪里可恶，但既然大哥这么认为，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然而就在勒夫传球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沉。只见徐凌如同预判了所有路线般突然上前一步，精准地截断了传球路线，将那个给杜兰特的传球硬生生拦了下来。
    电光石火间，徐凌已带球杀进三分线。杜兰特在身后紧追不舍，勒夫也急忙站定阻碍进攻路线，装模作样地张开双臂护筐—一尽管他的防守威慑力实在有限。
    徐凌单手托球作势强起，仿佛要在勒夫头顶硬上。杜兰特从后方急速协防，眼看就要形成夹击。
    但就在这瞬息之间，徐凌手腕轻抖，篮球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飞向弱侧。被放空的小加索尔接球后毫不含糊，如蛮牛般踏进禁区，跃起便是一记力量十足的暴扣！
    7比4
    「多么精妙的传球！伊莱完全掌控著比赛节奏，进攻还是传球全在他一念之间，雷霆队彻底被他玩弄于股掌！」
    「说得对！凯文·杜兰特或许已经是一流的得分手，但伊莱·徐处在另一个层级！」
    小加转身对著徐凌一指，能够在新秀赛季遇见这么喜欢给自己做球的老大，西班牙人的心中只有感激。
    而且，聪明人与聪明人的配合总是心有灵犀。
    小加被徐凌带著打出自信，便会更加主动地展示自己的全部技艺。
    杜兰特满脑子想的就是在进攻端打回来。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在徐凌头上得分更能回应对方的傲慢。
    于是，杜兰特来到前场一落位就张手要球。康利犹豫了一下，因为徐凌就在杜兰特身旁，这个位置要的并不好，但最后还是将球传了过去。
    就在篮球离手的瞬间，徐凌如同鬼魅般再次上抢，指尖几乎触到篮球，虽然没能完成抢断，但严重干扰了传球的路线和节奏。
    杜兰特接球时身体有些跟跄，不得不调整了一步。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调整间隙，徐凌已经迅速回位，重新在他面前构筑起坚实的防守壁垒。
    杜兰特试图三威胁晃动，但徐凌保持著一个完美的防守距离，既不给突破空间，又能随时干扰投篮。
    「你连球都接不稳吗？」徐凌淡淡地说。
    杜兰特怒火中烧，双手拿球不断地想要虚晃制造出手机会，但徐凌的重心稳如磐石，始终不曾让杜兰特看见任何的出手机会。
    立棍单打最让人尴尬的一点，就是如果拿球时间太长并且始终被人控制在一个位置，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那就会显得当事人很呆。
    这就是杜兰特的处境。
    他接到了球，但徐凌的防守将他冰冻在原位上长达十几秒，进攻时间所剩无几，雷霆队没有回传重新组织进攻的可能，杜兰特只能被迫在高强度的干扰下强行起跳后仰跳投。
    「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筐而出。小加索尔稳稳收下篮板。
    「该死的！」
    杜兰特低声咒骂，尽管不愿承认，但他能感觉徐凌的防守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随后，灰熊队打快攻，球来到阿里扎手上。
    阿里扎在前场造成雷霆防守犯规，站上罚球线两罚一中。
    8比4
    下一回合，雷霆试图为杜兰特创造无球机会。勒夫上前掩护，想挡住徐凌的追防，但徐凌仿佛早有预料，贴著勒夫轻巧地转身，防守位置丝毫未失。杜兰特刚在侧翼接到球，徐凌已经如影随形般再次紧逼上来。
    「他们帮不了你，」徐凌嘴里夹枪带棒地说道，「这掩护质量太差了。」
    勒夫听得心头一颤，打了这么多年球，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掩护质量差」。
    这就是伊莱·徐吗？宁愿贬低对手也不愿抬高自己，只因这样更能刺痛对方？
    真是个可怕的人。
    此刻，勒夫终于有点明白杜老大为什么如此厌恶徐凌了。
    杜兰特被迫转为背身单打，这并非他擅长的进攻方式。对付防守一般的球员或许还能奏效，可在徐凌面前，这一套完全行不通。
    尽管外界盛传杜兰特已增重到100公斤，但他自己心知肚明一那更多是耐克宣传机器的渲染。他的确在增重，但过程极其谨慎缓慢。对于背打所需的力量与体重而言，他还差得太远。
    于是，在弑君者的宫殿里，杜兰特亲身演绎了立棍单打高手的第二大尴尬场景。
    你想背身强吃，却发现对手岿然不动。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你的无力。
    好在，这终究只是一时的尴尬，杜兰特将球传回给康利之后，现场爆发出嘘声和嘲笑，但这些真的只是一时的。
    什么是永恒的？就比方说有个身体像坦克的人在总决赛上背打不了183CM的后卫，最后还输掉了总决赛，虽然这不是因果关系，但这一幕势必会铭刻在NBA的耻辱殿堂。
    幸运的是杜兰特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雷霆队依然可以重新组织进攻。
    康利运用勒夫的挡拆突破基德，来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得分。
    这是雷霆队所需要的，但还不够。
    身为球队核心，杜兰特总是要站出来的。
    然而徐凌不会给他机会，而且，他会在杜兰特重建信心之前就将其摧毁。
    前场位置，徐凌再次不叫战术，要球单打。
    基德随手就传。
    杜兰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迎向徐凌。
    「你那些动作对我没用，」杜兰特咬著牙，试图用垃圾话干扰，「我早就看透了，你只会靠队友给你创造机会！」
    徐凌闻言，运球的节奏微微一滞，嘴角露出笑意。
    「伊莱VSKD！」
    「目前为止，伊莱稳稳占据上风！」
    ABC的解说席话音未落，徐凌的启动犹如天降之雷，向著右侧一劈而过，杜兰特反应迅捷，立刻横移封堵。但就在他重心移动的瞬间，徐凌却将球迅速拉回，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撤出一大步。
    杜兰特心中一惊，急忙跟上。可徐凌的动作并未结束，在杜兰特扑上来的同时，他核心力量爆发，借著后撤的势头再次向后轻盈地一跳——一个干净利落的双后撤步，瞬间拉开了巨大的空间！
    「OMG！！！多么精彩的步伐！！伊莱！！！！」
    杜兰特已尽全力，但他的防守对徐凌来说依然只是空有其表的架子，最终在他的一套组合技下土崩瓦解，三分线外，徐凌张手投篮。
    杜兰特只能遥望。
    然后只听见「唰！」一声，徐凌的三分垂落而下，打出了雷霆队今晚的第一个暂停。
    徐凌对全场沸腾的欢呼与尖叫置若罔闻，只是面向杜兰特笑道：「我确实太依赖」你的队友了。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让我这么轻松地单打你吗？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道阻且长

    第191章 道阻且长
    马克·雅法罗尼内心澎湃，这不仅源于徐凌今晚在防守端展现出的强大压迫感，更来自于他与杜兰特对位时，那几次精准启动共识进攻体系的传球。
    即便徐凌完全可以凭借个人能力单打取分，他依然没有忘记利用与杜兰特的对决来试验新战术。
    相比之下，基德在这段时间的存在感明显不足一毕竟刚才几个回合的节奏完全由徐凌主导。
    但即便作为配角，也能明显看出基德今晚打得并不兴奋。
    因此，雅法罗尼特意在暂停期间为基德布置了几套专属战术。
    这套「共识进攻」体系的核心在于双持球人框架。
    如果徐凌的爆发意味著基德必须隐身，那无异于战术上的倒退。
    雅法罗尼绝不愿看到基德在新体系下出现水土不服。
    尽管他心底对这个老家伙颇为反感，却不得不承认，基德是那种能够提升球队等级的高级货。
    所谓高级货，就是初看平平无奇，但在场上总能发挥关键作用，而且他们表现出来的价值，往往会显著超越数据体现出来的部分。
    出于好心，雅法罗尼在基德上场之前特意叫住了他。
    「杰森，接下来我们需要你更多地掌控节奏。」雅法罗尼微笑著，眼神却越过基德看向徐凌，「你知道的，共识进攻」就像一场精妙的双人舞一伊莱负责引爆全场，而你需要确保整个乐队的节拍不乱。
    认真的吗？确保节拍不乱？
    基德的目光在雅法罗尼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穿透那副诚恳的表情，看清背后真正的意图。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算不上融洽。上赛季基德曾经多次挑战教练组的权威，虽然最终风波平息，但雅法罗尼真能如此不计前嫌吗？
    可此刻的雅法罗尼显得无比真诚，活脱脱一个痴迷战术的纯粹战术痴，一心只想推行新体系，甚至愿意信任这个曾与他针锋相对的老将。
    「如果你真想推行这套体系......」基德的视线掠过正在场边蹦跳热身的瓦里克，「你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四号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球场。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建议，更像是一道命令——带著他那一贯的居高临下的傲气。
    很难想像有球员会用这种语气对菲尔·杰克逊或波波维奇说话。
    基德本有一百种更得体的表达方式，却偏偏选择了最让雅法罗尼窝火的那一种。
    雅法罗尼对基德这种自命不凡的姿态厌恶至极，却只能强压怒火。
    现在的基德，手里握著一张能与任何人一换一的底牌。
    灰熊正缺控卫，而基德是他们能触及的最佳人选。更重要的是，当初为了换来基德与约什·霍华德，管理层几乎透支了加索尔时代积攒的全部资产，已然是孤注一掷。如今霍华德伤病缠身，基德又处于合同年，续约问题悬而未决。
    如果他在谈判中提出「雅法罗尼必须走人」，整个灰熊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尽管基德与教练一换一的可能性并不高，但看看他履历上那一连串倒下的主教练亡魂，雅法罗尼绝不会在此时与他正面冲突。
    更何况，抛开态度不谈，基德作为一代控场大师，他的建议本身，确实一针见血。
    雅法罗尼的目光落到瓦里克的身上。
    作为公认的跳跳男，瓦里克已经在孟菲斯卖了四年的潜力，他的运动能力和协调性确实是可贵的天赋，但这四年下来，他的进步十分有限。
    他和基德一样将要迎来合同年，灰熊队仍然希望他能成才。
    但在全新的雅法罗尼防线体系下，瓦里克一直无法找准自己的定位。
    比赛重新开始的第一个回合，雷霆队决定重新寻找比赛的节奏，他们将球传到勒夫的手里。
    随后，作为亚当·莫里森之后的又一位美国本土的白人篮球希望，勒夫并不知自他以后，下一位受到追捧的白人篮球希望还要17年才会进入联盟，他如今只是杜兰特身边鞍前马后的一个小弟。
    难得持球进攻，连杜兰特都主动为他拉开空间。勒夫毫不拖沓，一个虚晃点起瓦里克，干脆地跳投命中。
    回过头来，灰熊的进攻却显得滞涩。瓦里克执行挡拆后急于顺下，并未给基德创造出足够的操作空间。最终靠徐凌借助小加索尔掩护切出接球，才勉强投篮得分。
    虽然球进了，雅法罗尼却眉头紧锁。
    瓦里克明显游离在体系之外。
    作为首发大前锋，他本就球商有限。防守体系还没吃透，又要适应全新的进攻战术，此刻的他完全迷失了方向，除了机械性地执行基础挡拆，在场上一片茫然。
    几分钟过去，情况未见好转。雅法罗尼抬头看了眼计时器一第一节已过半。他转向替补席，对詹姆斯·波西和乔·史密斯挥了挥手。
    半分钟后，阿里扎与瓦里克被换下。雅法罗尼把瓦里克拉到身边，拿起战术板现场教学。
    若非必要，雅法罗尼绝不会轻易动长期首发的球员。尤其是瓦里克这种处于合同年的球员，心态极其敏感。再好的脾气，若在合同年丢了主力位置，都可能成为更衣室的不稳定因素。
    但若实战证明换人是唯一解，雅法罗尼也别无选择。
    换人前，灰熊以17比8领先。
    雷霆仅仅用更有经验的厄尔·沃特森换下康利，但局势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在灰熊调整阵容后进一步恶化。
    徐凌在左侧45度接球，波西立即从底角提上，史密斯则在罚球线站位。
    45度的三角进攻阵型瞬间形成。
    雷霆的防守随之而混乱。
    勒夫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包夹，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徐凌已经运球向前。
    他利用波西的掩护向中路突破，当雷霆队选择换防时，徐凌击地传球找到顺下的史密斯。
    1995届的选秀状元站在舒适区中距离跳投命中。
    19比8
    「分差首次达到两位数！」迈克·布林不禁说道，「灰熊队在今晚似乎尝试了一种他们此前从未尝试过的区域进攻，杰夫，你怎么看？」
    像范甘迪这种刚从一线教练岗位上退下来不久的评论员最大的优势就是不落伍，对技战术的变化很是敏感。
    范甘迪早就想说了，现在布林这一问，他便开始讲述灰熊队的种种变化：「过去的灰熊进攻完全依赖基德。当他被锁死，球队就只能指望徐的个人能力。但今晚完全不同—一雅法罗尼给徐配备了完整的战术体系。看这次进攻：弱侧双掩护，底角牵制，徐在强侧获得一对一空间。这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完整进攻体系。」
    「最重要的是，他们依然保留著让徐直接终结的选项。对手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得分手，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进攻机器。」
    实际是，灰熊队的新体系并没有范甘迪说得那么致命。
    只不过，雅法罗尼确实是以勤补拙，将球队推向了一个看起来很光明的方向。
    这并不代表共识进攻可以始终奏效。
    因为这是他们今天下午才接受的新理念，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补充，还有很多套路要完善，虽然开局打出了效果，但雷霆随后便加强了对徐凌的压迫。
    这时，徐凌开始出现失误，但雷霆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因为他们的三号位没有几个可用的人，就像所有锋无力的队伍一样，需要杜兰特这样的核心球员作出更多的贡献。
    但杜兰特早已褪掉选秀时球探眼中的麦迪和加内特的结合体的光环，他的某些技术像麦迪，但他的防守可能永远都达不到加内特的程度。
    进入二年级的杜兰特增加了几样可以在NBA稳定得分的进攻招式，这使得他在迈向下一个级别之前已经积蓄了足够的技能储备，但他依然没有迈出下一步，因为时机未到，因为他的身体还不够成熟，所以今晚，每当他想作为一名球星来和徐凌单挑的时候，他总是落入下风。
    可是，一旦他退而求其次，更多地打团队球，凭借他的天赋，就算是徐凌也无法阻止他在比赛中轻松砍下20分。
    实际上，杜兰特在第一节被封死之后，来到后面的三节，每节都能拿个七八分，最终打完全场，他砍下了全队最高的30分。
    只不过，雷霆队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对灰熊队的进攻稳定地作出回应。
    因此，第一节落后两位数的雷霆最终只是越输越多。
    这场以07双雄为噱头挤进ABC全美直播间的比赛，却是以灰熊队114比92的大胜告终。
    「我认为，这场比赛对孟菲斯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杰夫·范甘迪在比赛结束时点评道，「他们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让伊莱可以像科比那样发挥进攻之外的影响力。」
    迈克·布林则问：「这是否意味著，灰熊队将成为小牛队在西部的主要竞争对手？」
    闻言，范甘迪笑了起来：「不，他们仍然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gt;

 第一百九十章 你越来越像那个混蛋了

    第192章 你越来越像那个混蛋了
    击败杜兰特后，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炒作热点的机会。
    ABC现场记者多丽丝·帕克在赛后采访中抛出第三个问题：「伊莱，这是你第四次在NBA赛场战胜KD，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你少算了两场。「徐凌随意地纠正道，「如果算上NCAA的比赛，我和他交手六次，战绩是6比0。」
    多丽丝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没别的意思，「徐凌微微一笑，「只希望KD今晚在孟菲斯能睡个好觉。」
    杜兰特拒绝就徐凌的「6比0」言论做出回应——毕竟这么纠缠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发现他从大学至今从未赢过徐凌的事实。
    最终《俄克拉荷马日报》的记者托尼·詹森急忙出来护主，在推特上愤然发声：「任何试图为伊莱·徐洗白的人都是在撒谎！看看他赛后的言行吧，他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傲慢，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霸！」
    愤慨的雷霆球迷在下面留言：「这个混蛋甚至懒得反驳这些指控！」
    这种事放在徐凌身上已经成为公式化的抨击。
    赛前互放狠话环节，大家都很开心，徐凌赢了，开始发表胜利者宣言，然后就被指控霸凌和傲慢。
    而徐凌确如雷霆队的球迷所言，懒得反驳。
    因为这种事本质上是叙事的延续，无论是球迷还是媒体人的指责和抹黑，但凡太过在意，就很容易像试图给某站鬼畜区UP主发律师函的练习生（时长两年半）一样成为笑话。
    战胜雷霆之后，灰熊队迎来了一段连胜期。
    共识进攻在这个阶段呈现出了极其适配灰熊队的效果，好像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连哈基姆·瓦里克的错误都在胜利之中被包容了。
    11月的最后一战，徐凌对马刺斩获37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数据，带队取得六连胜，让灰熊队位居西部第三，仅次于开拓者和小牛。
    与此同时，徐凌击败克里斯·保罗，以场均28.7分7篮板6助攻的11月场均数据当选西部月最佳。
    有趣的是，东部11月最佳球员勒布朗·詹姆斯的数据和徐凌极其相似，国王目前带队斩获15胜3负，可谓气吞万里如虎，个人场均数据也来到28.6分7篮板6.2
    助攻。
    这个命运般的对照再次引爆了媒体圈。
    ESPN记者大卫·布彻表示：「真希望明天就是圣诞节。」
    然后，众人告别十一月，齐齐奔向十二月。
    灰熊队新月首战便是东部第一的波士顿凯尔特人。
    上赛季总决赛败给小牛之后，很多观察家认为绿军的争冠窗口已经正式关闭，因为当时的小牛队是匆匆组队，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利用科比和德克这对超巨内外线组合的吸引力来签下那些想坐冠军顺风车的老将。
    当时的凯尔特人阵容配置更合理，结果，小牛队在六场比赛里就解决了他们。
    休赛期开始后，小牛在不付出多少代价的情况下得到阿泰斯特，而凯尔特人则流失了詹姆斯·波西，此消彼长，哪还有机会呢？
    可是世事难料，凯尔特人虽然没有重大引援，但内部还有潜力可挖，拉简·隆多正式步入明星后卫之流，肯德里克·帕金斯也成长为不可多得的首发中锋，凯尔特人的化学反应更好，体系更加成熟，目前以18胜2负位居东部第一。
    这无疑是对灰熊队的重大挑战。
    比赛开始之后，灰熊队就受到绿军的防守限制，共识进攻在绿军的无限换防下失去了效用，阿里扎开始晕头转向，完全不见去年在北岸花园化身凯尔特人杀手的英勇，小加索尔被快速打出五次犯规，灰熊队只能换回米利西奇。
    詹姆斯·波西很了解绿军，可了解归了解，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了解就能改变的。
    在徐凌看来，凯尔特人看起来就像是2014年的马刺，他们完全吸食了总决赛败北苦果，以复仇为动力变成了更强大的球队，至少在这个阶段，他们看起来是联盟最强的球队。
    战术彻底被锁死的灰熊队在没有人能得分的情况下将出手集中在徐凌身上。
    徐凌最终狂投38球，仅仅命中14球，砍下全场最高的39分8篮板，没有助攻。
    这是凯尔特人防守的成效，也是灰熊队惨败的原因。
    而且，凯尔特人给全联盟都出了一道针对共识进攻的解体方法，那便是用锋线无限换防，再堵死顺下空间，虽然灰熊队多有能投之人，但真正能杀人的投手始终只有徐凌一个。
    随后小加索尔作为热门的一阵新秀也开始受到对手的针对。
    他的舒适区，他的投篮热点，他讨厌什么，喜欢什么，都被研究的明明白白，灰熊队与马刺的第三次交手，小加迎来噩梦之夜，不到半场便以3分3篮板2失误5犯规被换下。
    灰熊队再败。
    他们的排名掉到西部第五。
    随后，徐凌在主场狂砍40分击败快船，又使球队回到西部前四的行列。
    雅法罗尼继续丰富著共识进攻的战术版图，除了左侧的三角进攻配合，又为小加索尔增设了高位普林斯顿战术小组。
    这一调整旨在增加进攻的多样性，同时最大化发挥小加索尔的高位策应天赋。
    教练组的意图很明确，却多少高估了这个新秀中锋的即战力。
    徐凌的惊艳表现让雅法罗尼产生了一种错觉：大多数早熟的新秀都能立即承担重任。结果小加索尔在甜蜜的十一月过后，迎来了地狱般的十二月。
    灰熊的比赛表现也随之变得起伏不定。
    接连的失利让徐凌意识到：他不仅要在防守端担当指挥塔，更要在持球时肩负起进攻组织的重任—一这曾是他新秀赛季短暂尝试却因难以带队取胜而放弃的角色。
    如今的徐凌已更加成熟，也不愿将自己局限在「进攻终结点「和「防守核心「的定位中。于是，那些严厉的指挥声，从此不再局限于防守回合，也开始在进攻端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么做的好处是很明显，灰熊队的共识进攻减少了很多无谓失误，坏处就是太容易被人截取个片段去网络上指控徐某人又在如何如何地欺凌队友了。
    由于针对徐凌的霸凌指控日益盛行，客队进而在灰熊队的替补球员罚球时举出了「伊莱要交易你」的横幅。
    这一切的混乱在约什·霍华德复出的时候达到顶点。
    阿里扎看起来还是毛手毛脚的，但他已经渐渐适应首发阵容的节奏，在场上表现出来的防守能力也是灰熊队所需要的，可是，现在霍华德回来了。
    雅法罗尼很谨慎，他不会让霍华德一上来回到首发，不管怎么说先从轮换阵容打起。
    12月12日，客场对阵纽奥良黄蜂。
    这是霍华德的复出之战，但效果令人失望。
    霍华德太想证明自己了，每次接到球，都要停下来观察，试图证明自己依然是球队的三号球星。
    这完全破坏了球队的进攻节奏。
    结果就是这段时间，灰熊队连续出错，被黄蜂队打出一波流。
    问题接踵而至，令人应接不暇。随著灰熊排名滑落至西部第六，对教练组和那些无法给予徐凌足够支持的球员的质疑声，开始席卷整座孟菲斯城。
    哈基姆·瓦里克完全迷失。
    约什·霍华德远未恢复状态。
    马克·加索尔不值得如此高的战术地位。
    还有杰森·基德，这位年薪两千万的名人堂后卫，工资比其他四名首发加起来还高，却只能交出场均9分7篮板7助攻？
    十二月过半，灰熊仿佛即将被内部的混乱吞噬。
    《孟菲斯商报》的头版标题异常尖锐：「幻象破灭？美好的十一月终究只是海市蜃楼？」
    部分球迷公开呼吁交易瓦里克；
    还有人将矛头指向杰里·韦斯特，质疑他用四方交易换来的基德与霍华德根本未能带来实质帮助。
    失去耐心的球迷已不愿考虑任何客观因素，他们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交代。
    灰熊队没有给予外界任何的答案。
    下一个到访的客人是奥兰多魔术队。
    如果输掉这场比赛，灰熊队的位置将被菲尼克斯太阳队反超，来到西部第七。
    这当然不是世界末日，要知道上赛季他们也不过是以第七名的成绩进入的季后赛，但在半个月前，他们排名西部第三，那些支持他们的人好像无法接受情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天下午，徐凌看到许多人都绷著脸，唯独达科·米利西奇哼著家乡小调在球场上投篮。
    难得他在这个时候还有此心情。
    在徐凌看来，米利西奇本该是灰熊队里最早心态失衡的人。
    任谁在训练营受伤归来，发现首发位置不翼而飞，都很难保持平静。
    但米利西奇从未抱怨。
    与此同时。
    约什·霍华德每天都在追问雅法罗尼何时让他重回首发；
    哈基姆·瓦里克天天被记者追问对外界质疑他首发地位的看法；
    特雷沃·阿里扎整日担心失去首发位置；
    更甚者，小加索尔自认表现糟糕，屡次向教练组请求回到替补席调整状态一一可教练组竟然不许！
    当全队人心惶惶之际，唯有米利西奇始终波澜不惊。
    徐凌终于忍不住问道：「达科，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米利西奇反问。
    「我原以为你会是第一个对现状表达不满的人。」徐凌直言道，「但你从来没有。」
    米利西奇笑了：「在拉里·布朗手下，我学会了不要轻易抱怨处境。」
    「而且，」塞尔维亚人半开玩笑地说，「你在场上越来越像拉里·布朗了。
    我可不想因为一次防守失误就被你吼。」
    队里还有几位布朗旧部，徐凌很清楚「像拉里·布朗」在他们口中绝非褒奖。
    「如果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呢？」徐凌认真地问。
    「那你就更像那个老混蛋了。「米利西奇收起笑容，「但那个混蛋在2004年赢得了总冠军。所以这未必是坏事。」
    米利西奇最后轻叹一声：「毕竟这个联盟，终究是由混蛋统治的。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天下午的训练课开始之前，马克·雅法罗尼通报了教练组会议的结果。
    「今晚对魔术的比赛，」雅法罗尼的声音清晰地传向众人，「乔·史密斯将作为球队的首发四号位。」
    雅法罗尼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哈基姆·瓦里克脸上。
    「我相信，乔的经验能帮助我们在今晚限制德怀特·霍华德。」雅法罗尼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等待某种必然的回应，「这是一个技术性的调整。比赛在变化，战术在变化，我们也要跟著作出变化。」
    雅法罗尼环视众人：「我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现场的气氛极其压抑，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不是一次简简单单地「技术性调整」，而是对过去半个月的混乱局面的直接回应。
    这个调整结果无异于是教练组对外界呼声的认可，是的，他们终于承认了，哈基姆·瓦里克是首发阵容最大的问题，他们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瓦里克自从上赛季开始就是灰熊队的首发四号位，本赛季迎来合同年，一旦被人拿下首发，他在联盟的前景就十分不妙了，当下听到这个通告自然是满脸铁青，想要抗议。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为了融入体系所做的全部努力，想起自己在球队输球时承受的种种指责，他认为自己是那个背锅的人，问题绝不只是出在他一人身上。
    在这极度压抑的时刻，某些情绪就像火山一样等待著喷发，瓦里克，现在不说点什么，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某些好事者如此想著。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凝重。
    「我没意见。」
    开口的人是徐凌，他的语气不夹杂任何的情绪，就好像只是单纯地响应教练组的安排。
    但这句轻飘飘的话就像一道休止符，摁下了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瓦里克的身体僵在原地，张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徐凌。
    这位掌控灰熊更衣室的独裁者，集孟菲斯万千热爱与憎恨于一身的男人，仅用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彻底浇灭了瓦里克胸中翻涌的抗议。
    瓦里克不禁回想起徐凌平日那些友善的举动、球场上温暖的鼓励，在此刻看来，竟然都像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或许从始至终，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在这里，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意志。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决定任何人的命运。无论是基德这样的传奇控卫，还是像他这样地位岌岌可危的前首发四号位，都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结局。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雅法罗尼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那就开始训练吧。今晚还有一场硬仗等著我们。
    「6
    &gt;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兄弟，要笑口常开啊

    第193章 兄弟，要笑口常开啊
    徐凌并不知道教练组在会议室里经历了怎样的争论，也不清楚雅法罗尼是顶著多大的压力做出这个决定。当他在训练前听到首发调整时，内心其实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就像水流总会找到阻力最小的路径，一支球队也会自然而然地趋向最优解。
    哈基姆·瓦里克不是灰熊队问题的全部，但他是灰熊队最尖锐的那个问题。
    在职业生涯的第四年，新秀合同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一名中生代球员应有的成熟和稳重，相反，他越来越依靠原始天赋打球。
    瓦里克的运动天赋令人羡慕，许多有技术而没身体的球员，如果能得到他的天赋，那必将一步登天。
    可是天赋既是神的祝福，也是神的诅咒，大多数有天赋的人都缺乏对技术的雕琢，而瓦里克的问题更严重一些，他不仅缺乏必要的技术，篮球智商也没有任何成长。
    结果呢，灰熊队开始推行雅法罗尼防线，这是一个对于四号位要求很高的防守体系，瓦里克勉强可以起到一个提线木偶的效果，但现在教练组又引入共识进攻，这就对锋线的进攻意识有较高要求了。
    虽然阿里扎也没搞懂，小加索尔在十二月的表现堪称挣扎，但瓦里克才是最突出的那个问题，所以，听到教练组要用乔·史密斯取代瓦里克，这在徐凌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徐凌并不知道，他的那句「我没意见」，在其他人耳中意味著什么。
    今天的训练课上，徐凌的指令被执行得更加到位，队友们好像不知道今晚还有比赛，对于他发出的指示尽皆全力以赴。
    徐凌渐渐回过味来，看起来他又在无形中帮别人背上了和自己无关的锅。
    他刚才的表态让整件事看起来就是他的主意，就像外界所宣传的那样，教练组只是他的傀儡，雅法罗尼是他的仆人。
    而且，队友们相信徐凌有理由做出这个决定。
    这半个月，他们被外界质疑，徐凌就没有被质疑吗？虽然徐凌在十二月的场均得分已经达到32分，但在孟菲斯之外，对于他的领导力的质疑始终不断。
    就在灰熊队从西部第三坠落到西部第七的时候，勒布朗·詹姆斯带著骑士队突飞猛进，完全已经打出了MVP的势头。
    这种情况下，那些敌视伊莱的人们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灰熊队其他人所面临的舆论压力是区域性的，徐凌面对的质疑是世界性的。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徐凌都有理由迫使球队做出人员上的调整。
    这使得其他人对他更加畏惧。
    也只有像贾里乌斯·杰克逊、凯尔·洛瑞和比尔·沃克这些人敢凑近些了。
    米利西奇是他们中的例外。
    他本来就是被下了首发的球员，当然也不会在意地位之争。
    「你对今天的事情有什么想法吗？」徐凌在训练时问了他一句。
    「我错了，你不是拉里·布朗。」米利西奇说，「你是勒布朗，你是宇宙的中心。」
    「我可以把这当作是夸奖吗？」
    「当然，绝对是夸奖。」
    在无人关注的二楼角落，杰里·韦斯特默默关注著一切。
    如果非要说今天这件事有幕后主使的话，那就是他。
    是韦斯特要求雅法罗尼召开教练组会议，也是韦斯特在会议上要求表决替换哈基姆·瓦里克的首发，但韦斯特没有想到徐凌会呼应教练组会议的决定。
    这是一个意外，但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它让决议顺利落地，瓦里克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因为徐凌的声望和威严就摆在那。
    随著徐凌领导球队的欲望越来越强，他在队内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今天的表态加强了他对球队的控制，所以训练场上会出现这样的画面，所有人都像以实战状态回应他的指令。
    这就是麦可·乔丹在登神长阶上孵化的现代NBA的权力力量。
    在NBA这个生态里，巨星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周围的一切。徐凌不需要去争取权力，权力自然会向他靠拢。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沉默、甚至每一次无心的表态，都会被无限放大，被解读，被赋予本不存在的意义。
    瓦里克永远不会知道，徐凌根本不曾参与那个决定。他只会记得，当自己迎来决定命运的时刻，那个能改变一切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就是现代NBA巨星的权力—它无形，却无处不在。它不需要被行使，因为它本身就改变著游戏的规则。
    韦斯特看著好像正在回味权力滋味的徐凌，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寒意。
    只要这个年轻人愿意，他确实可以撤换这栋大楼里的任何一个人。
    当球星的权力膨胀到如此地步，整个NBA的格局将走向何方？
    无论如何，改变已经发生。现在的灰熊队，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徐凌似乎也已经受够了外界的指责。
    等等，他真的受够了吗？
    或许应该问的是：他何时真正在乎过那些媒体精心编织的叙事？
    今天的训练课结束时，灰熊队的独裁者随手将球抛给比尔·沃克，开启了每日单挑环节。
    乔·史密斯——这位毫无上进心却突然被提拔成首发的老将—一拍手召集众人下注。
    今天的赌注聚焦于：沃克能否在徐凌的防守下投进一记三分？
    只见徐凌故意撤开一步留出空档，沃克果然手起刀落，稳稳命中。
    「哎哟伊莱！」押下重注的史密斯捶胸顿足，「你这水也放得太明显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眼角偷瞄徐凌的反应。
    「赢钱时不见你分红，」徐凌轻笑道，「输钱倒怪起我来了？」
    史密斯急中生智，话锋一转：「我这是为球队未来著急啊！您亲自指点他，要是太放水，岂不是辜负了这片苦心？比赛里哪有人会这样让他投？」
    「伊莱别听他瞎扯！」沃克抱著篮球蹦跳过来，「我们继续！」
    球场上顿时闹成一片，众人围著史密斯讨要赌债，喧嚣声中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嗯，就像过去一样。
    现在他们可以专注于对付德怀特·霍华德了。
    霍华德在本季强势崛起为东部一霸，在这个中锋凋零的时代，他只需要带领球队进入第二轮就可以让世人相信他是联盟第一中锋。
    此次来到孟菲斯，霍华德的心态特别放松。
    「你知道的，我喜欢孟菲斯，我也喜欢伊莱，哦，我记得我没输给过伊莱，哈哈，我打算保持这个纪录。」
    是的，霍华德的内线强度一直是灰熊队的噩梦。
    算上上赛季和这赛季，魔术已经对灰熊队取得三连胜，因此霍华德有此一说。
    但在当晚，霍华德发现聚光灯并不在他身上。
    TNT的凯文·哈兰得知灰熊队将哈基姆·瓦里克换下首发之后，询问了搭档道格·柯林斯对这事的看法。
    柯林斯脸上含笑地说：「灰熊队终于解决了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问题，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徐凌也难免被记者问到瓦里克被换下首发的事情。
    「不用在意。」徐凌表示，「只是技术性调整。」
    比赛开始之前，徐凌在中场与霍华德见面。
    「嘿，伊莱！见到你真高兴！」霍华德笑得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你知道吗，最近那些人总在背后议论你，他们真是太愚蠢了。」
    虽然同属阿迪达斯旗下，但徐凌和霍华德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一霍华德对谁都是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毕竟这是个热衷于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受上帝眷顾的人，而且他非常乐意分享他为何被眷顾的故事。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在当选NBA状元的那个夜晚，他为了「拯救」一个堕落的女人，主动要求对方将所有的罪孽都倾泻在自己身上，由他来承担一切。
    霍华德似乎真心相信，那个女人当时的顺从，并不是因为他出手阔绰，而是因为她确实需要被拯救。
    「德怀特，你每天都这么快乐吗？」
    「当然，兄弟，笑口要常开啊。」
    那是徐凌对霍华德说的仅有的一句话，随后，比赛开始。
    灰熊队之所以用乔·史密斯替换瓦里克的首发，而不是用更适配首发阵容的詹姆斯·波西，一个主要原因是，史密斯本就是专职的四号位，而波西虽然是多面手，但长期顶四号位也是吃不消的。
    开局的跳球，霍华德显得漫不经心，但全力一跃，还是赢下了球权。
    开场第一个回合，徐凌就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气势。
    「位置！特雷沃，守住你的位置！」
    徐凌的喝声好像比平时更加严厉，但这确实有效地让阿里扎打起了100%的注意。
    」ICE！ICE！」
    徐凌对著魔术队的考特尼·李施加强压。
    李身为新秀，能够直接在魔术这种强队打上首发可见其即战力和心理素质都是不差的，但徐凌的防守逼压下，他没有出现在应有的战术位置，魔术将球传到，却是被徐凌破坏。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回合就出现了失误。
    徐凌断下传球，声势震天地向前推进，嘴里不忘喊道：「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
    德怀特·霍华德展现出怪物般的回防速度，庞大的身躯却异常敏捷，几乎与徐凌同时抵达禁区。
    就在霍华德全力封堵徐凌上篮路线的刹那，徐凌跃起后却将球轻轻一拨，篮球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绕过霍华德的指尖飞向篮筐另一侧。
    从另一翼杀出的阿里扎腾空接球，以千钧之力将球砸进篮筐！
    「轰！」
    篮架震颤的声响引爆了整个联邦快递球馆。
    」1#￥@#￥！！」
    一瞬之间，联邦快递球馆震天动地。
    阿里扎根本来不及兴奋，便听见为他造就这一刻的徐凌说道：「对了特雷沃，不想把首发还给约什就给我一直这么跑起来！」
    &gt;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就是道路 真理 生命

    第194章 他就是道路 真理 生命
    灰熊队先声夺人，德怀特·霍华德的笑容总算消失了一些，便主动来到低位想要强吃马克·加索尔。
    赛季至今，霍华德的背打只有一招，那就是用蛮力拱到一定位置转身面筐强起，这可以让他搞定联盟中九成的内线。
    遗憾的是，小加索尔属于那仅有的一成例外。
    小加有足够的力量阻止霍华德要到最好的位置，而一旦打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霍华德就没那么可怕了。
    这一下进攻不成，往外传球还被干扰，魔术队又一个失误。
    基德控制住球权，放慢节奏，伸手示意队友落位。
    徐凌在前场接到回传球时，整个灰熊队的进攻阵型已经完美展开。
    随后，徐凌小加索尔在弧顶发起挡拆，霍华德被迫换防。
    面对联盟最佳防守球员，徐凌以拜佛动作将霍华德点起，随即加速从他身边掠过。补防的拉沙德·刘易斯来不及反应，只能目送徐凌轻松上篮得分。
    魔术主师斯坦·范甘迪在场边大声咆哮，对于魔术队的防守专注度很是不满随后魔术队在乔·史密斯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贵为95届的状元，史密斯在大学时期对杜克暴砍40+20的数据而一战成名，由此得到野兽（TheBeast）的外号，但这名号并没有在NBA传开，因为他在离开大学后打得越来越像同届选秀的凯文·加内特。
    只不过，他没有加内特的防守，也没有加内特的策应，他的尺寸还比加内特小一号，运动能力也弱一些，嗯，除此之外他的进攻基本和加内特一模一样。
    史密斯的巅峰时期是典型的弱队刷，强队渣，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也已经刷不动了，如今就是能攻不能守的偏科内线。
    拉沙德·刘易斯在他头上轻松地命中三分。
    「乔·史密斯的防守也许比哈基姆·瓦里克更加糟糕。」
    这是道格·克林斯的评价。
    然而，史密斯的价值将会体现在进攻端。
    与瓦里克不同，史密斯至少非常清楚进攻的时候该做什么事，他那一手投篮使得小加索尔不再需要和徐凌强行配对，史密斯既可以和徐凌玩四十五度角的挡拆外弹，也可以和基德打挡拆顺下，甚至可以在中路和小加索尔打高低位。
    史密斯很快就在与基德的挡拆中顺下急停命中半截篮。
    随后又和徐凌挡拆拉开，帮助徐凌清出空间，顺势冲进篮下攻筐得分。
    魔术队没辙，除了让霍华德尽可能地扑到外面，只好加紧对徐凌的防守压迫。
    然而，今晚的徐凌似乎无所不能。
    首节进行大半时，他已经送出了3次助攻，同时自己5投4中得到9分。更可怕的是他在防守端的影响力一在他的指挥下，灰熊队的雅法罗尼防线在今晚展现出了最好的模样。
    虽然乔·史密斯是个漏勺，但小加索尔可以协防和坐镇篮下，而徐凌和阿里扎的运动能力也能很好的覆盖到小加覆盖不到的地方。
    整个第一节，灰熊打出了32比18的悬殊比分。徐凌单节就拿下13分4篮板5助攻2抢断的全面数据。
    第二节初，按照轮换惯例，徐坐在替补席上休息。魔术趁机发起反扑，希度·特克格鲁连续得分，分差一度被缩小到8分。
    于是徐凌回到场上。
    重新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徐凌就在侧翼接球。面对麦可·皮特鲁斯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后撤步拉出空间干拔三分命中。
    「唰！」
    下一个回合，魔术进攻未果，徐凌抓下篮板后直接推动快攻。在中场附近，又一个不看人传球找到了快下的洛瑞，后者上篮得分。
    分差重新回到13分。魔术刚刚起来的追分势头被彻底打断。
    半场结束时，比分定格在68比52。徐凌已经拿下22分7助攻，正负值达到惊人的+20。
    中场结束时，徐凌找戴夫·乔尔格要来半场的数据统计。
    数据看起来很正常，因为灰熊队是大比分领先，很难找到数据差的，但徐凌依然在更衣室里冲著基德说道：「杰森，你今晚没什么能量啊。」
    没等对方回应，徐凌又抢先一步，语气带著刻意的质疑：「不对。你最近一直没什么能量。怎么了，是打不动球准备退役了吗？」
    基德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徐凌的注视「伊莱，如果你需要有人陪你跑快攻，我可以陪你跑到退役那天。」基德的内心跟明镜一样，「但今晚是你的比赛，我没什么好做的。」
    「不，你明明可以做更多！」徐凌将战术板重重点在弧顶位置，「你是一号位，是每个防守回合第一个面对对手的人。你可以他们的战术，可以提前喊出他们的意图——这样我们的防守才能更有针对性！」
    基德近来确实陷入了低谷。
    这很大程度上源于球队适应新体系的阵痛，而他却无能为力。
    共识进攻的核心在于徐凌与队友间的化学反应，基德自身的角色并未改变一他依然执行著那些熟悉的战术。即便他想帮忙也力不从心，因为这套体系本就是雅法罗尼为解放徐凌而设计的。
    更现实的是续约问题。
    这对基德的影响更为直接。抛开争冠的场面话，他的诉求很实际：一份匹配身份的大合同。
    然而，和大多数年过三十五岁的巨星一样，他正经历著预料之中的下滑。赛季至今场均三单，早已不复明星球员水准。
    下滑的球星想要超越自身价值的合同，就需要数据支撑。可雅法罗尼偏偏在他最需要数据的时候推出了共识进攻，将他原有的战术发起权和球权生生分走一半。
    能维持现有数据已属不易，想要提升更是难如登天。
    如果换作年轻的时候，基德早把更衣室搅得天翻地覆。但如今的他早已过了肆意妄为的年纪，看著球队本就混乱的局面，他只希望续约能平稳落地。
    看著徐凌一脸殷切地期望自己的回应，基德压抑至极的心情下甚至被逼出了笑意，玩笑地回应道：「如你所愿，主。」
    下半场开始后，魔术明显加强了对徐凌的防守。他们开始采用包夹策略，试图逼迫他出球。
    但今晚的徐凌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包夹，他总能及时找到处于空位的队友。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时，基德也开始如徐凌所要求的那样，主动报出魔术的大致战术，这让侧翼的徐凌可以当即决定是ICE（把人逼到边线），还是施压，或是换防。
    魔术队找不到感觉，进攻出现脱节，传球也接连出现失误。
    徐凌在后场阻止对手的攻势，又在前场积极要球组织进攻。
    这可能是他赛季至今最有统治力的一场比赛。
    「伊莱完全掌控了比赛！」柯林斯感叹道，「无论魔术采取什么策略，他总能找到破解之法。」
    第三节末段。徐凌在快攻中面对霍华德的防守，他没有选择常规的上篮，而是在空中做出一个拉杆动作，躲过封盖后反手将球打进。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吹了霍华德犯规！
    」AndOne！！！」
    全场观众起立欢呼。
    第四节彻底失去了悬念。
    虽然霍华德仍在篮下奋力拼杀，但魔术的外线完全被徐凌锁死。
    终场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111比94如实反映了比赛的进程。
    徐凌全场出战38分钟，21投13中，三分球5投3中，罚球4罚4中，狂砍33分8篮板11助攻4抢断2盖帽的全面数据。
    赛后，霍华德在采访中依然保持著笑容，但明显有些勉强：「伊莱打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我们下次会做好准备。他今晚简直不可阻挡。」
    这是一场关键的胜利。魔术作为东部劲旅，战胜他们极大提振了全队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这是徐凌本赛季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在攻防两端主宰著比赛进程。
    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操盘手，比赛的每个节点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这种掌控力，是徐凌作为得分手很少能体验到的。
    而这又与他前世所见的那些大包大揽的「持球大核「截然不同。他清晰地意识到，比起雅法罗尼曾经希望他转型的双能卫路线，这才是真正适合他的道路。
    「伊莱，今晚的胜利是否证明了阵容调整的正确性？这是否是对外界质疑最有力的回击？」
    负责现场采访的是TNT的克雷格·赛格。他今天依然穿著那身花哨的西服，仿佛想要吸引所有目光一可惜这是在孟菲斯，人们只关注一个人。
    「你说的这些，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存在。」徐凌语气平淡，「没什么需要回应的。人员来来去去，调整阵容是赛季期间发生的最寻常的事情，这不是关于外界的质疑，而在于我们是否处于正确的轨道。」
    「那现在你们处于正确的轨道吗？」
    「只有时间能够证明。」
    随后，徐凌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过道两侧传来球迷的欢呼声。
    在场上总是无视他们的徐凌，总是会在这个时候随机挑选一个幸运球迷签名，今天，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被主幸运的选中。
    徐凌接过他的球衣，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撇下那些同样热情的球迷，头也不回地挥手离开。
    这个对灰熊球迷之外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孟菲斯灰熊队终于找回了赢球的感觉。
    本赛季首次首发出场的乔·史密斯在24分钟的出场时间里拿到8分4篮板，他的进攻令人愉悦，他的防守令人头疼，他的阴阳合同黑历史挥之不去，他似乎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但灰熊队别无选择。
    记者将话筒举到他的面前，只想听听他说一些自吹自擂的陈词滥调。
    但乔·史密斯早已没有了状元的骄傲，他知道NBA的权力是怎么运作的，因此他丝毫不介意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时刻给队内那个可以决定他命运的人送上令人头皮发麻的恭维。
    「当伊莱像今晚这样打球时，我们只需要追随在他身后。」乔·史密斯引用了《圣经》的话语，「因为他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如此而已。
    &gt;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星中之星，王中之王

    第195章 星中之星，王中之王
    徐凌以一种他本人做梦都没想到的方式成为媒体头条。
    因为他的队友在媒体面前毫无廉耻地引用《圣经》语录将他称作「道路、真理、生命」。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跪舔了，必须出重拳。
    各路媒体纷纷发文嘲笑史密斯的言论，就连孟菲斯本地的《商报》都绷不住，在次日的比赛报导中写道：「乔·史密斯让昨晚的新闻发布会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宗教布道现场。」
    由于史密斯的话语过于离谱，以至于产生了海清的那句「欧豪，你是我的神」相似的效果。
    「作为灰熊死忠，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比我更迷信伊莱！我们赢了魔术，结果乔·史密斯居然在赛后发表宗教宣言，上帝啊，他这股狂热劲儿让我都自愧不如。但这真的是个好兆头吗？」
    「据统计，乔·史密斯昨晚平均每得1分就要引用0.125节经文。要是他下次拿个两双，我们怕是要成立个新教派了。」
    「见鬼！乔·史密斯今晚采访里的圣经含量，比我们镇上牧师整个礼拜讲的都多！
    」
    灰熊球迷的嗅觉是敏感的，他们意识到史密斯对徐凌的跪舔会被公开嘲笑，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希望通过自嘲的方式来堵住别人的嘴，但效果并不好。
    那些始终盯著灰熊队不放的媒体人就像见到臭水坑的宠物狗一样跳了进来。
    在ESPN的《FirstTake》节目中，史蒂芬·A·史密斯公开表示这种个人崇拜的反对：「这太荒谬了！乔·史密斯，一个曾经的状元秀，现在像个宗教狂热分子一样谈论他的队友！这真的不是圣诞节玩笑吗？！
    」
    TNT天团里公认的徐吹查尔斯·巴克利也觉得难绷：「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地球上最狂热的伊莱支持者了！」
    舆论界的浪潮开始返向NBA内部。
    喜欢徐凌的人会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而那些和徐凌有仇，或者对他心怀成见的人呢？
    他们会利用各种渠道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到一天的时间，徐凌被自愿地登上头条，接受所有人的点评。
    而总有人迫不及待要撕开这道口子。
    「勒布朗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看看他是怎么处理瓦莱乔事件就知道了！
    」
    詹姆斯的支持者们成群结队地涌入网络战场。在他们看来，随著本赛季一个个无法辩护的比赛片段，以及乔·史密斯那句自爆般的愚蠢话语，徐凌的真面目终于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他是个傲慢刻薄的混蛋，也是更衣室里的独裁者，如今他的自我意识已膨胀到需要队友将其奉若神明才能满足。
    而勒布朗？他是谦逊的王子，是理想的队友，是这项运动中品格备受赞誉的典范。
    为什么呢？仅凭他在瓦莱乔事件中的表现，就足以立判高下。
    何为瓦莱乔事件？那是上赛季的事情了。
    当时瓦莱乔与骑士管理层因续约金额产生分歧，闹得沸沸扬扬，引发了骑士球迷强烈不满。
    詹姆斯为避免瓦莱乔在出场时遭遇主场嘘声，主动向迈克·布朗教练申请替补出战，并要求和瓦莱桥一起被换上。这么一来，哪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球迷也会给予瓦莱乔掌声与欢呼。
    那是詹姆斯职业生涯至今唯一一次替补出战，而今已成一段佳话。
    再看伊莱·徐。
    且不提他和盖伊的那桩旧怨，单说这赛季，他有多少次在场上如恶魔般对队友咆哮？又有多少次在队友失误时，摆出《闻香识女人》中阿尔·帕西诺准备自杀时的绝望神情？
    试问一个充斥著负能量、傲慢自负、冷酷独裁，且自我意识不断膨胀的混蛋，如何能拿来与勒布朗·詹姆斯相提并论？
    徐凌没有尝试去回应外界汹涌的舆论。
    他来自2025年，深谙舆论场的游戏规则——当舆论风暴达到顶峰时，若拿不出铁证完成逆转，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与其费力自证，不如静观其变。
    但即便深思熟虑，徐凌也难以断定是非曲直。或许耐克确实成功塑造了他的公众形象，可他也明白，正是自己特立独行的作风，在无形中助长了这种叙事。
    徐凌因此名震天下，尽管背负的多是骂名。但正是这些争议，让他每场胜利所收获的声望，都远超比赛本身的意义。
    这仿佛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代价是，他必须成为某些人眼中，篮球场上最令人厌恶的恶魔化身。
    平心而论，这很公平，也符合徐凌一贯的处世哲学。
    这条路本就是他无意间亲手铺就的。因此此刻，他毫无怨言。接纳现实，将其转化为生活的一部分，然后在球场上用最直接的方式作出回应。
    不过这件事在灰熊队内倒是掀起了不小波澜。
    乔·史密斯此前在队里一直以稳重老将的形象示人，谁都没料到，他第一次首发就整出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活。
    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贵为徐凌的头号舔狗，比尔·沃克深感竞争压力与日俱增，于是偷偷找到虔诚的基督徒贾里乌斯·杰克逊，虚心请教：「J.J，有没有什么适合赞美领袖的《圣经》金句？借我几句撑撑场面！」
    杰克逊可是虔诚的基督徒，早就看不惯这群人滥用《圣经》了，听到这话，几乎蹦起来说道：「菜鸟！《圣经》是引领我们走向真理的明灯，不是给你拍马屁的工具！」
    而史密斯那番「道路、真理、生命「的发言，已然在队内催生出无数段子。
    当史密斯跑错战术时，立刻有人高呼：「乔，你迷失了道路！」
    当他误解徐凌的指挥，马上有人提醒：「乔，你为何无法参透真理？」
    如果因为史密斯的失误导致徐凌陷入困境，更会有人大声说道：「乔，你这是在危及伊莱的生命啊！」
    乔·史密斯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将到人人可以调侃的喜剧演员的转变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史密斯最初还有点顾及颜面，但后面一看大伙都已经把他当印第安人整了，他也就不管不顾，正式加入舔狗派系，公开和比尔·沃克竞争头号舔狗的宝座。
    一天之后，灰熊队前往客场挑战步行者队。
    徐凌越战越勇，砍下32分10篮板10助攻的三双，率队在客场大胜步行者。
    步行者总裁拉里·伯德对记者说：「伊莱·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理智版本的科比。」
    然而，伯德的合理科赞美还没在媒体上卷起任何的水花，媒体的注意力就被乔·史密斯的采访所吸引。
    今晚，史密斯依然是首发，但因为防守太烂，只打了不到20分钟，以4分3篮板草草收场。
    「乔，你前两天曾说伊莱是道路、真理、生命」，你仍然坚持这个观点吗？」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怎么看球迷在网上写你是「伊莱的门徒」？」
    乔·史密斯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我必须说出这个事实！我和太多传奇并肩作战过——加内特、艾佛森、勒布朗、安东尼—一但我必须坦白，伊莱是他们中最耀眼的那颗星！他是星中之星，王中之王！」
    这番话注定要在媒体圈掀起新一轮风暴。尽管史密斯没有直接贬低谁，但他确实将徐凌置于所有他提及的巨星之上。
    连徐凌本人都被史密斯的话语惊动了。
    徐凌有点怀疑这老家伙是詹姆斯派过来败坏自己名声的，毕竟对方上赛季还在骑士效力，时间线上确实吻合。
    等史密斯回到更衣室，徐凌忍不住找他谈话：「乔，你应该知道一说我的好话既不会让你加薪，也不能保证你的首发位置吧？」
    「当然！伊莱，相信我，每句话都发自肺腑！」史密斯抢过了徐凌的话头，「我明白首发调整只是战术需要，我更知道你看重的是临场应变和适应体系的速度。说真的，你是我见过适应能力最强的球员，你注定伟大！我们只须靠著你，凡事都能做！」
    徐凌彻底怔在原地。
    旁边的沃克听得头皮发麻，小声问杰克逊：「那老家伙最后是不是又引用《
    圣经》了？」
    「很不幸...」杰克逊苦笑，「是的。」
    不幸在哪？
    遇上这种奇，徐凌已经无言以对。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警告乔·史密斯，再让我听到你这个老东西拍我的马屁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徐凌无奈地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学会无视外界的批评，现在却还要学会无视队内的无脑吹捧，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媒体会继续谈论史密斯的神人马屁，徐凌依然会是篮球界激烈讨论的对象，那些阴谋论会一天多过一天。
    但圣诞大战已经悄然临近。
    还剩下四天，灰熊就要在主场迎战骑士队，这是整个篮球界都期待已久的大战。
    这场炒作多日的恩怨局终究需要一次清算，否则，徐凌永远都将以对著詹姆斯摇手指的形象定格在球迷的记忆之中。
    当然，这对他本人除了形象有损之外，并无大碍。
    但对詹姆斯而言却是奇耻大辱。
    虽然詹姆斯后来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他已经原谅了徐凌，但只要稍加关注詹姆斯阵营的种种动作，就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勒布朗可能原谅了徐凌，但勒布朗原谅徐凌不太可能。
    而且，就算勒布朗原谅了徐凌，但那又和国王陛下决定不赦免伊莱·徐有什么关系？
    &gt;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选不喜欢唯一

    第196章 天选不喜欢唯一
    12月25日，孟菲斯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他们是骑士队。
    在这个本该团聚的日子里，他们远道而来，只为与灰熊进行这场万众瞩目的圣诞大战。
    联盟早已为此铺陈多时，媒体的预热更是在一个月前便全面启动。
    而炒作的素材几乎每日翻新。
    早在上赛季徐凌对詹姆斯做出那个著名的摇手指动作时，这段恩怨就已埋下种子。
    大半年过去，尽管双方都公开表示往事已翻篇，但他们身边的人从未停止向对方施放冷箭。
    总体来看，徐凌阵营处于守势。他们的势力还远不及詹姆斯阵营，媒体好感度更是天差地别。因此詹姆斯的支持者总能率先发难，徐凌方面才被动回应。
    过去一个月，对队友的霸凌和乔·史密斯的神人言论已经彻底把徐凌塑造成恶棍与自大狂。
    相比之下，以傲上而不辱下著称的詹姆斯则收获了广泛赞誉。
    这时媒体总会选择性遗忘—去年詹姆斯造访孟菲斯时，是如何当众羞辱球童的。
    但是无论有多少炒作、多少宣传、多少虚空对比，多少「我詹品德高尚而你徐卑劣不堪」的营销。
    最终都要用篮球说话。
    詹姆斯在前呼后拥下走出球队专机，孟菲斯的空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滞涩。
    若在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那个在克利夫兰让自己蒙受摇手指之耻的新秀，竟会如此迅速地崛起，并一次次地踩著他的名望，踏上通往超级巨星的王座。
    事实上，他从未真正忘记过徐凌。那记晃倒后的摇手指，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职业记忆中。即便随后在BJ奥运会上他率领梦之队击败徐凌，赢得金牌，那份复仇的快感也所剩无几—因为对美国队而言，夺金本是天经地义。
    那场胜利非但未能洗刷耻辱，反而加深了詹姆斯心中的某种焦虑，他惊觉拥有顶级队友能让比赛变得多么轻松，同时也痛苦地意识到，这些梦之队的伙伴大多不会加盟骑士队。
    好在，新赛季的局势已经扭转。骑士队正式蜕变成理想的强队，莫·威廉士在此焕发新生。球队高歌猛进，取得25胜4负的佳绩，詹姆斯本人也持续领跑MVP榜单。一切似乎都已重回正轨。
    然而，就在詹姆斯即将把徐凌彻底埋进过去时，那个名字再度出现了。
    从圣诞大战的炒作升温，到媒体将他们二人相提并论，詹姆斯感到一股久违的烦躁。
    他本以为，自卡梅隆·安东尼之后，自己早已无需面对这等量级的宿敌比较，毕竟，他是被寄望于挑战乔丹王座的人。
    但他没有料到，徐凌带来的威胁，比安东尼更加直接、更具侵略性，并且，对方正以他无法忽视的速度，再次逼近。
    安东尼至多只能抱怨自己本该拿下2004年的年度最佳新秀。
    而徐凌，在新秀赛季便交出了场均25+5+5的答卷，率队挺进西部半决赛。更重要的是，他那次决绝地摇指，主动选择了超级反派的人设，将自己铸成了国王命中注定的唯一宿敌。
    从此，勒布朗·詹姆斯的影子便有了具体的形状。徐凌的存在，迫使这位天选之子永远无法摆脱一场无处不在的比较。
    而这也正是詹姆斯选择不回应的原因。
    他不想被拿来与任何人对比。他要做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王位继承者，在未来的某一天，稳稳坐上那早被许诺的宝座。
    这样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有所谓的对手？
    可是在机场外，来自洛杉矶的记者等到了国王的驾临，便直接走上前去，抛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勒布朗，你如何看待「TheChosenOne「与「TheOne「之间的对决？」
    「TheChosenOnevs.TheOne」的概念是由比尔·西蒙斯提出的。
    两天前，西蒙斯在针对灰熊与骑士圣诞大战的前瞻文章中将徐凌与詹姆斯的对决称作魔术师与伯德的翻版，是现代NBA的阿尔·帕西诺与罗伯特·德尼罗。
    最终，他借用《黑客帝国》电影里的意象，将今晚的比赛定义为「TheChosenOne
    vs.The One」。
    前者不言而喻，詹姆斯是早早被预言并寄予厚望的天选之子：而作为「TheOne「的徐凌，则是那个打破所有既定预言，以颠覆者姿态横空出世的救世主。
    詹姆斯厌倦了这样的比较，因此冷冷地说道：「你没有访问的许可。」
    说罢，詹姆斯就在随从的护卫下从记者面前走开。
    」The One？」
    骑士队的大巴上，里奇·保罗轻蔑地笑道：「这是那个中国佬的第几个外号？」
    詹姆斯没有接话，只是自光平淡地看向窗外孟菲斯的街景。
    直到里奇·保罗觉得无趣，自己收声后，詹姆斯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看那个海报，阿迪达斯居然在这里建造了一栋该死的大楼！」
    骑士队路过了那个还在施工，但在未来会成为孟菲斯地标建筑的阿迪达斯大楼。
    大楼的四周，徐凌的海报随处可见。
    保罗知道为什么詹姆斯会有所触动，因为阿迪达斯对待徐凌的方式，就像耐克对待詹姆斯一样。
    但问题是，这些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宣传，而不是什么夸张的营销。
    这涉及了詹姆斯阵营永远不会承认的诸多事实。
    徐凌是真实的。他的天赋是真实的，他的影响力是真实的，就连他那令人不快的个性也是真实的。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设计个人形象的时代，徐凌的「真实「反而成了他最强大的武器。
    傍晚，联邦速递球馆外球迷乌泱泱一片。
    球票早已售空，如今这个时候想要买票，哪怕是最糟糕的山顶票，也需要付出平时数倍的价钱才有可能得到。
    球馆之外，无数没买到票的球迷购买了圣诞节纪念品，而且他们守在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等到骑士队的大巴到来时给予示威。
    这使得詹姆斯明明还没进入客场就看见外面有球迷拉开PS技术拙劣的P图海报，海报之上，徐凌看起来比帝国大厦上打灰机的金刚更魁梧，而詹姆斯则比《指环王》里的霍比特人更矮小。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就在嘘声之中进入球馆。
    而在比赛现场，各大电视台正在紧张地测试设备。
    ABC、TNT、ESPN，每一家电视台都把这场比赛当作赛季初最重要的比赛。
    徐凌正在场上热身，看见客人来了，就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投篮。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TNT演播室通过前方连线对徐凌进行了采访。
    巴克利开门见山：「伊莱，说真的，如果今晚你再次晃倒勒布朗，会在主场观众面前再表演一次「保留节目「吗？」
    「哇哦！哇哦！」肯尼·史密斯在一旁起哄，「查克！这种话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那其实是个即兴动作。」徐凌从容回应，「而我为此付出了代价。所以我想我不会再做了。」
    说完，徐凌还顿了顿，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句很应景的话：「这次，我想做个好人」」
    。
    好人？
    这位先生要不要先问问勒布朗同不同意你做个好人？
    TNT的老家伙们顿时笑作一团，他们就爱和这样的「好人」打交道。
    「好吧伊莱，」巴克利笑得浑身发颤，「我相信你的「好人计划「，一定会像我的减肥计划一样顺利！」
    今晚，TNT的前方解说席也派出了最佳阵容，解说员是NBA的传奇之声马夫·阿尔伯特，与他搭档的评论员则是前灰熊队主帅迈克·弗拉特洛。
    阿尔伯特用他那标志性的醇厚嗓音拉开了序幕：「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巅峰对决！双方阵容齐整，士气高昂。从近期表现来看，骑士队更胜一筹一他们正处在一波连胜之中，以25胜4负的战绩高居东部第二、联盟第三。而灰熊队在本月上半程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近期同样找回了状态，正处于连胜轨道。」
    「不过本场比赛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勒布朗与伊莱之间的恩怨纠葛。自那记引发争议的摇手指动作后，这两人已俨然成为NBA的阿里与弗雷泽，每一次相遇都充满火药味。」
    弗拉特洛闻言轻笑，提出了一个更犀利的比喻：「要我说，这更像是泰森和霍利菲尔德，有些过节，一旦结下就再也绕不开了。」
    「确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糟糕。」阿尔伯特笑道，「这就是今晚这场比赛引人关注的原因。」
    不多时，比赛开始！
    小加索尔将球拨到己方半场，灰熊赢得开局球权。
    基德接球，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没有压节奏，而是右手向前一切提速！
    骑士队退防稍慢一步，阿里扎如利箭般直插篮下。基德的传球穿越防守精准送达，阿里扎接球轻松上篮得手。
    2比0
    「漂亮的快攻！」阿尔伯特赞叹，「灰熊队开场就打出了速度！」
    骑士队快速发球，莫·威廉士推进到前场，将球交给詹姆斯。詹姆斯面对阿里扎的防守，试著晃动之后的跳投试试手感。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这是一个长篮板！
    徐凌判断精准，跃起将篮板收入怀中，落地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转身发动反击。
    徐凌如脱缰野马般冲过中场，眼看就要形成单刀攻筐之势，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侧后方急速追来。
    这个人自然只能是詹姆斯，国王追上徐凌并作出强硬且略带粗暴的环抱动作，直接将人拦腰截停！
    「哗！！！」主裁判乔·德罗萨的哨声尖锐响起。
    詹姆斯嘴角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救世主？」
    联邦快递球馆瞬间爆发出响亮的嘘声！
    「这是一个非常强硬的战术犯规！」阿尔伯特语速飞快地说道，「勒布朗用行动表明，他绝不会让徐凌轻易打出转换进攻！」
    「但动作确实太大了，」弗拉特洛补充道，「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警告。」
    徐凌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詹姆斯一眼。
    灰熊前场球。
    徐凌在侧翼接球，面对威廉士的贴身防守，连续地变向运球之后加速突破，禁区之内一记抛投打板命中。
    进球后的徐凌没有任何庆祝，立刻转身，盯著正准备接后场发球的詹姆斯。
    詹姆斯刚在底线附近接到传球，还没来得及转身，徐凌闪电似地上抢，不留情的切球手干脆而凶狠地重重打在詹姆斯的手臂上。
    酸麻痛感瞬间窜遍整条手臂，詹姆斯闷哼一声，几乎脱手丢球，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表情。
    裁判的哨声再响。
    徐凌坦然举手认罚，但目光却落在詹姆斯的身上。
    「这一下够不够天选之子的标准？」徐凌讽刺地问道，「还是说，我要再使点劲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今晚不会有圣诞快乐

    第197章 今晚不会有圣诞快乐
    现场有很多声音，大多令人不安，对待不讨喜的客人，主场球迷自有一套办法改变周围的环境。
    到了这时，像徐凌那种无视球迷的比赛习惯便能使球员自己隔绝现场的音浪。
    但今晚，需要这个技能的恰恰是徐凌的对手。
    詹姆斯被徐凌故意犯规后，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便消失了。
    「那混蛋刚刚分明是在恶意犯规，你看不出来吗？」
    当家球星在球队之内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像詹姆斯这样精于经营人际关系的球星，身边从不缺少拥趸。当裁判对徐凌的犯规仅作普通犯规处理时，瓦莱乔立即高声抗议。
    裁判对巴西人的抱怨置之不理，但前排的灰熊球迷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软蛋！」
    「侏儒国的废物别嚷嚷了！这种犯规在我们这儿根本不算事！」
    「小丑勒布朗！」
    能将仇恨展现得如此赤裸的圣诞大战，在NBA历史上也属于是罕见的。
    也难怪马夫·阿尔伯特目睹这一幕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妙语：「看来今晚的孟菲斯，不会有什么圣诞快乐了。」
    他的搭档迈克·弗拉特洛却意味深长地反驳：「也许恰恰相反，马夫。就像北卡与杜克的世仇唯有深入骨髓地恨过，才能体会到极致的快乐。」
    今年的骑士队相比过去几年，其战术打法已经随著莫·威廉士的加入而彻底改变，截止上个赛季，他们还是全联盟节奏最慢，无效停球最多的球队，而且每次停球都只有两个目的，找詹姆斯，让他一对一，或者找大Z，让他在油漆区之外艰难地背身单打。
    他们花了快五年的时间才将将意识到，我们有勒布朗·詹姆斯这样的运动战怪物，为什么要把节奏打得那么慢？
    骑士队开始打詹姆斯、大Z和莫的左翼挡拆外弹进攻，让德隆蒂·韦斯特和大本打高位传切配合、让莫在45度腰位及罚球线附近利用双掩护寻求投篮机会、让詹姆斯—你没看错—更多地无球跑动而不是一个人拿球横冲直撞。
    最重要的一点是，骑士队完全放弃了让大Z落低位堵空间拖速度，而是活用他的投篮大量做挡拆拉开和外弹的接球进攻，骑士队因而变成全联盟阵地战最多变的球队。
    有趣的是，骑士队的转变和灰熊队最近主推的共识进攻有著多处相似之处。
    他们都有两个持球人，都要求在强侧或者弱侧以及正面做三角进攻小组，灰熊队仍然处于入门阶段，但骑士队已经打得十分纯熟。
    但是，灰熊队虽然进攻端还不得其道，防守端却知道怎么对付骑士队。
    徐凌在那个犯规之后，虽然不再留于前场，但只要詹姆斯过半场，就亦步亦趋地对对方进行施压。
    既然是在主场打球，徐凌不会放过借著主场的尺度给予詹姆斯超出常规的身体接触的机会。
    骑士进攻展开，詹姆斯竟然一度没有接球的机会。
    韦斯特叫出挡拆，借此要摆脱阿里扎却在右侧四十五度角的油漆区外尝试跳投时，被阿里扎追上封盖。
    小加索尔保护下篮板，徐凌立即快下。
    基德拿过球后心领神会，送出贯穿全场的长传，徐凌接球后轻松上篮得分。
    「开场快两分钟了，骑士队仍然没有得分！」
    「灰熊队的防守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没错，单论防守，灰熊就像一支在西部打球的东部球队，他们的防守极其强大！」
    骑士随后打破得分荒，大Z的挡拆外弹对小加来说很难防守。
    一个不慎，就让大z得到空位，接球后跳投得分。
    徐凌当机立断，对乔史密斯说道：「如果他们再打PAP（挡拆外弹），就由你出来防守，我不需要你做得多好，只要保持在那大个子面前就行！」
    「没问题！」史密斯应声而答。
    大概是为了调动史密斯的积极性，基德叫了个挡拆，同样是挡拆外弹高位接球投篮，史密斯没把握住机会。
    詹姆斯抓到防守篮板想要推快攻，可是灰熊队的退防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加速的机会。
    看著前场的徐凌，詹姆斯已经按捺不住，便在这个回合叫停战术，打算以个人能力解决问题，可是徐凌一马当先，阿里扎和基德侧翼铁索连江，内线还有小加索尔保护篮筐。
    有这双重保险，徐凌心无旁骛地张开双手，就像一面无法被破坏的墙壁阻拦在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试图用投篮晃动徐凌的防守但徐凌却非常鼓励他投篮，重心死死地压著，绝不给哪怕一步的突破机会。
    詹姆斯的控球时间已经太长，他隐隐觉得，如果现在选择投篮，结果可能会极其糟糕，那种瞻前顾后的疑虑占据了国王的大脑，他在最后几秒钟突然将球甩给莫·威廉士。
    莫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对于国王在这个回合托孤般的传球展现出无畏的心态，顶著基德的防守强投三分。
    「唰！」
    「勒布朗·詹姆斯助攻莫·威廉士命中压哨三分！
    「6
    至于为什么非要压到最后一秒呢？这个问题最好别问。
    徐凌永远想不通，这种把球黏到最后一刻不敢出手，甩给队友蒙进的三分，凭什么能算入个人助攻？
    「你真是我见过最爱传球的23号。「徐凌语带讥讽地说，「MJ可永远学不会你这手。
    「6
    詹姆斯默默不语地退走。
    随后的几个回合，两队在进攻端均无建树，灰熊队这边主要是手感问题，作为整体更高大的一方，他们在体型上优势明显，但阿里扎强打韦斯特暴露出自己的基本功粗糙虽然出了机会但没有得手，徐凌则是在与小加索尔配合之后接球跳投不中。
    骑士更加被动一些。
    他们很意外，因为灰熊并不像那些被他们的左右翼临时组成的攻击小队冲击得晕头的队伍，恰恰相反，灰熊队的防守不仅有强度，而且极其周密。
    大Z上提执行挡拆后被乔·史密斯死死缠住，跳投打铁；
    詹姆斯面对徐凌的贴身防守，强行后仰跳投，同样无功而返。
    比赛仿佛陷入泥潭，双方在令人室息的防守绞杀中艰难挣扎。
    来到灰熊的进攻回合，徐凌手中无球，但詹姆斯依然保持著寸步不离的盯防。只见徐凌突然反跑假动作，随即利用小加索尔扎实的掩护直插禁区，基德的传球恰到时机地送到。
    徐凌在空中闪过大Z的防守，一记高难度拉杆上篮命中。
    「YESSSSS！！！」阿尔伯特对这一球送上经典的欢呼，「伊莱打破了僵局！他怒视勒布朗，就像是在宣示主权！」
    实际上没有怒视，徐凌只是看了詹姆斯一眼，耸耸肩就跑了。
    詹姆斯顿觉不悦，但今天，灰熊队借著主场之利，防守强度一再拔高，得分极其困难。
    更让骑士队意外的是，他们这套让其他球队感到头疼的区域动态进攻在灰熊队面前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徐凌和基德总是会在他们进攻发起时喊出对应的战术名称，然后防守体系随之铺开。
    大Z无法命中跳投，韦斯特被阿里扎的防守遮蔽，莫同样在基德的严防下难以打出节奏。
    球权兜兜转转又回到詹姆斯的手上。
    这是国王的责任，他必须带领自己的国民冲破孟菲斯人的牢笼。
    他有一道难关要过。
    徐凌的防守架势完全张开，詹姆斯挺身一步，近乎野蛮的冲击可以冲破多数人的防守，但徐凌在瞬间后退一步为自己取得缓冲空间，然后阻拦在詹姆斯面前，使得对方无法逼入罚球线半步。
    被逼无奈的詹姆斯只能在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得到了一个看似美满的结果。
    「唰！」
    「你防得住吗？」詹姆斯无法抑制住对徐凌喷垃圾话的冲动。「你永远防不住！」
    徐凌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冷笑。
    远端的基德看到这个表情便了然于心接下来的回合不需要任何战术。这是他们共事多时形成的默契：当徐凌决定凌驾于体系之上时，没有人能对他说「不「。
    果然，回到进攻端，徐凌完全无视战术跑位，直接站在弧顶要球。篮球瞬间传到手中。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骤然飙升，所有人都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
    徐凌面对詹姆斯，将这次对决演绎成一场充满律动的炫技表演。篮球在他胯下如蝶穿花，詹姆斯的重心在真假难辨的晃动中如风中残烛。面对一个投篮威胁无限的对手时，每个假动作都暗藏杀机。
    当徐凌突然撤步、抬臂、压腕，所有征兆都指向一记撤步跳投时，詹姆斯的本能超越了理智他伟大的身躯以惊人的爆发力腾空而起。
    然而国王已然升空，弑君者却仍驻足大地。
    徐凌只是简单运球从詹姆斯身侧掠过，从容跃起，投出一记清脆的空心球。
    球进之时，现场原本针对詹姆斯的漫天嘘骂，瞬间化作对徐凌的山呼海啸。
    徐凌转身时，目光掠过詹姆斯愈发阴沉的面庞，对著国王的防守给出了即时点评：「防得不错，继续保持。
    .
    话音刚落，他就从詹姆斯面前从容跑开。
    考虑到这仅是他的第二个赛季，而詹姆斯早已是征战六年的联盟门面，这般将自己置于高位的「称赞「，任谁听来都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
    等等。
    伊莱·徐根本就是在阴阳怪气，不是吗？
    &gt;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下无敌的马屁精

    第198章 天下无敌的马屁精
    自徐凌进入联盟以来，詹姆斯心头便梗著几根刺。
    阿迪达斯竟敢开出比耐克当年给他更优厚的代言合同，只为借徐凌撬动中国市场；
    这个后辈在公开场合毫无敬意，不仅在言论上屡屡冒犯，更在比赛中公然做出摇手指这等僭越之举；
    媒体更是推波助澜，将他们塑造成2010年代的新魔鸟，预言这段恩怨将如黑白双雄般载入史册。
    而最让詹姆斯如鲠在喉的是，徐凌正在用一场场表现，证明这些炒作并非空穴来风。
    比以上这些事情都要糟糕的是，徐凌真的一丁点都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尊重，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詹姆斯始终无法理解徐凌那份莫名的敌意，正如外界同样对此困惑不已。人们最终将徐凌在克利夫兰的摇手指行为，归结为他那近乎偏执的好胜心一可这真的是全部真相吗？
    詹姆斯早已习惯外界的质疑与敌意，但他绝不能接受一个曾受他提携、却在谈判桌上背弃诚意，如今又公然侮辱他的人，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中再度占据上风。
    他必须扳回一城！
    詹姆斯准备在下个回合予以更强硬的回应，过了半场便利用大本的掩护强行切入。
    但徐凌绕开大本的掩护快速追上。
    而且，大本离开禁区便无法得分的特性也被灰熊队所利用，小加索尔精准地收缩站位，如同一道瞬间合拢的闸门，将詹姆斯的前进路线彻底封死。
    詹姆斯被迫将球分给外线的莫·威廉士，后者在基德老辣的干扰下，投篮再次偏出。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的声音，在哄闹的球馆里显得如此沉闷。
    马克·加索尔稳稳卡住大Z，保护下这个珍贵的防守篮板，再将球传给基德。
    「多么精彩的防守！」阿尔伯特赞美道，「灰熊队的防守出色得好像是一支东部球队I
    」
    身旁的前灰熊主帅弗拉特洛迅速接话：「没错！他们的站位选择和协防时机，完全学到了凯尔特人的防守精髓！」
    骑士队的退防足够快，灰熊队也无意把节奏带起来。
    基德稳当地将球带到前场，手指一比，令队友冷静下来。
    这一指好像抚平了之前几分钟的高强度防守所带来的压力。
    基德突然叫出徐凌，将战术铺开，落入了他们仍在磨合的共识进攻体系。
    球员们频繁的无球跑动、掩护和传球，意图撕裂骑士的防守阵型。
    球经过几次传导，来到了借助双掩护切出的徐凌手中。
    詹姆斯立刻换防到位，但徐凌没有强打，他看到了弱侧被短暂放空的乔·史密斯，一个快速的传球穿越了防守。
    史密斯站在自己的舒适区上跳投得分。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道路、真理、生命！」史密斯振臂高呼，「伊莱，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接过最舒服的传球！」
    徐凌嘴角微微抽动，强忍著没有让表情失控。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乔·史密斯可能真的是詹姆斯派来败坏自己形象的卧底。
    这种神人言论，谁听了能绷得住呢？
    徐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不仅要屏蔽球迷的噪音，还得对队友的「赞美」充耳不闻。
    如果老家伙真是詹姆斯派来的，那只能说老张这一招太狠了。
    骑士队的诸位表情各异。
    场下，比尔·沃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怎么有人能如此无耻？
    「这个该死的马屁精啊！」沃克愤愤地骂道。
    骑士队的进攻回合。
    克利夫兰人想要找到破解之道，他们在灰熊队的防守中窥见了凯尔特人的气息。
    但这支球队没有凯文加内特那样的怪物。
    灰熊队的防守活力在于侧翼。
    徐凌迄今为止的防阵级表现，还有阿里扎令人惊叹的防守活力和对球压迫力。
    这两人产生了1+1&gt;2的防守压迫力。
    莫·威廉士呼叫詹姆斯挡拆，引出徐凌的换防，更制造了詹姆斯和基德的错位。
    如果莫可以在第一时间将球回给詹姆斯，那国王将会在这个回合怒欺基德这三旬老汉老而无力，但是，此君被称作莫不传是有原因的。
    不过，也许原因并不在莫身上。
    因为徐凌在换防的瞬间已经想到莫将球回传给詹姆斯的可能，怎么能避免他回传呢？
    自然是让他看到可乘之机，于是徐凌在换防时破绽大露，让莫得以一个加速强行抢到半个身位，自以为得手地冲入三分线内，随后就发现眼前是令人窒息的铜墙铁壁。
    小加索尔并不擅于护筐，他的威胁在于地面，他的选位，补位时机，可以令进攻方无法加速冲起来。
    莫被迫减速，这时候想起来要传球了，回头寻找队友。
    最终，莫只能将球交给侧翼的德隆蒂·韦斯特。
    韦斯特虚晃一枪，点飞了扑防的阿里扎，获得了一个宝贵的突破空间。同样毫不犹豫地杀向篮下，面对小加索尔的补防，跳起之后将身体拧成麻花要来个高难度的拉杆上篮。
    就在篮球即将离开他指尖的刹那，徐凌的身影从侧翼疾飞而来，如同等待许久的猎鹰0
    「啪！」
    徐凌如同猛兽扑食般将韦斯特的拉杆上篮狠狠摁在篮板上，反弹下来，掉进自己的怀里。
    联邦快递球馆彻底沸腾！这记协防封盖，不仅摧毁了骑士一次极好的得分机会，更是一次对士气的沉重打击。
    「伊莱·徐！！！」阿尔伯特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激动，「他拒绝了德隆蒂·韦斯特的进攻！从弱侧飞了出来，完全统治了防守端！」
    徐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韦斯特，随即立刻投入进攻。
    灰熊队的反击再次袭来，虽然最终以阿里扎的三分不中告终，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防守压迫感，已经让骑士队员感到举步维艰。
    迈克·布朗叫停了比赛，因为骑士队的进攻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暂停回来，双方均有人员调整。
    骑士队换上斯泽比亚克，以增强外线的高度与投射威胁；灰熊则换下阿里扎，启用约什·霍华德。雅法罗尼的意图很明确：由霍华德主防詹姆斯，而将徐凌解放至侧翼，全面封锁骑士的外线传导。
    这是戴夫·乔尔格给的建议，虽然徐凌开场以来防詹姆斯效果不错，但是，这并不能最大化地发挥徐凌在防守端的作用。
    面对詹姆斯这样的球员，他最大的威胁并非个人得分，而在于他撕裂防守体系的能力。无论是无球空切还是持球突破，他总能在制造错位后精准分球，或是凭借广阔视野找到弱侧长传机会让队友得到出手机会。
    若灰熊能有一人如徐凌般在正面施加足够压力，再让徐凌游弋于侧翼切断詹姆斯与队友的连线，那才是真正擒贼又擒王的防守策略。
    这一看似随手作出的调整，却在今晚发挥出了极其明显的作用。
    因为霍华德急于证明自己，上赛季他还是帮助灰熊队黑七黄蜂的英雄，但这赛季却历经伤病困扰，如今不仅迟迟无法回到首发阵容，还被质疑无法适应球队的攻防体系。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重回聚光灯下，而今晚，教练组交给他的任务，比任何得分都更重要盯死勒布朗·詹姆斯。
    比赛重新开始后，詹姆斯立刻感受到了不同。霍华德如同一块牛皮糖紧紧贴住了他，手臂不停地在他腰间和背部进行著充满侵略性的试探和干扰。
    这种防守并非为了每一次都完成抢断，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物理与心理施压。
    「你以为你是伊莱·徐？」
    詹姆斯恼怒的是灰熊队的每一个人都像徐凌一样对他毫无敬意。
    可是，霍华德不想搭理他，只是用更强烈的身体接触作为回答。
    霍华德死死抵住詹姆斯的下盘，不断用快速和凶狠的切球动作干扰其运球节奏，仿佛要将自己复出后积攒的所有能量，都在这一刻宣泄在詹姆斯身上。
    他不给詹姆斯任何轻松观察局势的空间，仿佛要连他呼吸的空气都一并剥夺。
    詹姆斯费尽力气才在侧翼接到球，霍华德立刻紧逼上来，几乎面贴面，手臂完全伸展，完全封堵了詹姆斯的投篮视野。
    詹姆斯尝试用力量强突，但霍华德的脚步移动极快，始终保持在詹姆斯身前，并且不断用身体冲撞，破坏其起步的连贯性。
    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流逝，詹姆斯在霍华德的纠缠下，节奏全无。
    国王只能再次上演经典艺能，最后几秒将球传出，而接球的斯泽比亚克在徐凌的防守下，勉强出手三分，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打铁。
    「防得好，约什！」徐凌大喊道，「保持下去，他就这点本事了！」
    无论退防速度多快，都存在一个临界点。当一方无法在运动战得分时，就注定难以阻挡对手的防守反击。
    基德抓下篮板，一记纵贯全场的长传找到徐凌。此刻的徐凌已完全进入舒适区，运球推进至前场，运球虚晃骗开莫·威廉士，随即流畅地撤步出手。
    「唰！」
    「伊莱就是伊莱！」史密斯激动地与徐凌击掌，转而对著霍华德吟诵道，「至于你，约什，让我想起《诗篇》里说的，看守者不打盹」。」
    霍华德翻了个白眼，他显然也不适应被人如此恭维。
    不过，现在灰熊队队里已经达成了共识：乔·史密斯这个老家伙的马屁功底真是天下无敌！

 第一百九十七章 都是裁判惹的祸

    第199章 都是裁判惹的祸
    灰熊队的内部风气再这么发展下去只怕是没有凯尔·洛瑞这种低水平的马屁精的容身之地了。
    这一行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洛瑞看完史密斯这一通话语，当即决定，从今天开始，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在球队中立足。
    当然，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的，试问还有什么比一记清新的马屁更能让人身心愉悦？
    就在灰熊队场下那些对史密斯无语的失败马屁精们浮想联翩的时候，场上的骑士队陷入了真正的麻烦。
    他们的进攻在灰熊层层叠叠的防守网中举步维艰。
    詹姆斯被霍华德这块狗皮膏药死死黏住，难以发挥其组织核心的作用。
    大Z在高位被乔·史密斯骚扰，投篮也找不到准星。
    莫·威廉士和斯泽比亚克则分别在基德和徐凌的盯防下，难以找到轻松的出手机会。
    而灰熊的防守，远不止于个人盯防。
    除了后场和侧翼球员之间通力合作的雅法罗尼防线运转良好，同样有一人在今晚貌似走出了新秀墙。
    至少今晚，马克·加索尔就是孟菲斯人的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由于运动能力和爆发力的缺失，他的防空能力和同等身高的NBA内线比起来属于是严重的不及格，但愚者只会在愚蠢中越陷越深，聪明人自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出路。
    小加索尔的防守选位堪称艺术，总是能提前站在詹姆斯或其他骑士队突破手的前进路线上，既不轻易失位赔上犯规，又能形成有效的威慑。
    在一次詹姆斯强行突破霍华德的防守杀入内线时，小加索尔提前站稳，双脚如同钉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国王驾临，竟敢有人大不敬吗？
    有的，国王陛下，有的。
    詹姆斯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西班牙人宽厚如山的身体上。
    裁判的哨声响起。
    进攻犯规！
    西班牙人倒在地上，恨不得四脚朝天来展示国王的无情，而詹姆斯则无奈地摊开双手，向裁判抱怨，但无济于事。
    而这已经是小加本节制造的第二个进攻犯规。
    首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25比15，灰熊队带著10分的领先优势进入第二节。
    骑士队单节仅得15分，命中率低至惨澹的30%出头，詹姆斯在徐凌和霍华德还有内线的小加索尔的轮番照顾下，仅靠罚球和那记单打徐凌的跳投得到4分，并有2次失误。
    第二节，灰熊队进行了轮换。
    洛瑞、阿里扎和波西换下徐凌、基德和乔·史密斯。
    骑士那边，用安德森·瓦莱乔和丹尼尔·吉布森换下斯泽比亚克和大Z。
    詹姆斯和大本都留在场上。
    这表明骑士队决心要利用衔接段追分。
    「特雷沃，勒布朗交给你了！「基德在场边高声提醒，「可别让他把手感养起来！
    ，这话看似鼓励，却让阿里扎肩头的压力又沉了几分。
    他现在本就背负著重担，不仅要直面詹姆斯的冲击，更要命的是，霍华德在第一节替补登场对位詹姆斯时，完美限制了对方，依稀展现出上赛季首轮锁死黄蜂锋线的风采。
    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个男人重返首发阵容，恐怕真的指日可待了。
    徐凌安然坐在替补席上，10分的领先优势让他得以从容观战。
    身旁的基德更显轻松，仿佛完全不在意场上局势。
    「杰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徐凌笑问，「合同谈妥了吗？」
    基德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伊莱，何必提起这种扫兴的事。」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严格来说，这确实不关徐凌的事。但他很难不放在心上。
    「我认为很有关系。」徐凌直视基德，「场上那个23号可是亲口说过得到你就等于夺冠。我相信国王从不说谎，所以留下你至关重要。」
    基德当然记得这件事，当时他还在新泽西，篮网已决心交易他。骑士一心想将他带到克利夫兰与詹姆斯联手，可惜不愿拿出核心资产，篮网根本看不上骑士那些零碎筹码。
    最终基德来到孟菲斯辅佐徐凌，这让詹姆斯郁闷许久。当被记者问及「得到基德是否等于夺冠「时，他曾痛心疾首地承认：「是的，毫无疑问，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那句话本身就是个谎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可以保证你一定赢得总冠军。」基德却极其的清醒，「至少我不是那样的人。
    95
    要论证这件事也很简单。
    职业生涯至今已经十多年的基德夺冠了吗？
    没有。
    论证成功。
    詹姆斯站在场边，目光扫过灰熊队的替补席。徐凌正坐在那里，十分放松地与基德交流，仿佛方才的首节比赛不过是热身。
    这绝不是詹姆斯赛前所能料想到的场景。
    论战力，骑士队目前是东部第二，联盟第三，灰熊队不过是西部第五，在虎狼成群的西部赛区搞不好最后进不去季后赛都是有可能的，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凶猛的战斗力？
    詹姆斯忘记了灰熊队就是西部那群虎狼的一员，甚至他们连名字都把熊字贴脸上了，但依然没有引起国王的重视。
    国王只是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就在现在，趁著灰熊队没有拿出全主力阵容。
    所以，错峰是一种习惯，习惯最后就会成为自然，造就艺术。
    第二节开始，没有徐凌，没有霍华德，詹姆斯相信场上的灰熊队没有人可以限制自己，尤其是在阿里扎对上他的时候，眼中的斗志更是暴涨。
    阿里扎拥有顶级的身体素质和防守活力，但相较于刚刚让他寸步难行的霍华德，阿里扎在防守技巧和经验上，存在著细微却致命的差距。
    詹姆斯在左侧三分线外一步接球，面对阿里扎的贴身防守，国王重获新生般横冲直撞，速度与力量兼具，阿里扎只是稍稍落后一步，防守位置就被瞬间轰开。
    这就是他在细节与经验上和霍华德的明显差距。
    霍华德知道詹姆斯会怎么做，所以他要借著主场优势可以对詹姆斯上身体强度的便利狠狠施压，但阿里扎还是习惯让对手先动再利用身体素质解决问题。
    可是，篮球史上有几个人可以在身体素质层面胜过詹姆斯？
    这是绝对行不通的策略。
    詹姆斯冲进油漆区内，无视协防，顶著波西的冲撞换手上篮得分。
    落地之后，詹姆斯不满地朝裁判挥手：「这难道不是犯规吗？！」
    裁判无视了。
    而且，裁判知道自己漏吹了一个明显犯规。
    所以他们很快就给坐镇这片场地的主人吹了个可吹可不吹的进攻犯规，算是找补。
    但球迷哪里能接受主场比赛的裁判被对手施压？
    嘘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詹姆斯逐渐找到节奏，再次针对阿里扎发起进攻。只见他呼叫挡拆制造防守混乱，随即分球外线的吉布森。
    吉布森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25比20
    分差瞬间被缩小到5分。
    「难道我们熟悉的那支骑士队真的要回来了吗？」阿尔伯特在解说席上发问。
    话音未落，洛瑞立即作出回应。他放弃挡拆，单枪匹马杀入禁区，沿直线突破上篮得手。
    急于建立优势的骑士队反而自乱阵脚。经验丰富的波西早已看穿詹姆斯将阿里扎视为突破口。
    这或许会伤及年轻人的自尊，但成长总要付出代价。不过波西绝不会坐视队友被国王花式抽陀螺。
    当詹姆斯换左手强行突破，试图用一记暴扣提振全队士气时，波西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合理冲撞区外，只将双臂一张，在詹姆斯撞上自己的瞬间顺势后倒。
    「哗！！！
    」
    裁判哨响，詹姆斯再添一次进攻犯规。
    「不~~~~！「阿尔伯特幽默地拉长语调，「骑士队还没能回来！詹姆斯·波西拒绝让他们回来！
    」
    弗拉特洛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数据：「赛季至今场均6次助攻的勒布朗，目前为止只有两次助攻，更糟糕的是，第二节才刚开始不久，勒布朗已经四次失误了！」
    「这是伟大的防守！」
    徐凌在场下看见波西造进攻犯规的方式同样感到雀跃。
    既隐蔽又阴险，这就是老将身上才能看到的选位。
    不过——徐凌突然想到，小加索尔第一节用这样的方式生造了骑士队两次进攻犯规。
    这家伙，年纪轻轻同样打得很聪明啊。
    「伊莱，JP的防守真是见鬼的厉害！」比尔·沃克激动地说，「我必须向他学习。」
    徐凌别有深意地盯著沃克的脑袋看了几秒钟，然后轻叹一下，不知何意味。
    然后，本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詹皇，如今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他打得很急，却不知在急什么。显然，被一支他认为远逊于自己的球队压制，甚至讨厌的伊莱·徐还能安坐替补席休息—这一切都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但是，越急越乱。
    骑士的进攻毫无章法，所幸防守尚存底气。
    詹姆斯与大本组成的内外防线，放在联盟中仍是值得称道的防守铁闸。
    灰熊未能抓住詹姆斯失误的机会扩大优势。
    回到进攻端，詹姆斯突破分球给吉布森，吉布森吊传内线的大本，随后上演了今晚最丑陋的一幕。
    大本的篮下强打，被结结实实盖了下来。
    最后仍然是詹姆斯的保底，飞身抢到进攻篮板，然后强打篮下，以激烈的身体接触造成犯规，艰难地走上罚球线。
    然后詹姆斯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今晚的裁判有问题。
    他们给坐镇主场的灰熊队提供了很多帮助，这就是灰熊队的主力阵容防守压迫力那么强的原因。
    而在进攻端，裁判对灰熊身体对抗的纵容，直接打乱了骑士的比赛节奏。
    若是在克利夫兰的主场，局面绝不会如此被动。
    詹姆斯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理性告诉他，将一场势在必得的失利归咎于裁判，只会让球队显得输不起。
    但除此之外，还能作何解释？
    难道灰熊确实是更强的那支球队？
    不，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裁判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詹姆斯两罚全中，艰难地将分差追至5分。
    随后的几分钟里，进攻乏力的灰熊只能依靠洛瑞零敲碎打地取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次节过半，詹姆斯用一记罚球线跳投终于将分差缩小到4分。灰熊随即换回以徐凌和基德为首的主力阵容。
    与首节不同的是，乔·史密斯并未登场，雅法罗尼保留了詹姆斯·波西，与徐凌、基德、霍华德和小加索尔组成新阵容。
    假如霍华德能持续今晚的出色状态，这或许就是灰熊队理论上的最强阵容。
    &gt;

 第一百九十八章 Bron

    第200章 Bron
    詹姆斯看著徐凌登场，眼神凝重。
    他刚刚率队将分差迫近到4分，徐凌的回归意味著骑士队最好的追分窗口已经关闭。
    而且，詹姆斯开场至今只在第一节末段休息了几分钟，徐凌则是安稳地坐到轮换时间结束掐表上场。
    更别提今晚这些该死的裁判打定主意要让灰熊队在主场得到便利了。
    乔·德罗萨、路易斯·格里洛、考特尼·柯克兰，这三个亲阿迪达斯的混蛋裁判应该永远被禁止踏上克利夫兰的球馆！
    尽管如此，情况也远远没到需要让詹姆斯和骑士队开始思考未来的程度。
    因为他们已经将分差缩小到4分，希望就在眼前，岂有分心去考虑以后的道理？
    灰熊队由基德持球推进，小加索尔在高位掩护，基德将球分给了徐凌。
    徐凌在右侧45度角持球，面对的正是詹姆斯。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两人的眼神交汇，激烈的火花仿佛能将地板点燃。
    徐凌缓缓运球，用节奏变化试探著詹姆斯的重心。
    詹姆斯降低重心，双臂张开，他太熟悉徐凌的进攻手段了，速度、变向、撤步，徐凌的持球进攻威胁已经形成具有个人风格的体系化。
    徐凌突然加速，向右侧突破，詹姆斯横移，步伐很快，紧紧跟上。就在两人即将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徐凌急停，极快且流畅的后撤步跳投出手。
    「唰！」
    34比28
    「伊莱·徐！他甚至不需要热身！上场即得分，这就是明星球员的价值！」
    回过头来，詹姆斯意图还以颜色，但霍华德再次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这样的防守让国王震怒。
    如果是在克利夫兰，根本没有一个客场球员敢这么找他的麻烦。
    可这是在徐凌的主场，他似乎只能接受。
    詹姆斯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强投得分，弱侧还有徐凌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协防。
    詹姆斯被迫将球传给内线要位的大本，但小加索尔用他宽厚的身躯死死顶住，大本的转身勾手在严重干扰下偏出。
    徐凌冲进内线，在小加索尔和大本之间高高跃起，单手将防守篮板摘下。
    灰熊队的防守反击在徐凌的引领下发起。
    骑士队退防阵型尚未完全落位，只见徐凌在高速行进中，用一个背后运球轻松过掉试图阻拦的吉布森，冲入禁区，迎著想要制造进攻犯规的莫·威廉士暴扣得分。
    莫不仅造犯规失败，反倒被裁判追加了一次防守犯规。
    骑士替补席瞬间炸锅。
    迈克·布朗大声表示不满，詹姆斯摊开双手向裁判抗议：「难道要我们打排球吗？先生！这比赛难道不充许任何身体接触？！
    」
    骑士过激的反应让灰熊众将颇感诧异。在他们看来，裁判的判罚尺度并无不妥，为何对方会如此激动？
    「退后，勒布朗！「主裁判乔·德罗萨面色阴沉地警告，「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意见。」
    「OK！OK！」詹姆斯气急而笑，真就退开了。
    「怎么了，Bron。」徐凌站在罚球线上问道，「难得遇到一个公平执法的裁判不习惯吗？」
    Bron？
    这可是球迷和好友对国王的爱称，是你一个对人摇手指的混蛋可以使用的称号吗？
    詹姆斯不说话了，只是眼中的不悦越发明显，就像有什么准备从他的体内喷发出来一样。
    但这是孟菲斯，即使国王真的震怒，结果也必然是一怒之下最后只是怒了一下。
    37比28
    转眼之间，分差就来到了9分。
    骑士队频繁地抱怨哨子，但有心人会发现，詹姆斯并不是得不到哨子。
    只要他能横下心来冲击灰熊队的禁区，哨子总是会奉上的。
    让詹姆斯不适应的是，他们没有得到主场的那种哨子。
    今晚的裁判竟然允许约什·霍华德这样的粗人来狠狠地给国王上对抗，真是没有道理，这和铃木春心接受毛猪的肉弹冲击有什么区别？当然，人类很难把詹姆斯想像成铃木春心，就连京西动画也做不到，但詹姆斯已经习惯在呵护中前进。
    尤其是在这个令人沮丧的夜晚，灰熊队在这场比赛里打得像是西部的凯尔特人，和绿军不同，绿军还很依赖加内特在防守端无处不在的影响力，而灰熊队呢？他们以徐凌为核心，但阵中的大部分球员都能防出自己的效果。
    詹姆斯要到犯规后并不珍惜，两罚只有一中，37比29，分差来到8分。
    国王开始感到疲惫，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但如果在这种时候被换下，那和放弃比赛又有什么区别？
    回到后场，詹姆斯拍著手招呼自己的兄弟们狠狠地肉搏上对抗。
    在骑士队的重压之下，灰熊队一样很难出机会。
    这个时候，骑士队不会抱怨裁判又在如何偏袒球场的主人。
    基德组织不起进攻，就在最后十秒钟将球交给跑出来拿球的徐凌。
    徐凌拿球的瞬间，眼睛盯著詹姆斯，但左侧的小加索尔却以一个幽灵掩护，吸引了防守，霍华德空手切进篮下，徐凌猛地将球一传。
    霍华德篮下接球，原地用力炸球，跳步进入更深的位置，然后在大本的干扰下将球放进篮筐。
    「骑士队必须要明白，灰熊队最强大的时候，就是他们在进攻端最不依赖伊莱的时候！」弗拉特洛说道，「这与骑士队极其相似，最好的骑士队是不依赖勒布朗的骑士队！」
    可是，那支在近两个月来让人感觉已经脱胎换骨的骑士队，在今晚消失了。
    这场艰难的比赛正在考验他们的意志。
    詹姆斯全力突破到篮下，小加索尔提前落位，就像阴险的猎人一样等待猎物上钩。
    但詹姆斯不是一般的猎物，他已经在这上面吃了两次亏，心中早已自我预警，所以面对身前这道可能一触即倒的豆腐渣墙壁，他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了大本钟。
    大本接球后强攻篮下，艰难打进。
    这样的回合，正是骑士能够咬住比赛的关键，也是詹姆斯上赛季与凯尔特人血战七场、前年在东部决赛击溃活塞的倚仗。
    大本太熟悉这样的时刻了。
    詹姆斯最擅长创造这样的时刻。
    这正是骑士队的独特之处。
    但詹姆斯从未想过，面对灰熊竟也需要耗尽心力才能维持比赛悬念。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去年东部决赛，骑士像是那匹不被看好的下等马，必须依靠年轻的超级巨星燃烧自我，才能与那些真正的强队一较高下。
    可灰熊...真的和那些犹如大山一样阻挠在国王面前的东部顶级强队有可比性吗？
    若他们真是强队，又怎会跌至西部第五？
    詹姆斯阵营始终带著一种难以理解的傲慢。他们只承认徐凌是联盟的准一线球星，认为上赛季的灰熊不过是一支还不错的队伍，所以才侥幸在克利夫兰取胜。而徐凌这个妄自尊大的混蛋竟敢在侥幸获胜后对国王摇手指？简直是不知死活，他早晚会付出代价。
    但本赛季呢？基德日渐老迈，霍华德脆如玻璃，灰熊本应大幅下滑。即便徐凌有所进步，又怎能与国王相提并论？
    更不用说那人尽皆知的事实：就在本月上半段，灰熊还看似濒临分崩离析。他们战术混乱、矛盾不断，徐凌的领导力备受质疑，教练组被千夫所指。难道仅仅换了一个首发，就能让一支球队在几天之内一扫前半月的阴霾？
    而且，不只是防守。
    灰熊的进攻也打得很顺。
    基德来到前场就呼叫波西出来打挡拆。
    同样是挡拆外弹，相比大Z这种最多只能弹到三分线内两三步距离的球员波西直接弹到三分线外，大Z防守没能跟上，基德立即传球给波西出手三分。
    无人防守下，波西轻松自得地命中三分。
    分差来到了11分。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三分多钟，这是另一个关键节点，如果骑士队撑不住，让分差再次被扩大，那即使还有下半场，比赛悬念也不大了。
    詹姆斯在前场呼叫了挡拆，成功把身前的霍华德换成徐凌。
    徐凌不像霍华德那么有经验，但他的防守技巧已经不逊于联盟一线防守者。
    比起牛皮糖一般贴著詹姆斯不放的霍华德，徐凌更鼓励詹姆斯投篮，他会拉开大半身位的距离，全心全意地限制国王的突破。
    詹姆斯强行突破进去，但很难要到一个好位置，只能被迫传球。
    吉布森外线接球出手，在基德的奋力干扰下弹框而出。
    灰熊迅速推反击，但小加索尔的长传力道稍大，直接飞出边线，错失快攻良机。
    随后，坚信裁判今晚完全偏向主队的詹姆斯再次强杀篮下，制造犯规后两罚全中。
    雅法罗尼愤怒地冲到场边，对著裁判方向怒吼：「为什么那个该死的23号每次冲进来都能博到罚球！
    」
    现场顿时嘘声四起。
    但骑士并没能守住詹姆斯拼来的优势。刚刚缩小的2分分差，转眼就在灰熊的共识进攻中拱手奉还。
    徐凌通过反跑借小加索尔掩护切出，霍华德心领神会送出传球，徐凌张手命中跳投。
    回防途中，徐凌笑著朝詹姆斯喊道：「Bron，怎么不跟出来？累了吗？还是你屁股后面那个走狗温德霍斯特没告诉你，那是我的甜点区？
    66
    詹姆斯怒道：「你他妈没资格这么叫我！
    」
    「你知道的，Bron，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
    「」
    &gt;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眼万年（调更）

    第201章 一眼万年（调更）
    如果将人类的愤怒数值化，此刻詹姆斯的怒气值已冲破临界点。整场比赛被灰熊压制，被徐凌步步紧逼，这令人窒息的半场比最深的噩梦还要煎熬。
    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徐凌或许在无意间，唤醒了火力全开的全力詹。
    暴怒的詹姆斯如坦克般突过徐凌，直杀篮下想要以暴扣泄愤。但小加索尔早有准备，果断上前犯规，再次将他送上罚球线。
    此消彼长之间，骑士的进攻重担全压在詹姆斯一人肩上，而灰熊则凭借成熟的体系，在攻防两端从容运转。
    看著球队如此稳健的发挥，一向缺乏主师气场的雅法罗尼也不禁挺直了腰板，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名帅风范。
    此时，上半场仅剩最后40秒。
    记分牌上，灰熊仍以57比44牢牢掌握著13分优势。
    詹姆斯再次运球，他已决心将时间拖到最后徐凌依然给出半步空间。
    这半步的空间，对詹姆斯而言既是诱惑，也是羞辱。他可以选择投篮，但这正中徐凌下怀。
    「你想做什么，Bron，又要运球到最后几秒传球给队友吗？」
    徐凌嘲讽地问道。
    国王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轻视，他必须用最无可争议的方式，碾碎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的混蛋。
    詹姆斯算算时间后，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瞬间低头沉肩，启动加速，如同重装坦克般强行启动，要用纯粹的力量从徐凌身边硬碾过去。
    徐凌早有准备，他利用这半步的缓冲空间，精准地侧身滑步，用胸膛死死顶住詹姆斯的冲击。
    詹姆斯凭借著一股蛮力，竟然硬生生挤开了半个身位，杀入三分线内。但徐凌的对抗极大地干扰了他的起速和平衡，他的脚步已然有些跟跄。就在他准备收球，迈起三步准备强行攻筐的瞬间，徐凌却如同魅影般，一直紧贴的身形骤然回收，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全部动作。
    就是这一刹那。徐凌抓住了詹姆斯合球的同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篮筐的瞬间，右手朝著那不设防的球精准地一切。
    篮球脱离了詹姆斯的控制，向前滚去。
    詹姆斯大惊失色，想要俯身去捞，但徐凌的反应更快一步，一个箭步将球揽入怀中，随即立刻转身，发动反击。
    「抢断！伊莱·徐偷走了勒布朗的篮球！！！」
    阿尔伯特亢奋地吼道。
    联邦快递球馆炸开了锅！
    徐凌一马当先，就像一发射出的子弹，全速冲向前场。
    被抢断的詹姆斯又惊又怒，求胜的本能和巨大的耻辱感驱使著他，好似不会枯竭的身体爆发出更猛烈的能量令他拼命回追，国王的速度依然惊人，不到两秒，竟然从身后迫近了徐凌。
    这一刻，无论是否心甘情愿地，国王都已经明白。
    这个在全世界面前侮辱过他，这个在公开场合不断地挑衅他，这个对他抱有莫大敌意的中国人，已经处于和他相同的水平，他必须使出全力来赢回自己的荣誉，否则直到他们再次相遇，这场比赛将会一直留在人们的脑海中，那是他的御用记者，营销团队和耐克旗下所有的媒体势力一起发力也无法挽回的结果。
    那是毁灭性的！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在这上半场的最后时刻，全联盟25岁以下最杰出的两个年轻巨星在场中上演了你跑我追的生死时速。
    徐凌感知到身后迫近的巨大压力，他没有丝毫慌乱，在踏入三分线的前一步，他突然一个急停，收球，身体向上扬起，作势要直接干拔跳投！
    全力冲刺回追的詹姆斯见此情景，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如同扑向入侵者的雄狮般全力跃起，庞大的身躯腾于空，张开手掌，决意从身后将这记投篮扇飞！
    然而，就在詹姆斯身体完全腾空，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徐凌那看似已经固定的投篮姿势却陡然变化！
    他的急停是假，起跳也是假！
    徐凌竟然在这种时候用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收球投篮假动作！
    詹姆斯志在必得的封盖，只挥中了一片空气。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控制地向前滑翔，而徐凌，则冷静地看著这位国王从自己身侧失控地飞过。
    紧接著，更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盖到空气的詹姆斯由于是全力前倾地起跳，落地后根本找不到平衡，于是就在徐凌身前不远处摔倒于地。
    而此刻，徐凌已经完全获得了出手空间。
    但他没有立刻投篮。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随即爆发的躁动声中，徐凌竟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单手持球于腰间，微微侧过头，低下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俯视著倒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的勒布朗·詹姆斯。
    那可能不到一秒钟的时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时间凝固，空间压缩，整个联邦快递球馆的焦点都汇聚于此。
    站立的弑君者，与匍匐的国王。
    「哦我的上帝！伊莱他...他停下来了！他在看著倒地的勒布朗！」阿尔伯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主场球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无声举动中蕴含的讥讽与嘲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哄笑声瞬间炸开，其中夹杂著尖锐的口哨和更加刺耳的嘲讽。
    「主甚至在怜悯你，勒布朗！」
    「看啊，谁在谁的脚下！你想舔伊莱的靴子吗？」
    「小丑国王！」
    在这巨大的声浪烘托下，徐凌的那一眸超越了言语所能传达的侮辱，他仿佛在确认，但最终，人们将会意识到他只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詹姆斯因脚踝的疼痛和肌肉痉挛而无法起身，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极度屈辱混杂的神情徐凌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从容地屈膝起跳，在空中舒展身体，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那是一记三分球，弧线优美，正中篮心。
    「唰！！！！！」
    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计分板上，而是聚焦在了那个躺在灰熊队三分线内，用手臂遮住面部，不知道是为了缓解抽筋的痛苦还是为了躲避这残酷现实的骑士队23号身上。
    徐凌没有再去看詹姆斯一眼，仿佛刚才那漫长的凝视已经完成了所有仪式。
    裁判立刻鸣哨，暂停了比赛。骑士队的队医和训练师如同惊弓之鸟，慌乱地冲入场内，围拢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23号身边。
    镜头紧紧跟随著詹姆斯。在队医的搀扶下，他试图单脚站立，但左腿肌肉剧烈的痉挛让他无法支撑。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斯不得不被安置在担架上。
    国王以最狼狈的姿态，被他的臣民们抬离了他未能征服的战场。
    当他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那时，上半场结束前那寥寥几秒的剩余时间，仿佛也沾染了他的仓皇与无力。
    这点时间只够骑士队进行一次超远三分的尝试。
    莫·威廉士仓促出手的超远三分，连篮筐都未能触及，为骑士队灾难性的上半场画上了休止符。
    灰熊队带著15分的巨大优势步入更衣室。
    联邦快递球馆在沸腾，不仅仅是为了这看似已定的胜局，更是为了那个必将在未来被反复播放和解读的「凝视」镜头。
    作为NBA之声，马夫·阿尔比特已经解说了几十年的NBA比赛，他见证了乔丹的崛起与腾飞，目睹米勒对纽约的锁喉绝杀，巴克利与奥尼尔的球场斗殴，还有杰夫·范甘迪死死抱住莫宁大腿试图平息冲突的经典场面。
    然而，今晚发生的那一幕对他而言丝毫不亚于那些意义重大的时刻。
    当上半场即将进入GG时间，阿尔伯特用他标志性的磁性嗓音为这个瞬间作出了自己的注脚：「上一次，伊莱摇动了手指；这一次，他只投下了一瞥。但我要说，今夜这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否决的力量。」
    很快，从客队更衣室传来消息：勒布朗·詹姆斯因扭伤和腿部肌肉痉挛，将不会回归本场比赛。
    这就像最终判决，彻底浇灭了这场比赛最后的悬念。
    等到第三节比赛开始，骑士队阵容中果然不见那熟悉的23号时，一种无形的的失落感如同瘟疫般在骑士球员之中蔓延。
    失去了国王，失去了进攻的引擎和防守的枢纽，骑士队看上去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手的巨轮，只能任由风浪将其撕扯和吞噬。
    反观灰熊，他们没有丝毫松懈。徐凌、基德、霍华德等主力悉数在场，他们当然知道失去了詹姆斯的骑士队不成气候，但如果不真正地把比赛打成垃圾时间，就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第三节成了第一节的翻版，甚至更为残酷。
    失去了詹姆斯这个最大的进攻威胁和出球点，骑士队的进攻彻底瘫痪。
    莫·威廉士试图扛起进攻大旗，但在基德老辣的防守和徐凌时不时的协防下，他的出手显得仓促而低效。
    德隆蒂·韦斯特更是迷失在灰熊为他量身打造的防守迷宫中。
    抢断、快攻、暴扣......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像是在为骑士队的葬礼奏响乐章。
    分差被迅速拉大。
    当第三节进行到一半，徐凌在一次快攻中接到基德跨越全场的长传，轻松滑翔劈扣得手，将比分改写为84比54，领先优势达到30分时，比赛便彻底失去了意义。
    官方暂停过后，双方心照不宣地换下了所有主力，宣告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徐凌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脖子，他全场出战30分钟，高效砍下30分7篮板7助攻3
    抢断2盖帽的全面数据，当然，这一切的意义可能都抵不过他在与詹姆斯又一次雄竞胜利之后抛下的那一眸。
    最终的第四节，彻底变成了两队边缘球员的练兵时间。尽管骑士队的替补们打得异常努力，试图挽回一些颜面，但在巨大的分差和客场山呼海啸的嘘声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比尔·沃克成为了垃圾时间大王，自从训练营开始之后每天和徐凌单挑的他，如今各方面的技艺都提升了不少，在这垃圾时间里，他显得鹤立鸡群，能防能攻，在十分钟内狂砍11分，可以说非常尽兴了。
    然后，终场哨声响起。
    这绝不是一个让克利夫兰人满意的结果。
    倒不如说，记分牌上的结果简直是地狱绘图。
    117比81
    灰熊队在这场万众期待的圣诞大战中以36分的巨大优势血虐骑士队，最终使得全场观众在比赛结束时再次唱起了猫王的名作—《不禁坠入爱河》。
    赛后众生相「我不会对裁判报告发表评论，但如果你看录像，今晚的对抗尺度对我们十分不利。」迈克·布朗毫无疑问地成为国王的捍卫者，「还有，我讨厌伊莱·徐在勒布朗倒地后做出的举动，这是彻头彻尾的体育精神缺失和对伟大球员的侮辱。他赢了比赛，但输了格调。我们会等他来克利夫兰。」
    然后，有记者提到骑士队实际上得到了比灰熊队更多的罚球，尤其是勒布朗·詹姆斯得到了全场最多的12个罚球。
    「你要知道，罚球数永远不能反映真实的判罚情况！」迈克·布朗坚决否定这种以罚球数论尺度的谬论。
    本·华莱士的回应则更加务实且中立：「他们打得非常棒，从防守端就完全统治了我们。灰熊队的防守协同性和强度好得不像是西部球队。输了就是输了，我们必须承认差距，回去调整。」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吗？这只是第一回合。他们最好享受在主场嚣张的这几天，等我们回到克利夫兰，他们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客场。那里没有他们能指望的哨子。」德隆蒂·韦斯特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恨，因为他在孟菲斯被完全封锁，全场10投0中，堪称骑士队最没用的球员。
    情绪最激动的是安德森·瓦莱乔，巴西人坚决声援受伤的詹姆斯，并攻击了今晚的一切：「这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最不公平的判罚！每一次身体接触，每一次防守，裁判都站在他们那边。勒布朗不是自己摔倒的，他是被这种恶劣的比赛环境和不必要的粗暴动作搞垮的。」
    还有呢。
    瓦莱乔随即将炮火转向凌：「更让我无法忍受的亏，那个混蛋竟然冷眼旁观，伍著勒布朗痛荐地倒在地妨！那个病态的混蛋！他喜弗侮辱别人，你们知道，你们都记得他去年在克利夫兰做过什么！这样的混蛋根本就不配待在NBA的赛场妨！」
    客人说了很多，但在惨败之夜，说得越多越显得输不警。
    最终，主人要为自己的胜利增添更多的彩头。
    马克·雅法罗尼就像个名人堂教练一样接受采访，姿态高昂，对于记者们转述的骑士队众人的抱怨，只亏露出微笑：「某些人应该停止抱怨，接受他们被一支更优秀的球队击败的事实。如果你在场妨没有得分，那亏因为我们的防守策略奏效了，而不亏因为裁判。
    我对勒布朗的受伤感到遗憾，但那亏高强度比赛的一部分。相信我，最遗憾的人亏伊莱，他渴望在坛半场继续击倒勒布朗，就像妨半场那样。」
    「我们打出了纯粹、美好的篮球。正如《箴言》所说：骄傲在败坏争先，狂心在跌倒争前。」」乔·史密斯悄咪咪并非悄咪咪地成为了灰熊队最受弗迎的受采访者，并对主给予国王的凝视给出了自己的伍法，「这只亏伊莱的脏术，也亏胜利的必然。
    你知道勒布朗习惯了被溺爱，可我们只相信真理。」
    「他们说伊莱没有体育精神？但勒布朗在第一节对伊莱做的那个战术犯规，可比伊莱的凝视恶劣多了！」约什·霍华德怒气冲冲地指责骑士队的人有双丞标准。
    随后轮到灰熊队的外交官们登场，他们的特点亏没什么杀伤力，纯纯的理乂客。
    基德表示：「我理解骑士队的情绪，但我们在防守耐的强度亏无可挑剔的。这亏一场圣诞大战，高强度和身体对抗亏必然的，至于那些小插曲，我相信联盟会处理好的。」
    然后亏理客二号马克·加索尔，他在谈到自己何争一个晚妨制造三次进攻犯规的时候说：「我只亏站稳了我的位置，做了我该做的防守，这就亏我们赢球的原因。我们打得很团队，就亏这样。」
    这亏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也亏对妨个月克和詹姆斯阵营开始针对凌的一场系统性的抹黑潮的回应。
    凌知道，清算和回击即将开始。
    首先亏阿迪达斯，然后亏己方阵营的人，之后亏球迷，一场将近40分的大胜足争让詹姆斯阵营直到二番战之前都无法翻身。
    现在，他要走到媒体访问室，打响反击的第一枪。
    当凌和雅法罗尼在访问室里坐坛，首先被点到的记者亏来自《纽约时报》的泰德·卢西奥。
    「伊莱，今晚之前，你亏否能料到比赛争这样的结果收场？」
    「不太可能。」此凌谦逊地说，「如果我没记错，这亏我们在本赛季第一次赢这么多分。」
    这时，身边的雅法罗尼点头，表示凌没记错。
    卢西奥继续问道：「伊莱，今晚你击败了勒布朗，但外界仍在争论谁亏天选之人」（TheChosenOne），谁亏救若主」（TheOne）。你觉得，亏你选择了这场战斗，还亏这场战斗选择了你？」
    这可能亏此凌被自愿地得到的众多外号他最喜弗的一个。
    除了他本身就穿1号之外，TheOne本身在英线里的线境就带有「唯一」的意思，詹姆斯的TheChosenOne意味著「你生来如此，你被挑メ，你因被选而伟大」，而TheOne
    代表著截然相反的「没有人有资格选你，你亏唯一能挑战命运的人」。
    作为当若的穿越客，他很清楚自己最终的宿命亏改变未来NBA的叙事，从根本妨挑战詹姆斯所代表的一切，他们亏天生对立的两个极耐。
    所争，这就显得这个外号如此特别。
    丑到这个问题，凌的眼掠过一丝锋芒，进而回答道：「我认为你搞错了一件事。
    有的人生来就被承诺了王座，他才亏被选择的那一个。我只亏决定走妨王座，伍伍坐在妨面的人亏否真的不可撼动。」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卢西奥最后问。
    凌唯有微笑。
    随后亏按捺许久的本地媒体，来自《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他急匆匆地抛出问题：「伊莱，过去一个月，你被媒体塑造成恶棍、自大狂和独裁者，而勒布朗则被赞为品德高尚的完美先生。你如何待这样的情况？」
    「显然，」虬凌戏谑地笑道，「品德高尚的完美先生和胜利是不可兼得的。」
    「我更喜弗胜利一点。」
    然后，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被点了出来。
    斯坦因自然要提及今晚最丞要的时刻，「伊莱，你对勒布朗的那个凝视」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被无数预言选的那个人，亏否也伍到了他命运的我？
    我在想，原来在公平的环境里，天选之子也会显得如此普通。
    我在想，他是真的抽筋还是在诈伤好早点结束这痛荐的折磨？
    哦该死，不能再这么想坛去了，我今晚要做个好人。
    「没什么特别的，」凌面无表情地说，「就像你伍到一件昂贵的脏术品突然掉在地妨，我只亏在确认，它亏不亏真的碎了。」
    最后亏来自《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此凌没有兴趣记住他的名字，但他提出了今晚另一件令人在意的事：「伊莱，一场36分的大胜本应毫无争议。但正因为如此，比赛那些微妙的主场判罚才更值得关注—它们或许没有直接决定胜负，但那亏否在关键时刻扼杀了骑士队的追分虽头，从而让比赛提前失去了悬念？」
    「Bron在场妨对每个哨子都喋喋不休，现在你们还要在赛后继续这个话题？」虬凌反讽道，「你不能只在裁判吹罚对你们有利的时候，才相信比赛亏公正的。」
    所争这就亏全部了，圣诞快乐，克利夫兰骑士队。
    PS：明天请假了。

 第二百章 原来这才是圣诞快乐

    第202章 原来这才是圣诞快乐
    自从勒布朗·詹姆斯在21世纪初以「天选之子」的头衔入选《体育画报》的头条以来，耐克一直都在围绕这个头衔打造一个叙事。
    如果乔丹口中所谓的「未来会有比我更强的人出现」真的存在，那这个人就只能是勒布朗。
    差强人意的新秀赛季，超进化的二年级赛季，首次进入季后赛就过首轮的三年级赛季，还有登峰但未造极的四年级赛季。
    这些成绩就像濑户环奈在各大榜单上连续占据十个月的头名一样，颇有时代之子的气象。
    但是，从詹姆斯的第五个赛季开始，命运之线好像出现了巨大波动。
    另一个受人瞩目的球员进入联盟，阿迪达斯将其视作自己的天选之子，然后，他就在克利夫兰击败了耐克的天选之子，摇动了那根手指，从此开始动摇耐克的叙事。
    直到今晚，围绕著TheChosenOne和TheOne的炒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但这场对决并不以外界期待的方式展开，没有强强对抗，骑士队从一开始就被压制，勒布朗再次被打出了一个耻辱性的镜头，而这一次，他们甚至不能从道德层面攻击伊莱·徐。
    因为他只是在那万籁俱静的时刻特意看了国王一眼。
    看一眼也有罪吗？
    那是一个奇妙的镜头，尤其是所有人都以为徐凌会直接出手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一耸，然后令人瞩目地看向倒地的詹姆斯，那瞬间的视觉冲击营造出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冷酷感。
    再加上徐凌赛后对这件事的反应，他说：「我只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碎了。」
    这就像是一句冲锋的信号，混沌中的舆论将在今晚之后倒向胜利者。
    第二天，孟菲斯当地的《商报》已经将头版换成了昨晚的经典画面：徐凌站在三分线上，双手抓球，神色漠然，而他的身前不远处，是痛苦蜷缩著用手遮住脸庞的骑士队23
    号。
    标题只有四个字，「TheFall」（堕落）。
    作为该报体育版的头号记者，弗兰克·默托在今天战报中充满激情：「当虚伪的叙事如潮水般涌来时，伊莱·徐用一场36分的史诗级胜利作出了最响亮的回应。他无需自辩。
    因为胜利是他最忠实的拥趸；他也无需咆哮，因为那双冷静地俯瞰失败者的眼睛，已道尽了昨夜一切。」
    与此同时，阿迪达斯正在舆论战线上全面进攻，一系列精心制作的宣传海报和短视频片段，便开始在各大体育网站，初兴的社交媒体平台以及各大体育频道的GG时段病毒式传播。
    在ESPN的官方网站上，一段15秒的短视频，快速剪辑了徐凌在圣诞大战中的抢断、封盖、助攻和得分集锦，背景音乐是充满力量感的鼓点，最后定格在「死亡凝视」之上。
    而且，当死亡凝视的画面定格之后，画面会逐渐变暗，浮现出阿迪达斯的标志和三道杠LOG0以及标语：这是唯一的答案。
    阿迪达斯阵营的媒体喉舌开始发力。与阿迪关系密切的ESPN专家、专栏作家们，纷纷各种各样的形式讨论这场圣诞大战。
    「让我们停止关于运气」和哨子」的无聊争论吧，」体育记者德安吉洛·盖勒斯在《体育中心》节目中直言，「孟菲斯展现的是一套成熟的、极具韧性的防守体系，伊莱·徐昨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他超越了勒布朗。而且，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骑士队是因为勒布朗受伤才会惨败，因为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伊莱的死亡凝视」发生的时候，灰熊队已经领先了15分，事实就是，灰熊队注定要在今晚狂胜骑士，勒布朗的受伤，只是让这个过程看起来不那么残忍罢了！」
    另一篇由长期NBA记者大卫班尼特撰写并刊登在NBA官方网站网站的头条文章标题更为直接：《伊莱的凝视与勒布朗·詹姆斯的信任危机》。
    文章深入剖析了詹姆斯所在球队的脆弱性，著重指出，詹姆斯的球队总是轻易地崩盘，缺乏韧性，除了2007年的季后赛，詹姆斯的队伍从未证明自己可以在逆境下变得更好。
    面对如此惨败和对手凌厉的舆论攻势，詹姆斯阵营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们一度炒作判罚的尺度问题，但昨晚詹姆斯只打了上半场就得到了全场最多的12次罚球，骑士全队的罚球数也高于坐镇主场的灰熊队，这个理由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只能徒增笑料。
    骑士队官方和詹姆斯的团队，其声明依旧小心翼翼地聚焦于伤势。「勒布朗昨晚遭遇了脚踝扭伤和腿部肌肉痉挛，目前正在接受积极治疗，预计缺席1—2周。」
    耐克的公关则显得更为谨慎。他们并未直接回应阿迪达斯的挑衅，而是发布了一则支持詹姆斯的通用声明，强调其「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对比赛的热爱」，并预告其新一代签名战靴的研发进展，试图将话题引向未来。
    然而，在由阿迪达斯点燃的舆论场中，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
    网际网路上，尤其是那些新兴的篮球论坛和博客圈，充满了对詹姆斯的质疑和对徐凌的追捧。
    「这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在公平对抗下被一个二年级生彻底打爆？」
    「一旦失去特殊待遇，勒布朗就原形毕露，昨晚的表现简直惨不忍睹！」
    「伊莱或许才是本世纪最具价值的球员一他亲手撕碎了天选之子」的华丽包装，让我们看清了炒作背后的真相！」
    詹姆斯的御用记者布莱恩·温德霍斯特等人急忙在专栏中为其辩护，试图强调「一场比赛的胜负不会改变詹姆斯成就远高于徐凌」的事实，并极力渲染詹姆斯血战至受伤的悲壮叙事。然而这些努力反而招致更猛烈的嘲讽。
    徐凌的球迷与本就反感詹姆斯的第三方群体，早已蓄势待发。
    他们火力全开，将辱詹大会开到每一个带有篮球话题的角落。
    至于像克里斯·谢里丹这类以出名的敌伊莱自然也不可能幸免。
    从仇恨邮件到恐吓电话，汹涌的舆论暴力迫使谢里丹们不得不暂时关闭所有社交媒体，以待这阵浪潮过去。
    尽管外界喧嚣不止，徐凌的兴奋却早已褪去。
    那毕竟是昨晚的事了，而NBA的赛程从不等人。
    他们只有一天时间调整。
    抛开密集的赛程不谈，徐凌在这一天里，唯一做的与圣诞大战相关的事，就是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比尔·沃克昨天在垃圾时间独砍11分的集锦。
    「别再问我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为比尔喝彩吧，他在10分钟内狂砍11分，亏贼！」
    这是徐凌的附文。
    看起来主的健忘症又发作了，但发作得并不彻底。
    他一边声称忘了昨天，一边却清楚记得沃克在垃圾时间的高光表现。
    沃克迅速转发了这条推文，并奉上一句肉麻的吹捧：「没有主的引领，我们永远到不了应许之地。请继续带领我们前进吧！」
    这般谄媚的言辞，就连徐凌最忠实的粉丝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最逆天的是，沃克谄媚至此，却都不能算是灰熊队的头号马屁精。
    因为乔·史密斯后来居上，只用几句话语就无可争议地成为篮球界马屁精里的G0AT。
    当天下午，灰熊队照常进行训练。
    刚刚在圣诞大战中大胜骑士，全队氛围格外轻松。
    这时，小加索尔突然玩起了徐凌的梗。
    在与莱安·霍林斯的一对一单挑中，他凭借出色的卡位技术将对方顶开。
    霍林斯不满地抱怨：「该死的新秀，你肘子收著点！」
    小加索尔一脸无辜地回应：「莱安，你不能只在自己被肘击的时候才要求别人少挥肘。」
    现场笑成一片，这是对昨天徐凌嘲讽克利夫兰记者的那句妙语的完美化用。
    就连徐凌自己都乐了，你不得不承认，美稀宗不等式是他老人家留给人类的最重要的遗产。
    训练场上的快乐没有传到二楼。
    总裁办公室内，杰里·韦斯特正在和杰森·基德的经纪人杰夫·施瓦茨进行激烈的讨论。
    讨论的重点自然是关于基德的续约。
    灰熊队决心留下基德，但韦斯特并不打算用一份远超基德身价的合同来留住对方。
    因为，如果给予已经严重下滑的基德一份严重溢价的合同，那么灰熊队就没有足够的薪资空间在明年夏天进行补强。
    基德届时将会给灰熊队解锁出两千万美元的薪资空间，韦斯特想要用一份700万—800
    万年薪的三年合同和基德续约，但基德的经纪人施瓦茨反问：「杰里，你认为杰森在其他球队拿不到这份合同吗？」
    办公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哨音。韦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磨擦，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其他球队？
    韦斯特在心中分析著。
    是那些急需老将控卫传授经验的年轻球队，还是那些指望一个过气明星来填充穷鬼线顺便卖卖票的烂队？
    他太了解这个联盟了。
    是的，肯定有球队会开价，甚至会开出比800万更高的年薪。但那些是绝望的开价，是别无选择的开价，而不是基于一个35岁老将真实竞技价值的理性判断。
    韦斯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楼下训练场上那个虽然依旧指挥若定，但各方面都有严重衰退的基德。
    施瓦茨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身体语言放松却坚定。他代表著球员的利益，他的任务就是最大化基德的合同价值。他清楚地知道韦斯特的软肋：灰熊是一支刚刚建立起赢球文化、极度依赖更衣室稳定的小市场球队。失去基德这样一位更衣室领袖和球场大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远高于多付几百万美元的代价。韦斯特无论如何都不敢冒这个险。
    「杰夫，」韦斯特终于开口，「我们都很清楚杰森对这支球队意味著什么。正因如此，我们坐在这里。但我必须为球队的未来负责。3年2400万美元，这就是我的诚意。」
    「诚意？」施瓦茨轻轻笑了一下，「杰里，诚意是相互的。杰森放弃了很多事情，因为他相信这里的未来，相信伊莱。但他也需要感受到球队对他过往贡献和未来价值的尊重。这份尊重，需要体现在合同上。他要3年3000万美元的合同，第三年球员选项。这是我们的底线。」
    韦斯特沉默地看著施瓦茨，心中快速地盘算著。
    他们可以继续争论，继续讨价还价，但只要合同悬而未决，基德就无法专注于球场，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给这支正在走上坡路的球队增加不稳定性。
    漫长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韦斯特能感觉到施瓦茨自信的自光，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那座由理性和谨慎筑起的高坝，正在现实的洪流前出现裂痕。
    最终，LOGO男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么定了。」韦斯特说道，「替我告诉杰森，圣诞快乐。」
    很快，外界就传出消息，杰森·基德与灰熊队正式达成一份3年3000万美元的口头协议。
    相比于基德目前打出来的水平，这份合同稍稍有点溢价，但不是不能接受，从结果来说是皆大欢喜的，基德将会在孟菲斯度过职业生涯的最后时光。
    比起圣诞大战上狂胜骑士队，这才是灰熊队和球迷最想要的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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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一章 被忽视的男人

    第203章 被忽视的男人
    尽管仍有媒体揣测他们可能因大胜而松懈，更有像比尔·西蒙斯这样自认为是懂球帝的懂哥，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更在LOG0男之上。
    西蒙斯坚信续约基德的灰熊队注定失败，甚至隔空喊话建议灰熊交易这位老将，认为羽翼渐丰的伊莱·徐已不再需要基德日渐拖后腿的辅佐。
    然而灰熊用连胜作出回应。
    他们先以108比95主场轻取黄蜂，随后在客场以103比89撕裂猛龙。两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让所有看衰者暂时收声。
    随著2008年全部赛程结束，灰熊如同坐过山车般驶出这个跌宕起伏的十二月，重新杀回西部前四。
    2009年伊始，NBA官方发布的新年首期MVP模拟预测榜单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伊莱·徐，高居榜首。
    勒布朗·詹姆斯与科比·布莱恩特分列二、三位。
    这并非徐凌首次进入MVP模拟榜单—一早在去年十一月，他就曾在第四、第五名间徘徊。但位列模拟预测第一，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尽管从战绩来看，灰熊仍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但是，MVP并不总是唯战绩论。
    否则榜单头名就该在小牛与凯尔特人这两支分区榜首之间产生。
    但小牛虽坐拥科比与诺维茨基两位MVP级球星，既然选择了巨星抱团，就不得不面对媒体异常严苛的标准。更何况两位巅峰超巨的存在势必会分流选票，这使得他们在MVP的竞争中天然处于不利地位。
    凯尔特人则宛若平行时空中的2014年马刺—一那支在总决赛完美复仇热火的球队，却在FMVP评选中令人犯难。由于核心球员数据高度平均，最终奖项意外落到了当时尚未完全展露锋芒的伦纳德身上。
    绿军同样如此。组团前加内特的咖位遥遥领先于雷·阿伦与皮尔斯，但组建三巨头后，他主动转型为「要团队不要数据」的防守核心，从常年20+12+5的超级巨星化身为防守端的大魔王。
    这样的团队固然强大，却难以获得媒体青睐。
    更何况当下联盟人才济济，媒体更乐于将选票投给再再升起的年轻势力。
    就在圣诞大战前，率领一支原本不被看好的骑士打出东部第二、联盟第三战绩的詹姆斯，已连续多期稳坐MVP模拟预测榜首。若按此势头，本赛季MVP归属将毫无悬念。
    但如今，悬念重现。
    徐凌在圣诞大战中完胜詹姆斯，让更多媒体人将目光投向孟菲斯。他们这才发现，二年级的伊莱·徐，早已不容小觑。
    徐凌身上缠绕的种种争议，让媒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忽略了灰熊队内部的真实状况。
    而那些关注灰熊内部的媒体，大多也并非出于善意—一比起球队的战术阵容，他们更热衷于挖掘徐凌是否又在「欺凌」队友的素材。
    直到圣诞大战正面击溃骑士后，媒体人才突然发现：徐凌本赛季场均能贡献28分7篮板5助攻2
    抢断0.8盖帽，数据较新秀赛季全面小幅提升，但真正的蜕变在于防守。
    上赛季的徐凌还只算一名出色的防守者，而本赛季他已将防守提升至联盟防阵级别，更主动承担起防守核心的重任。更难得的是，在球队阵容框架变动不大、基德老化、霍华德频繁伤停的情况下，他竟然率领灰熊进入西部前四。
    这种被严重低估的赛场影响力，从开季至今始终未被真正重视。
    圣诞过后，随著詹姆斯因伤短暂休战，灰熊又斩获两连胜。势头如虹的徐凌，终于登顶MVP预测榜单首位。
    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高兴，但他们不会说。
    徐凌很肯定这些人里肯定包括现在一定急著想要复出的詹姆斯。
    目前詹姆斯还在休战当中，骑士队输掉圣诞大战后又输掉了另外两场比赛，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东部第二的球队。
    不过，这也是詹姆斯的支持者把票投给他的理由。
    有詹没詹的骑士队差距实在是太大，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詹的影响力吗？
    想到那些会为此感到不快的人徐凌在新年第一天的休赛日发了条推特：「2009年的第一份惊喜。但显然，有人对此不太高兴。#保持前进」
    这条推文迅速蔓延向了社区。在大量的祝贺和粉丝的狂欢中，一股有组织的刷屏评论显得格外刺眼。他们使用著相似的文案，像复读机一样不断滚动。
    「被高估的刷子！等赛程艰难起来你就会原形毕露！你是软蛋赛程造就的虚假MVP！」
    自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凌每次发推都会固定刷新这种满怀敌意的NPC，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平时他是不会搭理这些人的，但今天闲来无事，他就挑了个比较活跃的用户发起互动：「好吧，那你们这些篮球大师觉得谁才应该排在MVP榜单第一位？」
    那人被翻牌之后显得极其激动，很快就回复了徐凌：「这根本不需要争论！真正的MVP应该是卡梅隆·安东尼！他在丹佛做的事情才是统治级的表现！你根本没法比！」
    他要是说詹姆斯也就算了。
    或者说科比也没问题。
    哪怕是说霍华德也不是不能接受。
    沟槽的卡梅隆·安东尼都来了？
    徐凌开始怀疑这是活跃在网际网路的早期串子，于是就回了句：「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因为丹佛的高原反应导致的？」
    原本这就是例行的弑君者和仇恨者在网络上的一次互动，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远在丹佛的卡梅隆·安东尼也并不知道有球迷会为了他出头。
    但是，安东尼的想法却和这个球迷出奇的相似。
    自从掘金队在赛季初把阿伦·艾弗森送到底特律换回昌西·比卢普斯之后，他们在媒体眼里就不再活跃。
    哪怕他们的阵容因比卢普斯的到来而充分发挥出了潜力，在媒体眼中，丹佛依然没有值得书写的故事。
    尤其从去年的十二月开始，孟菲斯，伊莱，伊莱霸凌队友，伊莱是个独裁者，伊莱不是个独裁者。伊莱是道路真理生命？伊莱伊莱还是伊莱。
    圣诞之后，随著那个人用一种根本没办法辩护的方式狂胜骑士队，再加上他在比赛期间戏剧性地送给了坠落的国王一个轻佻的眼神，一下子，媒体开始发狂。
    分析师们喋喋不休地讨论著伊莱·徐的「崛起」和勒布朗的「失败」，他们将徐凌摆在新年第一期MVP模拟预测榜单的第一名，然后，把他摆在第六名，然后像施舍般提及一句「卡梅隆在丹佛也打出了一个杰出的赛季」。
    这样就够了吗？
    掘金队目前以22胜11负位居西部第三，他们比灰熊队还多一胜，结果呢？没有人在乎，进入联盟多年，他和掘金队就像被遗忘的野鬼，除了和纽约大乱斗之外，安东尼时代的掘金队没有任何值得持续跟进的头条新闻。
    过去，他们还能用球队战绩不彰来安慰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理由了。
    这样的冷落会让安东尼抓狂，他会不断地想起过去，想起2003年选秀大会的那个夜晚，仿佛就在昨天。
    他和勒布朗照亮了篮球界的未来。
    然而，从斯特恩总裁口中念出的名字，先是勒布朗，然后是那个他妈的...米利西奇？最终，他在第三顺位被摘下。
    可笑吗？带队横扫NCAA的新生居然在选秀大会上落到第三顺位？但是，这也未尝不可，伟大如乔丹不也只是第三顺位？重要的不是谁先起步，重要的是谁先抵达终点。
    新秀赛季，安东尼带队闯入季后赛，但在年度最佳新秀的评选上落选，因为专家们一致认为，抛开他带队在更难的赛区进入季后赛这件事不谈，詹姆斯虽然没有带队进入季后赛，但他对球队有更大的影响力。
    就算如此，安东尼依然不负双骄之名。
    从二年级开始，联盟和媒体的聚光灯便无情地聚焦在勒布朗一人身上，再也无人将他们相提并论。
    再然后，詹姆斯带队进入第二轮，再进入总决赛，两人的江湖地位在这份赤裸裸的履历面前彻底拉开了差距，安东尼似乎只能接受现实，直到现实再次发生变化。
    伊莱·徐就是那个变化，他和安东尼一样都是横扫NCAA的大一生，同样的三号秀，却在新秀季便夺走同级生的聚光灯，然后快速路身联盟一线球星，本季不过二年级，竟然凭借一场被媒体疯狂炒作的「圣诞节屠杀」就一跃登顶MVP预测榜首？凭什么？
    更让安东尼无法忍受的是，他甚至没有资格成为那个被拿来与徐凌比较的对象。
    在MVP的讨论中，他连前五都没进去！
    人们还在谈论勒布朗的伤势，谈论克里斯·保罗的大局观，谈论科比和诺维茨基————却忽略了他，而他正在丹佛高原打出生涯最高效、最全面的一个赛季。
    虽然灰熊与掘金的首次交锋要等到一月中旬，但长期被忽视的积怨，加上与徐凌之间的旧怨，在他心中交织成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扫过赛程表，盘算著在那之前能做些什么。
    对凡人而言，成圣难于登天，但作妖却再简单不过。安东尼很快便找到了实施计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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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二章 往后靠

    第204章 往后靠
    没有勒布朗·詹姆斯的日子对骑士队来说格外艰难。
    自圣诞夜起，他们连败至新年第六天。尽管国王归期未至，五连败的颓势已让这支球队全然不见东部第二的风采。
    今天他们终于在主场迎来一个看似软弱的对手—一华盛顿奇才。
    几年前，奇才尚能在季后赛与骑士一较高下，如今却已沦为联盟公认的鱼腩。阿里纳斯的天价合同如毒药般侵蚀著球队未来，他们一败再败。但今晚，奇才竟与骑十缠斗至最后十几秒。
    随后，卡隆·巴特勒突发奇想，试图复刻詹姆斯数年前季后赛绝杀他们的螃蟹步上篮，却被裁判吹罚走步违例。
    这一判罚不仅让奇才输掉比赛，助骑士终结连败，更触动了首都球迷某根敏感的神经。
    巴特勒在赛后愤然发声：「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动作，当年在季后赛对我们使用时就是合法绝杀，如今我想要重现那一刻却成了违规？我们究竟还要忍受这种双重标准到什么时候？」
    于詹姆斯阵营而言，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
    自从圣诞大战惨败给灰熊队之后，詹姆斯阵营一直都处于守势，他们开始谈论未来，以此来使信徒们忽略当下。
    可是，这场针对螃蟹步的讨伐舆论突发而至，却是让很多人都回想起国王这些年受到的种种优待。
    那些发出抗议的人想知道，这样的待遇是否意味著NBA可以为了给一个人方便而无视规则书？
    正处于伤病期间的国王没有任由这股批判自己的歪风邪气继续滋生。
    很快，詹姆斯就在骑士队对掘金队的赛前接受了ABC的采访，他在采访中重新捍卫了自己的立场。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大事，」詹姆斯笑著说。「对于那些不打篮球的人来说，对某个特定动作指指点点很容易。你听到有人在谈论它，但他们这辈子从没碰过篮球。他们只是报导它，我觉得，任何一个认为那个动作是走步违例的人，都需要好好回看一下比赛录像，然后他们就会明白那不是走步。」（回应争议的原话）
    ABC记者追问：「如果联盟最终认定螃蟹步」是违例呢？就像几年前你那个引发争议的跳步后多走一步」的进攻动作，后来也被联盟明确定义为违规。」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如果他们真这么做，我也无所谓。你们知道的，伟大的球员总能适应任何规则变化。」
    记者见缝插针地转换话题：「那么您愿意谈谈伊莱·徐吗？关于他在最新一期MVP模拟榜单上登顶...」
    现场气氛凝固了，仿佛那个名字可以让现场骤然降温。
    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他沉默片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6
    然而，当天夜晚抢占头条的并不是詹姆斯的回应，而是安东尼在克利夫兰的所作所为。
    掘金队来到克利夫兰，他们决心要赢得胜利。
    目前，他们依然稳居西部第三，但身后有灰熊队紧追不舍，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排名，就要把该赢的比赛都赢了。
    卡梅隆·安东尼从比赛第一分钟就火力全开，如同一个闯入无人之境的得分机器，在速贷中心球馆肆意倾泻著他的天赋与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缺少詹姆斯的骑士队自是难以招架。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末段，掘金队已经领先达到25分，胜负彻底失去悬念。
    卡梅隆·安东尼手感滚烫，已经砍下38分。
    在一次进攻回合中，安东尼侧翼接球，面对骑士队防守球员萨沙·帕夫洛维奇。
    安东尼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帕夫洛维奇全力起跳封盖，结果被彻底晃飞，狼狈地摔倒在地。
    之后，安东尼做出了个让全场都愣住的举动。
    他没有立刻投篮，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刻意模仿来的、淡漠而且专注的目光，俯视著脚下倒地挣扎著想要爬起的帕夫洛维奇。
    「喔！Melo！他这是......他在模仿伊莱·徐！」现场的解说员的声音带著惊讶和一丝好笑，「他在凝视倒地的萨沙！」
    于是许多后知后觉的人登时意识到，这不就是那场灾难性的圣诞大战的「死亡凝视」复刻吗？
    这个安东尼什么意思？他不是勒布朗的好朋友吗？居然来到克利夫兰做这种事情？
    速贷球馆的观众发出了一阵夹杂著不满和错愕的嘘声。
    然而，下一秒，安东尼脸上的冷漠瞬间冰雪消融，嘴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朝著骑士替补席的方向，对著正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切的勒布朗·詹姆斯，顽皮地眨了眨眼。
    接著，他才在已经起身防守的帕夫洛维奇面前强投一记三分。
    篮球软绵绵地飞向篮筐，连篮网都没有碰到。
    坐在替补席上的詹姆斯，从错愕到反应过来，再到看到那记滑稽的三不沾，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安东尼自己也笑著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自己的拙劣投篮感到滑稽，就在他慢跑著回防经过骑士替补席时，身著正装的詹姆斯调侃道：「你这么做那个人可要不高兴了！」
    「我不在乎。」安东尼回答得干脆利落。
    全场比赛，安东尼轰下40分，带领掘金在客场轻松取胜。然而比起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他对徐凌的「模仿秀「毫无意外地成为了赛后焦点。
    记者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此举的用意。
    「卡梅隆，恭喜你获胜。第三节你对萨沙做的那个动作，我们都知道是在模仿谁。你是在向伊莱·徐「致敬「吗？还是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其他信息？」
    镁光灯疯狂闪烁。尽管记者们充满好奇，却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爆炸性回应—一毕竟即便是致敬，这也是次失败的致敬，他在凝视后并没能投进那一球。
    然而，安东尼的回答却像吉安娜·麦可斯的表演一样，总能在那过分饱满的能量中，爆发出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反馈。
    「致敬？」安东尼重复了这个词，然后说道，「不，那只是一个玩笑，我和勒布朗之间的小玩笑。我们很久没见了，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好吧，只是一个玩笑，那确实有点好笑。
    如果安东尼就此揭过，那么第二天，体育记者们会继续讨论詹姆斯的螃蟹步。
    「但是，你提到了伊莱·徐......这倒是让我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可是安东尼早已厌倦了被长久地忽视。
    「我们球队现在排名西部第三，我们打出了联盟顶尖的战绩。我自认为我的表现也相当不错。
    我在这个联盟里努力了六年，每年都在变得更好。」
    情况开始不对了，记者们意识到安东尼现在不像是在开玩笑，然后他们就听到安东尼如此说：「然后，我看到一个二年级的球员，因为一场全国直播的比赛，突然就跳到了MVP预测榜的第一位。而我，甚至没有出现在前五的讨论里。」
    现在，安东尼的脸上满是困惑和自嘲：「所以，我真的很好奇...评判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是媒体的热度？是某一场比赛的表演？还是......整个赛季持续地带领球队赢球，拿出稳定可靠的表现？」
    安东尼没有直接攻击徐凌，甚至没有提到徐凌的名字。但他每一个字，都在质疑支撑徐凌登上榜首的整个逻辑。他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勤恳努力却被忽视」的位置上，将一个尖锐无比的问题，抛还给了在场的所有媒体和整个联盟。
    「所以我想，我和我的球队，或许需要做一些更引人注目的事情，才能让人们真正看到我们正在做什么。」
    安东尼的这番话，成功将一场本该平平无奇的胜利，演变成了全国瞩目的头条新闻。他不仅解构了徐凌对阵詹姆斯时的死亡凝视，更巧妙地为掘金与灰熊在一月中旬的相遇做足了预热。
    局势骤变。安东尼的突然发难，再次将徐凌推至舆论漩涡的中心。
    随著外界对二人过往的深挖，人们发现这对冤家在上赛季常规赛就曾有过口角。如今的交锋，不过是旧怨的延续。
    而此刻的徐凌，正与灰熊经历著艰难的客场之旅—一五天内连续挑战黄蜂、火箭与小牛。球队刚在客场战胜黄蜂，却败走休斯顿，接下来即将面对西部榜首的卫冕冠军小牛。
    等到记者将安东尼的酸言酸语递到徐凌面前时，他只轻轻无奈地微微抖肩。
    「我还能说什么呢？」徐凌回应道，「现在我心里只想著怎么对付科比。至于其他事情都得往后靠。」
    听到了吗，Melo？
    往后靠。

 第二百零三章 大人物

    第205章 大人物
    徐凌说得没错，在达拉斯，他们确实无暇他顾。
    面对由科比·布莱恩特和德克·诺维茨基领衔的卫冕冠军达拉斯小牛，灰熊队打出了令人尊敬的韧性，但也清晰地看到了他们与卫冕冠军之间的那道鸿沟。
    雅法罗尼防线奏效了，灰熊队让小牛队的角色球员陷入困境，甚至于像杰森·特里这样饱受称赞的超级第六人也只是将将得分上双，罗恩·阿泰斯特干脆打出13投3中的命中率。
    但问题是，灰熊队也是一支相对贫攻的球队。
    共识进攻在达拉斯人面前并没有奏效。
    所以在双方的进攻体系都失去效用的时候，明星球员的破局能力便是关键。
    徐凌与科比在场上展开对飙，但灰熊阵中无人能限制德克·诺维茨基，比赛悬念随著第四节达拉斯双星完全发力逐渐消散。
    小牛甚至无需施展复杂的战术，仅凭两位超级巨星的轮番单打，就足以将灰熊整晚的努力碾碎。
    终场哨响时，无数灰熊球迷难掩愤懑—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除了徐凌，他们竟找不出第二个稳定的得分点。
    徐凌空砍32分8助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胜利从指缝溜走。
    赛后，徐凌与科比握手致意时，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站上了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是赞美？」徐凌反问道，「还是曼巴式」讽刺的独特表达？」
    「是感慨。」科比脸上依旧带著前辈般的倨傲，语气却格外认真，「感慨你这样的球员竟会在孟菲斯起步。我不得不佩服杰里的眼光，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改变不了结局。」科比说，「甚至连杰里都不相信你们可以取得成功。」
    赢球会使人精神错乱吗？
    科比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徐凌想问下去，但比赛结束的节点显然不是长谈的好时机，而他和科比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私下里约出来见一面聊天的地步。
    这话只能聊到这里。
    虽然科比的话听著没什么道理，但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可是韦斯特怎么会认为他们无法取得成功呢？
    科比造成的焦虑在徐凌的心里短暂停留，而后就必须要向前看。
    败走达拉斯后，灰熊吞下两连败，与掘金的胜场差被拉大到两场。
    从季后赛形势看，西部第四堪称最尴尬的位置，首轮就要迎战实力相当的第五名，即便晋级，半决赛便将直面西部头号种子。
    灰熊自然希望提升排名，但近期魔鬼赛程让他们只能咬牙苦撑。
    结束连续客场征程后，球队终于回到孟菲斯主场。
    与此同时，安东尼的挑衅持续发酵，而徐凌对阵小牛前那句「让安东尼往后靠「的回应，也被媒体大规模传播。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徐凌这边。
    整件事本就是安东尼主动挑起，且他的言论与其说在攻击徐凌，不如说是在质疑媒体厚此薄彼同是小球市核心，同样带领球队突破预期，为何待遇天差地别？
    于是徐凌罕见地获得了压倒性的媒体支持。那些本就看不惯安东尼的记者们，更是巴不得一月中旬早日到来，好让徐凌亲手给膨胀的社会瓜上一课。
    五天之后，无数人等待的日子终于到来。
    1月17日，丹佛，百事中心球馆。
    高原稀薄的空气似乎本身就带著令人烦躁的因子。
    距离比赛开始尚早，但球馆内已被掘金队的深蓝色淹没。
    当灰熊队员出场热身时，整座球馆瞬间被整齐划一的嘘声吞没。
    这阵仗反倒把徐凌的队友们逗乐了。
    「他们怎么搞得像是伊莱先招惹的卡梅隆？」比尔·沃克悠闲地溜达著，听到满场嘘声忍不住吐槽，「难道安东尼在丹佛高原缺氧，把记忆也冻坏了？」
    贾里乌斯·杰克逊手给他传了个球：「菜鸟，你还没习惯吗？在客场，伊莱连呼吸都是错的。」
    沃克接球歪著头想了想：「你说得对！那我得学著点。下次伊莱进球时，我要当著这些人的面给他行个跪拜礼！让他们的嘘声再响点，反正也挡不住我们把胜利带走！」
    沃克这番天马行空的脑回路，引得周围队友忍俊不禁。
    唯有徐凌全然不为所动，依旧心无旁骛地进行著赛前热身。
    球场另一端，安东尼也丝毫没有前来致意的意思。这场本该例行的赛前寒暄，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于是，中场线前出现了耐人寻味的一幕：两位年轻核心不约而同地缺席，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副手一杰森·基德与昌西·比卢普斯，在场地中央完成了象征性的握手。
    ABC对这场比赛进行了全国直播，也派出了如今最受欢迎的解说组合：迈克·布林、杰夫·范甘迪和马克·杰克逊。
    「今晚，丹佛！」布林快速地介绍了这场比赛的情况，「欢迎来到百事中心，卡梅隆·安东尼的城堡！他在这里挑起了战争，现在，他要在主场球迷面前，迎接伊莱·徐的挑战！」
    「看看这里的敌意，自从灰熊队踏上这块场地之后，嘘声就没停过。今晚的掘金队就是捍卫丹佛荣耀的英雄，而伊莱和灰熊要面对的是整个丹佛的怒火！」
    范甘迪这里笑著提了一嘴：「这对伊莱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
    球场中央，两队的首发球员已经站定。
    卡梅隆·安东尼穿著白色的掘金战袍，线条流畅，肌肉紧绷。他的眼神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雄狮，充满力量感和某种被压抑的爆发欲。
    他的目光，穿过了中场，直直地落在了伊莱·徐身上。
    「哟，既然是你是MVP榜单第一名，」安东尼不友好地甩出一句狠话，「那么今晚我得好好「招待」你了。」
    有些事你越在意，就越容易成为靶子。
    徐凌本没打算开场就针锋相对，但既然在对方地盘上，主人执意要玩火，他这个做客的也不介意奉陪。
    更何况，两人积怨已久。
    既然有人不想要体面，那干脆都别要。
    「抱歉，」徐凌轻描淡写地回敬，「我确实没太关注排在MVP预测榜第六的人说了什么。」
    安东尼气急而笑，徐凌的嘴皮子有多么恼人，他早已见识过，今天他就要用实际行动，这个人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炒作高手。
    时间总能模糊许多记忆。安东尼似乎已不记得，新秀赛季的徐凌就曾让他在交手时吃过亏。当然，在他眼里，几场常规赛的胜负根本无足轻重。
    他总是擅长自我开解：过去的失败不过是因为他与艾弗森球风重叠，相互制约。如今艾弗森在底特律的挣扎更印证了他的想法—一那两年分明是AI拖累了他。若是比卢普斯能早来一年，或许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会是他而非勒布朗。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内内以绝对优势为掘金赢得跳球。
    比卢普斯稳健控球过半场，随即就将开局第一攻交给安东尼。
    安东尼在左侧肘区背身接球，面对阿里扎的贴身防守。他沉肩运球背打两次，突然向右转身拔起，一记教科书般的后仰跳投。
    篮球应声入网，留下阿里扎徒劳的封盖。
    安东尼轻松命中后仰跳投，大笑著喊道：「太轻松了！让你们那位MVP亲自来防我吧！
    「6
    阿里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尽管他不是徐凌、安东尼这个级别的明星球员，但凭借扎实的防守在联盟中赢得不少认可，此刻被如此轻视，心中自然不忿。
    徐凌并未急于回应。他冷静地在左侧落位，对位的是掘金首发二号位邓台·琼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后卫虽然挂著首发名头，场均却只打20分钟，本质上是个专司防守的工兵型球员。
    乔治·卡尔欣赏他的拼劲，而琼斯也确实每场比赛都像疯狗般缠斗对手。至于进攻？他不需要懂，球队也不需要他懂—掘金早已受够了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得分后卫。真需要得分时，替补席上还坐著JR·史密斯这把尖刀。
    徐凌在外线从容落位，基德立即指挥乔·史密斯和马克·加索尔连续设置掩护，试图为徐凌创造进攻机会。
    然而掘金的防守体系在第一个回合就展现出其可怕之处。
    比卢普斯精准地绕过层层掩护，找到自己的防守人：更令人惊讶的是肯扬·马丁和内内的轮转速度。
    每当灰熊试图通过挡拆制造错位，这两位内线总能及时换防或包夹，完全打乱了基德预设的战术路线。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基德不得不将球交给徐凌处理。
    进攻时间仅剩六秒，徐凌却依然从容不迫，招手唤来阿里扎上前挡拆。
    安东尼的防守始终是掘金阵容中最明显的短板。他本质上是个单线程球员：若要他专注进攻，就别指望他在防守端投入；若要他认真防守，他的进攻火力就会大打折扣。这正是他与乔治·卡尔矛盾的根源。
    卡尔希望他成为攻守兼备的球星，而安东尼居然反问：防守是什么？那是大明星该做的事吗？
    面对这次挡拆，安东尼既未换防也未协防，而是选择了最消极的第三种方式：他完全放空顺下的阿里扎，只是象征性地堵在徐凌的突破路线上。
    徐凌本无突破之意，见状立即在最后两秒将球甩向外线被放空的阿里扎。
    阿里扎早已憋著一股火，当即高高跃起，出手三分。
    「唰！」
    三分球应声入网。
    场边的乔治·卡尔对著场内咆哮：「卡梅隆！你在防什么？盯紧你的人！」
    安东尼可以无视卡尔的怒吼，却无法对徐凌置若罔闻。
    徐凌悠闲地从他身边掠过时轻飘飘留下一句：「听见没？好好防守。毕竟你可是高居MVP预测榜第六的大人物。」
    此刻真该有人开个盘口，猜猜徐某人今晚究竟要把「MVP榜第六」这个头衔在安东尼耳边重复多少遍。

 第二百零四章 丹佛特产自命不凡的蠢货

    第206章 丹佛特产自命不凡的蠢货
    如果徐凌以MVP榜单的名次来讽刺安东尼的目的是激怒他，那他的目的无疑是达成了。
    安东尼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胸腔里的火苗「噌」地一下窜得老高，内心之中，积攒了股需要发泄出来的情绪。
    下一个回合，动了真怒的安东尼直接深入低位要球。尽管阿里扎全力顶防，却依然无法阻止他接球。
    得球后的安东尼省去所有试探，纯粹以力量强吃对手。他如推土机般碾进禁区，悍然起跳，在空中硬扛著阿里扎与小加索尔的双人封堵，以一记极度扭曲的出手将球抛出。
    裁判的哨声响起！
    吹罚了阿里扎的打手犯规。
    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幸运地滚了进去。
    「AndOne！」安东尼落地后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朝著全场观众大吼。
    他站上罚球线，百事中心响起「MVP！MVP！」的呼喊。
    安东尼加罚命中。
    5比3
    基德在弧顶控球，当他的目光与徐凌相遇时，立即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
    老家伙在心底轻叹，主终究还是要与他的敌人正面交锋了。
    尽管这会打乱既定的战术轮转，但基德比谁都清楚，此刻若不把球交给徐凌，整个进攻节奏将彻底停滞。
    「杰森，看在上帝的份上，把球给伊莱！」
    无能的舔狗比尔沃克竟然在场下高声说道。
    即使他不说，基德也会传的，不久，基德将球送到徐凌的手中。
    ABC解说席上的迈克·布林高声喊道：「伊莱在侧翼接球，安东尼立即贴身紧逼！百事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期待著这场个人对决的续集！」
    徐凌单手抓球置于身后，面对安东尼充满侵略性的防守姿态，突然向左侧做出刺探步。
    就在安东尼重心微动的刹那，徐凌却出人意料地高举左手，突然比划出额外的手势。
    「等等...这不是单打！」杰夫·范甘迪察觉到了异常，「看灰熊的进攻阵型！这是通用的区域动态进攻！」
    只见弱侧的史密斯突然上提至罚球线，看似要为徐凌做挡拆，却在接触防守人的瞬间反向空切。
    同时底角的阿里扎借著小加的掩护迅速溜向对角。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跑位瞬间搅乱了掘金的防守布阵。
    就在安东尼分神观察队友站位的瞬间，徐凌开始行动—但他并非突破，而是以一记写意的击地传球，使篮球巧妙地穿过两名掘金防守队员的间隙，精准送到禁区深处的小加索尔手中。
    「精彩的传导！伊莱完全骗过了对手！」
    此时的内内已被一系列的变化带离防守位置，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加索尔在禁区接球。
    西班牙中锋毫不迟疑，利用绝对的身高优势轻松跃起，在内内仓促回防的单手干扰下，以一记柔和的勾手将球送进篮筐。
    「砰唰！！！」
    场边的雅法罗尼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像个孩子般蹦跳著转向替补席，对著乔尔格为首的助教团队张开双臂：「看到了吗？这就是共识进攻的精髓！伊莱完全理解了！他完全理解了！」
    伊莱未必完全理解了共识进攻的奥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雅法罗尼开发的共识进攻远比他从菲尼克斯带来的「SSOL」体系更适合灰熊队。
    徐凌跑回后场，和小加索尔击掌并提醒道：「马克，我会跟T.A（阿里扎）换防，我会把那个傻瓜放进篮下！」
    和聪明人共事就是省心。小加索尔立刻会意一伊莱这是要设下防守陷阱。
    这时安东尼正好从旁经过，不满地嘟囔道：「不过是运气好传了个球而已..
    」
    徐凌头也不回地应道：「至少我还会传球，排名第六的先生。」
    安东尼顿时勃然大怒：「闭嘴！你连正面对位都不敢，就是个该死的懦夫！」
    有些人疑似是想被人摇手指了。
    徐凌从容不迫地迎上前去：「既然你这么渴望，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玩。
    」
    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简直令人火冒三丈。安东尼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
    比卢普斯刚把球运过半场，还没开始组织，他就已经急切地伸手要球。
    要知道，本赛季的掘金早已告别安东尼时代的混乱打法。比卢普斯的加盟让球队建立起一套稳定、严谨的战术体系，尽管略显传统，却成效显著。
    但今晚的安东尼仿佛忘记了球队的立身之本，从开场就打得像在参加个人退役巡演，恨不得包办所有出手。
    比卢普斯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这位全明星前锋一旦闹起脾气就会在场上摆烂，他只能硬著头皮把球传过去。
    看著比卢普斯左右为难的模样，对位的基德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和这样任性妄为的巨星相比，伊莱·徐简直堪称联盟最佳年轻核心。
    哎，等等，怎么能拿安东尼来比呢？要比也得拿年轻的科比和大不了几岁的勒布朗比呀——
    算了，这两个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还是让徐某人美美地做自己吧。
    徐凌面对安东尼的持球进攻，故意将防守重心转向一侧，左手若有若无地指向底线方向一这是任何防守教练绝不会提倡的业余动作，但用在安东尼身上却有一个合理的缘由。
    社会瓜的投篮很有威胁，宁可贴身堵住一边也不给他投篮很合理吧？
    「到底是谁在说你的防守好！？」安东尼脸色轻蔑，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
    随后，安东尼沉肩加速，从徐凌刻意留出的底线通道强突而去。
    徐凌象征性地横移半步，看似被完全过掉，实则始终用身体侧面贴著安东尼，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不著痕迹地将猎物驱赶向预定区域。
    就在安东尼杀进油漆区的时候，原本镇守篮下的小加索尔已经弃守篮筐，精准地出现在他的突破路线上。
    安东尼此时才发现自己落入陷阱，徐凌在身后封堵变向角度，小加索尔在前方严阵以待，整个禁区竟成了完美的攻方牢笼。
    收势不及的安东尼狠狠撞上小加索尔的身体。
    西班牙人应声倒地，那逼真的受力后仰和恰到好处的倒地时机，让徐凌每次看见都想建议他去好莱坞试镜中枪戏份。
    「哗！！！」
    「进攻犯规！」
    即便在掘金主场，这次判罚也无可指摘。尽管满场球迷嘘声震天，仿佛认定裁判收了黑钱，但连安东尼本人都没有争辩。
    徐凌缓步走向仍躺在地板上的小加索尔，伸手将他拉起身，随后转向面色铁青的安东尼，轻轻摇头：「看来媒体确实高估你了。MVP第六？你连这个排名都不配。」
    「你他妈说什么！」
    「至少还有三四个人应该排在你前面。」
    」FUCK！！！」
    百事中心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安东尼如被激怒的公牛般冲向徐凌，两人胸膛相抵，炙热的怒气几乎要在空气中迸出火花。
    所幸裁判及时介入，将这场即将升级的冲突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丹佛主场怎能容忍他们最憎恶的伊莱·徐在此撒野？整个球馆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嘘，这通常是留给世仇或重大争议判罚的最高礼遇，但对徐凌而言，他至少在其他五六个客场里听到过更尖锐的嘘声。
    他甚至觉得，丹佛人的嘘声还不够响亮。
    「你给我等著！「安东尼在队友的拉扯中嘶吼道，「你这个跳梁小丑！」
    「省省吧，「徐凌嗤笑道，「谁在乎一个MVP榜第六的失败者说什么？」
    这时，安东尼身边的肯扬·马丁冲著徐凌怒吼：「闭上你的臭嘴！中国佬！
    再敢多说一句，我保证让你后悔踏进这个球场！」
    徐凌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讥讽地问：「你又是哪位？自命不凡的蠢货是丹佛的特产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马丁瞬间暴怒地挣脱阻拦的队友，整个球场顿时陷入剑拔弩张的混乱。
    裁判与双方球员急忙冲上前来，在漫天嘘声中将双方隔开。
    「场面看起来快要失控了！」迈克·布林的声音中难掩激动，「安东尼被伊莱的垃圾话彻底点燃，现在连肯扬·马丁也加入战局！这场个人恩怨正在演变成两支球队的全面对抗！」
    杰夫·范甘迪则尽可能地评价比赛本身：「伊莱在故意激怒对手，这很危险。但你必须承认，他的心理战术奏效了一安东尼已经完全偏离了比赛节奏，掘金的进攻体系正在崩溃。」
    「得了吧杰夫！」马克·杰克逊笑著插话，「我倒是很欣赏这小子！可是在丹佛高原让两个全明星同时失控？他确实知道球迷想要看什么！」
    比赛中断了将近一分钟。
    随著裁判安抚住了双方的球员，比赛也重新开始，徐凌在弧顶接球，两万人的嘘声化作实质的声浪砸向他。
    就像迈克·布林所说的那样：「整座球馆的仇恨仿佛都压在伊莱的身上！」
    徐凌的面前，邓台·琼斯像猎犬般张开双臂，肯扬·马丁在篮下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邓台·琼斯像一头发怒的斗牛般压低重心，双臂疯狂地挥舞著。
    但徐凌的第一个试探步就让他的防守出现了裂缝—一那是百分之一秒的迟疑，却已经足够。
    徐凌随之启动。
    就像一道蓝色的奔雷劈开了丹佛的夜空。
    徐凌的第一步极快，琼斯一直把他当作节奏型的持球手从未想过他的全力一击也能这么迅猛。
    当掘金的补防球员从侧翼扑来时，徐凌已经如旋风般掠过罚球线。
    「肯扬，拦下他！！！」
    安东尼在外线大吼。
    肯扬·马丁从禁区腾空而起，就像一座喷发的火山。他的身体就像阴影完全笼罩了徐凌，两条粗壮的手臂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但在全速跃起的瞬间，徐凌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枷锁，每一束肌肉纤维都爆发出原始的嘶吼。
    当马丁以为他的身体素质足够抵御这一击时，他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一名体型略小的内线，他的体重和力量都不能确保他在这一刻幸免，徐凌就像飞到空中的跑车一样撞向他，右手将球拉到脑后，整个人弯成一张满弓。
    时间在此刻失去刻度。
    现场的两万人的嘘音效卡在喉咙里，两队替补席上的球员不自觉地站起身，连裁判都忘记了吹哨。
    「轰！！！」
    篮球被狂暴地砸进篮筐的巨响，仿佛让整个球馆的地板都在震颤。
    马丁像被炮弹击中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撞在篮球架上。
    徐凌单手悬挂在微微变形的篮筐上，俯视著脚下的一片狼藉，然后，松开手轻盈落地。
    那些被扼住的喉咙发不出嘘声，就像在篮架下痛苦蜷缩的马丁，此刻也拼凑不出半句狂言。
    徐凌很满意这片来之不易的寂静，只是对方至今仍未告诉他。
    这个像条狗一样倒在地上的家伙究竟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零五章 阿瓜如何验证人类多样性

    第207章 阿瓜如何验证人类多样性
    「OHMYGOD！！！伊莱·徐隔扣了肯扬·马丁！并且造成犯规！这是一个足以入选年度十佳球......不，是年度前三的进球！他摧毁了丹佛的禁区！他摧毁了肯扬·马丁！在漫天嘘声中，他做出了最强硬的回应！听听这声音吧，丹佛的球迷们，你们此刻的嘘声，是对他最大的敬畏！」
    百事中心的现场球迷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如布林所言爆发出更加疯狂和刺耳的嘘声！
    随后，他们看见了主裁判帕特·弗雷尔吹罚了马丁的防守犯规，这使得他们更加不满。
    现场回放显示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判罚。
    马丁在起跳封盖时，有一个明显的向前迎撞的动作，侵犯了徐凌的圆柱体。
    徐凌准备走上罚球线，而场下的队友们作出了极其夸张的反应。
    像比尔·沃克这样的直接原地弹射起来大喊大叫，挥舞著毛巾，激动得语无伦次。
    凯尔·洛瑞惊讶地用双手抱著脸颊，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雅法罗尼和整个教练组同样没想到徐凌会以这样的方式无情地报复了掘金队的挑衅，此时无不站在场边拍手鼓劲。
    球场上，徐凌面无表情地站在罚球线附近，等待著加罚。他已经懒得再去看还在篮架下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受害者，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他是目光自然地转向另一个对手，在最新一期MVP榜单上排名第六的社会瓜。
    安东尼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茫然。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好友，同时也是球队的内线屏障，被这个他口中的「懦夫」以侮辱性的方式在空中击败。
    「那个该死的混蛋！」肯扬·马丁总算是在内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身上火辣辣地发痛，听到裁判居然还吹自己犯规更是怒不可遏，「我犯规？真是狗屎！那个混蛋才犯规了！他他妈肘击我了！」
    弗雷尔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予。
    马丁这类老球痞堪称裁判最头疼的类型。
    要说他没实力？绝非如此。
    巅峰时期的马丁堪称全明星试金石。
    能稳压他一头的就是真全明星，连他都搞不定的根本别想摸到全明星门槛。
    但问题在于，马丁在场上的做派比安东尼更像街头混混。他以制造冲突为乐，用肢体威慑和污言秽语摧残对手的神经，简直是把球场当成了帮派火并的街头。
    这样的比赛风格注定了他永远会是裁判的重点关照对象—一毕竟谁都不会喜欢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就在马丁还要继续争辩时，乔治·卡尔终于忍无可忍，用力砸碎了手中的战术板，喊出了本节最后一个短暂停。
    掘金队员垂头丧气地走向替补席，气氛凝重。
    马丁揉著仍隐隐作痛的身体，嘴里不停咒骂著。比卢普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安东尼则阴沉著脸走下球场，眼中的怒火与挫败交织，重重坐在替补席上一言不发，仿佛全世界的过错都该由他人承担。
    乔治·卡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怒火在胸中翻涌。
    这个自私的混蛋！
    这个来自巴尔的摩的混球凭什么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凭什么在搅乱开局后还能心安理得地沉默？凭什么队友为他出头受辱时他却无动于衷？又凭什么在局势不利时装作满不在乎？
    在NBA执教数十载，安东尼那随性的比赛习惯、冷漠的性格特质，以及既自大又拒绝分享聚光灯的自私，让卡尔想起了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最糟糕的两个球员。
    其一是沃尔德·弗里（WorldB.Free）。任何教练若在生涯初期就摊上这等极品，执教生涯基本可以提前宣告终结。
    执教弗里的日子对卡尔来说是噩梦，这人是卡尔见到的第一个敢在暂停时抢过战术板，一边在上面乱画箭头，一边对队友嚷嚷：「球给我，其余的你们可以随便站！」
    更离谱的是，有一次训练里卡尔正讲解防守轮转，弗里打断他说：「教练，你讲得太多了，我听困了。
    说完在场边倒头就睡。
    这段经历成了卡尔的心理阴影，从此他只要看到任何自大、无视体系、不回防的得分手，就会条件反射般想到弗里。
    另一个就是「冰人」乔治·格文。
    不过卡尔从未执教过格文，他们只是曾在球员时期做过队友。但正是那段经历，让他对那些天赋出众却疏于防守、傲慢自大且不愿信任队友的球员，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偏见。
    卡尔至今仍清楚记得，格文宁愿在一场34投仅7中的比赛中继续疯狂出手，也不愿把球传给当晚手感滚烫、正打出职业生涯最佳表现的他。
    论及进攻端的自私程度，格文在篮球史上恐怕无人能及。
    而今晚的安东尼，正以一种近乎复刻的方式，不断唤醒卡尔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一无休止的单打破坏球队节奏，自傲、自满、自大，却毫不自知。
    卡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到时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前的局面固然令人难以忍受，但赛季还未过半，现在就和安东尼公开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他想起管理层在休赛期时的再三叮嘱，想起更衣室里那些尚未完全建立的化学反应，想起季后赛的漫长征途还需要这颗不定时炸弹的杀伤力。
    但愿这个混蛋最终不会毁掉这支球队。
    卡尔有种预感，他对安东尼那些最黑暗的预言都会成为现实，但在它成真之前，他依然要继续忍受下去。
    「好了！都给我抬起头来！」卡尔拿著战术板大声说道，「一个扣篮而已，天塌不下来！但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了！」
    卡尔的眼睛看过安东尼，重点落在了比卢普斯身上。
    「昌西，我们需要你更多地掌控球，把节奏稳下来！」卡尔看向安东尼，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梅洛，你是我们的王牌，我们需要你的得分，但要在体系内。利用掩护，找到错位，或者吸引包夹后分球，我们需要球的流动！」
    安东尼和卡尔之间存在著认知上的鸿沟。
    卡尔眼里的完美球星在安东尼看来，就像是对球星的侮辱，真正的球星不会做卡尔要求做的那些事。
    他们之间的信任屏障从未建立，因为卡尔好像丧失了和年轻的明星球员交流的能力。
    安东尼最讨厌卡尔的一点，是对方喜欢把内部问题外化，每当他对某人有意见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公开场合谈论那个人，等到当事人气冲冲地找到他要说法，他又会装无辜。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安东尼心里只有冷笑，嘴上一句话不说。
    此刻，听著卡尔意有所指的发言，安东尼只在心底报以一声嗤笑。
    暂停结束了，徐凌站上罚球线，命中加罚。
    比卢普斯来到前场，安东尼不再张手要球，这可能是一个好的开始。
    马丁上来挡拆，比卢普斯抓的就是乔·史密斯的防守缺陷。
    史密斯果然没有上前来换防，比卢普斯利用挡拆制造的空挡急停跳投得分，算是止住了球队的颓势。
    可是，灰熊队的进攻却更有耐心。
    基德不急不躁地控制著节奏，突然喊出一个战术代号。
    徐凌开始在弱侧借助小加索尔和乔·史密斯的双人掩护进行无球跑动。
    他的跑动瞬间吸引了掘金防守的大部分注意力，安东尼和琼斯都被牵扯过去。
    也就在这时，强侧的基德与站在高位的小加索尔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二人配合。基德传球给西班牙人，然后自己空手切入。比卢普斯被迫紧跟基德。
    小加索尔在罚球线附近获得了短暂的持球机会。内内不得不跟出来防守他。
    就在内内脚步迈出的瞬间，西班牙人看到了瞬间出现的通往篮下的缝隙，一个吊球，就将球传给了已经空切到禁区的史密斯。
    史密斯接球时，掘金的内线已然空虚，直接扣篮得分。
    「精妙的内线配合！灰熊抓住了掘金换防时转瞬即逝的漏洞！
    「，「掘金对伊莱的过度关注付出了代价一他在弱侧的无球跑动几乎牵制了整条防线！」
    「这就是超级巨星的影响力！
    」
    说起超级巨星的影响力。不知道安东尼，是否看清了这其中的差距？
    卡尔教练无奈地望向安东尼。方才好不容易收敛了一个回合的社会瓜，转眼又变回了那个任性妄为的独狼。
    难道就因为解说员夸了徐凌两句？
    当安东尼在阿里扎干扰下投失中距离，看著徐凌稳稳收下长篮板时，卡尔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真他妈见鬼！」
    徐凌加速发动快攻，对此，安东尼难得地在防守端投入了全力，只是因为他足够讨厌徐凌，就足以让他忘记「明星球员不需要认真防守」的认知。
    然而徐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进攻选择堪称诛心。
    只见他快速运球推进到前场，作出简洁的变向牵扯防守后，毫不犹豫地将球分给跟进的阿里扎，后者顺势切入，腾空完成一记暴扣。
    整个过程中，徐凌甚至没有多看安东尼一眼。
    「该死的！」安东尼积攒的防守热情瞬间化作怒火，全部倾泻在漏人的邓台·琼斯身上，「别他妈别跟丢自己的人！」
    这一幕让熟悉安东尼的人瞠目。
    这简直是卡梅隆·安东尼作为人类多样性的实证。这个向来厌恶防守的人，竟在徐凌面前全力防守；这个从不过问团队防守的人，此刻却像乔治·卡尔附体般训斥队友的失位？
    「我要是你，就给他一拳。」徐凌微笑著对琼斯送上风凉话，「全世界最没资格在防守端发脾气的就是他了。
    」
    被当面霸凌的琼斯，内心原则上赞同徐凌的结论，嘴上却坚决反对：「伊莱，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了！」
    「你甚至不敢承认我是对的？」
    「少废话，伊莱！」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处乱说！
    &gt;

 第二百零六章 最大的误判

    第208章 最大的误判
    乔治·卡尔站在场边，看著场上那个身披灰熊1号球衣的年轻人，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比赛进行至今，虽然不能说徐凌在攻防两端完全压制了安东尼，但就场上展现的影响力而言，他已将这位掘金核心远远甩在身后。
    安东尼无疑是个天才得分手一他的一切价值都系于进攻，连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事实上，新秀赛季的徐凌也曾被如此定义。
    但与安东尼不同的是，徐凌展现出更强烈的传球意愿和更开阔的视野。从本质上说，他像是一个早熟版的科比·布莱恩特。但早熟的科比，真的能达到甚至超越科比本人的高度吗？
    经过这大半节的观察，卡尔对徐凌的认知已经彻底改变。
    就在刚刚，这个二年级生刚刚又完成了一次精妙的协防，他先是佯装盯防邓台·琼斯，但琼斯并不是一个有威胁的空位投手，虽然三分命中率高达神投手级别的46%，但场均命中0.2球，这个样本让数据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徐凌在比卢普斯突破的瞬间迅速回缩，送出致命的切球，随后立刻发动快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防守到进攻的转换几乎无缝衔接。
    「难以置信。」卡尔低声自语。
    在卡尔近三十年的执教生涯中，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球员。
    场外的徐凌，被媒体描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恶棍、暴君和独裁者。那些关于他霸凌队友、挑衅对手、无视教练的新闻层出不穷，足以让任何老派教练望而却步。
    但场上的徐凌，却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品质。
    尤其是作为核心球员的责任心。
    在灰熊的防守体系中，徐凌既是锋线的第一道铁闸，更是整个防守阵型的指挥官。
    他会高声指引队友站位，在防守轮转中永远第一个补位，能在高强度协防后依然迅速回缩保护篮板，甚至能为了追防一个无球跑动，不惜体力地纠缠十几秒，最后还能回到禁区拼抢篮板。
    这是安东尼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会做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他的无私。虽然具备顶尖的单打能力，但这个二年级生早已超越了对个人得分的执念。
    他更多地通过战术发起，利用自身进攻威胁为队友创造机会，当队友手感火热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充当绿叶。
    这是安东尼永生永世都不会做的事情。
    说实话，当对手阵中站著卡梅隆·安东尼这样鲜明的对照时，徐凌展现出的姿态早已超越科比的影子，简直像是在新世纪重启职业生涯的麦可·乔丹。
    最让卡尔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一个被公认的混蛋，在球场上却展现出如此纯粹的篮球品质？
    这个在更衣室被称为「独裁者「的人，却甘愿为团队胜利牺牲个人数据；这个被媒体描绘成「霸凌队友「的恶棍，总在关键时刻挺身承担责任；这个被指责「不尊重对手「的家伙，今晚面对安东尼时却保持著竞技层面应有的分寸。
    他说了些垃圾话，可这算什么？哪个球星不在场上喷垃圾话？
    这里存在某种错位，某种根本性的误判。
    卡尔或许是全联盟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那些错误认识了伊莱·徐的人，终将要为此付出代价。
    而此时球场上，在徐凌引领下行云流水的攻防体系下，灰熊毫无意外地在首节就建立起巨大优势。
    当雅法罗尼将徐凌换下休息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然说明一切：23比11，灰熊领先12分。
    衔接段到来，这是双方比拼英雄池的时候。
    卡尔同样换下了安东尼，但保留比卢普斯在场上，顺便换上J.R·史密斯抢分。
    史密斯上场之后掘金队的进攻节奏就改变了。
    他或许是丹佛最具观赏性的球员，既能在一晚将各种高难度投篮悉数命中，也可能在爆发后的下一场因疯狂打铁和防守漏人被卡尔死死按在板凳。
    但不可否认，史密斯确实是掘金阵中最「自由「的球员。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正享受著安东尼梦寐以求的战术地位。
    比卢普斯深谙史密斯的特质，在场上不断为他创造进攻机会。今晚的史密斯打出了球队最期待的表现。
    活力四射的持球突破，又快又准的外线三分还有融入战术的空切得分，史密斯上场之后表现出了全面的进攻威胁。
    然而史密斯终究是柄双刃剑。他的进攻集锦足以比肩任何球星，但防守端却与业余球员无异。
    灰熊这边虽然缺少了基德与徐凌坐镇，进攻虽失去保障，但洛瑞早已在第二阵容找到节奏。
    他善用挡拆寻觅防守漏洞，凭借速度与冲击力冲击篮筐，再加上跟随徐凌在特训中练就的跳投已初具威胁。
    除了洛瑞之外，还有约什·霍华德和詹姆斯·波西这两个经验丰富的侧翼球员护航，虽然史密斯攻势迅猛，可是灰熊队并没有乱了阵脚。
    首节战罢，掘金勉强将分差缩小到9分。
    次节开局，比卢普斯便扬手一记三分先声夺人；霍华德立即在弱侧单打还以颜色；
    JR·史密斯持球强突内线制造犯规；洛瑞则凭借闪电般的直线突破上篮得分。
    双方你来我往攻势不绝，但掘金的外线手感明显更胜一筹。
    等到双方主力阵容回归时，比分已来到35比28，掘金成功将分差迫近至7分。
    J.R·史密斯无疑是衔接段的最大功臣。
    他里突外投独取11分。
    要知道，第一节徐凌等人下场时，掘金全队的总得分也仅有11分。
    这是卡尔决定把史密斯继续留在场上的原因，这么好的进攻状态如果不利用起来那就太浪费了。
    见徐凌登场，作为安东尼铁杆兄弟的史密斯立刻凑上前去，带著几分挑衅扬声道：「伊莱，就算是你也拦不住我！只论进攻，我就是无敌的！
    」
    自大狂莫非真是丹佛的特产？
    徐凌轻飘飘地反问：「进攻无敌，却连个首发都混不上？」
    史密斯脸色一沉，急著辩解：「首发不首发的有什么要紧的？你不如先看看我的场均出场时间！
    」
    「让开，「徐凌漠然打断，「我没兴趣关心一个替补的出场数据。
    」
    话音刚落，徐凌在侧翼抬手要球，面对史密斯的贴身防守，一个干脆的交叉步运球接撤步跳投，篮球空心命中。
    徐凌轻叹一声：「忽然有点怀念邓台·琼斯的防守了，至少他不会像根木桩似的站著目送我得分。
    史密斯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到了前场后立马要球，接到球后不管不顾地冲向徐凌。
    他的变向带著火气，起跳带著执拗，仿佛要把刚才受的羞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但徐凌的防守如同精心编织的蛛网，史密斯第一次干拔打铁时，徐凌甚至没有完全起跳，只是用指尖干扰了他的出手时的视线。
    内内抢到进攻篮板，再回传给史密斯，史密斯愤然作出第二次突破，而且他居然还成功地过掉了徐凌。
    可是，徐凌就像痴汉一样尾随著JR，就在对方起跳出手的瞬间，身后的阴影笼罩了过来，一只看得见的手在最高点将球直接按在篮板上。
    「伊莱在空中扼杀JR！」
    迈克·布林激动地喝彩道。
    掘金队的回防很快，基德虽然推快攻到前场但并没有太好的机会。
    可是，掘金队也太过小看他了。
    比卢普斯把防守放得太过，基德自觉有必要教训一下这个晚辈，于是便趁著丹佛人立足未稳，一发突然出手的急停跳投，空心命中。
    分差被拉开到11分。
    此前的努力正在化为泡影。
    安东尼见状，心知他必须要站出来，与其让JR在徐凌面前低效单打不如就由他来给予孟菲斯人强力一击。
    安东尼用丝滑的接球跳投扳回一城，这就是他过去六年一直在为掘金队做的事。
    可是，徐凌在进攻端的回应更加迅速。
    JR·史密斯拼尽全力试图将徐凌挡在三分线外，但徐凌如游龙般左右虚晃，趁对方重心迟疑的瞬间，顺势转身贴著史密斯抹进禁区。面对肯扬·马丁不惜犯规的飞身封堵，他在空中轻盈地换到左手，手腕一抖。
    裁判哨响的同时，篮球空心命中。
    徐凌在漫天嘘声中稳稳落地，转头对马丁轻声道：「你还要演示多少遍，才能证明自己根本防不住我？」
    安东尼欲言又止，他很想批评这几个让徐凌为所欲为的队友，但问题是，这几个都是他的哥们，而且，他还真没有资格在防守这块批评队友。
    而以硬汉形象立足联盟的马丁，从未遭受过如此连续的公开羞辱。
    当徐凌一次又一次将他处刑于万众瞩目之下，已经令他的颜面荡然无存。
    马丁想要冲上去和徐凌一换一。
    但巴西人及时上前充当和平使者，拦住了想要与徐凌上演八角笼对决的马丁。
    「冷静，肯扬！我们不能受他的挑拨！「内内紧紧抱住暴怒的队友。
    马丁只得将怒火转向内内，眼中尽是被阻拦的不甘。
    这个该死的巴西怂包，医生对他的蛋蛋动刀的时候是不是把他的血性也切掉了？

 第二百零七章 被执行死刑的掘金队

    第209章 被执行死刑的掘金队
    嘘声在百事中心激荡著。
    这仿佛一场集体的祈愿，球迷们试图用音浪织成一张充满敌意的网，恨不得将徐凌生吞活剥。但人类的声浪终究无法化作利刃，于是他们的愿望不得不从「毁灭徐凌」退而求其次，变成最朴素的呐喊：「让他罚丢这个该死的球！
    」
    可惜徐凌从不按任何人的剧本演出。他既不会刻意迎合拥趸的期待，也绝不会让憎恶者称心如意。
    漫天嘘声反而让他的动作更加凝练沉稳，只见他抬手、投出球。
    「唰！」
    「分差再次回到12分！」迈克·布林高声道，「掘金始终找不到限制徐凌的办法。二号位是他们阵容的天然短板，面对伊莱这种级别的对手，这个问题正在被无限放大！」
    分差回到12分。
    「冷静点，肯扬！」比卢普斯希望马丁可以恢复理智。「我们能打回来！」
    但这番劝解在马丁耳中显得苍白无力。扳回来？说得轻巧，可具体该怎么做？
    比卢普斯的答案简单直接——把球交给安东尼。
    值得庆幸的是，安东尼似乎正在摆脱开场时与徐凌较劲的心态，逐渐找回正常的比赛节奏。这个回合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阿里扎的防守，安东尼的进攻简洁如流水线作业。先是利用厚实的身躯靠住对手，顺势转身，丝滑地收球起跳，一记简单的翻身跳投。
    「唰！」
    「你们那些小把戏到此为止了！」安东尼进球后大声喊道。
    阿里扎困惑地眨了眨眼。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伊莱？为何不当面说？如果是说给自己听，可他一个角色球员，哪来的什么把戏？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指何人，安东尼亲自来防守徐凌。
    但他的防守效果并不比JR·史密斯好多少。徐凌在安东尼的纠缠下快速切向弱侧，牵动著整个掘金的防守阵型随之倾斜，而基德，早已洞见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趁著徐凌在弱侧吸引防守注意力，基德立即与乔·史密斯发起高位挡拆。
    比卢普斯被迫换防到史密斯面前，基德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出，形成绝佳的错位单打机会。
    史密斯不愧是95届中进攻风格最神似加内特的球员，即便面对如此明显的错位优势，依然选择了他最擅长的铁血大跳投后空心命中。
    不得不说，乔·史密斯今晚的投篮手感不错，看起来就像第一节末段JR·史密斯刚上来的样子。
    不过，即便史密斯选择了最保守的进攻方式，比卢普斯受限于身高差距，依然难以形成有效干扰。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那次换防选择。基德本赛季虽然保持著可观的命中率，但这完全建立在极其谨慎的出手选择之上，他不仅不投高难度球，甚至回避任何受压迫的跳投。
    这样的进攻习惯，固然保证了效率，却也使得对手根本无需采取换防策略。
    毕竟，基德既不会借挡拆间隙直接干拔，也无法凭借爆发力强行突破，只需让比卢普斯挤过掩护继续追防，就足以化解这次进攻。
    卡尔看出这个回合的防守是马丁指挥的，他无法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会这么干，难道他真的被伊莱·徐打傻了吗？
    「没关系，小问题！」安东尼大喊大叫著，「把球给我，我会打回来，他们已经防不住我了！」
    不管卡尔对安东尼有多大的意见，至少这一刻安东尼表现得像个带头大哥。
    比卢普斯自然是没有异议。
    掘金队来到前场，安东尼自然而然地成为最亮眼的那颗星，就在弱侧，他如猛虎出笼一般借马丁的掩护从底线切出。比卢普斯的传球恰到好处地送到他手中，但就在他接球的瞬间，徐凌已经换防到他的面前。
    那一刹那，百事中心的呼声顿时高潮。
    球迷在现场制造的声浪就像愿力一样，埋藏著无数的愿望，只有少数人可以满足球迷的期待，只有伟大的球员可以在震天动地的声援中实现球迷的愿望。
    「你休想防住我。」安东尼低声挑衅，突然作势就要干拔。
    同为此道高手的徐凌看出安东尼在虚张声势，脚步扎实得好似在地板上扎根了一样，就在眨眼的瞬息，安东尼真正迈出一步，猛地沉肩从右侧突破，却在徐凌横移封堵时迅疾拉回，后撤步跃至三分线外起跳准备出手。
    但徐凌的反应同样不慢。
    在安东尼后撤的刹那，徐凌已如向前跳动的兔子一样升到空中，修长的手臂完全封死了投篮角度，指尖几乎触碰到即将离手的篮球。
    安东尼被迫调高出手弧线，而这样的被动调整将使得他完全失去对出手的掌控，纯属是为了避免被封盖的权宜之计。
    「砰！」
    打铁声清脆地敲在每个掘金球迷的心上。
    虽然一场比赛有近百个回合，一球的得失看似无关大局，但当双方在王牌对王牌的死斗中倾尽全力，进攻方的挫败感往往更为深刻。
    篮球运动自诞生之初就在不断为进攻端铺路。时至今日，规则的天平早已严重倾斜，可即便在如此有利的环境下，安东尼依然未能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战胜徐凌。
    此时基德已摘下长传，甩出纵贯全场的长传送至前场。徐凌如猎犬咬著猎物般杀到禁区，在漫天嘘声中腾空而起，双手将球重重砸进篮筐。
    分差回到14分。
    这本场比赛开场以来灰熊建立的最大优势。
    坐拥主场之利的丹佛球迷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而安东尼即便不是最沮丧的人，也定是其中之一，他不仅要吞下失利的苦果，更要直面徐凌的锋芒。
    「继续，「徐凌回防时随性地冲安东尼说道，「我很期待你继续展示那所谓的无解进攻」。」
    当一个自视甚高的人突然被可怕的现实所袭扰，而对手不打算展示风度，还要乘胜追击地追加垃圾话的攻击，那会如何呢？
    答案很简单，就像一位女演员曾自述与皇帝Rocco在片场被虐得神志不清后竟然要求皇帝扇她的耳光。
    安东尼会做同样的事情，他的精神肯定没出问题，但脑子里肯定涌出一堆有害物质才会导致他这么说：「不要得意忘形了！刚才那球只是手感问题，下次我会在你脸上投进十颗！你以为靠这些小聪明就能赢？」
    分差已经到了14分。
    上半场还有几分钟结束，但即使还有下半场的比赛，如果上半场的分差过大的话，下半场又能有多少悬念呢？
    掘金队需要有其他人站出来，因为安东尼突然又变得不太可靠起来，比卢普斯在这一刻挺身而出，在基德头上命中三分，成功地将分差缩小到11分。
    可是，徐凌的攻势已经启动。
    满打满算起来，基德已经和徐凌搭档了一年，他已经熟悉这个年轻人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他的打球节奏和习惯。
    而且，伟大的进攻手身上有一种气场，当他们开始连续进球的时候，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会感觉到。
    徐凌距离三分线外几步的位置，基德的球已经传到。
    负责防守的人还是安东尼，他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比可以比JR做得更好。
    于是他选择站在三分线内等待徐凌的到来。
    徐凌接到球，眼神有些嘲讽。
    不对！
    安东尼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晚矣。
    徐凌原地扔出一记超远三分。
    「唰！」
    比卢普斯的关键球被抵消了。
    掘金队又回到生死边缘。
    更糟糕的是徐凌并不打算放过安东尼，看著对方一脸的沮丧，便又多说了句话：「对付你貌似不需要什么小聪明。」
    安东尼彻底地恼羞成怒，前场落位后固执地要球单打，已经全线混乱的掘金队已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比卢普斯把球交给了安东尼。
    但心态的变化让安东尼的动作变得僵硬。只见他勉强的转身跳投砸在篮筐侧沿。
    徐凌回身抢下篮板直接长传前场，助攻快下的阿里扎快攻扣篮得分。
    分差来到16分。
    「喔，今晚的伊莱无所不能！」
    「没错，他对卡梅隆·安东尼的防守做得太好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进攻端也很有统治力！」
    布林、范甘迪和马克杰克逊情不自禁地开始赞美徐凌的表现。
    距离上半场结束仅剩不到两分钟，卡尔不得不再次请求暂停。
    作为在联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帅，他太熟悉这种无力回天的感觉了。
    卡尔环顾替补席，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调整就是把JR·史密斯换下，重新派上邓台·琼斯，然后告诉安东尼：「梅洛，接下来让琼斯去对位伊莱」
    「为什么？」安东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我能搞定他！」
    「不，你搞不定。」卡尔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在脑海里盘旋的刻薄话一你和他的差距就像哈士奇与大灰狼一但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至少今晚不行。」
    暂停结束，掘金前场发边线球。
    16分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但绝不能再让分差继续扩大，在这个三分球仅占NBA各队得分19%的时代，半场落后近20分无异于被提前宣判死刑。
    徐凌始终缠绕著安东尼，作为发挥最出色的球员，他每个动作都牵动著掘金全队的神经，以至于比卢普斯在发球时，不自觉地低估了阿里扎的威胁。
    史密斯在边线不断挥手干扰比卢普斯的视线。
    掘金的第一选择本是安东尼，但徐凌密不透风的防守迫使比卢普斯转向第二接应点邓台·琼斯。
    然而篮球离手的瞬间，比卢普斯脸色骤变。
    阿里扎在瞬间就从琼斯的身后冲出来，抢走接球位置，将掘金队的发球抢下O
    篮球被阿里扎截获的瞬间，整个攻防态势瞬间逆转。徐凌如同奔腾的烈马直冲前场，琼斯和安东尼从两侧拼命回追，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灰色身影越来越远。
    阿里扎心领神会地，此前徐凌给他喂过太多快攻，此刻正是投桃报李之时。
    徐凌在漫天嘘声中稳稳接球。丹佛球迷的呐喊已不抱期待，只是本能地发出绝望的抗议。
    结果，也只是目送徐凌踏进油漆区，蹬地，起飞，将全场的喧嚣与绝望，一同砸进篮筐。
    」BOOM！！！！」
    这一刻，掘金队的死刑被立即执行了。

 第二百零八章 我们不是同类

    第210章 我们不是同类
    「够了！我受够了！必须有人来阻止那个混蛋在丹佛的地盘上撒野！这里是我们主场，不是他妈的孟菲斯歌剧院！」
    掘金球迷在巨大的分差折磨下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今夜注定没有人能拦住孟菲斯的1号。
    掘金队上半场最后一分来自罚球线。
    巴西硬汉内内。这个曾经历过最难以启齿手术的男人，在安东尼等核心集体失准的时刻挺身而出，强硬地制造犯规后两罚一中，艰难地将分差追至17分。
    然而徐凌随即用一记压哨三分作出回应。
    当篮球穿过网窝的瞬间，百事中心的主人们不得不带著整整20分的劣势走进更衣室。
    虽然计时器上还剩下整整两节，但比赛的悬念早已所剩无几。
    正如杰夫·范甘迪在中场点评时所言：「我看不到丹佛翻盘的希望。你不可能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逆转20分——除非伊莱突然忘记怎么打球。」
    乔治·卡尔在中场接受采访时，有感而发地谈起了关于天生领袖的话题。
    「在我看来，NBA真正的天生领袖屈指可数一蒂姆·邓肯、勒布朗·詹姆斯，以及伊莱·徐。」卡尔的语气特别笃定，「这种特质无法后天培养。有些人天生就懂得如何引领球队，他们能将自己融入团队的每个角落。而有些人「」
    卡尔特意加重了语气：「就是不行。
    ，如果现在不是半场采访而是赛后访问室的话，记者定会追问那句意有所指的「「有些人」究竟指向谁。
    回到更衣室后，卡尔进行了一系列调整。这些战术布置与心理动员，在下半场开场阶段确实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掘金队提升了防守强度，比卢普斯更多地掌控球权，耐心地组织进攻。安东尼也暂时收敛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倾向，更多地利用无球跑动和掩护寻找机会。
    他们开始分散得分，从比卢普斯的挡拆后跳投，到安东尼底线拿球攻击篮筐，还有内内的篮下作业。
    但这一系列的醒悟都来得太迟。
    灰熊绝不会容许一场几乎胜券在握的比赛，重新燃起悬念的火焰。
    基德率先以一记冷血三分作出回应，徐凌随即突破分球助攻小加索尔，在协防的马丁身上强硬打成2+1。紧接著乔·史密斯又通过挡拆拉开空间，迎著马丁的防守稳稳命中跳投。
    或许马丁真该在赛前找占下师算上一卦，因为他今晚的运势实在糟糕透顶。
    最不幸的是，原本媒体的焦点都集中在安东尼质疑徐凌登顶MVP榜单的事件上。但当马丁选择为兄弟出头的那一刻起，他便分担了本该由安东尼独自承受的怒火。
    而厄运这才刚刚开始。
    由于掘金迟迟不愿放弃抵抗，灰熊为了巩固胜势不得不持续进攻。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马丁这个突破口—一今晚在他身上取分，竟出乎意料地轻松。
    于是，徐凌在一次突破中吸引包夹，妙传篮下的小加索尔，后者轻松放篮得分。
    下一个回合，基德与乔·史密斯故技重施，在高位挡拆，史密斯接球后中距离跳投，稳稳命中。
    紧接著，徐凌自己持球强杀内线，造成补防的马丁个人第四次犯规，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灰熊队总是能在掘金即将起势的时候，用最扎实的方式予以回应，牢牢掌控著20分左右的领先优势。
    此消彼长，一看这分差始终不能缩小，就算追击的欲望再强烈，也很快就陷入颓势。
    安东尼高位跳投打铁，基德长传徐凌上篮得分，分差来到23分，这大概是终结性的时刻。
    很多人都能感觉到，比赛即将进入垃圾时间。
    场下，乔治·卡尔已经准备要放弃了。
    在那一刻到来前，可能还有几分钟，这几分钟很短，但足够一个处于低谷的人突然发狂。
    肯扬·马丁在防守端愈发显得挣扎和无力。他引以为傲的运动能力和封盖，在灰熊这种不断传导、专打软肋的团队进攻面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每一次协防都可能漏掉自己的对位人，而乔·史密斯或者小加索尔，总会出现在那个空位，用精准的中投惩罚他。
    马丁的挫败感在不断累积，他看著那个比他年长，运动能力远不如他的乔：
    史密斯不断地在自己面前得分，听著主场球迷对主队发出的零星嘘声，回想起上半场被徐凌羞辱性隔扣的画面...这一切都像毒药一样侵蚀著他的理智。
    基德控球，消耗时间。球经过几次传导，再次给到了在罚球线附近落位的乔·史密斯。
    防守他的，正是肯扬·马丁。
    史密斯接球，面对马丁。观察了下局势。
    马丁压低重心，张开双臂，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疯狂的专注，他绝不能再让这个老家伙在自己面前得分了！
    史密斯做了个投篮假动作，马丁重心微微上扬，但立刻压下，没有吃晃。史密斯见状，直接运球靠打马丁。
    马丁死死顶住。
    就在这时，史密斯突然以左脚为轴，快速向底线转身。
    这个动作出乎马丁的意料，他反应慢了半拍，脚步已然慢了。
    史密斯获得了半个身位的空间，于是立刻起跳，准备用他今晚无数次奏效的翻身跳投终结进攻。
    就在这时，失去位置的肯扬·马丁，在今晚积攒的所有的挫败感和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用一记极其凶猛而粗暴的动作，直接撞向了空中的乔·史密斯。
    「哔哗哗！！！」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并迅速地冲向事发地。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动。
    「危险动作！肯扬·马丁在空中直接撞翻了乔·史密斯！」
    灰熊队员瞬间涌向冲突中心。离得最近的阿里扎第一个冲上前，一把将马丁推开：「想玩阴的？」
    安东尼见状立即逼近，拳头已然攥紧。但徐凌如铜墙铁壁般横亘在他面前，两人胸膛几乎相贴。
    「管好你们的脏手，」徐凌盯著安东尼的眼睛，「除非你们想打架！」
    裁判组及时介入，果断吹罚马丁二级恶意犯规，直接将其驱逐出场，同时给了阿里扎一次技术犯规。几名裁判合力将情绪激动的双方队员分隔开来。
    「在落后23分的局面下，肯扬·马丁这次犯规显得尤其不合时宜。」迈克·布林评论道，「即便他成功阻止了史密斯这次进攻，比赛的走向恐怕也不会改变。杰夫、马克，你们是否认为这个插曲将彻底终结本场比赛的悬念？」
    「毫无疑问，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杰夫·范甘迪干脆地回答，「掘金今晚本就胜算渺茫。但马丁最后这一下，倒让我们对两队下一次交手充满了期待。」
    马丁在漫天嘘声中退场，结束了他灾难般的夜晚。
    幸运的是，乔·史密斯摔倒的那一下看起来虽然严重，但并无大碍，起来之后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掘金队则已经没有多少斗志。
    随著史密斯准备执行罚球，乔治·卡尔也开始换人。
    比卢普斯和安东尼等人陆续被换下。
    第四节开始不久，徐凌一记跳投拿到今晚的第32分，将分差扩大到30分，雅法罗尼也换下了他。
    垃圾时间正式到来。
    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完成著剩余的比赛。比分还在变化，但已经无人关心。
    百事中心的球迷开始大量退场，留下的也多是沉默。
    最终，当全场比赛结束的电子蜂鸣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09比86。
    徐凌毫无悬念地以32分8篮板8助攻3抢断的数据当选全场最佳。
    ABC的场边记者多丽丝·伯克习惯性地走到场边，将话筒对准今晚的主角：「伊莱，一场精彩的胜利。你如何评价球队今晚的表现，特别是你在攻防两端对卡梅隆的限制？」
    「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凌说道，「MVP榜单第一名限制住MVP榜单第六名，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凌一如既往地巨魔风格让多丽丝露出无奈的微笑。
    她知道徐凌会作出回应，实际上，外界也一直期待他回应。
    而徐凌还真不是那种被人叼了还不回应的人。
    在打出一场充满说服力的比赛之后，他的回应同样没有给安东尼留下任何的台阶。
    多丽丝继续问道：「乔治·卡尔教练中场时说你是天生领袖」，足以和邓肯、勒布朗并列，你对此怎么看？」
    「能与蒂姆·邓肯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徐凌话锋陡然转冷，「但请别把我的名字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我们不是同类，永远都不是。」
    自从圣诞大战结束后，徐凌和詹姆斯在舆论上的形势就逆转了。
    过去，徐凌阵营是绝对的守势，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成绩，也没有足够的势力，更没有足够多利益相关的媒体，而今后者依然欠缺，但胜利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在这个与勒布朗毫不相干的夜晚，如果有人执意提及那个名字，徐凌绝不会释放出任何的善意。
    不，多丽丝·帕克原本只期待得到「能与邓肯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这般得体的回应。但显然，国王与弑君者之间的裂痕已深到让当事人无法容忍自己的名字与对方出现在同一句话中。
    而且，徐凌目前只回答了两个问题，而他的两个回答很有可能都会成为第二天的大新闻。
    多丽丝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肯扬·马丁对乔·史密斯的恶意犯规？」
    「那不是篮球动作，那是懦夫的行为。他今晚对乔所做的事情，只证明了一件事——当他发现无法在规则内赢得对抗时，就会选择最卑劣的方式。」
    回答完最后的问题，徐凌转身走向球员通道，只留下那些客场的球迷对著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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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 国王的轻语

    第211章 国王的轻语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掘金队主帅乔治·卡尔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提及输球的战术原因，而且他的措辞却比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首先，我要说，我对乔·史密斯表示歉意，那个动作太危险了，我们不希望在篮球场上看到任何球员受伤。」卡尔的开场白显得得体，「但是，我想强调一点——肯扬·马丁今晚是带著战斗精神上场的，他是带著保护我们球衣的决心上场的。」
    卡尔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语气中带著一丝维护，但矛头所指却是另一回事。
    「当比分被拉开，有人必须站出来保护我们的地盘，保护我们的球衣。肯扬只是太想赢了，他的愤怒源于我们其他人没有能早点匹配上灰熊的强度。」
    卡尔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记者，仿佛在对某个人喊话：「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必须从开场哨就展现出对胜利的绝对渴望。你不能只在落后20分的时候才想起要用激情来打球，那时一切都晚了。」
    卡梅隆·安东尼就在卡尔的身旁。
    他清楚地听懂了教练话语中隐含的指向，对这个老家伙的反感瞬间冲上顶点O
    卡尔表面上是在为马丁开脱，实则字字都在暗指队内有人未尽责任一「其他人没有匹配上强度」、「有人必须站出来保护我们的地盘」...抛开是他赛前公开质疑徐凌MVP排名的言论让球队成为众矢之的不谈，难道今晚自己打得不够努力吗？
    好吧，22投9中，24分6篮板的数据确实不算出色。但其他人又做得如何？
    若不是肯扬·马丁失控做出那个愚蠢的犯规，比赛悬念或许能延续到第四节—一届时一切皆有可能。卡尔为何要维护马丁却暗讽他人？无非是因为马丁是个「硬汉」。
    谁不知道这条老狗向来欺软怕硬。
    安东尼对卡尔的不满是多方面的，既有战术定位与自我认知的冲突，也有卡尔待人标准的双重性。他亲眼见过卡尔如何像疯狗般嘶吼著训斥球员，却也从其他效力过卡尔的队友那里听说过，他们这位教练在真正的硬汉面前有多么怯懦。
    他从不敢用同样的语气批评加里·佩顿—因为佩顿的垃圾话比他更刺耳；
    他也绝不会对安东尼·梅森那样咆哮一除非他想尝尝被揍扁的滋味；
    如今他甚至不敢直接指责安东尼，却改用这种含沙射影的方式。
    正是这种拐弯抹角的作风，最让安东尼鄙夷。
    连正面批评都不敢，算什么男人？
    《纽约时报》记者泰德·卢西奥向安东尼抛出了尖锐的问题：「卡梅隆，你如何回应伊莱·徐关于「MVP榜首限制第六名是理所应当的「这一说法？」
    」
    安东尼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我不会对他的个人言论作出任何评价。我们本来就不是主要对位，整场直接对话次数有限，这是事实。有些人总喜欢用惊人之语来博取关注—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我更在意的是球队今晚的表现。我们打得太软了，必须深刻反省。我现在不想谈论MVP榜单..
    现在才一月，赛季还长得很。」
    卢西奥却步步紧逼：「但你在赛前曾公开质疑这份榜单的公正性。经过今晚的交手，你是否改变了看法？」
    安东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绝不会因为一场常规赛就改变立场，而这个记者的步步紧逼，更被他视为徐凌阵营的刻意挑衅。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联盟内部早有传闻——眼前这个《纽约时报》的记者，和伊莱·徐之间存在著某种默契。
    难道卢西奥就像《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那样，早已成为徐凌在媒体界的代言人？
    这个念头让安东尼的怒火中烧。他突然冷笑一声，拿起话筒说道：「听著，我再说最后一遍！某些人靠著媒体炒作拿到的排名，不代表这种真正实力。今晚不过是个意外，赢得一场常规赛说明不了任何事情，我的观点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我们输掉了今晚，我们的战绩依然在孟菲斯之上，但我的名次依然在伊莱·徐之下，这说明MVP投票系统存在系统性的不公正！」
    一些丹佛的记者满脸无奈。
    同样是年少轻狂，自家这位相比孟菲斯那位，只学到了皮毛。
    徐凌在输球的时候从来都是挨打立正，不会去狡辩什么，而安东尼上赛季输给灰熊的时候就在说类似的话语，事到如今，自己挑的事，被人带队在主场打爆了，竟然连一点错都不认，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滚。
    这么做只会进一步降低他的媒体印象分，而且，他将会受到更猛烈的批判。
    使安东尼勃然大怒的泰德·卢西奥在第二天的《纽约时报》报导中写道：「卡梅隆·安东尼安东尼在赛后用最拙劣的表演，为我们上了一堂关于系统不公」的示范课—他完美演示了如何用输家的逻辑，来掩饰竞技体育最残酷的真相：当你在场上被对手全面压制时，任何关于排名的抱怨都只是失败者的哀鸣。将团队战绩凌驾于个人表现之上的论调，恰恰暴露了他对MVP本质的误解。这套可悲的说辞，与其说是对投票系统的质疑，不如说是对自身无能的供认。」
    至少在这一刻，安东尼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媒体存在感。
    徐凌的第一压制第六理所当然的言论，还有他的狡辩和嘴硬，都成就了媒体的狂欢。
    但事实上，在赛后的第二天，安东尼这桩事还不是最大的头条。
    因为徐凌除了蔑视MVP榜单上排名第六的卡梅隆·安东尼之外，还抨击了肯扬·马丁的恶意犯规为「懦夫行径」，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赛后的现场采访中向勒布朗·詹姆斯投下了直接并且不加任何掩饰的鄙视。
    「请别把我的名字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我们不是同类，永远都不是。」
    这句话在第二天早上像海啸般席卷了全球体育媒体，其带来的冲击波，甚至盖过了掘金队惨败的事实本身。
    面对如此私人化、带著情感攻击的言论，勒布朗·詹姆斯团队的反应是愤怒且失衡的。他们意识到，如今的徐凌正处于赢球的强势之中，舆论天然地偏向他，因此，他们的反击只能从徐凌的人格和过往劣迹入手。
    当沉寂已久的反徐急先锋克里斯·谢里丹将一篇充满道德指控的文章顶上ESPN专栏头条时，他在文章中写道：「伊莱·徐正在用一场场胜利为他的人格缺陷购买赦免券...他享受成为全民公敌，热衷于将球场变成个人恩怨的角斗场。一个被宠坏且充满戾气的恶棍，没有资格谈论尊重」。」
    然而，谢里丹预料中的争议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舆论海啸。
    他的推特帐号瞬间被淹没，排山倒海的嘲讽与质问几乎挤爆了他的评论区和个人邮件。
    「睁开眼看看圣诞夜的比分板！你的圣人勒布朗」被屠了36分！」
    「快去找你的国王哭诉吧，看他下次被死亡凝视时能不能带上你！」
    「伊莱唯一的人格缺陷」，就是赢了太多次，戳破了你们这群人的泡沫！
    」
    如果在徐凌处于低迷期，这类文章尚能掀起波澜。但现在，骑士队正艰难地从圣诞惨败中恢复，詹姆斯阵营试图在舆论场上扳回一城的努力，在球场失利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谢里丹的文章刚上线，便被徐凌狂热的支持者与厌倦了天选之子叙事的中立球迷彻底淹没。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雅虎体育》的权威记者沃纳罗斯基（WOJ）。此君向来反感詹姆斯阵营的过度包装，看到机会便迅速撰文回击：「谢里丹先生试图用道德标准为勒布朗搭建避风港，但这只会让事情更糟。伊莱从不伪装圣人，也不靠品牌叙事掩盖棱角。他让联盟重新想起一件事：在真正的竞争面前，形象包装毫无意义。谈论尊重？请从尊重胜利者开始，而非替明星编织借口。」
    WOJ的檄文如同发令枪，引发了更多压抑已久的声浪。《体育画报》的科林霍华德在推特表态：「我不是伊莱的粉丝，但他做到了自己说过的每一件事，这是无法被抹杀的成就。」
    前NBA教练胡比·布朗也在电视节目中坦言：「我不赞同他的某些表达方式，但你必须承认，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赢球上。或许我们该少谈点同类」，多看看球场上的结果。」
    圣诞大战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詹姆斯阵营和耐克的宣传机器在徐凌面前一再失利，此次更是在一个偶然发生的争议事件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溃败，像谢里丹这种负隅顽抗的人很快就被淹没，舆论场处于完全的掀落状态。
    更令人意外的是资本市场给出了直接反应：耐克股价在随后两个交易日内下跌3.7%。
    尽管跌幅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但信号意义极为强烈，强如天选之子的光环如果出现裂痕，商业帝国的基础也在微妙动摇。
    詹姆斯阵营选择了缄默，这可能是詹姆斯进入联盟以来第一次出现攻击他的舆论海啸，而舆论的源头居然是乔治·卡尔这个不相关的人在中场休息时为了吹徐贬瓜顺便带上了詹姆斯。
    这本该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没人会料到徐凌竟会借此大做文章。在圣诞大战的压倒性胜利之后，他再次以一句「非同类」的定性，对詹姆斯发起新一轮舆论绞杀。
    而且，这个「非同类」的舆论如果放到特定语气下还有点种族歧视的意思。
    詹姆斯刚刚复出不久，骑士队的处境已经远不如圣诞大战开始前，一支产生裂痕的团队只有胜利可以让它们愈合。
    但在胜利到来之前，伊莱·徐的恶意首先到来。
    电视正回放著徐凌那句「非同类」的采访片段。
    詹姆斯的生活助理想要关掉电视，詹姆斯抬手制止了。
    里奇·保罗焦躁地说道：「这个混蛋又在胡言乱语，我们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了！我们必须回应！他这是在......」
    「他什么都不是！」詹姆斯打断了他，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一天，詹姆斯和骑士队来到了费城。
    赛前的例行采访中，记者们想知道这几天的「非同类」海啸是否吞噬了勒布朗。
    詹姆斯的神情凝重，看起来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应对徐凌引发的舆论那么轻松了。
    当然，换作任何人站在国王的位置上一被同一个对手在新秀赛季晃倒、在主场被摇手指挑衅、又在圣诞夜遭遇36分屠戮，随后还遭到篮球史上最可怕的男凝，谁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伊莱所做到的一切，都值得尊重。」
    深谙话术的人都明白：如果你准备想说出锋利的真话，往往需要先裹上一层柔软的铺垫。
    詹姆斯说徐凌「值得尊重」，却并未说他「尊重徐凌」。
    言语的艺术，伙计。
    「那些时刻—一无论新秀赛季、克利夫兰、还是圣诞夜的孟菲斯—一都只是我故事中的一页。但你们应该明白，」也必须明白，「一本书的价值，从不取决于某一页。」
    国王的宣言在此刻停顿，任由寂静在空气中膨胀，将记者们屏住的呼吸无限放大。
    「我的故事是关于回击。是关于如何在所有人说到此为止」的时候，翻开下一页。」詹姆斯不再有那种从容的微笑，反而多了些森寒的冷酷，「所以我要感谢伊莱，他让我更清楚下一章该写什么。」
    「我们到底是不是同类」？3月11日，在克利夫兰。我会用篮球的语言，和他把这件事聊清楚。」
    &gt;

 第二百一十章 克城往事

    第212章 克城往事
    距离3月11日还有近两个月，但詹姆斯那句「克利夫兰见「，已为媒体预定了下一次徐詹对决的炒作档期。
    当然，还不至于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狂欢。但徐凌对詹姆斯的厌烦已毫不掩饰，而詹姆斯的官方辞令也褪去伪装，杀机尽显。
    这种完全敌对、毫无缓冲的竞争关系，在篮球史上实属罕见。
    NBA作为篮球运动的最高殿堂，自乔治·麦肯时代起便深谙球星叙事之道。
    且不论麦肯在24秒计时器诞生前的绝对统治，单说其后张伯伦与拉塞尔笼罩的60年代。两人虽大战无数，真正交恶却始于1969年总决赛。
    张伯伦因腿伤申请下场，拉塞尔深感被辱：「我愿为终极一战流尽血泪，你却因些许不便退缩？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于是退役后十几年间，拉塞尔抓住一切机会批评张伯伦。但那终究是退役后的口水仗，球员时期的他们实为挚友。
    魔术师与伯德亦有相似之处，但那份「黑白对决「的叙事，更多是媒体借助种族矛盾制造的对抗光环。魔鸟二人甚至在这场竞争中结下了深厚友谊。
    纵观NBA历史，像徐凌与詹姆斯这般，在如此年轻时非但没有发展出友谊，反而背道而驰、恩怨不断升级的案例，几乎无从寻觅。
    灰熊队却无法停留在原地接收国王的战书，因为NBA的赛程不容许你有丝毫的松懈。
    徐凌随同球队来到纽奥良，去年，他们在这里实现了黑七，纽奥良感觉就像死一样地痛过。
    伊莱这个名字一度是当地的禁忌词汇，如今他依然是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甚至，因为徐凌，黄蜂队没有人穿1号，因为黄蜂队可以借著对徐凌的憎恨平等地迁怒所有的1号。
    再临此地，徐凌受到了球迷的「热情欢迎」。
    他们有些人特意来到机场外只是为了亲口骂徐凌几句话。
    纽奥良的记者一脸「我们的球迷就是这么热情好客」表情笑问徐凌：「伊莱，你如何看待勒布朗说的那番话？」
    「哪些话？」
    「关于3月11号，你们在克利夫兰的比赛——」
    「哈——」徐凌笑了笑，「明天醒来，我也许就不太记得我今天对你说过什么，你说我会在意两个月后的比赛吗？」
    说罢，徐凌和队友们向外走，伴随著现场的「狗屎伊莱」的尖叫坐上大巴。
    之后的行程和平常无二，灰熊队来到酒店下榻，不久后前往客队的训练馆。
    徐凌和灰熊队员们在热身间隙自然地聊起了昨天引爆全网的新闻。
    比尔·沃克最先开火：「勒布朗现在除了放狠话还会什么？圣诞夜被我们屠了36分，现在倒装起深沉来了？我看他是怕了！怕下次伊莱在他主场再给他来个摇手指！」
    沃克打开了现场的话匣子，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作为内部人员，他们都看在眼里。
    而且，黑詹姆斯已经成为灰熊队的日常。
    「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虽然我们曾经是队友，但我不得不说勒布朗正在验证这句真理，阿门。」
    乔·史密斯神神叨叨地说道。
    「阿门个头！你不许再在这里布道了老乔！」
    徐凌没有参与场边的讨论，只是独自在场上随意地投篮。
    没过多久，香农·布朗也拎著球走上了这片半场。他是和莱安·霍林斯一起来的。后者如今是中锋位置的第三选择，只能在垃圾时间出场；而伤愈复出不久的布朗，处境更为边缘。
    在赛季初遭遇严重伤病后，布朗直到最近才回到球场。然而灰熊如今阵容齐整，以他一号位的身高、三号位里都显粗糙的技术，实在难觅上场机会。
    可即便如此，这个连轮换都排不进的人，却总能在训练中展现出令人咋舌的身体素质一那瞬间的爆发力、腾空的高度，总让人忍不住想：拥有如此炸裂的原始天赋，为何当初骑士选中他后，反而将他死死按在板凳上？
    在克利夫兰的一个半赛季里，布朗出场不足五十次，场均时间寥寥。这显然不像一支志在赢球、却缺乏顶级天赋球队的正常运作逻辑。当然，有天赋却打不出来的例子比比皆是，在外界看来，布朗或许只是又一个庸才。
    徐凌其实并未太在意他。前世的记忆中，布朗虽在湖人站稳脚跟，也不过是个提供能量的替补。
    此刻见他主动加入训练，徐凌便随口问了句：「香农，在克利夫兰打球是什么感觉？」
    徐凌其实并不需要答案。
    他在克利夫兰打过球，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轰动的方式。上赛季他在那里因为小手并不是很干净，直接将自己推上了全球体育版头条。
    所以这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全联盟或许没几个客队球员，比他更懂得如何在速贷球馆打球。
    但徐凌得到的，却并非预想中随意的回应。
    「那里不是一座城市。「布朗说，声音很沉，「那是一座王国。勒布朗的王国。」
    这个回答让徐凌有些意外。似乎————过于严肃了？
    「就像孟菲斯一样？「他半开玩笑地问。
    「不，伊莱。「布朗摇头，「我不是在恭维你。你是对的—一你们确实不是同类人。孟菲斯，也不一样。」
    进入NBA这一个半赛季以来，徐凌的世界早已不再纯粹。他养成了一个糟糕的习惯，本能地质疑所有看似赞美的话语。
    他有什么目的？
    他在暗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我与Bron关系恶劣，才故意这么说？
    嗯，他还在Bron。
    布朗好似看出了徐凌的想法，就进一步说道：「这是事实，从训练场的停车位分配，到赛后采访的发言顺序，所有规则都围绕一个人运转。你想在那里打球的话，就只有两种身份可选：他的士兵，或者他的障碍。」
    「所以你选择成为了他的障碍？」
    「不，」布朗自嘲地说，「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障碍？」
    难不成你铺垫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是他的士兵所以把你摁在板凳上是正确的？
    徐凌笑道：「所以呢？你没有资格成为他的障碍，想必也不够格成为他的士兵，那么你到底是什么？」
    「那是几年前我刚到克利夫兰的时间我们在打一场对抗赛，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场比赛。」
    故事会？徐凌喜欢故事会。就像他刚到孟菲斯时，和鲁迪·盖伊那场奠定一切基调的对抗赛。
    「那时我还是个新秀，只想证明自己属于这里。我拼尽全力一抢断、快攻、隔著人暴扣。替补席都在吼，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属于NBA。
    布朗停顿，眼神复杂起来。
    「然后防守回合，勒布朗从外线强突。他很快，但我预判对了路线，全力起跳—那是我这辈子跳得最高的一次。我把他的上篮直接钉在了篮板上。」
    不知为何，徐凌脑中浮现出香农·布朗身披湖人球衣送上逆天追身抓帽的画面。只是此刻布朗的表情，并不像当年目睹那一幕的科比那样难绷。
    听到这里，徐凌已经明白了。
    事情很简单，一个菜鸟当著整个王国臣民的面，给了国王一记钉板大帽。这不是大学训练馆，被人隔扣了还可以没收录像带。在NBA，在克利夫兰，你做了僭越的事，就得承担僭越的代价。
    「之后呢？」徐凌问。
    「现场很安静，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当无事发生，只有我蹦蹦跳跳的，仿佛赢得了总冠军。」
    这就不奇怪了，嗯，这就不奇怪了。
    陪领导打球是一门学问。
    当然，Bron不是那种终日忙碌于案牍之上的老登，需要年轻人狠狠让球，但布朗这种行为明显是太不给国王面子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被选入主力组的对抗赛。我的专属发展教练被调走，没人告诉我该练什么、该扮演什么角色。我在发展联盟和NBA之间来回漂泊，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汉。」布朗垂下视线，「一个半赛季后，他们通知我，球队需要为勒布朗配备更多射手，所以把我交易去了夏洛特。」
    「这就是在克利夫兰打球的感觉。」
    徐凌听完也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NBA边缘人冒犯了当家球星然后被打压到几乎断送前途的故事。
    但是，这只是布朗的一面之词，你知道NBA有很多为了唤醒自己的竞争欲望会幻想自己被职场霸凌的疯子，只不过因为这件事发生在Bron身上，莫名就显得多了几分可信度。
    布朗见徐凌不说话，以为自己讲了个不讨喜的故事。
    但徐凌随后命中一记跳投三分，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后，他对布朗说：「这就是你在孟菲斯从来都不尝试追帽我的原因吗？」
    「不，是你一直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这话听得真让人心情愉悦。
    「最好别这么做。」徐凌微笑地说，「小心重蹈覆辙。」
    午后，联盟公布了2009年菲尼克斯全明星周末的参赛名单，作为二年级球员，徐凌力压西部的一帮明星，和科比肩并肩当选首发。
    可以预见，会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
    &gt;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过誉，所以打简单球

    第213章 过誉，所以打简单球
    上赛季的徐凌还可以说是沾了科比受伤的光，搭上了全明星首发的末班车，但本赛季的当选就绝对是众望所归了。
    徐凌总计得到了240万张投票，放眼西部仅次于科比的280万票。
    即使把东部加进来，比他得票更多的也只有霍华德（310万票）和詹姆斯（290万票）。
    然而这其中存在一个微妙的参照系。
    科比是征战十余载的传奇，而霍华德与詹姆斯皆是已入行五六年的中生代砥柱。
    尤其是魔兽霍华德，作为美国本土中锋最后的荣光，他既以暴力美学的球风征服观众，又以天生的快乐感染力成为队友与球迷的宠儿。自梦八夺金后，他堪称联盟人气增长最快的球员。
    相较之下，徐凌的处境则显得更为纯粹，也更为艰难。
    他是一名人气爆棚的二年级球星，但孟菲斯终究是一座小市场城市。在这里，球星若想真正破圈，就必须拿出与之匹配的硬成绩。新秀赛季率队杀入西部半决赛是个惊艳的开端，但小徐要走的路，显然还很长。
    不过，这个投票结果主动会让本就不受纽奥良人欢迎的徐凌在今晚感受到更多的恶意。
    原因很简单：放眼整个西部后卫群，除了上一代的流量之王科比无人能及，再没有任何人的人气能与克里斯·保罗抗衡。
    而作为上赛季的MVP，保罗最终仅收获120万张选票，不多不少，刚好是徐凌票数的一半。
    更令黄蜂球迷感到憋闷的是，他们甚至连将这一切归咎于炒作或宣传不公的理由都拿不出来。因为新秀赛季的徐凌，正是踩著保罗的头闯进了西部半决赛。
    所以这是一个实力比不过，人气也比不过的窘境。
    当灰熊队的大巴驶入纽奥良的冰沙国王中心的地下通道时，通道两侧早已挤满了身穿黄蜂球衣的球迷，他们举著的标语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
    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讽刺徐凌，而徐凌唯一看清楚的海报上写著：「伪造的明星。」
    球员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保罗的大幅海报。其中一张正是上赛季季后赛保罗突破徐凌防守的瞬间，但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在徐凌脸上画了个巨大的叉。
    徐凌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就像没事人一样进入球场。
    然后，嘘声更响亮，怨念更沉重。
    黄蜂队也已到场。
    徐凌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热身，然后观察一下现场。
    他看到了一个清晰的招牌：无限量之夜。
    这表明举冰沙国王中心今晚正举行促销活动—一类似的形式徐凌在其他球队的主场也见过：只需要花35美元购票入场，就能无限享用炸鸡、热狗、爆米花和软饮。
    通常只有球市冷淡的球队，为了在缺乏看点的比赛中提升上座率，才会推出这类活动。
    可今晚是黄蜂主场对阵灰熊。
    面对上赛季亲手淘汰自己的死敌，竟也需要靠促销来吸引观众？
    徐凌的思绪到此为止。他并未意识到，全球金融危机正深刻冲击著整个NBA。
    可以说，那是自1998年夏天NBA停摆以来，联盟所经历的最低谷。
    据统计，上赛季全联盟有三分之二的球队处于亏损状态，即便是拥有克里斯·保罗的黄蜂队，也亏损了2000万美元。
    保罗或许是纽奥良的国王，但他终究不是科比、詹姆斯或徐凌那样能凭一己之力改变球市的顶级巨星。
    如果经济大环境保持平稳，或许许多球队老板尚能支撑。然而金融危机的席卷，给了不少球队致命一击一一比如黄蜂队的老板，就在这场风暴的几天之内蒸发20亿美元的身价，随后是现金流断裂，再也无力填补球队的巨额亏空。
    在这样的处境下，保罗这个MVP的光环似乎也黯淡了不少；而钱德勒那份刚签下不久的7000万合同，此刻更是显得刺眼。
    许多没来由的内部矛盾，往往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悄然滋生；许多令人费解的交易，也常常在老板的压力下被迫达成。
    徐凌还看不透这些背后的纠葛，他只是隐约感到黄蜂队的促销活动有些异常，而球队内部的训练气氛也不复上赛季那般轻松融洽。
    他记得去年的黄蜂队是何等亲密无间。在旁观者看来，甚至亲密得有些过分，像一支高中校队，多过像一支职业球队。
    保罗曾在公开场合向主教练拜伦·斯科特热烈示爱：「教练是我的男人。」
    可现在，他的「男人」正双手叉腰，神情冷淡地望著场上热身球员。队员之间明显疏离，彼此互动寥寥，眼前的黄蜂队，总算像是一支只谈工作的职业球队了。
    反倒是另一边的灰熊队，整体氛围热络而融洽，竟更像去年那支黄蜂。
    开场前，徐凌在中场和保罗寒暄。
    「你最近不怎么安分啊。」保罗遇上徐凌总是一副吃瓜群众围观正主的模样。
    徐凌无辜地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惹麻烦，但麻烦总是缠上我。」
    「OK，我相信了，就是不知道梅洛和勒布朗信不信。」
    赛前的会晤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
    但徐凌和保罗可以保持私下友好不代表这是一场没烈度的比赛。
    从一开场，只要徐凌拿球，现成观众就大喊：「过——誉！」
    然后徐凌只好演示给他们看自己是如何「过誉」的。
    他先是接到基德的传球，在一个跑出空位的战术点上执行机会球，命中。
    随后又主动借小加索尔的身躯甩掉防守人直扑篮下，小加击地传球，徐凌迎著钱德勒的协防拉杆打进。
    你不得不佩服球迷的创造力。
    眼看徐凌连续得分，前排忽然有黄蜂球迷冲他大喊：「简单球先生！」
    听起来，就像在嘲讽徐凌只会打机会球。
    于是徐凌很快截下黄蜂的传球，独自杀向前场，以一记暴扣终结作为回应。
    但平心而论，且不说这次反击本就源自他自己的防守，单说一打零的快攻，本就是球场上最简单的得分方式一这似乎反而坐实了「简单球先生」的调侃。
    徐凌也无奈。他只好在球队战术停滞时主动站出来：最后几秒接球，面对换防到眼前的保罗，这无疑是一次天然的大打小机会。
    徐凌毫不迟疑，迎著保罗那并不构成太大威胁的防守，干脆地顶投三分。
    「唰！」
    不久之后，几乎相同的位置，徐凌再次接球，一记撤步三分应声入网。
    徐凌彻底进入状态，仅第一节便独得15分，犀利地唤醒了黄蜂球迷并不遥远的季后赛记忆。
    场边「简单球先生」的喊声渐渐平息，但「过誉」之类的质疑却从未停止。
    而在徐凌火力全开的带动下，灰熊反客为主，整场压制著黄蜂。
    比赛甚至没撑到第四节后半段。
    灰熊在末节初段便建立起足够巨大的优势，此后双方默契收手，提前六分钟鸣金收兵。
    徐凌此役出战32分钟，高效贡献34分7篮板4助攻。即便是最忠实的保罗球迷，今晚也很难坚称保罗的表现更胜一筹。
    他们最多只能责怪保罗的队友：抱怨佩贾绵软无力，指责钱德勒有勇无谋，最后叹息保罗过分无私，并把这称为他唯一的缺点。
    赛后，记者想知道客场嘘声享受者徐先生如何看待今晚纽奥良的嘘声。
    徐凌只是淡淡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篮球最终只会用比分说话。」
    灰熊队从纽奥良客场带走了一场胜利。
    与此同时，掘金队在波士顿输给了东部第一的凯尔特人。
    此战过后，灰熊战绩升至西部第二，仅次于剑指两连冠的达拉斯小牛。
    恰在此时，新一期的MVP模拟预测榜单发布。
    凭借新年以来稳定的团队战绩与个人表现，徐凌继续蝉联该榜单首位。有人曾暗暗期待，或许会有哪位球星像不久前的安东尼那样公开表达不满。
    但这样的舆论风潮，其实并不难应对。
    无论小牛队的声势有多么浩大，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这支球队的辉煌，建立在两个超级巨星因交易而结合的抱团之上。
    在媒体与专家的审视中，这一底色永远无法被完全洗去，他们总会用最苛刻的尺度来衡量达拉斯的每一场胜利，每一次赞誉。
    当人们谈论小牛的强势，总有一个声音会在背后悄然响起：「如果科比没有加入一支已经拥有诺维茨基的球队，他们能夺冠吗？」
    联盟历史上从不缺少巨星联手的案例，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舆论对冠军成色的反复咀嚼与挑剔。
    人们敬仰孤胆英雄的传奇，却总对多巨头冠军抱有一丝复杂的保留，仿佛这样的胜利，天然就需要打上一对星号。
    而这样的苛求，恰恰成了舆论战中一道清晰的裂痕，一道足以让徐凌的支持者们，将辩论引向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徐凌无视了这些闲言碎语，并在快速浏览了最新一期MVP模拟榜单上看到安东尼的上升到第五位之后欣慰地在推特上说道：「梅洛是对的，炒作确实有用，他在表现更糟的情况下，排名却上升了一位，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gt;

 第二百一十二章 永远在等待的纽约人

    第214章 永远在等待的纽约人
    安东尼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知进退，哪怕明知贸然回应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局面，他也一定要呛声回去。
    「他不过是赢了一场比赛，就自以为连话语权也一并赢走了，你们都知道这有多可笑！
    「」
    而这样的言论，其实已不需要徐凌亲自回应。
    很快便有中立媒体人犀利地点评道：「有时，沉默比开口更需要勇气。我们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笑话—比如公开质疑MVP预测榜单的公正性，然后在比赛中，被那位MVP榜排名第一的球员彻底打爆。」
    「篮球不会说谎，数据不会说谎，比分更不会。有些话，说到最后，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概是安东尼已经习惯了媒体的批评，亦或是他早已将这些为了徐凌而批评自己的人当成「徐党」，他不认为有和这些人浪费口舌的必要，便不再纠缠下去。
    不过既然有人当了出头鸟，后面自然也就有其他人冒头。
    全明星是眼下最时兴的话题，灰熊高居西部第二，但只有徐凌入选了全明星，这正常吗？八届全明星杰森·基德怎么变得黯淡无光了，这是不是因为伊莱·徐给队友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记者大卫·赛维特在其专栏中写道：「杰森·基德落选全明星，是否揭示了孟菲斯的阴暗面」？当伊莱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他的队友还剩下什么？」
    类似「能否让队友变得更出色」这类议题，向来是媒体最热衷使用的评判标尺。然而他们在挥舞这把尺子时，往往有意无意地忽略那些与立论相悖的现实。
    比如，当乔丹在80年代捧起一座又一座得分王却屡屡在季后赛折戟时，媒体也曾这样质问：你这么能得分，有用吗？能让你的队友变得更好吗？「大丹老师」又能说什么？他大概也只能感到委屈一如果给他机会，他何尝不想把凯文·麦克海尔、罗伯特·帕里什、詹姆斯·沃西这些泛泛之辈也变得更好。
    如今克利夫兰媒体主动发难，孟菲斯方面自然不会沉默。站出来回应的并非灰熊球迷熟悉的弗兰克·默托，而是更为年轻的体育记者达伦·卡什。
    卡什深知《孟菲斯商报》影响力有限，便凭借与灰熊队的关系，在ESPN平台注册成为「第二页」的专栏作家，随即展开犀利反击：「赛维特先生真的认为，杰森·基德落选全明星就等于孟菲斯的黑暗面」？那么，作为史上最伟大防守者之一的本·华莱士，在勒布朗身边未能赢得任何个人荣誉，这又代表了什么？杰森以36岁高龄在西部与一众才华横溢的后卫竞争名额，而在东部一究竟是谁阻挡了大本重返全明星？是拉沙德·刘易斯，还是勒布朗本人？所以某些热门在评判谁能让队友更好」之前，或许该先问问：究竟是谁的星光，照不亮身旁之人？」
    对外界而言，这场争论就像是3月11日那场二番战的前戏。
    随著徐凌正式地成为MVP的候选人，作为此前的头号竞争者，詹姆斯阵营需要尽一切手段为二番战进行铺垫。
    他们已经输掉了举世瞩目的圣诞大战。
    而且，那种输球的形式完全是无法接受也不可辩护的，如果不能在主场连本带利地赢回来，就无法改写目前的局面。
    因此，詹姆斯阵营的媒体人几乎个个斗志高昂，他们坚信战斗要在比赛开始之前打响。
    只不过，经过这两年的舆论场的磨炼，徐凌阵营也算是摸清了这一行的门道。
    媒体、传声筒、第四权，你怎么称呼这玩意几都行，身处这一行但凡有所成的，都有自己专属的媒体势力，孟菲斯虽然庙小势弱，但有阿迪达斯这层关系在，徐凌的媒体势力会自然而然地蔓延出去。
    卡什这一回应，无疑点燃了火药桶。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应。
    「勒布朗要成为那种能让所有队友都提升一个档次的球员，确实还有很长的路。但他已经迈出了开创性的第一步。他帮助莫·威廉士在今年入选了全明星。我不认为伊莱在未来某一天，能给自己的队友带来类似的改变。」
    对此，卡什早有准备。
    他此前已强调过西部后卫线的竞争何等残酷，如今对方既然以莫·威廉士入选全明星为例，他便顺势展开一场西部后卫大点兵，将德隆·威廉士、克里斯·保罗、布兰登·罗伊、托尼·帕克乃至马努·吉诺比利等人的名字与数据逐一罗列，直观地呈现出一幅惨烈竞争图景。
    文末，卡什笔锋一转，尖锐地写道：「在东部入选全明星，或许值得称赞：但在西部能做到这一点，才真正称得上卓越。将两者混为一谈，不过是对竞争环境差异的刻意忽视。」
    这场由媒体掀起的舆论风波，最终蔓延至球迷社区的广泛讨论。中立球迷大多认为国王詹稍占上风。
    无论如何，莫·威廉士入选全明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也少有人能否认，如果将莫·威廉士置于西部，他甚至可能无法跻身全明星候补名单。
    而在灰熊队内部，此事也带来些许遗憾。
    赛季初期，基德因为续约问题分心，场上表现一度低迷。那时灰熊球迷看著他领著2000万年薪却交出近乎三单的数据，没有喝倒彩已算宽容，自然难以为他投出全明星选票。
    尽管基德后续逐渐找回状态，续约合同也顺利落笔，但全明星投票的高峰期已然过去。最终名单公布时，他的场均数据停留在10分6篮板10助攻，与上赛季相差无几。
    可错过就是错过了。
    基德注意到了场外的风波，丰富的宫斗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围绕伊莱的又一场舆论风波。
    作为被直接卷入的案例，他本不必参与这场徐詹之间的角力。毕竟他是梦八队的队长，曾与勒布朗并肩作战，共享过金牌的荣光；私底下，他们算不上亲密，却也保持著职业上的尊重。
    但基德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徐凌这一边。
    他见过太多心高气傲的天才。来孟菲斯之前，他以为徐凌会是其中最傲慢、最难相处的那一类。可实际上呢？他得到的是这个年轻人近乎固执的尊重。
    没错，徐凌会为了单打擅自改动战术，可这竟已是他在球场上对自己做过最「冒犯」的事了。哦，或许还得算上那声总在耳边响起的「老家伙」，以及在他状态低迷时，那家伙总会凑过来、一本正经问的「退役时间表安排上了吗？」。
    这些话听著刺耳，可基德听得懂其中的弦外之音。
    徐凌不给予怜悯，不刻意迁就，却依然在关键时刻将信任交付给他。
    偏偏基德骨子里的骄傲，恰恰认同这样的方式。
    他不需要被小心翼翼地保护，也不渴望空洞的赞美。他渴望的是被需要、被重视，是被视为决定胜负的关键，而非摆放在更衣室的象征。
    同样，基德不会对徐凌表露他有多感激这个爱惹麻烦的二年级球员，他会用男人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支持。
    今天，灰熊队来到了NBA最大的市场纽约。
    这里有无数的记者等待著灰熊球员回应两边媒体的网络论战。
    大部分的灰熊球员都学精了因为他们都吃过被媒体断章取义的亏，于是几乎每个人都表示自己无可奉告。
    倒是基德，作为被自愿的当事人，他的表达欲望极为旺盛：「这大概是我在NBA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因为落选全明星」而成为话题中心......对我来说，入选全明星、落选、再入选......这本就是职业球员的正常曲线。如果有人非要把我今年的落选归咎于伊莱，那是不是也该把我上赛季重返全明星的功劳算给他？
    并不需要过于强势的表态，可以摆事实讲道理说清楚的事情都算不上麻烦。
    听到基德对媒体的那番回应，徐凌略带意外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们把你全明星的起落都算在我头上而生气。
    基德却淡淡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
    嗯，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每年可以来麦迪逊花园打一场球对孟菲斯的乡巴佬是好事。
    尤其是徐凌这赛季见惯了亏损的各队受到经济大环境恶化的影响作出的各种开源节流之举。
    上次在纽奥良见到的无限量之夜已经算是有下限的了，听说像夏洛特这种地方还专门回收一大批老旧自行车作为奖品送给那些订购季票的人。
    至于名目千千万的各种XX之夜就完全数不过来了。
    但是，纽约不需要这么做。
    背靠NBA第一球市的他们即使任由伊赛亚·托马斯胡乱折腾球队，哪怕前去花园现场看球的大部分都在囔囔著「沟槽的多兰快卖队」，却依然无法改变他们是NBA最赚钱的市场。
    现如今，托马斯的阴影好似已经远去，从印第安纳挖过来的总裁唐尼·沃尔什在去年夏天公布了雄心勃勃的2010计划。
    这绝对是体育史上最诡异局面：一支球队公然宣布「我们将浪费未来两年，希望球迷理解」。
    更奇怪的是，尼克斯球迷普遍同意球队的计划，因为从出道以来就剑指乔丹王座的詹皇无疑志在夺冠，而克利夫兰显然不是一片能稳定孕育冠军的土壤。他需要适时抽身，任其成长。在许多人看来，这甚至是一种必要的战略退让。而超越乔丹最显赫的路径，无疑便是在纽约成就霸业。届时他将不仅是23号的当代化身，更是世界第一大都会无可争议的王者。
    以今日眼光回看，当时的球迷或许高估了大市场对争霸的决定性，仿佛唯有投身纽约这样的大舞台，才配得上所有的野心。
    但对某些决策者而言，最重要的并非在纽约登顶后的煊赫声名，而是如何选择一条哪怕背负非议、也要将成功率提升到接近百分之百的道路。
    当晚的比赛，尼克斯的新星0.J.·梅奥燃起了熊熊斗志，他渴望像新秀年的徐凌那样，踩著前辈的肩膀一战成名。
    然而，他那自高中后便几乎停止发育的身体，显然支撑不起这份野心。
    几次试图单打徐凌的回合，均以惨澹收场。
    一次被当面抢断，随后便是一连串堪称教学局的进攻回应。在徐凌面前，梅奥显得生涩而单薄，仿佛一名误入职业赛场的高中生。
    不少原本对梅奥抱有期待的尼克斯球迷，此刻不禁心生恍惚：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灰熊那样，安心摆烂，凭借选秀眼光淘到一位足以撑起纽约的超级巨星？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比起虚无缥的选秀运气，已经被伊赛亚·托马斯伤透心的尼克斯球迷，早已不再相信任何常规路径能引领他们走向应许之地。
    徐凌在花园攻下30分7篮板6助攻，率队赢得客场。
    这毫无难度。
    作为他们在一月份的最后一战，这个收尾是完美的。
    但徐凌也不免对媒体表达了自己对尼克斯球迷的困惑：「我至今仍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著纽约的球迷。」
    也许这就是原因？
    你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所以你永远可以活在等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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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三章 镜中人

    第215章 镜中人
    徐凌说不知道什么在支撑著纽约球迷，这一言论也被纽约媒体引用过去自我调侃。
    「这就是尼克斯的除臭剂，连NBA最大的麻烦制造者都不知道我们在用什么支撑自己。」
    话虽如此，可没过几天，同样作客纽约的科比就让大苹果城的人们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了。
    当晚，阿泰斯特犯规很多，诺维茨基状态不好，小牛队看起来很可能在客场翻船，但科比站了出来，并在花园单场砍下62分。
    这是客队球员在MSG拿到的单场最高分。
    尼克斯球迷一下子就明白了，我们等待的就是这个。
    就像把天赋从好莱坞带到圣费尔南多谷的梅特兰·沃德，他们知道一个伟大的球员可以给这个市场带来些什么，所以将目标锚定在2010之夏是完全可取的。
    可惜灰熊队就无此雅兴和他们共勉了。
    进入二月之后，赛程越发艰难，他们遭遇了一波两连败，排名从西部第二掉到西部第四。
    让他们输球的是回到主场的火箭和在孟菲斯命中绝杀的马刺。
    本赛季的西南赛区依然拥有地狱般的竞争压力，赛季过半，赛区内的五支球队全部拿到30+的胜场，由于同赛区的竞争过于残酷，就连小牛这种公认的强一档的球队都时不时在赛区内战中翻车。
    由于近期球队战绩出现波动，徐凌在最新一期的MVP预测榜单上让出了头名位置。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登上榜首的并非在纽约上演封神表现的科比，而是伤愈复出后，再度将骑士拽回正轨的勒布朗·詹姆斯。
    ESPN资深记者马克·斯坦因在解释自己的投票时写道：「我并未忘记伊莱在圣诞大战中击败勒布朗的表现。但无论我们如何放大那场比赛的意义，它终究只是82场常规赛中的一场。对于一支志在顶峰的球队而言，勒布朗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并且，从任何一项高阶数据与现实影响力来看，他依然是当今世界最出色的篮球运动员。」
    这个角度确实难以反驳。
    骑士时期的詹姆斯，无论身处哪个阶段，都拥有这种近乎重塑球队的影响力。他总能让骑士变成一支没有他便便寸步难行的队伍。
    无论阵容中搭配了怎样的明星球员。这成为了他竞争MVP时最坚实的论据。
    曾因代表徐凌阵营与詹姆斯支持者激烈交锋而成名的记者达伦·卡什，自然不会对此沉默。不过，斯坦因并非那些依附于某位球星的御用文人，而是ESPN篮球领域的旗帜性人物，他的立场相对中立，更多是在解释评选逻辑。
    因此，卡什的回应并未过于尖锐，只是略带调侃地引用了斯坦因的原话：「勒布朗是当今世上最出色的球员——只是在遇到伊莱的时候除外。」
    这无疑是一次公然的挑衅。
    但詹姆斯的支持者们即使心中憋闷，也难以找到反驳的底气。
    因为自徐凌进入联盟以来，与詹姆斯仅有的两次直接对话，结果对后者而言都不甚美好—不仅输了比赛，更留下了「摇手指」与「死亡凝视」两个深深烙印在球迷记忆中的名场面。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辩驳都显得苍白。
    这就显得三月份的比赛越发重要了。
    奇耻大辱，岂能一而再、再而三？
    勒布朗必须在自己的主场赢回一切。届时，国王的拥趸才能高举正义的旗帜，对这位他们眼中的联盟头号恶棍展开全面清算。
    在那之前，再多的不甘与愤懑，也只能暂且压下。
    年轻的记者达伦·卡什，则凭借这两次对詹作战中的犀利言论，影响力迅速攀升，开始从一个普通跟队记者，蜕变为在舆论场中具备一定号召力的声音。
    而这，恰是当代体育媒体生态的一个缩影。
    想要在这个行业里扬名立万，要么手眼通天，能先人一步爆出核心机密，就像那些享有选手初演开盒权的老师傅一样，这代表著他们在业内的地位已经远超其他同行。
    稍次一等，便是那些标签鲜明的御用记者，依附于某位巨星或某支豪门，为其摇旗呐喊。
    而最末流的，无疑是小市场球队的御用记者，卡什原本就身在此列。
    但他站在了徐凌与詹姆斯对峙的时代风口，精准地抓住了命运递来的机遇，一跃成为过去这段时间里，詹姆斯阵营最为厌恶，却也最无法忽视的媒体人。
    有些狂热的詹姆斯球迷因此指责卡什是徐凌的狗。
    卡什非但不恼，反而在推特上晒出一张与徐凌在灰熊训练馆的合影，配文简洁：「我和我的英雄。」
    随后，徐凌转发了这条推文，并附言：「达伦是我信任的媒体人。」
    这一来一往，为卡什带来了海量的徐凌球迷关注，进一步壮大他的舆论声势。
    在全明星周末临近、各队或全力冲刺或心思浮动的当下，球场外的媒体战争成了球迷津津有味的调剂。
    然而球场之内，仍有诸多现实问题亟待解决。
    灰熊总裁杰里·韦斯特希望在全明星周末前完成关于哈基姆·瓦里克的交易。
    NBA终究是等级分明、优胜劣汰的残酷战场，行与不行，界限清晰。
    在这个最崇尚狼性文化的领域，灰熊给了瓦里克三个赛季证明自己，最终结论是：他并非球队需要的答案。
    球队随后用老将乔·史密斯顶替其首发位置。
    对外，管理层称这只是「技术性调整」。
    但如今，史密斯凭借经验逐渐适应了场均22分钟的伪首发角色，更因一系列大吹似黑的恭维徐凌的幽默言论，意外成为灰熊队内最受欢迎的球员之一。
    眼下，即便球队想将瓦里克调回首发，恐怕灰熊球迷也不会答应了。
    失去了球队的信任，失去了球迷的支持，乃至于瓦里克和徐凌之间的关系也出现了不可修复的裂痕，处于职业生涯合同年的瓦里克注定要离开球队。
    韦斯特希望这一天来得越快越好。
    他希望给瓦里克安排一个好去处，可是，瓦里克是一张已经让人看到「谢谢惠顾」的彩票。
    并不是所有适合他的球队都想要他，而且，韦斯特也并不希望只是为了交易而交易，他仍然希望球队可以从这笔交易中赢回一点什么。
    可是交易电话打得越多，进展却非常缓慢，各种各样的八卦却听到了不少。
    最让人震惊的无疑是黄蜂队正在积极推进泰森·钱德勒的交易，因为他太「让人失望」
    了。
    韦斯特的消息源幽默地保留了黄蜂队对钱德勒失望的原因。
    因为答案可以预见。
    上赛季，黄蜂队打出了队史最佳战绩，却亏损了2500万美元。金融危机更让他们的老板身价蒸发九成，球队资金链已濒临断裂。于是，泰森·钱德勒那份7000万美元的长约，成了一份令人室息的负担。
    黄蜂必须摆脱他们的防守支柱，唯有如此，球队才能活下去。
    至于争冠希望，至于克里斯·保罗在纽奥良的未来，在生存面前，都成了次要的事。
    与此同时，太阳队也在做同样的事，甚至更加果决。
    他们已经将本赛季重焕青春的沙奎尔·奥尼尔摆上货架。对一支不止一次为削减开支而牺牲竞争力的球队来说，这不算新鲜。
    但杰里·韦斯特很少见到，联盟中竟有如此多的球队都在奔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不惜代价削减成本，哪怕为此亲手削弱自己的筋骨。
    而且，这些陷入窘境的球队，大多和孟菲斯一样，来自小市场。
    经济上行时，老板尚可用个人财富补贴球队；如今浪潮退去，球队只能断臂求生。
    灰熊本该同样在这场风暴中摇摇欲坠。
    然而，决定小市场球队命运的，从来不是战绩、文化或体系，而是球星。
    他们拥有一位十年一遇的超级巨星。
    徐凌仅用一年，就将这支年年亏损一两千万的球队带到收支平衡的境地。本赛季，随著中国资本大量涌入、市场逐渐打开，曾经遥不可及的盈利已成为现实。老板麦可·海斯利不再嚷嚷卖队，反而开始筹划未来。
    他们因他而幸免于难，也因他走向繁荣。
    THE ONE
    这个绰号，徐凌是当之无愧的。
    韦斯特庆幸自己在2007年的选秀大会上选中徐凌之外，还有一丝余悸。
    一种几乎成为他生命底色的、对「失去」的预支性恐惧。
    徐凌与詹姆斯的战争已彻底撕破脸皮，演变成本时代最瞩自的个人对抗。詹姆斯背负著超越乔丹的宏愿，那需要一座又一座的总冠军来堆砌神坛。
    韦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曾是那个时代几乎触及神话、却最终被定义在败者FMVP标签下的人。他太明白那种对终极荣耀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假使克利夫兰无法实现国王的愿望，那么韦斯特确信，国王会在其他地方建立他的主国。
    如今徐凌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绝不在詹姆斯之下，如果未来孟菲斯的格局同样限制了他的欲望呢？
    韦斯特不愿，也不敢往更深处想。因为那会直接唤醒2004年夏天，那个他毕生都在尝试遗忘却又不断重温的梦魔。
    科比·布莱恩特在那个夏天几乎要穿上灰熊球衣，因为他相信韦斯特能为他打造一支冠军球队。
    彼时，灰熊队距离科比的加盟只差韦斯特的一句承诺。
    而他对科比说了什么？
    「这里不是一个打球的地方，灰熊队配不上你，你属于洛杉矶。」
    他亲手推开了唾手可得的超级巨星，用「不配」作为理由，将可能降临的辉煌连同巨大的责任一并拒之门外。
    韦斯特不确定科比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但随后全世界都见证了OK王朝崩塌后，科比那焚尽一切也要独自登顶的决绝。
    三座冠军是不够的。
    而在孟菲斯，他甚至无法承诺一座。
    历史像一面残酷的镜子。镜中，是当年的科比，以及未来可能...
    不，这个念头必须被掐断。
    韦斯特猛然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许久，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办公室角落那面用于整理仪容的落地镜。
    镜中人西装笔挺，银发一丝不苟，但眉眼间深刻的纹路与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都在无声宣告：他已垂垂老矣，再也不是那个能在总决赛第七场独腿砍下42分的Mr
    Clutch，也不再是那个敢于梭哈未来、一手构筑Showtime与OK王朝的湖人教父。
    时间是最公平的对手，它带走了他的速度、弹跳，甚至一部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只留下被岁月反复锤炼过的谨慎，以及更深沉、更顽固的恐惧。
    「我还在害怕。」他自言自语地咒骂著，「可是我他妈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苦命鸳鸯

    第216章 苦命鸳鸯
    距离全明星周末仅剩两天，在此之前，灰熊还需在迈阿密完成一场比赛。
    然而球队内部的变动，却先于赛程发生了。
    上午，杰里·韦斯特给徐凌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哈基姆·瓦里克的交易即将完成。
    自从徐凌公开支持教练组将瓦里克调离首发的决定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已彻底破裂。
    不过，他们原本也没有什么私人交情可言。
    灰熊在调整首发后战绩稳步提升，恰恰印证了这次变阵的正确性。徐凌对此并无丝毫愧疚。
    瓦里克虽然心怀不满，却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默默等待交易来临。
    而现在，它终于来了。
    徐凌对瓦里克的下家并无兴趣，但韦斯特凡事与他保持沟通的习惯，倒是值得肯定。
    「辛苦了。我们用哈基米换来了什么？」徐凌带著一丝玩味回复道。
    「马利克·阿伦，一位职业素养经过多年验证的老将四号位。」韦斯特很快回复，并补充了一句：「另外，是哈基姆。」
    那么，再见了，哈基米。
    教练组同样收到了消息，因此在当晚对阵热火的比赛中，瓦里克被列为DNP。
    这是为了保护他不受意外伤病影响，确保交易能顺利通过体检。
    紧接著，便是当晚的比赛。
    本赛季，热火迎回了完全健康的德维恩·韦德。不久前的奥运会已证明他是美国队后场状态最出色的球员，而这份强势也延续到了新赛季的NBA。
    在整体竞争稍显平淡的东部，韦德带领著这支老的老、小的小的热火跻身季后赛行列，个人数据更是耀眼，场均轰下31分7助攻5篮板。
    由于韦德上赛季长期养伤、热火顺势摆烂，今晚实际上是徐凌与他的第一次正式交手。
    赛前，当被问及如何看待与徐凌的首次对决时，韦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笑著答道：「我只希望他别在迈阿密对我摇手指。」
    这话就连记者也奇怪啊，人家伊莱和勒布朗可是一对苦命鸳鸯，跟你韦德又没什么过节，摇哪门子手指呢？
    但韦德这话明显意有所指，记者自然要追问下去：「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韦德随即解释道：「去年全明星周末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伊莱就在克利夫兰摇了手指。」
    记者立刻捕捉到话里的时间关联：「所以你认为......时机」是摇手指的关键？」
    「我觉得是。」韦德答得模棱两可。
    他这番话里透出一种「既想煽风点火又不想显得太刻意」的微妙感，仿佛一个长期与外界信息脱节的人，对徐凌与勒布朗之间早已升级数轮的恩怨，还停留在最初的版本。
    对于韦德的「担忧」，徐凌在赛前给出了回应。
    「不必担心，」徐凌语气平淡地谈及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还不够成熟......现在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当晚的美航球馆仿佛提前进入了全明星模式。
    徐凌知道今年是韦德真正意义上的巅峰期，他想和对方比划比划；韦德也早就从多方渠道听说了徐凌，虽然奥运会上交过手，但当时美国队优势太大，打起来真没什么感觉。
    今晚，正是过招的良机。
    韦德开场便亮出招牌，用迅捷的变向连续突破徐凌的防守上篮得手。徐凌随即作出回应，低位背身后仰、三分线外干拔，分毫不让。
    韦德随之提升防守强度，但徐凌的攻势并未因此受阻，反而越战越稳。这令韦德暗暗心惊。
    徐凌如此年轻却已具备大将之风，难怪连勒布朗也屡次在他面前受挫。
    与韦德的意外不同，徐凌对这位对手的强大早有预判。他心中升腾的更多是一种「必须匹配这份强度」的竞技欲望。
    然而，篮球终究是五个人的运动。当激情的开场对攻结束，比赛转入轮换与战术博弈的深水区，灰熊的整体厚度开始悄然显现。
    韦德决定了热火的一切，而徐凌无需承担灰熊的全部。
    基德的控场与调度，小加的策应和防守，阿里扎的冲击力，再加上詹姆斯·波西和约什·霍华德为首的板凳匪徒深度提供的火力支持决定了比赛的走向。
    韦德纵然砍下全场最高的36分8助攻，却也无力回天，只能带著一场失利进入全明星周末。
    麦可·比斯利看起来是个才华横溢的得分手，若能开窍，未来跻身全明星也并非不可能。但观其言行谈吐，却很难让人抱有信心。
    赛后记者问他：「你从这场比赛中学到了什么？」
    「呃.....」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比斯利却思考了很久，「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朋友，废话文学只有在说话者自己也意识到那是废话时，才不会有人深究。
    显然，比斯利并非如此。
    他的一切反应，都被站在暗处的帕特·莱利尽收眼底。热火在一届不容有失的选秀大会上，选错了人。
    而代价就是，在2010年夏天到来之前，韦德只能继续将就著，与这些难堪大用的队友一同前行。
    由于灰熊赢得过于顺利，热火队全场几乎没有掀起像样的波澜，赛后自然也无人再提起韦德赛前那番关于摇手指的调侃。
    倒是有记者转而问徐凌：「你是否期待在菲尼克斯的全明星周末上与勒布朗相遇？」
    徐凌闻言，淡淡反问：「如果我说我期待我们不见面」—一这件事有可能成真吗？」
    这话反而让提问的记者一时语塞。
    除非遭遇伤病，否则徐凌与詹姆斯都绝不可能缺席这场盛会。尤其在如今的情况之下，联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这些顶级球星齐聚一堂，撑起场面。
    于是，NBA各队正式放假。
    灰熊队和雄鹿队低调地官宣了双方的交易。
    他们用哈基姆·瓦里克从密尔沃基换回马利克·阿伦，一个足尺寸，有运动能力具备投篮威胁的四号位。
    ESPN的效率值之父约翰·霍林格简评：「杰里·韦斯特做出的又一笔谨慎的交易。」
    2月12日，徐凌带上罗德里克·克雷格以及两个保镖一起前往菲尼克斯。
    天港国际机场外，没有成排的赞助商横幅，没有明星球员的巨幅海报，甚至连迎接的媒体车辆都显得稀疏落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全明星周末才是徐凌所欣赏的。
    他真的不喜欢像个天王巨星一样被隆重招待个四五天。
    随后，他在机场外见到了经纪人莱昂·罗斯。
    「欢迎来到全明星周末，」罗斯在徐凌面前笑道，「或者该说，欢迎来到省钱大会。」
    徐凌戏谑地说：「考虑到这里是太阳队的主场，这样的风格也许正合适。」
    尽管只打了一个半赛季，但太阳队近年种种自毁长城的操作，已经成功超越了凯尔特人及其总经理丹尼·安吉，成为徐凌心中最反感的球队代表。
    安吉那些卸磨杀驴的行径固然可以从道德层面反复抨击，但不得不承认一点：他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多么冷酷，出发点始终是球队的竞技利益。
    而太阳队这几年所做的几乎所有决定，字里行间却都只写著一句话：「为了省钱，我可以自宫一次、两次、三次...甚至一百次。」
    罗斯闻言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克雷格问道：「莱昂，勒布朗先到了吗？伊莱可是很想念他呀。」
    然而，自从去年开始，罗斯和詹姆斯的关系就急转直下，如今他对詹姆斯的行程已经没有任何的掌握。
    「勒布朗有自己的安排。」罗斯说。
    克雷格调笑道：「听起来你更像是他的助理，而不是经纪人。」
    「相信我，罗德里克。」罗斯说，「助理好歹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对他一无所知。」
    「喔，可怜的莱昂...」
    或许罗斯与詹姆斯的关系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可以看出来，这个经纪关系已经不再良性发展。
    因为徐凌的缘故，罗斯被迫在这两人中作出选择。詹姆斯虽然势大，可赋予他的权限非常有限。徐凌就没那么强的领地意识，尤其是考虑到他讨厌麻烦，罗斯在他这里得到的授权比一般球星还要大。
    所以，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随后，徐凌一行出发前往联盟指定的合作酒店之一，稍作休息，便来到下午。
    下午是媒体日活动。
    按照惯例，所有全明星球员会轮流在背景板前接受采访和拍照。
    往年，这个环节会在专门的会展中心举行，有精心设计的布景、专业的灯光、数十个采访分区，像一场盛大的媒体嘉年华。
    今年，媒体日设在酒店附属的会议中心。
    背景板是简单的蓝底加上NBA全明星LOGO，灯光是会议中心自带的照明设备，采访分区用可移动隔板草草隔开。
    到场的记者数量也明显少了很多，这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一届冷清的全明星赛。
    徐凌出现时，记者们还是涌了上来，本以为他们会像过去一样揪著詹姆斯相关的问题不放，但没想到，记者们对联盟未来的忧虑程度已经超过了其他的从业者们。
    「伊莱，你对联盟可能在未来几年下调工资帽有什么看法？」
    「灰熊队作为小市场球队，如果工资帽下降，会影响你们的建队计划吗？」
    「有报导说联盟正在考虑紧缩奢侈税线，这会让小牛这样的球队更难以维持现有阵容，你认为这是好事吗？」
    「经济危机会改变球员对合同的期待吗？」
    「我不是经济学家...」徐凌玩笑道，「我更愿意回答一些关于勒布朗的问题，今天没有关于勒布朗的问题吗？」
    「关于你与勒布朗的下一场比赛，你怎么看？」
    记者配合地转换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经济大环境都是注定的，无法改变，记者们只能期待著好事发生。
    但可以亲口向徐凌询问「勒布朗问题」的机会，对每一个记者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不能错过。
    徐凌微笑地回答：「我会赢，就这么简单。」
    回答完成，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提问。
    同样要参加媒体日的詹姆斯自然也听说了臭不要脸的徐某人又在没事找事未战先赢，便也忍不住回怼道：「他说得对，篮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我也打算赢。而且，我已经厌倦了连续输给同一个人。
    」1
    他们确实是一对苦命鸳鸯。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碍观瞻的猪

    第217章 有碍观瞻的猪
    抛开那些无聊的比赛不谈，全明星周末最重要的事情往往都发生在场外。
    今年同样如此。
    当天晚上，徐凌参加了联盟的欢迎会，与去年纽奥良全明星不同的是，此次欢迎会特意注明了「简餐与饮料」。
    令人作呕的穷奢极欲大联盟什么时候落到这步田地了？
    徐凌拿了一杯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观察著四周。
    这种时候，多交朋友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徐凌和同届新秀处不来，与影响力最大的两位中生代一勒布朗和卡梅隆关系更是糟糕。其他那些功成名就的老家伙们，像科比、邓肯，也各自拥有稳固的圈子。
    最后是克里斯·保罗发现了在角落里孤芳自赏的徐凌。
    他端著一杯威士忌走过来，带著调侃的语气问道：「这种处境，会不会让你想多交几个朋友？」
    徐凌白了他一眼：「我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谢谢。」
    保罗一时语塞。
    这家伙，在一个连酒都不能喝的年纪，已经把一群按理说「想在联盟长久发展就不该招惹」的人得罪了个遍。
    其中甚至包括勒布朗·詹姆斯这种门面级别的巨星，两人的对立几乎已成定局。
    好在徐凌本身也具备成为门面的潜质。因此保罗也只是暗自咋舌：同样被视为明日之星，外界对徐凌与詹姆斯这一对的重视程度，显然已超过了联盟中其他任何人。
    随著金融危机的后果逐渐显现，NBA在21世纪初的繁荣已然触底。未来这个联盟是否能在他们这对彼此对抗、又彼此映照的年轻双星的影响力之下，重新走向繁荣呢？
    保罗很识时务地把自己排除在门面的讨论之外。
    因为问题很简单，联盟的门面级球星不可能在MVP赛季让球队亏损两千万美元。
    「相比去年那些乱哄哄的派对，我还是更喜欢今年的。」徐凌笑道，「就是其他人应该不会感到高兴。」
    这是必然的，今年的全明星周末不仅少了很多应酬，花天酒地的官方派对也大都取消了，也没有再浪费钱去请各路名人来撑场面，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谈论该死的经济。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保罗切了块牛排后说，「至少不用再费劲去应付那些根本不知道篮球规则的所谓名流」。去年在纽奥良，有个女演员问我是不是打橄榄球的。」
    徐凌差点笑出来。
    「但确实，」保罗环视宴会厅，「这提醒我们，这一切都是生意。当生意不好的时候，派对就结束了。」
    不愧是未来的球员工会主席，说话就是有见地。
    徐凌大致将现场的每一个都看过之后，确认一件事：「Bron好像没来。」
    保罗很奇怪为什么徐凌会对国王使用那么亲近的称呼，这就像《变脸》里反派用主角的脸去勾引对方的老婆一样。
    「他有自己的安排。」保罗说，「他总有自己的安排。」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出现了。
    这个掌控著全球篮球帝国的老人，今晚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
    斯特恩没有发表正式演讲，只是绕著宴会厅走了一圈，和每个球员握手、简短交谈。
    轮到徐凌的时候，斯特恩握手的力道很足。
    「伊莱，感谢你的精彩表现，」总裁说，「你在为联盟带来急需的关注度。」
    「谢谢，总裁先生。」
    「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斯特恩顿了顿，压低声音，「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球迷需要英雄，需要故事。」
    斯特恩走后，徐凌发现保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克里斯。」
    「不，我很正常，」保罗说，「不正常的是你。一个区区二年级生，怎么可能成为球迷需要的那个英雄」？」
    徐凌笑了：「你说得对。而且我认为，你比我更有机会成为那个英雄。」
    如果一个人突然放低了姿态，那通常不是因为看清了世界，而是因为他看清了别的什么。
    保罗饶有兴致地审视著徐凌：「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徐凌点头，「如果你能从泰森的交易中振作起来，我相信你会成为比我和勒布朗都更伟大的英雄。无人能及的。」
    「交易还没发生呢！」保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的经纪人告诉我，只差最后一步了。」
    「不可能！」
    保罗不可能没听到风声，只是内心深处仍抱著一丝侥幸。他足够成熟，可无论外表显得多么沉稳老练，却从未真正直面过联盟最血腥的现实。
    只有当他的王国从内部开始崩塌，只有当球队为了缓解经济压力，甘愿将支撑起整条防线的钱德勒白白送走时，他才会在这生动而残酷的一课中，彻底明白什么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并且，他将坚定不移地贯彻这一人生哲学。
    大厅里人群逐渐散去，徐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简洁的简讯：「我在菲尼克斯最安静的地方有个聚会。如果你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物，就来聚一聚。」
    发信人的名字让徐凌眉毛一挑。
    麦可·乔丹，这个名字本身就是邀请函。
    虽然徐凌本身也不是乔丹的球迷，但对方在去年的纽奥良全明星周末期间就示好过自己，现在又约他出去，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确实也不好拒绝。
    徐凌收起手机，看向仍站在原地、面色微沉的保罗。
    「我得走了，克里斯。」徐凌说。
    保罗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只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徐凌转身步入逐渐稀疏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转角。
    徐凌的车子在一处低调的私人会所前停下。
    门口的安保核对名单后，为徐凌让开了道路。
    与预想的奢华派对不同，这里更像是个高端的雪茄吧。
    深色木质装潢，柔和的灯光，空气里弥漫著陈年威士忌和上好烟草的混合气息。
    现场的人不多，不到二十个。
    徐凌一眼便望见了坐在中央沙发上的麦可·乔丹。
    飞人穿著一件深色高领衫，指间夹著雪茄，正侧首与旁人交谈。即便退役多年，那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依然笼罩著整个房间。
    同样受邀前来的查尔斯·巴克利和肯尼·史密斯过来与徐凌寒暄了几句。
    随后，徐凌又见到两位来自其他体育联盟的老板——尽管他对红雀队和油人队一无所知，对方却表现得如同NBA圈内老友般熟络自然。
    更有些华尔街人士仿佛无视了当下的经济寒潮，笑意盈盈地与徐凌谈起未来合作的可能。
    只能说乔丹不愧是乔丹。数十年积累的人脉，随手织就的一个局，便足以让徐凌那原本以球场为中心的关系网络，悄然向外拓展数圈。
    最后，乔丹的目光终于转向这边，朝徐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徐凌只得与那几位精神奕奕的富人暂别，走向乔丹所在的圈子。
    「我猜，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徐凌略带自嘲地开口，「可惜我还太年轻啊，麦可。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我有点后悔叫上你了。」乔丹那双如同吸血鬼般的褐色眼眸在徐凌身上打量了一圈，「你看起来比我还受欢迎。」
    「可能是因为我说过想成为下一个乔丹的缘故。」徐凌笑道，「他们都想看看年轻的你长什么样。」
    乔丹面带微笑，并未将徐凌这番话当真。尽管徐凌在大学时期确实以「我想成为当代乔丹」而闻名，但进入NBA后，外界更多地将他视作科比的接班人。
    可如今看来，他明显比同时期的科比更为早熟，如此年轻便已跻身MVP讨论，未来不可限量。
    「只有小孩子才会整天想著成为第二个谁。」乔丹淡淡地说，「你去年在纽奥良做的事，可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
    徐凌对上乔丹的目光，那里没有前辈对后生的俯视，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
    徐凌既不否认也不应承，只是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微笑。有些门槛，既然已经迈过去了，便再也无需回头争论。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话题在几千万的投资、某个高尔夫球场的设计缺陷、以及刚刚结束的上半赛季之间跳跃。
    乔丹依然是绝对的主导者，他时而尖锐提问，时而抛出一个结论，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官，敏锐地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
    徐凌大多时候在听，只在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到他身上时，才给出简洁到近乎吝啬的回答。
    「伊莱，媒体现在都叫你TheOne」了。」乔丹毫无预兆地将偏离的话题一把拽回，那双能洞悉一切假动作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徐凌，「感觉怎么样？这总比头条先生」好听点吧？」
    「一个浮夸的外号而已。」徐凌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浮夸？」乔丹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知道耐克为了让天选之子」这个名头长在勒布朗身上，砸了多少真金白银，花了多少年时间吗？」
    徐凌答道：「他好像也没完全坐实它。据我所知，他还没赢下任何真正算数的东西。」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不加掩饰的言外之意。
    乔丹身体微微前倾，尖锐地反问道：「那你呢？你又赢得了什么？」
    「我只是在打球。」徐凌再次给出了那个近乎万能的答案。
    这句话，他在去年纽奥良捧起全明星MVP奖杯时，就对乔丹说过。
    乔丹盯著他看了足足两秒钟，那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副年轻躯壳，掂量其灵魂的真实重量。
    「对，就该这样。」然后，乔丹放松了下来，「你最好永远都这么说。你越是这副态度，耐克那帮人就越睡不著觉。」
    听起来，作为耐克之神，乔丹对于品牌如今的路线似乎并不完全认同。不过这也难怪，谁会愿意在自己尚未老去时，就被高高捧起、供入神龛，然后眼睁睁看著他们急切地奔向下一个自己呢？
    聚会的气氛在乔丹的笑声中重新流动起来。之后再也没有那般尖锐的问题抛向徐凌，他与乔丹的交谈也回归平常。
    或许可以说，徐凌与GOAT之间的友谊，在今夜初步建立了。
    乔丹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飞人对这位来自阿迪达斯阵营的当红辣子鸡有一种奇特的欣赏。
    但他们还是没想到，乔丹会在派对结束时邀请徐凌去芝加哥参加由他赞助的高尔夫名人赛。
    「看来麦可是真的喜欢你，」巴克利得知此事后，语气里满是酸味，「那混蛋的高尔夫球赛，连张观赛票都没给过我！」
    徐凌对此不以为意：「可我连球杆该握哪头都不知道。或许...我该把这个殊荣」让给你？」
    听到这话，巴克利那张大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混合著幸灾乐祸与期待的神秘笑容：「当然，当然，你完全可以...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徐凌还真就去了。他找到乔丹，转达了巴克利的「殷切期盼」。
    下一秒，乔丹那双曾经洞穿过无数人的褐色瞳孔，因震惊和某种不堪记忆的刺激而瞬间睁大：「告诉查尔斯一他想都别想！不，那头猪光是踏上高尔夫草坪，就是对这项运动一种亵渎！」
    后来，出于好奇，徐凌自己去搜了「查尔斯·巴克利」与「高尔夫」相关的影像资料。
    当屏幕上弹出巴克利那套被媒体戏称为「僵尸还魂式」的姿势，还有那僵硬扭曲且充满不可预测性的挥杆动作时，徐凌沉默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默默关掉了网页。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GOAT在某些方面的判断，确实具有不容置疑的权威性O
    让那头猪出现在高尔夫球场确实有碍观瞻。
    &gt;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龟不爱不行

    第218章 这龟不爱不行
    第二天，全明星周末各项活动正式开始的时候，外界也听到了消息，有记者爆料徐凌出席了麦可·乔丹的私人派对。
    徐凌和乔丹？
    好小众的名字组合。
    阿迪达斯阵营中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与耐克殿堂里的至高神，真的可能存在友谊吗？
    耐克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乔丹本人又作何和想法？
    而此时，徐凌正准备参加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新秀挑战赛。以全明星首发的身份出战这种比赛，多少有些以大欺小的意味，但他也不想因为缺席而再被扣上一顶耍大牌的帽子。
    徐某人身上背负的争议已经够多了，在这NBA的传统佳节里，不必要的指责能免则免。
    记者自然不会放过机会，顺势问起他参加乔丹派对的事。
    「我在大学时就以MJ为目标，直到今天依然如此。」徐凌并未正面回答派对的细节，却借机抛出一句锐利的话，「在我看来，NBA只有一个23号，其他的都是模仿者与冒牌货。」
    他没有细说派对上发生了什么，但公开嘲讽篮球界的「23号」们，却是确凿无误了。
    然而，真正感到被冒犯的，恐怕只有骑士队那位23号。
    詹姆斯近来似乎越来越难以保持沉静。
    没办法，徐凌的攻势太过密集，每隔几天就是一记冷箭，全明星周末期间更是几乎每日不停。
    詹姆斯阵营正处于信心相对脆弱的敏感期。如果詹姆斯本人流露出丝毫的犹豫、迷茫或不自信，对整个团队的士气都将是沉重打击。这也迫使他彻底改变了应对徐凌的策略。
    过去，徐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撼树蜉蝣，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可现在，徐凌真的开始动摇「天选之子」的叙事根基了。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必须对徐凌的每一次攻击作出回应，哪怕这一次，对方或许只是不小心扫射到了国王。
    「为了攻击我，那个人甚至不惜牵连其他穿23号的球员。」詹姆斯在接受采访时愤愤不平地表示，「我真的该为此感到惊讶吗？」
    当晚新秀挑战赛开始前，二年级的球员们纷纷带著戏谑的表情看向徐凌。这位仁兄不愧是07届最快入选全明星的话题人物，哪怕在新秀挑战赛当天，也不忘给舆论场再添一把火。
    ESPN的记者将詹姆斯的回应带到徐凌面前。
    徐凌听后，表情严肃地表示：「我不得不承认，Bron难得说对了一次。我确实不应该牵扯其他人。这样吧，我收回那句话。我那句话其实只针对勒布朗一人。我相信，他现在应该就没意见了。」
    重点是你针对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吗？
    ESPN的记者站在原地，一时语塞。
    「我丢，老徐，你唔要搞事啊！」
    同为二年级代表的太空易操著一口流利粤语说道：「大家都系全明星周末轻松玩下，你唔好搞到世界大战那样的大阵仗。」
    见到易建联，徐凌不禁想起不久前他与鲁迪·盖伊那次「令人愉悦」的重逢，他笑著岔开话题：「鲁迪最近如何啊？」
    「一句话讲晒，」易建联耸肩，「万事不如意。」
    徐凌听罢一乐：「难怪我最近万事都顺。」
    其他同级生就没这么亲近了。易建联也是因为两人曾在国家队并肩作战，加上同属粤语区，才自然多了几分熟络。
    像凯文·杜兰特，此刻就一脸阴沉。
    他看得出来，徐凌根本没把今晚的比赛放在心上。
    这也正常，一个全明星首发要是认真打新秀挑战赛，岂不成了笑话？
    刷存在感也不是这么刷的。
    因此，二年级队基本都把徐凌当成一个高阶NPC。
    他今晚的价值在于「在场」，而不在于他参与了多少。
    但杜兰特不同。他渴望借此机会，重新唤醒人们对他的记忆。
    遥想当初，07届选秀曾有三巨头之说，三人依天赋高低分居前三顺位。如今格雷格·奥登因伤留级，和新秀们坐到了一桌；他杜兰特本应处于野蛮生长的黄金期，可徐凌这个话题之王却吸走了所有目光，连本该一步步见证他成长的那些专家，都开始忽略他的存在。
    今晚就是他重新夺回专家注意的机会。
    新秀挑战赛开始之前，一年级的代表对外透露，奥登因膝盖酸痛临时退出今晚的比赛。
    难得的07届三巨头球场聚首的机会就这样被错过了。
    徐凌依稀还记得奥登大学时的内线统治力，亲身体验之后令他更加相信奥登就像许多「打球时非常出色但问题是经常不打球」的球员一样，伤病已经严重限制了他的发展。
    就连徐凌这种领教过他威力的人也几乎要忘记他的厉害了。
    比赛开场后，徐凌果然如外界所料，在进攻端兴趣寥寥，反而热衷于在防守端给08届的外线新锐们「上课」。
    0.J.·梅奥不信邪，执意强攻，第一次不进，第二次还是不中。等到他第三次持球冲击，徐凌已完全摸清了他的进攻习惯，随即提升对抗强度，干净利落地制造了一次失误。
    好在有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救场。
    威少不仅补救了梅奥的失误，竟还带著一股替同伴出头的豪气，冲徐凌喊道：「伊莱，你的防守也就那样！有本事冲我来！」
    几分钟后，徐凌送给他一记结结实实的钉板大帽。
    「要懂得尊重前辈，拉斯。」徐凌笑著提醒。
    威少却倔强地昂著头：「我只是像你尊重其他前辈一样尊重你。这样也不行吗，伊莱？」
    说得好。威斯布鲁克成功惹怒了一头原本打算划水的雄狮。
    于是，本该属于杜兰特的个人得分秀，因为徐凌持球比重和出手频率的暴增，开始出现明显的球权倾斜。
    杜兰特渐渐拿不到球了，明明两人都在场上要位，他的身高臂展更加醒目，可队友们却总不由自主地把球传给那位公认地位更高的人。
    徐凌开始对威少展开现场教学，不断借助对方在一号位中足够厚实的身形作为背身单打的沙包，连续靠打、挤压，随即一步抹过防守轻松得分。
    每次得分，他都不忘用不同的方式点评威少的防守。
    偏偏威斯布鲁克还总是嘴硬：「运气球罢了！」
    所以说这乌龟真是不爱不行。
    正是因为威斯布鲁克这比茅坑里的石头更臭更硬的性子，徐凌花了整整大半场比赛、变著花样教育他，却始终没能真正击垮他的斗志。不过，一年级队在比分上终究撑不住了。
    徐凌在一种近乎本能的状态下，夺走了本可能属于杜兰特的全部舞台。他全场狂砍45分8篮板5助攻，带队大胜33分，顺便捧起了一座他根本不屑摆在家里的新秀挑战赛MVP奖杯。
    发表获奖感言时，徐凌特意提到了威少的名字：「我认为这座奖杯应该颁给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如果没有他持续不断的挑衅与施压，我可能早就停止进攻了。是他让我把那种进攻欲望从开场保持到了最后—一从这一点来说，他才是今晚真正的MVP。」
    被暴虐了一整场的威少来到场边，也不嘴硬了，反而化身开朗大男孩，笑呵呵地说：「我就当伊莱是在夸我了。」
    如此和谐，如此美好，这不正是全明星周末该有的样子吗？
    可是，为何凯文·杜兰特脸色阴晴不定，一副欲嘎某人而后快的表情？
    然后是单项赛的种种展开。
    技巧赛由德里克·罗斯夺魁。
    三分大赛属于有噱头但没看点的比赛，引人注目的步行者核心丹尼·格兰杰的参赛没有引起任何水花就在预赛淘汰。
    虽然格兰杰在平时是个以投篮为主的球员，但投篮比赛所需要的节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实战投篮高手在这路未必也是高手。
    扣篮大赛依然是全明星周末最受瞩目的环节。魔兽德怀特·霍华德作为本届票王再度参赛，只可惜噱头依然大于实质。这项本应展现创造力与身体天赋的赛事，已逐渐沦为道具与创意的秀场，而霍华德的「超人斗篷」似乎也已过时。最终，扣篮王的桂冠归属于内特·罗宾逊。
    时间来到全明星周末的最后一天。
    全明星正赛将在今晚举行，只是近年来的正赛愈发显得平淡。去年徐凌在最后五分钟的爆发曾为比赛注入些许火药味，今年是否还会有同样的故事发生？
    当天上午，东西部全明星队集结合练、拍摄宣传照。作为舆论与焦点的中心，徐凌与詹姆斯受到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然而，两人之间既无交流，也未再向媒体抛出任何言论。
    倒是有记者向詹姆斯问起，如何看待徐凌与GOAT的交往。
    詹姆斯只是淡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gt;

 第二百一十七章 如果当时

    第219章 如果当时
    全明星正赛的氛围，与整个周末的萧条基调形成了微妙反差。或许正因为场外的冷清，球迷们将更多热情倾注到了这场篮球盛宴本身。
    当奥尼尔戴著面具以魔性的舞蹈登场时，现场的欢呼声达到了最高峰。
    由于徐凌和科比这两个二号位占据了西部后场的先发，所以西部明星队的首发并没有纯控卫，姚明赢下跳球后，徐凌控球过半场。
    东部方面，阿伦·艾弗森依然是首发全明星，但这赛季他在底特律的数据已经严重下滑，还能入选全明星，靠的完全是球迷的投票习惯。
    徐凌过了半场就把球交给科比，一副不与前辈抢风头的谦虚做派。
    比赛如预期般展开，西部明星队凭借早早开启的得分模式的科比，逐渐取得领先。
    徐凌打得中规中矩，利用跑位上演了几次精彩的空接和一次背后妙传助攻姚明灌篮引来喝彩，但他明显收著力，更像一个高水平的参与者，而非竞争者。
    真正令球迷大饱眼福的时刻，发生在第二节。
    一次西部明星队的反击快攻，徐凌与科比形成前场二打一，面对唯一回防的勒布朗·詹姆斯。
    科比心领神会，将球抛向篮板，意图与徐凌完成一次全明星赛上经典的空中接力表演。
    詹姆斯起跳了。他本可以象征性地防守，或者干脆让开，成全这个精彩的表演球。
    但今夜，或许连日舆论的喧嚣仍在耳畔，或许某种积压的情绪需要出口，他跳得出奇地高、出奇地认真，手臂如旗帜般完全伸展，决意要干扰这次进攻。
    徐凌在空中最高点接到反弹球，身体已在对抗中倾斜，而詹姆斯覆盖过来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球的下部。
    力量在空中闷响对撞。
    下一刻，徐凌腰腹悍然发力，对抗著那股下压的力量，凭借更胜一筹的腾空和瞬间的爆发，硬生生将球抢过最高点，接著一声爆响。
    徐凌以一记扭曲却霸道无比的隔人重扣，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两人先后落地，徐凌跟跄一步便站稳，而全力起跳封盖的詹姆斯则被扣篮的余力震得向后倒退。
    全场的欢呼与惊呼混杂著炸开。
    「伊莱隔扣了勒布朗！全世界都以为这是表演的夜晚，但他们进行了真正的对抗！」
    徐凌转过身，面对勉强站稳的詹姆斯冷声道：「看起来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防守。」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回应：「不，我知道，我迟早也会让你知道！」
    科比一脸有趣地看著这两人对喷，虽然如今的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联盟第一人，可是联盟的流量还是集中在徐詹身上。
    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联盟下一个世代的仇恨会以这两人为中心爆开，而全明星周末上的对决只是下个月灰熊队前往克利夫兰打的那场焦点之战的前哨战。
    科比不能说他羡慕这两人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可以憎恨的宿敌，但他确实缺少这样的对手。
    就连他穷极一生去追逐的芝加哥幽灵，生命中也没有这样的人。
    宿敌是一种比爱人还要珍稀的生物。
    而眼前这对宿敌，与他和奥尼尔那种夹杂著球队权力与内部竞争的复杂关系截然不同。徐凌与詹姆斯之间，从一开始就弥漫著公开的敌意，以及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赛道争夺战。他们之间恨意，纯粹而直接，仿佛天生就该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球场之上，气氛已然不同。西部明星队还在为刚才的扣篮欢呼，东部明星队已快速发球。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脚下的每一块地板都在发出低吼。
    「看勒布朗！他要做出回应了！」马夫阿尔伯特大声说。
    詹姆斯运球过半场，面对防守他的阿玛雷·斯塔德迈尔—一位以得分闻名，但防守极其糟糕的内线球员，正适合作为全明星赛上打回应球的靶子。
    考虑到这是全明星赛，斯塔德迈尔理应侧身让开，成全一次华丽的个人表演。但或许是刚才徐凌与詹姆斯那充满火药味的对决感染了球场，小斯并没有立刻让路，而是带著笑容，象征性地张开了手臂，摆出一个「来吧，秀一个」的防守姿态。
    这本该是一次心照不宣的表演式防守。
    詹姆斯在弧顶猛然降下重心，上来便是爆发力十足的加速，这一步的坚决和力量，远超对手的想像。
    小斯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他依照本能后撤，但身体并没有真正发力对抗，这本就不是该发力的场合。而这电光石火的犹豫，对于启动全速的詹姆斯来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国王如同一辆油门踩死的跑车，从小斯身旁呼啸而过，前方一片开阔。
    詹姆斯踏进油漆区，全力起跳，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当众奉上一记标志性的横拉战斧劈扣。
    「勒布朗～~～詹姆斯！」阿尔伯特高声喝彩道，「简洁，暴力，纯粹的回应！他没有耍任何花招，就是要用一记扣篮告诉所有人，他收到了信息，并且给出了答案！」
    随后，徐凌外围命中一记超远三分。
    詹姆斯想要再次持球突破，但被徐凌赶过来战术犯规，两人又原地对喷起了垃圾话。
    像这种破坏全明星周末的安定和谐的友好氛围的邪恶分子是一定要被批评教育的。
    西部明星队请求暂停，主教练乔治·卡尔同时换下徐凌和科比，然后对徐凌说：「伊莱，你来到这里的使命是娱乐球迷，而不是给勒布朗找麻烦，明白吗？」
    「我明白，」徐凌答道，「但我认为这两件事可以兼得。」
    卡尔看著眼前这个倔脾气上来的年轻人，顿感头疼，不由得抬高声音喊道：「我受不了了！姚，你来教育教育这小子！」
    一旁的姚明笑呵呵地站起身，把徐凌拉到一边：「行，我来教育」他一下。」
    姚明把徐凌拉到一边，半开玩笑地说：「年轻人得体谅体谅老同志啊。你看咱们卡尔教练，难得来全明星执教一回，头发都快薅没了。」
    「我明白，」徐凌自有他的道理，「但今晚可不是我先挑的事，我只是回应而已。」
    「那你回应完了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但那位先生心思深沉，谁知道他还在盘算什么。」
    「别把人想那么坏，」姚明笑道，「我觉得詹先生这人还行。」
    这是什么？典型的距离产生美。
    本赛季姚明与詹姆斯之间那场本该发生的「休斯敦见」风波，因圣诞大战后詹姆斯伤停半个月，火箭客场轻取无詹骑，所以姚明现在觉得「詹先生还行」。
    「不，我觉得他一般。」徐凌笑道。
    「行，一般就一般。谁让你没输过他呢，赢家说什么都行。」
    不过，不让徐凌和詹姆斯继续闹下去，显然是东西部明星队的共识。
    全明星赛本就是巨星们趁著假期为球迷奉上的表演秀，要的就是轻松欢乐。
    奥尼尔、霍华德这类会耍宝搞怪的，才是各界的心头好。
    而徐凌与詹姆斯之间的火药味，很容易将全明星的轻松氛围拉向过于严肃的竞技场。其他明星既不希望这美妙的夜晚沦为两位年轻球星的角斗局，也不愿被牵扯进那深不见底的恩怨中，更不想自己舒舒服服划水摸鱼的节奏被打乱。
    因此，卡尔换下徐凌，东部则让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从现在开始，尽量避免这两人同时登场。
    菲尼克斯这届全明星的主题是什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朝著爱与和平的方向前进了。
    奥尼尔在场上尽情地玩耍，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人，他深知今年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全明星赛，因此，在这个追求和谐的夜晚，他尽可能带来了节目效果。
    比赛进入下半场后，双方刻意控制著场上温度，徐凌与詹姆斯再未能将气氛推向剑拔弩张的境地，西部明星队始终保持著明显的领先优势。
    东部方面也有意将詹姆斯和徐凌的上场时间错开。
    如此一来，即便两人有心搞事，也难寻机会。最终，他们只能像参演群星大杂烩电影的演员一般，扎扎实实演完自己的戏份，再将舞台交给真正的主角。
    徐凌留下了20分8篮板的数据。
    大比分领先的西部明星队，刻意将最后的表演时刻留给了科比与奥尼尔。
    这对曾以无敌姿态统治千禧年初的组合，历经浮沉，如今都已不在当年成就霸业的地方。
    奥尼尔成了辗转各队的流浪老将，为集齐彩虹球衣而战；科比则失去了一人一城的荣光，为追寻冠军与诺维茨基联手，却并未踏上预想中的伟大之路，那更像绝境尽头的一条窄径。
    最终，2009年全明星正赛以147比122落幕。
    西部明星队大获全胜，而联盟则让科比与奥尼尔共同捧起了AMVP奖杯。
    最后的时刻充满联盟所期待的温情与美好，却也掺杂著一丝令人蹙眉的冷酷。而这一切，或许正是联盟持续前行的动力。
    徐凌与詹姆斯相向而行，没有握手，更不可能拥抱或问候。
    而共享AMVP的OK组合，则在家人与镜头的见证下微笑地相拥。
    奥尼尔尤为动容。职业生涯行至此刻，他深知自己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但今晚，科比多次将球传到他手中，让他在这个最能释放天性的舞台上尽情嬉戏。如今他们共同举起这座奖杯，唯一的问题是——奖杯该归谁？
    奥尼尔愿意让给科比，他知道科比喜欢这个，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需要这样的奖杯。
    但是科比当著所有人的面，将奖杯递给了奥尼尔的儿子谢里夫，并轻拍奥尼尔的后背：「谢谢你，大个子。你一直在鞭策著我，我珍视这一点。」（1）
    （1）这是奥胖转述的科比当时对他说的原话。
    那一刻，奥尼尔，这个NBA历史上最孩子气的巨人，感到一阵鼻酸。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愤慨于科比的偏执，科比也曾被他随心所欲的天赋所刺痛。
    他们彼此成就，也彼此伤害，像两条拧在一起的钢索，在最高的巅峰上刻下最深的裂痕。
    而此刻，科比递出的不止是一座奖杯，更是一个了结。那轻拍在后背的手掌，卸下了长达十年的关于谁更依赖谁，和谁亏欠了谁的无形重担。他们不再是OK组合，不再是恩怨纠缠的搭档。他们只是两个走到了职业生涯后半程的男人。
    奥尼尔重新拥有了一位小兄弟。
    赛场另一边，徐凌与詹姆斯已各自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尽头，没有人回头。
    一个时代的恩怨以拥抱收尾，而另一个时代的对决，才刚刚拧紧发条。
    等到夜深人静，奥尼尔回到家中，或许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时...
    会怎样呢？
    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世界屏息以待

    第220章 世界屏息以待
    全明星周末的温情与火药味，如同菲尼克斯的昼夜温差，迅速被常规赛后半程的现实所取代。
    随后，交易截止日的重头戏终于到来。
    可惜，今年的市场远不如上赛季那般风起云涌。各队普遍趋于保守，加之经济环境持续恶化，联盟已正式确认未来两年工资帽将出现下滑。
    于是，那些略显溢价的长期合同成了人人急于摆脱的负担，而一些即将到期的大额合同，反而实现了价值的最大化。
    这无疑是交易市场最讽刺的现实：最有价值的筹码，不再是实力出众的好球员，而是那些能「解放薪资空间」的到期合约。
    正因如此，像杰梅因·奥尼尔这样手握最后一年两千万到期合同的球员，成为了众多球队眼中的香饽饽。
    事实上，迈阿密热火为了迎接2010年夏天的自由市场巨浪，确实全力追逐小奥尼尔。他们为此送出了同样是到期合同、却仍有一战之力的肖恩·马里昂这笔交易也成为截止日当天最重磅的动向。
    就在联盟众人目光被一系列地震级交易所吸引时，孟菲斯灰熊的办公室内，同样暗流汹涌。
    杰里·韦斯特正致力于另一项关键的阵容拼图一与约什·霍华德的续约谈判。
    谈判本已进入相当乐观的阶段。
    霍华德在全明星周未前展现出了良好的融入新体系的迹象，尽管场外风波的影响仍未完全消散，但他在侧翼的尺寸、防守韧性以及阶段性可靠的持球进攻，依然是灰熊急需的特质。
    韦斯特甚至初步考虑，提供一份与杰森·基德那份养老合同价值相仿的报价，以求将这位经验丰富的前锋长久地留在徐凌身边。
    然而，一切看似平稳的进程，在全明星周末的休假期被一记来自场外的闷棍彻底击碎。
    霍华德再次受伤，而且是在球队放假、情况不明的状态下。
    他本人对此三缄其口，并反常地开始寻求第二医疗意见。
    就在疑云密布之际，爆炸性的丑闻接踵而至：霍华德被指控对女友实施家暴而更致命的一击，来自这位女友向媒体泣诉的细节。
    她声称，约什频繁且原因蹊跷的伤病，根源于他长期滥用药物和吸食大麻，身体早已被严重透支。
    家暴、药瘾、谎言、无法信任的身体状况.·.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任何理智的管理层都绝不敢触碰的恐怖图景。
    对韦斯特而言，这不仅意味著谈判基础的彻底崩塌，更意味著他们的关系彻底完蛋，韦斯特最憎恨的就是那些欺骗自己，欺骗球队，对自己和球队的未来不负责任的人。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将一份足以影响球队未来三年薪资灵活性的价值数千万的合同，押在一个身体可能已经垮掉，职业精神也荡然无存，且随时可能引爆更衣室乃至球队公共形象的球员身上。
    老将尊重是给基德那样的老派领袖的，不是给一个自我毁灭且将球队置于巨大风险中的定时炸弹。
    和灰熊队的谈判破裂之后，约什·霍华德便官宣将要试水2009年的自由市场，至于他的回归日期？已无归期。
    从球队层面来看，灰熊队已经习惯以特雷沃·阿里扎作为首发，这不会让球队再次经历赛季初的磨合问题。
    但约什·霍华德在接受替补定位后展现出来的攻守兼备和全面性依然具备明显的不可替代属性。
    马克·雅法罗尼的教练组真的没想过全明星周末假期回来他们就要失去一块如此趁手的拼图。
    但事情已经发生，而且，雅法罗尼也怪不到韦斯特的头上，问题是霍华德自己造成的，因此只能向前看。
    交易截止日过后，各队重新集结，联盟重新回到残酷的常规赛轨道时，所有目光都开始转向那个注定的日期一3月11日。
    对于孟菲斯灰熊而言，二月末到三月初的这段赛程，成了通往克利夫兰前最后的磨刀石。
    雅法罗尼对约什·霍华德缺席的补救方式，是把由徐凌特训了半年的比尔·
    沃克放进主力轮换阵容。
    结果，这个答案既不令人为之惊喜，也不使人为之失望。
    沃克看起来像是更粗糙的阿里扎，他的优异之处在于身体素质、运动能力和标准侧翼尺寸的身材以及不错的单防，但他的协防很烂，投篮不稳定，单打能力更是不堪入目，属于是防守端无法进入体系，阵地战容易添乱，但只要局势一乱，他就能有所贡献的球员。
    灰熊队自问不能对一个原本只能打打垃圾时间的菜鸟寄托更大的期望。
    2月27日，灰熊主场迎战圣安东尼奥马刺，这是西部第三之争。
    内卷无极限的西南赛区一口气塞下了卫冕冠军和四支季后赛球队，彼此间的对阵胜利对于排名极为关键，马刺也善于逮捕年轻球队。
    马刺用复杂的防守轮转、聪明的造犯规和缓慢的节奏，试图将徐凌拖入泥潭。
    上半场，徐凌确实陷入了麻烦。8投3中，还有3次失误，马刺用各种小动作和言语挑衅试图激怒他。
    第三节，徐凌做出了调整。他不再执著于持球强攻，而是化身无球端的幽灵，借助小加索尔厚实的掩护不断空切、反跑。
    当马刺的防守开始过度关注他时，他又成了最冷静的指挥官，连续送出4次助攻，其中一记跨越半场找到快下的沃克，帮助自己的小老弟完成反击暴扣。
    最终，灰熊以98比91啃下了这场艰难的胜利。徐凌数据并不爆炸一一24分7篮板9助攻一但他在马刺铁索连舟的防守中策动了全队的进攻，是灰熊队取胜的关键。
    「这是一场丑陋的比赛，而伊莱已经学会在丑陋的比赛中变得优雅。」波波维奇说，「考虑到他还不到21岁，这很可怕。」
    三月初，灰熊迎来了一段魔鬼赛程，五天四战，两个背靠背。
    第一场对阵犹他爵士，徐凌在盐湖城高原轰下41分，包括最后时刻迎著安德烈·基里连科封盖的准绝杀三分。第二晚背靠背打丹佛掘金，他明显疲惫，20投仅7中，但送出了赛季最高的14次助攻，并让卡梅隆·安东尼在关键时刻连续单打失败。
    「背靠背让我们有点疲劳，」徐凌赛后承认，「但梅洛看起来比我更累。」
    这句话通过媒体传到安东尼耳中，又引发了一轮小小的口水战，但此时已没人关心一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转向东部。
    因为勒布朗·詹姆斯，正在用一种近乎恐怖的方式，将骑士队拖向那个约定的日期。
    不久前那场圣诞大战，徐凌在主场对勒布朗·詹姆斯施加的男凝，不仅令骑士当场崩盘，更导致詹姆斯因长时间高负荷作战而扭伤脚踝，就此休战半月。
    在那半个月里，失去核心的骑士遭遇1胜8负的断崖式下滑，从一支可与凯尔特人相提并论的东部劲旅，迅速蜕变为仅比其余季后赛边缘球队稍好一筹的普通队伍。
    詹姆斯复出后，仿佛带著某种必须迎头追赶的信念在打球。
    但问题在于，骑士本就仍处季后赛行列，他们究竟在追赶什么？无人知晓。
    可事实是，自他回归起，球队便重归胜利轨道，连战连捷。
    在此期间（仅统计复出后数据），詹姆斯场均轰下32分9篮板8助攻。无论是基础数据、高阶影响力、带队战绩，还是球星对球队的不可替代性一一所有关键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国王詹仍是科比之外的第一人。有詹的骑士是争冠热门，无詹的骑士则只能争夺状元签。
    自60年代的威尔特·张伯伦以来，再未有哪位球员能对一支球队产生如此巨大、如此决定性的影响。
    这也使得詹姆斯在三月初重登MVP预测榜首位，紧随其后的正是徐凌。
    媒体将詹姆斯排在第一的理由简明而有力：「我们确信，篮球史上再无人能将这支骑士队带到如此高度，这正是勒布朗应当成为MVP的原因。」
    而徐凌位列第二的理由则更为直白，甚至带著某种宣告的意味。
    「再没有人比伊莱·徐更能为我们完成对国王的祛魅。当你觉得未来十年的NBA已无悬念，勒布朗看似即将统治一切，我们完蛋了的时候一你会庆幸，我们仍拥有伊莱·徐。他将继续在镜头前上演弑君戏码。如果真有人能埋葬勒布朗的这个MP赛季，那个人只会是伊莱·徐。而3月11日的直接对话，将决定一切。」
    「这正是伊莱排名第二的原因。」
    战端未开，炒作先行。
    3月1日，ESPN推出了专题纪录片《仇恨的诞生：徐凌与勒布朗的300天》，详细回顾了从上赛季徐凌新秀年绝杀骑士、摇手指，到圣诞大战36分屠杀的全部过程。纪录片结尾，屏幕上打出巨大的倒计时：「距离克利夫兰决战还有10天」。
    3月5日，《体育画报》以双封面形式发行。
    左侧封面是徐凌在圣诞大战投下凝视的瞬间，标题：「弑君者」；
    右侧封面是詹姆斯在训练中投篮的背影，标题：「国王的复仇」。
    内文用整整二十页的篇幅，从技术、心理、球队配置、现实意义等各个角度分析这场对决。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常规赛，」詹金斯·李写道，「这是两种篮球哲学、两种领袖风格、甚至两种时代精神的碰撞。勒布朗代表著团队至上、完美主义、全球化偶像的新时代的超级巨星；伊莱·徐则代表著老派的个人英雄主义、不妥协的真实、以及「胜利就是最好公关」的现实逻辑。谁会赢？这不只是一场比赛的胜负，这可能是关于NBA未来面貌的公投。」
    博彩公司的赔率每天都在波动。全明星后初期，灰熊略占优势。
    随著骑士状态回升，赔率在3月6日达到平衡。
    但3月8日，灰熊官方宣布，约什·霍华德因膝盖酸痛将至少继续缺席一周，确定错过与骑士的比赛。
    赔率开始倒向骑士队。
    「灰熊队失去了他们最好的外围防守者，」博彩分析师在节目中解释，「这意味著伊莱·徐将不得不承担更多防守勒布朗的任务，同时还要在进攻端带动全队。这对任何球员来说都是极其艰难的任务，尤其是在克利夫兰的客场。」
    甚至连联盟中的球星们，也被这场预热已久的对决吸引了目光。
    被舆论「冷落」的联盟第一人科比表态道：「我不知道谁会赢。勒布朗是我的好兄弟，而伊莱..他身上有种老派的杀手气质。我会作为球迷享受这场比赛。」
    德维恩·韦德则明确支持詹姆斯：「勒布朗是我的兄弟，我知道他为此准备了多久。而且我相信，主场优势会是关键。」
    这话听起来，是否带著一丝若有所指的意味？
    克里斯·保罗左右为难。他既是詹姆斯的挚友，也是徐凌的伙伴，最终他选择了与科比相似的立场：「这无疑是赛季至今最重要的比赛，我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
    值此盛会，卡梅隆·安东尼拒绝置评。倒是凯文·杜兰特说出一番令人有些意外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只盯著勒布朗和伊莱。明明我们雷霆队，还有其他同样出色的球队，也一直在努力奉献精彩的比赛。所有比赛都很重要，没有主次之分。」
    好了好了，书包男孩，背上你的书包，先回家去吧。
    3月9日，灰熊队在客场轻取快船，随后在洛衫矶原地休整。
    一天后，3月11日，克利夫兰速贷中心。
    所有的炒作、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等待，都将迎来最终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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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重回圣诞夜？

    第221章 重回圣诞夜？
    比赛时间：2009年3月11日18：00EDT（美国东部时间）
    比赛地点：速贷中心球馆比赛双方：克利夫兰骑士（46—18）VS孟菲斯灰熊（44—20）
    入场观众：20，256，满座转播媒体：ABC
    解说团队：迈克·布林（解说），杰夫·范甘迪、马克·杰克逊（评论）
    执法裁判：小詹姆斯·卡佩斯、乔·德罗萨、奥兰迪斯·普尔速贷中心的穹顶之下，空气粘稠得让人难以呼吸，现场沉浸在一股猛烈的氛围之中，那是徐凌去年在这里摇手指时留下的。
    从那时起，即使他还没在季后赛里对骑士队做任何事，但他赢得了连麦可·乔丹用「TheShot」也没得到的怨恨。
    骑士球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人会那么冒犯他们的国王，为什么他看起来毫无敬意。
    但随著徐詹之间的战争全面开启，球迷不需要再去探究徐凌摇手指的深层原因，他们只知道自己要站在国王的身边讨伐不臣。
    圣诞大战的惨败没有丝毫动摇他们的信念。
    他们接受了骑士队的叙事：我们之所以客场不敌，其一是因为灰熊队可怕的主场判罚优势，其二是勒布朗受伤，而这两点都不会在克利夫兰出现。
    速贷中心的两万个座位如同黑色的挂毯，带著黑压压地气势扑面而来。
    ABC的转播镜头缓缓扫过观众席，捕捉到的每一张脸看起来都极为愤怒。
    迈克·布林的声音从转播间流淌而出，带著职业解说员的专业，也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掩盖的战栗：「欢迎来到克利夫兰，今晚，全国的篮球焦点汇聚于此—一孟菲斯灰熊客场挑战克利夫兰骑士。如果你在过去十八个月里关注NBA，你会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常规赛，这是...某种私人战争的延续。」
    镜头切换到客队通道入口。灰熊队的深蓝色球衣在昏暗光线中浮现，像一队从深海浮出的沉默舰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克·加索尔，然后是杰森·基德，老将的面容如石刻般镇定。接著是阿里扎、米利西奇、乔·史密斯...最后，当然是那个1号。
    徐凌的步伐节奏与队友完全一致，不快不慢，就像是像用标尺量过。
    他没有抬头看那些充满敌意的球迷。
    现场的嘘声已经不单单只是声音，而是物理性的压力，如同万吨海水从看台倾泻而下。
    徐凌只是调整著左手的护腕，检查鞋带，眼神低垂，专注于自己的准备程序，仿佛身处的不是全联盟敌意最盛的球馆，而是一场晨间训练场。
    杰夫·范甘迪说道：「看看伊莱的肢体语言，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不安。」
    马克·杰克逊兴冲冲地打破了范甘迪这种带有私人欣赏趣味的评价：「平静？杰夫，你得回顾一下历史。去年，伊莱在这座球馆晃倒了勒布朗，然后对他摇了手指一圣诞大战，他在勒布朗抽筋倒地时投下鄙视的目光，不久前，他公开表示和勒布朗不是同类人。我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联盟中见到这样的侮辱了，伊莱一点都不平静，你无法预测他今晚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镜头切到主队通道。
    勒布朗·詹姆斯走出来时，整个球馆的声浪发生了质变。
    从针对客队的那种弥散性的敌意，凝聚成定向的图腾崇拜式的轰鸣。
    国王捶打胸膛，仰天怒吼，镁光灯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炸开一片片惨白。他的眼神在寻找某个目标，轻易地找到了。
    球场另一端，徐凌正在练习罚球。
    两人之间隔著整个球场、两队球员、无数摄像机，但那条视线连线清晰得如同雷射标线。
    詹姆斯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徐凌投出第三个罚球——空心入网——然后转身，开始和莫·威廉士击掌。
    没有赛前交流。
    没有中圈寒暄。
    两队都默契地站在己方半场热身。
    比赛开始前，迈克·布林说：「自从圣诞大战之后，勒布朗至少被问了几百遍关乎伊莱的问题，他一直在等待今晚，我们可以负责地说，这是两队在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如果有什么非要了结的事情，那就只能在今晚了结，除非两队能在季后赛翻过各自分区的两座大山，否则下次见面可能就是2010年了。」
    布林话音一落，两队的首发一齐站上球场。
    灰熊队这边，首发为基德、徐凌、阿里扎、乔·史密斯和小加索尔。骑士队则是莫、瓦莱乔、詹姆斯、大Z和德隆蒂·韦斯特。
    双方站定之后，没有人喷垃圾话，只见主裁判卡佩斯将球扔向空中，西班牙人用并不出色的弹跳，靠著精准的时机判断将球拨向后方，由基德接到。
    灰熊队拿下开局球权。
    骑士退防很快，但基德也不急于进取，来到前场便挥手指挥交通，徐凌从底角启动，利用乔·史密斯的背掩护切出。
    德隆蒂·韦斯特被结结实实挡住，徐凌在45度三分线外接球—一接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呈现三威胁姿态。
    骑士的防守轮转慢了半拍，徐凌也不浪费机会，张手就投，一投就有。
    「唰！」
    得分来得如此轻松，以至于那些狂嘘他的克利夫兰人正在考虑是不是也嘘一嘘骑士的防守。
    面对死敌，这种防守态度可以吗？
    可是他们也嘘不出来，因为刚才最应该补防徐凌的人是詹姆斯。
    詹姆斯没动，那就只能让徐凌舒舒服服地出手空位三分。
    「还记得吗，Bron？」徐凌缓缓开口，就像国王的至交好友，「这是我去年晃倒你的位置。」
    「你可以永远怀念过去。」詹姆斯冷冷地回道，「但我会让你永远记住今晚」
    。
    轮到骑士进攻，詹姆斯在弧顶接球，阿里扎主防。
    国王没有叫挡拆，只是摆了摆手，清空一侧。他要单打，在第一回合，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
    詹姆斯左手运球，向右试探，突然加速强突，瞬间的速度与爆发力依然恐怖O
    阿里扎被晃过小半个身位，对于很喜欢使用身体素质来撕咬对手的阿里扎来说，面对这种碾压自己的身体，确实没多少办法。
    詹姆斯狂突进去，但篮下还有个讨厌的小加索尔，西班牙人的防空能力并不强，强的是选位和地面干扰，二者在篮下发生冲撞，如果是在灰熊的主场，小加肯定顺势一躺，但这是克利夫兰，他不能指望回到主场的国王还会被吹进攻犯规。
    因此，西班牙人全力制止国王的攻筐，詹姆斯在冲撞之后手感涣散，上篮不中，却是在小加抢到防守篮板的瞬间，裁判的哨声迟来一秒。
    「哔！！！」
    这一幕足可把人看傻。
    方才那一下属于大多数裁判都不会吹的对抗防守，但主裁判小詹姆斯·卡佩斯还是吹了，而且是在灰熊队的防守成功，小加索尔拿到防守篮板准备推反击的时候吹的。
    这种恰到好处的吹法让西班牙人双手一摊。
    马克·雅法罗尼也是站起来抱怨道：「要吹犯规就早点吹犯规，刚才这算什么呢？！」
    卡佩斯无视了客人的抱怨，他也知道刚才这个哨子吹慢了，所以在詹姆斯两罚中一之后，很快就在德隆蒂·韦斯特身上找了个体毛还给灰熊。
    这并不代表今晚的裁判组是中立的，因为所有裁判都会在明显的争议判罚之后迅速给吃亏的一方找补。
    骑士队今年在詹姆斯健康出战的情况下，只输了一场主场比赛，这种统治力绝不是平白而来，如果造就统治力的不是阵容实力和战术，那还能是什么呢？
    徐凌接到基德的边线球，转身对上莫·威廉士。
    骑士这套后场阵容让徐凌对上任意一位都是大打小的错位，对上莫就更不需要犹豫了。
    徐凌左右胯下变向晃动，来回四次，突然刺步而出，莫方才反应过来横移，竟发现徐凌那刺探出来的右脚压根没有落地就推著身体向后撤出三分线外。
    这丝滑，写意又柔和地一跃，创造出了完全的投篮空间，对孟菲斯1号怀著莫大敌意的骑士队眼睁睁地看著徐凌扔出第二记三分却无计可施。
    「唰！！！」
    「伊莱再次命中三分！莫·威廉士的防守完全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6比1！灰熊队在客场反客为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阶段的骑士队很像一支橄榄球队，他们有射手群，就像橄榄球的外接手，离开四分卫就无法生存，又有扎实的内线群，像橄榄球的近端锋，用身体挡开所有的路径，让四分卫通过。
    最终一切的荣耀都归于那个四分卫，他传球给外接手或自己强行突击，能多跑一码是一码。
    可是，纵使詹姆斯是个奇才，他也无法改变这支球队的底层进攻逻辑是如此地依赖挡拆和掩护，而灰熊队刚好是最擅长防守挡拆和换防的西部球队。
    徐凌、基德和阿里扎可以无差别地换防，这使得骑士队赖以为生的进攻体系废了大半，他们打了半天配合，最后创造出来的单打机会是让詹姆斯硬刚徐凌。
    「一对一？」徐凌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躲在队友屁股后面呢。」
    詹姆斯冷哼道：「省省吧，比赛才刚刚开始！」
    随后，詹姆斯便摆出攻击姿态，徐凌也将防线拉开大半身位，身后还有小加索尔虎视眈眈，詹姆斯知道强突进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也没有时间再组织一波战术，只能强行要了徐凌让出来的投篮机会，试著寻找投篮手感。
    然而，徐凌放投归放投，必要的干扰绝不惜力。
    詹姆斯出手，徐凌的封盖也随之笼罩。
    「砰！」
    小加保护下防守篮板，不过基德的手，直接甩向快下的阿里扎。
    阿里扎冲到前场，飞身劈扣。
    8比1
    灰熊替补席今晚第一次爆发出欢呼，但立刻被主场山呼海啸的嘘声淹没。
    开场不到三分钟，骑士队的坚韧，詹姆斯承诺的强硬，似乎都把他们的支持者带回了圣诞之夜，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难道要在今晚重新上演？

 第二百二十章 篮球不会说谎

    第222章 篮球不会说谎
    「开场两分半钟，骑士三次运动战全部失败，灰熊三次进攻全部命中。」迈克·布林快速播报著，「布朗教练喊出了暂停。他确实必须喊这个暂停。这样的开局，很难不让人想起三个月前的圣诞大战！」
    杰夫·范甘迪笑著接话：「也许我们不得不承认，灰熊的攻防体系似乎非常克制骑士。骑士依赖挡拆，而灰熊首发五人中有四位都擅长防挡拆；骑士喜欢利用掩护和内切，但灰熊的防守机动性足以封锁他们设计的战术路线。骑士阵中只有两个可靠的单打点莫·威廉士身高受限，勒布朗的投篮又不够稳定。一旦他们找不到流畅的进攻选择，往往就只能仓促在外线尝试三分。」
    这番话让马克·杰克逊不禁追问：「照你这么说，骑士今晚可以直接宣告完蛋了？」
    「那也未必啊，」范甘迪笑著摇头，「你知道的，新年以来，拥有勒布朗的骑士队在主场只输过一场比赛。」
    话是没错，但为什么呢？范甘迪没有说。
    暂停回来，骑士的进攻依然滞涩。几次传导后，球又回到詹姆斯手中。时间只剩8秒，他必须单打。
    错位对上基德，詹姆斯有绝对的把握将其突破。
    基德经验老到，但横移速度确实已跟不上年轻的身体。詹姆斯一步加速，直接甩开半个身位，直冲禁区。
    篮下，马克·加索尔早已预判到这一动向。先前那次完美的防守被吹犯规，让他心中憋著一股劲。
    这一次，他必须制造一次教科书般的进攻犯规，来遏制国王的碾压式突破。
    詹姆斯纯粹依靠力量、速度与体重，如同一辆主战坦克轰然碾向步兵战壕。
    西班牙人稳稳站定位置，双脚完全处在合理冲撞区之外，双臂高举，姿态无可指摘。
    碰撞发生的刹那，加索尔顺势向后倒去，动作干净而流畅。边裁丹·克劳福德的哨音随即响起。
    灰熊队友还未来得及为这次精湛的造犯规喝彩，克劳福德的手势却明确指向了防守犯规。
    詹姆斯将走上罚球线，执行两次罚球。
    加索尔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纯粹的困惑：「我站住了！我双脚完全在冲撞区外面！」
    但克劳福德丝毫没有改判的意思：「别跟我说这些，你们不可能看得比我更准。我说犯规了就是犯规！除非你们想吃技术犯规。」
    速贷中心瞬间爆发出释然般的欢呼，那不仅仅是对一次判罚的庆祝，更像一场等待已久的仪式，终于拉开了序幕。
    对球迷来说，这声哨响不是偏袒，而是宣示一在这里，王权不容挑战，规则可以被力量改写，而胜利必须属于克利夫兰的国王。
    虽然灰熊队早已预料到在克利夫兰打球会有很多困难，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难度，尤其是客场判罚对比赛进程的影响。
    小加上来没打几分钟就背上两次犯规，雅法罗尼只能保护性地将人换下，然后干脆让乔·史密斯打中锋，再换上詹姆斯·波西打四号位。
    灰熊队的防守弹性、伸缩性、换防、协防可能都拉满了，但篮下护筐就很脆弱了。
    史密斯作为内线，他的防守不值得信任，但雅法罗尼还是希望保持进攻节奏。
    而这种两头都要的操作也可能哪头都保不住。
    灰熊队的底线球发出，徐凌在后场接球，不紧不慢地运向前场。
    速贷中心的欢呼声仍未平息，现场的骑士球迷带著一种宣泄后的亢奋。
    詹姆斯在前场三分线外一步等著他，脸上带著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在徐凌运球逼近时，詹姆斯侧过头，用恰好能让徐凌听清的声音说道：「告诉你们的菜鸟，在克利夫兰，那种可笑的假摔是行不通的。」
    徐凌没有回话，不，他可能连看都没看国王一眼，在弧顶停下，左手稳稳控球，右手却突然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向两侧一挥。
    那是个意图明确的手势：拉开，统统拉开。
    准备上提做墙的史密斯愣住了，基德在侧翼停顿了一下，随即向底角移动。
    整个灰熊进攻体系随著徐凌这一个手势，瞬间清空了强侧。
    「哇哦！」解说席上的马克·杰克逊惊呼，「伊莱示意不要挡拆！他要和勒布朗一对一！」
    「这是一个从来都不肯吃亏的人！」
    「也是一个从来没在勒布朗身上吃过亏的人！」
    但国王詹今年的防守已经进化到最佳防守阵容的等级，还能让你为所欲为吗？
    詹姆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身体重心沉下，全场的观众都已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来自四个方向的噪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充满敌意的呼啸。
    徐凌不为所动，甚至拒绝为这一攻做什么必要的铺垫，只是以一个极简的体前变向接胯下运球作为启动，球仿佛黏在手上，速度却快得带出残影。
    詹姆斯反应神速，横移封堵，但徐凌抢出的那半步身位已经够了，只见他侧身，用肩膀抵住詹姆斯的胸膛，强势侵入罚球线。
    国王努力稳住下盘，试图用力量将徐凌挤出进攻路线，但徐凌借著对抗的反弹力，将球合起，身体随之在空中形成夸张的后仰跳投姿势。
    詹姆斯全力起封盖，指尖却堪堪划过篮球下方。
    徐凌的视线越过他的指尖，锁定篮筐，手腕柔和一抖。
    「唰！」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抱怨圣诞夜的哨子了。」徐凌冷嘲热讽地说道，「原来这才是你习惯的尺度。」
    「少哭哭啼啼的了，菜鸟！」詹姆斯面无表情地回击，「学会适应，或者被淘汰——这就是联盟的法则！」
    既然冲击篮下是有效的，那么就应该果断执行。
    这便是骑士队的应对逻辑。
    此时镇守灰熊篮下的并非西班牙高塔，而是老将乔·史密斯，这无疑是天赐的攻筐良机。
    莫·威廉士抓住这唾手可得的防守空隙，加速突破，轻松上篮得手。
    这是骑士队今晚的第一记运动战进球。
    随后，基德尝试用三分回应，但投篮偏出。
    詹姆斯如黑色战车般摘下篮板，独自发动反击。阿里扎奋力回追至最后，只得无奈犯规，将对手送上罚球线。
    这正是詹姆斯所熟悉的比赛节奏。
    他可以一次次站上罚球线，如同进行投篮热身般寻找手感。
    比赛开场不到五分钟，他已经得到六次罚球。
    如此骇人的罚球频率，足以让任何对手的防守体系产生动摇。
    这一次，国王两罚全进。
    「我必须说，这样的主场优势对任何球队而言都是宝藏。」杰夫·范甘迪语带讽刺地评论道。
    所以，这就是克利夫兰人新年以来完全体出战仅输一个主场的「含金量」所在吗？
    又有谁会感到意外呢？
    徐凌连取8分所展现的威胁，迫使骑士的防守资源开始向他倾斜。这给了他从容策动的空间，以一记精妙的击地传球找到空切的詹姆斯·波西，后者接球轻松上篮得手。
    但国王詹随即作出回应。他凭借爆炸性的启动速度，在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天龙人圆柱体的庇护下，强行碾入禁区，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
    接著，骑士进攻卷土重来。莫·威廉士借掩护突破，试图分球给底角的德隆蒂·韦斯特。
    然而，就在球离开威廉士手掌的瞬间，徐凌如鬼魅般预判到传球路线，闪电般窜出，一掌将球断下！
    「抢断！伊莱凭借出色的预判完成了这次防守！」
    徐凌自己持球推进，前场瞬间形成3打2的快攻局面。他运球冲向右路，牵制著詹姆斯与韦斯特的追防，在两人合围前的刹那，用一记漂亮的背后传球，将球精准输送到左侧跟进的阿里扎手中。
    阿里扎接球，眼前只剩空旷的篮筐。一记宣泄般的暴扣。
    就在比分即将再度被拉开的关口，詹姆斯如猛兽般从中路直扑禁区，隔著乔·史密斯的防守全力起跳。
    史密斯的防守不可谓不尽力，但指望他降住国王还是有些太过于困难了。
    詹姆斯跳到近乎平筐的高度将球狠狠地砸进篮筐，史密斯狼狈地摔倒在地，还被裁判补吹一个犯规。
    速贷中心陷入沸腾，这就是骑士球迷想在国王詹身上看到的侵略性，开场之后被灰熊队连续拿分所产生的恐惧感，很快就在频频响起的哨声中熄灭。
    就算是骑士球迷也深深相信，只要裁判还能吹响那个该死的哨声，就没有几支球队可以在他们的主场轻易赢球。
    詹姆斯准备罚球，他转过身，本来是想和队友击掌的，却看见徐凌正站在外，面沉如水。
    「看到了吗？」詹姆斯冲著他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就是我的规则。你最终...什么都改变不了。」
    国王的话音带著宣告的意味，但冰冷的记分牌依然显示著灰熊的领先。
    而且，在詹姆斯加罚不中的瞬间，特雷沃·阿里扎如弹簧般拔地而起，在人群中将防守篮板死死抓在手中。
    阿里扎抢下篮板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双臂如鞭子般向前场大力一甩！
    篮球化作一道橘影，直飞中场。
    在那里，徐凌的身影早已启动，在詹姆斯罚球出手的刹那，他便已转身奔袭。
    快，太快了。他的冲刺不带任何多余动作，像一柄出鞘的匕首，划破了骑士半场仅有的两名退防球员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球到，人到。徐凌单手抓住飞行中的篮球，冲进罚球线内全力起跳，身体在空中如弓般展开，随即便是「轰！！！」一声，奉上一记朴实无华的暴力劈扣。
    整个进攻从发动到终结，不超过三秒。
    速贷中心的欢呼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徐凌回到后场，与詹姆斯四目相对，国王的规则之谈犹然在耳，这让弑君者不禁说道：「你有你的规则，可惜篮球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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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真欢迎你了又不高兴

    篮球不说谎。它从不因主场的喧嚣而改变弧线，也不因裁判的哨声而扭曲轨迹。
    但克利夫兰人曾坚信，只要哨子响得足够频繁，灰熊的防线就会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骑士队凭借著篮球之外的优势强行把摇摇欲坠的开局挽了回来。
    其结果是马克；小加索尔快速积累两次犯规，乔；史密斯没有支撑住篮下，詹姆斯单节10罚8中，但灰熊队依然在第一节结束时以28比24取得领先。
    双方的首节罚球比是4比14。
    第二节即将开始，双方早在首节末段便已撤下核心，进入轮换阵容的角力。
    衔接段的较量将继续，但骑士队今晚所享有的主场优势，其尺度显然超出了灰熊主帅马克；雅法罗尼的预期。
    然而，再艰难的客场也必须设法坚持。
    这场比赛虽无关季后赛席位，却可能直接决定常规赛MVP的最终归属。
    以詹姆斯的球风与骑士队的配置，他本就容易打出亮眼战绩，再凭借冠绝联盟的效率值与基础数据，将自己包装成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要击碎这种包装，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在正面交手中战而胜之。
    正如徐凌在圣诞大战中所做的那样。
    尽管首节比赛被裁判的哨声搅得支离破碎，但雅法罗尼看得清楚：徐凌的心态并未受到动摇。他或许是全队对这个客场判罚环境准备最充分的人一一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反而越打越顺，单节砍下14分3篮板。从场上观感而言，这远比詹姆斯单节15分5篮板2助攻的数据更具冲击力。
    毕竟，一个单节搏得10次罚球的人，又怎能比一个纯粹依靠硬实力斩获14分的人，留下更深刻和纯粹的印象？
    双方的第二节开场阵容，灰熊队派出基德、比尔；沃克、詹姆斯；波西、马利克；阿伦、米利西奇作为开局阵容。
    骑士队则留下了更多的首发。
    莫；威廉士上来就要在基德头上拿分，可是操之过急，反而投篮不中。
    米利西奇收下篮板给到基德，即使徐凌和阿里扎这两个快下达人不在，灰熊队的反击速度依然很快。比尔；沃克兴奋得像是初次参加春游的小孩，全速快下，基德传球到位，沃克飞身攻筐，暴扣得分。这无疑是沃克的比赛特点了，他就是那种冲起来就能作出贡献的球员，偏偏骑士队现有的阵容既没几个人能在尺寸上与之抗衡，又没人能在防反击的时候强行将他限速。
    毕竟足尺寸还有运动天赋的侧翼放到哪里都是难得的人才，徐凌亲自操练了沃克半赛季，如今他便借著约什霍华德伤停的机会开始发光发亮。
    一记暴扣，让现场的克利夫兰人记住了他，然后他就上了球迷的仇恨名单。
    正当骑士球迷不知道用什么来攻击沃克的时候，现场解说提到沃克的励志人生，作为一名曾经的准乐透秀，却在高中和大学阶段遭遇三次ACL，命途多舛至此，竟还是打进了NBA，真是令人敬佩。嗯，三次ACL？
    骑士球迷很快就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并在沃克的一次阵地战带球攻筐被大本钟封盖后嘲笑道：「ACL先生，你想再经历一次ACL吗？大本会满足你的！」
    沃克勃然大怒。平时坐在场边看著徐凌从容笑对全场嘘声，那种超凡的气度令人心折。
    可当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他只觉得血气上涌，恨不得效仿当年的阿泰斯特，直接跳进观众席和那个满嘴喷粪的混蛋来个真男人大战。
    但他不能。
    杰森；基德迅速将他拽开，声音压过满场喧嚣：「你每天和伊莱一对一，我希望你至少从他身上学会怎么无视这帮杂碎！」
    沃克猛地回头，望向替补席。徐凌果然正看著他。
    徐凌从不轻易点评他的临场表现，因为在他看来那是教练组的职责。说得太多，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沃克感激这份体谅，可他绝不愿被人看作一个只会围著核心球员转的马屁精。
    骑士队的进攻再次袭来。
    基德老而弥坚的防守让莫；威廉士难觅良机。詹姆斯不在场上，骑士比以往更加依赖高质量的挡拆与掩护。大本和瓦莱乔无疑是此道高手。
    弱侧，沃利；斯泽比亚克借瓦莱乔厚实的背掩护试图摆脱沃克。他本已获得一瞬空隙，却没想到沃克在被撞开的刹那，竞硬生生挤过那道肉墙，再度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骑士队无法理解：为什么灰熊队里随便冒出来的一个替补的替补侧翼，都具备如此难缠的无球防守韧性？
    就在沃克重新缠上斯泽比亚克的瞬间，骑士的传球仓促而至。但斯泽比亚克并未完全摆脱，沃克卡住身位，长臂一伸。
    啪！
    篮球被干净地拍落，攻守瞬间易主。
    「好样的！防得漂亮！」乔；史密斯从板凳上跳起来，挥拳大吼，「谁他妈再说你只会拍马屁，我就干死他！」
    这是马屁精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沃克断下传球，亲自带动反击，骑士队只追了半路就放弃了，因为他冲得太快，现场无人可以阻拦他。沃克顶著满场嘘声来到前场，对著那篮筐仿若有著血海深仇般全力砸扣下去。
    这下之后，不只是史密斯这种喜欢活跃气氛的，就连徐凌也不禁站起来自吹自擂：「那些训练结束后的斗牛没有一场是白打的！」
    沃克虽然还无法完全替代约什；霍华德的作用，但他确实拥有属于自己的比赛特质。
    在一对一防守中侵略性十足，无球防守更是韧性惊人。
    长期在队内与徐凌对位的经历，让他养成了对抗顶尖持球人的防守习惯。今晚面对沃利；斯泽比亚克，他的单防表现令人意外地出色。
    毕竟，如今的斯泽比亚克也早已被满身伤病磨损得不复从前，在骑士队中，他连作为詹姆斯下场后的衔接段外围火力点都显得有些勉强。
    但骑士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斯泽比亚克竟然对沃克这样的「边缘轮换」毫无办法。
    至此，骑士的调整空间已然不多。
    基德的横移虽大幅下滑，但对付莫；威廉士依然足够。瓦莱乔与大本的挡拆掩护，也被詹姆斯；波西的换防和米利西奇的蹲守式护筐有效拆解。
    斯泽比亚克本应扮演破局者的角色。
    可谁又能算到，这个过去只在垃圾时间露脸的沃克，竟也绝非等闲之辈？
    骑士队陷入两分半钟的得分荒，分差被拉开至9分。迈克；布朗只能将詹姆斯与大Z从板凳上紧急唤起。事已至此，国王必须提前归来。
    灰熊这边，马克；雅法罗尼同样招手唤起了徐凌与小加索尔。
    就在詹姆斯上场前的最后一攻，骑士队还是找到了一个破局之法。
    莫；威廉士不忘初心一一他想起了第一节国王是如何把球队从崩盘边缘拉回来的。
    他叫来挡拆，强行持球杀向篮筐，随后在一次无人看清米利西奇如何犯规的碰撞中，成功制造了灰熊的投篮犯规。
    站上罚球线，借著这次死球机会，双方完成主力轮换。同时，他也用罚球打破了骑士队持续数分钟的得分荒。
    莫；威廉士命中了第二记罚球。
    基德在徐凌上场后立即为他叫了一个战术，试图延续徐凌第一节滚烫的投篮手感。然而这一球的节奏明显不对。
    徐凌在起跳出手的瞬间便已察觉到偏离，身体尚未落地便已回头大喊：「篮板！回防！」
    篮球果然重重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詹姆斯如猎豹般冲进内线，在米利西奇头顶摘下篮板。他本欲立刻发动反击，但灰熊全队已如潮水般迅速退防，阵型严整。他只得压下节奏，缓缓运球过半场。
    沃克不得不在一分钟内，面对自己的防守对象从沃利；斯泽比亚克升级成勒布朗；詹姆斯。「让伊莱滚过来迎接他的国王！」詹姆斯运著球，目光越过沃克，直刺向侧翼的徐凌，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对你这种小角色没兴趣！」
    话音未落，詹姆斯已然启动。
    依旧是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詹姆斯以剧烈的体前运球变向，接沉肩强突。
    沃克拚尽全力横移，却被詹姆斯用胸膛生生撞开空间，如同战舰碾过小艇。
    一步之后，沃克已被完全甩在身后。
    篮筐就在国王眼前坦露。
    詹姆斯收球，蹬地，腾空。身体在空中充分舒展，单臂高举篮球，就像古希腊战神般滑翔在空中。速贷中心的球迷已经准备好欢呼，但那些狂热的声音在发出之前，却是被另一道身影所遮蔽。徐凌如同幻影弱侧袭来。
    在詹姆斯过掉沃克的刹那，本在弱侧底角盯防韦斯特的徐凌，便已提前前往启动。他的动作很隐蔽，充分利用了大Z和小加等人的体型作为自己的掩护，完全没有引起詹姆斯的警觉。
    徐凌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杀出，如同一道突然劈过的闪电，在詹姆斯即将达到最高点的前一瞬，后发先至，凌空而起。
    詹姆斯眼中只有篮筐，直到余光瞥见那只从视野盲区猛然探出的手掌。
    「啪！！！！！！！！」
    徐凌的右手就像反导飞弹一样精准无比地按在了詹姆斯持球手的正上方！纯粹的力量对抗在空中炸开，篮球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从詹姆斯失控的双掌中脱出，狠狠砸在篮板上，反弹向中场。
    詹姆斯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狼狈落地，不可避免地摔倒在地上
    速贷中心那酝酿到顶点的欢呼，被这记血腥大帽硬生生掐断。整个球馆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随后是迈克；布林不可置信地惊叫。
    「OHHH MY GOD！！！伊莱；徐！！！他是从哪里来的？！他盖掉了勒布朗势在必得的扣篮！这是一记足以入选年度镜头的协防封盖！毫无疑问，这是比赛至今最疯狂的一幕！」
    基德已然发起反击，沃克如离弦之箭般狂奔前场。除了詹姆斯之外的所有骑士球员都在拚命退防，前场诡异地只留下了徐凌与勒布朗；詹姆斯两人。
    詹姆斯并未在失衡落地中受伤。他迅速起身，眼中翻涌著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与恨意，死死地盯著徐凌然而，徐凌对回应国王的愤怒兴致缺缺，注意力早已投向球场另一端，直到基德一记手术刀般的传球助攻沃克轻松上篮得手，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詹姆斯感到莫大的耻辱。
    他想责怪队友退防不及，想抱怨裁判默许对抗，但最终，所有的指向都回到自己身上一一是他过于托大，过于沉醉个人表演，才给了徐凌突然袭击的机会。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然而，那个封盖或许并非此刻最让国王难以承受的事。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无名之辈一一比尔；沃克在回防到他身边时竞刻意停下脚步，看著面色铁青的詹姆斯，又瞄了眼不远处神色平静的徐凌，然后鼓起勇气说道：「真虚伪啊，国王先生。不是你让伊莱过来「迎接你的吗？他真来了. .你怎么反倒一脸不高兴呢？」
    徐凌直接笑出了声。
    詹姆斯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飙升。
    就在国王的怒意即将冲破临界点的前一秒，骑士替补席上，迈克；布朗教练喊出了暂停。
    裁判的哨声响起，像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拦住了即将决堤的洪流。
    就冲这个，面包教练就应该成为年度最佳教练，这眼力见放眼联盟绝无第二人能与之相比。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重封印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场下，看起来正在专注地聆听迈克；布朗的絮语，但其实，他听不见面包教练的话，也看不见替补席队友们焦虑的眼神。
    国王的视网膜上，只剩下刚才那一幕在无尽重播一一那只从视野盲区猛然挥出的手掌，像审判般精准地钉在他即将扣入篮筐的球上。
    还有那声完成盖帽的巨响，开启了国王记忆中那些破碎的往事。
    去年也是在这里，他他踉跄倒地时，那个中国人在他的头顶命中三分，然后当众摇起了手指。还有圣诞夜，同样的时刻，他在追防的过程中因为控制不住身体而扑倒在地，钢铁般的身躯遭遇了扭伤和抽筋，又是那个中国人，竟然迎著全世界的镜头对他投下了轻蔑的一眸。
    每一次，都是他。
    每一次，都在他最志得意满、最确信胜利已唾手可得的巅峰时刻。
    每一次，都用最冷酷、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他连带著他全部的尊严与骄傲，一同狠狠摁进尘土里。这个家伙. .这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国人..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他想要赢得的并不只是比赛而已！
    迈克；布朗希望詹姆斯可以保持冷静，骑士队需要一个冷静的詹姆斯。
    可是，等到詹姆斯的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他只用一句话就否定了暂停的全部布置：「把球给我，所有人拉开，我要控制每一个回合！」
    「勒布朗. . .」面包教练自认为对国王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刻，国王的目光没有透露任何可供解读的信息，他只想要球。
    这意味著，国王决定在今晚放弃赛季开始以来的打法，使得球队退化到今年以前，全队都围著他打转，球权高度集中在一人身上。
    詹姆斯在2007年的东部决赛上证明过，只要可以放下所有的杂念，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阻挡的球看起来伊莱；徐彻底地激怒了这头雄狮，他决定倾尽全力将其击败。
    于是，布朗只能让国王如愿以偿。
    唯一不变的就是保留斯泽比亚克，虽然这个老家伙今晚算是被比尔；沃克给搞得颜面扫地了，但他依然是个可以放大詹姆斯威胁的射手。
    灰熊这边，沃克完成了他的使命，以6分1篮板并对国王詹喷出一句诛心垃圾话的成绩被换下。雅法罗尼换上全部主力。
    暂停结束，骑士队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糟糕得无以复加的局面。
    35比26
    灰熊队在客场领先9分。
    这不只是反客为主那么简单，今晚的骑士队在判罚上的优势已经大到解说员无法客观地保持中立的程度，结果明显被哨子针对的灰熊队居然还能保持领先。
    这可能表明灰熊从球队结构上就全面优于骑士，如果再往深处想，就是徐凌这个核心全面高于詹姆斯。第一个结论是可以接受的，但第二个结论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只见詹姆斯从后场运球推进，远远地打出手势要其他四个人拉开。
    「哟，」基德对徐凌说，「冲著你来的。」
    原本应该是阿里扎来防詹姆斯的，但徐凌主动上前，接下了这个对位。
    詹姆斯俯身运球，篮球撞击地板的每一声都像沉重的心跳。
    突然，詹姆斯向右迅猛变向，将自身的爆发力压榨到极致后全速向前启动。
    徐凌的反应已然是极限，主动侧身滑步，但詹姆斯这一步跨出的距离超乎寻常，一下子就抢到身位，随后就像一列失控的重载列车，靠著那半步的领先，用肩膀顶开徐凌的贴身纠缠，强行杀入禁区。篮下，小加索尔犹豫了片刻，毕竞他有两犯在身，冒险上前发生身体接触的话，鬼知道裁判会不会再来个体毛哨？就是这瞬间的迟疑，詹姆斯已腾空而起，然后便是令速贷中心震撼的暴扣。
    轰！！！！！
    一记詹味十足的平筐战斧扣篮犹如流星般落下。
    28比35
    詹姆斯转过身，摆出一副全然未将徐凌放在眼里的脾睨姿态：「今晚，谁也别想阻止我！」「真敢说啊，」一旁的阿里扎嗤笑出声，「刚才伊莱不是刚给你送上了一份大礼吗？还是说...你也有健忘症？」
    等等，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只是冷冷地将目光在阿里扎身上一扫，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就退防了。徐凌来到前场，刚在三分线外落位，基德便已运球逼近。
    没有任何战术铺垫，这老家伙擡手就将球直塞过来，还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嗓子：「还一个，伊莱！」詹姆斯已经防到面前，现场的嘘声也如雷声响起。
    詹姆斯重心压得更低，双臂张开，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笼罩了徐凌所有的突破路径，都说这赛季国王进步最大的就是防守，这绝不是浪得虚名，当他全力以赴的时候，绝对具备一防的水准。徐凌在国王的注视下启动，先是以迅捷的体前变向接背后运球开路，身体猛地朝右侧倾斜。詹姆斯脚步生风，横移封堵，几乎是贴著他的身位追来。
    但这倾斜本就是虚招，背后运球拉回的瞬间，徐凌左脚钉在原地为轴，整个人像拧紧的陀螺，骤然向左旋身！
    詹姆斯被这干脆利落、幅度夸张的转身完全带偏，重心狠狠右移，再想回防已是鞭长莫及。徐凌箭一般抹进内线，大本和大Z如双塔合围，他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两人手臂的缝隙里钻过，手腕轻压，低手将球抛向篮板。
    「砰唰！」
    「伊莱没有让勒布朗等待，好一个漂亮的回应！」
    徐凌回防时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国王，嘲笑道：「真简单，你确定你有在防守吗？」
    詹姆斯不回话，就是腮帮绷得更紧了。
    随后，詹姆斯卷土重来。这一次，他在弧顶呼叫了挡拆。大Z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徐凌。跟出来的乔；史密斯不得不防在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就像坦克一样碾著史密斯向里推进。
    史密斯拚尽全力用胸膛顶著，但力量差距悬殊。
    推到罚球线内一步，詹姆斯突然一个转身，肩膀顶开史密斯，跳起投篮。
    同样命中，显然史密斯的防守没有给到任何压力。
    灰熊的进攻再次交给徐凌。
    这一次，詹姆斯贴得更紧，徐凌连续变向运球都无法摆脱防守，进攻时间流逝到只剩7秒。徐凌突然向右侧加速，詹姆斯迅速横移封堵。
    但这是假动作，徐凌一个凌厉的胯下回拉，身体大幅度向后撤步，瞬间拉开了足足一米多的空间，詹姆斯再想扑上来已经晚了。
    徐凌起跳，出手长距离中投。
    唰！
    39比30
    还是9分差距。
    无论詹姆斯有多么愤怒，面对这般冷酷的徐凌都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国王突然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无法完全锁死这个手感滚烫的对手。
    随后，詹姆斯再次冲进篮下，但小加索尔这次站在最好的位置上，只是原地将手举起来就足可让国王没有足够的空间起跳扣篮，就是连上篮的出手角度也遮盖住了。
    只在瞬间，国王的球递给了小加身侧的大Z，立陶宛人举火烧天，放篮得分。
    竟然传球了？
    勒布朗找回理智了吗？
    迈克；布朗这么想著。
    可是，国王的对手被人认为像科比是有原因的。
    这一回合，詹姆斯通过防接球来限制徐凌的进攻，他成功了一半，基德进而将球传给乔；史密斯。史密斯尝试中投，不中。
    但小加索尔抢下进攻篮板，并自己运到油漆区外手递手传给徐凌。
    詹姆斯死死贴住，不给投篮空间。
    只在瞬间，徐凌背身靠住詹姆斯。
    「这太勉强了！我听说勒布朗的体重已经达到264磅（120KG），他和伊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场边的骑士球迷同样剧情万丈地咒骂道：「去死吧，中国佬！竟敢背打勒布朗，你在找死！」「防死他，勒布朗！」
    「让那个中国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然而徐凌从未想过硬碰硬。就在现场氛围升至顶点的刹那，他突然以左脚为轴，迅疾无比地向底线转身。
    詹姆斯反应神速，长臂如闸，立刻封堵去路。
    但徐凌的转身只完成半圈，身体转到一半，猛然如弹簧般拉回，再借力向后高高跃起。
    你可以在乔丹的经典录像里看到这样的脚步，当然也能在科比的常规武器库中领略如此风姿。作为新生代得分后卫，背身进攻始终是徐凌与那两位传奇差距最显著的领域。
    然而此刻，一次随机应变的步伐调整，竟让他的身影在某个瞬间，与那件24号与23号球衣悄然重叠。詹姆斯已经全力起跳封盖，指尖堪堪掠过徐凌的视线，但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越过詹姆斯的指尖，在全场两万人的注视下，空心入网。
    「唰！！！」
    「勒布朗的防守已经做到极致了！但伊莱. ..他总能找到把球放进篮筐的方法。这就是顶级得分手的本能‖」
    比起迈克；布林之流的吹捧，徐凌的垃圾话更能挑动詹姆斯的神经。
    「你所谓的规则就是一直瞪大眼睛看我得分对吗？」徐凌笑道，「我有点喜欢这个规则了。」「闭嘴！」詹姆斯低吼道，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詹姆斯额头青筋隐现。他接发球后，甚至没有等队友落位，自己运球狂奔向前场！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体能的打法，但他不在乎了。他要立刻给出回应！
    徐凌且防且退，在三分线外附近突然上前贴身，给对抗，试图破坏节奏。
    詹姆斯靠著力量强行挤过，冲到三分线内一步，强行出手投篮。
    也中！
    国王怒吼著，这样的詹姆斯让人想起他当年单枪匹马干掉活塞的那场比赛，最后也是用这样不讲理的投篮终结掉了底特律人的东部统治。
    徐凌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基德运球过来，再次将球交给徐凌。
    但这一次，骑士的防守策略变了。
    当徐凌在侧翼接球时，弱侧的斯泽比亚克突然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人，悄无声息地协防过来，与詹姆斯形成了瞬间的夹击。
    这是一个陷阱！
    徐凌似乎早有预料，在韦斯特扑上来的瞬间，运球向底线转身，堪堪从两人的夹缝中钻过。然后，他没有选择自己进攻，而是在大本钟补防上来的同时，将球向空中一抛。
    从弱侧空切进来的阿里扎腾空而起，在空中接到徐凌的传球，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对，就是这样，多协防！」徐凌赞赏地看著斯泽比亚克，「看来你也知道Bron防不住我。」「够了，少在这说废话！」
    詹姆斯怒火中烧地转身，要队友发球。
    这场对决进行到这一步，结果足够让詹姆斯的队友震惊。
    在他们眼中，詹姆斯就是世界上最强的球员，当他发飙的时候，联盟中没有人对的上，但今晚，伊莱；徐扛住了全力詹。
    反而是詹姆斯在面对伊莱；徐的时候，出现了进攻火力不足的情况。
    之后的几个回合，两人的命中率终于下降，但骑士队遇到的情况更紧急，因为他们是落后的一方，他们需要更稳定的进攻。
    这时，他们就会往篮下去，他们相信裁判会给哨。
    而裁判确实给哨了。
    于是命中率不足，罚球来凑，骑士队依然撑得住。
    反倒是灰熊队在命中率下降，还没有罚球的情况下，领先优势被追到4分。
    上半场来到最后一分钟，基德耐心控著节奏，骑士队相信灰熊会围绕徐凌作为核心来打这一球，因为徐凌在上半场已经轰下28分。
    这表现甚至压过了半场砍下25分的詹姆斯。
    谁也没想到徐凌最终竟是以身入局，没入骑士队的包围圈，却在包围形成之时回球给小加索尔，小加再手递手助攻阿里扎袭篮。
    一套标准的共识进攻小套路在徐凌吸引了主要的防守资源之后，轻松洞穿骑士的禁区，由阿里扎扣篮得分。
    50比44
    骑士队上半场的最后一攻，速贷中心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两万人的呼吸都被掐在喉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回合属于谁一一也只能属于谁。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脸上带著可怕的沉静，但他的眼睛，在泛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光泽，那是被连续挑衅、被当众羞辱、被剥开外衣后后国王决心捍卫王权的领地意识。
    他耐著性子把进攻时间耗到最后10秒，像一台被压抑了整节的重型引擎突然解除限制，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浑身上下的肢体语言却写满了他内心的真实意图，他要冲进去扣篮，在他的宫殿，在他的世界，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步伐，这就是国王的规则。
    只见詹姆斯的右脚如炮弹般蹬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向右侧爆冲。
    徐凌早有准备，重心迅速下沉，滑步贴身，用胸膛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排山倒海的冲击。
    詹姆斯的进攻被迟滞了一瞬，却几乎在对抗发生的刹那，借力转身，用宽厚如铜墙的后背扛住徐凌，朝著禁区深处蛮横碾压。一步，两步。
    徐凌被他推著向后滑出半米，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可他始终死死卡著身位，一只手臂高举如帜，硬生生横亘在詹姆斯的视线与篮筐之间。
    与此同时，乔；史密斯从弱侧悄然补位，沉重的脚步声像一面无形的墙，逼得詹姆斯不得不稍稍调整起跳角度一那半步的偏差，看似微不足道，却延缓了国王的势头，并且为徐凌创造了机会。
    碾到禁区边缘后，詹姆斯猛然刹步，左脚为轴，沉肩发力，凶悍的后转身骤然腾空，右手抓球，手臂如拉满的铁弓，携著千钧之势直扑篮筐。
    他太想终结这个回合了，太想用一记暴扣宣泄上半场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失控的情绪和史密斯的干扰让他的起跳比平时早了半拍，重心也稍稍前倾。
    徐凌几乎与他同时起跳，弹速快得惊人，就在詹姆斯即将达到最高点的前一瞬，他的指尖击中篮球中心、啪！
    一声脆响，篮球被狠狠打掉。
    进攻时间还剩3秒，詹姆斯根本来不及喘息，俯身弓腰，手掌一捞便将球攥死。愤怒让他没有选择落地调整，而是顶著还没完全站稳的徐凌，顺势二次起跳，想靠著身体优势强行换手打板。
    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急躁了，空中换手时身体微微失衡，球离手的时间比正常情况下晚了一些。而徐凌的脚步纹丝未动，只是微微沉肩。那只始终高举的手臂，像早已算准了一切，在詹姆斯擡臂上篮的刹那，如同铁闸般再度劈下。
    砰！！！
    第二声闷响，如重锤擂鼓。
    篮球被结结实实扇飞！
    「伊莱盖掉了！又一次！！！连续两次封盖！！！伊莱；徐！！！在上半场最后时刻！！！他让勒布朗；詹姆斯在同一个回合里吃了两记火锅！！！」
    骑士队的球迷捂住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媒体席上无数人猛地站起，相机快门声骤然密集；
    双方的替补球员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幅图景，灰熊板凳席彻底沸腾，毛巾与怒吼同时炸开；骑士替补席则一片死寂，有人抱头，有人掩面，还有迈克；布朗那戏剧性的满脸震惊。
    骑士队还有不到一秒的进攻时间。
    但众人都被方才徐凌对詹姆斯的连续两次封盖所震撼，谁也没想到徐凌会在今晚用两个防守回合把气氛推向高潮。
    此事的徐凌只是平稳地站在场上，面对著胸膛剧烈起伏的詹姆斯说道：「这就是你「不可阻挡的进攻吗，嗯？」
    受挫的詹姆斯无法回应。
    骑士发边线球，莫；威廉士强投三分，结果只是三不沾。
    如果说，在上半场的詹姆斯灾难性地吃了徐凌的三次封盖之后，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的话，那就是灰熊队也没能利用剩下的十秒钟命中最后一球。
    徐凌也许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封盖里，上半场的压哨投篮以打铁告终。
    但那并不打紧。
    如果比赛就此结束，那么他今晚的无疑将以完胜之姿驻留在人们的心间，哪怕从数据上看并不是完胜。52比44
    灰熊队以8分的领先优势进入上半场，可是，就像杰夫；范甘迪说的那样：「可能已经没有人在乎比分，大家都只想重温伊莱送给勒布朗的那三次封盖。」
    「是的，那定义了今晚的上半场。」
    「也许勒布朗直到比赛结束都会不断地想起那几个球。」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对此表示怀疑

    上半场结束的方式远超速贷中心球馆里球迷的想像。
    52比44
    8分的分差看起来依然是并不大，可是，勒布朗；詹姆斯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员通道，他的步伐很大，看起来就像急于消失一样，而那个与他激战至半场结束的宿敌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镇定。
    徐凌肯定是灰熊队最后一个走向球员通道的人，就好像场上有什么让他留恋一样。
    讽刺的是，场上确实有值得留念的事物。
    骑士球迷为此而咆哮，因为他们的主场大屏幕正在回放徐凌上半场送给詹姆斯的那三次惊天封盖。无论是那个可以竞争年度最佳封盖的协防大火锅，还是上半场最后时刻对詹姆斯的篮下两连盖，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刺眼，让弑君者的身上锋芒万丈。
    一些球迷不甘地咆哮出来，他们不知道为何国王会屡次在那个中国人的手上吃瘪，另一部分则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沉默，他们看著国王离场的背影，看著那个缓缓走向客队通道的中国人，第一次产生了除了敌意之外的东西。
    他们开始感到不安。
    这样的情绪，骑士球迷在历史上也曾有过，但需要追溯到已经逐渐褪色的乔丹时代。
    自从国王詹奉天选的宿命降临克城以来，他们从未有过恐惧。
    自从詹姆斯在底特律掀翻活塞之后，骑士球迷就相信世界最佳球员已在阵中。
    这是无数个日夜以来的第一次，他们感觉国王詹可能真的搞不定对手。
    ABC电视台的迈克；布林余意未尽地谈论起上半场的比赛：「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几分钟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勒布朗；詹姆斯，在上半场最后一攻中，在同一个回合里，被伊莱；徐连续封盖了两次。这是继去年摇手指、圣诞大战的「凝视之后，伊莱对勒布朗施加的又一次...我该怎么说？天啊！太不可思议了！」布林的搭档范甘迪笑吟吟地补充道：「实际上，那是伊莱在上半场对勒布朗的第三次封盖。」「是啊，三次封盖，有谁能在一个半场里封盖勒布朗三次？」
    平心而论，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是个球星就有触霉头的时刻。
    英年早逝的雷吉；刘易斯曾单场四次封盖麦可；乔丹，安德烈；基里连科更有过90秒内连盖科比四次的防守壮举。
    然而，那些案例往往被归为超级巨星的阴沟翻船，是极小概率的偶然事件。
    可像今夜这般，徐凌与勒布朗；詹姆斯之间这场严肃紧绷，充满个人恩怨的对决，双方必然倾尽所有，绝无保留。
    在这样的前提下，詹姆斯竞被连续封盖三次，且每一次都足以成为未来反复播放，被人津津乐道的名场面，这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媒体必将不厌其烦地咀嚼这些时刻，仿佛其中暗藏著某种高深的隐喻。
    人们会不禁追问：是否真有某些事情，就在那几个瞬间里，被永远地改变了？
    实际上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心态很重要。
    詹姆斯在上半场最后时刻遭遇的事情，恰恰是有可能影响心态的。
    马克；雅法罗尼如今是越来越有名帅气度了，可能他距离名帅还有十个迈克；布朗的差距，但气质这种东西是可以人为创造的。
    ABC的场边记者多丽丝；帕克询问雅法罗尼，灰熊队是如何在压倒性的罚球劣势下保持领先的时候，雅法罗尼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奥斯卡影帝一样自然。
    「我们只是专注于打好每一个回合。」雅法罗尼说，「我们控制不了裁判的吹罚。我们能控制的，只有我们自己的投篮选择，防守站位，还有...把球放进篮筐的决心。
    演讲状态下的雅法罗尼是最好的雅法罗尼。
    他在演讲的时候给人一种信念感，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他说的话。
    而现在场上的比分更是给了他巨大的支持。
    所有看过这段采访的人都会相信，雅法罗尼是个领导有方的伟大教练。
    最后，帕克问道：「伊莱和勒布朗的对决是这场比赛的焦点，上半场发生了许多振奋人心的事情，你如何看待伊莱在最后关头给予勒布朗的连续封盖？」
    「我已经习惯了。」雅法罗尼笑道，「难道还有人没习惯吗？我是说，在伊莱对勒布朗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还有人对今晚的事情感到意外吗？伊莱会去做所有他认为必要的事情，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回到更衣室，雅法罗尼经过教练组的计算，向球员总结了上半场的基本情况。
    他们的结论是，灰熊队打出了一个远远好于骑士队的上半场，之所以只领先8分，根本原因就在于22比6的罚球差。
    「所以，第一，减少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他们冲进来，能干扰就干扰，能封盖就封盖，但不要轻易下手。」雅法罗尼看著众人，继续说道，「第二，要控制犯规数马克，你已经三犯了，乔，你也有两犯。下半场你们要更聪明一一提前站位，高举双手，用脚步和高度干扰。第三，我们要打得更耐心。压节奏，减少失误，每一次进攻都要追求最高效的终结方式。伊莱 ..」
    雅法罗尼最后看向徐凌说：「下半场，骑士队一定会全力盯防你。你要做好准备一一他们会更凶狠，更激进，裁判的尺度可能也会更宽松。所以，尽量减少持球强攻，多用无球跑动，利用掩护来创造投篮机会。如果他们对你包夹，分球给空位的队友。明白吗？」
    今晚的雅法罗尼思路太清晰了。
    他的这些布置都属于那种稳到挑不出错的布置。
    徐凌听完这些，也只有回一句：「明白了！」
    然后，雅法罗尼拍著战术板开始打鸡血，灰熊队在下半场开始前五分钟回到现场进行热身。不多时，骑士队也来了。
    热身结束之后，双方球员场上站定，骑士队发球，下半场也就随之开始。
    与上半场不同，骑士队不再执著于让詹姆斯独自持球强攻打开局面。
    经过半场的激烈对位，詹姆斯似乎已经意识到。
    他无法一边试图打爆徐凌，一边还能稳稳奠定胜局。
    更重要的是，如果继续那种硬碰硬的节奏，反而可能让徐凌越战越勇，气势不断累积。
    于是，骑士开始沉下来，落入阵地战，执行他们最为擅长的体系。
    对于学院派教练而言，这一季的骑士队绝对是值得反复观摩的范本。
    他们拥有勒布朗；詹姆斯这样的历史级创造者，却依然依赖严谨的挡拆与多重掩护来发起进攻。一次典型的09骑士成功进攻回合，往往需要两到三次高质量掩护的叠加：本；华莱士扎实的背掩护为切入创造机会，大Z则借挡拆外弹拉开空间。
    一旦这套动态进攻有序铺开，大部分的球队的防守便会顾此失彼，漏洞百出。
    然而，这或许也正是灰熊队会成为他们苦主的原因。
    杰森；基德的身材放在当代一号位中堪称猛妈象级别，速度或许不足，但对身体的运用与用经验的预判已近化境。
    由徐凌和特雷沃；阿里扎构成的侧翼防守网络，则完美衔接著马克；雅法罗尼防守体系的中枢，使得詹姆斯与德隆蒂；韦斯特之间难以形成有效串联。
    至于大本与大Z的挡拆威胁，可谓成也投篮，败也投篮。
    大本几乎毫无射程，马克；加索尔只需稳稳蹲守，堵塞其顺下路线即可化解；大Z虽能投篮，但射程有限、出手偏慢，就连老将乔；史密斯也能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于是，骑士队纵有上乘的掩护质量与战术纪律，却被灰熊极具针对性的阵容配置逐一拆解。战术运转至最后，往往只剩莫；威廉士面对防守的干拔跳投，而这，远非骑士理想中的进攻终结点。好在，莫下半场开局手感不错，虽是炸弹球，但成功兜底，为骑士打出开门红。
    灰熊的回应方式很简单。
    基德弧顶运球，给徐凌叫了个弱侧双掩护。
    这可能是骑士队在防守端永远也不能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一旦遇到徐凌这样的侧翼可以在弱侧打出娴熟的挡拆配合，他们的矮后场就会不断地被抓错位。即便詹姆斯个人的防守已臻联盟一防水准，但在对手连续、精准的掩护拆解下，骑士的整体防守阵型仍会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一次，徐凌再次抓住莫；威廉士的错位，加速，强起，随即用一记轻盈的抛投越过大本钟如饿狼般扑来的协防，篮球打板后柔顺地滚入网窝。
    「伊莱拿下今晚个人的第30分！如果他保持这样的进攻节奏，我们或许真有机会在克利夫兰，见证他刷新自己的单场得分纪录。」
    随后的几分钟，骑士试图在进攻端通上电。
    球不再黏在詹姆斯手里，而是沿著莫、韦斯特、大Z的指尖飞快轮转。
    詹姆斯有时持球强突，吸引防守之后，球像烫手的山芋般甩出；有时他沉在底角，整个灰熊的防守阵型便跟著他微微倾斜，就在这一瞬间，弱侧的莫已经启动，接球，一步过掉补防慢了的阿里扎，急停跳投。这是骑士开场以来打得最好的一个回合。
    人人都在跑，人人都在传。
    不再是詹姆斯一个人拖著球队，而是让国王成为整个进攻机器的轴承。他的突破是佯攻，他的牵制是陷阱，每一次传球都像在灰熊防线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但灰熊的阵地依然没乱。
    雅法罗尼防线就像一张有弹性的网。
    基德和徐凌站在高位，手永远举著，像两棵会移动的树，遮住传球视线。
    小加和史密斯在篮下不停换位，脚步又快又沉，骑士的切入总在最后一步被一堵胸墙挡回来。球传了三手，转了半场，时间却一点点流走，最后总是回到莫或者韦斯特手里，面前站著已经摆好架势的徐凌或基德。
    莫出手空间被压缩得只剩一丝缝隙，这种情况下的投篮自然是没什么可指望的。
    灰熊也不急著推快攻。基德慢慢运过半场，手在空中划几个简单的手势，
    球就开始在强弱侧之间转移。没有花哨的配合，只是用身高和耐心，一点点磨著骑士矮小的后场。然后，或是徐凌，或是阿里扎，或是史密斯的高位跳投，亦或是小加索尔的篮下强攻，灰熊往往打得更加高效。
    几分钟打下来，骑士只打出了一次成功的阵地战，之后的几次进攻都被灰熊防下。
    灰熊以雅法罗尼防线为核心，逐步地斩断骑士队试图全面展开的进攻体系。
    打著打著，骑士又回到了原点，他们再次落后10分，在东部少有球队可以限制的莫；威廉士和德隆蒂；韦斯特在灰熊的侧翼面前束手束脚，完全没有之前的自信。
    于是球又回到了詹姆斯的手上。
    这让信奉团队篮球，选择相信队友的国王深受打击，队友让他失望了，看起来他们不得不退回到过去几年的模式，让其他人都拉开，由国王自己创造机会。
    可是，这样的比赛不是已经在上半场证明是无效的吗
    至少对灰熊是无用的。
    因为灰熊阵中有一个半场轰下28分的徐凌。
    詹姆斯自问发挥不在徐凌之下，虽然对方得分更多，但他的数据更全面，打成这样还没有出现赢球点就只有一个原因，灰熊的阵容更强。
    这种球队输了我没输的心理认知也许可以说服自己，但说服不了外界，因为超级球星的作用就是抹除球队上的差距，不然还要你做什么呢？
    詹姆斯一咬牙，向右强突，肩膀撞开阿里扎，两步杀到罚球线内，面对补防的史密斯，强行上篮，造成防守犯规，再上罚球线。
    「哎，这么罚球真的赢得了伊莱吗？！」作为詹皇的老队友，史密斯嬉笑道。「我对此表示怀疑。」

 第二百二十四章 国王的荣光

    不久后，灰熊队用詹姆斯；波西换下乔；史密斯。
    这是灰熊目前理论上的最强阵容。
    詹姆斯两罚全进，成功为球队扳回两分。
    基德呼叫战术不成，传球给徐凌，徐凌指挥波西和阿里扎上前发动共识进攻，最后是以波西掩护拉开接球跳投完成回应球。
    比赛至此开始一段极其激烈的对攻拉锯战。
    詹姆斯突破分球，大Z强打篮下得分；徐凌直塞小加索尔低位得分。
    韦斯特借掩护强攻篮下；徐凌在高位接球命中跳投。
    詹姆斯强打阿里扎，转身勾手命中；基德抓住骑士队退防落位速度过慢的缺陷，命中追身三分。骑士队一通操作，虽然命中率很高，但打著打著居然落后了10分。
    而且，灰熊的这套阵容正要显示出攻守兼备的全面性，反倒是骑士，每一次得分都像在泥潭中挣扎，这样连续几分钟的高效率得分从整场比赛来看是不可能持续的。
    10分的差距就像某种可怕的心理暗示，提醒骑士队他们正在走向败局。
    他们全力进攻，但效率直线下降，好在还有裁判。
    每当骑士队的进攻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暖心的裁判就会送上罚球，可是，手握两位数领先的灰熊队完全保持了平稳的心态，并且有一种「既然我随便碰一下都是犯规，那我为什么不狠狠下手呢？」的想法。骑士队的压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詹姆斯，他力战到第三节的最后四分钟，过去的八分钟里，如果不是他一力承担，比赛早已崩盘，但这还不够。
    无论是单节造8个罚球，还是八分钟内独得12分5篮板3助攻，都不足以改变这个局面。詹姆斯又一次拿球，但这次是在低位，背身，面对的是换防到他身边的徐凌。
    徐凌胸膛抵住詹姆斯的后背，手臂如铁箍般横在他的腰侧。
    这是个极其标准的低位防守姿势，而且，徐凌面对的是一个从未认真雕琢背身技术的詹姆斯，这个版本的詹姆斯压根无法在背身状态下找到感觉，某些时候甚至连巴里亚这样的小个子都能阻止他。詹姆斯开始运球，用后背感知著防守的节奏，徐凌始终卡住那半步的身位，逼迫国王向左转身，但徐凌的手早已等在那里，指尖精准地捅向篮球。
    球险些脱手，詹姆斯踉跄半步，勉强控住，情知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往下做动作，他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徐凌看穿，于是不再尝试那些拙劣的低位步伐，右脚猛蹬，强行向底线转身，挤开一些空间后跳投。徐凌几乎同步起跳。不仅没有试图去封盖那高弧度的投篮，反倒是将整个手掌如盾牌般死死罩在詹姆斯的视线前方，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干扰。
    「砰！」
    这一声响，令现场的骑士球迷失望地哀嚎出声，就好像国王错付了一个战胜徐凌的良机。
    而詹姆斯在球出手后便已转身。
    国王没有看篮筐，没有看弹飞的篮球，而是直接冲著边线裁判丹；克劳福德摊开双手，声音里压著滚烫的恼怒：「那家伙一直在用手推我的腰！你就在边上，你没看见吗？！」
    克劳福德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只有空旷的球场。
    而徐凌在这句抱怨钻进耳朵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下快攻，却停下脚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荒谬与讥诮的神情。
    徐凌看著詹姆斯，又瞟了一眼那位沉默的裁判，最终没忍住，摇著头轻笑出声。
    「我的天...」徐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三节不到就罚了快二十个球的人居然在抱怨裁判？」此时，基德和阿里扎已经开始快攻，但没关系，詹姆斯有时间摊手抱怨裁判，徐凌自然也有时间留在后场嘲讽国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徐凌学著詹姆斯的摊手动作，「哪怕是今晚的裁判先生，也不能逼迫自己无中生有地吹犯规？」
    徐凌话刚说完，基德就在前场恰到好处地命中一记追身三分。
    记分牌上，分差来到13分。
    詹姆斯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闪烁著雷霆般的震怒，但当他的愤怒目光对上徐凌那满脸的嘲弄时，国王的理智完全湮灭了。
    「你他妈懂什么？！」国王嘶吼道，「你这种只会在裁判的纵容下玩小动作的混蛋，也配对我说三道四？Ⅰ
    这真是没天理了，一个三节没打完罚了快20个罚球的人说他「躲在角落下玩小动作」？
    徐凌非但没动怒，反而转向目光有些呆滞的丹；克劳福德，脸上挂著一抹「你听听这像话吗」的荒谬表情：「裁判先生，你听到了吗？什么时候也给我20次罚球机会，我也想体验一下被纵容的感觉而且我保证我绝不会像这个被宠坏的家伙一样无理取闹。」
    詹姆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克劳福德已经忍无可忍，大声吼道：「够了，都给我闭嘴！再废话就等著吃T吧！」
    「哈哈哈哈哈！！！」
    灰熊队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这些人里笑得最开心的当属香农；布朗，看著詹姆斯在徐凌手上不断吃瘪，他在场下就像达到生命的大和谐一样高潮迭起。
    第三节的时间，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悄然走向尾声。
    对骑士而言，比13分分差更可怕的，是某种东西丢失的势头。
    他们那不可战胜的主场光环已经黯淡无光，即使罚球数以压倒性的优势领先灰熊队也无法缩短劣势。迄今为止的三节比赛似乎证明了一件事，无论詹姆斯多么努力，他都很难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今晚的徐凌，如果不能赢下直接对位，他就不能将优势辐射到其他人身上。
    而只要詹姆斯无法赢下对位，仅凭骑士队的整体结构是不及灰熊合理与适配的，这是骑士在灰熊面前的结构性劣势，也是这支东部强队的可悲之处。
    徐凌用三次封盖锁死了上半场，又用两句诛心的嘲讽，为第三节盖棺定论。
    当第三节的时间归零，蜂鸣器响起时，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比分定格在77比63。
    灰熊带著14分的优势，进入最后一节。
    最后一节开始前，速贷中心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14分的差距，像一道无声的鸿沟横亘在主队与客队之间。
    骑士球迷的呐喊声还在，却已少了上半场那种近乎盲目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不安的坚持。詹姆斯从替补席站起时，全场灯光恰好打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无可争议的国王，肩膀宽阔，眼神犀利，整个人看起来霸气外露。下半场刚开始时，国王还试图做正确的事一一把球传出去，相信队友，跑位，掩护，落低位卡位要球。可等到第三节后半段，骑士一次又一次在灰熊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无功而返，莫；威廉士和德隆蒂；韦斯特的手感集体冷却，大Z的投篮开始打铁，分差从10分扩大并稳定在14分的时候，取胜的信念渐渐在国王心中消失。
    现在，第四节开始不过几分钟，骑士队就因为控制不住分差而将詹姆斯换上。
    比赛结束前最后的十分钟，詹姆斯回到场上。
    然后，灰熊队也换上徐凌。
    骑士后场发球。球直接飞向詹姆斯，他接球后，没有像第三节那样先观察队友跑位，而是低头运了两下，眼神扫过灰熊的防守阵型，然后直接启动。
    徐凌早早退防到位，侧身滑步，胸膛迎上。詹姆斯没有减速，也没有变向，只是用身体冲出一条道，杀到罚球线内一步，面对补防上来的波西，强行起跳，右手高高举起，以超过所有人的高度上篮得分。「勒布朗；詹姆斯！他今晚已经得到39分了，如果他能保持这样的侵略性，骑士还有机会！」分差滚回到15分。
    15分之差，还有九分多钟，看起来一切皆有可能。
    此时基德还没回到场上，灰熊队的控卫是洛瑞。
    只要洛瑞和徐凌同时在场，灰熊队就不可能有什么周密的战术，因为洛瑞作为队内最早的舔狗型队友，他总是会把球交到徐凌手上，然后自己退到一边。
    詹姆斯上前防守徐凌，身体贴得极近，双臂张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徐凌没有急著动，只是缓缓地运球，擡头看了詹姆斯一眼，眼神中无恙，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仿佛他早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徐凌左肩一沉，假意突破，詹姆斯重心迅速下压。
    就在国王封堵突破路线的瞬间，徐凌猛地向后撤步，拉开空间，起跳出手。
    「唰！」
    国王拚尽全力追回的两分球，就被徐凌如此轻易地打了回去。
    不久之后，灰熊队换回基德和阿里扎，第三节那套令对手头疼的阵容再次回归。
    明明已经领先了17分，却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全力防守。
    骑士的进攻再次陷入泥潭。
    詹姆斯对今晚的队友失望透顶，眼看进攻打不开，便在掩护切出之后接球强杀篮下。
    是的，他也打不开，但他知道怎么做可以让他们最大限度地得分。
    那就是奔著篮筐而去。
    詹姆斯只需要把自己扔进人堆，裁判的哨子自然响起。
    小加索尔交出了个人第四次犯规，詹姆斯上罚球线两罚全中，这是他今晚的第18罚。
    要知道，灰熊队目前全队也不过14次罚球，詹姆斯一人的罚球数便已超过了对手。
    可是分差还是15分。
    灰熊队的节奏稳得可怕，这就是基德的价值所在，他可能失去了带动一波流攻势的能力，但只要对手陷入僵局，他就是那个绝不可能出错的人。
    接下来便是典型的回合，徐凌从弱侧借双掩护上来，接基德的传球后面对莫的错位，轻松一步过掉，吸引大本协防，分球底角波西，后者空位三分出手，唰！
    分差来到了让人绝望的18分。
    骑士随后又在连续几个回合不得分，灰熊则借此又将分差扩大到20分。
    第四节已然过半。
    即使是在三分如喝水的小球时代，要在半节内逆转20分的差距也需要极其爆炸的外线手感，而在当代，这个差距足够让人死心。
    如果不是今晚这场比赛极其特殊，也许骑士队已经开始考虑下一场比赛了。
    但是，詹姆斯还没放弃，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可能是骑士队抵抗意志最强烈的人。
    徐凌再次防到他的身前，而詹姆斯则是全力启动走左路，杀入内线，小加索尔已经到位，可是，国王犹如疯牛般扛著西班牙人的身体强行上篮，哨子再次响起，而空中的球在颠簸之后滚入篮筐。这是一个没有争议的2+1，那些不死心的球迷大喊著：「MVP！MVP！ MVP！」詹姆斯露出了一丝笑容，张开双臂，向看台挥手，就好像在回应臣民的朝拜。
    「勒布朗；詹姆斯正在用个人表演试图拯救骑士！」迈克；布林激情地喊道，「这让我们想起了2007年东决的那个他！」
    范甘迪却泼了盆冷水：「即使加罚得分，灰熊队也依然领先著17分，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留给克利夫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速贷中心的球迷不在乎，他们只想看到他们的国王继续得分，继续用个人进攻点燃球馆，继续统治这片场地，哪怕只是数据表上的统治。
    数据是个好东西。
    或许是篮球世界里最诚实、也最残酷的东西。它冷冰冰地记录一切，不掺杂情绪，不理会场面。经过时间的沉淀，某些数据甚至可能比一枚总冠军戒指，进发出更持久的讨论价值与历史重量。
    这便是为何所有人都在追逐数据，也是为何勒布朗；詹姆斯如此钟情于数据。
    是的，败局或许已如夜色般笼罩，难以驱散。但他依然可以打出一份漂亮的数据单。这将使他能以一种更体面的姿态迎接失利。
    徐凌也终于看透了这一点。国王现在并不是在为胜利而战。
    他是在为自己而战。
    要知道，这是一个即便在总决赛1比3落后、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刻，依然有心情在垃圾时间里刷数据的人。
    徐凌站在罚球线附近，看著詹姆斯完成加罚。
    篮球空心入网。81比98，分差17分。
    这是詹姆斯个人的第44分。
    于是，詹姆斯的得分超越了徐凌，如果算上另外两项主要数据，他还有13篮板和8助攻，包围了徐凌的42分9篮板7助攻。
    速贷中心的「MVP」呼喊声在球馆内回荡，但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他们在为一个注定失败的英雄加冕，仿佛胜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国王最后的荣光。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凝视深渊

    徐凌并非不能接受对手在胜负已分的时刻狂砍怒摘，但对手是詹姆斯，纸面上的胜利不会是完全的胜利，他必须以无可辩驳的方式，用一种连詹姆斯的支持者们都看得懂的方式将其击溃。
    「特雷沃，从现在开始我来防守Bron。」徐凌说，「我会利用「ICE防守把他往边路上赶。」阿里扎一愣：「ICE？那勒布朗会」
    「他会选择跳投，」徐凌打断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投。」
    然后徐凌来到前场，小加索尔的高质量掩护让徐凌切出接球的瞬间，得到错位对上瓦莱乔的机会。徐凌先是极快的体前变向，瓦莱乔尽力横移封堵。就在巴西人重心刚移的瞬间，徐凌胯下回拉，身体猛然后撤，后撤步三分出手。
    「唰！」
    分差回到20分，但最重要的是徐凌的得分再次领先詹姆斯。
    詹姆斯弧顶持球，面对徐凌的防守。
    灰熊全队执行ICE。
    阿里扎如幽灵般占据弱侧协防位，小加索尔在篮下筑起高墙。
    徐凌的防守姿态给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我放你走边路，但篮下和强侧就别想了。
    詹姆斯迟疑了，虽然不过半秒，突破的本能在嘶吼，可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感，却让他选择了更省力的方式。
    詹姆斯在高位跳投。
    徐凌只是象征性地探出手臂，连跳都没跳。
    篮球划出一道扁平的弧线，重重砸在篮筐后沿。
    徐凌转身，稳稳收下自己今晚的第10个篮板，随后自己持球发起反击。
    詹姆斯起步慢了，没能追上；
    莫；威廉士试图战术犯规，却被徐凌一个灵巧的转身完全抹过；
    前场只剩下德隆蒂；韦斯特，但徐凌在外线仅一次加速，便如利刃般将其过掉，直冲禁区。轰！！！
    徐凌进入禁区后跳起双手砸扣，篮架轰鸣著。
    「伊莱；徐已经得到47分了！他今晚完全不可阻挡！！！」
    骑士队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把球丢给詹姆斯，让他自己解决问题。詹姆斯再次面对徐凌的换防，使用用力量硬挤，顶到三秒区附近，转身勾手，不中。
    但他冲抢到前场篮板，二次进攻造成徐凌的防守犯规，再次上罚球线。
    可是，奋战一整晚之后，詹姆斯的体力已经严重消耗，这也影响到了罚球手感，两罚一中，45分。「怎么，已经累了吗？」徐凌笑问，「准备下场休息了吗？」
    詹姆斯冷声道：「管好你自己吧！」
    同样是进攻，徐凌可以在有球和无球之间切换。
    詹姆斯今晚别说是防无球，就是徐凌拿球状态下也是无往不利，而现在，大家体力都下降离开，徐凌竞然走边路顺著波西的掩护摆脱掉防守，在右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切出。
    基德的球不早不晚，正好传到。
    徐凌接球，手起刀落，一发空位三分空心命中！
    「50分！伊莱刷新了职业生涯的单场最高分！」
    速贷中心的某些球迷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然后就被更剧烈的嘘声所淹没，克利夫兰人不理解，也不愿理解，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伟大的国王可以单人击败活塞，却无法在主场战胜这个可恨的中国佬。
    詹姆斯脸色铁青地想要单打徐凌，但徐凌这次完美地执行了ICE防守，将人逼到边路之后，阿里扎的包夹逼迫詹姆斯传球给德隆蒂；韦斯特。
    韦斯特运一步跳投命中。
    这算是解围了，但这就够了吗？
    这绝不是詹姆斯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的早已不是在数据栏上增加一次助攻，而是得分，是在正面交锋中碾过徐凌。哪怕只是个人对位上的胜利，也可以帮助他在赛后的舆论中找回一些尊严。
    可现实是，徐凌几乎已将整场胜利收入囊中，却仍不满足，偏要在这最后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进攻。
    该死！这家伙已经砍下50分了！
    他到底还想拿多少分？他要把这座球馆，连同今晚所有的尊严，都一并钉上耻辱柱吗？
    灰熊队已快速发出底线球。篮球如一道精确的指令，直接送到了徐凌手中。
    基德早早落位前场，扬手指挥。
    空间已被拉开，只待主角登场表演。
    詹姆斯的退防慢了半拍，补到徐凌面前的人是本；华莱士。
    徐凌甚至没有停顿。面对大本，他凌厉地向左变向，调动重心，随即向右加速，一步便从这个四届DPOY获得者的身旁掠过，直插腹地。
    詹姆斯从弱侧如猛虎般协防而来，意图完成一次奇袭式的封盖。
    就像上半场的徐凌一样。
    但徐凌仿佛脑后长眼，在罚球线从容起跳，身体在空中带著一丝优雅的后仰与滑翔，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在变慢。
    詹姆斯的巨掌奋力扇来，却只成为篮球飞行轨迹上一道徒劳的背景板，如同为那橘色的皮球点亮了通往篮筐的最后一盏指路明灯。
    那球飞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
    「唰！！!」
    「伊莱；徐」！！！」迈克；布林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所有情绪，「他在勒布朗的协防面前命中跳投！个人第52分！他今晚在速贷中心，在勒布朗；詹姆斯的面前，做到了他想做的一切！他为所欲为！」网花翻涌，如同为这场个人表演献上的白色礼赞。
    比赛时间进入最后两分三十秒，沉重的呼吸声在速贷中心仿佛能被听见。
    双方的体力都已经透支，但比赛强度却丝毫没有下降。
    明明骑士队绝无可能在这点时间里逆转，但但两队丝毫没有换下主力的意思，詹姆斯依然要全力进攻，而徐凌同样在全力防守。
    詹姆斯运著球，在弧顶被基德与徐凌构筑的ICE防守陷阱牢牢卡住，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瞬间，詹姆斯右脚向右侧猛地蹬地，强壮的身躯像失控的重型卡车，以最蛮横的启动速度，硬生生撞开了ICE防守的接缝。他用身体硬生生扛开了基德的延误，将体重与速度全数转化为向前的动能，顶过侧翼紧贴的徐凌，用绝对力量将那顽强得可怕的防守完全撞开。
    空间被创造出来了。
    强侧，只剩补防过来的阿里扎，独自面对已经全速启动的国王。
    詹姆斯没有丝毫犹豫，面对阿里扎，以强壮的身体抢出半个身位，随后就如同尖刀般刺入禁区。几步之后，国王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右手高高托起篮球，准备完成一次终结性的大力放饮，
    整个速贷中心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国王捍卫主场尊严的一击。
    然而，阿里扎的防守并未徒劳无功，他限制了詹姆斯的速度，影响了国王跳起的高度，詹姆斯眼角的余光，在阿里扎奋力扬起的手臂旁，瞥见了一道黑影。
    一道本不该出现的黑影。
    本来已经被甩开的徐凌，像一颗燃烧殆尽的火箭，用尽全身的气力，拚命地追上来，飞扑而至。他的起跳甚至有些踉跄，但那份精准的预判和决绝的意志，让他抓住了阿里扎延误詹姆斯之后创造的良机，在最正确的时间、最正确的地点率先升到了最高点。
    徐凌的手掌不偏不倚地覆盖了詹姆斯出手的轨迹。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响声，炸响在喧嚣的速贷中心球馆。
    篮球被那只仿佛从天而降的手掌，狠狠扇飞，径直飞向观众席。
    惯性让詹姆斯在落地时往前走了几步，他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骇然。
    「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刚刚看到的！」
    「勒布朗；詹姆斯. .被伊莱；徐封盖了！又一次！今晚的第四次！！！」
    「勒布朗挣脱了牢笼！碾过了防守！杀入了腹地！他几乎就要完成那记扣篮！但在最后一刻，在最后的一寸空间里，伊莱；徐从世界的角落杀了出来，他送出了第四记封盖！」
    「他毫无疑问地在今晚战胜了勒布朗！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这件事！没有人！」
    布林的咆哮在球馆上空回荡，伴随著的是骑士球迷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灰熊替补席瞬间爆发的近乎疯狂的欢呼与怒吼。
    香农；布朗们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场来和徐凌撞胸的冲动。
    随后，骑士队发边线球，却根本没发到詹姆斯的手里就被基德抢断。
    骑士球员的球员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封盖的震撼中，退防速度极其缓慢，反而是灰熊队个个生龙活虎，徐凌的高光时刻好像给所有人都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但杰森；基德看得更透。他知道，在此时此地，什么人投进什么样的球，最能从心理上击溃对手。他放弃了前场三打二的快攻良机，故意压住节奏，直到徐凌跑倒到弧顶三分线外落位。
    篮球就在那一刹那传了过去。
    已如杀神附体的徐凌，接球的瞬间甚至没有屈膝蓄力，仿佛投篮只是呼吸的延伸，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道早已写定的物理公式，詹姆斯跳起的防守依旧无法触及球的核心，只能目睹那个球飞到高空，坠落篮心。「唰！」
    「伊莱；徐今晚的第55分！！！」
    等詹姆斯回过头，徐凌早已退至中场。
    速贷中心被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这压力不仅压在记分牌上，更压在每一个骑士球员的心上。
    詹姆斯再次运球来到前场。
    比赛时间仅剩一分四十秒，胜负的悬念早已被碾得粉碎。
    他们到底还在争夺什么？还有什么值得如此疯狂，如此不惜一切？
    那些阻碍国王登临绝顶的杂念，与徐凌那吞噬一切的野心，交织成最后一丝扭曲的执念。
    詹姆斯在三分线外一步收住，面对徐凌的防守，没有叫挡拆，没有看队友，眼中只剩下那个该死的篮筐他拔起，强行出手一记赌气的三分。
    「砰！」
    骑士队的球员看著那个绝望的长篮板弹得又高又远，径直飞向后场。
    杰森；基德跃起将球揽下。却在落地时原地送出横跨半场的四分卫长传。
    徐凌早已启动。他的面前空无一人，骑士队的球员们根本没有试图回追，只是站在原地，或垂首，或叉腰，目送著那道身影如孤鹰般掠过中线。
    徐凌接球，运到三分线外自然而然地挑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一般。
    他在投篮出手之后，落地的瞬间，球还在半空的时候便转身了。
    「唰！」
    勒布朗；詹姆斯正站在骑士队的L0G0处，远远地望著徐凌。
    隔著两人之间的，不只是十几英尺的距离，还有开场至今的四次封盖，还有圣诞夜的死亡凝视，还有去年发生在这片场地上的摇手指，还有很多，所有的事情将两人之间拉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仇恨深渊。徐凌回望著国王的目光，就像在凝视深渊，詹姆斯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蜂鸣器没有响起，但骑士队的替补席上，迈克；布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暂停。
    比赛还有一分多钟，看起来还没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结束了。
    徐凌看著把沮丧挂在脸上的勒布朗，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著。
    比分不会说谎。
    但打篮球的人会。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全世界最尊重勒布朗的人

    最后的一分多钟，灰熊队就像在完成某种任务一样，特意将全部的出手都让给了香农；布朗。布朗尝试了一记三分，不中。
    好在随后瑞安；霍林斯完成封盖，贾里乌斯；杰克逊在快攻中传球给布朗，随后布朗在速贷中心的上方起飞，一记精彩绝伦的大风车劈扣完成了灰熊队今晚的最后一次得分。
    场上场下的每一个队友都在为布朗庆祝，而布朗只是一脸神气地看向骑士队的某人，可惜，某人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关注垃圾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是香农；布朗今晚最大的遗憾。
    到了现在，他也没能让那个导致他的NBA前景一路变暗的罪魁祸首意识到他的愤怒。
    十几秒后，蜂鸣器响起终场之音。
    118比92
    这场酝酿了几个月的比赛，最终竟然是以26分的惨败告终。
    不同于圣诞夜的那场比赛，当时，克利夫兰人可以说，灰熊队在主场以非正义的黑哨狠狠地欺负了骑士队，国王还在上半场结束前受伤了，这才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可是今晚呢？
    那些借口一个也用不了。
    勒布朗；詹姆斯出战了全场最高的40分钟，并砍下45分13篮板9助攻。
    你要聊裁判？国王今晚独罚20球，一个人的罚球就比灰熊队全队的罚球都要多了。
    还有其他借口吗？
    当然，要找借口多的是。
    比如国王的臣子们不给力，除了莫；威廉士全队没有第二个人得分上双，攻防两端被客场作战的灰熊队完全压倒。
    可是，国王就打得很好吗？
    数据确实不错，可是他的对手，他所憎恨的伊莱；徐在他的头上狂砍职业生涯最高的58分10篮板7助攻4盖帽和2抢断。
    其他的数据都可以抛开，徐凌今晚的4次盖帽注定会成为外界经久不衰的谈资。
    因为这四次封盖都给了詹姆斯，就像字母圈的「奴」印，就算你说破大天，今晚的国王也是被彻底打爆了，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骑士队的主教练迈克；布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就不用听到记者问：「教练，今晚勒布朗拿到了45分13篮板9助攻，却还是输了26分，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
    布朗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 ..被打爆了。灰熊的防守太出色，他们的执行力太强。伊莱；徐. ..他今晚是现象级的。我们没有找到限制他的办法。勒布朗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篮球是团队运动，我们其他人. ..不够好。」
    记者追问詹姆斯的情绪，布朗摇摇头：「他很失望。我们都很失望。但这只是一场常规赛，我们会回去看录像，找出问题。」
    与过去那些失败不同的是，今天没有人能找到借口。
    即使是瓦莱乔这样的詹皇忠犬，也得承认他们今晚被打得落花流水：「我知道伊莱很厉害，我一直都知道，但他今晚刷新了我的认知。」
    本；华莱士也上演了废话文学：「如果你让对方的最强球员单场拿到58分，结果当然就是这样。」那么，他们要如何评价天选之子和弑君者的三番战呢？
    骑士球员普遍都拒绝了评价。
    这个问题只能由詹姆斯自己来回答。
    骑士的媒体采访区设在球员通道旁的一个临时空间。平时这里只能容纳二三十个记者，但今晚，挤进来了超过八十人。保安在维持秩序，但人群还是像潮水一样涌动。
    詹姆斯走出来时，闪光灯炸开一片惨白。
    国王努力地展现出积极的一面，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眼中的疲惫。
    第一个问题来自《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勒布朗，一场艰难的失利。你如何看待球队今晚的表现？」
    这肯定是今晚最好回答的问题，自家人给足了国王台阶。
    詹姆斯擡起头，眼神找到摄像机镜头，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神态，眼神坚定、诚恳，还带著适当的沉重。
    「首先，我要称赞孟菲斯，」詹姆斯说，「他们打出了冠军级别的篮球。杰森；基德掌控了节奏，伊莱…伊莱打出了非凡的比赛。我需要打得更好。作为领袖，我在关键时刻没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场失利责任在我。」
    但不会每个问题都如此体贴。
    国王知道他将面对什么。
    下一个问题来自ESPN的马克；斯坦因，他的问题如刀锋般锋利：「勒布朗，伊莱；徐在关键时刻封盖了你四次。这是你职业生涯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遭遇如此多的封盖。这是怎么发生的？」
    詹姆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伊莱是出色的防守者，他的时机把握、预判…都是顶级的。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看录像。我需要分析那些回合，找出我可以改进的地方。篮球是不断学习的过程。」
    很好的回答，国王避开了问题的核心「为什么被盖」，转向了「如何改进」。这才是完美的公关话术。斯坦因作为大记者，立场还是中立的，不会把国王逼得太过。
    不过，来自孟菲斯的记者弗兰克；默托可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勒布朗，你曾说过要在克利夫兰用篮球和伊莱把一些事情聊清楚，你今晚聊清楚了吗？」
    也许真正的问题是你家伊莱和国王聊得太清楚了？
    现场的记者一脸玩味，这个问题实在是杀人诛心啊。
    果然，詹姆斯虽然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脏，最终，面对这等无论如何回答都只能自取其辱的问题，国王调整了自己的衣衫，然后沉默地起身，走人，退场。
    灰熊队的采访就完全是彩虹屁环节了。
    最受期待的马屁精乔；史密斯出席媒体访问室的时候，谈到徐凌今晚的表现时，再次化用了《圣经》的语录：「今晚的比赛证明了，只要追随正确的人，哪怕置身于人造的地狱，主的真理依然兴旺。」「我不管你们说什么，科比是我听说过的最强大的球员，但伊莱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球员，他今晚简直就是历史最佳一般的表现！」比尔；沃克的无下限吹捧在今晚的背景下并不唐突。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仍然是徐凌和雅法罗尼的新闻发布会。
    当他们来到媒体访问室的时候，现场的照相声不断地响起，就像是要拍下什么重要的历史瞬间。「马克，」来自孟菲斯的当地记者，同时也是雅法罗尼的好友杰罗姆；格罗德问道，「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你对今晚这场比赛有何评价？」
    雅法罗尼则是一副标准的演讲姿态，只要看到他这副模样，你就知道他的身上有什么正在蓄势待发。「我想先谈一个概念，」雅法罗尼说，「叫做「系统性抗压能力。」
    「什么是系统性抗压能力？」
    雅法罗尼自问自答道：「就是在外部环境极端不利的情况下，系统依然能保持正常运转的能力。今晚，我们的外部环境是什么？是震耳欲聋的嘘声，是42比18的罚球比，是每一次防守都可能被吹犯规的压力。但我们的系统一一我们的进攻体系、防守轮转、战术纪律一一没有崩溃。」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系统建立在最纯粹、最本质的篮球原则之上：把球传给空位的人，防守时站在正确的位置，相信队友，执行战术。这些原则，不会因为裁判的哨声而改变，不会因为球迷的嘘声而失效。今晚，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纽约时报》的泰德；卢西奥举手：「马克，你提到了42比18的罚球比。这是否意味著你认为裁判的判罚有问题？」
    雅法罗尼笑了，那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笑容。
    「在某种程度上，我真的可以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罚球数差距。毕竟今晚的罚球线，可能是整个速贷中心最安全、最舒适的区域了一一至少在伊莱决定把那里也变成他的表演舞台之前是这样的。」雅法罗尼没有直接攻击裁判，更没有抱怨判罚不公，但他非常玩味地将话题带到了徐凌的身上，在某种程度上放大了对骑士队的嘲讽。
    于是，记者们自然也要问徐凌一些整个篮球世界都很关注的问题。
    「伊莱，你今晚拿到了职业生涯最高的58分，而且是在克利夫兰，在勒布朗；詹姆斯面前拿到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有的人喜欢数据，有的人喜欢胜利。」徐凌笑道，「很高兴我今晚同时拿到了这两样东西。」《雅虎体育》的WOJ问道：「你怎么看待42比18的罚球比？」
    徐凌对w0J之名如雷贯耳，但在当下，WOJ还不是NBA初代百晓通，现在的他还是个愤世嫉俗，喜欢直言不讳地挑出球星毛病的记者。
    听到这个雅法罗尼已经回答过的问题，徐凌只是一同另一种角度来回答：「如果一支球队需要42次罚球才能得到92分，而另一支球队只需要18次罚球就可以得到118分，那么问题不在判罚，而在篮球本身。」体育界最善于阴阳怪气的群体就坐在徐凌的面前，这番话让他们窃窃私语。
    伊莱；徐这不就是在嘲笑骑士队不会打球吗？
    「你是否认为你在今晚完全战胜了勒布朗了吗？」
    提问的对象来自ESPN的马克；斯坦因，他之前也参加了国王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只是过程并不愉快。「完全战胜？」
    徐凌玩味地重复斯坦因这句话，然后说道：「58分、4个盖帽、26分的分差。如果你指的是这些，那么是的，我当然完全战胜了他。但如果你指的是..我去年在这里不小心摇动的手指，还有我在圣诞大战上看著他倒地不起的狼狈模样，加上今晚这场比赛一一那么我想，从我去年第一次走进这座球馆开始，我就一直在完全地战胜他。」
    现场躁动了起来，斯坦因对徐凌的回答是有预期的。
    因为徐凌从进入联盟之后就表现得好像没接受过媒体公关培训，各种惊人之语张嘴就来。
    今晚的这些话并不比他当初对詹姆斯说的那句「非同类」更激烈。
    不，听起来更像是战胜宿敌之后的胜利演讲。
    其他记者随即加入了这场狂欢，每个人都有关于詹姆斯的问题，而徐凌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收敛，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了回应。
    只见现场那位《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资深记者莱恩；米切尔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在发布会接近尾声时，米切尔站了起来，带著明显的怒意与不甘：「伊莱，你今晚拿了58分，四次封盖勒布朗，甚至在垃圾时间还鼓励队友去扣篮庆祝。你反复提到罚球数对比、强调完全战胜. ..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这难道不是对这座球馆、对勒布朗、对克利夫兰的不尊重？勒布朗为这座城市奉献了一切，而你却一次次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你不觉得你今晚的表现，更像是在故意挑衅，而不是单纯打篮球吗？」整个访问室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如猎枪般对准徐凌，等待他的回应。
    「也许你不相信，」徐凌淡淡地开口，「但我其实尊重骑士队，尊重克利夫兰，当然，我也尊重勒布朗无论徐凌自己信不信，至少莱恩；米切尔不信。
    但信或不信，都已不重要。
    「正因为尊重，所以我今晚陪伴Bron打到了最后；正因为尊重，我没有选择在垃圾时间提前下场；正因为尊重，我在最后时刻依然全力进攻。」
    「为什么你们不理解这样的尊重？如果我不尊重他.」徐凌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会在最后五分钟申请下场，坐在替补席，安静地看著他刷完数据，然后带著「虽败犹荣的数据体面离开。」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但我没有。」徐凌最后说道，「我留在了场上，和他一球一球地打到了最后。我用58分，回应了他的45分。我用4个封盖，回应了他的每一次冲击。我甚至没让他在垃圾时间，拿到哪怕一个轻松的得分。」「我把他最想要的东西一一数据、体面、主场的尊严一全都赢了过来。」
    言及此，徐凌紧盯著米切尔。
    「现在，请你告诉我。」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尊重Bron吗？」
    于是，这场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詹姆斯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就此落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勒布朗·詹姆斯漫长的一天

    速贷中心球馆的灯光熄灭后，克利夫兰的夜晚陷入了某种沉重的氛围之中。
    市中心的酒吧里，本该在这样的比赛日里循环播放比赛片段的电视，如今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不放，某个穿著骑士23号球衣的年轻人盯著空酒杯，低声对同伴说：「58分. .那个中国混蛋真在勒布朗头上拿了58分？」
    城市的街头巷尾，那些上了年纪的球迷开始将灰熊队的1号与公牛队的23号作对比。
    「听著，我不想显得太沮丧，但那个混蛋和MJ太像了！」
    克城最受欢迎的夜间电台WMMS的主持人杰里；斯图注定要度过一个不平之夜。
    你要知道，克利夫兰的体育是被诅咒的，近半世纪以来，这座拥有三支大联盟球队的城市，从未取得过值得称道的成功，他们的体育史写满了失败的血泪，骑士队可能是这些球队里最成功的体育队，但他们在80年代给乔丹贡献了历史性的「THE SH0T」，此后又在90年代初的一次次失败中被飞人彻底击溃，最终直到2003年，天选之子的降临好似象征著某种运势的变化。
    他们历史性地进入总决赛，虽然败北，但未来无疑是光明的。
    可现在，詹姆斯的天选之子叙事正在受到剧烈的动摇。
    斯图试图用「漫长赛季中的一场挫折」来安抚听众，但接进来的第一个电话就带著哭腔怒吼：「他们为什么防不住他？！为什么？！」
    随后的第二个电话同样如此：「勒布朗拿了45分！45分！输26分难道是他的错吗？！」第三个电话比较冷静，但他的话语可能更令人绝望：「我们在主场，裁判给了我们42次罚球，勒布朗罚了20个，然后我们输了26分。先生们，要多少罚球才够？要尝试多少次才能赢？如果我们搞不定伊莱；徐，又如何在总决赛上搞定科比？」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可能是整个俄亥俄州最混乱的媒体，体育版的主编盯著刚冲洗出来的照片，那是徐凌在新闻发布会上询问他们的记者「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尊重Bron吗？」的瞬间，而他的手上还有一份对于今晚比赛的文章草稿，标题是《虽败犹荣，国王奋战至最后一刻》。
    最终，主编揉碎了这份草稿，并对众人说：「不要再粉饰太平了，球迷需要真相，我们为什么一败涂地？这一点必须搞清楚！」
    他们想要的真相，此刻正弥漫在骑士队更衣室里。
    更衣室另一头，莫；威廉士低著头，反复地拆缠自己手指上的绷带。
    德隆蒂；韦斯特眼神空洞。
    大Z背靠著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本将双腿泡在冰桶里，目光警惕而茫然地四下扫视。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迈克；布朗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可是掌声在寂静中显得突兀而尴尬。
    「听著，」布朗的声音试图找回教练的威严，「我们 .我们打了一场艰苦的比赛。有些夜晚，球就是不往篮管里掉。但我们要擡起头」
    布朗的话曳然而止，他看见了詹姆斯那张不耐烦的脸，那不耐之中，还带著某种可怕的情绪，就好像血管里燃烧的耻辱感，正在通过某种方式从他的体内释放出来。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这是国王的忏悔吗？
    但是国王需要忏悔吗？明明拿到了45分，现在却要向这些无法提供帮助的队友忏悔，真的吗？布朗愣住了：「不，勒布朗，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詹姆斯重复，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我没能带领这支球队赢球，我没能在那些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结果是，我们输了。我让这座城市失望了。我让所有人失望了。」
    某些对潜台词不敏感的蠢货，会认为这是国王在展现他的担当与责任。
    但像大本和大Z这样的老球皮，他们能读懂国王的深意，他们从这番承担所有责任的话中悟出了这样的意思，国王真正想说的是：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你们又做了什么？
    可是，更衣室里最善于揣测上意的迈克；布朗却读出了更让他胆寒的意思：与这样的队友为伍我怎么可能战胜伊莱；徐？
    问题在于，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
    詹姆斯在说完这些话后，向里奇；保罗示意，便离开了更衣室。
    保罗默默地跟在詹姆斯身后，他已经听说了伊莱；徐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言论，那些该死的话语无疑又将在外界产生长久的回响。
    悲哀的是，他们难以回应。
    因为这场球输得过于彻底，他们找不到辩护的角度。
    耐克的人已经急疯了，他们想在舆论海啸发作前进行公关，可是能怎么公关？这场比赛是怎么炒作起来的？是乔治；卡尔那个狗杂种非要在中场采访时拿徐凌和勒布朗相提并论，引出那条疯狗的「非同类」言论，勒布朗这才不得不回击。
    怎么回击？自然是下战书，由此将外界的期望拔到最高。
    现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比赛结束了，骑士队的输球方式已经不能用寻常的失败来形容，这样的败北足以让他们在舆论战中失去任何的话语权，除非，国王可以带领骑士队夺冠。
    但是
    詹姆斯和保罗来到了速贷中心球馆之外，而在这里，可依然有记者伺机想要采访，他极其冒昧地接近国王，然后提出一个令人作呕的问题：「勒布朗！能说两句吗？如何看待伊莱；徐今晚的58分？那四次封盖对你意味著什么？」
    詹姆斯停下脚步，看著记者，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面墙。
    最后，国王竞然困惑地摇摇头，仿佛在反问对方：「你说的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吗？」
    「勒布朗现在不接受采访！」保罗上前隔开了记者。
    当晚，灰熊队的大巴开出速贷中心的停车场时，一堆心有不甘的骑士球迷高举「King James」的牌子在道路两边口吐仇恨之言，并举起中指进行挑衅。
    坐在徐凌前面的罗德里克；克雷格笑道：「伊莱，你的「球迷可真是热情啊。」
    「是啊，他们很热情，也很忠诚。」徐凌说。
    「你确定他们很忠诚吗？」
    「当然。」徐凌笑道，「可惜他们忠诚的是一个想像出来的人。」
    克雷格钦佩地说：「不愧是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的人，说话就是有见地。」
    车上的许多人都笑了，徐某人莫名其妙地自己创造了另一个外号：最尊重勒布朗的人。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个梗也许可以玩到他退役。
    第二天，比赛的后续影响仍在持续发酵。
    耐克再次因为詹姆斯的失败而股票下跌，阿迪达斯的篮球部门则像疯了一样火力全开。
    自从科比转投耐克以来，阿迪达斯在篮球界的影响力可谓是每年都在创下新低，麦迪和阿里纳斯都因为伤病而无法达到应有的高度，加内特和邓肯只是内线，比卢普斯可以忽略不计。
    德怀特；霍华德有成为超人气巨星的潜质，但内线这一天然隔绝于商业价值之外的标签使得他无法改善阿迪与耐克此消彼长的态势。
    直到徐凌在新秀赛季对詹姆斯摇了手指，命运的齿轮至此开始转动。
    这场持续了三百天的恩怨在昨晚迎来一次高潮，就像电影的三部曲一样，摇手指、圣诞夜凝视之后，这场阶段性的清算之战以徐凌的完胜告终。
    詹姆斯没有借口。
    耐克的媒体势力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改变这一结局。
    阿迪达斯处于前所未有的战略进攻位置，总部亲自拍板，要在一周内将全美各大门店的海报换成徐凌对詹姆斯的封盖。
    然后，媒体机器开足马力造势。
    而且，如今这个情况最美妙的一点，就是即使阿迪达斯什么也不做，詹姆斯也会在舆论上成为被审判的撒旦。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许多原本属于耐克的阵地，也都将一一失守，而那些原本就看詹姆斯不顺眼的人，便将露出獠牙。
    比如ESPN晨间谈话节目的明星主持人斯基普；贝勒斯（Skip Bayless）。贝勒斯原本是一个严肃的体育记者，曾在90年代末撰写过畅销体育书，他的成名方式是通过抨击当时的美国体育之神麦可；乔丹，他说乔丹不是一个完美领袖，还说乔丹有严重的人格缺陷，这让他成为人们眼中那个敢唱反调的家伙。
    当他在新世纪转型成媒体人之后，他敏锐地意识到，当肉喇叭唱赞歌很快会被遗忘，只有持续、执拗、带人格盘点的否定才会被反复引用与讨论。
    这时，篮球界迎来了天选之子，贝勒斯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被过度吹捧的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进入NBA之前就被赋予超越乔丹的潜力？你在逗我？于是他在詹姆斯第一天打NBA就成为了詹黑。然后，ESPN也发现了，只要贝勒斯黑詹，节目收视率就暴涨，于是他们干脆就给贝勒斯开了个晨间谈话节目，让他尽情开炮。
    今天，贝勒斯从昨晚的比赛中收获了绝佳的攻击素材，虽然他同样不喜欢徐凌，但无论是谁，只要可以提供攻击詹姆斯的素材，他都可以成为对方的支持者。
    这使得贝勒斯在今天的节目中火力全开：「勒布朗；詹姆斯，昨晚你给我们看了什么？45分13板9助攻？听起来很漂亮对吧？但事实是一一你被一个中国人，在你的主场，用58分和4记盖帽当众钉在了耻辱柱上！更不要说骑士队那可怕的主场哨一一当你需要靠哨子才能勉强拿到92分，而对手只用18次罚球就轰了118分的时候，你就该闭嘴！勒布朗，你昨晚不是在打篮球，你是在当众受辱！这是我见过的最彻底的屠杀！勒布朗，你现在还敢说你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球员吗？不，你不是！你昨晚被彻底击败了，身体上，精神上，历史上！任何层面！」
    多亏了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的人，贝勒斯今天的节目获得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收视率，而这只是詹姆斯阵营地狱般一天的开端一一直到下一次勒布朗战胜徐凌之前，他们只能待在地狱。
    未来将会很漫长。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听你说MVP

    灰熊队回到了孟菲斯，他们将在主场度过一段时间。
    有连续四个主场比赛等著他们去打。
    机舱内的氛围，与外界想像的肃穆或狂喜截然不同，灰熊队的球员并未表现出在魔鬼客场狂胜骑士后的疲惫，同样，也没受到外界喧嚣的影响。
    有的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踏上归途的松弛感。
    徐凌正在闭目养神，而基德则津津有味地看著一份报纸。
    乔；史密斯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昨晚在克利夫兰如何在夜店上「传播」主的恩惠。
    「是我想的那种传播方式吗？」比尔；沃克激动地问。
    老乔一副银贼模样：「你很懂嘛，菜鸟。」
    「没你懂，你下次应该带上我。」沃克笑说。
    香农；布朗是机舱里最活跃的那个，他正眉飞色舞地给队内地位最微妙的罗德里克；克雷格讲述自己在垃圾时间扣进那记大风车扣篮的细节。
    为什么说克雷格的地位微妙呢？因为大伙都知道他是徐凌的人，职务是球队的联络员，但他只负责联络徐凌。虽然名义上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贡献，但就算是总裁L0G0男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克雷格倒也没有借著徐凌的名义为非作歹，还表现出了自己善于交友的长处，在队里和谁都能聊几句。布朗说的这件事，他昨天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听对方讲过了，昨晚回酒店的时候又听了一遍，现在是第三遍了。
    「你知道吗？勒布朗那个时候根本不敢看我！」布朗得意地说，「他被吓破胆了！」
    克雷格玩味地问道：「你确定是被你吓破胆的吗？」
    布朗因而瞥了眼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的人，哈哈一笑：「都一样！」
    轻松的笑语在机舱里流淌，等到灰熊队的专机降落孟菲斯，他们在这里见到了更多可以与之同乐的人。机场外挤满了接机的球迷，他们高举著「58！」、「弑君者！」、「THE ONE！」的标语。徐凌走出来的时候，除了周边的刺耳欢呼，还看到一个小男孩被父亲扛在肩上，奋力举著一块手绘的牌子，上面画著卡通版的徐凌，大手正摁著一个戴著皇冠的卡通小黑人，旁边写著：「小丑尝试了20次罚球，但他无法阻止主赐下58分的神罚！」
    徐凌的脚步顿了顿，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这个简单的动作引来了更响亮的尖叫。毕竟这是一个以不和球迷互动而闻名的巨星，但今天，他居然回应了球迷。
    说真的，这可能带来了不少的示范。
    徐某人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喜欢看到球迷嘲笑詹姆斯。
    等等，难道他不喜欢吗？
    答案很明显。
    几个小时后，ESPN的《First Take》演播室里，斯基普；贝勒斯那充满攻击性的咆哮通过电波传遍了全世界，要知道，这是个谈话与辩论节目，这不是贝勒斯的独角戏，所以，ESPN自然会安排一个理性的搭档作为他的对手。
    但今天，贝勒斯的搭档，那个以冷静、理性著称的杰伊；克劳福德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激烈反驳或试图为詹姆斯寻找辩护的角度。
    在贝勒斯完成那段酣畅淋漓的黑詹演讲之后，克劳福德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斯基普，我同意你昨晚的比赛是伊莱的完胜。但让我们暂时抛开那些情绪化的指责，暂时忘掉勒布朗是不是被高估了。让我们问一个更本质，或许也将决定这个赛季最终走向的问题。」
    「在昨晚之后，在伊莱；徐用这样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一一在对手的主场，在对手享有巨大判罚优势的情况下，用个人攻击彻底摧毁了勒布朗，并用团队防守体系锁死骑士全队之后一一我们是否应该开始认真讨论，谁才是本赛季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球员？」
    演播室一片寂静。贝勒斯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炙热的光芒。
    「杰伊，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克劳福德接过话，语速加快地说道，「MVP的评选标准是什么？是漂亮的数据？勒布朗和伊莱都有。是球队战绩？目前骑士和灰熊相差无几。是关键时刻的表现？两人都有关键球。但昨晚，我们看到了一个决定性的区别：当比赛被置于最严酷的显微镜下，当个人恩怨与团队胜负被挤压到同一个空间里，谁更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比赛，并最终定义比赛的结局？」
    「我认为，伊莱通过了全部的测试，并且在所有层面都战胜了勒布朗，从这一点来说，除非骑士队最终能拿到60胜，否则我不认为勒布朗有资格成为MVP。」
    这是一个全新的议题，但实际上，也是熊骑二番战的间接问题。
    现在的舆论已经不比赛季初的那段时间了，当时詹姆斯带领骑士队打出历史性的开局，骑士拥有明显的战绩优势，结合詹姆斯的基础数据、高阶数据、影响力、媒体亲和力、耐克的造势，在小牛双巨头分票，不受投票人喜爱，其他的竞争对手各有各的问题，看起来詹姆斯将毫无悬念地当选这个赛季的MVP。可是圣诞夜打破了詹一其随的叙事。
    不仅如此，詹姆斯还在圣诞大战中受伤缺席了半个月，骑士在那期间遭遇1胜8负，而在另一个詹姆斯不曾遇到徐凌，也不曾在圣诞大战上受伤的时间线里，那段时期的骑士是6胜3负，加上昨晚对灰熊的溃败，实际上骑士队已经输掉了很多不应该输的比赛，60胜看起来是一个遥远的期望，失去了「最佳战绩」的光环，又在两次举世瞩目的正面对决中被击溃，现在詹姆斯连「最强球员」的头衔都保不住了。
    MVP的归属确实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因为如果在一段时间内众望所归的国王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选，那么谁能承受这王冠之重？于是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徐凌是否有资格成为MVP？
    目前，灰熊队45胜20负，排名西部第二。
    徐凌赛季至今全勤，经过昨晚职业生涯新高的单场58分，他的场均数据来到了29分8篮板6助攻2.2抢断0.8盖帽。
    作为一名不满21岁的二年级球员，他如今已经触及了联盟的金字塔。
    「至少从现有的比赛来看，如果我们要挑选出一个比勒布朗更合适的MvP人选，那这个人只能是伊莱；徐。」
    《纽约时报》的泰德；卢西奥在灰熊与骑士二番战的比赛报导中写道。
    作为詹姆斯阵营的御用记者，布莱恩；温德霍斯特自觉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为国王挽回颓势。温德霍斯特在文章中强调「一场比赛的失利不能否定一个赛季的努力」，指出詹姆斯数据的全面性和对骑士队无与伦比的重要性，认为MVP考察的是82场的持续表现，而非一场定胜负。
    近来流年不利，被人处处围攻的克里斯；谢里丹此时不敢去触徐凌的眉头，只是默默地转发这篇文章以示支持。
    但在当下，温德霍斯特的文章很好反驳，此前就因为公开站队徐凌而声名鹊起的年轻记者达伦；卡什在ESPN反驳了温德霍斯特：「如果勒布朗所谓的持续表现无法在最高级别的直接对话中转化为胜利，如果所谓的重大影响力在真正的挑战面前显得如此脆弱，那么，他就不是真正的MVP。伊莱连续地战胜勒布朗，并且，灰熊和骑士的战绩相差无几，很多人低估了伊莱在现有的配置下带队取得如此成绩的难度，这是MVP讨论最大的问题，在我看来，MVP意味著最好的球员会在昨晚这样的比赛中胜出，伊莱毫无疑问地通过了考验，那么他就是MVP。」
    距离NBA的常规赛结束还有一个月，MVP的讨论却在熊骑二番战之后达到高潮。
    因为一件无悬念的事情变得悬念迭起，而徐凌无疑处于最佳位置。
    但是，支撑他坐在这个位置的依据也是脆弱的。
    如果灰熊队不能在最后的一个月稳住战绩，那么MVP之争依然有很大变数。
    随著徐凌的声势开始压过詹姆斯，耐克的舆论方向也在发生变化。
    他们开始尝试旗下真正的第一人科比来到台前，但是，科比争夺MVP的最大难点在于他的队友。两个超级巨星抱团在当代本就是打破联盟平衡的大事，媒体人对待科比和诺维茨基的标准将会无限拔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MVP，以今年外线的竞争程度，科比连一阵都是无法保证的。这会儿强推科比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但最终，焦点会聚集在徐凌身上。
    一天之后，灰熊队在主场迎来了联盟第一的波士顿凯尔特人。
    凯尔特人这个所谓的东部第一却已经成为有名无实的存在，因为他们的防守核心凯文；加内特在上个月月底遭遇膝盖伤病，虽然绿军对此遮遮掩掩，道格；里弗斯也在暗示加内特可以赶上季后赛，但所有人都知道，加内特的赛季已经报销。
    失去加内特的绿军仍然有几分战力，但绝不是东部第一的水平，更别说是联盟第一了。
    当晚，徐凌在绿军外线的围剿下延续了神勇的状态，全场砍下34分7篮板6助攻，带领灰熊队在主场以104比92战胜绿军。
    赛后，TNT的现场记者克雷格；赛格就这两天炒得火热的MVP询问徐凌的看法：「伊莱，如果你最终赢得MVP，那你就是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MVP，这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 .」徐凌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我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MVP？」
    言罢，徐凌笑了：「说真的，克雷格，无论我是不是最年轻的，我都会为此而激动，但是，获奖感言还是等我拿到再说吧。」
    这一晚，MVP之争依然悬而未决，但灰熊队拿到了第46胜，继续坐稳西部第二的位置，并且，他们的战绩追平了骑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失败之影

    击败凯尔特人的第二天下午，灰熊队的训练课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
    球员们照常做著拉伸，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入口。
    今天是媒体开放日，在这样的日子里，媒体被允许进入球队的训练馆进行随机的采访，但今天，联盟规定的媒体开放时间还没到，记者们就已经提前两个小时来占位置。
    「看到没，」乔；史密斯一边压腿一边对旁边的比尔；沃克说，「这就是成为焦点的代价，所有人都想要你，但如果你输了」
    沃克机智地说：「他们会来得更频繁，因为媒体既喜欢塑造一个人，也乐于看见他们塑造的圣人死在自己面前。」
    两人都笑了，但笑声里有点别的意味。
    看起来灰熊队里的马屁精越发地有默契了。
    不过，虽然球员们讨厌被过分关注，但这样的关注又是必不可少的。
    比起被人全天候无死角的监视，像块烂泥巴一样被遗忘在边缘处才是真正的悲哀。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徐凌会在联盟规定的开放时间之外，单独接受ABC电视台女记者梅丽莎；奥西里斯的采访。
    实际上，这是阿迪达斯为徐凌安排的，他们希望在这个阶段持续放大媒体效应。
    徐凌原本是抵触的，但是看到记者本人之后，就没那么抵触了。
    当然，这绝不是是因为对方美艳得不似体育记者，更不可能是因为那件修身西装下呼之欲出的，令人过目不忘的曲线。
    梅丽莎问了徐凌一个问题：「伊莱，当你在勒布朗面前投进最后一记三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终于结束了。」徐凌说，「终于可以好好打篮球了。」
    梅丽莎的嘴角弯起一个理解的笑意。
    然后，梅丽莎才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了点什么，然后继续问道：「很特别的答案。那么，关于「好好打篮球，接下来对湖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策略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有信心赢下这场比赛，我也很高兴可以和一些老队员见面。」徐凌笑道，「而且，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是我最喜欢的新秀，每次和他交手都很有趣。」
    随后，梅丽莎抛出了今天最有分量的问题：「你之前说过，对勒布朗的尊重，就是赢走他想要的一切。这种「尊重的定义非常..特别。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这是否意味著，你其实渴望被这样「尊重？你希望你的对手们，未来也用尽全力，试图从你这里夺走一切，不留丝毫情面？」
    「没错。」徐凌毫不避讳地分享他的想法，「给予对手体面，只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施舍，不留情面的掠夺才是最大的敬意。我给了勒布朗我能给的最大敬意，我也在等著，他可以回敬我同样的敬意。」说到这，徐凌微微笑道：「不过，我很怀疑，他能否做到。」
    采访恰到好处地在这里结束。
    梅丽莎合上笔记本，却没有立刻起身。她擡眼看向徐凌，那双专业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超越记者本职的探究。
    「你知道吗，伊莱，你对尊重和敬意的阐述是我听过的最残酷的事情。」梅丽莎笑道，「我期待你的下一场比赛，也期待勒布朗有一天作出真正的回应。」
    徐凌笑道：「也祝你写出好故事，梅丽莎。」
    梅丽莎起身离开，经过门口时，她能感觉到两侧投来的同行目光，那些人不禁带著好奇，还有些许嫉妒。
    在体育媒体这个男性主导、竞争残酷的领域，能与徐凌这样的当红巨星建立直接、稳定的采访渠道，几乎意味著通往行业顶端的快速通道。她的主编不会在乎她是用专业素养还是个人魅力敲开了这扇门，他们只在乎她能否拿到别人拿不到的独家声音。
    事已至此，那些无法得到徐凌独家采访权的记者们也只能感叹，伊莱；徐说到底也只是个男人，他拥有正常的男同胞们都具备的软肋。
    梅丽莎的报导很快就传到了外界。
    做客孟菲斯的威斯布鲁克自然也听说了弑君者对他的欣赏之情。
    然而，威少却是那种不会在比赛开始前示好对手的西格玛男人。
    「伊莱也是我喜欢的球员，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击败他，如果我做不到，他可能会成为我最讨厌的球于是，徐某人难得摆出好前辈的姿态示好新秀的尝试失败了。
    这头软硬不吃的乌龟确实需要特别的关照。
    当晚对湖人的比赛，徐凌表现得最出彩的地方是在防守端。
    继克利夫兰那场对詹姆斯的四次血腥封盖之后，外界才恍然意识到徐凌的防守一直被严重低估了。除却与詹姆斯的对决，徐凌很少在常规赛中展现出那种「要将对手生吞活剥」的侵略性，以至于许多人忘记，这个以得分闻名的年轻人，从进入联盟的第一天起，就已具备扎实乃至出色的防守底子。否则，他又怎能在去年的季后赛首轮主动换防克里斯；保罗，并且真的限制了那位当时如日中天的控卫之神？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或许是徐凌职业生涯至今所见过的身体素质最炸裂的后卫。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德里克；罗斯。
    但两人的炸裂截然不同：德里克；罗斯的伟大在于，一旦他将速度提至极限，无论中途做出多么复杂的变向与拉杆，整体的速率与流畅度仍能维持如一；而威斯布鲁克的特别之处则在于，他是那种能不断加速、不断蓄力、最终将冲击力堆叠到恐怖高度的野兽，仿佛体内装著一台永不过载的涡轮引擎。不过，新秀季的威斯布鲁克还是过于稚嫩，他的跳投看起来像尸体一样僵硬，直线加速虽然没人跟得上，但欠缺经验，比赛感觉依然像个二号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是湖人的主控。
    德文；哈里斯在这一季迎来生涯巅峰，在哈里斯身边，威斯布鲁克只能作为第二持球人，直到哈里斯被换下，改由他主控的时候才能释放天性。
    然而，徐凌早在那之前就用防守端的针对和进攻端的错位单打让威斯布鲁克身处逆境。
    威斯布鲁克那极易过载的CPU在连续的打击之下就会产生一个伴随他整个职业生涯的问题一XJBD。因此，等到威少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控球权时，等待他的不是解除束缚后的爆发，而是情绪上涌后地连续失误。
    他在快攻中传球失误；
    也在阵地战中跳投砸篮架；
    还有彻底不当人类地冲击禁区一打五被盖。
    对一名新秀来说，这是场灾难性的比赛，作为这堂菜鸟授业课的老师，徐凌全场拿下25分7篮板6助攻4抢断1盖帽。
    这里面的3个抢断和仅有的一个盖帽都是从威斯布鲁克身上拿到的。
    这也是徐凌的比赛里的一个特点，如果他想要针对某人，那他的防守数据可能会集中在对方身上兑现。整得就是一个数据可查。
    湖人在第三节末崩溃，第四节沦为了例行公事的垃圾时间。
    这对于紫金军团来说是一场艰难的失败，他们正处于后科比时代的艰难重建期。
    失去了科比这样的超级巨星，按理说球队得往死里摆烂，可是，交易过来的大加索尔具备全明星实力，令人意外的是哈里斯也在洛杉矶成长到全明星水准。
    正常情况下，一支球队里有两个全明星水平的球员，那打进季后赛还是很轻松的。
    但不好意思，这里是西部。
    哪怕是达拉斯小牛这个超模的卫冕冠军，在西南赛区这种地狱分区也是极其艰难，赛季至今仅取得52胜，虽然没人会怀疑他们将以联盟第一的战绩进入季后赛，但如果把小牛放在东部，他们是有机会冲击70胜的。
    因此，虽然坐拥两个全明星，还有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这样的天赋璞玉，他们至今也只在西部第十名左右挣扎。既难挤进季后赛门槛，又拿不到有保障的高顺位选秀权，整支球队如同悬在半空，进退维谷。赛后，被徐凌攻防两端完全压制的威斯布鲁克一脸倔强，对著话筒愤愤道：「我现在确认了，伊莱；徐是我最讨厌的球员！」
    威少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怒气，却吐出这样一句，「我讨厌所有我现在还无法战胜的人！」听到这话，徐凌不仅没生气，反而差点笑出声。
    听听这龟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讨厌所有我现在还无法战胜的人」？这到底是在表示敌意，还是在变相撒娇？
    徐凌不禁想起埃米纳姆那首著名的diss曲里对MGK的回应：「上一句还在恨我，下一句就开始夸我了。」这到底是在闹哪样？
    湖人队的主帅，也是在去年上位的里克；卡莱尔却是给予了徐凌很高的评价：「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对伊莱的表现感到惊讶，但是，只要你想一想他的年纪，你就知道这意味著很多。」
    然后，卡莱尔也参与了近来讨论得异常火热的MVP话题：「就目前而言，伊莱无疑就是迄今为止的MVP。如果今天投票..我会投他一票。」
    灰熊队此时已拿下47胜。
    今时不同往日，去年的此刻，他们仍在为一张季后赛门票苦苦挣扎，深陷卡位战的泥潭。
    而如今，除非他们从此刻起连败到赛季结束，否则绝无可能跌出季后赛行列。
    徐凌已成为MVP的最热人选。对于一名上赛季才刚刚以新秀身份入选年度第二阵容的球员而言，这依然是堪称恐怖的跃升。
    就连一向以犀利著称的专栏作家比尔；西蒙斯也在推特上调侃道：
    「为什么没人提名伊莱；徐竞选年度进步最快球员？要我说，从「最佳阵容二阵到「MVP领跑者的跨度，可比那些「场均多得10分的最快进步奖热门人选要大得多了！」
    同一个夜晚，詹姆斯在纽约掠下41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以极其强势的姿态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距离克利夫兰的惨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外界是否已经开始淡忘？
    詹姆斯来到媒体访问室，记者问道：「勒布朗，你认为你距离MVP有多近？」
    「非常接近。」
    然而，国王的谦逊没有换来友善的回应。
    记者的第二个问题说明了一切：「你如何看待伊莱在最新一期的MVP预测榜单中高居首位，你认为前几天在克利夫兰的那场惨败影响有多大？」
    事情就是这样，外界还没忘记，国王还能拿下更多的胜利，更多的三双，但他无法回答那场决定MvP形势的比赛为何一败涂地。
    因为失败的阴影从未消失。

 第二百三十章 排名第七的傻瓜

    「那场比赛」成为了困扰詹姆斯的幽灵，已经好几天了，每当记者提起这件事，他就显得很狼狈，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他也准备好了说辞。
    「MVP的竞争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这是国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
    「首先，」詹姆斯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把MVP竞争简化为我和伊莱两个人的对决，我认为这非常不公平。」
    真的不公平吗？还是说，直到你不再是MVP的头号热门之后，这件事才变得不公平了？
    詹姆斯继续说道：「这不仅不公平，更是对那些打出了历史级赛季的伟大球员们的极度不尊重。」记者们开始领会国王的意图。
    国王已经厌倦了外界继续谈论他和徐凌，因为他赢不了，他也不可能赢下一场他从未赢过的讨论。他要开辟出一条新的赛道，容纳更多的人，产生新的叙事，简单地说，他要把这场酣畅淋漓的八角笼对决扩大成多人派对。
    「看看联盟现在的情况。」詹姆斯开始列举他心目中那些被冷落的竞争者，「看看德维恩在迈阿密做了什么。他是联盟的得分王，并且在全明星周末之后势不可挡，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把球队扛在肩上。我相信，他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二号位。」
    伊莱；徐会不会因为这句话在遥远的孟菲斯打喷嚏？
    詹姆斯引出其他人：「看看科比；布莱恩特和德克；诺维茨基。他们在达拉斯打出了联盟第一的战绩。」
    「还有德怀特；霍华德。他正在重新定义中锋这个位置。看看奥兰多的防守效率，看看他的篮板和盖帽数据。他是整个防守体系的基石，他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得更好。」
    「这个联盟里，现在有五六个人，甚至七八个人，都完全配得上进入MVP的讨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球队变得更好。」
    詹姆斯在这一刻仿佛成为竞争精神的代表和捍卫者，坚决抵制那些「原来MVP已经被人内定」的言论：「MVP评选应该是关于整个82场常规赛的贡献，是关于你如何日复一日地提升你的球队，如何面对每一个不同的对手做出调整。现在一一距离常规赛结束还有一个月一一就试图把这个奖项锁定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我认为这太过草率，也太过傲慢了。」
    说完，詹姆斯安静地看著记者们。
    他的样子，就好像这些话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在为整个联盟的公平正义发声。
    现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提问的《纽约邮报》记者追问道：「所以你认为，克利夫兰那场比赛，不应该被过分放大？」詹姆斯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国王如是说，「那场比赛当然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回应失败，如何在剩下的比赛中证明自己。伊莱打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我为此尊重他，但我不会停止步伐，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说完，国王站起身，让这帮最喜欢惹是生非的记者去传播他的肺腑之言。
    效果是显著的，虽然人人都知道詹姆斯是在为自己开脱，但那些眼看著自家球星打出伟大表现却被忽略的地方媒体全都积极响应了国王的言论。
    尤其是迈阿密的媒体。
    徐凌和詹姆斯从去年圣诞大战开始就长期占据头条，使得韦德全明星周末之前场均28分4篮板7助攻的数据被无视了，而在全明星周末之后，韦德更是迎来爆发，场均数据飙升到33分5篮板8助攻，甚至在徐凌于克利夫兰单场狂轰58分的前夜，他便在迈阿密对公牛的双加时之战中打出「这是我的马」的生涯名场面。但这冠绝东部的表演只赢得了一天的头条，随后就被徐詹第二次会战所淹没。
    直至今天，韦德无疑是东部第二人，但他在MVP榜上却始终排在第四甚至第五位。
    如今终于有人为他韦发声了，迈阿密的媒体自然也要声援。
    但韦德与MVP之间的距离绝不仅仅是营销的差距，战绩是一个不能不提的关键因素。
    要知道，如今这时代的NBA虽然有点走偏了，但也还不至于看你打出好数据就给你MVP。要不然，科比就有话要说了，他前几年的表现比韦德更爆炸，怎么没人给他MVP?
    战绩是关键因素，而韦德的热火至今不过36胜，放在西部摸不到季后赛的门槛，虽然个人表现出色，却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么，韦德不行，霍华德又如何？
    奥兰多的媒体这时候也坐不住了。
    他们早就憋著一肚子火，自家超人场均20分13篮板，只要保持健康基本锁定了联盟盖帽王、篮板王和年度最佳防守球员，凭借一己之力把把魔术的防守效率带到联盟前三，球队战绩也是排名东部第二，距离东部前一也只差几个胜场，可在MVP的榜单上，霍华德的名字永远排在徐凌、詹姆斯、科比、韦德之后，甚至有时候连安东尼都压他一头。
    不过，这种事往深层探究的话，就完全是联盟主流观赛审美的变化导致的。
    半世纪前，比尔；拉塞尔不需要进攻也能成为公认的联盟第一人，因为他只靠防守和篮板就造就了凯尔特人王朝，但是，NBA最后一个以防守为主而当选MVP的，是新秀赛季的韦斯；昂塞尔德，自那以后，职业篮球就在J博士的带领下进入了飞翔的时代。
    经过80年代的魔鸟，90年代的飞人的演变，如今那些可以在进攻端创造一切的，方才能得到MVP选票，霍华德虽然深受球迷喜爱，但他那无法改变的蓝领底色注定他无法跻身MVP行列。
    至于科比和诺维茨基. ..那就是老生常谈了。
    你们两个都抱团了，还想要荣誉？那起码得拿出一个统治级的战绩，但小牛困在西部的狼群里，虽然西部第一无法撼动，但根本不可能刷出统治级战绩，至于科比和诺维茨基自己的数据，也受到队内球权分配的影响，都下降到生涯近年来的最低点。
    所以，联盟就是这样。
    国王开辟了多人派对，可派对的C位，永远属于那些被选定的主角。
    但不可否认，詹姆斯这番把水搅浑的打法，属实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里。
    比如已经连续几期没有入选MVP榜前五的安东尼。
    论战绩，掘金虽然已经被西部第二的灰熊拉开了距离，但他们依然是西部第三。
    也许MVP是无法指望，但凭什么就无视他呢？
    而且，安东尼更受不了的是当下这种「只要不出意外，我们就把伊莱；徐投成历史最年轻的MvP」的舆论。
    安东尼憋的一肚子火很快就找到了宣泄的机会。
    赛季已经开始收官之势，灰熊却要和掘金再打两场比赛。
    一场在丹佛，一场在孟菲斯。
    去年年底那场受到外界瞩目的丹佛之战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安东尼已经准备好复仇。
    而且灰熊队确实给了机会，在来到丹佛之前，他们先是在萨克拉门托和金州打了背靠背，分别取得一胜一负的战绩，整个球队很是疲惫，如今来到丹佛，全队开场状态不佳，更糟糕的是打到一半，徐凌因为脚下打滑扭了一下脚，雅法罗尼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让他下场休息。
    失去了徐凌这个不可替代的火力点，灰熊队虽然防守还行，进攻也打得有条不紊，但在第四节还是被掘金一波流带走。
    安东尼在今晚暴砍35分，而伤退的徐凌仅得14分，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谈论伊莱是本赛季的MVP，仿佛关于MVP的竞争已经失去了悬念，我不这么认为，如今灰熊不过50胜，我们也有46胜，还有很多取得同样战绩的球队，为什么没有人提名那些球队的核心球员作为MVP？」安东尼自信地说，「无论怎么讲，我的35分大于他的14分，至少在今晚，我才是MVP。」
    正当安东尼的「我不明白」成为新闻头条的时候，徐凌就在丹佛当地检查了扭到的脚踝，结果表明他没有大碍。
    这当然是最好的消息。
    虽然徐凌阵营的媒体人公开批评了安东尼这种肤浅的言论，但徐凌本人没有说话。
    第二天，记者问徐凌的看法，他也只是说：「我记得他昨天说的话了，孟菲斯见。」
    时间来到四月，联盟各队已经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
    今天，掘金将在常规赛最后一次与灰熊交手，这次，轮到他们客场作战。
    比赛从一开始，灰熊队就打得极其主动，徐凌全力进攻，加上一点点的主场优势，他在半场打出安东尼三次犯规，并在下半场快速地打出对方的第四次和第五次犯规。
    安东尼的第五次犯规因为情绪激动对裁判说了些并不礼貌的话语。
    而那位被亲切问候的裁判叫福斯特。
    你可以想见安东尼的下场。
    社会他瓜哥被福斯特驱逐出场，而徐凌则以全场46分6篮板5助攻的表现带队复仇掘金。现场，ABC的多丽丝；帕克迫不及待地询问徐凌对于安东尼在比赛中被驱逐的看法。
    「这让我觉得他像个傻瓜。」
    这是否过于直白？
    多丽丝不禁又问：「那么，你如何看待卡梅隆此前关于MVP的言论？」
    「他在最新一期的MVP榜单上排名第几？」
    「第七。」
    「排名第七的傻瓜说出了这样的话。」徐凌反问，「我应该感到惊讶吗？」
    他在说完之后耸了耸肩。
    答案当然是「不」。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伟大的一代

    徐凌说出「排名第七的傻瓜」这句话的时候，安东尼正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火力全开，矛头直指裁判斯科特；福斯特。
    什么「极其不专业的判罚」；
    什么「针对伊莱；徐的系统性偏袒」；
    什么「我已经受够了被当成二等人对待」；
    安东尼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开启美国老黑的传统艺能，将一切不顺归结于「种族歧视」的时候。台下有记者将徐凌那句「排名第七的傻瓜」原封不动地抛进了发布会现场。
    安东尼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他正要调转枪口，将满腔怒火倾泻向徐凌，掘金队的新闻官却已察觉不对，立刻起身，强笑著宣布采访到此结束。
    但安东尼岂是忍气吞声之人？他被工作人员半推著离场时，仍对著镜头愤然吼道：「如果我是排名第七的傻瓜，那他就是排名第一的碧池！我们都知道他为什么能排第一！他会炒作，懂营销，身后站著整个中国市场！联盟喜欢他的票房，谁都清楚」
    「够了，梅洛！」新闻官脸色惨白地打断，几乎是用身体将他挡出了采访区。
    次日，丹佛当地媒体集体发声，力挺安东尼。他们宣称徐凌「赢了比赛，却输了尊重」，并正式将他列为「丹佛永远的敌人」。
    联盟自然不会坐视两名球星公开用粗鄙字眼互相攻击。第二天，安东尼就因为「发表不当言论」被处罚款。
    第二天，徐凌直接在自己的推特上开启了第二回合：「某些人与其整天抱怨「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我，不如认真想想，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你？甚至连你的主教练，看起来都对你有意见。」在安东尼回应之前，被徐凌拖下水的乔治；卡尔不得不站出来辟谣：「我和梅洛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会继续并肩前行。」
    然而，卡尔的这番辟谣却苍白得难以服众。他始终无法解释一个明显的事实：为何他与安东尼之间，从未流露出任何师徒间的亲密互动。
    要知道，卡尔从安东尼新秀赛季起就开始执教他。通常情况下，这样的长期合作很容易催生出深厚的信任乃至私人情谊。再骄傲的年轻球星，初入联盟时也往往会展现出谦逊的一面，而那段尚未被商业逻辑完全侵蚀的时光，正是教练与球员建立情感纽带的黄金期。
    但卡尔与安东尼之间，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蜜月期。
    更微妙的是，当初卡尔曾在一次中场采访时盛赞徐凌「天生领袖气质」，却未曾顺带提过安东尼半句；反而在球队输球后，他屡次在采访中语带机锋，将失利原因隐隐指向安东尼的领导力。
    如今卡尔这番急于撇清的声明，反倒像往火堆里泼了勺油。
    徐凌的支持者们立刻调转方向，开始深挖卡尔与安东尼不和的历史证据。
    不挖不知道，一挖之下，各种陈年片段、赛后访谈的弦外之音、甚至更衣室流言都被翻了出来，几乎拚凑出一部持续数年的冷战编年史。
    为反击徐凌，安东尼甚至特意注册了推特帐号，这让他意外成为03黄金一代中最早进驻推特的球员。不过，安东尼虽然是第一次玩推特，却已经深谙网络之道，他的第一条推特直指徐凌，又显得怨念十足：「有些人靠炒作和营销就能被捧上天，而像我这样只会埋头打球的人，难道就注定要被遗忘？这个联盟已经变了味道。他们喜欢会临场做戏的，喜欢会说漂亮话的，喜欢身后有巨大市场的家伙。」就在安东尼在推特上茶言茶语的地恶心徐某人的时候，NBA官方推出了本赛季最后一期MVP模拟预测榜单。
    徐詹科仍然分列前三，但票数的差距已经极其明显：
    徐凌，第一选票占比：64.3%。
    詹姆斯，第一选票占比：29.1%。
    科比，第一选票占比：15. 4%
    大半个月前，詹姆斯还没输掉二番战，彼时的他领先了徐凌一倍的票数，是毫无意外的MVP之选。但现在徐凌反而成了那个众望所归的人，而且数据注释里有一行小字：「自3月11日克利夫兰之战后，徐凌的第一选票率增长超过15%。」
    讽刺的是，安东尼在最后一次MVP模拟票选中仍然排名第七，第一选票得票率甚至不足1%在此之前，他正因为抱怨被忽视而引起球迷的广泛讨论。
    于是乎，徐凌的那句「第七名傻瓜」有了另一层含义：当真正的竞争者已经无限接近奖杯时，排名第七的人还在为「为什么没有人在乎我」而愤怒。
    常规赛已经接近终点，各队都要为最后的排名进行冲刺。
    但是，就在年轻一代即将冲上顶峰的时候，有些人则被时间老人领到了终点站前。
    赛季初，掘金和活塞的那笔震撼性交易改变了两支球队以及阿伦；艾弗森的命运。
    事实证明掘金队在这交易中大赢特赢，比卢普斯的确就是安东尼缺少的那种导师型队友，而艾弗森则在本赛季迎来了断崖式的退化。
    他的场均得分从26分下降到17分，各项数据都创下职业生涯的最低水平，在保住季后赛名额的关键时刻，活塞队受够了艾弗森，要求他替补。
    艾弗森则公开表示：「你让爷替补不如让爷退役。」
    活塞总经理杜马斯表示：「那你退役吧。」
    就在艾弗森誓言不替补的第二天，活塞宣布艾弗森因智能背伤赛季报销，他们承诺，将在没有艾弗森的情况下团结一致，以冲击季后赛。
    于是艾弗森成为了又一位被边缘化的96黄金一代成员，他曾是96届最耀眼的星，但如今已经远远逊色于科比和纳什，这个自命不凡的男人长著一身傲骨，但最终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听到这则消息时，徐凌正在密尔沃基打客场。
    他只是微微感慨了下。
    遥想上赛季他在丹佛和艾弗森对飙一场，当时的艾弗森看起来依然能打，时隔一年，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喔，他知道，他是穿越者，但他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在密尔沃基砍下30分带队拿下50胜。距离常规赛结束还有七场比赛，灰熊队目前依然不能说自己坐稳了西部第二，他们只领先西部第三的掘金三个胜场，但是，如果要稳稳地赢下MVP之战，最后这阶段更要努力打球，如此才不会掉了媒体的印象分。在同一天，詹姆斯同样以三双数据荡平D. C，率队取胜。
    这时候，有媒体想要为国王造势，他们认为，国王历史级的高阶数据使他成为了毫无争议的联盟第一人。
    那些倒王派已经没有兴趣再去争论这件事，直接拿出了徐凌对詹姆斯摇手指的海报进行精神攻击。而徐凌则随队来到波特兰。
    这里有布兰登；罗伊，有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还有西班牙妖星鲁迪；费尔南德斯，但徐凌对一切叫鲁迪的人都不感冒，也不关心罗伊和阿尔德里奇，比赛开始之前，他唯一主动打招呼的开拓者球员是奥登。奥登当初在四强赛上给徐凌留下深刻印象，但现在，经过一个报销赛季，奥登看起来与人们的期待相差甚远，因为在他之后的杜兰特和徐凌都已经打出了身价，尤其是徐凌，现在是MVP的头号热门。这又给奥登带来了许多竞争压力，可是，他越著急就越无法适应联盟的尺度，他现在只是一个天赋很好但无法长时间留在场上的犯规机器。
    「很高兴见到你，格雷格，一切都好吗？」
    奥登在徐凌的言语举止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恶意和自傲，这位恶名在外的同级生如今已经是联盟排的上号的球星，但现在，对方让他想起了选秀夜。
    奥登记得，徐凌当时对他说「照顾好自己」。
    他照顾好自己了吗？
    奥登说道：「我希望一切都好。」
    徐凌大概能从奥登的话语中读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慨，但没有人应该停留在原地，开拓者要为季后赛名额而战，灰熊为排名而战，徐凌为MVP而战，所有人都有赢球的理由。
    最终，这场比赛打了两个加时，徐凌在双加时命中关键球，以127分比124战胜开拓者。徐凌砍下46分11篮板，而奥登早在常规时间就已经犯满离场。
    徐凌沿著世界为他指定的MVP之路前进，剩下的几场比赛里，只有小牛一场硬仗，那可能也是他最后的测试。
    比赛结束之后，奥登不可避免地听到记者提起他和同级生的对比。
    「作为选秀状元，你看到伊莱现在的发展，是否有什么感想呢？」
    作为状元，我应该有更好的表现，本该如此。
    奥登知道这就是外界的期许，但现在，「伊莱值得所有的一切，我希望他成为MVP，这将证明我们这一代人是史上最伟大的一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复仇的机会

    灰熊队原以为收官之前最难对付的对手是达拉斯小牛，但在这之前，他们分别在本赛季最后一次对阵尼克斯和热火的时候翻车。
    更令人在意的是，这两场失利的过程如出一辙：都是在裁判判罚尺度明显不利的情况下，球队整体进攻陷入滞涩，最终被迫陷入依赖徐凌单打独斗的困境。区别在于，对阵尼克斯时，徐凌自己的手感冰凉；而对阵热火，则是德维恩；韦德打出了超神状态，甚至连麦可；比斯利都抓住灰熊四号位的短板，迎来了一场爆发性的演出。
    尽管这两场败仗属于计划之外，但放到整个NBA的竞争中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灰熊本身没有强大到可以稳定赢弱队的地步。
    而且，热火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拿捏的弱队。
    灰熊随后赢下了另外三场比赛，并在最终的收官战之前，迎来了早已锁定联盟第一，豪取63胜的达拉斯小牛。
    自凯文；加内特赛季报销以来，联盟上下始终笼罩著一层压抑的悲观情绪一一似乎没有任何球队能够真正阻止小牛完成卫冕霸业。
    媒体一度将希望寄托于炒作「23 VS 24」的终极对决，直到勒布朗；詹姆斯在徐凌面前接连受挫。如今，詹姆斯虽仍是MVP热门，却已被徐凌稳稳压过一头。更关键的是，自从在二番战中输给灰熊，骑士队仿佛置身于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詹姆斯已开足马力，试图将球队重新推回争冠轨道，但骑士队内的氛围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浑然一体的凝聚力。
    在另一条或许本该存在的时间线上，他们本应以联盟第一的王者之姿昂首挺进季后赛。而如今，他们仅取得54胜，与孟菲斯灰熊战绩相同。
    这样的表现，很难让人对詹姆斯在季后赛中的前景抱有过高期待。更令人不安的是，连那个一度似乎已触手可及的MVP奖杯，如今也已变得岌岌可危。
    因此，灰熊在常规赛结束之前的倒数第二场比赛对上小牛，或许正是对徐凌的最终测验。
    他将如何面对这支卫冕冠军？如何在一支被外界视为近乎无敌的球队面前，证明自己那席卷联盟的MVP呼声货真价实？更进一步一一他能否终结对小牛的连败？
    自去年科比转会达拉斯以来，徐凌领衔的灰熊已连续五次败给小牛。他们还有一个略显尴尬的纪录：他们是本赛季西南赛区内，唯一一支尚未从小牛身上取得过胜利的球队。
    同区的其他对手，都至少曾从小牛手中夺下一场胜利。
    当晚，灰熊队走进美航球馆。
    小牛首发五人组的出场是被特意设计过的，DJ使用了激情的BGM来介绍他们的首发五虎。费舍尔、科比、阿泰斯特、诺维茨基、丹皮尔。
    虽说不是无懈可击的阵容，但这毕竟是2009年，现在还不是未来那个大家都想要组建超级球队的时代。两个当打的超级巨星，带上阿泰斯特这样的第三人，替补席还有杰森；特里，确保了小牛可以维持全场的火力点。
    不过，如果从未来的眼光来看，小牛多多少少还是被其主教练埃弗里；詹森所限制，詹森推崇的是「防守为本、纪律至上、节奏控制、身体对抗」的比赛理念，说白了，就是世纪初马刺和活塞的那一套。而这个基调与小牛本身的配置是不匹配的，只不过他们的长板太长，特别是在阿泰斯特加入之后，他们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支在攻守兼备的球队。
    比赛开始之后，小牛赢得跳球，科比一马当先在徐凌面前拿球，随即背打翻身跳投得分。
    「你想成为第三个首轮出局的MVP吗？」
    科比一开场就开始刺激徐凌，看起来对于后者越来越热烈的MVP呼声有些不悦。
    徐凌的回应则是以掩护摆脱科比，针对诺维茨基的防守，直接运球虚晃之后撤步三分命中。球进之后，徐凌的目光越过诺维茨基，精准地找到科比：「我不是你。我还没有首轮出局的经验。」无论场下如何风度翩翩，一旦踏上赛场，科比的獠牙便只为一个目标：吞噬对手。而徐凌，恰恰是那种软硬不吃、针锋相对的刺头。
    诺维茨基站在两人之间，处境有些微妙。他明明是巨星，是球队的功勋元老，但在这场顶级得分后卫的锋芒对决中，他的气场似乎被无形地削弱了。
    一个半赛季下来，达拉斯小牛越来越像是「科比的球队」。无论是媒体排名还是荣誉讨论，人们总是先提及科比，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一句「哦，还有德克」。
    结果往往是，他们谁也拿不到那个最高的个人荣誉。
    诺维茨基说他不在意。在经历了2006年总决赛的功亏一篑，以及2007年首轮被黑八的奇耻大辱后，他在NBA唯一渴求的，只剩下总冠军。
    科比的到来，终结了外界关于他「软弱是否会阻碍德国人夺冠」的争论。自去年夏天起，他像蒂姆；邓肯一样，因「无私」和「奉献精神」而广受赞誉，因为他不嫉妒科比。
    但是真的一点也不嫉妒吗？
    这件事，只有诺维茨基自己知道。而众所周知，这个德国人内敛到哪怕是在夺冠的狂喜时刻，也可能因为不愿在公众面前情绪失控，而选择快速溜回更衣室。
    他或许永远不会对外界彻底敞开心扉。
    徐凌和科比就此将比赛演变成各自的战场。
    第一节，科比拿到10分，徐凌回敬12分。但分差没有拉开，众人本以为诺维茨基会将乔；史密斯打爆，就连雅法罗尼也做好了只要情况不对就把詹姆斯；波西换上场的准备。
    可是诺维茨基今晚手冷，连投连铁，就是不开张。
    于是德国人也不贪功，将球权让给阿泰斯特。
    罗恩；阿泰斯特同样想要在这场受瞩目的大战中脱颖而出，对位阿里扎，更想要打出碾压的场面，可是他本身也属于不高效的得分手，而且每每用吨位打到篮下，都受到小加索尔的干扰。
    比赛进入第二节，诺维茨基开始得分，但灰熊队的应对很快，首先是让马里克；阿伦上场硬顶，然后用更有经验的詹姆斯；波西出任三号位负责协防，进攻端放空阿泰斯特的投篮收缩防线，再把科比全程交给徐凌。
    灰熊的防守体系在诺维茨基状态不佳的夜晚开始发挥出效用，半场打完，小牛在主场完全被限制住，竞然落后灰熊8分。
    下半场，小牛在进攻端没什么变通，他们依然坚信科比和诺维茨基足以杀死比赛，倒是在防守端有所调阿泰斯特换防到徐凌面前，由此解放科比，好让他把精力专注于进攻。
    但这最终却决定了下半场的走势。
    阿泰斯特在进攻端打不开的时候，防守端甚为焦躁，而且，徐凌不会执著于和他在无球端肉搏。而且，联盟中可能也没几个人愿意和阿泰斯特肉搏。
    灰熊队利用多重掩护，各种位置，各种区域的小组配合帮助徐凌一次次地摆脱阿泰斯特抓小牛的错位，而小牛竟然傲慢地以为，只要照著自己的套路打下去，灰熊迟早会支撑不住。
    但是，诺维茨基在今晚实在没有投篮感觉，科比不断地单打，但面对灰熊的锋线群也会有打不动的时候阿泰斯特的情绪在第三节末彻底点爆。
    徐凌利用反跑几乎将他晃倒，出了底线接球，虚晃一枪，点起阿泰斯特，随后制造身体接触后飙出底线三分。
    哨响球进，这是一记四分打！
    这也是灰熊队第一次领先到两位数，进入第四节，越打越生猛的徐凌就进入了谁也拦不住的状态，进而带动灰熊的外线落下三分雨。
    联盟第一的小牛队试图反扑，但比赛打到最后一分钟，分差始终难以缩小到8分之内。
    最后半分钟，小加索尔抢到进攻篮板打进2+1，比赛悬念就此消散。
    最终，灰熊在客场105比95战胜联盟第一的小牛队，取得赛季第55胜，徐凌也以全场36分7篮板6助攻的数据驱散了所有关于MVP的讨论。
    「没什么好说的，今晚只是他们运气好！」阿泰斯特并不服气，「我们输过很多这样的比赛，你知道的，我们本来能拿70胜，但我们输掉了太多不应该输的比赛了！」
    科比却没有过多言语，他既不想评论这场比赛，也不想谈及MVP，他只是聊聊球队今晚的表现：「这不是我们应有的表现，如果我们以这样的状态进入季后赛，卫冕就无从谈起。」
    两天之后，灰熊队在主场迎来收官之战，对手是亚特兰大老鹰。
    由于老鹰队同样已经锁定了季后赛名额，而且，就算输掉这场比赛也不影响排名，因此，他们打得很放松，甚至有点不在意输赢，这使得坐镇主场的灰熊队轻易地掌控了节奏，并以18分的优势取得胜利。灰熊以56胜26负的战绩位居西部第二，他们将在首轮对阵以50胜32负排名西部第七的马刺。比赛结束时，TNT的场边记者克雷格；赛格询问徐凌是否有信心赢得本季的MVP时，徐凌回答道：「这不重要，但我很高兴马刺给了我们向他们复仇的机会。」
    2008-09赛季
    徐凌出战81场比赛，场均出场36分钟，得到28.8分7.1篮板6.3助攻2.2抢断0.7盖帽，三项命中率是48%、40%、88%。

 第二百三十三章 理所当然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圣安东尼奥马刺本不应跌至西部第七。但蝴蝶翅膀的扇动，其引发的连锁效应远超常人想像。
    首先是同处西南赛区的达拉斯小牛，阴差阳错间已成长为联盟巨无霸，本赛季对马刺取得三胜一负的压倒性优势。其次，本该在本季继续摆烂重建的孟菲斯灰熊异军突起，豪取56胜，同样对马刺打出三胜一负的战绩。再者，休斯顿火箭也因蝴蝶效应提前终结了姚麦时代。
    如果麦迪没有被交易，而且像历史上那样赛季报销，火箭的后续补强便意义大减；而如今他们送走麦迪，换来核心属性下降但功能性更强的文斯；卡特，以及姚明生涯合作过的最佳控卫安德烈；米勒，整体实力不降反升。
    即便抛开这些变量不谈，今年西部的竞争强度也比上赛季更为恐怖。
    上赛季尚需50胜才能跻身西部季后赛，而本赛季的季后赛门槛虽未明显擡高，但波特兰开拓者的强势崛起，使得季后赛席位的争夺白热化一整个分区15支球队中，竟有11支球队在争夺季后赛名额。单论竞争的惨烈程度，这绝对是空前绝后的格局。
    身处如此血腥的赛区，马刺又在赛季中期遭遇重创一一马努；吉诺比利赛季报销。在此逆境下，他们最终仍能拿下50胜，已实属不易。
    4月18日
    灰熊在主场迎来季后赛首轮第一场比赛。
    比赛当晚，孟菲斯就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节日，球迷穿著统一颜色的助威T恤，购买球馆周边商店的商品，以一种在经济下行时期堪称疯狂的方式把这个在日历表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一天过成了黑色星期五。联邦快递球馆的顶层包厢里，灰熊队老板麦可；海斯利端著酒杯，目光穿过落地窗，俯瞰著下方那片翻涌的蔚蓝色海洋，今晚现场此刻座无虚席。
    就在三年前，他们的上座率常常要打个对折。
    而且，他还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些穿著徐凌1号球衣的孩子，那些举著「THE ONE！」标语的大学生，那些在入场通道排队购买价值35美元的「季后赛加油套餐」的中产阶级家庭。
    这个被誉为NBA最小球市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正在感受球迷真金白银的支持。
    想当初他将球队从温哥华搬迁到孟菲斯的时候，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图景，但保罗；加索尔时代却变得理想与现实错位，球队连年亏损，票房惨澹，季后赛没赢过球，于是本地球迷开始怀疑球队的韧性，他们的城市根基还没建立就被打断了，球队连年亏损，海斯利想要卖队而不可得。
    就在整支球队都陷于绝望之中的时候，杰里；韦斯特选中了伊莱；徐，球队在上赛季扭转亏空，并在本赛季实现盈利，虽然只是区区几百万美元，但这已足够让灰熊队成为这个赛季唯一赚钱的小市场球队。突然间，灰熊队又变成了值钱的商品，那些之前对购买球队毫无兴趣的外地富豪开始给海斯利回电，表示愿意提高数千万美元的报价。
    而海斯利同样是个善变的男人，他从一个穷途末路的老板变成了坚定的孟菲斯职业篮球捍卫者：「抱歉，灰熊是非卖品。孟菲斯需要这支球队，而我们需要孟菲斯。」
    此时，坐在海斯利身边的球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激动地报喜道：「海斯利先生，我刚刚收到消息，今晚的营业额是常规赛的好几倍，预计球队将收入上百万美元的利润。」
    「不要谈钱，迪克。」海斯利仿佛视钱财如粪土的圣人，「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我在过去这几个月一直忙于生意，根本没机会好好停下来看伊莱的比赛，这可是我们的MVP啊！」
    不只是你的MVP，还是你这个NBA葛朗台的摇钱树。
    维萨奇保持著恭敬的微笑：「伊莱确实带领我们打出了一个历史性的赛季。」
    「我听说伊莱距离成为联盟的得分王只差不到两分？」海斯利问道。
    「不错。」维萨奇解释道，「迈阿密的德维恩；韦德以场均30.2分赢得了得分王。」
    「迈阿密今年赢了几场球？」
    「我不确定，大概45场？」
    「哼！」海斯利一副为徐某人叫屈的模样，「我真是受够了这帮在弱队无限开火的家伙，伊莱不需要这个得分王！」
    「是. 是的。」
    现在，迪克；维萨奇才明白为何杰里；韦斯特宁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比赛录像，也不愿出来陪同老板麦可；海斯利。
    不，其实他们都清楚海斯利是怎样的人。但韦斯特拥有对老板说「不」的资本和底气，而他没有。不仅如此，可怜的维萨奇还将每一次与老板接触的机会都视作重返权力核心的台阶。在他看来，与老板关系越紧密，自己才越有可能重新挤进球队的决策层。
    然而，在韦斯特那稳健到挑不出毛病的建队思路下，灰熊正大步向前。
    长此以往，他还有出头之日吗？
    维萨奇心中躁动著一股不甘的欲望，但在海斯利面前，所有不该流露的念头都化为了谦卑的笑容与顺从的姿态。
    比赛开始前，波波维奇在场边静静观察著徐凌的热身。
    徐凌不是那种喜欢在赛前用连续暴扣挑动主场情绪的球员。正如传闻所言一一他考虑的事情很多，但取悦观众从不在此列。
    他总是进行著最基础、最专注的赛前热身，由近及远，一遍遍重复著接球、调整、出手的流程。但今晚，他的手感堪称恐怖。波波维奇看了他几分钟一一从中距离到超远三分，徐凌一球未丢。上赛季的徐凌还像个投篮倾向拉满的年轻科比，但本赛季，他已清晰地走出了自己的风格。投篮威胁依旧致命，持球进攻比例却大幅上升，组织能力也同步提升。灰熊为他量身打造的「共识进攻」体系，已成功将他从顶级得分手，淬炼为真正的体系核心。
    在布鲁斯；鲍文老去，马努；吉诺比利赛季报销的当下，马刺在攻防两端都找不出能真正与他对位的人而且，马刺的麻烦. ..还远不止于此。
    比赛第一攻，灰熊便摆出了明确的起手式，徐凌在右侧肘区落位，背身要球。
    防守他的是老将麦可；芬利。
    徐凌接球瞬间，并不尝试做任何试探性的晃动，直接沉肩发力，背部如重锤般撞向芬利胸口。芬利被顶得后退半步，防守架势瞬间散开。
    徐凌借势向左转身，动作快如鬼魅，芬利试图滑步封堵，却发现自己已被完全卡在身后。
    徐凌面筐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划出一道平直而迅疾的轨迹，直坠网心。
    波波维奇在场边抱起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篮球场上有什么是可怕的，那就是比赛开始前所有能预见的坏事就像电影回放一样在眼前播出。灰熊第二回合防守成功，球权再次回到徐凌手中。
    这一次，他在弧顶接球，面对芬利的防守，变向之后重心猛然拔高，芬利以为他要干拔，急忙前扑。但徐凌只是一个投篮假动作，随即压低重心，从右侧强突，邓肯极其聪明地卡住徐凌的前进路线，但徐凌却将球往天上一抛。
    小加索尔奋然跃起，接球后第一时间完成终结。
    此后，邓肯单打小加索尔不中，基德抢下防守篮板后第一时间就找徐凌。
    徐凌一路推进，前场直接追身三分飙出命中。
    开场不到两分钟，灰熊打出马刺的暂停。
    马刺能怎么办呢？波波维奇只能提前请出鲍文，并指望这个即将38岁的老家伙还能挡住徐凌。外线防守实际上吃的就是青春饭，30岁之后，速度下降，爆发力下降，体力下降，所有年轻的时候可以做到的事情都会变得力不从心，鲍文还算是保持得比较长久的，至少他在35岁的时候仍然是联盟顶尖防守者。
    可现在，他已经老态龙钟。
    他跟不住徐凌的无球跑动，更对徐凌的持球进攻感到无力。
    马刺在防守端出现一个大坑的情况下，急需进攻回应，可是内线核心邓肯并不能像去年那样随心所欲地爆掉灰熊的内线。
    因为邓肯自从新年以来就受到膝盖酸痛和炎症的困扰，整体威力下降了一个档次。
    马刺只能依靠托尼；帕克。
    他的速度快到没人跟得上，可是单靠一个法国人，不可能改变战局。
    第一节打完，灰熊领先7分。
    半场结束，灰熊手握14分的领先。
    「我们拥有在逆境中翻身的机会。」
    波波维奇在接受半场采访时说。
    不可否认，十几年如一日般强大的马刺拥有其他球队不能及的底蕴。
    但在某些年份，你就是得认命。
    下半场，马刺围绕著帕克进行反扑，可是最终，马刺的侧翼被徐凌、阿里扎、波西和约什；霍华德所摧毁。
    结果毫无悬念。
    徐凌砍下32分7篮板7助攻，帕克拿下28分7助攻，邓肯也有18分11篮板，但除此之外，灰熊还有五人得分上双，最终的分差达到了19分。
    为了庆祝2009年的季后赛首胜，《不禁坠入爱河》再次响彻联邦快递球馆。
    但这些场边花絮都不及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主动接受采访时控制不住的得意。
    「我们拥有世界最佳球员。」海斯利这么说道，「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宝贝！」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多么美好的夜晚

    麦可；海斯利选择了一种最廉价的方式向徐凌示好，代价是在季后赛期间将他的摇钱树引入第二天的头条新闻。
    不过，对于头条先生来说，进入头条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并不需要在意。
    但有些人可受不了这个。
    永远亢奋、永远激情、并且可能永远都将是职业篮球最响亮声音的史蒂芬；A；史密斯在节目中表示：「伊莱；徐也许是本赛季的MVP，但他不是世界最强，海斯利先生应该慎重地发表自己的观点，他应该尊重科比。」
    如今的时期，徐凌已经有了一批公开的支持者。
    他们中立场最坚定的就是达伦；卡什，他在推特上发表了一则暴论：「如果把德克送到伊莱身边，伊莱在新秀赛季就可以赢下世界冠军。」
    这种话如果让徐凌自己来说，就有贬低队友的嫌疑。
    但让卡什这样的人来说的话，效果又刚刚好。
    因为他直指了小牛竞争力的核心是超巨抱团，而非有谁真的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
    这让科比的阵营反应激烈，ESPN的媒体人，与科比一向交好的吉姆；格雷回应道：「达伦；卡什正在成为THE ONE阵营的克里斯；谢里丹。」
    不过，像这种媒体层面的嘴仗并未上升到球员。
    灰熊队随之迎来与马刺的首轮第二战。
    今晚，马刺加强了对徐凌的防守，通过提前夹击，增加对抗进行限制。
    徐凌的命中率有所下降，可是马刺的问题不是让徐凌的命中率下降就能解决的。
    锋无力是马刺的死穴。
    老化严重的芬利和鲍文无法抗衡灰熊的锋线群，稍微年轻点的罗杰；梅森除了能提供一些外线火力之外，也解决不了锋线的结构性问题。
    马刺渴望一个有天赋的锋线。
    过去，邓肯的存在掩盖了这个问题。
    基本上，马刺将邓肯当作了一个伟大的前场球员在使用，锋线不行的时候，身边还有大卫；罗宾逊，邓肯可以随时随地四五摇摆，中锋不行的时候，他又以大前锋之名行中锋之实，其实如果严格来算，他更多是作为中锋而不是大前锋赢得了那些让他成为史上最佳大前锋的荣誉。
    可是现在，老邓头也已经33岁，各种老年慢性疾病开始侵蚀他的巅峰尾巴，而马刺依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走向结束，就像IP社在一个十年内同时收入希志和RI0两位巨星，便可让一个小厂牌成为大厂牌，甚至发展出了延续至今的球队文化。
    马刺依然要继续在老邓头身上榨出油来，但现在，邓肯自身难保，膝盖的炎症让他无法保持状态，波波维奇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场场让他打40分钟。
    结果就是需要给劲的时候，马刺往往匹配不上灰熊的强度，原本还能相持的比赛因为邓肯只能打30分钟出头而突然崩盘。
    灰熊赢下第二个主场比赛，大比分2比0领先。
    这个时候，就轮到媒体开始向球迷科普系列赛2比0领先的球队在历史上拥有多么大的胜算。而邓肯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保卫住了自己的主场，现在轮到我们了。」
    马刺是否捍卫主场暂且不知，但在首轮第三场开始之前，联盟首先公布了MVP之外的各大常规赛奖项的归属。
    最具争议的当属最佳阵容的评选。
    韦德、徐凌、詹姆斯、诺维茨基、霍华德入选了最佳阵容第一阵。
    科比落选了一阵。
    这是他自2002年以来，除却伤病缠身的2004-05赛季之外，首次落选一阵。
    这一季，由于徐凌和韦德的爆发，后卫线的竞争极其激烈，而科比则受到队内球权分配的影响，场均仅得到25分6篮板4助攻，虽然各项效率都处于生涯峰值，但比起场均30分7助攻5篮板的韦德，和场均28分7篮板6助攻的徐凌，数据上是全面落后，话题性也远远不如，尤其是韦德在全明星周末之后的爆发，以及徐凌持续整个常规赛的话题，最终使得他在一阵的竞争中掉队。
    那些习惯性将票投给科比的人，都在今年选择了战绩稍差但个人表现更佳的球员。
    道理上虽然说得过去，可是科比的支持者们绝不买帐。
    更让科比球迷受不了的是，徐凌居然在最佳防守阵容的评选上也力压保罗入选一防。
    最佳阵容和最佳防守阵容是球星的两面镜子，最佳防守阵容的常客未必是巨星，最佳阵容的常客总是巨星，而在乔丹时代确立了超巨的标准之后，一个真正的超巨就应该同时入选最佳阵容和最佳防守阵容。如果说徐凌和韦德挤掉科比入选一阵可以用专家喜欢数据和当红辣子鸡来解释，那么徐凌入选一防无疑就给人一种强烈的「科比已经不再是联盟第一分卫」的暗示。
    球迷无法接受一个二年级的暴发户就这么超越了科比。
    耐克无法忍受旗下的第一人被人在荣誉上骑脸。
    科比呢？他并没有公开抱怨和吵闹。
    恰恰相反，在首轮第三战开始前，科比对记者说：「恭喜伊莱，他打出了一个伟大的赛季。」记者又问：「有人认为，这预示著伊莱完成了对你的超越，你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科比冷酷地一笑，就像是听到了某种笑话：「我不在乎，我只关心今晚的比赛，我们要击败黄蜂，然后进入第二轮，这就是我关心的。」
    徐凌阵营原本的预期是徐凌最终会入选一阵、二防，然后赢得MVP。
    入选一防是个惊喜，因为徐凌过于年轻，对那些媒体人来说，入选一阵，再拿MVP可能已经是他们可以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可是，三月份对骑士的比赛也许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徐凌在比赛期间对詹姆斯的四次封盖，无形之中确立了他是一个统治级防守者的印象。
    但这个印象并不那么属实，因为徐凌不会在每场比赛都拿出对付詹姆斯那样的精力，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有那样的发挥，那是竞技状态与个人执念所形成的一场爆发，而非常态。
    然而媒体就是有一种将偶然发生的事情变成常态化印象的能量。
    他们可以让徐凌成为第三方球迷眼中的恶棍，至今，这个印象已经牢不可破。
    当恶棍崛起的时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2001年的艾弗森，2006年的科比，美国人喜欢这种故事，他们会很高兴看到一个傲慢的恶棍成为伟大的球员，大部分人会继续恨他，但有些人也会爱他爱得如痴如醉。
    这些宣传与后续的影响最终促成了徐凌成为有史以来了最年轻的双一阵成员。
    而且，在媒体眼中，这样的获奖势头已经从侧面反应，徐凌的MVP即将到手。
    所以，他不只是史上最年轻的双一阵俱乐部成员，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MVP。
    著名的爱詹人士斯普基；贝勒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发出了他的晨间咆哮：「又来了，还是这种熟悉的味道。这正是我们当年对勒布朗；詹姆斯做过的事。还记得吗？他是天选之子，他还没在NBA打上一场球就被认为可以超越麦可；乔丹，现在同样的诅咒也落在了伊莱；徐的身上，这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伊莱至此走上勒布朗的堕落之路，我也不会意外。」
    对于贝勒斯来说，与主流唱反调就是他的例行公事，有人认为，如果不是詹皇珠玉在前，那么以徐凌的作风，贝勒斯就会取代克里斯；谢里丹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徐黑。
    但是，既生詹，何生徐？
    黑不过来，根本黑不过来。
    贝勒斯在表达了对评奖标准的不满以及对徐凌的悲观之后，便丝滑地将炮口调转向国王：「但至少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伊莱；徐不是被包装成伟大，他是自己亲手拚出来的；而勒布朗；詹姆斯，就像他的头衔一样，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炒作产物！如果你让我来选择，我更讨厌那个还没赢过任何东西，却被保护了七年的人。」
    关于徐凌的荣耀，关于MVP，世界叽叽喳喳地讨论著，而灰熊则前往圣安东尼奥，经过四节的苦战再下一城。
    3比0
    曾经遥不可及的季后赛胜利而今唾手可得，灰熊队即将赢得徐凌时代的第二轮系列赛。
    然而，不知是过于放松和大意，还是其他的原因，预期的横扫马刺没有发生，灰熊在第四场比赛里与马刺打到最后一分钟，却被邓肯的关键2+1，以及托尼；帕克的抛投以及芬利的外线三分所击败。马刺赢得了尊严之战，随即前往孟菲斯迎接自己的死亡。
    回到主场的孟菲斯人不曾手下留情，比赢得系列赛更重要的是比赛开始之前，《雅虎体育》的wOJ爆料徐凌当选2008-09赛季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
    孟菲斯人因此沉浸在主的盛宴里，他们大声尖叫，发出嘶吼，就像是要分享主的荣光。
    比赛在第三节过半的时候便已失去悬念。
    徐凌拿到24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便下场休息。
    终场哨响起时，全场观众高呼著MVP。
    徐凌披著毛巾，漫步到ABC的多丽丝；帕克身边。
    「伊莱，根据最新消息，你已当选本赛季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在这样的时刻，徐凌不仅没有回答问题本身，反而询问多丽丝：「卡梅隆排名第几？」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多丽丝保持著微笑，「他不在前十名之内。」
    徐凌的脸上带著点满足的微笑，轻轻地耸了耸肩：「多么美好的夜晚。」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为了世界和平

    谁也没想到，徐凌在现场被问到MVP获奖感言时，竟会主动提及卡梅隆；安东尼一一而不是勒布朗；詹姆斯？
    这或许是外界更大的困惑。
    而后，听说安东尼在MVP票选中连前十都未进入，竞表现得比拿到VP还要高兴，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安东尼进不了MVP票选前十？
    在竞争惨烈到极致的西部，他带领球队豪取53胜，凭借胜负关系高居西部第三。作为队内头牌，却连MVP票选前十都挤不进去？
    这不是在欺负老实人吗？
    但仔细推敲起来，似乎又... ….…合情合理。
    MVP的评选从来不是单纯的看得分。它更看重一名球员对球队的全面统治力，以及那种能让战绩发生质变的「不可替代性」。
    尤其是第三条一一安东尼只在职业生涯的新秀赛季短暂证明过自己。那一年他数据亮眼，带队战绩也相当出色，可最终的年度最佳新秀仍被詹姆斯夺走。原因很简单：专家们认为，他对球队的整体影响力，显著不及詹姆斯。
    结果证明，专家看人真准。
    詹姆斯在第三年迎来飞跃，蜕变为真正的联盟门面；而安东尼却似乎始终在原地踏步。直到本赛季，球队送走阿伦；艾弗森，交易来昌西；比卢普斯，掘金队积蓄已久的天赋才算真正被拧成一股绳。这并非因为比卢普斯个人能力有多逆天，而是掘金本就兵强马壮，他们一直缺少的，恰恰是那个能将所有人的力量凝聚起来的纽带。
    在这支球队里，组织有比卢普斯梳理，防守端有内内、肯扬；马丁和鸟人克里斯；安德森筑起禁飞区。安东尼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得分。而他确实做到了，场均交出22分6篮板，44%的命中率在当代也绝不算难看。
    不错，但也仅限于进攻端的影响力。
    这一点在赛季进入收官阶段后愈发明显。于是，当专家们握紧选票时，纷纷选择将他忽略。最终，安东尼仅得到四张零散的选票，且没有一张是第一顺位。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作为他的队友，那个从底特律交易来的救火队员、队内地位远不及他的昌西；比卢普斯一一在最终的MVP票选中，位列第九。
    排名不高，却依然压过了安东尼一头。
    这等于是专家用投票的方式向外界宣布，他们认为比卢普斯对掘金队的价值还在安东尼之上。这对于一支球队的招牌核心而言，无异于侮辱。
    纵观NBA历史，在「身为球队老大却被普遍认为队友更强」的尴尬处境中，能真正做到忍气吞声的，恐怕只有2015年的史蒂芬；库里。
    但库里是何许人也？在NBA这个充满传统雄性竞争毒素的联盟里，他堪称史上第一龟男。其龟之境界，连杰森；基德这种被老婆家暴到举世皆知、仍能维持表面体面的前辈，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库大哥真乃我辈楷模」。
    所以库里能忍，安东尼可不能忍。
    然而，还没等安东尼积蓄的怒火找到出口，也没等比卢普斯试图主动沟通，化解心结，徐凌的一席话语就将由此涌现出来的所有仇恨全部拉到了自己身上。
    几天后，西部第三的丹佛掘金以大比分4比2淘汰了西部第六的犹他爵士，昂首挺进下一轮。这轮系列赛，卡梅隆；安东尼交出场均28分7篮板5助攻的全面数据。
    更重要的是，这是安东尼进入联盟六年来，首次突破季后赛首轮。
    作为一名仿佛生来就懂得如何将球送进篮筐的得分天才，安东尼在高中、大学乃至NBA新秀赛季，都迅速确立了自己作为顶级进攻手的地位。
    然而在NBA，纯粹的进攻之美似乎总是难以获得同等的赞誉与尊重。哪怕他在职业生涯第三年就成为单季命中绝杀最多的关键先生，哪怕他在四年级便以未满23岁的年纪加冕得分王一依旧没有多少人在乎。因为与他并称为绝代双骄的另一位，早在生涯第三年就带领球队突破首轮；而当安东尼成为常规赛绝杀王的时候，那个人更是拖拽著一支看似不配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克利夫兰骑士，一路杀至最终战场。即便最终沦为马刺的经验宝宝，但安东尼从此和国王也不在一个等级level上了。
    明明迎来了突破之年，但安东尼的内心始终无法保持平静。
    因为在他作出所有的牺牲之后，他的数据直线下滑，而外界的视线也都不在他的身上，连杜兰特和格兰杰都受到了比他更多的关注。
    是的，作为新生代的顶尖小前锋，格兰杰已经是步行者的顶梁柱，而杜兰特看起来将在未来许多年统治得分王，但媒体为何会选择性地无视，安东尼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这一切，当他不再追逐表面数据时，沟槽的媒体人居然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们爱数据。
    然后还有伊莱；徐这个隔三差五就要隔空对他狗叫的混蛋，这让他如何找到内心的平静？
    现在，机会再次来临。
    西部第二的灰熊将在半决赛与西部第三的掘金队相逢，对于这场有缘千里来相会的会战，安东尼有很多话想说。
    淘汰爵士之夜，安东尼走回更衣室，途经的每一个人都在向他表示祝贺。
    恭喜你，亲爱的瓜，入行六年，终于进入第二轮了。
    伟大的成就！
    也是掘金队伟大的复兴！
    但安东尼会情不自禁地将这些潜台词解读成另一个含义。
    可是孟菲斯那位在新秀赛季就进入第二轮了，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个幸运的混蛋，他拥有杰森基德。
    安东尼走进更衣室，准备冲洗一下，换身衣服就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他看著镜子中的这个男人，不满26岁，拥有联盟中最全面的进攻技巧，只要他愿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为什么他依然不开心？为什么他依然不满足？为什么，这个世界仍然不愿承认他的伟大，却愿意早早地向勒布朗许诺王座，就连纽约这样伟大的市场，都愿意提前两年放弃竞争，只为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2010之夏的君临？
    镜子不曾说谎，它真诚地反应出了这个男人当下的面貌和心态，会映出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手腕上的钻石表，还有那双定制球鞋上闪亮的个人logo一一所有这些都是「卡梅隆；安东尼」品牌的延伸。镜子会映出他身后更衣柜上贴著的杂志封面。
    那是他新秀赛季的封面，他穿著掘金球衣，标题是「丹佛即将迎来了一个伟大的得分手」。镜子不会映出的是，为什么他打了六年才突破首轮？为什么球队来了比卢普斯就脱胎换骨？为什么在MVP票选中，连这个底特律来的老控卫排名都比他高？
    镜子更不会告诉他，为什么一个才打了两年NBA的中国人，就能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讽刺他的成功。
    这算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安东尼走出更衣室，来到媒体访问室。
    第一个问题来自《丹佛邮报》的记者，自家人嘛，绝不会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卡梅隆，恭喜你们突破首轮！你如何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
    安东尼面无表情：「很不错。」
    亲爱的瓜，这么冷静吗？不庆祝一下？
    「下一轮你们将对阵灰熊，对阵刚刚获得MVP的伊莱；徐。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提问的记者来自纽约，这帮大市场的媒体果然是以流量为食，他们知道球迷对什么最感兴趣。安东尼面对镜头，冷漠地说：「我想说，恭喜他拿到MVP。毕竟，他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记者们睁大眼睛，但实际上现场的每个人都面露狂喜之色。
    就是这样，瓜，还有呢？
    「你的意思是.剐..？」
    「我的意思是，」安东尼笃定地说道，「MVP是常规赛的奖。而我们现在打的是季后赛。」「有些人习惯了在常规赛被裁判捧著，被媒体围著，打几场好球就觉得自己是世界最佳。但在季后赛，这里是男人的战场。这里看的是真刀真枪的碰撞，是在肌肉丛林里把球砸进篮筐的决心。是打到最后一秒、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站出来，亲手终结比赛。」
    安东尼现在不像安东尼。
    他像世界上的另一个卡梅隆，在好莱坞，他被称为世界之王。
    是的，这就是安东尼现在拥有的气场：「我会让他明白，在这个联盟，有些东西是数据体现不出来的。有些尊重，得用血和汗去换。有些荣耀不是靠记者投票就能得到的。像他这样的人，或许永远理解不了这件事。但我不介意亲自教会他。」
    无辜的徐凌，又一次因他人的缘故登上新闻头条。
    这绝非他所愿，却如同他出道以来所经历的无数事件一般，头条总是不请自来。
    他最绷不住的，是安东尼那句「亲自教会他」所谓的篮球真谛。
    就在这则采访曝光的第二天，也是西部半决赛开打的前一天，厌蠢症彻底发作的徐凌登上推特，毫不留情地敲下反击。
    「为了这个世界. . .也许我必须让卡梅隆和他的掘金队止步半决赛了。」
    「这个傻瓜花了六年时间才勉强爬过首轮，就迫不及待要当起人生导师了。」
    「你能想像他要是真进入分区决赛，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
    就这样，一个早已被世界认可的混蛋，接受了另一个仍在拚命寻求世界认同的混蛋的宣战。欢迎来到2009年的夏天，你将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堕落程度，拍皮球的混蛋们开始以世界之名讨伐对手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MVP票选第八的含金量

    NBA是一个叙事联盟。
    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如此，但乔治；麦肯的故事过于无趣，统治力也存疑，张伯伦和拉塞尔的时代证明了NBA可以讲好一个世代的竞争故事，但在反主流叙事大王贾巴尔和ABA的竞争下，联盟在70年代走向低谷，然后在80年代和90年代重返巅峰。
    竞争、对抗、矛盾，这已经是联盟的路径依赖了。
    可是在新世纪之后，确立了这套祖宗之法的大卫；斯特恩突然觉得，他的联盟不应该有那么多的火药味，球员的穿著打扮不应该像个混街头的街溜子，打打杀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联盟应该努力向上层社会看齐。
    著装令随之出台，狠狠地刹住了由艾弗森带起的歪风邪气，詹姆斯这样的人随之崛起，一个天选的家乡英雄，完美的绅士，被上帝选中的精英主导的联盟，将会更受欢迎。
    直到某人的鹰郡一日游，直到NBA裁判被FBI抓到对比赛下注，直到这个联盟的吸引力摇摇欲坠，直到徐凌这个反常规的家伙进入了联盟，然后大家才发现，还是这套好使啊。
    也许是太好使了，也许是球迷已经厌倦了这帮没读过几天书的拍皮球混蛋整天冒充贵族，徐凌在两个赛季内就火速崛起，成为NBA的年轻门面。
    现在，他又来了，以世界的名义，宣布要让安东尼和掘金队止步于半决赛。
    全美国最大的「爱詹人士」斯基普；贝勒斯看见他的对詹宝具这么高调，不由得在节目中指出：「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过度的追捧会毁掉一个天才。伊莱；徐正在走勒布朗；詹姆斯的老路，只不过他走得更快，跌得也会更惨。」
    只不过，媒体并非一面倒地质疑徐凌，因为他的对手只是安东尼而已。
    而且，媒体也深谙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的道理，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对喷中不断地加码。掘金队进入联邦快递球馆的时候，球迷的第一波嘘声表明了客场的态度。
    也许两队在历史上没什么仇怨，但徐凌和安东尼的恩怨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影响到了场外。灰熊球迷最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平日里拿来和徐凌比较的对象都是科比、詹姆斯，再次一点的也是本季大爆发的韦德，安东尼是什么啊？一个早就被盖棺定论的进攻刷子，怎么整天在这登月碰瓷？比赛开始前，双方都没有礼节性问好的想法。
    这让习惯于一场比赛从握手开始的基德很不习惯，他借此调侃徐凌：「这是第几支不肯和你握手的球队？」
    「老家伙，你的问题太多了。」徐凌轻哼一声，目光投向掘金半场，「你今晚最好别让昌西把你生吞活剥了。」
    基德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瞥见了远处脸色阴沉、仿佛要杀人的安东尼，不由玩味地笑道：「放心，今晚想吃人的.. ..不是昌西，被吃的也不是我。」
    场边，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深呼吸了几次。
    顺利突破首轮对灰熊而言只是起点，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球队管理层早已向球迷推出「季后赛套餐包」一一这意味著联邦快递球馆的大部分座位已被提前锁定。
    近万名球迷掏钱买下了直到总决赛之前的所有主场场次。这不仅仅是对球队实力自信的体现，更是一种无声的期许。
    球队本赛季的最低目标，至少是分区决赛。
    对一支仍处上升期的球队来说，这期望似乎有些过高。
    但作为一支拥有当季MVP的队伍，他们已亲手终结了近年来MVP连续带队首轮游的魔咒。既然如此，就该顺应这股势头，相信他们的MVP能带领球队走得更远。
    雅法罗尼坚信徐凌会做好他的工作。关键在于，教练组是否也已准备就绪。
    「马克，我们为这场比赛准备了整整五天，绝不会有问题！」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看出了雅法罗尼眉间那丝紧绷，语气坚定地开口，「相信我们的比赛计划！」
    「当然，」雅法罗尼重重点头，像是说给乔尔格，也像是说给自己，「我深信不疑。」
    随后，灰熊队开始了今晚首发的亮相演出。
    与之前不同的是，灰熊调整了首发阵容。
    乔；史密斯被拿下首发，取而代之的是即战力更高，与球队体系适配度更高的詹姆斯；波西。「你今晚打算教会我什么呢，梅洛？」徐凌总算见到心心念念的瓜，一张嘴就让人感觉他们之间亲密无间。「在客场赢球吗？」
    安东尼神情冷峻，没有吐出半个字。
    比赛随即开始。
    马克；加索尔赢得跳球，基德稳健推进。灰熊标志性的前场三点落位迅速铺开。
    基德没有任何试探，擡手便将球吊给侧翼的徐凌。
    徐凌借詹姆斯；波西扎实的挡拆，一步闪过邓台；琼斯的防守，直插肋部。就在掘金的防线因此收缩、阵型微乱的刹那，他手腕一抖，球已回传到外线空位的波西手中。
    波西手起刀落，外线一发入魂。
    这就是联盟顶尖的万金油球员，无论打首发还是替补，无论出任什么位置，上来就有贡献。从这一点来说，波西很像是大杂烩电影里的橘；玛丽，可以出任角色球员没什么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既可以是出色的角色球员也可以是优秀的首发球员。
    「好投篮，JP！」徐凌拍著手大喊，「好戏开始了！」
    如果有黄蜂球迷在去年徐凌带队淘汰掉黄蜂后因激动沉眠一年，醒来后看见这样一个在防守端指挥全队的徐凌，他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这风格差异得像是两个人。
    而这也是在小市场球队当家的责任和压力，因为补强困难，所以作为核心球员能担纲的一切都要背负在身上。
    然后，安东尼便吃到了灰熊队为他精心准备的套餐。
    明面上，灰熊派出了特雷沃；阿里扎单防安东尼。
    但两队在常规赛多次交手，阿里扎早已证明自己确实顶不住安东尼。让他单防，简直就像在他胸前挂了个牌子，上面明晃晃写著：「向我开炮！」
    既然如此，阿瓜当然要来尝尝咸淡。
    由于安东尼习惯在左右两翼低位要球，灰熊甚至不需要刻意执行ICE防守，就能自然地将他逼向边线。阿里扎侧身紧贴，用长臂卡住上线，逼迫安东尼向底线转身。
    只要他顺著这个设计走，埋伏在弱侧的詹姆斯；波西便会如足球场上的清道夫般悄然溜过底线，与阿里扎形成合围。
    陷入包夹的安东尼，此时便暴露出他作为顶级得分手最大的短板，对队友的进攻辐射能力有限。这也是为何他在首轮对阵爵士场均送出5次助攻，会受到媒体一致称赞，仿佛他开始成为一个「可靠的进攻核心」了。
    这听起来，就像媒体夸科比「这个赛季终于成熟了」，理由竟是「他带队友出去吃饭时开始主动买单了，真是个伟大的领袖」。
    别管逻辑对不对，这话听起来难道没有一丝丝的道理吗？
    安东尼证明，他们说得不对，他可能是个可靠的进攻核心，但他作为进攻核心不可能可靠。面对强力包夹后的出球能力就是限制他上升一个台阶的关键。
    安东尼被迫强行翻身出手，虽然不至于被封盖，但弧线完全不对。
    一记打铁声响起，甚是动听。
    肯扬；马丁借著波西去包夹安东尼的间隙拿到位置，抢下进攻篮板，但在小加索尔的笼罩下不敢强行进攻，便将球传向外线的比卢普斯。
    比卢普斯顺势组织第二波进攻，竟是呼叫内内出来挡拆，针对小加防不出来的弱点在高位跳投得分。这算是回应了灰熊的开场，如果徐凌少说点话的话，也许这个开局会显得更加美好。
    但你知道的，徐凌在场上有一个恶魔人格，而且在安东尼公开与他撕破脸之后，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保留的。
    因此在比卢普斯命中投篮之后徐凌当著安东尼的面吹了个口哨，点头称赞道：「不愧是昌西，这就是MVP票选排名第九的含金量吗？」
    说完，他面带微笑，视线慢悠悠地转向一旁的安东尼。
    就是不知道MVP票选不进前十的瓜先生情何以堪？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算什么男人

    徐凌和安东尼的恩怨越结越深，但这件事要说的话，还得怪安东尼自己。
    年初的时候，徐凌携著圣诞夜大胜詹姆斯的势头首次登顶MVP预测榜单，连那些一贯不喜欢徐凌的媒体人都感觉没毛病，偏偏阿瓜觉得他徐某人名不副实，不仅不服气，还站出来公开质疑榜单的公正性。从那以后，徐凌每次看到MVP榜单都要顺便问一下安东尼的名次，结果就看著安东尼的名次越来越低，等到他正式当选MVP的时候，安东尼直接在票选榜单上查无此人了。
    这要是不狠狠地嘲笑他一下，还真对不起对方大张旗鼓地搞出的那些事情。
    这不，徐凌话音刚落，安东尼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别理他。」退到后场，比卢普斯沉声对安东尼说，「他想激怒你。让他说，我们用比赛说话。」安东尼点了点头，但那眼神里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他暗暗发誓要在进攻端把阿里扎撕碎，然后用得分把那个傲慢的中国混蛋呛死在自己的攻势之下。
    可是，现实会将理想最骨感的一面投射出来。
    基德第一波组织进攻被掘金的换防化解，可是这轮换防之后，安东尼居然换防到了徐凌面前。基德立即招手让人拉开，再将球传到徐凌的手上。
    「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MVP。」
    老家伙懒洋洋地走到另一边去，顺带指挥其他人拉开。
    基德说到MVP的时候，安东尼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了抽。
    徐凌只好运球，但边运边说：「你知道的，梅洛，MVP就是需要承担更多。」
    安东尼立即上前施压，嘴里尖叫著：「少他妈废话！」
    「喔，看看这个对峙的强度！」ABC的迈克；布林笑道，「至少我们可以确信，梅洛确实不喜欢伊莱。」是的，就像勒布朗应该大概可能也不喜欢伊莱一样。
    徐凌却是将球在胯下来回交叉律动，那仿佛带著某种跳跃性的既视感让安东尼装腔作势的压迫性防守无处使劲。
    现场开始起哄。
    孟菲斯人完全知道怎么伤害阿瓜的心：「凭你也想和伊莱对抗吗？你比勒布朗差远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凌突然前进，攻向安东尼的右手，安东尼闪身一退，只瞬间，徐凌顿拜的姿势一出，安东尼就像是大脑被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地起跳。
    而徐凌依然站在地面，那预示著防守的失败。
    随后，徐凌一个撤步，外线三分出手。
    「唰！」
    灰熊队开场连续命中两记三分。
    来到进攻端，受到刺激的安东尼一心要找回场子。
    对手是阿里扎？轻轻松松，只要小心那个如老鼠般阴险可恶的波西！
    安东尼无法预见的是，灰熊为他准备的套餐是全方位的，如果他想走边路单吃阿里扎，波西就会抄小路包过来。
    而这个回合，聪明如瓜，知道边路有埋伏，于是持球攻走强侧，结果徐凌竞是抛下琼斯从弱侧悄悄逼近，突然挡在前路，切断他的突破路线。
    安东尼被迫再次强投。
    依然是不进，但这次掘金队的内线无法再抢到篮板球。
    因为安东尼的投篮短了，这个篮板直接落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直塞基德，基德立马提速，前场，这老妖一脸戏谑地看著猛追上来的邓台；琼斯，突然急停，挥手，篮球直给到跟进的阿里扎。
    在防守端作为事实上的沙包，阿里扎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就像古代的美人计专门坏人心术，使得对方的思想出现问题。
    但他也是有脾气的，沙包当久了总要出拳泄愤。
    这就是基德找他的原因。
    阿里扎接到传球直奔篮下，爆棚的运动能力在这一刻就像在发光，掘金队无人可以上前阻拦，只好看他在前场爆扣得分。
    「特雷沃；阿里扎贡献了金子般的瞬间！」
    全场的欢呼伴随著针对安东尼的嘲笑，部分前排的球迷开始拿詹姆斯嘲笑安东尼，他们认为安东尼给徐凌带来的压力比国王要少得多。
    这恰恰打到了安东尼最敏感的心口上。
    当今这个时代，现代的NBA球星就像好莱坞巨星，对自己的软肋与痛点保护得严严实实。球迷的谩骂，很难真正刺穿那层精心打造的铠甲。
    他不像2025年的老张，安东尼不是行走的爆梗制造机，不会在客场被大声问「谁是你爸爸」。但他却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自己在乎什么、憎恶什么、渴望证明什么。
    名誉、声望、认可、荣耀，以及那份（他自认为）与勒布朗；詹姆斯并驾齐驱的地位一一这就是他全部的心结。而当勒布朗早已将他远远甩开，徐凌这样的后辈又迅速赶上、再次将他抛在身后时，他的心态出现了不可逆的裂痕。
    他亲手揭示了这些如罪孽般的因果。就像克里斯；保罗一度入局，试图在快船坠落时以球队名宿之姿扮演救世主，结果他得到的答案是：「滚吧，我们不需要你在这指手画脚。」
    永远别让人知道你在乎什么。
    因为你表现得越明显，你所珍视之物，就越可能遭到这个世界彻底的、嘲弄般的唾弃。
    安东尼陷入了灰熊为他准备的囚笼。
    强侧有徐凌，弱侧有波西，唯一安全的就是在可控的位置一对一对付阿里扎。
    再次拿到球的安东尼在运球后高位跳投，阿里扎畏惧的是他的吨位和力量，如果安东尼决定用这样的投篮来解决问题，那么就不再是一个可怕的进攻手。
    因为这一招太吃手感，哪怕是对上科比这样的对手，如果能逼得他不断面对防守干拔强投，就算他颗颗命中，那防守也是成功的。
    何况，安东尼没有命中。
    这荒谬的出手选择让卡尔咆哮出声，这个不负责任的混球总是在他以为有所改变的时候给他一次重击，让他知道情况没有任何的变化。
    好在肯扬；马丁再次拚下进攻篮板，可是，波西的防守立即跟上，将马丁逼入死角，他无法原地进行二次进攻，于是将球回给积极要球的安东尼。
    安东尼不出所料，运球后再次撤步出手，虽然有模有样，但前三次出手已经带偏了他的手感，即使这一投感觉极好，弧线还是不对。
    「砰！」
    连续四投不中的安东尼让灰熊打出了堪称梦幻的开局。
    小加索尔抢到篮板后直接找到了基德。
    又是一轮令全场沸腾的防守反击。
    基德居中，拿徐凌做诱饵带走防守后再传阿里扎，阿里扎攻入篮下又是一记爆扣。
    10比2
    卡尔在暴怒中叫出暂停。
    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情绪灌输给安东尼，安东尼的情绪就首先被引爆。
    因为徐凌在走下场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嘿，梅洛！」
    徐凌叫了一声。
    安东尼一顿，他明知自己不该停下脚步。
    因为徐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即使安东尼已经抱著最坏的预期，但对方的话语依然超出了他可以忍受的阈值。
    「你说得对，季后赛是男人的舞台。」徐凌遗憾地说，「可惜你今晚不像个男人。」
    徐凌的话音一落，安东尼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和作为人类的耐性全部都被喷涌而起的怒火蒸发了。安东尼骤然转身，脸上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伴随著一声即将冲口而出的、积聚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咆哮。
    可是，他的怒火甚至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首先阻止他的人是离得最近的肯扬；马丁。
    马丁虽然也易怒，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失控，因此从侧面抱住安东尼的右臂，用身体重量拖住他：「黑！兄弟！不要这样！」
    几乎是同时，乔治；卡尔那尖锐和愤怒的吼声从场边传来：「该死的！卡梅隆！！停下！!！你想被赶出去吗？！」
    随后，比卢普斯也赶到场，他们都知道，如果安东尼在这里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被罚出场都是轻的，可怕的是后续追罚，那掘金队的季后赛就完蛋了。
    在队友和教练的劝说之下，安东尼那澎湃的怒火被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他满脸的不满与愤怒，这些情绪化作了咆哮，却不经意地成就了现场的喜剧瞬间。
    嘲笑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徐凌这个始作俑者，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安全距离外欣赏著这一幕。
    他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等到安东尼被队员劝住，满心不甘地瞪过来，那双本该清澈如大学生的眼眸现在饱含怨恨。
    也许这就是瓜先生试图教会徐某人的道理？
    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就像尊重勒布朗一样尊重他

    留给丹佛人的调整空间并不大，比开局落后8分更让人沮丧的是，徐凌只用开场不到四分钟就让他们醒悟原来最残酷的事情竟是他们认定的那些变化，只是留存在想像中的幻象。
    安东尼可能有所成长，但他的成长幅度还不足以让他在打不顺的时候抵御徐凌的精神攻击。「梅洛，冷静点。」卡尔痛恨自己不得不做说好话的保姆，他严肃地看著安东尼，「他们在用整个防守体系对付你。你需要把球传出来，让队友先打开。」
    「我能搞定。」安东尼咬著牙说道。
    「不，你搞不定，至少现在不行！」卡尔断然说道，「我们必须打得更加团队！」
    随后，乔治；卡尔也不再顾忌安东尼的感受，直接点名比卢普斯，布置了一道简洁实用的战术。回到场上，比卢普斯挥手示意安东尼拉开空间，随即呼叫内内上前挡拆。
    比卢普斯突破分球，内内接球半截篮稳稳命中。
    这就是掘金队所熟悉的节奏。在卡尔的体系里，安东尼的战术优先级从来不是最高。他更多被定位为常规的终结选项，以及球队进攻停滞时的无责任单打手。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安东尼场均贡献22分、带领球队高居西部第三，外界却普遍认为比卢普斯才是真正让球队质变的关键。
    媒体的逻辑一贯如此，比卢普斯在底特律便是常胜将军，不仅曾在2004年掀翻湖人F4，更带领活塞常年屹立于东部顶峰。而安东尼呢？在比卢普斯到来之前，他连续五年无法突破季后赛首轮。
    直到昌西驾临丹佛，局面才为之一变。
    比卢普斯开始运用他的经验来控制局面。
    灰熊对安东尼的防守针对性可以说是包罗万象，这么做的好处是，除非安东尼有球就干拔，否则进攻端确实会深陷泥潭，但也是有坏处的。
    让徐凌和波西围绕著安东尼形成一座人造囚笼，至少需要放空掘金队的其中一人。
    灰熊选择的是出手最慢，射程最窄的肯扬；马丁。
    比卢普斯出了这一点，于是在之后的几分钟里多次传球找到马丁。
    成为球队主攻箭头的马丁也不含糊，单节打出5投4中的进攻，算是弥补了安东尼被围后缺失的火力点。掘金的攻势虽然恢复了正常，可他们的防守却没有起到效果。
    作为一支中锋偏软，而前锋偏矮的球队，掘金队对禁区的控制是欠缺的。
    因为内内作为中锋身材还是偏矮一点，根本无法成为禁区的支撑，因此，马丁和安东尼都需要帮助拱卫油漆区，这就导致掘金虽然拥有不错的侧翼群，但为了保护禁区却只能降低对弱侧的防守，也无法在沿途阻断传球路线。
    这么松散的区域防守对基德这种老妖般的后卫就是白给的秀场。
    徐凌外线接球三分，波西切入后接球扣篮，阿里扎跑出空位后接球中投。
    基德就像享受帝王服务的夜店贵宾一样，每个进攻回合花式选妃，单节7次助攻，灰熊打出34比25的开局第二节开局，灰熊让洛瑞、沃克、霍华德、史密斯和小加索尔作为开局阵容。
    掘金队耍了个小心机，他们在第一节就让手感冰凉的安东尼提前下场休息，然后在第二节开局，将安东尼与JR；史密斯一一全队最具爆发力的两个得分点一一同时换上，意图打一个错峰出行。错峰策略有效吗？
    答案毋庸置疑。约什；霍华德尚能在防守端给安东尼制造麻烦，但JR；史密斯的进攻火力对比尔；沃克来说，强度就有些超标了。
    作为联盟中最能让球迷仰卧起坐的神经刀替补得分手，史密斯素来拥有一种神奇特质。他可以在某个夜晚打得像世界最强球员，然后下一场比赛就因为浪投打铁、防守懈怠而被卡尔直接摁在板凳上。但今晚，史密斯似乎被神仙附体。
    他一上场，就先秀了一记技惊四座的360度转身上篮，引得满场惊呼；随后又在连续胯下变向后，拔起就是一记蛮不讲理的干拔跳投。
    唰！
    再中。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雅法罗尼就把徐凌和阿里扎换回到场上。
    徐凌首先要掐灭的是史密斯那正在熊熊燃烧的进攻之火。
    史密斯刚刚命中一记高难度漂移投篮，正兴奋地摇著头往回跑，徐凌知道不能让他这么打下去，否则外星人就会在今晚入侵地球。
    「来吧，MVP！你那套废话对我可不管用！」
    史密斯大声叫嚣著，连续得分带来的膨胀感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徐凌没有任何回应。他在罚球线延长线附近落位，接球，转身，用后背牢牢抵住史密斯。
    掘金队喜欢看到他这样，徐凌虽然拥有联盟顶尖的进攻能力，但高位背打绝不在他的进攻武器库里。徐凌开始运球。第一下撞击，史密斯闷哼一声，脚下微微松动。第二下，更重，更沉，史密斯的防守姿态开始变形。第三下，徐凌如同攻城锤般全力后坐，史密斯整个人被顶得向后滑了半步，防守重心已经消散。
    然后，徐凌强行转身，起跳，史密斯别无选择，只能强起干扰，结果只能送上犯规。
    「JR，」徐凌走上罚球线之前看了史密斯一眼，「不要认为我会像对付梅洛一样对付你，我不在乎你这样的替补。」
    徐凌只用一句话就让史密斯想起之前徐凌是如何对他的替补身份表示轻蔑的。
    糟糕的是，史密斯还这真就无法回应徐凌，因为他确实是替补，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掘金队很依赖他在第二阵容的得分能力，在队内待遇上，他名为替补，但与首发的代言待遇一致。可是，这就像那些定制的GOAT头衔。
    你可以是任何特定情况下的G0AT，但你也知道那不是真正的GOAT。真正的GOAT往往是公认的，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的。
    徐凌粗暴的背打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史密斯的比赛感觉，随后又用垃圾话进一步影响他的心情。来到掘金的进攻回合，史密斯完全没意识到的是，徐凌正在像对付安东尼一样对付他。
    激烈的身体对抗，寸步不让的防接球，还有完全笼罩覆盖的贴身防守。
    史密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接球，
    因此，掘金队将球传到安东尼的手上。
    霍华德狠狠地抵上去，明明对上的是阿里扎的替补，但安东尼明显感觉这个对手远比阿里扎要难对付。自去年夏天以来麻烦不断的约什；霍华德从未找回上赛季的自己，让他愤怒的是，他不但没能得到球队的续约，还失去了首发位置。
    可是他又无能为力，每当他找回状态的时候，伤病就像梦魇一样缠上来。
    如今来到了季后赛，霍华德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好，如果他想在休赛期得到一份好合同，那么现在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心烦意乱的安东尼作出的每一个进攻动作都被霍华德所洞悉。
    随后，安东尼的投篮又受到霍华德的干扰。
    「砰！」
    徐凌抢到防守篮板，一条龙带到前场，运球戏耍R之后突然背后妙传给到跟进的霍华德。
    霍华德一个变向过掉了不知道思想出了什么问题的安东尼，杀进篮下爆扣得分。
    「杰里在搞什么东西，居然不跟你签一份续约合同？」
    徐凌在霍华德扣篮后如是说。
    「记住，伊莱。」霍华德摆出前辈姿态，「联盟的一切都只是生意。」
    徐凌对于球队不与约什；霍华德续约的态度，其实一直在微妙地变化。
    当初霍华德宣布试水自由市场时，徐凌就知道双方已经谈崩。他当时虽然感到遗憾，却也理解管理层的决定。因为霍华德的场外风波实在太多，先是女友家暴指控、然后是被女友爆料长期飞大嘛搞坏了身体、以及随之而来的身体状态下滑和伤病。再加上特雷沃；阿里扎的迅速成长，球队最终选择放手，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现在，随著季后赛强度不断攀升，徐凌的想法又有了起伏。他开始意识到，像霍华德这样经验丰富，攻防一体还即插即用的成熟侧翼，在联盟中是多么稀缺。
    阿里扎或许未来能达到甚至超越这个水准，但那至少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眼下呢？
    他们真的能在今年夏天的自由市场上，找到同等级别，且能融入体系的补强吗？
    这些思绪只在比赛期间一闪而过，徐凌无瑕多想，灰熊队的防守开始形成极大的压力，让掘金连连受挫安东尼的手感在第一节就烂掉了，第二节只是延伸，为了防止分差被拉开，掘金随即换上比卢普斯意图重振攻势。
    正是这时，雅法罗尼对徐凌招招手，手指比卢普斯。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徐凌换防到比卢普斯面前，再由阿里扎去对付JR。
    情况从这里开始急转直下，比卢普斯无法在徐凌的防守下找到舒服的比赛节奏，JR也没能打破阿里扎的防守，掘金的进攻断电又持续了数分钟，直到灰熊将分差拉开到15分，安东尼才在强打后命中一记跳投。只不过，莫定胜利的基础已经在此立下。
    此后，灰熊带著16分的优势结束上半场。
    下半场开始，安东尼的进攻状态有所回暖，可是凭借单打很难缩短这么大的分差，因为掘金就算攻得进也防不住。
    也正是第三节让灰熊的教练组发现，霍华德远比阿里扎更适合担任安东尼的对位人。
    安东尼在阿里扎的防守下迎来小爆发，但换上霍华德之后就开始回到命中率不稳定的状态，掘金第三节的挣扎也到此为止。
    打到第四节，灰熊领先达到20分的时候，垃圾时间在不经意间降临。
    双方象征性地打到最后四分钟，再换下全部主力，直到全场结束，灰熊以109比92大胜掘金。全场攻下30分8篮板6助攻的徐凌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现在说这句话可能为时尚早，但我确实想知道梅洛到底准备教会我什么。」
    如果安东尼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将惊喜地发现其实伊莱；徐一直都像尊重勒布朗一样尊重他。可如果他看得懂这个，他就不是安东尼了。
    徐凌的挑衅通过记者的转达飞进了安东尼的耳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惨败给徐凌，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到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这只是系列赛第一场，我才不管他在说什么狗屁话！」
    安东尼这么说著，然后以「下一个问题」回绝了所有试图与他谈论伊莱；徐的记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水货

    安东尼说他不在乎，可是赛后的舆论并不会像他那么淡定。
    而且，媒体相信，如果掘金队赢下半决赛第一场，想必安东尼会想尽一切办法放大这场比赛的影响。「看看这个！卡梅隆；安东尼，他在季后赛第二轮首战中22投7中，仅得24分4篮板，外加4次失误。我想问丹佛球迷：这就是你们等待六年的结果吗？这就是那个扬言要「教会伊莱；徐什么是季后赛的男人？」斯基普；贝勒斯一如既往地发出篮球界最刺耳的清晨拷问，「多么可怕的耻辱！卡梅隆本应在这个赛季证明他有资格与伊莱、科比并列，结果他在半决赛又变回了过去五年的模样！」
    围绕安东尼的舆论压力正持续发酵。媒体逐渐意识到，阿瓜真是那种典型的「顺风上嘴脸，逆风就装死，过段时间等大家忘了失败，再跳出来挑衅」的循环型选手。
    但这也是季后赛最残酷、也最有趣的一点：
    安东尼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靠装死等待舆论自然消散。
    他还有好几场比赛要打，对手都是徐凌，而他在赛前亲口宣称，要「亲自教他打季后赛」。这句话如今听来，显得无比狂妄。
    就连他的队友，此刻也难以站出来公开声援。更雪上加霜的是，乔治；卡尔这种习惯把内部问题外化的教练，在首战结束后已暗戳戳地暗示「球队没有拿出首轮的拚劲，尤其是某些人没起到带头作用」。对安东尼的失望，几乎成了一场集体运动。
    不只是贝勒斯这类职业巨魔，连《纽约时报》这样的大媒体也在赛后报导中尖锐发问。那些期待顶尖对决的评论员失望地写道：「长达六年的等待.梅洛究竟给丹佛带来了什么？」
    刺耳的质疑声充斥在每个篮球相关的角落。即便是最死忠的掘金球迷，也很难对安东尼G1的表现感到满怠。
    而安东尼呢？他依然我行我素。
    第二天，他在推特上晒出一张晨练照片，配文道：「耐心是个好东西。它或许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但只有真正的智者才拥有它。」
    这是一句很好的语录，但安东尼可能忘了，推特上最活跃的NBA球员，正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名字。徐凌随手转发了安东尼那条推文，只附了一句挖苦：「人总是渴求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如同梅洛期许自己是个智者一样。」
    一时间，战场从球场转移至社交媒体。不过安东尼没有再回复。
    瓜先生也清楚：球场上赢不回来的东西，舆论场上更别想赢到。
    但恰恰是这些赛后的余波与口水，反而进一步炒热了灰熊与掘金这轮半决赛的关注度。相比之下，其他几组对决就显得和平许多，大家只是专注打球，季后赛虽激烈，却不至于闹出这般场外纷争。次日下午，灰熊队的训练课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马克；雅法罗尼因为昨天对安东尼的设计受到许多赞誉，今天在训练场上看起来春风得意。合同是职业体育联盟的基础，而这个赛季，灰熊队签了很多合同，但雅法罗尼显然是被忽略了。当初他从菲尼克斯跳槽到孟菲斯的时候，签了一份廉价的短约，只有两年，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以他和徐凌的关系，加上灰熊队的战绩，续约应该不是问题。
    可是，由于徐凌在二年级赛季实现了全明星向巨星的跨越，也有些挑剔的媒体人认为，灰熊队应该选择更有经验的教头来指引弑君者前进的步伐。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那些人以为是个阿猫阿狗来孟菲斯当教练都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吗？雅法罗尼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但也难免有危机感。
    可是球队自从进入季后赛以来诸事顺遂，他也就逐渐放开了。
    甚至今天内线组一对一对抗的时候，米利西奇在小加索尔头上摘板，随后将其隔扣时，雅法罗尼还有心情开玩笑说：「马克，你再这么打下去我可要考虑让达科回到首发了。」
    「算了吧，还是让马克首发。」米利西奇大大咧咧地说，「我这样的水货就应该打替补。」众人一笑而过。
    每当灰熊队和03一代的全明星打比赛的时候，米利西奇就会触发某种PTSD，但这是无害的，因为这个PTSD的唯一症状就是让米利西奇认识到自己是个水货。
    虽然也有人希望用「其实也没那么差」来打圆场，但细究起来，这就是一个简单，清晰的事实。徐凌之前以为米利西奇可以坦然接受小加索尔取缔他的首发是因为性格和心态的原因，但现在看起来并不完全是这样。
    「达科，」徐凌问道，「你上一次坚信自己比场上所有人都强，是什么时候？」
    未及米利西奇回答，同为拉里；布朗受害者的阿里扎打趣地说：「一定是在遇见布朗教练之前。」现场的人又笑作一团，只是米利西奇并没有跟著他们笑出来，相反，他露了个想笑但没笑出来的表情。「我不记得了，伊莱，也许我从没有相信过自己。」米利西奇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深究，于是防御性地反问道，「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徐凌挑了挑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我想明白「我要成为这支球队最需要的那个人开始，一切就简单了。」
    米利西奇带著一点羡慕和嫉妒看著徐凌，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对他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故事的最开始，他是个来自塞尔维亚天赋异禀的大个子，但在故事开始之前呢？他只是因为长得过于高大而不得不打篮球，本质上，他不爱这项运动，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改变自己生活的方式。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美国时，美国人带著打量外星人的目光盯著他，询问他觉得自己的风格像NBA的谁，他苦思冥想，说出了凯文；加内特的名字，现场的记者如获至宝，因为米利西奇看起来真的有机会成为白人版本的加内特。
    但事实是，他从未看过加内特的比赛，他只知道这个名字。因为长得太高，所以他打篮球，因为篮球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所以他坚持打篮球，现在美国人需要在他身上找到一张蓝图，他就说出了加内特的名字，一切都很美好，他在1996年之后最好的选秀班中名列第二，命运牵著他来到底特律，他没有宏达的梦想，没有既定的目标，当拉里；布朗轻蔑地侮辱他的时候，他想，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去夜店找点乐子。
    所以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但米利西奇也知道，那些藏在他心里的事对这座球馆的其他人没有意义。伊莱也只是随口一问。
    突然，徐凌问道：「你还在祈祷吗，达科？」
    「每天。」米利西奇说，「一天不落。」
    「为了谁祈祷呢？」
    徐凌说，「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痴迷于与上帝同在的人。」
    这个赛季还没结束，不，它远远没有到要结束的时候，但徐凌的生活就像过山车，他被媒体和叙事所包围，而在孟菲斯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排解这份压力。
    世界要顺其自然地发展，但他生活在一个黑白分明的时空中，这个时空的定律由胜负决定，当他赢球时，仿佛天堂就在他身边，等到他输球，那些美好的事物也被地狱的景观所扭曲。
    他必须要赢，但赢了之后呢？
    米利西奇的存在给了徐凌另一个视角。
    作为一个失败.哦不，这是他的队友，不能用失败来形容他，可是，米利西奇已经开始习惯用水货自嘲，如果他连他自己都不肯否认失败，别人又如何否认。
    是的，失败的米利西奇给徐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这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地了解米利西奇，他甚至想知道，对这个塞尔维亚而言，失败究竞是注定的，还是果真像阿里扎所说，是拉里；布朗制造的人祸？从自我意识，到上帝，这个话题如此跳跃，但米利西奇却笑著说：「你总能找到需要祈祷的事情。」「今天也祈祷吗？」
    「当然，一天不落。」
    「今天你打算为什么祈祷？」
    「为明天。」
    米利西奇的心灵迷宫拒绝徐凌继续探索，谈话结束了。
    他们又过了一天。
    来到半决赛第二场的比赛日，比赛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被媒体拷问了两天的安东尼打出了出色的进攻状态，而徐凌给予了正面回应。
    双方的首发激烈交锋，不分胜负，看起来掘金终于找到了比赛感觉。
    然而，等到双方派出轮换阵容，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凯尔；洛瑞像一头散发著能量的恶狗不断地侵踏掘金的外线，约什；霍华德在轮换中也属于强力球员，但支撑起灰熊轮换阵容爆发的人是米利西奇。
    他作为替补出场18分钟，拿到了6分8篮板2助攻2盖帽，灰熊在衔接段打出8分的领先优势，等到主力阵容归来，他们再也没让掘金队缩短这个优势。
    最终，安东尼空砍全场最高的36分，徐凌则得到28分，掘金不得不在客场遭遇连败。
    徐凌将今晚的取胜关键归结于替补，尤其是米利西奇：「凯尔、约什、比尔，还有达科，没有他们的精彩表现也许就不会有这场胜利，尤其是达科，他在场上看起来就像是西部最好的中锋！」
    可惜，米利西奇并不这么认为。
    塞尔维亚人接受了采访，当记者将徐凌的话语带到时，他微笑地摇头：「不，我差远了。」「作为2003届选秀球员，你如何看待卡梅隆；安东尼今晚的表现？」
    「他打得很好，就像勒布朗；詹姆斯、克里斯；波什、德维恩；韦德，他们都是伟大的球员。」「你呢？达科，你如何看待你今晚的表现？」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你知道的，我是那个该死的水货。」说罢，米利西奇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章 如此的生活

    掘金队输掉了前两个客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灰熊队这赛季常规赛打他们的战绩是3胜1负，季后赛的走势看起来与常规赛一致。
    这好像也在预示著系列赛的结果。
    但是，安东尼不这么看，尤其是媒体因为他不赢球就开始否定他的打法时：「卡梅隆，你今晚得到了全场最高分，但依然无法取胜，这是否意味著，你的个人进攻无法带领球队赢球？」
    安东尼厌倦了这些陈词滥调，他认为自己今晚打得比徐凌更好，之所以不能赢是因为灰熊有主场优势，还有他的队友没有站出来。
    「赢球需要五个人的努力，输球也是五个人的责任。我今晚得到了36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如果这还不够，那说明我们需要所有人做得更好一包括我自己，也包括我的队友。」
    很官方的回答，但也很明确一一不只是我的错。
    接下来几个问题，安东尼都延续了这个基调。当被问及徐凌的防守时，他说「他打得很好，但我也有我的机会」；当被问及0-2落后的局面时，他说「系列赛还没结束，我们回主场会反弹」；当被问及是否后悔赛前的那些言论时，他说「我说了我想说的话，我不后悔」。
    安东尼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卡尔就在他的身边。
    作为主教练，他理应和安东尼一起接受采访，但他不喜欢对方的回答。
    整个采访过程中，安东尼没有一次主动提到「我们需要调整战术」或者「我应该打得更加团队」。他一直在强调「我做了我能做的」、「我的手感不错」、「我们需要所有人努力」，听起来就像是有人辜负了他。
    可是卡尔也不得不承认安东尼今晚打得好，只是，他对安东尼的想法带著保留意见，当《丹佛邮报》的马特；基斯勒询问「你认为今晚的失利是否源于球队没有给梅洛提供足够的帮助」时，卡尔神色紧绷，像是在思考一个既理性，又不会冒犯安东尼的答案。
    「是的，所有人都需要打得更好一包括梅洛，包括我，包括每一个站在这块地板上的人。今晚我们有一些很好的投篮机会没进，一些回合里我们让对手太轻松地得分了...篮球就是这样，你一个人的得分再多，但如果我们整体的执行力、信任度和防守强度没跟上，那这些分数就只是数字而已。」
    这就是卡尔的态度，亲爱的瓜，今晚可能有人辜负了你，但所有人都要打得更好才能在客场场赢球，尤其是你。
    可惜，就像弑君者前几天在推特上发表的福音一样。
    瓜先生未必有足够的智力来解读卡尔的这番话语。
    两天后，灰熊队作客丹佛。
    可是意外的伤病在灰熊队受到高原反应影响之前就到来了。
    阿里扎感冒了，这一度让全队紧张，因为正在这个时候，HIN1流感在全球范围内爆发，如果阿里扎中招，灰熊全队都不能够幸免。
    好在，最后检查完表明这只是一般的感冒。
    这让教练组在权衡之后决定让阿里扎今晚替补，由约什；霍华德首发出场。
    就半决赛的表现来看，霍华德的表现可能比阿里扎更好，他是灰熊队内最擅长防守安东尼的前锋，让他进入首发，说不定还会让掘金措手不及。
    系列赛第三场，丹佛的百事中心之内有一股肃杀的气氛。
    已经0比2落后的掘金队无路可退，他们必须在今晚扳回一局，否则就要落入0比3的死局。昌西；比卢普斯在比赛开始之前接受采访时分享了他的看法：「我们有机会在客场赢球，但我们做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这就是我们的风格，回到主场，我们只需要把事情做对。」
    事情如何进行才是对的？掘金的教练组用实际调整给出了答案。
    过去两场，掘金陷于球星对决和体系运转混乱，也没有抓住灰熊的死穴。
    经过两天的休整，掘金队在第三场改变了策略。
    首先是J.R；史密斯替换邓台；琼斯进入首发，这个意图很明确，琼斯的防守很好，但又没好到可以限制徐凌，进攻端又不如J.R那么有影响力，J.R的防守虽然受到诟病，可是只要进攻打开，他的防守带来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J.R的存在还可以帮安东尼缓解进攻上的压力，使得灰熊无法完全针对安东尼进行阵地战的防守布置。随后便是防守端的变化，掘金可能是整个西部防守端最灵活的球队，首发五人，替补席的几个，无论谁上来都可以同时执行单防和换防，但一个主打换防的球队是最讲究纪律，这恰恰是掘金所欠缺的。比卢普斯所谓的「乱七八糟」就在于此。
    经过两场败仗，掘金队也已经明白，与其这也要，那也要，不如就将阵容的灵活度放大到极限，通过换防来压缩灰熊的进攻体系，迫使其进行大量的单打。
    这一调整恰恰就打到了灰熊的软肋上。
    灰熊是一支依托于体系之名，看似双核运转，实则单核推进的球队。
    基德是不可或缺的指挥官，但如今已经可以熟练推动共识进攻的徐凌，对他的需求已经不那么大。可是，体系依然需要基德，因为徐凌依然是个二号位的核心，球队需要他更加专注于进攻与防守上的调动能力，而不是未来那种可以一个人拿球抡的持球大核，就风格而言，他可能永远也走不上这个路子。而且基德向来不擅长用个人进攻打开局面，早年虽然投射水平较低，但身板在一号位里非常有优势，因此对上些小后卫还能碾著打，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倒是练出一手40%的三分命中率，然而这手命中率也是在不出手难度球的基础上堆起来的。
    只要灰熊的阵地进攻陷入困境，他们就会把球权集中在徐凌的手上。
    讽刺的是，徐凌虽然是顶尖进攻手，可灰熊一旦让他无限开火的时候，也意味著球队正濒临失败。缺少可靠的第二进攻手是灰熊这套阵容最大的问题。
    不过，今晚约什；霍华德进入了首发。
    在上个赛季，他就是灰熊的第二进攻手。
    经过一个跌宕起伏的赛季，霍华德迫切地想要在季后赛的舞台重新证明自己仍是联盟的一线球员。比赛一开始，掘金的防守意图就极其明显，比赛很快就变成一场考验单打能力的比赛。
    掘金用不计代价的单防使得灰熊的战术运转不开，而后，比赛在战术层面就彻底死去。
    徐凌在J.R头上得分，霍华德防住了安东尼一球，随后比卢普斯外线三分，接著，安东尼也用面筐打了霍华德一球。
    各种各样的单打充斥于比赛，而霍华德则在第一节中段进入比赛状态，既能限制安东尼的背打，也可以在面管进攻中打进跳投。
    徐凌同样在单打中压制了J.R。
    可J.R今晚并没有因为被打爆就一蹶不振，相反，他在外线回应了球队对他的期许。
    安东尼手感不佳，却能通过造犯规频繁站上罚球线。
    单打虽然成为了主旋律，但灰熊明显不想陷入其中，他们依然在单打中寻找著机会，掘金队则是死心塌地地想要将比赛拖进自己的节奏。
    凭借主场优势带来的判罚便利，掘金直到上半场结束还保持著4分的领先优势，这是系列赛开赛以来从未有过的。
    灰熊队保持著耐心，他们不喜欢现在的比赛节奏，因为这会给徐凌增加极大的负担，不过霍华德的复苏却缓解了这种担忧。
    霍华德看起来就是为季后赛而生的男人，他去年也是在季后赛达到了最佳状态。
    就在灰熊队的教练组为此而欢喜的时候，比赛来到下半场，安东尼的背打导致霍华德出现第四次犯规，随后又在进攻端吹了霍华德一个极具争议的进攻犯规。
    霍华德被换下场，替换上来的阿里扎则因为感冒而状态不佳，于是徐凌不得不在第三节就扛起全部的担子，火力全开，单节16分，三节34分，灰熊队在第三节结束时将比分追平。
    看起来弑君者就要以一人之力杀死比赛。
    第四节到来，比卢普斯用一记跳投再次帮助掘金取得领先，徐凌当时就坐在场下，雅法罗尼让霍华德重新上场接管部分单打任务，但回到场上的霍华德已经失去了进攻的感觉，连连打铁。
    这恰好让人们看到了失去了徐凌的灰熊在需要单打的时候有多么蹩脚。
    突然间，基德失去了职能，他打不出一个有效的战术。
    于是灰熊队最可靠的进攻方式居然是让小加索尔背打，而且他还真打进了几个球。
    这不足以改变局势，而且掘金队那乱七八糟的进攻突然找到感觉，一连串的得分将分差扩大到7分，最糟糕的是，本赛季不断地伤停复出，长期替补的霍华德的身体根本不适应首发的强度，尤其是时候，由于犯规过多，他急著想在进攻端作出贡献，却是越打越急，竟还在一次突破中扭伤了脚踝。
    雅法罗尼不得不换回徐凌。
    徐凌的手感在第四节同样发生了波动，他没能像第三节那样统治进攻端，几次打铁，伴随著传球失误，分差来到两位数，掘金死死地握住了这个比分，直到比赛结束。
    最终，徐凌成为了上一场的安东尼，拿到全场最高的39分却依然输球。
    安东尼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明他想教会MVP什么了：「嘿，这就是我想教会伊莱的，即使你拿到全场最高得分，你依然会一败涂地，因为你无法带动你的队友。」
    长期的压制让安东尼满身怨念，他不想错过任何向徐凌开火的机会。
    记者们期待著徐凌的回应，可是MVP并不打算在输球的时候发表任何的强硬宣言。
    「他说得有道理，我们需要好好复盘，然后在第四场赢回来。」徐凌说，「我们希望带著3比1的比分回到主场。」
    接受完现场采访，徐凌大步走向球员通道，道路两侧，兴奋的丹佛人发出疯狂的咒骂，以此来庆祝安东尼的胜利。
    徐凌无视了他们，在安保的保护下走进球员通道。
    「伊莱，没事吧？」
    罗德里克；克雷格就在球员通道里。
    「当然，能有什么事？」徐凌反问，「约什的情况如何？」
    克雷格说：「不太好。」
    徐凌轻叹一声，从表面来看，霍华德可能是灰熊队最不容易受伤的人，结果却是恰恰相反，上赛季季后赛的伤病就像是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使得霍华德至今无法调整过来。球队的队医甚至怀疑他可能无法再恢复到过去的身体强度，但为什么一个金刚般的家伙会在受伤之后变得这么脆弱？
    徐凌不可能有答案，而诡异的是，他现在本不该考虑霍华德的事情，因为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在等著他。
    掘金队击败了他们，安东尼正在大放厥词，一大群等待他失败的人只怕已经按捺不住手中的大刀，那窒息的舆论可能再次袭来，他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这事？
    该死！
    徐凌发现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梅洛老师

    晚些时候，约什；霍华德的检查结果出来。
    万幸只是一级扭伤，但就算是最轻的扭伤，也需要一周，换句话，灰熊队可能需要在霍华德缺席的情况下打完半决赛。
    消息一出，掘金的支持者自然是激动不已。
    但比掘金支持者们更激动的是敌伊莱们，他们发明了一个概念，具体说起来很复杂，但简单来说，就是徐某人从未证明过自己可以在缺少约什；霍华德的情况下赢得一轮系列赛。
    一时间，霍华德仿佛成了灰熊体系的真正核心、更衣室的精神领袖、士气低落时的攒劲大哥、乃至球队的灵魂人物。
    这般论调实在令人发笑，徐凌连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凌晨两点半，丹佛酒店房间。
    徐凌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本来睡得挺沉，结果胃里突然闹起革命，像有个小鼓手在里面敲爵士鼓。
    晚上比赛消耗太大，但他又因为输球没吃点夜宵补充，现在报应来了。
    他翻了个身，试图用意志力压住饥饿感，结果没用。小鼓手越敲越欢，还升级成了架子鼓。「算了。」徐凌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套上灰熊队的连帽衫，拉链帽压低，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全副武装得像要去抢银行。他瞥了眼酒店菜单一三明治45美刀，薯条15美刀，一瓶5美刀。这抢劫呢？
    不过，NBA球员每天有106美元的餐补，但他已经厌倦了酒店提供的食物。
    徐凌本想叫上克雷格，但对方显然已经熟睡。正好酒店不远处有家7-Eleven，他决定自力更生。来到酒店外，丹佛五月的夜风迎面吹来，徐凌缩了缩脖子，一眼便看见了百米外的7-Eleven，于是走到门口，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
    店里只有一个值班店员，二十出头，金发，头上那顶掘金队毛线帽格外扎眼。
    徐凌埋头直奔食物区，抓了四根热狗、一个微波饭团，犹豫半秒，又拿了瓶巧克力牛奶。
    输了球的人应该好好奖励自己，然后才有力气去赢更多的球，饮食条例下地狱去吧！
    结帐的时候，徐凌把东西放在台上，尽量把帽子压得更低。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避免被人认出来，毕竟他现在可能是丹佛人最讨厌的客人。
    然而，198公分的身高还是有点明显，只见店员眯著眼仔细打量了下徐某人，随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王德发！伊莱；徐？！！！」
    徐凌无奈，只好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了正脸：「我猜，你不是我的球迷。」
    店员瞬间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好似在发光：「MVP!！半夜来我店里买热狗？！」
    于是这哥们开始手舞足蹈，「等等！我可以给你免单，但你得给我签个名一一就签在掘金帽子上！我要戴著它看你输掉系列赛！」
    徐凌像看智障一样看著他，随后掏出二十美元拍在台上：「不用找了。」
    然后，徐某人拎起东西转身就走，身后还传来店员兴奋的嚷嚷：「嘿！伊莱，后天输球记得还来啊！我们这里24小时营业！到时候给你打八折，还有比这更好的庆祝你们输球的方式吗！」
    推开店门，夜风再次拂面。
    徐凌咬了口热狗，满足地眯了眯眼。
    尽管徐凌做好了迎接恶评的打算，但外界对灰熊输掉第三场比赛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强烈。
    因为他们依然2比1领先。
    掘金如果不能守住第二个主场，等待他们的还是绝境。
    因此，第四场变得很重要。
    如果灰熊队可以在客场赢球，那么便可以带著3比1的大比分回到主场，届时，撑著掘金队的那口气可能也就散掉了。
    比起失利，徐凌半夜去便利店买热狗的花边新闻更受媒体关注。
    下午的训练课，输球的气氛明显已经退散。
    基德主动抛出了这个话题：「伊莱，网上有传闻说你因为失利情绪低落，在酒店门口的便利店暴饮暴食，真的假的？」
    徐凌笑道：「实际上我只是在为G4储备能量。」
    另一边，经验丰富的乔；史密斯也主动搭腔道：「那家店的热狗其实一般，你应该去街角那家「丹佛大胃王，相信我，如果你尝过那家店的黄油鸡，你甚至希望被交易到丹佛，这样就可以天天吃了。」徐凌点点头说：「好的老乔，我会把你想要被交易到丹佛这件事反馈给杰里，祝你早日梦想成真。」「有那么难吃吗？」比尔；沃克问。
    「其实还行。」徐凌一本正经地评价，「重点是，那位店员亲口承诺一一如果我们再去买的话一一打八折。」
    现场安静了一下下，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八折！」洛瑞摇头晃脑地说，「为了八折，我们可以考虑把系列赛拖到第六场。」
    「好了，伙计们，」徐凌提高了声音，笑意还留在嘴角，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热狗吃完了，玩笑也开过了。比起因为输球而在丹佛的便利店获得折扣，我更愿意在明天晚上用另一种方法与他们讲道理一一用篮球的方式。」
    经历了一个赛季的征战与磨合，徐凌在队内的地位早已不言而喻。这番话虽带著玩笑的余韵，却让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是认真的。如果下一场再不全力以赴，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只是丹佛球迷的喧嚣了。
    场上的气氛悄然转变。每个人都不再嬉笑，开始专注地投入备战。
    而在那则「夜闯便利店」的花边之后，徐凌本人则彻底低调下来，几乎从公众视野中隐身，将所有声音都留给了明天的赛场。
    这让那些整天守在他推特主页、期待他又抛出什么惊世暴论的围观者们，不免有些失望。
    反观安东尼，在赢下G3后显得极其高调。他公开宣称掘金队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并有信心连赢四场，以4比2的大比分昂首挺进分区决赛。
    然而，这份过度的自信并未能感染丹佛当地媒体。除了最狂热的球迷群体，多数专业评论员都对系列赛前景表达了明确的担忧。
    原因很简单：徐凌在G3是以超过五成的命中率狂砍45分。
    灰熊那场的失利可以归咎于许多因素，但绝对与徐凌的个人状态无关。当一支拥有当季MVP的球队，其MVP还处在如此火热的竞技水平时，你又怎能不感到警惕？
    但瓜先生就是这样的奇男子。他坚信球队已牢牢握住灰熊的死穴，于是开始在媒体面前大举造势，甚至再度搬出他那套「要亲自教徐凌打季后赛」的经典言论。
    向来不喜欢安东尼的《纽约时报》记者泰德；卢西奥看完安东尼的行径后在推特上写道：「当伊卡洛斯陶醉于蜡翼初成的飞翔，并开始嘲弄太阳时，距离他坠入深海，通常只差一场风。」
    这阵风在5月11日吹向了丹佛百事中心，只是，就连这阵风本身都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样。徐凌走到现场准备热身的时候，看见现场的四方大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伊莱，准备好学习梅洛老师的第二课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NBA打了六年，但NCAA的全国冠军依然是他履历上最重要的成就。」詹姆斯；波西看得直摇头，「这可是季后赛，只赢一场比赛是不够的。」
    「好了，别管那个了。」
    徐凌准备开始热身。
    之后的半小时，百事中心从的人气渐渐变得火爆，那些受到宣传影响的球迷迫不及待地对著正在投篮的徐凌发出干扰的声音。
    他们期待著徐凌能够给予一些反馈。
    但他们失望了。
    徐凌的眼中没有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是世界上第一群被徐凌忽视的客场球迷。
    洛杉矶人、克利夫兰人、纽奥良人都对此深有同感。
    「经历了一场失败之后，卡梅隆；安东尼在这两天到处宣扬著他的胜利，杰夫，你认为灰熊队今晚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直播这场比赛的是ABC电视台，迈克；布林和杰夫；范甘迪与马克；杰克逊的铁三角组合如今也已经深受观众喜爱。
    范甘迪直言不讳地说：「我一直支持灰熊队，我也喜欢伊莱，但约什；霍华德的伤病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作为灰熊队最佳的安东尼对位人，他几乎是不可替代的，今晚这场比赛的走势就取决于灰熊如何限制安东尼。」
    灰熊队给出的回应很简单，因为霍华德从来都不是他们队内最佳的安东尼对位人。
    这个头衔属于徐凌。
    之前有霍华德在，徐凌自然不用费劲去对付安东尼，现在的情况则让灰熊队必须拿出全部的筹码。今晚，灰熊队的首发是基德、徐凌、阿里扎、波西和小加索尔。
    这就是他们理论上的最强阵容，虽然依旧找不到可靠的第二进攻手，但围绕在徐凌身边便可爆发出数一数二的攻防强度。
    比赛一开始，小加索尔赢下跳球。
    基德运过半场后直塞波西。
    波西拿球，只见徐凌借著小加的掩护摆脱J.R；史密斯，像弩箭般直射掘金队的腹地，于是波西原地吊出一记空中接力，徐凌跳起，趁著掘金队篮下空旷，以一记精彩的空接暴扣完成了开场的首次进攻。「梅洛老师，你今晚准备教我什么？」
    徐凌撂下一个问题，转身就回防。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老师

    徐凌没有笑，语气也不复往日的松弛，但这已无关紧要，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安东尼都会将其视作挑衅与侮辱。
    安东尼根本不信徐凌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应该说，灰熊与掘金这轮系列赛能引爆如此巨大的关注度，徐瓜恩怨正是最核心的引信。
    安东尼自己也有意无意地不断为这段矛盾添柴加火，却也将两人同时推上了谁也输不起的悬崖。当徐凌那句嘲讽落下时，安东尼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我敢打赌，」基德远远看著安东尼那副表情，对徐凌低声说，「你们迟早得动手打一架。」「不可能，」徐凌淡淡道，「我是个热爱和平的人。」
    所以，在东方大国，摇手指算是某种表达善意的友好手势？
    真正让安东尼情绪持续飙升的是：徐凌竞然直接在防守端与他对位了。这可是过去几场比赛里极少出现的情况。
    但今晚，所有的试探环节都被省略，就像那些开场十几秒就让选手光速上垒的电影一样，不需要拖动进度条，你想要的都给你。
    比卢普斯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安东尼要和徐凌比划比划，就直接挥手示意拉开。
    安东尼从左侧底线启动，先是一个假动作佯装要位，然后突然加速切向弧顶一一但徐凌像是预判到了他的跑动路线，提前一步卡在了身前。
    安东尼只好摇人。
    他大叫一声，肯扬；马丁立刻上提，以一个扎实的挡拆将徐凌挡在了身后。
    安东尼接球，面对换防过来的小加索尔，虚晃后直接干拔。
    「唰！」
    「漂亮！卡梅隆；安东尼开场就命中！」迈克；布林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美，「他看起来信心十足！」
    进了这球，安东尼信心倍增，满脸自得地看向徐凌：「像你这样的差生应该跟紧老师的步伐！」虽然徐凌口称安东尼为梅洛老师，但掘金队史上只有一个老师，那个家伙还没有进入联盟，可徐凌依然要为对方捍卫这个头衔。
    出来混，要做老师，尤其是在球场上，你起码要有一双媲美加藤鹰的神之手，否则，既不骚气，也不灵性，除了无限膨胀的自我意识，有什么资格叫老师呢？
    轮到灰熊进攻。
    基德运过半场后，直接给到高位的加索尔。
    西班牙人举球观察，徐凌从底线启动，借助阿里扎的掩护，终于在罚球线附近接到球。
    安东尼已经换防过来，死死挡在他身前。
    「一对一，梅洛对伊莱！对决再度开始！」
    徐凌不著急进攻，以侧身护球，感受著安东尼的防守位置，安东尼给的对抗力道很足，几乎是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显然梅洛老师打算从防守端就开始上足强度。
    安东尼上一次在防守端如此卖力，可能同样是因为对位徐凌。
    不知不觉间，徐凌仿佛扮演了命运本该赋予09科比的角色一一将最强形态的安东尼给逼了出来。此刻的安东尼全神贯注，进攻果决，防守……最令人意外的正是他的防守。现在的他，可能是除内内和马丁之外，掘金侧翼防守最强的一点。
    只不过，安东尼的防守始终处于一个浮动值。他完全有能力防出顶级效果，但在99%的情况下，他不愿这么做。而徐凌，就是能让他下定决心的那1%。
    但徐凌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对安东尼而言如此「具有促进作用」的人。
    突然，徐凌的脸向左微晃，身体却在安东尼注意力被牵动的瞬间向右疾转！极快的转身面筐，一步便创造出进攻空间，随即运球直插禁区，将安东尼甩在身后。
    他踩进油漆区，从底线位置腾空而起，被风鼓荡的1号球衣在空中展开，宛如天外飞仙。
    巴西人内内意图以一卵之力撑起丹佛禁区的一片天，可是他远远低估了徐凌的决心以及想要做的事。徐凌在空中悍然收腹，持球的右手如战斧般向后抡起，划出一道饱满而暴烈的圆弧。
    内内全力封盖的手臂只挥到一片残影。
    球在最高点短暂凝滞，随即被徐凌以雷霆万钧之势地从篮筐另一侧狠狠砸入！
    轰！！！
    「OH MY GOD！！!」
    迈克；布林的嘶吼出声。
    「伊莱；徐！！！他闪过了内内！摧毁了丹佛的禁区！这记扣篮足以载入季后赛史册！！！」裁判的哨音几乎与扣篮声同时响起-AND ONE
    徐凌单手悬在篮筐上，身体因惯性微微摆动，随即沉稳落地。
    而在他身后，内内踉跄落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安东尼同样目光呆滞，好像事情发生得太快，他都不知道徐凌做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很明确。
    徐凌走上罚球线，接过球，拍了拍，然后看了安东尼一眼：「你是想教我防守失位就会导致队友被隔扣吗？」
    闻言，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想笑但要绷住的表情。
    安东尼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有一瞬间，他真想痛斥巴西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么高的个子站在篮下怎么能让那个中国佬把油漆区当马戏团搞出那种扣篮大赛上的满分扣篮？
    不，满分还有点过，九分吧，不能再多了。
    徐凌命中加罚，开场至今，他包办了灰熊的全部得分。
    安东尼回想著徐凌所做的事情，方才那记震撼全场的飞跃底线的抡臂风车扣篮无疑会成为季后赛的高光时刻。
    他将永远成为其中的背景。
    比起这个令人愤怒的事实，徐凌的垃圾话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血气上涌的安东尼奋力要位。
    那是掘金球迷极少在他身上的悍勇之气。
    一直以来，丹佛人都感觉安东尼有些漫不经心，一旦打得不顺心，他就容易迷失，但今晚感觉真的不一样。
    安东尼以前所未有的面貌在场上积极寻找机会，等到比卢普斯将球传过去，百事中心的助威声便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梅洛！梅洛！梅洛！」
    安东尼要单打。他要立刻、马上、在这一个回合，把徐凌带给他的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徐凌张开双臂，重心压低。
    安东尼开始运球，仔细寻找徐凌的防守破绽。先向左，再向右，接一个背后运球。
    安东尼的动作不像那些节奏如梦似幻的纽约后卫一样让人那样眼花缭乱，却极其扎实，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进攻的距离。
    徐凌像一张绷紧的弓，随著安东尼的节奏微微晃动，但脚步始终保持在完美的防守位置上，不给一丝突破缝隙。
    几秒过去了，破绽不曾出现，反而是安东尼失去了耐心。只见瓜先生用力地拍球，身体向右侧强硬地挤靠过去，试图用力量和体重碾开一条路。
    徐凌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了小半步，但立刻又顶了上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切向篮球。「啪！」
    球被打掉了！
    但安东尼反应极快，大手一揽，又将失控的球捞回怀里。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安东尼在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强行后仰跳投。
    徐凌高高跃起，指尖几乎封到了安东尼的眼睛。
    「砰！」
    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小加索尔稳稳收下篮板。
    」哦哦噢噢噢哦哦……」
    现场发出了遗憾的呼声，就像是在痛惜著什么。
    「YES！」场边的雅法罗尼狠狠挥拳。「伊莱就是伊莱！卡梅隆赢不了他！」
    掘金的退防很快，灰熊的反击没有形成，只能落阵地战。
    基德将球往徐凌手上一交，人就拉开了。
    开场以来包办灰熊进攻的徐凌将会继续包办下去，安东尼最喜欢的单打独斗，此刻却成了一道枷锁。安东尼绝不会承认他在这场对决中处于下风，但比分不会说谎。
    然后，令人意外的场面出现了一安东尼在防守端，主动找到了徐凌，挥手让原本应该对位的JR史密斯走开。
    他要防回来。
    上个回合的失败已然成为过眼云烟只要防住徐凌一个回合，那么势头将再次回到他的手中。「来啊，MVP，」安东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让我教教你真正的防守。」
    闻言，今晚还未给过安东尼笑脸的徐凌可算是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接著，徐凌伸手示意队友拉开，便开始自己的进攻。
    徐凌面对安东尼的防守，重心微沉，连续两次快速的胯下运球，篮球好像被赋予了生命般在左右手间跳跃。
    第三次胯下换手时，徐凌的肩膀猛地向右侧一沉，右脚迅疾地踏出半步。
    安东尼的重心本能地被牵动，向左后方撤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之间，徐凌收回右腿，体前变向接一个幅度夸张的后撤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向后拉拽，瞬间与安东尼拉开了近两米的距离。
    安东尼再想扑上，已是遥不可及。
    徐凌从容起跳，身体在空中笔直舒展，手腕轻柔一抖。
    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越过安东尼的头顶，在全场的嘘声中飞向目的地。
    「唰！！！」
    」再中！伊莱开场连得七分！」
    迈克；布林激情开嗓。
    但在这全场都弥漫在种种情绪的时刻，徐凌只是看向安东尼，略带嘲讽地说道：「你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差的老师了。」
    至少，有史以来这个前置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地与卡梅隆；安东尼的生命发生了关联。
    只是瓜先生恐怕很难为此感到高兴。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限大的自尊

    即使没有「挑衅安东尼」这层动机，徐凌今晚也注定会从开场就展开疯狂进攻。
    因为这就是灰熊输掉G3的表层原因一一徐凌单场轰下45分却难挽败局，看起来仿佛是又一个单打王就是无法赢得比赛的典型案例。但教练组在复盘录像时却发现症结所在。
    问题不在于徐凌单打太多，而在于他在单打王与战术核心两种模式间切换得过于频繁。
    在一些需要徐凌彻底接管、无限开火的夜晚，全场保持攻击的一致性，远比战术的多样性更为关键。既然掘金的防守策略就是逼灰熊陷入单打，那么灰熊的回应很简单：就让徐凌用连续的单打，先把你打痛、打懵，再看你如何应变。
    因此，徐凌开场这番高效的单打攻势，恰恰是最完美的战术执行。至于掘金的那位梅洛老师，非要亲自下场与他这位强行认领的学生上演皇城PK一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或是藏著什么战术深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每当现场大屏幕的镜头扫向掘金主帅乔治；卡尔时，都能清晰看见他紧锁的眉头，他显然对此并不高兴，却也没有出手阻止安东尼。
    只是，当安东尼在正面交锋中逐渐落入下风时，场上的气氛，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这仿佛就是过去那些失利的重演。
    安东尼为了较劲而不断单打，将球队节奏带偏，然后开局挖下大坑，于是掘金只能疲于奔命，被对手吊著走。
    这不是那些输了无碍的常规赛，也不是可以用来试探的季后赛第一场，掘金虽然在主场扳回一城，但形势依然不利，如果输掉今晚的比赛，便与输掉系列赛没区别。
    因为安东尼看起来绝不是那种可以带著球队完成1比3大逆转的人。
    他没这种韧性。
    就在卡尔认为安东尼正在把球队带进深渊的时候，安东尼在场上作出了回应。
    安东尼依旧要球，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个回合那样持球进行高难度的作业，相反，他利用内内的挡拆，逼出小加索尔的换防，然后用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晃起西班牙人，侧身挤过，杀向篮下。协防过来的是波西，安东尼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对抗，强行将球抛出。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掉了进去。
    裁判哨响，吹了波西的防守犯规。
    2+1！
    安东尼落地后仰天长啸，仿佛要把开场以来的憋闷全部吼出来。
    百事中心因而群情激动，六年了！他们终于看到安东尼充满饥渴地站在球场上，如果从一开始就以这样的态度打球，他还会被詹姆斯远远甩开吗？
    一些掘金球迷甚至恶趣味地想：如果让梅洛一个赛季和伊莱打30场比赛，他将成为史上最佳小前锋。徐凌只是平静地走过去，拉起波西。
    安东尼加罚命中。
    7比5
    分差回到一个球。
    比赛彻底进入了徐凌与安东尼的个人对位模式，但形式却微妙地不同。安东尼执著于用个人进攻摧毁徐凌的防守，而徐凌，反倒是在开场连续进攻之后逐渐收敛锋芒。
    当安东尼再次在低位倚住徐凌要球时，灰熊的包夹来得更快，也更坚决。
    波西几乎在球传进来的瞬间就收缩到位。安东尼被夹在中间，只能勉强将球分给被放空的肯扬；马丁。马丁在罚球线接球，犹豫了一秒，这是他最不擅长的投篮点。就这一秒的犹豫，阿里扎已经轮转到位，高举双手干扰了他的视线。
    马丁的中投打铁。
    灰熊保护下篮板，立刻推反击。
    徐凌一马当先，接球后面对退防的比卢普斯，一个灵巧的背后运球后猛然将球向弱侧一分，跟上的阿里扎冲进篮下暴扣得手。
    9比5
    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徐凌减少了单打，因为掘金的防守已如惊弓之鸟，看到他拿球就紧张不已，倒是掘金依然围绕安东尼来打。
    可是，4分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灰熊虽然也把球集中在徐凌手上，但徐凌本身的进攻和战术是不脱节的，小加索尔在高低位，基德在外线，面对空间拥挤，人多手杂的半场阵地战，打出了流畅的内外传递。
    小加索尔的高成熟度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个菜鸟。
    每每落阵地战，他就会上高位接应，掘金的防守阵型刚一落下，就被徐凌自带的引力搅乱，小加再拿球一传，来到外线的波西命中三分。
    掘金的换防策略本质是逼迫灰熊单打。
    上一场奏效了，因为除了徐凌，灰熊没有人能稳定地把球送进篮筐。
    可是，置身于比赛之中的球员并非机械，他们不会无视风险全程保持一致。
    看到徐凌开场连续得分，他们的防守就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加一份力，徐凌这边多牵扯一点，其他的队友遇到的压力就少一点。
    然后，再借助小加索尔这个人肉中转站把球传递到压力较小的队友手上，波西打出了不错的手感，阿里扎也已经从感冒中恢复过来，作为角色球员，他们纷纷作出贡献，这便让掘金落入两难之境。他们无法忽视徐凌的持球风险，又不敢无视风险对徐凌包夹，换防逼单挑的策略渐渐地变成紧迫人盯人，一旦如此，灰熊便将球打到篮下，让小加索尔以身高硬吃内内。
    不过，以大欺小的策略取得成效，但不算成功，这并不妨碍灰熊掌握比赛局势。
    22比16
    第一节进行到九分钟，徐凌和波西被轮换下场休息，灰熊控制局面。
    开场连拿7分的徐凌最后在被换下的时候数据停留在12分4篮板3助攻。
    遥望徐凌，乔治；卡尔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马克；雅法罗尼这种平庸的家伙凭什么可以在灰熊队执教到这种球员呢？这是多令人作呕的狗屎运？而他又凭什么非得忍受卡梅隆；安东尼？
    好吧，凭良心说，安东尼今晚打得不错。
    可是，这改变不了卡尔根深蒂固的印象，就像萨凡纳；邦德接受任何题材的片约，但她的承受力根本无法满足那些题材片的需求，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娇滴滴的人造天赋怪在那些不属于她的赛道里公然划水，即使她再某个场景达到了要求，但那也不过是百分之一的偶然。
    就像今晚的安东尼，一切都是偶然。
    安东尼在徐凌下场之后又打了一分钟，在篮下造成小加索尔的第二次犯规后，也被卡尔换下休息。比赛正式进入衔接段。
    灰熊这边用米利西奇换下小加索尔，掘金则用克雷扎换下安东尼。
    第一节最后的几分钟在混战中度过，灰熊以29比22的7分优势进入第二节。
    「开场至今，灰熊队反客为主，取得了7分的领先优势，双方的核心球员均有出色发挥，杰夫，马克，你们怎么看待这个开局？」
    节间休息期间，迈克；布林替观众问了一个问题。
    范甘迪首先作答：「这无疑是系列赛至今质量最高的第一节，伊莱和梅洛都打出了极具竞争力的表现，掘金队的问题在于，他们想要控制三分线以内的区域，却不可避免地让灰熊队在三分线外连续得分，如果这个情况一直延续下去，我想他们将不得不作出重大调整。」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关注伊莱和梅洛的竞争，我们也在比赛中看到了那种火药味，但我认为，伊莱已经占据了上风，他在火力全开的同时还送出了3次助攻。」杰克逊说道，「与此同时，梅洛第一节的助攻数是0。梅洛在第三场比赛结束后告诉我们，他试图教会伊莱一个道理，无限的个人进攻无法赢得比赛，但他是否理解了这个道理？我对此表示怀疑。」
    不久之后，第二节开始。
    双方都派上了轮换阵容。灰熊由洛瑞领衔，带著沃克、阿里扎、米利西奇和乔；史密斯；掘金则是由比卢普斯带著JR；史密斯、克雷扎、马丁和鸟人安德森。
    衔接段的较量，比卢普斯的老辣开始显现。他连续利用挡拆找到错位，或自己中投，或助攻马丁空切，打出了一波6比2的小高潮。
    31比28
    灰熊的领先优势急剧缩小，随后洛瑞快速突破上篮再拿分。
    但J.R；史密斯在安东尼下场的时候拥有最高的进攻权限，面对比尔；沃克，直接运球晃动后不讲道理的强投三分飙进。
    经过这么多场比赛的较量，灰熊队已经明白，不可以让J.R打得太嗨，否则外星人就会入侵地球。见势不妙，马克；雅法罗尼决定提前换回徐凌。
    掘金替补席那边，看到徐凌站在技术台前，安东尼也立刻坐不住了。
    约一分钟后，死球出现。此时比分已被追至仅差1分。
    徐凌上场换下沃克，拍了拍后者的背：「比尔，别忘了你的陪练对象是谁。你刚才的防守，连训练时一半的强度都没拿出来。」
    沃克有苦说不出一一训练时和徐凌单挑，动作大点对方从不抱怨；可到了比赛里，裁判却像盯犯人一样盯著他，稍有出格便哨响不断。
    但他明白，徐凌这番话并非责备，而是在提醒他：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别因此怀疑自己。扮演完这片刻的暖心领袖，徐凌转身踏上球场，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刚刚被替换上场的安东尼。
    两人在边线附近擦肩。
    「刚才这一课的内容是什么，梅洛老师？」徐凌嘲讽道，「你的队友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可以打得更好吗？」
    安东尼暴躁地说道：「你他妈少废话！」
    二者在前场直接对上，洛瑞依然是那个孟菲斯第一深情，只要徐凌在场他的战术就是把球传到对手手上然后滚到一边擡手让其他人也滚开。
    安东尼蓄势待发，正要上强度，却见徐凌双手拿球，右脚刺探地向前迈出，仅仅一步，安东尼的重心向后一晃，下一秒，徐凌突然拔地而起，就在安东尼全力跳起封盖的手指之上投出一记绝不带有任何理性的三分球。
    「唰!！!」
    安东尼脸色铁青地看向徐凌，但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强烈的愤慨在他的心中不断地喷出火花，便只想著找那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坏学生讨回来。
    看见梅洛老师这般神情，场边的卡尔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还没等比卢普斯过半场就大吼：「不要单打！让我们保持刚才的节奏，梅洛，去弱侧，减少单打独斗！」
    卡尔的临场指挥的效用在安东尼落位后起手要球时化作乌有。
    因为比卢普斯可能比卡尔更了解安东尼这个人，他们必须照顾梅洛老师的心情，或者说，他的自尊。尤其是现在，被徐凌在上场之后当头棒喝，他那脆弱、敏感、渴望某种永远不可得的认同的自尊已经膨胀到了无限大。
    满足它是比卢普斯唯一能做的事情。
    篮球传到安东尼手上的瞬间，乔治；卡尔感觉自己就像是对球队失去掌控的无能教练，愤怒地骂出声。「FUCKKKKKK！！！！！」
    这一声，犹如天籁。

 第二百四十四章 狡诈恶徒伊莱·徐

    可怜的乔治；卡尔，球场上驰骋半生，却依然不能像他的宿敌菲尔；杰克逊一样掌握自己的命运。哦不，菲尔不也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科比的离开提前终结了菲尔的教练生涯，但那是科比啊。
    卡尔相信他的职业生涯已经步入末期，但他似乎不能避免自己的命运被安东尼所掌控。
    他想要球，就会得到球，就像现在。
    安东尼所处的位置极佳，正在右侧油漆区外，只要灰熊不进行包夹干扰，他有信心在这个位置干掉任何人。
    安东尼接球的刹那，徐凌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腿窝，手掌抵住腰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将压力精准地传递过来。
    百事中心的喧嚣在篮球入手的瞬间攀至顶峰，又在安东尼开始运球的刹那诡异地安静下来。安东尼开始往里打，徐凌的后退幅度微乎其微。随后，安东尼用肩膀和背部施加更多力量，转身面筐的意图已经清晰。
    徐凌的重心从未动摇。他的右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板上，左手始终高举，干扰著安东尼可能的投篮线路安东尼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拧身，用全身的力量，从右路硬生生转了过来。
    终于，安东尼可以面对篮筐，就此起跳，丝滑地将球托举到头顶。
    徐凌几乎同时跃起，臂展完全舒展，指尖所指，恰好是安东尼投篮手肘上方的空间，那里是对方的视线所在。
    安东尼的出手被迫调高了弧度。
    「砰！」
    一时间，百事中心哀声一片。
    米利西奇卡住内内，伸直手臂，将弹过来的篮板球稳稳拿下。
    而在前场，徐凌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启动。
    昌西；比卢普斯在拚命回追，但他的年龄和爆发力在这一刻显出了差距。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在前场三分线附近接到传球，调整一步，然后像踩在云端般轻盈起跳。本该回追的安东尼只是站在后方，看著徐凌在空中完全舒展的身体，以及篮球离开指尖后划出的那道完美弧线。
    「唰！」
    39比32
    「分差重新回到7分！」
    「伊莱回到场上后连续命中两记三分！」
    「卡梅隆真的需要展现出更多的能量，他的防守必须和进攻相匹配！」
    卡尔在场边勃然大怒，这样的情况真的让人感到意外吗？他们要在同样的坑里反复摔多少次？安东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对这支球队最大的意义是战术施展不开的时候提供一个保底的单打选项？徐凌回到了后场，走到安东尼身边轻描淡写地讽刺道：「也许没了你丹佛真的会变得更好。」安东尼狂怒：「轮不到你来说这种话！」
    「端正态度，」徐凌继续讽刺道，「你这个得不到MVP选票的失败者！「
    严谨地说，安东尼并非一张MVP选票都没有。
    他只是没有得到任何一张第一选票。
    但在当下的语境里，这区别似乎已无关紧要。
    因为无论怎样，本赛季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此刻正站在MVP这个既成事实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蔑视著他。
    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新秀年的最佳新秀被国王正大光明地偷走；
    成为常规赛绝杀王却无人真正在意；
    打出突破性的赛季表现，外界却认为昌西；比卢普斯才是掘金真正的关键先生。
    然后，他面前的这个来自东方大国的人类营销炒作精华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这件事嘲笑他？怒火再次吞噬了理智。
    安东尼猛地沉肩，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全力向后挤压，试图在低位要到一个深位。
    但徐凌一步不退。
    他扎稳脚步，前臂如铁闸般卡住安东尼的腰侧，另一只手始终高举，干扰著传球路线。每一次安东尼发力，徐凌都用自己的核心力量生生扛住，甚至隐隐向前顶回半步。
    要不到位置的安东尼给了比卢普斯不传球的理由。
    而且，现在情况确实不妙，分差已经回到7分，掘金队需要得分止血。
    比卢普斯深吸一口气，指挥肯扬；马丁上提掩护，自己运球向弧顶移动，同时挥手示意安东尼向弱侧底角移动，这是一个标准的「拉开空间，打弱侧战术」的手势。
    要不到位置的安东尼照做了。他慢跑到底角，徐凌寸步不离。
    比卢普斯借助马丁的挡拆摆脱了基德的纠缠，杀向罚球线。米利西奇被迫换防出来，
    比卢普斯直接一记罚球线跳投出手，空心命中。
    34比39
    这样的进攻正是掘金队所需要的。
    卡尔的气稍微顺了点，在场边拍著手提醒队员专注防守。
    另一边，雅法罗尼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虽然和卡尔那种「每个失误都像踩到他尾巴」的暴君式存在感相比，他平时更像一个安静的技术分析师。但碰上这样的对手和场面，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嚎两嗓子，简直对不起教练席上那张椅子。
    可问题是
    场上有个杰森；基德，他需要告诉对方这个回合打什么战术吗？
    还是伊莱需要他临场传授「如何破解掘金防守」？
    雅法罗尼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弱侧底角的特雷沃；阿里扎身上。
    「特雷沃！」雅法罗尼中气十足地吼道，「你那个站位是准备给场边摄影师当模特吗？！给我往底线再挪一英寸，那才是你的投篮热区！」
    阿里扎虽然完全不知道教练在发什么大病，但还是乖乖照做，脚上一动，真就往底线位置挪了一英寸。尽管外界常嘲讽雅法罗尼是「徐凌的仆人」，在队内话语权也确实不算高。
    但在阿里扎这儿，他就是权威。
    正是雅法罗尼在霍华德受伤后，亲手将他提上首发，并给足信任让他坐稳了这个位置。虽然也是阿里扎自己争气，但这份知遇之恩，足以让他在教练面前保持敬畏。
    而且，谁说微操没用呢？
    下一个回合，徐凌接球摆脱防守后冲进油漆区遭遇了掘金防线的收缩，就在包围圈形成的瞬间，徐凌手腕一抖，球像长了眼睛般横穿防线，直飞弱侧底线。
    那里，阿里扎正站在刚刚被教练吼过的位置。
    阿里扎接球，蹦到最高处出手三分。
    唰！
    42比34
    完成这一击，阿里扎一边向徐凌道声好传球，一边看向场边的雅法罗尼。
    这在您的计算之中吗，教练？
    雅法罗尼却连看都不看阿里扎，只是熟稔地找到镜头，在场边猛地一握拳，随后立刻抱起胳膊，擡起下巴，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尽在掌握。
    之后，急著要证明什么的安东尼高位接球，直接不做其他动作干拔命中。
    进了球的安东尼怒吼出声，就好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但在徐凌看来，这只是安东尼在无意识地破坏掘金队的战术体系，虽然他的单打效率或许不低，可如果掘金的强大真建立在他的个人强解之上，那他的MVP票选又怎会落在昌西；比卢普斯之后？恰恰是比卢普斯的到来证明了一件事：掘金的崛起，与安东尼的单打技艺并无必然正相关。而安东尼本人，也从未在个人进攻之外的维度上，证明自己能持续为球队赋能。正因如此，他的MvP呼声才从赛季初的前五，一路滑落至无人问津。
    来到防守端，安东尼同样展现出罕见的积极性，在无球环节与徐凌不断身体对抗。
    这并非他的常态。也正因如此，才有人说：徐凌的存在，某种意义上逼出了更强的安东尼。因为只有在面对徐凌时，瓜先生的脑子里才会真正冒出这样的念头：「我不只要在进攻端打爆他，还要在防守端锁死他。」
    然而，徐凌作为一名擅长让对手情绪沸腾、却又在顶点时冷静抽身的寸止高手，丝毫没有与安东尼战个痛快的打算。
    恰恰相反，灰熊队悄然切换了另一种比赛节奏。
    基德控制著节奏，看见徐凌那样，他知道对方再次惹毛了安东尼，但看起来并不打算负责。说实话，在基德看来，徐凌某些时候很像脑子正常的罗德曼，他是个煽动者，也是个挑衅者，更是情绪带动者，但他和罗德曼不同的是，他不会玩著玩著自己上头就拿头去槌裁判。
    他总是点燃对手的火焰，然后伺机而动，作出对团队最有利的事情，偏偏这种往往属于蓝领万金油属性的特质居然出现在一个拥有科比一般球技的人身上。
    这是什么？
    狡诈恶徒版本的科比？
    嗯...狡诈是有的，恶徒的判定还是等到他真的鹰郡潇洒了再说。
    基德在弧顶停下，举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握拳，那是个简单的战术代号。
    徐凌从底线启动，先是佯装向上线提，接著一个迅猛地反跑，直插篮下。与此同时，弱侧的波西上提为他做了一个扎实的背掩护。
    安东尼被波西结结实实地挡住。
    徐凌在禁区边缘接到基德的传球，面前只有补防过来的内内。
    只见徐凌腾空而起，却在巴西人全力起跳封盖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篮球从背后如同橘色的小精灵般飞出，精准落入顺下的达科；米利西奇手中。
    塞尔维亚人接球垫步，迎著内内已经无法回应的落地之身强行起跳，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将球砸进篮筐！
    「喔！！！多么优雅的传球！伊莱完全把百事中心当做了他的秀场！」
    徐凌落地后，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安东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微笑，随即转身便跑向己方半场。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丈量著某种正在被拉大的差距。
    究竞是什么差距？没人说得清。
    安东尼只是咬紧牙关，胸腔里翻涌著一个执念。
    他绝不能在这里输给伊莱；徐，他必须继续进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恶魔的驾驶时间

    44比36
    分差回到8分，第二节虽然才开始不久，但这个形势对掘金队而言十分不利。
    「丹佛有一个问题。」范甘迪说，「当他们的最强球员站在场上时，他们的球就不再流动了。」就像是在印证著范甘迪的话语，比卢普斯运球过半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右侧腰位那个熟悉的位置，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安东尼正站在那里，张手要球。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仿佛只要球能到他手上，一切就都能被纠正、被逆转、被他用个人意志强行扭回正轨。
    比卢普斯的手指在篮球表面摩挲了一下。
    传球，意味著延续刚才那套「安东尼单打、其他人看戏」的模式。
    不传球，意味著可能激怒球队最核心的球员，安东尼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他的一切的情绪都在脸上，一旦他的情绪价值得不到满足，那么他就有可能从一个追求速胜的人转向速败。
    面对这样的小仙男，除了满足他你别无他法。
    比卢普斯将球传出的瞬间，徐凌却从安东尼的身后探出手来，将球切掉。
    JR捡起了地上的球，却又遇到阿里扎的贴身防守，马丁上前挡拆，JR顺著挡拆线路直线突破，但波西的协防立刻跟上，将人逼到死角。
    进无路，退无门，JR被迫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强行拔起投出一记难度拉满的超级后仰跳投。这样的球自然是难以命中。
    米利西奇和内内同时起跳，塞尔维亚人凭借更好的位置，将篮板牢牢控制住。
    「退防！」卡尔在场边吼道。
    米利西奇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将球大力甩向前场。徐凌在中线附近稳稳接住，加速一趟，轻松抹过试图战术犯规的昌西；比卢普斯。
    前方，一片开阔。
    安东尼在身后全力回追，但他的速度与决心在此刻显得苍白。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灰熊1号在罚球线内一步腾空，身体如弓般展开，以一记暴力而舒展的战斧劈扣，将球重重砸进篮筐!！
    46比36
    分差首次来到两位数。
    百事中心内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所有主场观众都意识到，事态正朝著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方向滑落。
    徐凌绝不会放过任何在精神层面继续施压的机会。他落地后径直走向喘著粗气的安东尼，声音平静却清晰得刺耳：
    「你看，分差从1分变成了10分。」徐凌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温暖的浅笑，「都是在你回来之后发生的。你才是真正的MVP。」
    那些研究徐凌的观察家们始终相信，这个人体内住著一个恶魔人格。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就像个温和的邻家男孩，甚至有些过分善良。
    是，我们知道一一他对勒布朗摇过手指，对鲁迪；盖伊做过某些「这辈子都不会被原谅」的事（外界视角），甚至对热情示爱的球迷也时常冷淡回应。但没关系，那只是恶魔人格偶尔上身。
    就像此刻一样。那个恶魔再度掌控了方向盘，他要一遍遍地提醒安东尼：自从你回到场上，掘金的势头是如何急转直下的。
    面对10分的差距，梅洛老师哑口无言。
    这让一个为情绪价值而活的小仙男怎么受得了？
    安东尼内心正掀起一场席卷全身的风暴。他走向比卢普斯，想要索取更多球权，但昌西迎面就是一句：「梅洛，我不能每个回合都找你。我知道你能把球放进篮筐，你是这世上最擅长干这件事的人。但比赛不能只靠一个人进攻。而且伊莱；徐是他妈最狡猾的混蛋，他们在你周围布满了陷附. . .」比卢普斯说了很多，主旨明确，并以彩虹屁铺路。他试图让安东尼相信：「即便你是史上最伟大的进攻手，也无法凭一己之力赢球。你需要...偶尔把球传出去。」
    关于「史上最强进攻手」这个头衔，在瓜先生心里根本无需论证，他本就如此认为。但比卢普斯这番话，确实微妙地消解了他那股强烈的要球冲动。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谈。
    如果那个沟槽的乔治；卡尔也像比卢普斯这样精通跪舔艺术，或许掘金早在几年前就已突破首轮。但这也不能全怪卡尔，或许他拥有更高的灵视，早已看穿安东尼华丽表象下的本质，于是决定不浪费口舌。但不可否认的是，比卢普斯这一顿恰到好处的马屁，为掘金队创造了宝贵的四分钟乔治；卡尔式篮球一有序、分享、且暂时远离了个人情绪的漩涡。
    球权集中在比卢普斯手中，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指挥著每一次进攻。
    肯扬；马丁在高位掩护后顺下，接比卢普斯击地传球上篮得手。
    JR；史密斯利用双掩护兜出，命中一记漂移中投。
    内内在低位背打米利西奇，用一记柔和的小勾手为球队再添两分。
    只不过，分差没有缩小，因为在掘金队得分的同时，灰熊队的进攻也没有落下。
    基德以V字进攻助攻徐凌命中中投。
    随后徐凌启动共识进攻，连续越过挡拆之后助攻米利西奇近筐勾手得分，随后，米利西奇因为在协防的时候对马丁犯规而被换下，小加索尔来到了场上。
    这正是学院派最欣赏的比赛形态双方控卫皆是大师级的节奏掌控者，战术变化多端，球的运转行云流水，场上十人中有九人都在积极参与攻防。
    唯一被遗忘的那个，是卡梅隆；安东尼。
    他成了一枚战术棋子，一个在弱侧拉开空间的定点射手，一个在强侧偶尔接球过渡的传导点，一个在防守端拚命追防徐凌、却总慢上半拍的困兽。
    起初，看到队友们接连得分，他心头也掠过一丝为团队高兴的波澜。但当他看见徐凌在灰熊阵中随心所欲地要球、支配，而基德从不像比卢普斯那样对他灌输团队至上的大道理，只是如同最纯粹的辅助手般，全神贯注地为徐凌服务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可以称之为嫉妒，或羡慕，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安东尼。
    史上最伟大的进攻手，却在进攻端没有支配球的权力？
    这是安东尼的尴尬，也是所有路径单一的顶级得分手的宿命。谁都知道，一旦他们手感滚烫，便能统治一场比赛。可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进攻手能主导一切的时代。
    即便现代NBA的所有规则改动都在鼓励进攻，削弱防守，但一个除了得分之外难有其他贡献的进攻手，上限也注定不会太高。
    随之而来的时刻，正是掘金队等待已久的机会之窗。
    窗口，终于打开了。
    杰森；基德一次随意的横传球被昌西；比卢普斯预判到线路，后者闪电般抄截，一条龙反击上篮得手。紧接著，徐凌突破分球给底角的特雷沃；阿里扎，后者三分打铁。掘金迅速推起反击，JR；史密斯接队友长传，追身三分应声入网！
    百事中心瞬间沸腾。这正是让丹佛人在安东尼时代首次突破首轮的秘密。
    他们本质上是一支田径大队，坐拥一群运动能力爆表的侧翼，能用防守将任何对手拖入泥潭，再凭借源源不绝的体能和冲击力，硬生生啃下胜利。
    59比54
    上半场还剩不到三分钟，掘金已将分差迫近至5分。
    灰熊队和他们的对手一样在进攻端存在著路径依赖。
    那就是被追分，或者急需得分的时候，他们都会优先找到徐凌。
    来到前场，徐凌落低位要位，安东尼正与之角力，突然听到对方说：「没有你，你的队友也能得分，所以你在场上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徐凌话音落下的时候，基德的球已然传过来。
    「你这该死的狗杂种！」
    安东尼的怒火好像要从眼底炸开，几乎是本能地向前顶去，所有防守重心心都压在了徐凌的腰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试图用力量碾碎对方。
    徐凌明显感知到安东尼在防守时那过度前倾的重心，几乎就像每一个低位高手都会做的那样，球迷可以在所有精通背打的内线进攻时看到这样的画面，对手死死抵住他的腰间，而他只是旋风般的一个内转身就卸掉全部的防守力量，并将对方甩到身后。
    这就是下一瞬间发生的事。
    徐凌直接以左脚为轴，一个干净利落的底线转身，灵巧地从安东尼身侧滑过，直杀篮下。
    补防的内内转身扑来，徐凌腾空，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却在即将碰撞的瞬间，腰腹如弹簧般一拧，整个人从篮筐右侧飘向底线之外，右手将球高高托起，从篮板侧沿轻轻一擦。
    「砰唰！！！」
    「OH！！！」迈克；布林的嘶吼几乎撕裂了解说席，「伊莱；徐壮丽的空中舞蹈止住了掘金的势头！」「看看这个回放，他简直是在飞！」
    611比54
    丹佛人的逆转希望在这个精彩的底线拉杆上篮之后再次蒙上了阴影。
    但比赛并未就此定调。掘金队依然握有球权，时间还有两分多钟，7分的分差在一个进攻高潮面前并非天堑。
    百事中心的球迷在短暂的窒息后，重新用嘶吼点燃球场，他们想看到回应。
    昌西；比卢普是掘金队最冷静的人，他看见安东尼在激烈要位，现在就是把球传给他的好时机，因为必须有人出来遏制徐凌那山雨欲来的势头。
    在丹佛，这个人非瓜莫属。
    球传了过去。
    安东尼接球，转身将球拿著，接连虚晃之后，竟然放弃其他的步骤，果断在徐凌面前强行地起跳。只是瞬间，安东尼将球托到头顶，起身出手，整个过程无比的丝滑，徐凌虽然施加了干扰，但安东尼依然命中了这一球。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价值！」安东尼在回防时低吼道。
    上半场还剩下2分07秒，分差5分。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灰熊队既需要稳住优势，又要防止被对手继续缩小比分。
    基德弧顶运球，打出战术手势。
    徐凌从底线启动，先是借助小加索尔的掩护向弧顶移动，安东尼紧追不舍。就在即将到达弧顶时，徐凌突然一个反跑，再次折向篮下！与此同时，弱侧的詹姆斯；波西悄然上提，为徐凌做了个扎实的背掩护。安东尼被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徐凌在外线接到基德的传球，肯扬；马丁像亡命徒一样奔来。
    徐凌面对马丁，直接干拔起跳出手三分。
    篮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越过马丁的指尖。
    「唰！」
    徐凌无视掉满脸不满的马丁，冲著安东尼手指计分器：「又回到8分了，你能做什么呢，梅洛？」安东尼的嘴唇只是抖了一下，堆积在嘴边的脏话几乎喷出，但徐凌已经退回去了。
    下个回合，安东尼用近乎燃烧的激情在低位要位。徐凌回应的防守强度分毫不减，甚至在激烈的位置争夺中被吹罚了一次卡位犯规。
    但这丝毫未能阻止安东尼。他倾尽全力，终于在进攻时间仅剩八秒时卡住身位，比卢普斯的传球也应声而至。然而时间已所剩无几。
    安东尼转身，连续试探步虚晃，试图晃出空间。
    徐凌却完全不吃假动作，直接贴身紧逼。进攻时间被压缩至最后三秒，安东尼被迫拔起，强行出手一记扭曲的高难度跳投。
    徐凌几乎在瞬间卡住安东尼的位置，不给他冲抢篮板的机会，而好巧不巧，篮板球正好就照著他们的位置弹出。
    安全卡住位置的徐凌在安东尼的身前强硬地抓住这个篮板，大声嘲讽道：「不要再浪费队友的进攻机会了，梅洛！」
    话音未落，徐凌就像射出的子弹一样全速推进。
    安东尼双目赤红，全力回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犯规，也要将他拦下!！
    两人一前一后冲过中线，安东尼瞅准时机，从侧后方凶狠扑来，伸手便要拽向徐凌的球衣。千钧一发之际，徐凌右手将球向左一拉，一个轻巧却凌厉的背后变向，篮球如同魔术般从安东尼指尖划过。
    安东尼全力扑空，踉跄中艰难稳住身形，然后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蓝色身影绝尘而去。
    前场，昌西；比卢普斯不断退后，他知道自己难以抵挡徐凌，但徐凌即将冲到他的面前，他的双脚稳稳扎在合理冲撞区外，也许可以尝试制造一个进攻犯规？
    即将冲到比卢普斯身前的徐凌没有减速。
    徐凌在罚球线内一步全力蹬地，如同挣脱地心引力的飞行怪物，朝著比卢普斯腾空而起。
    徐凌骑著比卢普斯的头颅，瞬间逼近篮筐，右手抓著篮球将球残暴地砸进篮筐。
    轰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昌西整个人撞得向后倒去，而徐凌单手悬挂在剧烈震颤的篮筐上，只在那一片混乱中看见了比卢普斯的光头。
    「oN**」!！！昌西成了海报背景板！！」布林嘶吼道，「伊莱；徐无视阻拦，直接碾了过去！上帝啊...这记扣篮让整个球场都安静了！！」
    记分牌机械地跳动，上半场还剩下最后一分钟，分差再度回到两位数。
    然而无论是迈克；布林撕裂的尖叫，还是这记仅值两分的残暴骑扣，都远远无法反映此刻在百事中心缓缓沉降的绝望心情。
    肇事凶手平稳地落地，看了一眼裁判，就像是在询问比卢普斯是否犯规，裁判摇头，凶手失望地往回跑期间，他看了一眼正对准他的镜头，那紧绷的脸没有笑容，倒像是一个准备执行枪决的行刑队成员最后一次询问罪犯家属。
    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坏笑

    徐凌对镜头的凝视，让现场的丹佛人，让所有没能来到现场的丹佛球迷，甚至是那些持中立立场的球迷都切身体验了一把去年勒布朗；詹姆斯在孟菲斯的遭遇。
    原来这就是弑君者的死亡凝视啊。
    虽然，这所谓的凝视只是徐凌无意间的一瞥。
    比卢普斯在地板上躺了几秒钟，虽然没有受伤，但也知道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将，在家乡父老面前被死敌以这样的方式欺凌，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悲伤的事情。J.R；史密斯本想上去搀扶比卢普斯，但比卢普斯拒绝了，他坚持要自己站起来，就好像真的有人关心他的男子气概一样。
    起身之后，比卢普斯依旧带著坚定的表情，还顺手拍了下J.R的屁股，还在对方耳边鼓励了几句。这让J.R怀疑刚刚被骑扣的人是他自己。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掘金队想要将分差缩小到个位数，但随后，比卢普斯跳投不中，基德推反击助攻阿里扎扣篮得分，掘金队叫暂停，在上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攻由J.R；史密斯执行。战术很完美，但J.R没有把握住机会，掘金队以打铁结束了上半场的比赛。
    这绝不是他们想要的半场结果。
    坐镇主场的掘金队打完上半场落后灰熊队12分，虽然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但安东尼最后这几分钟和徐凌的对攻几乎以完败告终。
    即使将时间范围扩大到整个上半场，差距也很明显。
    徐凌打出了季后赛开赛以来最具统治力的表现，半场30分6篮板5助攻，而安东尼拿到了16分4篮板，就数据来说不能算差，奈何对面有高达。
    而且，还是那个最容易刺激到安东尼心理的人打出了这样的表现。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个局面，但如果对手中有人半场拿到30，你就知道体系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我们需要解决他，但问题是，怎么做？」乔治；卡尔在接受半场采访时说，「所有人都需要更加努力，尤其是我们的核心球员，我们要明白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比赛，我们要做得更好才能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
    专家们反复分析著场上局势，观众们则坐立难安。他们原以为掘金会如安东尼赛前所宣扬的那样，稳稳拿捏住灰熊的「死穴」，在主场连下两城，将系列赛扳平。
    然而，故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今晚的徐凌，如同巅峰乔丹般统治著攻防两端。而那位赛前放出豪言的瓜先生？他给出的回应，远远不足以平息这场风暴。
    掘金更衣室内，卡尔的咆哮几乎掀翻天花板：「我们他妈让对手在上半场，在我们的主场投出了52%的命中率。我们让他们抢了6个进攻篮板。我们让他们快攻拿了14分。」
    「如果你们他妈的继续打这种软蛋篮球，我们就彻底完蛋了！这种情况必须改变！我们要更强硬！更坚决！更像个团队！比赛还有24分钟！要么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到最后一秒，要么就在我们的主场，以耻辱性的分差输给孟菲斯人！」
    在他进行这番近乎嘶吼的煽动时，目光几次不由自主地瞥向安东尼。但安东尼最不让人失望的一点便是每当球队需要凝聚士气、共克难关时，他总会摆出那副「与我何干」的淡漠姿态。
    这让卡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倾泻，只能压抑在胸腔里，持续灼烧。
    就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熔岩终会喷涌而出。
    只是，还不是现在。
    不同于掘金队的是，灰熊队知道自己非常接近胜利，雅法罗尼在进行了一番基本的布置之后，缓缓说道：「「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去结束它。」
    灰熊队希望用一记好球将分差进一步扩大，但基德也许操之过急。
    有意识地让自己的命中率变得高效的基德在掘金队给予空位之后，没有再尝试寻找更好的机会，拔起就投，如果命中，分差将一举扩大到15分。
    可惜，基德突施冷箭的三分没有命中。
    篮球弹出界外，因此，掘金也没反击可打。
    回到另一个半场，安东尼在左侧翼落位，徐凌寸步不离地贴著他。
    安东尼试图用身体对抗挤出接球空间，肩膀狠狠地撞向徐凌。徐凌蓄力顶住，脚下却像生根般纹丝不动，同时左手隐蔽而有力地顶在安东尼的腰侧，破坏著他的平衡。
    「给我球！」
    安东尼要到位置，朝著比卢普斯挥手大吼。
    比卢普斯只能将球交出，安东尼接球，转身面筐，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甚至没有看一眼篮筐的位置。他只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试探之后便收球跳投。
    这一直是安东尼的拿手好戏，只不过在与他交手了那么多次之后，徐凌已经可以预判到他的意图。徐凌几乎是同步起跳，修长的手臂完全伸展，五指张开，如同一张精准计算的网，虽然没能完成盖帽，但安东尼的出手弧线已经受到极大影响。
    两人落地，徐凌再次卡住安东尼的身位，而那球，同样没有命中。
    「砰！」
    小加索尔拿下篮板球，直接传给基德，灰熊队的转换如同演练过千万次般流畅，徐凌和阿里扎如同两翼齐飞的利箭，在前场快速形成三打二的局面。
    基德扫过正面阻挡自己的比卢普斯，手腕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一个写意的背后传球。
    徐凌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米的位置接球，原地一发追身的超远三分飙出。
    「唰！」
    「伊莱；徐的超远三分，他已经得到33分了！」
    「分差也已经来到15分，掘金队现在必须得分，否则分差很快就会来到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在大球时代，15分的差距就像某个临界点。
    超过这个区间，希望会迅速陨灭。
    乔治；卡尔怨愤极了，那个该死的卡梅隆；安东尼再一次鲁莽的单打失手之后，却不知道快速退防，他在做什么？
    「防守！该死的！退防！别让他们这么轻松得分！」
    卡尔的咆哮声没有得到回应，而且在对手渐起的声势中，显得苍白无力。
    安东尼还想拿球，但徐凌这次连轻易的接球机会都不给。
    那种无球缠斗的强度，即便放在季后赛尺度下也堪称最高级别。安东尼从未想过，一个半场就已轰下30分的进攻核心，竟会在防守端对自己投入如此巨大的精力来对抗。
    他无法理解，灰熊队已经领先了15分，徐凌却好像比赛刚开场一样对他较劲。
    这堪称激情四射的卡位、持续不断的身体对抗、近乎肉搏的纠缠一一这个回合，安东尼彻底被锁死在了接球路线之外。
    比卢普斯试图按部就班执行战术，但灰熊的防守机器已全面运转，所有传球线路皆被提前封堵。进攻时间在无效传递中耗尽，最终只能由J.R；史密斯在弧顶强行出手三分。
    砰！
    而那个刚刚在防守端将安东尼掐灭的徐凌，此刻又如猎鹰般预判到篮板落点，飞身跃起，将球揽入怀中。
    安东尼看著这一幕，仿佛意识到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愤怒和决心就能改变的。
    伊莱；徐拥有一群更好的支持者。他在孟菲斯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不必牺牲自己的核心地位去服务团队，不必在体系与自我之间挣扎。教练像是他的战术执行者，基德这样的传奇老将甘愿为他输送炮弹，阿里扎等人更是如忠诚的卫队般拱卫在他身侧。
    你看，这就是一个自大又脆弱的人所认知的现实，他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承认对手的胜利，他只怪身边的人，怪那些没有给他帮助的人，怪那些提意见的人，如果这些人都怪不到，他会怪这个世界。安东尼看不见他在面对徐凌时所遭遇的失败，他看到的是教练对他满腹牢骚，队友的信任时有时无，媒体永远在质疑他「是否足够伟大」。就连这场至关重要的季后赛，当他拚命要位、试图拯救球队时，比卢普斯都要向他灌输「团队至上」的说教。
    他团队了，结果呢？
    上半场的最后时刻为什么会被打得头破血流？
    如果他们注定失败，那么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这个从来不懂得如何真正围绕他建队、如何最大化利用他的天赋、如何让他像伊莱；徐那样自由挥洒的体系。
    追求速胜的梅洛老师在下半场快速地转向速败。
    而比赛也在接下来的四分钟完全走向一个不可收拾的结局。
    灰熊队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的防守强度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尤其是在徐凌这个点上。他不再仅仅是单防安东尼。他变成了一个游荡在掘金进攻体系中的幽灵，一个无处不在的破坏者。而当安东尼，这个掘金理论上最具威胁的进攻点，在任何一个位置接到球时，他面对的都不再只是一个徐凌。
    那座在系列赛第一场围困他的牢笼再次出现了。
    灰熊队构筑了一个以徐凌为轴心的动态防守网络。阿里扎、波西、甚至小加索尔，都会根据安东尼的移动和徐凌的防守位置，随时准备收缩、夹击、切断传球路线。他们放空的是掘金队投射不稳定的点（通常是肯扬；马丁），而将所有的防守资源，都倾泻在安东尼身上。
    而且，这座牢笼在今晚甚至带有一点羞辱性，因为在包围安东尼的时候，参与包围的灰熊球员完全放弃了安东尼的队友。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安东尼，我们不怕你的任何队友，我们只针对你。而且，我们断定，你在这种压力下，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彻底失去赢球心态的安东尼感受不到这座牢笼的可怕，他成为了球权黑洞，只要接球就会想办法把它扔向篮筐，就好像这不是一个比谁更能把球放进篮筐的运动，而是一个比谁更能用球把篮筐砸歪的运动。有时候，安东尼可以命中一两记高难度进球，引来主场零星的欢呼。
    但更多的时候，是高低不平的打铁声。
    当安东尼在牢笼中挣扎时，他的队友并非毫无作为。比卢普斯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利用安东尼吸引的防守注意力，妙传顺下的内内完成一次强硬的扣篮；肯扬；马丁也抓住过安东尼投篮不中后的前场篮板补进两分；甚至J.R.史密斯也运球通过造犯规站上罚球线两罚两中。
    但这些无法持续的得分，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消失无踪。它们无法形成稳定有效的攻势，更无法阻止灰熊队的持续输出。
    由于掘金队在进攻端逐渐失控，灰熊队在之后的两分钟里根本不知道阵地战是什么，不断的防守反击，让徐凌在混乱中再次开启得分模式。
    徐凌先是完成防守反击上篮。
    然后又是在反击过程中接球扣篮。
    甚至，在一次安东尼投篮不中后，他抢下后场篮板，自己一条龙运球到前场，用一个幅度夸张的欧洲步晃开追到篮下的肯扬；马丁，将球打板送入篮筐。
    分差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可挽回地扩大。
    这期间，掘金队叫了两次暂停，结果都是无用功。
    分差达到24分的时候，卡尔就已经放弃了，他只剩下满腔怒火。
    当下半场来到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昌西；比卢普斯在弧顶投丢了一记原本十拿九稳的空位三分。长篮板弹得很远，徐凌纵身将其抢下。这是他今晚的第十个篮板球。
    然后，比卢普斯强行对其犯规，但由于犯规数已到，徐凌直接走上罚球线。
    第一罚进，第二罚也进。
    至此，徐凌已砍下42分，而双方的分差也已来到28分。
    百事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嘘声消失了，呐喊消失了，连那些最聒噪的球迷，此刻也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这些都是最坚定的掘金球迷，他们依然相信会有什么奇迹，而一些不那么坚定的，则已经准备要退场了。
    那些还留在百事中心的人还心存侥幸，也许还有人会这么提醒自己：这支球队有韧性，坚持看下去，也许我将看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季后赛翻盘。
    不幸的是，他们即将看到的是掘金队最终崩溃的一幕。
    大半节之后，安东尼终于摆脱了牢笼，在马丁的挡拆下运球直切禁区，他以为他可以用一记扣篮出出闷气，但马克；加索尔就像幽灵般出现在他的前进路线之上，使得他在高速状态下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哔！！！」
    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即使是在主场，安东尼也得不到裁判的宽待。
    当裁判比划出带球撞人的手势时，梅洛老师的脸因为愤怒与挫败而扭曲。
    「我他妈没有犯规！」安东尼冲著裁判吼道，「他他妈的在移动！那是个阻挡犯规！你眼睛瞎了吗？！裁判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摇了摇头，示意他退开。
    安东尼不依不饶，继续上前：「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收了孟菲斯人的钱？！整个系列赛都在针对我们！针对我！你」
    「哔~！！！」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安东尼的咆哮。
    那位被指控的裁判当场吹了安东尼一个技术犯规。
    就在安东尼准备和裁判开爆，即使被驱逐出场也在所不惜的时候，卡尔愤怒地冲上前来将他拽住，用他那一贯的说教口吻对安东尼大声说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卡梅隆！比赛还没结束！你他妈的在对裁判吼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安东尼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卡尔，所有的矛头瞬间调转到了他的教练的身上，有些矛盾和积怨的爆发总是在一瞬间：「丢人？你说我丢人？！看看这比分！乔治！看看这他妈该死的比分！我们正在被屠杀！在你的指挥下！在你的战术下！被一个二年级的菜鸟屠杀了28分！到底是谁在丢人？！」乔治；卡尔从来没想到他会从安东尼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是来解围的，他不是来吵架的，但安东尼已经疯了，他那受损的自尊驱使著他内心的恶魔向所有接近他的人开炮。
    这让卡尔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压抑了整场比赛、整个系列赛、甚至整个六年合作期间的所有怒火、失望、憋屈和无奈，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我的战术？」卡尔情绪失控地咆哮道，「我的战术是让你像个白痴一样一次次单打，然后看著伊莱；徐在你头上得分？！我的战术是让你像个白痴一样踩进对方的陷阱，然后去跟裁判抱怨？！我的战术是让你把更衣室搞得乌烟瘴气，让所有人都围著你转，就为了满足你那该死的虚荣心？！」
    安东尼向前一步，几乎要和卡尔脸贴著脸，「你说我虚荣心？那你的「正确篮球呢？！你的「团队至上呢？！带来了什么？带来了连续五年的首轮游！带来了今晚这场耻辱的比赛！我至少能得分！我至少能让球迷买票进场！你呢？！你除了指责我，你还会什么？！你他妈的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失败者！一个永远拿不到冠军的可怜虫！」
    职业篮球界最讽刺的一幕也就此发生。
    那个想要阻止安东尼和裁判吵架的卡尔现在正和安东尼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动手，裁判反而成了那个劝架的，随后是那些上前阻止两人发生进一步冲突的掘金球员。
    「喔，卡梅隆；安东尼和乔治；卡尔发生了激烈争吵！」迈克；布林的解说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是直播镜头里正在上演的画面让他一时语塞，「这.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讨论的范畴，这是彻底的爆发。我们看到球员和工作人员在将他们拉开 . ...但有些裂痕一旦公开，就再也无法掩盖了。」杰夫；范甘迪说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在公开场合互殴的夫妻。」
    范甘迪的比喻无比毒辣，却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场婚姻的公开决裂，并非发生在破碎的家中，而是在一场被全美直播，事关赛季生死存亡的季后赛里。更致命的是，导致他们彻底撕破脸的，不是日积月累的琐碎矛盾本身，而是那个站在球场另一端，此刻正静静看著这一切的年轻人。
    正是他的存在，让安东尼从一个被詹姆斯衬托得无比渺小的丹佛孤星变成了今晚的疯子；正是他无可挑剔的胜利，反衬出安东尼所谓被主流遗忘的叙事的苍白；正是他今晚半场30分、延续三节的统治级表现，像一面冷酷的镜子，照出了安东尼所有挣扎与无能为力的狼狈。
    如果对手不是徐凌，安东尼或许还能用「时运不济」来安慰自己，卡尔也能用「未来可期」来维持表面的和谐。他们之间的矛盾会继续潜伏，直到某个安静的休赛期，以一份体面的新闻稿宣告终结。但徐凌就在这里。他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一次接一次的羞辱，将安东尼逼到了悬崖边。于是，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极限，所有的体面都变得可笑。这场积蓄了六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罪魁祸首作为宣泄口一一这个出口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那个让他们双方都无法辩驳的失败本身。
    徐凌现在什么也不用做，他只是站在那里，欣赏这幕戏剧的高潮。
    比赛因此中断了一分多钟，冲突平息之后，掘金队决定把安东尼换下，比赛还要继续，但已经无人关心进程，因为悬念早已消失。
    安东尼冷漠地目视前方，一步步地往场下走，迎接他的只有令人难堪的沉默，摄像机的镜头紧紧跟随著他，捕捉著他的神情，就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探知他的心声似的。
    但安东尼看起来只有愤怒和不满。
    就在那张写满愤怒的脸经过罚球线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是孟菲斯的1号，是正准备执行技术犯规罚球的伊莱；徐，他正注视著安东尼的背影，那张先前还写满杀气的脸上，此刻竞浮起一种天真烂漫的神情，嘴角像月牙般弯起。
    那绝非胜利者的宽慰之笑。
    也不是能带来丝毫温暖的善意之笑。
    如果非要在这一瞬而过的画面中捕捉到那笑容的含义，那么，即使是最狂热的徐凌球迷也要承认。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恶的、近乎残酷的坏笑。
    绝没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
    它休止了2008-09赛季丹佛掘金队的征程。
    大概也休止了卡梅隆；安东尼和乔治；卡尔之间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但是，一对不快乐的夫妻，一段不幸的婚姻注定是要结束的，如果非要有人结束它，那就让他来吧。于是，孟菲斯的1号转过身去。那令人不安的笑容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手腕轻抖。
    唰。唰。
    两记罚球，空心入网。个人得分来到44分。
    随后，灰熊将他换下。
    他迈著怡然自得的步伐与比尔；沃克交接，静静地在场下等待他的胜利。
    PS：今天就一章了，一个字的稿子都不剩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深夜热狗

    徐凌下场时，百事中心那压抑到窒息的氛围仿佛松动了一下，剩下的还不到一半的死忠球迷轻轻松了口气，仿佛终于送走了一只噩梦般的邪灵。
    灰熊队的替补席涌动著一种克制的亢奋。雅法罗尼与徐凌击掌，没有过多言语。
    「我应该换下全部主力吗？」雅法罗尼自言自语地说，「我想我应该这么做。」
    领先优势实在太大了，掘金队根本不可能翻盘。
    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节半的时间，掘金队保留了安东尼之外的全部主力。
    卡尔看起来不打算就这么缴械投降。
    这是一个信号，或许是卡尔最后倔强的体面，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毫无抵抗的溃败。安东尼不在场上了，他不会在今晚回到比赛，现在掘金队不再需要将球权倾注于某个情绪黑洞，不再需要顾及那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他们需要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打出自己的篮球，证明他们是可以脱离安东尼独自生存的。
    由于大家默认这是垃圾时间，灰熊队打得比较随意，但掘金队显然更有态度，他们希望尽可能地缩小比分。
    因此，在第三节结束时，分差被缩小到23分。
    灰熊队再次在这段时间暴露了他们对徐凌的依赖程度有多大。
    虽然徐凌不是那种一带四的大核，但他的进攻火力关系著球队的命脉，一旦战术打不开，可以站出来解决问题的人少之又少。
    这说明掘金队在第三场逼灰熊无限单挑的策略是正确的。
    可惜，这决不能出现差池的第四场，他们的命运终结于安东尼的自傲和徐凌完全释放的进攻火力。第四节初，掘金继续追分，三分钟后，他们将分差追到20分以内。
    这让百事中心那几乎死透的气氛，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生机，绝望的球迷突然想到：也许我们还没死？然后雅法罗尼一挥手，徐凌来到了场边。
    「伊莱，」雅法罗尼对徐凌拥有无限的信任，「去结束它吧。」
    丹佛人那方才燃起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十几秒后，阿里扎主动犯规，让徐凌被换上场。
    在场下坐了许久的徐凌一上来便接到了基德的传球，然后只是简单的一个投篮假动作点飞过度敏感的J.R；史密斯，横向运一步，急停跳投出手。
    唰！
    记分牌上的分差滚回到20分之外。
    丹佛人那悬著的心大概或许是死了。
    下个回合，掘金队进攻失手，基德抓住防守反击的机会助攻阿里扎得分。
    神奇的是，徐凌上场之后，灰熊的进攻也随之盘活。
    分差很快回到25分。
    掘金队拚尽全力将分差追到20分以内的时刻就像是一场春梦，99%的春梦都会在正戏到来之前惊醒。今晚也不例外。
    百事中心彻底沉默了。连那点不甘的吼叫也消失了，然后就是无可挽回的垃圾时间。
    于是，那不到半数的球迷也开始退场。
    莫定胜局之后，基德开始控制节奏，徐凌开始在弱侧频繁无球跑动，牵制著掘金已然涣散的防守注意力，为队友创造更好的机会。
    最后四分钟，灰熊队换上全替补，徐凌留下了46分12篮板7助攻的数据，用迈克；布林的话来说：「伊莱不仅在今晚捍卫了MVP之名，更是用无可置疑，无可辩驳的方式彻底击败了卡梅隆；安东尼，比赛还剩下四分钟，灰熊队胜券在握，他们即将赢下这个客场，距离队史首次分区决赛之旅还差一场比赛！」真正的垃圾时间开始了。
    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完成著最后的仪式。
    篮筐砰砰作响，比分缓慢增长，直到最后的时刻来临，裁判吹响终场哨。
    105比83
    灰熊在客场大胜掘金22分，系列赛3比1取得领先。
    当然了，考虑到场上发生的的事情，可能掘金队会更加关注场外的舆论。
    建队核心和带了自己六年的「恩师」在赛场上公然对喷撕破脸，这对丹佛职业篮球的品牌形象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乔治；卡尔冰冷著脸，拒绝了现场采访，并且也拒绝了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
    安东尼则显然不愿放弃先发制人的机会。他决定出席发布会，试图掌控叙事一一只是他并不知道，有什么在另一端等待著他。
    徐凌擡头望向看台。此时的百事中心已十不存一，稀稀落落的观众正沉默离场。若是往常，即便输球，也总有一批嘴臭的球迷会留下来，用嘘声与咒骂为他送行。
    但今晚，掘金球迷连表达恨意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们知道安东尼和卡尔的事情会造成多大的破坏，这让他们连向徐凌表达仇恨的余力都没有了。赛后的余震变得窒息，尤其是对安东尼而言。
    他今晚要被两个名字淹没。
    一个是徐凌，这个名字让他作呕，并且很快会出现在他的噩梦中，也许他需要找国王咨询如何避免出现PTSD。
    另一个是卡尔，这个名字让他火冒三丈，这个无能的老混蛋耽误了他六年的时间，因为这个混蛋的体系限制了他，这个混蛋的理念让他无法更进一步，因为这个混蛋，他们今晚任凭伊莱；徐宰割而无法还手。安东尼很快就意识到他应该像卡尔一样拒绝今晚的赛后采访，因为面对那一个个让人破防的问题，他的回答只能是：「下一个问题！」
    掘金队的其他人则不得不夸赞徐凌的表现，并将安东尼和卡尔的内爆视作内部问题。
    「我们会解决的！」比卢普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而灰熊这边的赛后采访，可以用比尔；沃克的一句话来概括：「听著，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再也不想听到卡梅隆；安东尼这个无能的软蛋和伊莱进行同级别的比较，他根本不配！」
    当晚，徐凌拒绝了队友提议去夜店庆祝，他好像有自己的计划。
    当天半夜。
    专门用于招待来访的NBA客队的丹佛万豪酒店百米外的7-Eleven便利店再次迎来了一个让店员有些熟悉的客人。
    在确认了柜台后的店员还是之前那个店员后，径直走向热狗柜，动作熟练得像个老主顾，虽然他总共只来过一次，但今晚他的胃口显然更好，要的更多，四根热狗，两个金枪鱼饭团，一瓶巧克力牛奶。等到他把「战利品」放在柜台上的时候，店员才擡起头。
    两人四目相交。
    金毛店员眨了眨眼，表情从「谁大半夜来买这么多热狗」的疑惑，迅速过渡到「这身高这体型有点眼熟」的审视，最后定格在「卧槽不会吧，又来？」的震惊。
    他嘴巴张成了0型，能塞进一根.嗯，热狗。
    「我. .的天啊！！！」金毛店员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MVP先生？您这；是. . ..凯旋归来，莅临视察本店？」
    徐凌不想搭理他，言简意赅地说：「结帐。」
    金毛店员没动，眼睛在徐凌身上不断打量，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某个疯狂粉丝的Cospy。「你今晚. 摧毁了我的球队。
    「所以，」徐凌自我感觉良好地问，「还有八折吗？」
    「八折？」金毛店员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活了过来，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哈哈哈」！有！必须有！上帝作证，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来，我就给你打八折！不过这次打折的理由得换换了，好吧，让我们热烈庆祝你成功让我们队从内部开始崩溃？庆祝您让我们主教练和头牌球星在全世界面前表演WWE大乱斗？妈的，伊莱，你真是个灾星！」
    「不客气。」
    徐凌付了钱，提起东西就要走。
    「嘿，伊莱，」金毛店员再次叫住他，「虽然你把我主队打得像一坨被反复咀嚼过的口香糖，虽然你赛后说的话比我前任的分手简讯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我得说，你他妈真是名副其实的MVP，梅洛从一开始就惹错人了！」
    徐凌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棒球帽下的目光有些难以捉摸。
    「热狗不错。」徐凌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他推门而出，再次融入丹佛的夜色。
    黄毛店员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耸耸肩，打开电脑在自己的推特上快速发推：「FUCKKKK！猜猜谁又来买热狗了！伊莱；徐是不是对热狗有什么执念？赢球也吃输球也吃，你们说孟菲斯灰熊队是不是不给他准备晚餐啊？」
    徐凌回到了酒店，让人把他买回来的廉价食物加热，然后咬了一口滚烫的热狗，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感觉。
    他不禁满足地舒出了一口气。

 第二百四十八章 赛点之外

    灰熊与掘金的系列赛第四场比赛后的第二天，丹佛还在沉睡，但外界的舆论之声已经将球队架上了头条只要打开电视，随手点开一个体育相关的频道，观众就能看到评论员激情澎湃地点评安东尼和卡尔的激烈冲突。
    观众可以看到史蒂芬；A；史密斯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吼出这些话：「这是一个丑陋的崩溃时刻！卡梅隆；安东尼和乔治；卡尔，在季后赛的舞台上，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像两个在酒吧吵架的醉汉一样互相攻击！这是丹佛掘金队史上最黑暗的一刻！」
    媒体趋势上，安东尼和卡尔的对喷无疑是最大的头条。
    而在推特这样的社交媒体上，球迷除了嘲笑安东尼之外，讨论最多的是徐凌在赢球之后再次进入便利店购买热狗奖励自己的场外花絮。
    徐凌赛后那段「感谢梅洛老师」的采访视频被疯狂转发，点击量在几小时内突破千万。每一句「教导」都被配上字幕、慢放，甚至做成表情包。「梅洛老师」成了当天最热门的体育梗。
    由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如此地不可挽回，导致丹佛本地都因此分裂成了两派。
    偏向安东尼的电台主持人在节目里咆哮：「乔治；卡尔毁了卡梅隆！六年!！他浪费了卡梅隆六年的时间！现在还要把输球的责任推给他？看看对面！看看灰熊是怎么对待伊莱；徐的！他们给他自由！给他信任！给他一切！」
    最能代表丹佛本地舆论的《丹佛邮报》也无法继续粉饰太平。
    就在舆情最猛烈的时候，他们发表了一篇总结性的文章：《崩塌：卡尔和梅洛的六年「婚姻」以闹剧收场》，
    这篇悲观的文章在最后写道：「有些事情似乎已无法避免。无论最终离开的是安东尼还是卡尔，丹佛掘金都将步入一个漫长的寒冬。直到此刻，我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全然憎恨的对象一一或许我们该怪伊莱；徐，但伊莱真的掌握了那种能让内部矛盾彻底引爆的魔法吗？罗马非一日建成，那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如此刻骨的撕裂与仇恨，也绝非一夜之间就能孕育。」无论如何，我们不仅仅输掉了一场季后赛，更可能输掉了一个时代。」
    安东尼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关注度，尽管这份关注并非他想要的形式。
    掘金队也因此获得了堪比大市场球队的媒体聚光灯一一可惜，每一束光都像手术台上的灯，冰冷地解剖著他们的伤口。
    然而在掘金队内部，对于安东尼与卡尔那场公开的场上冲突，管理层却没有任何正式回应。因为系列赛尚未结束，至少在规则上如此。
    尽管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悬念早已荡然无存。丢掉了关键主场，将帅矛盾公开化，这样的掘金，又怎么可能在孟菲斯赢下第五场？
    沉默，有时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连愤怒，都已找不到方向。
    孟菲斯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灰熊官方商店里，徐凌的1号球衣和主场助威T恤与季后赛纪念品销售一空，补货速度远远跟不上狂热的购买潮。
    城市主干道上挂起了「向西决进军」的巨幅海报，徐凌的面孔在蓝灰底色的映衬下，看起来就像耶稣显圣了一样。
    《孟菲斯商报》用一篇动情的长文细数了灰熊建队以来的艰辛历程，将徐凌的到来形容为「划破漫长黑夜的闪电」。
    . . ..我们曾经是联盟的笑柄，是球员不愿踏足的「篮球地狱。但现在，孟菲斯是篮球乐园。我们拥有MVP，拥有联盟最令人胆寒的防守体系，拥有团结一心的更衣室。明天晚上，在联邦快递论坛球馆，我们将亲眼见证历史一一这支球队第一次触摸西部决赛的地板。而带领我们走到这里的，是一个年仅21岁的年轻人。」
    这种狂热甚至蔓延到了股市。
    灰熊队母公司相关的股价在系列赛期间连续飘红，尽管分析师提醒这与球队实际盈利关联有限，但投资者们似乎愿意为这种精神图腾买单。
    到了如今的地步，灰熊队不打进西部决赛都有些对不起外界的厚爱了。
    舞台已经摆好，那一天也即将到来。
    第五场比赛日，下午四点。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外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蓝色的海洋中，经常能看到举著「梅洛老师下课了！」之类戏谑牌子的球迷，引来阵阵哄笑。
    黄牛在人群中穿梭，喊出的票价数字让人咋舌。
    VIP通道入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下。
    麦可；海斯利从车里钻出来，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灰熊队定制西装，领带上印著微小的球队Logo。
    紧随其后的是杰里；韦斯特，他与老板不同，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喜色，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杰里，看看这场面！」麦可；海斯利张开双臂，仿佛要将眼前沸腾的人群与涌动的财源一同拥入怀中，「我早就说过，选中这孩子是我们做过最棒的决定！不只是在球场上一一你看看周边商品的销量，看看门票价格，看看整座城市被点亮的热情！这才第二年！上帝啊，我已经忍不住想像总决赛的景象了. . . ..那该是多么盛大的场面！」
    杰里；韦斯特站在他身旁，脸上挂著一层薄薄的礼仪性的笑意。
    海斯利这样的商人，在面对自己并不真正了解的领域时，总带著一种奇特的天真，仿佛一切成就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仿佛辉煌只是时间问题。
    但韦斯特从未有过那种感觉。他球员时代的履历写满了遗憾与功败垂成，这让他比谁都清楚，在NBA，每向前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辛，甚至带著几分命运的眷顾。
    不过......海斯利有一点是对的。
    徐凌在二年级就率领球队走到这里，难道未来，不值得期待他做得更好吗？
    「我还无法想像那个场面。」韦斯特如是说。
    海斯利哈哈一笑，没有理会扫兴的L0G0男，两人先是前往更衣室给球队打气，然后视察球馆各处，最后进入VIP包厢等待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之前，包厢的电视正在播放ABC的赛前节目，韦斯特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视屏幕吸引了。屏幕上，ABC的季后赛预热节目正在播放。主持人介绍了今晚的特邀评论嘉宾一一是一个戴著眼镜，面带高深莫测微笑的男人。
    「哇哦！菲尔；杰克逊！」海斯利也看到了，「他居然来做评论员？ABC可真会搞噱头。杰里，他可是你的老对手了，哈哈！」
    何止是老对手呢？
    菲尔；杰克逊。
    这个名字在韦斯特的世界里本身就带有某种重量，尽管通常是负面的重量。
    只见杰克逊现在正带著那种令人熟悉的洞悉一切的语气点评著还没开场的比赛，那种特有的从容腔调，瞬间将韦斯特拽回斯台普斯中心漫长的走廊。他几乎能看见那个清晨一一菲尔夹著战术板径直走过他办公室门口，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来。在杰克逊眼中，这位L0G0男不过是湖人驾驶舱里掌握了太久钥匙的过时古董。
    杰克逊身后隐现著两座王朝的虚影，能将韦斯特球员时代那带著失败者悲情的FMVP，以及他作为经理构建王朝的功勋，都衬得有些黯然。
    当0K组合在盐湖城和圣安东尼奥的铜墙铁壁前屡屡碰壁，湖人渴求的，正是一位能驾驭、甚至驯服超级巨星的天才。
    于是，带著芝加哥六冠的余威与三角进攻的哲学光环，杰克逊西渡而来。
    巴斯家族深信，唯有与神共舞过的人，才能调和日渐尖锐的鲨鱼与飞侠。
    他做到了。
    但韦斯特清楚记得那代价的一部分。
    那只是他在湖人时代末期的偶然一天，韦斯特进入更衣室，并非要干涉，只是想与球队同在，这是他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然后，正在讲话的杰克逊回过头，看见了他这个碍眼的古董，于是当众对他嘶吼：「杰里，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一刻的愕然与公开的羞辱，比任何总决赛的失利都更深刻地烙在他的尊严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那时起便已宣告死亡，再无修复的可能。
    随后0K建立了现代NBA的第三座王朝，但这无疑是对韦斯特职业生涯最大的讽刺。
    组建OK是他最得意的手笔，可是，他从未在0K的成功中收获一丝满足于快乐，因为他早在0K成功之前就已离开。
    现在，这个赢得了11枚总冠军戒指的人被科比摆脱之后就离开了NBA一线，大家都以为他已归于田园，可今天，他竟突兀地出现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点评这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已无悬念的比赛？然后，杰克逊的话题转向了孟菲斯，转向了徐凌。
    「伊莱；徐.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些特质让我想起某些非常特别的人。」
    「比如，麦可？」
    在杰克逊的世界里，「麦可」这个曾诞生无数巨星的名字，永远只指向同一个人。
    包厢里安静下来，连海斯利都竖起耳朵。
    杰克逊面露神秘的微笑，不置可否地说道：「他的身上有一种天生的竞争本能，一种在最高压力下反而更加专注精神意志。这在年轻球员中非常罕见。大多数年轻人会被情绪左右，会被对手的挑衅激怒或畏惧。但伊莱...他似乎能将一切外部干扰，无论是嘘声、垃圾话还是场外噪音，都转化为一种内在的动力。这种特质，是伟大球员的雏形。」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让我们摇滚，典狱长

    「伟大的雏形。」
    显然，麦可依然是杰克逊的心尖尖，他不会轻易地打出乔丹牌。
    也许对他来说，乔丹真的是那个无人可以触碰的对象，但是，这不妨碍杰克逊显露出对徐凌的欣赏之情。
    ABC的主持人盖比；加莱特追问道：「那么，他与另一位伟大的得分后卫一一科比；布莱恩特相比呢？他们都被认为是联盟中最具杀手本能的球员。」
    杰克逊脸色一变，看起来正在思考。
    科比这个名字触及了他的心弦，让他想到自己的执教生涯是如何在这个阶段落得一地鸡毛。遥想2007-08赛季，科比的交易闹剧，就像本；阿弗莱克与詹妮弗；洛佩兹那分分合合的关系，杰克逊曾经相信，只要湖人的状态有所恢复，科比的心意就会改变。
    无论怎么说，终身湖人这个叙事是科比阵营想要的。
    但徐凌的审判之扣在洛杉矶砸下，许多事情就被永远地改变了。
    比起所谓的忠诚，科比现在更注重自己的身后名，他必须摆脱离开奥尼尔不能夺冠的阴影，为此他不惜投入另一个超级巨星的球队。
    这彻底结束了湖人的一个时代，也埋葬了杰克逊的执教生涯，他从去年夏天开始就淡出了NBA，但今天，他回到了前台，就像是所有的成功教练忍不住向外界分享自己的哲思，但是仅仅为此吗？
    「科比..他的竞争之火，是由内而外、近乎偏执地燃烧，他需要不断证明自己，超越所有人，包括麦可。」杰克逊正面接过了加莱特的问题，并且作出了对比，「而伊莱，至少在目前看来，他的火焰似乎更多由外部的对手和竞争点燃。他需要一个清晰的敌人，一个需要他去摧毁的「王国。比如卡梅隆和勒布朗，这些对手的存在，让他的能量高度聚焦，极具破坏力。」
    「这是一种更古典的竞争形态。」杰克逊补充道，「有点像凯文；加内特，需要「仇恨作为燃料。而科比，他的燃料是他自己。这无关优劣，只是不同的驱动方式。问题在于，当前方的敌人都被打倒之后，伊莱的火焰是否会找到新的，足够强大的燃料持续燃烧？还是说，他会需要一个永恒的目标来定义自己？」这番话在VIP包厢里回荡，含义复杂。
    「听见了吗，杰里？」麦可；海斯利兴奋说道，「菲尔；杰克逊！他说伊莱有乔丹和KG的影子！连他都这么说！」
    在海斯利听来，这纯粹是天花乱坠的赞美。
    但杰里；韦斯特却沉默著，眉头锁得更深。
    他从来不会去听那些「徐凌像乔丹」或「像科比」的廉价吹捧。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凌和他们完全不同。
    杰克逊甚至也在这一点上产生了误判。
    这不能怪他，因为这就是媒体合力塑造出来的一种便于外界理解的怪物形象。
    他们把徐凌包装成下一个科比，但炒作的方式却让人感觉他像下一个乔丹。虽然科比和乔丹都以某种仇恨为食，但科比的火焰焚烧的是懒惰的奥尼尔、不够努力的队友和昨天的自己；乔丹的火焰则需要真实的、甚至是被他亲手制造出的敌人，如果没有，他便在头脑中幻想一个。
    但这不是徐凌，和乔、科相比，他太…正常了。
    韦斯特听说，马刺常胜的秘诀是围绕邓肯这个高品格的超级巨星，选择一堆高品格的球员进行建队。如果以高品格为标准，那么徐凌就是这样的人，他是那种在训练结束之后依然留在训练馆里加练，永远不会卷进场外麻烦的人，如果你不会妨碍到他的比赛，也不给他制造麻烦或者公然排挤他，他也会成为一个好队友一只不过他恰好拥有成为巨星的天赋。可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戏剧性的心魔，也没有非证明不可的宿命。他只是在做一道又一道关于「如何赢球」的算术题，冷静得近乎冷酷。
    至于他的那些争议话题，他结下的那些仇怨，韦斯特大多可以理解，尤其是像盖伊和安东尼这样的完全属于自取其辱。
    偏偏是这样一个高品格的正常人，经过两个赛季的宣传与营销，却变成了公认的低品格的恶搞，这无疑证明了媒体的力量。
    可是，杰克逊依然提到了那个困扰著孟菲斯的问题。
    那个可以定义徐凌的永恒目标是什么？
    在NBA，这个目标的终极形态，毫无疑问是奥布莱恩杯，是总冠军。拿下它，便是一切意义上的成功。但韦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一他本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一对于某些人而言，夺冠本身，可能并非终点，甚至可能不是真正的永恒目标。他的球员生涯在夺冠后依然被阴影缠绕；科比在离开奥尼尔后，需要用更多的冠军来洗刷质疑，确立自己的传奇；乔丹在第一次三连冠后选择退役，是因为「击败了所有可见的敌人」之后，等待他的竞是一片巨大的虚无。
    那么徐凌呢？他可以抵达这一步吗？孟菲斯这个市场可以支撑起他的永恒目标吗？
    也许问题的关键是，菲尔；杰克逊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说出这件事？
    韦斯特的疑虑之外，今晚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联邦快递球馆已经变成了蓝色的海洋，球迷士气高涨，现场的巨大声浪会给人一种置身于灾难片现场的感觉。
    当客队出场时，球馆内的气氛瞬间暴躁起来。
    震天的嘘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昌西；比卢普斯面无表情，仿佛听不见那些声音。肯扬；马丁、内内、J.R.史密斯.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沉重与麻木。
    考虑到他们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此淡然也不算意外。
    不过，真正的主角就很难保持淡定了。
    很快，在掘金队入场队伍的最后，通道口出现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待的身影。
    卡梅隆；安东尼好像真的与团队之间出现了一条将彼此隔绝开来的巨大鸿沟，双眼目光直视前方，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欲望，但现场的嘘声也在这个时候到达顶峰，其中夹杂著尖锐的嘲笑和辱骂。「梅洛老师，今天要上什么课？」
    「你可以再表演一下和乔治；卡尔打架吗？我喜欢行为艺术课！」
    「给我们的MVP跪下，你这个废物！失败者！臭虫！」
    安东尼艰难地保持脸色不变，如今他已经失去了队友的支持，也失去了教练的支持，而在这客场，他早已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憎恨这个无法给他带来帮助的球队，还有那个拖累了他整整六年的乔治；卡尔。
    热身环节，掘金队显得异常安静。没有往常的嬉笑打闹，没有激情四射的扣篮，只有沉闷的投篮。反观灰熊这边，徐凌和小加索尔在练习挡拆配合，阿里扎和波西在比拚三分，替补席上笑声不断。「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联邦快递论坛球馆！」迈克；布林说出了标准的开场白，「这里是NBA季后赛西部半决赛第五场，孟菲斯灰熊主场迎战丹佛掘金！灰熊大比分3比1领先，只需要再赢一场，就能队史首次闯入西部决赛！」
    「而掘金队，正处在球队历史上最动荡的时刻之一。第四场的冲突余波未平，今天他们必须拿出职业态度，面对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后，双方首发登场。
    只是，掘金队从一开始就完全失去对比赛的掌控。
    灰熊队赢得跳球，徐凌快速来到前场接球命中三分，现场欢呼声一片，随后掘金阵地战投篮不中，基德再推反击，阿里扎完成终结。
    安东尼沉入低位伸手要球，比卢普斯却视而不见。瓜先生竞直接叉腰站在弱侧，摆出一副「你们打吧」的姿态。掘金在进攻端形成四打五的荒诞局面，投篮再度偏出。
    灰熊的反击浪潮又一次涌起。
    基德的速度并不快，但他运球过半场时，却发现掘金全队都在疯狂回追徐凌与阿里扎一一唯独把他这个推进者给忘了。
    老家伙微微一笑，在弧顶停稳，擡手，射出一记追身三分。
    这直接打出了掘金队的暂停。
    开场不到两分钟，灰熊队以8比0开局。
    那个永远都保持著充沛精力的乔治；卡尔，在今晚也像被抽空了力气，虽然叫出暂停，但做出的唯一一件事是把安东尼换下。
    安东尼也没意见，即使坐一整场的板凳也在所不惜，两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并且已经停止了任何交这是一支在系列赛第四场就已经死去的球队，只是在今晚才被彻底埋葬。
    第一节比赛结束时，比分是24比13。灰熊领先11分。
    比赛进入第二节，衔接段是掘金队在今晚唯一赢分的时刻，J.R；史密斯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在当前的局势下反倒成了优点，他连续得分，算是帮球队止住了颓势，但等到双方主力阵容回归，下沉的势头依旧是无法避免的。
    半场结束，比分是49比34。
    差距已经来到15分。
    下半场，安东尼回来了，掘金队稍稍挣扎了下。
    安东尼命中三分，比卢普斯也命中三分，内内在篮下造成2+1，但这一波进攻也不过是让掘金队将分差缩小到个位数，徐凌很快给予回应，连突带投拿下5分，灰熊队再次起势。
    这也是掘金队今晚最后一次做出好好打球的尝试。
    三节过后，分差来到20分，第四节完全沦为垃圾时间，双方象征性地用主力带替补走了半节过场，然后在比赛还剩最后六分钟时，默契地撤下了所有主力。
    徐凌坐在替补席最外侧，毛巾搭在肩上，平静地看著球场。胜利的滋味在终场哨响前总是带著一丝奇异的空白。
    他能听见身后观众席上持续不断的欢呼，能看见队友们轻松说笑的脸，但他自己却像处在一个看不见的隔音罩里，所有的喧嚣都隔著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真无聊。他想。
    因为他们今晚做的事情基本就是在鞭尸，他们试图用自己的努力让丹佛这具尸体强行挺起来和他们再打一场比赛。
    但尸体怎么能做到这种事？
    场上，双方的边缘球员在进行著缺乏意义的折返跑，比尔；沃克防死了对手，怒投三分，不中，但香农；布朗飞身而出，抢下进攻篮板补扣得分，好球。
    比分缓慢地蠕动著，时间却像是被粘住了，走得格外迟缓。
    可是，不管走得多慢，比赛时间还是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徐凌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片胜利之前，不知从球馆哪个角落，也许是某个微醺的怀念旧时光的老球迷，开始吟唱猫王的经典老歌。
    「Thewardenthrewapartyinthecountyjail. ..」（典狱长在县监狱里开了个派对. ..）
    起初，只是零星的一点声响，几乎要被嘈杂淹没。
    但紧接著，附近一片区域的观众像是被唤醒了某种集体记忆，他们笑著加入了进来。
    「The prison band was there and they began to wail. ..」（监狱乐队就在那儿，他们开始哀嚎..）
    歌声变得越来越大，开始向全场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这首歌，那是猫王的名曲《JailhouseRock》（监狱摇滚）。
    一个古怪的念头，一个绝妙的隐喻，在人群中迅速传染。谁是今晚的「典狱长」？谁又把谁的希望彻底「囚禁」在了这个系列赛里？
    幽默感混合著胜利的狂喜，点燃了整个球馆。
    几乎是转眼之间，几百个人的哼唱变成了全场齐声大合唱，声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整齐，带著拍手的节奏，席卷了联邦快递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Let&#039;s rock! Everybody, let&#039;s rock!
    Everybody in the whole cell block
    Wasdancin&#039;totheJailhouseRock!」
    （一起摇滚吧！各位，一起摇滚！
    整个牢房区的所有人
    都在随著监狱摇滚起舞吧！）
    很快，它盖过了这座自豪的球馆里的所有声音，变成了一场盛大而充满地方自豪感的胜利凯歌。徐凌回头看向了球迷，那些鲜活的人正在为一轮系列赛的胜利而高歌，丹佛的旅程到此为止，孟菲斯人注定要飞向更高的地方，就好像在这个夜晚之后，因为这场胜利，孟菲斯会变成另一个模样。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篮球地狱，已经变成了老少皆宜的篮球乐园。
    在这席卷全场的全场合唱声中，最后几十秒的比赛时间被耗尽了。
    赛后采访
    「伊莱，恭喜你们创造了历史，首次进入西部决赛。作为球队的核心，你现在有什么感想？」「首先，这是一项团队成就。没有杰森的经验，没有马克的成长，没有特雷沃和詹姆斯的关键防守，没有教练组的战术安排，没有全队每一个人的努力，我们不可能走到这里。这座球馆里的每一位球迷，都是我们的一部分。所以，这个时刻属于孟菲斯，属于灰熊队。」
    「菲尔；杰克逊在赛前的评论中，将你与麦可；乔丹和凯文；加内特相提并论，认为你具有一种「古典的竞争形态。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杰克逊教练是篮球史上最伟大的教练之一，他的评价让我感到荣幸。但我也清楚，任何比较在此时都为时尚早。比起MJ和KG，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很多比赛要赢。现在谈论这些，就像在攀登第一座山峰时，就开始幻想站在珠穆朗玛峰顶。我需要一步一步来。」
    「这轮系列赛，你和卡梅隆；安东尼之间的竞争一直是焦点。在彻底击败他，并目睹他与教练公开冲突后，你对他个人有什么评价吗？」
    终于，徐凌在一堆公式问题中振作了起来，精神抖擞，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首先，卡梅隆；安东尼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球员。他在联盟里打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顶级得分手，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把你的剧本还给勒布朗好吗？这是你的台词吗？都到了飞龙骑脸的时候了却开始表演Love and Peace，它能对吗？
    「其实我并不想评价他，说句心里话，我怎么能评价一个直到要输掉系列赛都孜孜不倦地试图教会我某些事情的人呢？」
    提问的记者追问：「卡梅隆最后教会了你什么？」
    你要这么问那某人可就来劲了。
    而且，徐凌确实有必要在这里好好说道说道，哪怕是为了安东尼所做的这些事。
    抛开与国王的私人恩怨不谈，如果站在徐凌的视角，卡梅隆；安东尼简直是这个联盟里最令人费解且执著于找他麻烦的存在。
    两人最初的恩怨，不过是球场上喷喷垃圾话，对于从小在竞争环境中长大的职业球员而言，这本该是赛后就能翻篇的事情。
    但安东尼偏不。他将战火从丹佛高原一路烧到了BJ，在赢得奥运会金牌后都不忘向徐凌耀武扬威。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就在徐凌快要淡忘安东尼的时候，就在他凭借圣诞大战的统治表现，首次跻身MVP预测榜单的榜首时，安东尼又一次站出来抨击他，质疑榜单的公正性。
    从那一刻起，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它从一些球场上的不愉快与磨擦，变成了私人恩怨。
    两人就MVP这件事从常规赛一直吵到季后赛，直到半决赛开始前，安东尼公开声称要给MVP上课，事情发展到了高潮。
    现在，课上完了。
    掘金被绅士横扫，安东尼在万千镜头前与主教练上演了史诗级的师徒反目，一支西部豪强的赛季以最惨烈的方式崩解。
    而胜利将事情的最终解释权交到了徐凌手中。
    面对如此绝无仅有的反击机会，任何有血性的人，恐怕都很难忍住不把球扣进那个敞开的篮筐。于是徐凌面对著记者，微笑地开口说道：「他教会我，真正的进攻大师，会在接不到球的时候站在场边游离于比赛之外；他让我明白，比起在耻辱性失败的夜晚拿出最后的力量去争取一丝体面，还不如随便找一个替罪羊，比如自己的教练，当著全世界的面与他争吵。」
    「所以，我不想评价他。我只有深深的感谢。感谢他如此生动、如此毫无保留地，为我，以及所有年轻球员，演示了什么是通往伟大的反面教材。」
    「这轮系列赛对我来说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而卡梅隆；安东尼则毫无疑问是我遇到过最令人难忘的导师。」
    到此为止，某人终于说完了所有他想说的话，这将是梅洛老师生命中最难忘的经历。
    当然，考虑到他们的年纪，也许未来还很长。
    现在，灰熊队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进行庆祝，但从明天开始，掘金队就不再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即将像所有渴望总冠军的球队一样直面房间的大象。
    达拉斯小牛队已经在西部决赛的殿堂上等候多时。
    第二天，登上NBA头条的并不是徐凌对安东尼的嘲讽。
    而是掘金队在确定赛季结束后彻底引爆了球队的内部问题。
    乔治；卡尔无法忍受安东尼的指责，既然对方决定把他当成替罪羊，那他也没什么可保留的。记者的提问开始不久，火药味就弥漫开来。
    「乔治，系列赛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你如何总结？」
    卡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失败了。以一种. ..非常令人失望的方式。球员们没有打出应有的水准，教练组的工作也没有做到位。责任在我。」
    「你指的主要是第四场的冲突，以及今晚卡梅隆；安东尼的表现吗？」
    听到安东尼的名字，卡尔的怒火就直接喷发而出：「表现？我们讨论的不仅仅是表现！我们讨论的是职业态度！是对于球队的责任感！是在球队陷入困境时，是选择与队友并肩作战，还是选择沉溺于个人情绪，甚至公开攻击试图帮助你的教练！」
    卡尔积蓄了六年，尤其是在过去4时里达到顶点的愤怒、失望和屈辱，在这个时候全面爆发了出来。「有些人，」卡尔不直呼其名，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永远只关心自己的数据，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感受！他们从未真正理解什么是团队，什么是牺牲！当事情顺利时，他们享受一切赞美；当事情不顺时，他们指责教练，指责队友，指责全世界！他们把更衣室当成自己的私人领地，把球队的战术体系视为束缚他们个人表演的枷锁！」
    记者们疯狂记录，尽管这两年已经发生过徐凌和盖伊这种公开内讧的顶级好戏，但和卡尔与安东尼这对合作了六年的表面师徒相比，强度还是差得太远。
    「乔治，你的意思是，卡梅隆；安东尼是掘金队无法更进一步的根本原因？」
    卡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过去六年里，我尽力了。我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让他融入团队，让他理解赢球的方式。但我失败了。事实证明，有些人，他的篮球哲学和个人性格，与赢得最高荣誉所要求的品质，从根本上就是背道而驰的。丹佛掘金想要拥有未来，想要真正竞争总冠军，就必须做出根本性的改变。」
    记者还想知道根本性的改变是什么，但卡尔已经拒绝回答，他起身，扬长而去。
    卡尔的采访结束后不到一小时，安东尼就通过他的经纪人，向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内容基本可以概括为：我对乔治；卡尔教练的言论感到极度失望。
    而这场闹剧的结尾方式也是极具象征性的，掘金队的老板与管理层经过紧急会议后对外宣布：「掘金队将在今年夏天，进行全面的、重大的评估和调整。没有任何人是不可触碰的，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改变的。我们的唯一目标，是打造一支能够持续竞争、符合丹佛精神的球队。」
    结果便是如此，几乎可以确定，掘金队的队史将会翻开全新的一页，而那一页注定没有卡梅隆；安东尼。
    而亲手推动这一切的肇事者，在赢下系列赛的瞬间，徐凌便已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他尚未察觉，自己又一次在不经意间，成为了改写NBA版图的那只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科比依然会是一人一城界的旗帜人物之一，可惜现在不再是了；如果没有这些事，安东尼和卡尔还会保持著明面上的合作关系，直到卡尔退休后在自传里把安东尼写得狗屁不是，但现在也不是了。
    掘金队想要翻篇，想要让这件事彻底的过去，只有一个办法。
    他们也的确是想这么做。
    而这又会给NBA带来多大的变化呢？
    谁也说不准，但处处留情的徐某人已经决定要往前看了。
    因为在前方还有个高达在等著他。

 第二百五十章 并非二年级的狗特

    参加分区决赛的四支球队已经有三支揭晓了。
    西部这边，卫冕冠军小牛队在半决赛四场横扫了休斯敦火箭。
    对于火箭队来说，这很难让人接受，因为他们交易麦迪，透支空间组成的三巨头在达拉斯面前不堪一击，但对姚明个人来说，还算是幸运。
    他没有在半决赛受伤，因为减重和打法的变化，他在大致健康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完整赛季。而在东部，勒布朗；詹姆斯率领骑士队完成了连续两轮的横扫，以充满统治力的方式跻身东部决赛。现在，他们还需要等待魔术与凯尔特人之间的最终胜者。
    在那之前，西部决赛会率先开打。
    但在系列赛开始之前，最先进行的往往是围绕双方核心球员的炒作。
    这可能是NBA最想看到的局面，西部人气最火爆的两个明星球员汇聚在同一轮系列赛里。更何况，徐凌刚刚在半决赛打出了堪称历史级的表现一一五场比赛场均36分8篮板7助攻，投篮命中率超过五成。
    阿迪达斯没有浪费这个天赐良机。他们甚至没等西部决赛G1开场，就开始了这场泼天大炒作。显然新生代第一人已经满足不了阿迪达斯宣传口的需求。
    甚至，他们已经不希望徐凌被当作下一个科比来看待。
    在他们看来，这「低估」了徐凌。
    想想二年级的科比，虽然也打进了全明星，随湖人队进入西部决赛，但那个时候他本质上还是奥尼尔身边的小弟，只是一个初具锋芒的新星，而徐凌已经进入联盟联盟前五的讨论，如果从荣誉来看，他还能竞争联盟第一人。
    一个在二年级就达到如此高度的人，怎么可以以小飞侠为目标去进行营销？
    小飞侠是什么？
    说不好听的，那就是飞人的仿真版。
    那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指飞人呢？
    何况徐凌和飞人还真的有那么几分交情，想必飞人老爷本人也不介意吧？
    事实上，飞人老爷确实毫不在意，正值夏洛特山猫队的老板决定在这市场低迷的时期出售球队，作为小股东的乔丹，始终怀揣著一个老板梦。他渴望成为山猫队真正的主人。
    因此，近期的曝光率也随之攀升。媒体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纷纷询问他对徐凌的看法。
    「不，我可不想说他的好话。」即便作为篮球世界第一人的时代已过去十余年，乔丹依然能从容掌控对话的节奏，「他搞砸了卡梅隆。你知道的，卡梅隆是AJ旗下最好的球员。」
    这个角度出人意料。的确，瓜先生是乔丹品牌当下的头号代言人。难道飞人真的因为徐凌对自家头牌「下手太狠」而心生不满？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时至今日，AJ已成为流行文化符号，其名字本身便代表一切。安东尼在半决赛的溃败，丝毫不会动摇品牌根基，将AJ推向神坛的，始终是乔丹本人。
    记者听出了乔丹话中的戏谑，顺势追问：「那么，您如何看待伊莱与科比的比较？」
    「你想给我设套？」乔丹敏锐地瞥向对方。
    记者干笑不语。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外界总把年轻球员捧上云端。」乔丹的表态看似更倾向科比，但下一句话锋陡然一转，「可伊莱值得。想想他的年纪一一我在他这个岁数时还在教堂山打球，而他已是联盟前五的巨星。这确实令人惊叹。」
    所以，作为耐克殿堂的巨神，飞人决定抛开门户之见支持徐凌了？
    但乔丹终究没有给记者制造话题的机会。尽管他毫不掩饰对徐凌的欣赏，可竞技体育的尽头，终究要回归荣誉本身。
    「不过，科比是四届总冠军。」乔丹最后淡淡补上一句，「从这一点来说，他依然站在更高的位置。」乔丹并未明确站队，但他话语中的倾向性已然清晰，他更偏向于在荣誉簿上占据绝对优势的科比。这也可以被视为西部决赛开打前，徐凌与科比时代较量的舆论开端。
    虽然当事人并未公开回应，但徐凌身后的阿迪达斯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推上品牌新一代门面的位置。一个年仅21岁、被寄望撑起运动品牌帝国未来的面孔，必须拥有GOAT级别的潜力与前景。而徐凌用两个赛季的表现，已让阿迪达斯对此充满信心。
    尤其在乔丹那番模棱两可的表态之后，阿迪达斯在宣传上更是火力全开，并动员旗下媒体资源，将徐凌包装成「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二年级球员」。
    这般营销节奏略显操之过急，毕竟即便是带著限定词的G0AT，也绝非轻易能够加冕。
    纵观NBA历史，二年级便闪耀联盟的巨星虽属凤毛麟角，却也并非没有，且个个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1971年的卢；阿尔辛多（贾巴尔）、1980年的拉里；伯德，乃至仍在役的蒂姆；邓肯一一其1998-99赛季的二年级表现，同样有资格角逐二年级G0AT的宝座。
    一时间，媒体舆论场上的反对之声四起。
    徐凌本就没什么媒体缘，近来因为连续出色的表现，让他在舆论上有些好转，但遇上这种有些过分的个人营销与炒作还是招致反弹。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阿迪达斯的炒作力度。
    随著炒作的深入，开始有人认为当下的徐凌已经超越科比成为联盟第一人，双方的差距在于平台，而不是个人实力，这是科比阵营和耐克无法容忍的。
    但是，要比数据的话，在达拉斯被分了球权的科比确实比不过。
    比同时期，科比作为高中生球员本身就有更长的成长曲线，同样比不了。
    过去比不了，现状比不了，那就只好比成绩。
    飞人不愧是科比的老大哥，一早就指出了可科比在这场竞争中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四座总冠军奖杯。
    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争论。
    不过，著名的徐凌真有缘御用记者达伦；卡什在推特上表示：「你把巅峰期的沙克送给伊莱做队友，伊莱就能在新秀赛季夺冠。如果你用德克取代乔；史密斯，灰熊队将赢得三连冠！抛开球队配置谈论成绩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项运动的本质。」
    卡什的言论引爆了社媒。
    如今的推特正在颠覆传统新闻界，人们终于有了一种完全绕过媒体的方式发表自己的观点。卡什的言论带来了新一轮的辩论，但球员终究要回到比赛本身。
    由于魔术与凯尔特人的东部半决赛还要继续进行，已经决出分区决赛名额的西部赛区首先开打。西决第一场比赛日，灰熊队乘坐专机飞往达拉斯。
    球队专机飞离地面时，灰熊球员看向了窗口，有些恍惚，几天之前，他们就在这里埋葬了掘金队创造队史最佳战绩，那激动人心的全场大合唱时刻至今难忘，而此刻，他们已飞向下一个客场，挑战全联盟最强大的对手。
    杰森；基德望向这几天始终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徐凌，忽然开口：
    「你有把握拿下科比吗？」
    徐凌转过头，反问：「你是指达拉斯的科比，还是湖人时期的科比？」
    「有区别吗？」基德眨了眨眼，「他依然是那个他。媒体已经把你们之间的对决炒上了天，热度都快超过总冠军归属了。」
    「那可不一定。」徐凌平淡地说，「湖人时期的科比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他只在乎自己，轻视队友，可以一场比赛出手47次、只进17球，还面不改色。」
    基德并不觉得现在的科比有什么本质区别。
    「那达拉斯的科比呢？」
    「似乎. . ....变成了一个好人。」徐凌微微扬起嘴角，「疑似领悟了团队的真谛。有点像打完棒球归来的MJ。」
    基德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准备化身尼克；安德森，封杀科比，带我们进总决赛咯？」
    「尼克；安德森是谁？」
    「噢.. .」基德一脸受伤地说，「你让我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伊莱。」
    徐凌好心安慰道：「别难过，老家伙。」
    「你本来就老了。」
    多么动人的安抚，让基德一时语塞。
    还好徐凌不知道尼克；安德森是谁，否则他恐怕不会乐意在西部决赛中扮演这个角色。
    是的，安德森堪称90年代最成功的乔丹终结者之一。他让那个在棒球世界体验过凡人之苦后，迫不及待重返篮坛准备再度称王的乔丹，尝到了复出后的败绩。
    但安德森本人并未因此获得美好结局。
    魔术在总决赛被横扫，而他在球队最有可能赢下的关键战役中连续四罚不中，从此道心破碎，再未找回锋芒。
    但徐凌心中仍有疑虑。
    科比真的如宣传那般顿悟了吗？他真的和过去那个偏执的杀手不同了？
    按照媒体描述，如今的他如同圣人般不争不抢，极具团队精神，像领袖一样为身边人挺身而出一一这实在令人费解。
    难道传说中的合理科，竟因这一世被交易至达拉斯而降临人世？
    如果真是这样，灰熊的胜算恐怕又要少一分。
    至少在达拉斯，表象确实如此。
    近日来围绕徐凌与科比孰强孰弱的喧嚣，似乎全然没有影响到后者。
    当晚，双方球员步入美航中心球馆。科比身著训练服，平静地接受了ESPN吉姆；格雷的赛前采访。「你如何看待外界认为「伊莱已经超越你的言论？」格雷带著职业笑容问道，「你会为此感到生气吗？」
    科比微微后仰，脸上带著一种早已习惯此种比较的神态：「不。我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从阿伦；艾弗森到特雷西；麦克格雷迪，从卡梅隆到勒布良朗.. .媒体总是需要制造话题，这很正常。」「所以你不介意？」
    「当然。」科比露出毫无温度的假笑。「伊莱是个不可思议的球员，他配得上所有的赞美。但今晚只关乎胜利。而在这方面，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卧槽，科圣果真降世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达拉斯之心

    自2008-09赛季以来，耐克一直合力向外界塑造著一套精心编排的叙事。
    勒布朗；詹姆斯是地球上最强的球员。他拥有乔丹的进攻本能、魔术师的无私与组织才华、皮彭之上的运动天赋，这些非人类的特质甚至被装入一副卡尔；马龙般的身躯。他是超越想像的造物，仿佛地球的天空都承载不住他的上限。
    然而，圣诞节过去了，救世主与弑君者在克利夫兰的二番战也尘埃落定。至少此刻，勒布朗所能触及的上限，似乎比耐克所宣扬的低得多。
    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地球人。
    于是，耐克的叙事重心，不得不悄然转回科比身上。
    科比是耐克的安全牌。
    自打他在2005-06赛季打出乔丹之后最伟大的个人进攻表演之后，他就奠定了现役第一人的地位，但这个第一人多少有些不符实，因为作为第一人你不能连续两年止步首轮。
    这就是科比申请交易的原因，最终他得偿所愿，被送到达拉斯，和另一位被低估的超级巨星联手赢下了第四座总冠军。
    冠军到手了，却也带来了一系列质疑。
    因为科比阵营始终无法有效回应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把德克；诺维茨基放到其他几位联盟前五级别的球员身边，难道他们就无法夺冠吗？
    要破解这样的论调，必须从科比自身的转变入手。
    小牛队在休赛期引入罗恩；阿泰斯特。当时舆论呈现出两极。
    有人认为新赛季NBA已提前大结局，也有人担忧阿泰斯特自带的不稳定因素可能影响卫冕前景。结果证明，阿泰斯特完全能在顶尖强队中发挥作用一一而这一切，媒体将功劳归于科比。
    是的，科比。
    那个一半天使一半恶魔的科比，似乎真的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难以调和的团队领袖，开始懂得关心队友、学习如何领导全队，自愿让出球权，让每个人融入体系，甚至不惜牺牲个人数据与战术地位。更有说服力的是，如果没有找到内心的平静，他又怎会在全明星周末与沙奎尔；奥尼尔握手言和？
    这便是本赛季围绕科比叙事基调的彻底转向。
    他的得分下降，是因为学会了无私；
    他跌出年度一阵，是为团队作出的牺牲；
    他能让阿泰斯特成为小牛队的最佳补强，恰恰证明他已成长为真正的领导者。
    徐凌对这些宣传保持怀疑。
    虽然他在前世对科比的印象已经完全被网际网路上的牢大笑话解构，但他本能地感觉，事情不是这样的。美航中心之内，这里的球迷并不像其他地区的球迷那样敌视徐凌。
    因为徐凌仍然是德州理工大学的传奇，他在两年前为德州赢得了一座NCAA全国冠军。
    当年的四强赛开始时，整个孤星之州都是德州理工大学的后盾。
    自然，那种热爱延续到了今天，因此即便徐凌如今是对手，即便他力压科比入选年度一阵，达拉斯人也并未对他展现出明显的敌意。
    不过，徐凌在热身时仍观察到一个微妙细节。
    德克；诺维茨基出场时获得的欢呼声浪，明显比科比更加热烈与持久。
    至少从主场球迷的拥护度来看，小牛队依然是诺维茨基的球队。
    科比就像
    徐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一宇宙勇时期的凯文；杜兰特。
    他很强，所有人都承认。但他的根不在达拉斯。他是诺维茨基身边最强大的帮手，可以赢得总冠军，拿下FMVP，但小牛队的心脏，始终属于德克。
    这与外界的宣传截然相反。
    在媒体叙事中，科比早已成为小牛队的新主人，是球队最重要的球员，在各种荣誉排名中均领先于诺维茨基，有太多证据可以支撑这一点。
    现实与舆论在此产生了耐人寻味的矛盾。但徐凌无暇深究，因为与小牛队的首战即将打响。与东部的骑士队类似，季后赛开赛以来，小牛队同样一场未败，首轮与半决赛均以4比0横扫对手。他们统治力的核心，在于科比、诺维茨基与阿泰斯特三巨头之间相得益彰的化学反应。
    除三巨头外，首发中的德里克；费舍尔与埃里克；丹皮尔虽稍逊一筹，却也足够实用。
    而在替补席，小牛还拥有杰森；特里这位砍分高手，确保衔接段火力不减；波多黎各后卫J.J.巴里亚本赛季亦取得进步，加上休赛期分别签下的科特；托马斯和朱万；霍华德两位老将来充实内线，小牛已经构建起一套可靠的九人轮换阵容。
    开场之后，小牛队的针对性就完全拉满了。
    徐凌遭遇了季后赛开赛以来的最强防守。
    科比全力盯防徐凌之余，阿泰斯特一边用肉搏消磨阿里扎的手感，一边随时准备压缩空间给到徐凌进攻的压力。
    篮下，丹皮尔虽然不是那种自成体系的支柱型防守内线，但基本的沉退和护筐还是能做到的。徐凌开局就遭遇围剿，灰熊只能另找出路。
    基德找到了借掩护摆脱防守的阿里扎，找到了站在甜点区的乔；史密斯，找到了小加索尔，最后，找到了挣脱防守的徐凌。
    徐凌在罚球线附近命中一记跳投，那是他今晚连续四投不中后的首次得分。
    「达拉斯必须更加警惕，」评论员敏锐地指出，「伊莱是那种一旦找到手感，就能连成串进球的球员。话音未落，徐凌确实又取4分，但也仅此而已。科比在防守端持续施压的同时，进攻端也给出了强势回应。
    他并不需要像徐凌那样不断要球强攻，因为球队除了他，还有诺维茨基与阿泰斯特两个可靠的持球攻击点。
    于是科比频繁借助掩护，在罚球线接球跳投。徐凌时而被挡拆延误，时而挤过掩护防守到位，而科比则以这种方式，首节交出7投3中的命中率。效率虽不高，但他在攻防两端倾注的精力，已成功将徐凌拖入同等级别的消耗战。
    那个曾在首轮宰割马刺、次轮统治掘金的MVP，如今不得不接受卫冕冠军的严酷考验，将自己投入泥泞的肌肉绞杀之中。
    小牛队针对灰熊极度依赖徐凌发动进攻的特点，作出了极其精准的针对性布局。
    这也让某些敌伊莱的声音开始浮现：徐凌在首轮与半决赛所经历的比赛强度，究竞有多少含金量？马刺曾是一支传奇之师，但如今伤病缠身、垂垂老矣。布鲁斯；鲍文已宣布赛季结束后退役，银黑军团「单数年必夺冠」的玄学早已终结，他们根本没有给WVP带来真正意义上的挑战。
    掘金？不可否认他们是一支成色不错的球队，徐凌也因在半决赛打出历史级数据而备受赞誉。但问题是：二号位恰恰是掘金阵容最薄弱的一环。
    邓台；琼斯防守硬朗，却远未达到精英级别。他之所以能坐稳首发，不过是因为J.R；史密斯这个神人的表现太不稳定了。
    作为MVP，面对对手的软肋打出惊人数据固然勇武，但这真的配得上当世第一人的评价吗？那些疑虑弥漫在空中，小牛队则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割著灰熊的防线一一首节领先4分，半场将优势扩大到7分，第三节稍一松劲便被追至4分分差，但到了第四节，前三节仅休息数分钟的徐凌，已在持续的高强度消耗下显露出疲态。
    而小牛的最强攻势，恰在此时发动。
    一波流畅的配合与坚决的冲击，分差被瞬间拉开到两位数。此后，灰熊再未能看见迫近比分的曙光。终场比分定格在105比92。
    小牛队如同棋盘上的王者，将灰熊牢牢困于自己的节奏与布局之中，以一场掌控全局的胜利，拿下西部决赛首战。
    科比全场22投10中，得到26分6篮板4助攻，数据并不爆炸，但他成功将徐凌这头纵横西部的猛虎拖回地面。徐凌24投11中，拿下28分5篮板，效率同样被压制。
    真正的问题在于，除去徐凌，灰熊再无人能稳定开发进攻。仅有阿里扎与波西得分上双。而小牛这边，诺维茨基以超过五成的命中率砍下24分12篮板，阿泰斯特贡献14分，第六人特里也有12分进帐。徐凌与科比在数据上的毫厘之差，映照出一个近乎绝望的现实。
    在灰熊无人能对位限制诺维茨基的情况下，除非徐凌能像半决赛打爆安东尼那样彻底击穿科比，否则灰熊的胜算便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比赛结束之后，一如既往，科比，这个媒体眼中的达拉斯之魂，比诺维茨基这个真；达拉斯之魂更有采访的价值。
    ABC的场边记者多丽丝；帕克将话筒对准科比，问道：「科比，恭喜你们拿下首胜。今晚你不仅在进攻端有贡献，更重要的是在防守端成功限制了伊莱；徐，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 . .「科比习惯性地说出那个字，随即改口道，」我们研究了大量录像，制定了比赛计划，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伊莱是一名惊人的球员，但这是我们达拉斯的主场，我们有自己的准则。今晚，我们只是执行得更好。」
    无懈可击，完美无缺。
    请欣赏现代篮球完美领袖之典范。
    「这些天来，围绕你和伊莱的比较层出不穷，你如何看待这样的对比，你认为你在今晚给出答案了吗？」
    科比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是的，他不在意，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不，连回答听起来也是这样：「我不关心那些噪音。我来这里是为了赢得冠军，我的答案一直写在球场上，写在我履历上。今晚只是系列赛的第一场。我只关心下一场。」
    外界纷纷扰扰，但科比并没有配合炒作的打算，他是这么的克制与冷静，就像传说中的一样，他已经不是那个破坏团队和谐，赶走带头大哥，逼宫球队的混蛋。
    他已经变了，他现在是个好人。
    那么多丽丝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他和徐凌之间的炒作，抛出了最后的问题：「从赛季开始以来，小牛队一直总冠军的头号热门，如果你们今年完成卫冕，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很简单。」科比微笑，「那意味著从此我比沙克多了一枚戒指。」
    你知道，有些真心话就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的。
    徐凌就像机器人一样回答记者的提问，但他的想法其实已经飘到了下一场。
    他想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如何才能战胜小牛队。
    其实常规赛已经提供了样本，他们在收官阶段击败了小牛，但那场比赛是建立在诺维茨基和阿泰斯特同时手感不佳的情况下，更常见的情况是像今晚这样，科比全程和徐凌磨著，灰熊队无法利用徐凌打出全面的优势球，然后其他点被逐个击破，第四节被一波流大火收汁。
    「没有什么好烦恼的，伊莱。」基德在更衣室说，「这不过是你的第二个赛季，时间站在你这边。」听起来老家伙已经认定这轮系列赛胜算不大，开始要打未来可期这张牌了。
    但是这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不吉利，似乎在哪里听过。
    嗯，孟菲斯选中了一个未来可期的球员，年轻的伊莱；徐天赋异禀，进步神速，捧起奥布莱恩杯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基德会越来越老，波西也已经不年轻，徐凌的新秀红利还剩下两年，孟菲斯还是NBA最小的市场之一，也许有一天，时间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还是我

    比赛结束后，舆论是汹涌的，NBA的观察家们纷纷指出，徐凌在西部决赛第一场出手太多，助攻太少，没有激活队友是灰熊队输球的原因。
    随后，类似的论断如经文般被反复传颂：「伊莱；徐尚未学会在最高级别的舞台上，让他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不能说他们完全错误，徐凌昨晚确实只有寥寥几次助攻。他的底色终究是顶级得分手，一旦个人进攻受阻，组织影响力往往会同步下滑。
    季后赛期间场均能送出6次助攻的徐凌，在昨晚仅有3次。当然，与之对位的科比助攻数也在同一区间。两人如同彼此的镜像，打出了相似的数据。但因为科比赢了，所以他打的是「冠军级的篮球」，他像赢家一样战斗；而徐凌，则被贴上「尚未理解如何在这种大舞台上引领全队」的标签。
    不过，观察家的建议未必全无道理。
    徐凌确实在考虑，第二场需要送出更多传球。
    除非他能彻底打爆科比，否则继续沿用首战的打法很难改变结局一一自从德科组合成立以来，灰熊在常规赛与其多次交手，仅胜一场。
    科比就像一堵横亘在徐凌面前的高墙。并非他的防守无懈可击，而是作为联盟中极少数能在所有层面予以回应的对手，他很难被彻底击溃。
    更何况，身边有了诺维茨基这样的帮手，科比的比赛心态也愈发平稳。
    马克；雅法罗尼连夜研究比赛录像，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无论长远利弊如何，灰熊队都必须更加频繁、坚决地将球交到徐凌手中。
    从球队体系的持续性来看，这么做可能导致战术脱节，徐凌作为组织者的控场能力，距离杰森；基德仍有明显差距。
    但灰熊已经别无选择。
    因为基德的持球开发能力在小牛队面前严重受限。
    要知道，基德其实有很大的舞台，因为小牛队的一号位正是他们在攻防两端最弱的位置。
    首发费舍尔，替补巴里亚，不过是土鸡瓦狗，换个明星级的后卫来打这两人，不把他们的大粪打出来都算他们拉得干净。
    问题在于，基德虽然也是明星一一却是大球时代特产的那种不擅个人进攻的纯组织大师。巅峰期的他尚能依靠身体强攻几回合，如今的他已经很难在进攻端持续施压。
    这让灰熊陷入结构性尴尬。
    他们的进攻箭头要对位联盟最强防守者之一；阿里扎需面对阿泰斯特的全场纠缠；小加索尔与乔；史密斯只能锦上添花，难以担当主攻；而基德明明对位防守最弱一环，却打不出优势，单论个人进攻威胁，他甚至未必稳超费舍尔，活力更是远不及巴里亚。
    小牛虽是卫冕冠军，却毫无傲慢之气。他们从掘金身上吸取教训，深知灰熊极其厌恶被逼入无限单打的泥潭。因此，小牛的防守策略与掘金如出一辙：换防逼单打，切断传球线路。
    这也暴露了灰熊的第二个致命问题。
    他们没有可靠的第二进攻发起点。
    约什；霍华德虽然已经伤愈复出，状态却远未恢复。但灰熊已到了必须作出改变的时刻，即便冒险，也得踏出这一步。
    雅法罗尼决定调整首发阵容。
    乔；史密斯在诺维茨基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由于防守端被彻底打爆，史密斯在进攻端也给不出有效的回应。
    因而，要改变这个情况就必须再次让詹姆斯；波西进入首发名单。
    系列赛第二场依然在达拉斯的美航中心进行。
    当球队出场热身时，美航中心的气氛比G1更加热烈。
    达拉斯的球迷相信他们会在主场迎来连胜。
    开场哨响，小牛继续首战策略：换防、收缩、逼单打。
    科比贴身缠斗徐凌，阿泰斯特近身压迫阿里扎，丹皮尔沉退护筐，诺维茨基执行区域填堵，费舍尔基本起到了和基德一换一的效果。
    这样的对位可能是小牛队最乐于见到的。
    但今晚，雅法罗尼还是作出了一些有用的调整。
    比如只要徐凌在场，就让徐凌大量拿球，基德从原先的组织轴心转换成3D组织手。
    但这么做，看起来是吸取了第一场比赛的教训，给徐凌减负，可是从球场职责上来说，徐凌从球队的进攻核心与第二持球人变成了球队的组织核心与进攻开发手，这是他在基德到来之后很少扮演的角色，球场权责大大增加。
    徐凌不再急于强攻。他高位持球，眼神扫过全场，像在读一份熟悉的考卷。科比的重心压低，双手张开，试图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我以为你今晚会攻得更凶猛，」科比在徐凌突破分球、助攻阿里扎命中三分后说道，「结果这就是你的回答？」
    徐凌反问：「你有意见吗？」
    科比冷哼一声。都说徐凌是1996年以来最像他的球员，可这哪里像了？
    都说伟大的球员不会踏入同一条失败的河流，不，在科比看来，真正的魅力在于反复冲击同一道看似不可破的壁障，直到将其彻底击碎。而徐凌却有著近乎冷酷的理性，只要意识到此路不通，他会立刻换一条路走。
    第一场出手多、效率低、队友哑火、最终输球？那就在第二场多传球，先激活队友，再借势发力。真是精妙的算计，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但有些问题的本质，并不会因为球员做出正确选择就迎刃而解。
    徐凌所寻求的破解之法，最终在科比的冷眼旁观下宣告破产。
    因为科比根本不需要刻意应对。无论徐凌选择强攻还是策应，都绕不开一个根本事实：两队在阵容深度上存在巨大鸿沟。
    徐凌减少个人进攻，就得担心队友能否打开局面；而科比无论自己进攻顺不顺，都无需忧虑，因为诺维茨基会无差别地打爆灰熊队每一个与之对位的前锋。
    詹姆斯；波西？乔；史密斯？马里克；阿伦？甚至刚复出的约什；霍华德？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所有基于理性的战术计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当徐凌全场砍下25分6篮板9助攻却依然输球时，他彻底看清了这一点。
    小牛队再下一城，系列赛大比分2比0领先。
    科比今晚效率惊人，轻取28分，与狂砍32分14篮板的诺维茨基联手埋葬了灰熊。
    由于徐凌不得不分心组织与防守，他给予科比的压迫远不如首战。结果便是，诺维茨基在内线肆虐，科比在外线开火，纵使徐凌送出9次助攻，灰熊仍以14分之差吞下败果。
    当天晚上，炒作的浪潮就像旋风一样席卷体育界。
    自半决赛以来围绕徐凌的狂热炒作终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关于科比；布莱恩特的冠军哲学的广泛讨论。
    「伊莱或许是下一个科比，但伊莱不可能成为科比。」
    作为科比长期友人兼ESPN专栏作家的A. J.阿丹德撰文写道：「科比的成长路径是独一无二的。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非裔美国球员，义大利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孤傲而早熟的性格。他在一支王朝球队过早品尝了团队成功的滋味，却又耗费漫长岁月才真正抵达个人的山巅。他深知这一切有多艰难，多珍贵，而如今一一科比所要抓住的，是那些曾经错失的时光。」
    阿丹德并非一味贬低徐凌来擡高科比，他理性地比较了两人的成长轨迹。
    科比拥有不可复制的生涯弧线，而徐凌则凭借技术与人格上的早熟，迅速在孟菲斯站稳脚跟，崛起为超级巨星。
    但顺境可能让人在触及顶峰时迷失方向，而科比早在抵达此处之前，便已尝遍了所有酸甜苦辣。因此，阿丹德断言：科比一定会赢。
    相比耐克发动的舆论机器，阿丹德这类属于科比阵营的叙事，至少还保持著相对理性的基调。而耐克旗下的媒体火力则直接得多。
    有人嘲讽徐凌传球多是因为被科比吓破胆；有人宣称「真正的冠军无需用助攻证明自己」；更有人扭曲时空，全然忘记G1赛后批评徐凌出手过多的论调，转而指责他G2「出手太少，是不敢承担责任」。阿迪达斯并未在这场舆论战中退缩。
    因为这波声浪听起来，仿佛科比是单枪匹马击败了徐凌，完全无视了小牛队整体的阵容优势。于是，阿迪达斯打出了「抱团冠军不值得推崇」这张牌，试图将焦点拉回团队实力的客观差距。这场舆论海啸，在东部决赛第二场勒布朗；詹姆斯用一记石破天惊的压哨三分绝杀对手后，被推向新的高潮。篮球世界的目光，再次被撕裂成东西两岸的激烈叙事。
    许多传奇名宿纷纷加入其中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里面就有两个对科比非常重要的人。
    菲尔；杰克逊和杰里；韦斯特。
    第三场比赛开始前，杰克逊的态度显得颇为微妙。
    「我不会说伊莱在前两场输给了科比。」杰克逊如同一位沉静的观察者，细声说道，「伊莱在做的，是试图用个人的火焰，点燃整片森林。而科比...他早已是森林本身的一部分。」
    记者追问：「那么伊莱该如何越过这片森林？」
    「这已经不取决于他了。」杰克逊淡然答道，不再多言。
    而这正是杰克逊无法成为职业评论员的原因一一评论员可以调侃球员、可以爆料内幕、可以用通俗语言输出专业知识，但不能像他这样扮演谜语人，把答案埋在隐喻里，将问题抛回给提问者。
    不过，他至少清晰传递了一个观点：他不认同主流叙事，徐凌并没有输给科比。
    另一边，杰里；韦斯特并未被问及徐凌与科比孰强孰弱。记者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举行一次梦幻选秀，将所有现役球员放入选秀池，您会选择谁作为状元？」
    「如果你在两年前问我，答案毫无疑问是勒布朗；詹姆斯。」韦斯特回答道，「但现在，我会选择伊莱。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被教授的领导力。」
    这句话表面无可指摘，徐凌毕竟可能是韦斯特总经理生涯的最后一笔重磅选择，于公于私都该支持。但韦斯特说：如果是两年前，他会选勒布朗。
    这是否意味著，倘若没有徐凌，他选择的会是勒布朗，而非科比？
    这究竞是一种怎样的评判标准？科比已经赢得四座总冠军，被媒体誉为有史以来最接近乔丹的人。尽管乔丹退役不过十一年，但接近乔丹本身，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为何要如此轻视科比？
    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偏执的独行者，为何本该最了解他的两个人一一禅师与L0G0男一一却都无法给予他毫无保留的最高认可？
    那些低估的话语将被记录，科比迟早会听到这些事。
    不过，如果科比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想必他不会在意。
    应该吧？
    比赛开始了。
    孟菲斯人不在乎客场0比2的落后，打进西部决赛对球队来说已经达到了预期，因此，他们在主场全情支持球队。
    比赛开局前半节，形势可以说是完全偏向小牛队那边。
    徐凌上来手感不好，但他也把科比防得很难受，两人几乎在场上互相抵消，而小牛则将球权汇聚到诺维茨基的手上，让这个本轮系列赛最无解的对位强点接管。
    德克不负众望，连续命中高难度投篮，并带动队友打开局面。费舍尔趁基德收缩防守，接球命中三分；丹皮尔拚下进攻篮板，完成二次进攻。灰熊好不容易凭借徐凌的强行突破打破得分荒，但分差已被拉开到8分。
    半节战罢，球队已显摇摇欲坠。
    雅法罗尼叫出暂停。
    自打进西部决赛以来，他曾如二度加冕奥斯卡影帝的尼古拉斯；凯奇那般风光耀眼，仿佛跻身名帅之列，眉宇间尽是掌控全局的威严。但此刻，那层星光骤然褪去，因为他始终找不到破解小牛的方法，于是他从好莱坞的顶流凯奇退化成了那个为了生活不得不给刘天仙作配的烂片王凯奇。
    雅法罗尼揪住了自己的领带，走到球员身边大喊道：「够了！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打真正的季后赛篮球！」
    所谓真正的季后赛篮球是，控制篮板、压缩空间、用尽全身的活力去和对手肉搏。
    用人话翻译就是，雅法罗尼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战术博弈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实力差距。但季后赛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一面照妖镜：硬汉与软蛋，在此无所遁形。只要够决绝，你完全可以像个街边的泼妇，把对手拽倒在地，互相扯头发、撕脸皮，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定胜负。
    哦对了，科比没有头发。
    这或许是小牛队一个隐蔽的战略优势。
    在这个暂停之后，灰熊队再次调整阵容，用约什；霍华德换下詹姆斯；波西，通过徐凌、阿里扎和霍华德的侧翼强度，玩无限换防，外线放空阿泰斯特，收紧区域防守让诺维茨基的进攻更有压力，然后，以侧翼的运动能力逼小牛队强行单打。
    甚至到了后面，徐凌发现科比今晚远投手感不佳，也主动放出空间诱使科比投篮而不是打篮下，小牛队的进攻空间急剧压缩，而灰熊队则摆出了一副「有本事你就投死我」的决然之态。
    在高强度的防守与压力之下，小牛队的金身渐渐出现破绽。
    阿泰斯特射不进三分，科比也是越投越没有，开场手感不好的徐凌反倒是借著一次又一次的反击机会渐渐打出状态，然后，再接著一点主场优势，连造丹皮尔犯规，灰熊队在第三节取得了领先。但这股压力终究在灰熊队不顾一切的反扑中击倒了达拉斯人。
    终场哨响起时，现场的欢呼之声令人动容。
    灰熊队打破了小牛队季后赛至今十连胜的不败金身，徐凌拿到西部决赛的第一场30分，而对面的科比则以25投9的命中率勉强砍下26分。
    现在，可能有些人想知道这是哪门子的冠军篮球。
    「西部决赛至今，伊莱场均得到27分5篮板5助攻，而科比场均只有26分5篮板3助攻，但我被告知，科比打的是冠军篮球，伊莱应该向科比学习。」达伦；卡什在推特上火力全开，「那么我想，如果今晚的科比可以谦虚地学习一下G2的伊莱，多送出几次助攻，也许小牛队已经赢下了第三场比赛。科比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做？他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由于卡什已经明确是徐凌阵营的人，他的这番话语几乎就被当作是徐凌的授意。
    而这也是社交媒体时代舆论战的特点。
    就是即时回合制，赢的一方可以立即抓住对方的痛脚进行回应，而输的一方也不会干看著。但有趣的是，伸出竞争核心的两个主角，全程没有站出来发表意见。
    徐凌尤其安静。
    许多自认为了解徐凌的人认为他不会放过反击舆论的机会，但事实上，徐凌的最后一条推特还是关于嘲笑安东尼的。
    他在西部决赛期间没有对外界发出任何个人向的声音。
    客队更衣室里，科比用毛巾缓缓擦拭著身体。多年的征战让他早已学会快速接受失利。
    十连胜被终结？
    没关系。下一场他们会打回来。灰熊不可能指望小牛的外线手感像今晚一样持续冰凉。
    然而，不知为何，科比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很久以前，那是0K王朝的起步阶段，也是他最叛逆的时期。他坚信自己有资格游离于体系之外，因为他的技艺无人能及，也比所有人都更勤奋一一尤其是那个胖子。可他的恣意妄为招致了潮水般的批评，就连菲尔；杰克逊也无法忍受他如此撕裂球队的战术体系。有一段时间，杰克逊已经向管理层提出交易他的议程，最后被杰里；巴斯压下。
    湖人更衣室的氛围在那时已濒临破碎，眼看又要重蹈覆辙、在争冠路上提前崩解。然而一场恰逢其时的伤病，落在了科比身上。湖人在他缺阵期间打出一波连胜，整体状态前所未有地流畅。即便是科比，也不得不承认：继续任性，只会毁掉球队的大好局面。
    他只能屈服。
    当记者问杰克逊是否担心科比在季后赛成为不安定因素时，禅师如此回答：「有时他会有那种压倒球队其他需求的愿望，但随著我们进入季后赛，会自然消散。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把自我放在一边。」自我。
    这个词缠绕了科比的整个湖人生涯。直到最后，他也未能挣脱它的枷锁，直到他被交易到达拉斯。达拉斯不是洛杉矶。这里没有好莱坞的镁光灯，没有表演时刻的王朝余晖，更没有那种将你捧上神坛又随时将你拉下马的狂热媒体。
    这里的球迷率直、务实，且从不掩饰对那位白人球星的狂热崇拜。诺维茨基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心脏，是他们在西部泥潭中一次次挣扎爬起的唯一信仰。
    科比清楚，只要他身在此地，球迷的呐喊永远会先响起「德克！」，而后才是「黑曼巴」。他不讨厌这种顺序。
    他只是觉得刺耳。
    在洛杉矶，他是体系的绝对中心，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与终章。
    而在达拉斯，那个长期用自我笼罩球队的科比，不得不收起自我。
    因为诺维茨基是球队的心脏，是球迷的信仰，是所有事情的基础。科比可以是刀刃，是最锋利的那个部分，但他永远不是整把刀。他被允许成为球队得分王，被允许成为球队代言人，被允许领导球队，但他永远不能取代那个德国人。
    然而，科比又无法因此去责怪任何人，这就是他申请交易的那一刻应该预见的事情。
    他只能顺势而为，去成为那个媒体眼中没有自我的人，与诺维茨基分享球权，与埃弗里；詹森讨论战术，管束阿泰斯特的暴脾气，然后走到哪里都去谈论那些正确的废话。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他顺利赢得那个指引他来到达拉斯的目标一冠军一一那就去做吧！
    可是，他在今晚依然被触动了心弦。
    当科比步入新闻发布会，应对所有可预见的问题，比如「为何失利」、「将要如何调整」、「对今晚比赛的看法」之类的，他都显得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然而，当《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埃里克；雷恩站起身时，科比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雷恩是洛杉矶体育媒体中对他当年申请交易批评最激烈的人之一。他出现在这里，绝不会只为抛出一个温和的问题。也许我该让他滚蛋？
    科比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科比，从湖人到小牛，你在比赛方式上做出了很多调整，外界都说你变得更团队、更无私。但在今晚这场关键的失利中，当全队进攻陷入停滞，无人可以打破局面的时候一一你是否想过像过去的自己那样，不顾一切地接管比赛，用个人能力强行扭转局面？」
    「换句话说，现在的你，还相信那个科比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雷恩直面著科比，那双总是燃烧著竞争火焰的眼睛正以最可怕的方式逼视过来，仿佛要看透对方的意图「科比；布莱恩特，」他念出了这个名字，就好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永远都会是那个科比；布莱恩特。」
    科比没有回答雷恩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有些自傲的方式说，我还是我。
    而这恰恰是最讽刺的地方，科比越想证明他还是曾经的自己，就越与媒体所宣传的那个无私、团结、完全理解团队真谛的科圣形象背道而驰。
    也许这就是徐凌作为MVP最有价值之处。
    他打破了国王的嘘头。
    让安东尼在半决赛丑态毕露。
    现在，哪怕科比还占据著优势，但团队为他打造的新衣正在出现缺口，最终所有人都要像徐凌一样以自己的本能进行战斗。
    徐凌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照妖镜，而且他也没有心情去操心这些事。
    不过，第三场比赛还是让徐凌越来越理解系列赛的状况。
    小牛队中只有德克；诺维茨基是他们必须在每场比赛开始之前双手合十祈祷这家伙今晚手风不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限制的方法。
    只有诺维茨基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这也为灰熊指明了唯一的胜机：要想击败小牛，必须在诺维茨基与科比之间掐死一个。既然德国人无法限制，那就只能是科比。
    作为科比的对位者，徐凌自问这三场并未落于下风。而第三场更证明了一件事：当灰熊将侧翼防守强度堆叠至与小牛同等水平，同样以换防应对，将比赛拖入单挑决胜的泥潭时，他们并非毫无机会。于是，徐凌已下定决心，他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全力进攻。
    次日清晨，徐凌刷推特时看到了科比那番「我还是我」的回答。
    他觉得有趣，便模仿科比的句式写道：「没错。我希望第四场的科比；布莱恩特也像第三场的科比；布莱恩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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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电脑。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以主的名义

    徐凌在推上的戏谑之言，不出意外地引起球迷踊跃留言。
    大多数人都抱著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惊喜感。
    自从西部决赛开始以来，徐凌闭麦闭得有点严重，许多球迷以为他转性了，不在网络上臊皮了，结果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没忍住向科比开炮了。
    当然，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开炮，更像是一种玩笑，但那些终日守著推特的黑粉们并没有幽默感。很快就有一条讽刺留言被顶上来：「赢了一场就忘了自己的处境了？提醒你一下，大比分你们还落后呢，小屁孩。」
    不仅如此，还有媒体在线表演发癫，就徐凌这条推特在节目中讨论徐某人如何利用网络舆论影响西决局势。
    不过，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凌没有后续的言论，科比这样不太接触网际网路的三旬老汉也不是很懂他的对手在网络上搞什么鬼，虽然外界讨论得热烈，但双方都没有进一步激化的意思。
    系列赛第四场，孟菲斯的联邦快递中心进行了盛大的赛前仪式。
    第三场的胜利在球迷心中建立了一些信心，现在他们的期望是球队可以在主场追平系列赛的大比分，届时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可是，尽管孟菲斯有自己的主，但并不是每一次向主许愿都会有好事发生。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摆出单挑到永远的架势，无论怎么挡拆和掩护，都坚决地执行换防。
    于是赛场上便出现了一系列颇具「幽默感」的错位：马克；加索尔对上德里克；费舍尔，埃里克；丹皮尔换到徐凌面前，甚至德克；诺维茨基被拉到杰森；基德眼前。
    幽默之处在于，面对天赐的小打大良机，费舍尔在小加索尔的面前束手无策；基德望著诺维茨基的防守，心有余而力不足。明明对手把漏洞送到嘴边，他们却缺乏一口咬穿的欲望。
    人到中年，或许就是这样。他们需要的不是战术，而是一粒蓝色小药丸。
    好在徐凌抓住了丹皮尔的错位，果断单打，高位跳投命中。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送上门来的错位本就是必答题，答不上才是能力问题。
    不巧的是，灰熊首发球员中疑似能力不足的球员，有四个。
    不过这可能也怨不得能力。
    大球时代本不该出现如此频繁的错位进攻，但小牛队认定，只要切断徐凌与队友的联动，灰熊的攻势自废一半。这判断没错，可灰熊的阵容配置其实允许他们执行更极端的换防。于是打著打著，这场西部最高水准的对决，竟退化成了战术已死，单打为王的夏季联赛。
    上一场，小牛措手不及，外线手感冰凉，因此输球。
    但今晚，他们已准备就绪。
    灰熊有四个拿到错位却无法惩罚对手的球员，小牛只有两个，而科比、诺维茨基与阿泰斯特，在这样的轮流拿球单挑的简单比赛中，反而卸下了负担。
    比赛刚过半场，望著两位数的分差，马克；雅法罗尼终于意识到，他们在战术博弈上，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下半场开始，比赛几乎变成徐凌VS小牛三巨头，这让雅法罗尼作出了一个在赛后极具争议性的决定。他换下了防守积极但进攻乏力的特雷沃；阿里扎，换上了理论上一一如果恢复良好一一应是灰熊侧翼单体攻防最强点的约什；霍华德。
    这颇有几分拆东墙补西墙的意味。但雅法罗尼没料到的是，如今的霍华德早已不是一堵「墙」。连绵的伤病让他的状态起伏不定，尚未恢复的身体使得他的防守根本达不到季后赛强度，而对身体要求更高的进攻端，更是惨不忍睹。
    罗恩；阿泰斯特如同嗅到血腥的猛兽，对著霍华德这一点猪突猛进，生生打出一波进攻高潮。第三节后半段，灰熊只得换下霍华德，重新派上詹姆斯；波西一一如同在破洞的船板上反复调换木板。但分差已来到18分。纵使徐凌三节砍下25分，一场溃败似乎已在所难免。
    更糟糕的是，即使德科二人不得分，替补登场的杰森；特里同样会像幽灵一样从人群中钻出，用各种方式把球放进篮筐。
    特里的存在让小牛队奢侈地拥有四个可以在僵持局面下单打破局的球员。
    比赛进入第四节，始终找不到第二稳定得分点的灰熊无力扭转颓势，而小牛则以科比为核心，发动了最后一波猛攻。
    突然间，科比接过了全部进攻权，在场上任何一个位置随意开火，那是小牛决心将比赛彻底打入垃圾时间的收割信号。
    前三节拿下23分的科比，在第四节独砍18分，全场轰下最高的41分6篮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本已悬念不多的比赛彻底埋葬。
    最后几分钟，双方尽遣替补。徐凌的数据定格在36分7篮板4助攻。
    作为一名攻击手，他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可以说，是他在独力拖拽著球队熬过前三节；如果没有他，灰熊恐怕连上半场都难以撑过。
    然而，这样的说辞只能用于球迷间的互相安慰，却无法让徐凌获得平静。
    从场上走向球员通道，徐凌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接受现场采访的科比，不禁想起自己今晚的表现，那些强行起跳后的后仰投篮，那些挤过肌肉丛林的上篮，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甚至，或许比「一切」更多。但结局依然如此。
    或许他不应该怪自己，他应该怪队友，为什么没有人可以站出来在他需要喘口气平复呼吸的回合里把那该死的球放进篮筐。
    但是平心而论，不应该怪任何人，回想起来，小牛几乎做到了所有能想像到的、针对徐凌的限制。他们死死扼住比赛节奏，除了第三场，几乎没给过徐凌任何轻松反击的机会；从无球防守开始便层层缠绕，将他从三分线外逼入内线肉搏，迫使他以中距离和低位背身作为回应。
    小牛用一种近乎精密科学的方式，压制了徐凌充满爆发力的现代进攻体系。如果灰熊阵中拥有一位全明星级别的第二火力点，局面或许会完全不同。
    可问题并不在于灰熊缺少这样的人，而在于一一科比+德克+阿泰斯特。
    这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NBA现实中的超级阵容。
    而今晚的一切，或许都起源于徐凌新秀年在洛杉矶砸下的那记审判之扣。那一扣震动了联盟的格局，也间接催生了如今这支几乎无解的小牛。
    所以，徐凌发现如果他真的要找一个背锅的那只能是自己，如果他没有把拜纳姆隔扣得赛季报销，兴许科比还会留在湖人，做他的终身湖人典范。
    现在徐凌决定把输球的责任扛起来，虽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把今晚的失利怪到他的身上，但是，系列赛还没结束，人心还需要凝聚起来，他们不能像半决赛第五场的掘金似的，像条死狗一样飞去达拉斯被人当著主场观众的面鞭尸。
    好好打，还没结束，如果打得好，谁说他们不能回到主场？
    徐凌近乎要为自己的心态点赞，天哪，他也圣人化了。
    靠近科圣的都会被传染吗？
    眼下，科比正在发表胜利感言，诺维茨基展望著回到主场结束系列赛，阿泰斯特遗憾地表示这轮系列赛本该横扫，他们太大意，太自满，不该输掉第三场的，他们原本有机会像01湖人一样横扫西部，以全胜姿态进入总决赛。
    完了吗？还有呢。
    基德在赛后严肃表态：「我们必须为伊莱提供更多支持。像今晚这样，把全部希望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这是不可接受的。」
    阿里扎则直言不讳：「我们烂透了。」
    「如果外界因为这轮系列赛，就认为伊莱输给了科比…」洛瑞的话语带著压抑的焦躁，「那就是我们其他人的错。把伊莱换成科比，我们赢不下第三场，甚至……根本走不到这里。」
    毫无疑问，灰熊全队都已意识到问题的核心：他们给了徐凌过重的负担，却无人能真正分担。这导致徐凌在全程高压下孤军奋战，四场中三场当选SMVP。这种持续打击，对一位年轻核心的心态会造成多大伤害？如果再不表明态度，谁能保证伊莱不会真的走向科比的孤绝之路？
    只不过，他们急于为徐凌发声，却犯了一个明显的忌讳。
    像科比的球迷很容易被激怒。
    你们跪舔MVP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扯上科比？
    不过，即使徐凌的队友是想要背锅，但这种捧一踩一的言论最后还是会打到徐凌的身上。
    所以，无辜的徐某人可能更有理由在之后变身科比了，他们最好小心点。
    此外，还有一个人感觉自己的工作岌岌可危。
    那便是灰熊主帅马克；雅法罗尼，他在西部决赛上相比对面的小将军詹森，并没有拿出切实有效的策略来对付小牛，倒是今晚，在球队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急于改变局面，反而用一个换人彻底崩盘。现在他要面临媒体的拷问，而他也不算推卸责任。
    只是不知道，球队内部会如何评估？
    杰里韦斯特在VIP包厢中看完了比赛，对于这个结局，他并不意外。
    整理了一下西装后，韦斯特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停留了片刻，望向下方正在退场的蓝色身影。他想知道徐凌的心里心里正经历著什么。是愤怒？或是挫败？还是那种独自背负一切却无力回天的沮丧？
    韦斯特太了解这种滋味了。
    就像他在1969年的总决赛抢七战拖著一条伤腿砍下42分却依然输球的时候，他想炸掉那辆作为败方MVP奖励的道奇Charger。
    在无数次总决赛折戟后，他在归途中让妻子带著孩子下车独自回家，自己消失在夜幕里。失败会像酸液一样腐蚀最坚强的意志，尤其是当你倾其所有却依然看不到曙光时。
    他担心徐凌会被这种重量压垮，担心他会开始怀疑队友，怀疑这座城市的潜力，甚至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
    韦斯特起身，独自走入通往更衣室的内部通道。
    越靠近那扇门，他心中的忧虑就越发具体。
    他会看到怎样的场景？是死一般的沉寂？互相指责？还是徐凌已经彻底失去对球队的信心，将众人隔绝在外？
    他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推开门。
    预期的低气压并未扑面而来。
    更衣室里当然不欢乐，气氛凝重，但并没有崩溃的迹象。球员们大多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神情中带著疲惫。
    然后，韦斯特看到了徐凌。
    他看到徐凌正站在队友中间，脸上没有想像中的阴霾，反而带著一种轻松的的神色。
    「行了，都别哭丧著脸。」徐凌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已经赢了一场吗？我们可是西部唯一一支让小牛队在季后赛输球的球队，这好歹是个记录啊伙计们。」
    可惜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但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站出来安慰大伙的是徐凌这个最有理由为今晚这场比赛破防的人？「看看你们的样子，」徐凌摊开手，开始「数落」起身边的人，「杰森，你那是什么表情？准备退役了吗？这就是你的结局吗？被德里克；费舍尔打退役？我不确定你是否喜欢这个结局。特雷沃，没必要沮丧，你这个第一年打首发的家伙在西部决赛和阿泰斯特正面对抗也不落下风，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还有你们其他人，这都是什么表情该死的，我看不下去了，你们这帮混蛋，给我笑一个，系列赛还没结束，我们还没死！」
    出于顺从主的本能，比尔沃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过他的笑容之后，徐凌想说这家伙还是直接哭出来吧。
    不过，他哭什么？他今晚只打了垃圾时间不是吗？
    「再说了……」徐凌的目光忽然越过众人，投向门口，「瞧瞧谁来了。杰里；韦斯特先生就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断科比的脖子，我猜他肯定在想，「这帮软蛋这么快就认输了？我当年靠著一条腿都还跟凯尔特人拚到最后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门边沉默不语的L0G0男。韦斯特没料到徐凌会突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且一言不发。
    徐凌趁热打铁地说道：「连杰里这种见惯了失败...呃，我是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传奇，都还站在这里看著我们，他没有因为我们在主场被该死的科比痛扁了一顿就转身走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看来，系列赛还没到失去希望的时候！我们要是现在就一副世界末日的德行，那才真对不起他对我们的信任啊。」说著，徐凌朝韦斯特眨眨眼。
    「对吧，杰里？」
    很难用语言形容韦斯特现在的心情。
    他原本打算过来安慰徐凌，因为他认为像徐凌这样的年轻人在遭受了今晚的打击之后可能会产生一些极其负面的情绪和想法，他甚至已经打算通过自揭伤疤的方式来激励这个年轻人。
    讽刺的是，徐凌不需要被安慰，需要安慰的是他的队友，而且徐凌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个情况，竞然还借著韦斯特的到来引用L0G0男那壮丽的失败史来激励队员。
    现在，听到徐凌主动把引线挂到自己身上，韦斯特又能如何，他只能顺应对方的想法，轻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这时，更衣室的气氛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那种遭遇大败的沉重氛围消失了。
    「所以，都给我把头擡起来。输了就是输了，但还没有结束，我们要回达拉斯，再赢他们一场，把比赛带回孟菲斯。然后……」徐凌眼睛眯了眯，笑嘻嘻地说，「然后谁知道呢？万一科比到时候手感又冰凉了，万一德克脚下打滑受伤了，万一阿泰斯特狂犬病发作又想跟观众席干架了呢？篮球是圆的，伙计们，一切皆有可能。」
    抛开阿泰斯特有没有可能和主场观众干架这件事不谈，徐凌的这番话语显著地振奋了球队的士气。一时间，更衣室里的互动开始热烈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们还没完蛋呢！」
    「伊莱，你说的这些话我很喜欢，但你说要退役我很不高兴，听著年轻人，我要打到40岁！」「原来你还没40岁吗？」
    韦斯特看著一支濒临破碎的球队在更衣室重生，他迎著徐凌看向自己的目光，轻轻地点头。然后，他转过身，轻轻带上了更衣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韦斯特听见里面传来洛瑞有些激动的声音：「妈的，谁怕谁？下场比赛我要突爆他们！费舍尔那条老腿根本拦不住我！」
    韦斯特沿著走廊往回走，尽管夜色依旧深沉，但他心中那块最沉的石头已经悄然落地。
    徐凌不仅没有被失败压垮，他还在试图把所有人都拉起来，用他自己的方式，有点乐观的，甚至有点蛮不讲理的方式。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强大，也更狡猾。他知道如何调动情绪，甚至懂得利用他这位愁眉不展的总裁作为激励工具。
    实力差距依然是鸿沟，翻盘希望依然渺茫。但至少，他不用再担心球队会从内部瓦解，不用再担心徐凌的心态出现问题。
    基石未动，军心未溃。
    韦斯特在走廊尽头遇见了雅法罗尼。
    雅法罗尼见到他便说：「杰里，我为今晚这场比赛负全部责任。」
    「够了，马克，我今晚已经听够了这样的话。」韦斯特淡淡地说道，「去更衣室吧，那里有惊喜在等著你。」
    闻言，雅法罗尼一脸狐疑。
    因为韦斯特看起来太严肃了。
    他的更衣室爆炸了吗?？
    徐某人科比化了吗？
    还是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雅法罗尼打开更衣室的大门，然后看到阿里扎大声叫著：「没错，我们要和达拉斯干到底！」…嗯
    这还真特么是个惊喜啊。
    相比外界掀起的舆论巨浪，灰熊队内的情绪波动可能只是个小插曲。
    那些对徐凌素无好感的媒体，此刻像终于抓住了把柄，开始疯狂炒作昨晚的比赛。耐克的宣传部门也总算能松一口气一一毕竟詹姆斯在对阵徐凌时连续遭遇耻辱性败绩，让他们的宣传工作一度陷入尴尬。宣传得再响亮、故事编得再动听，如果每次正面交锋都被暴打，那所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最终只会沦为对手的助燃剂。
    可以说，徐凌能在短短两年内人气飙升至今日高度，耐克的负面宣传功不可没，而詹姆斯则不断为他输送著新闻素材。作为耐克篮球板块钦定的下一代门面，詹姆斯的失利不仅助推了徐凌的快速崛起，更让耐克那套无往不利的宣传机器，首次在NBA赛场失灵。
    如今，终于有人能站出来好好教训徐凌了。
    就连徐凌赛前那条调侃科比的推特，也被大做文章。像克里斯；谢里丹这类沉寂多时的老鼠再次钻出地面，扯起科比的大旗高喊：「科比会让伊莱；徐明白一一真正的联盟第一人，会在球队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终结所有悬念。永远别挑衅科比，伊莱，你承受不起那个代价！」
    不过，抨击徐凌的烈度和之前相比已经差了很多了。
    因为徐凌昨晚打得也不差。
    而且阿迪达斯已经开始炒作小牛队是抱团团队伍，完全破坏了联盟的平衡，这个观点也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
    因此，舆论场与其说是一边倒的，不如说，耐克和科比阵营凭借昨晚的胜利获得了一定的优势。要想真正的占据完全上风，还得在达拉斯结束系列赛才行。
    达拉斯
    小牛球迷期待一场大胜到来。
    他们相信小牛队在第四场已经打垮了灰熊队，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就连小牛队也相信，今晚的比赛会很顺利。
    结果并非如此。
    灰熊队不仅没有表现出气馁，而且在小牛队的主场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
    阿里扎犹如疯狗一样防守，波西从开场就积极给到诺维茨基身体对抗，还因为对抗太强，看得著名诺妈同时也是小牛队老板库班直跳脚。
    「你们他妈在吹什么鸟哨！这么明显的犯规不吹吗？」
    「你们他妈想看著德克被他们打死吗？」
    「狗杂种！狗裁判！」
    库班急坏了，但今晚的尺度就是这样。
    然后是徐凌在外线的手感爆发，在连续四场平平无奇的外线投篮表现之后，徐凌终于在今晚进入了那种熟悉的状态。
    他在外线拿球就扔，无论多远，无论多难，只要球队需要他去扔那个球，他就会把球扔出去。第一节，徐凌命中四记三分，砍下12分。
    「今晚的伊莱就像是在回应第四场的科比！」
    但是，科比不会容忍徐凌在自己的主场作威作福。
    他在第二节加强防守，阿泰斯特也提供了协防，徐凌的手感被遏制，而科比则依靠背身单打连续得分，但徐凌依然可以通过持球单打进行回应，更让人惊讶的是，灰熊队的内线在今晚展现出来的决心。他们真正做到了谁想拿篮板，就得做好被撞到在地的那种对抗强度。
    为了控制双方的情绪，裁判的哨声在第二节频繁响起。
    双方以50比46的比分进入下半场。
    下半场开始。
    小牛试图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诺维茨基的高位挡拆后接球，科比的无球切入和弱侧接球单打，阿泰斯特的强侧单打来控制局势。
    但灰熊的前场，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波西像疯了一样缠著诺维茨基。他不给德国人任何舒服的接球空间，每一次卡位都用尽全身力气。当诺维茨基转身时，波西会用胸膛顶上去，哪怕被撞得连连后退，下一秒又会贴上来。
    小加索尔在篮下化身西班牙斗牛。他放弃了那些精巧的封盖尝试，就是用身体和用力量，甚至用犯规去阻挡每一个冲向篮筐的对手。
    第三节进行到第4分钟，他送给了试图隔扣的阿泰斯特一记结结实实的迎面大帽，落地时两人双双倒地。还有洛瑞，这个一直被基德光芒掩盖的小个子，在这一节成为了奇兵。
    当小牛将防守重心完全压在徐凌身上时，他抓住了那些转瞬即逝的空隙。一次犀利的突破上篮，一次借掩护后的急停中距离，一次抢断后的快攻抛投……
    单节8分。洛瑞像一把匕首，一次次刺向小牛防守最薄弱的肋部。
    「凯尔；洛瑞！他站出来了！」解说席上，迈克布林高喊道，「灰熊需要这样的贡献！他们不能只靠伊莱一个人！」
    小牛的进攻开始滞涩。诺维茨基在波西的缠绕下效率下降，科比被徐凌和阿里扎轮番消耗，阿泰斯特则完全陷入了和阿里扎的肌肉缠斗中。
    意外发生在第三节的最后几分钟，波西因为拚得太猛，受伤离场，灰熊队换上约什；霍华德继续拚，即使教练组对这个换人心存疑虑，现在也别无选择。
    失去波西，灰熊的内线防守出现了一丝裂缝。
    但徐凌在下一个回合做出了回应，他面对科比的防守，连续变向后急停跳投命中。
    64比65。
    第三节最后一攻，科比在弧顶持球，示意拉开。他要单打徐凌。
    美航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一黑曼巴要接管了。
    科比运球，节奏变换，突然加速向右，徐凌紧紧贴住。科比急停，后仰，徐凌全力起跳封盖。「砰！」
    第三节结束。
    65比64，小牛仅领先1分。
    今晚至此，徐凌已经得到30分。而科比是19分。
    节间休息时，小将军詹森希望第四节从诺维茨基身上打开局面，因为就目前来看，德国人依然是他们最可靠的得分点。
    但科比的意念已经游离在场上，他心中的那团火焰因为徐凌今晚一次次地单打他得手而燃烧，于是将那头恶魔也唤醒了。
    阿泰斯特还在旁边嘟囔：「那个中国小子太嚣张了，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不，科比会给他应有的教训，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第四节开始。
    灰熊先攻。徐凌借掩护摆脱科比，在罚球线接球，面对换防的诺维茨基，上来便是快速变向接后撤步，中距离跳投再中！
    661比65
    灰熊反超。
    这是他们本场第一次领先。
    回过头来，科比在低位要球。他背打徐凌，转身后仰偏出。
    长篮板被基德拿到，灰熊推反击。徐凌拿球加速摆脱科比，上篮再次得分。
    小牛队的战术布置，在一种无声的消解中逐渐模糊。
    因为诺维茨基不是那种会在场上大吼「把那该死的球给我！」的球员。
    科比持球便攻，但他今晚的手感确实不佳。
    然而小牛全队都清楚，科比就是那种一旦决定接管比赛，便无人能够制止的偏执怪物。于是，他们只能被动地跟随科比的节奏，调整自身的打法。
    如此僵持到第四节第六分钟，灰熊已领先7分。徐凌此时已砍下36分。当他再次单挑科比，用一个利落的转身晃开半步，直杀篮下时，协防过来的阿泰斯特并未封堵球路，而是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向徐凌。万幸徐凌尚未完全起跳，被撞后只是失去平衡，跟跄几步后勉强站稳。
    裁判的哨声响起，但比哨声更急的是球员的反应，阿里扎第一个冲上去，狠狠推了阿泰斯特一把：「你他妈想干什么？！」
    阿泰斯特转身便与阿里扎胸膛相抵，垃圾话瞬间迸溅。
    双方球员迅速涌上，场面一片混乱。
    最终，阿泰斯特因这次恶意犯规累计六次犯满，被驱逐出场。参与冲突的丹皮尔吃到技术犯规，上前理论的阿里扎也领到一次技犯。
    一阵混乱之后，比赛在双方各自执行罚球后重新开始。
    「他们已经乱了，干掉他们，把比赛带回孟菲斯！」
    基德在后场大声嘶吼著。
    灰熊队投入更加剧烈的防守，小牛队确实在这股急躁的赢球欲望中越走越偏，而灰熊队明白，他们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个人无比可靠，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防守，那个人可以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徐凌未曾辜负这份信任。
    主的福音在今晚的最后六分钟降临。
    徐凌开始了疯狂的得分表演。
    徐凌突破上篮，造成丹皮尔犯规，2+1。
    徐凌在弧顶干拔三分，科比扑防不及。
    徐凌利用背身单吃科比，翻身跳投命中。
    徐凌识破了小牛队的战术，抢断传球，快攻暴扣。
    徐凌高位持球面对双人包夹，后仰极限命中。
    他每一次得分，都像一记重击打在小牛队的胸口。
    美航中心的气氛从喧嚣，到安静，再到死寂。
    科比今晚撕碎了所有伪装一一正如他所言，科比；布莱恩特永远是那个科比；布莱恩特。
    团队至上？
    领导全队？
    伟大领袖？
    已经和过去不同、领悟了篮球真谛、拥有一支如家庭般和睦的球队、并为此作出巨大牺牲的科比？不，那只是媒体试图让人们看到的那一面。
    更真实的一面是：诺维茨基本轮系列赛场均出手17次，而科比是22次。是的，科比作出了牺牲。他从一个可以无限开火的球员，「下降」到了每场22次出手。这样的牺牲足够伟大，众人理当感激涕零。
    但是，不会有人说诺维茨基也作出了牺牲，仿佛他这个联盟前五级别的球员场均出手17次是正常的。阿泰斯特在合同年被迫为了冠军荣耀去承担脏活累活，数据跌至近年新低，却同样无人谈论他的牺牲。就像今晚，他那伟大的防守表现，最终毁于一次对徐凌的不理智犯规一这让他辜负了科比。还有费舍尔，还有特里，还有巴里亚。每个人都作出了牺牲，但他们的牺牲都不如科比来得伟大。科比的牺牲，赋予他在这样的夜晚抹杀一切、只为自我而战的特权。
    但徐凌拒绝让第四场比赛的剧本在今晚上演。
    他的队友已经为这场比赛倾尽所有，却仍显不足。他们需要徐凌打出一场伟大的比赛，才能换来一场伟大的胜利。
    科比想要做点什么，但他今晚实在找不到投篮准头，进入篮下又得不到理想的哨子，几次强行出手都偏得离谱。诺维茨基终于得到几次机会，命中了两球，但杯水车薪。
    比赛最后一分钟，分差12分，胜负已定。
    徐凌在弧顶控球，消耗著时间，当24秒进攻时间将至时，他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位置，面对科比的防守，拔起出手。
    「唰！！！！！」
    压哨超远三分！
    95比80
    几十秒后，终场哨响起。
    徐凌站在原地，高举双臂，他的球衣完全湿透了，那张很少表露出情绪的脸，在此刻激动地叫出了声。数据板上，他的最终数据赫然在目：50分，7篮板，3助攻，2抢断。
    其中，第四节独得20分。
    灰熊球员疯狂地冲进场内，将徐凌围在中间。
    洛瑞激动地捶打他的胸膛，小加索尔用力拥抱他，就连一向冷静的基德，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最后，徐凌仍然需要接受采访，而他的老熟人，ABC电视台的多丽丝；帕克已经等候多时。「伊莱，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们的时候，你们做出了惊人的反扑，你在今晚拿到了50分，这是你在季后赛的单场得分新高，是什么推动你做到了这件事？」
    徐凌的情绪有些复杂，或许是太复杂了，连素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表达。
    「没什么特别的。」徐凌最终说道，「我一直听人说，我无法独自承担一切。确实，我做不到。所以今晚. ..我的队友们像疯子一样在场上战斗。特雷沃、JP、杰森、马克、凯尔、比尔...所有人。他们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场比赛。」
    徐凌顿了顿，目光扫向身后那群仍在拥抱和呐喊的队友。
    「所以对我来说，拿到50分.算不了什么。」
    「因为那是我今晚，唯一能回报给他们的东西。
    徐凌轻轻吸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希望...这已经足够了。」
    多丽丝；帕克惊讶地发现，那个很少在公众面前露出情绪的人，今晚不仅情绪化，而且可能过分地情绪化了。
    他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凝视过国王，给予过无数球迷绝望的眼睛，闪过了泪光。
    至少今晚过后，灰熊队还活著。
    他们坚持到了最后，成功把比赛带回了孟菲斯。
    有些人开始重燃希望，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舆论随之倒戈，质疑科比在第五场的打法是否过于自私。然而，真正重要的是什么？是灰熊那一线微弱的希望之光？还是他们真有可能在今年扳倒卫冕冠军？不。
    童话或许会发生一次，但在实力差距明显的系列赛中，它不会接二连三地降临。
    两天后，灰熊队在联邦快递球馆打完了2008-09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们以9分之差输给小牛队，系列赛大比分2比4，赛季就此终结。
    于是，除了小牛队最终的胜利，余下的一切，那些逆转的希望、那些短暂的闪光、那些关于「可能」的追问，都已无关紧要。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国王的谋略，小子

    因为波西在第五场受伤后缺席了第六场，因为灰熊队在第五场杀死了达拉斯人的侥幸心理，所以，孟菲斯人没有在主场看见奇迹再次发生。
    他们见到了小牛队的冠军篮球。
    科比和诺维茨基合砍54分，阿泰斯特拿到15分5篮板，特里也拿到了18分，队中强手可谓是人人有发挥。灰熊队耗尽了自己的力量。
    许多球迷在现场流下了眼泪，除了麦可；海斯利。
    本来大家都觉得系列赛会在达拉斯结束，结果灰熊队硬是把比赛拖到第六场，回主场，结果倒是让球队在结束前又发了笔财。
    也是为什么，海斯利的朋友在比赛结束时问他赢了还是输了，海斯利说：「赚了。」
    这并不是徐凌第一次在季后赛出局，因此，失败也算不上新鲜。
    从长期来看，灰熊队在今年实现了目标，他们从半决赛进入了西部决赛，并且，对徐凌本人而言，这也是成功的一季。
    他拿到了所有可以拿的个人荣誉。
    但他并不感到愉快。
    不只是因为输球，更因为今晚输球的方式。
    科比今天的打法与第五场并无本质区别：同样有很多不合理的出手，区别仅在于，第五场他投丢了其中大部分，而今晚，他投进了大部分。
    科比赛场人格的矛盾也在于此。
    如果他连续十投不中，哪怕赌上整场比赛的成败，他依然会坚信自己能投进第十一球，然后继续要球、坚决出手。
    在他世界里，不存在「今晚手感不好，我应该多传球」这种常人的逻辑。对他来说，拒绝第十一球的关键不在于拒绝，而在于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那远比一次打铁更糟。
    可一旦他投进了，或是手风顺了，在队友能够提供支持的情况下，他也不会产生「我手感好，就应该多出手」的念头。
    这正是科比比赛哲学中最吊诡的矛盾：
    他似乎无法在该合理的时候保持合理，也无法在可以肆意进攻时真的放开手脚。
    但恰恰是那个手感火热却仍主动克制、将比赛导入团队节奏的科比，往往最为可怕。
    今晚的科比投进了那些高难度进球，与诺维茨基形成了压倒性的火力覆盖，进而带动全队融入体系。小牛也随之打出了系列赛以来最流畅，最致命的团队状态。
    令徐凌印象最深刻的，是科比在低位的一次次作业。
    在徐凌的记忆里，科比今晚几次背身单打他，几乎每一个都打进了。
    这或许是科比在这轮系列赛中，展现出的最鲜明的差异化优势。
    徐凌的强大，根植于超越时代的进攻理念与夸张的三分射程；而科比的强大，则来自十几年如一日打磨的进攻技艺一一比如他那套千锤百炼的背身技术。
    这种差异也直观体现在比赛里。
    科比虽未打出徐凌第五场那种爆炸性的得分表演，可一旦进入节奏，他的背身确实能予取予求，随意凿穿徐凌的防守。
    徐凌一直在苦练背身，但这绝非一朝一夕可成。他与科比在这项技术上的差距，也不是两年内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甚至一直在脑中回放科比的背打镜头，直到赛后握手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已经预判到了你的脚步，为什么你还是能打出节奏？」
    科比表情冷淡，似乎不想多说，但回答却毫不敷衍：「有时候，你的感觉会欺骗你。」
    徐凌讨厌谜语人。
    这可能就是他永远无法接受菲尔杰克逊式教练的原因。
    他喜欢简单点的交流。
    但是，想必科比已经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进行回应了。
    感觉会欺骗你？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从未掌握科比的背身进攻节奏？
    徐凌没有继续细想下去，因为他随后就见到了诺维茨基。
    虽然徐凌和科比的对决是西部决赛的主旋律，但徐凌打心底认为，这个西决六场场均25分12篮板4助攻的仁兄才是胜负手。
    德国人完全打爆了灰熊队的侧翼群，如果他的战术地位再高一点，他会打出更可怕的影响力，因为灰熊队的四号位相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弱了。
    而且，德国人还挺友好，笑著对徐凌说：「每次和你们打球都很有趣，下赛季见。」
    多有礼貌啊，可惜小牛队里还有个没开化的野人。
    「中国小子，你那套花里胡哨的投篮在季后赛赢不了球！」阿泰斯特得意洋洋地说，「你跟科比还差得远，前几天的50分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徐凌面带微笑回应道：「是啊，我的运气真好..要不然你怎么会被罚下场呢？」
    提起这事，阿泰斯特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好在这些虚伪的祝贺对手环节很快结束。徐凌还得去参加赛后发布会，应付一堆千篇一律的问题，之后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夏天的计划。
    不过，灰熊输掉西部决赛，对徐凌个人的风评影响并不大。
    他在西决的发挥虽不及半决赛那般的历史级表现，却也完全配得上MVP之名一一六战场均32分6篮板5助攻，属于想黑都找不到角度的水准。
    倒是阿迪达斯的公关部门对此结果愤愤不平。
    他们完全不认为徐凌输给了科比。如果从系列赛高度看，徐凌第五场的表现堪称今年季后赛最具统治力的单场演出；其余比赛中，科比在第四、六场占优，徐凌则在第三、五场占优，另两场基本持平。综合来看，徐凌完全不落下风。
    可为什么结果是4比2？
    用一句粗俗的话说：仗势欺人的抱团犬，不公平！
    没错，阿迪达斯再次打出了这张牌，而且他们早已在舆论上造势了
    等到徐凌单场轰下50分、几乎点燃逆转希望后，灰熊却在主场被小牛以绝对的硬实力堂堂正正淘汰，这更让阿迪达斯的媒体人对小牛抱团的质疑达到白热化。
    像达伦；卡什这类铁血徐孝子，甚至抛出一个暴论：「在有损公平竞争的情况下，小牛队的冠军荣誉应当被打上星号。」
    这是耐克最不乐见的舆论方向，也是科比阵营的软肋。
    双方为此在争夺舆论话语权上激烈交锋，但最终，耐克系的媒体人也只能打出「伊莱如果真的那么强大就应该在第六场比赛再次挺身而出」这张牌。
    可惜效果甚微，就在两边的舆论快要打破头的时候，东部决赛的战果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自打加内特赛季报销之后，联盟的希望就落到骑士队身上了。
    虽然乐邦詹士的王冠连续两次被弑君者打翻在地，但是，23 VS 24仍是这个时代最具号召力的噱头。先不论这组对决是否真有悬念，也不管骑士在小牛面前究竞有无胜算一一至少，联盟能从中收获前所未有的流量与关注。这才是经济下行时期，最实在的东西。
    于是，为了让这场「伟大炒作」如期上演，联盟也颇为「用心」地推出了为魔术队量身定制的「预制哨如何营造出两队「铁血厮杀」的观感，却又让哨声的「眷顾」悄然偏向国王，同时还能让双方在判罚数据上看起来势均力敌？
    这确实需要一些精巧的设计。
    但它值得。
    而且，这还不需要裁判费力不讨好地去吹平衡哨，从两队的打法来看，骑士队自己就有理由进行配合，而魔术队就算百般不愿，哪怕霍华德在失去灵魂的失足妇女的床上癫狂地大叫出声，也不会有人来拯救他。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结果便是，直到系列赛第六场，詹姆斯始终有金身护体，天哨随行。只要他横下心冲击篮筐，转化为得分或犯规的概率至少高达60%。
    詹姆斯因而场均获得13次罚球，而对面的联盟头号防守怪物德怀特；霍华德，整个系列赛场均背负5.3次犯规。
    然而，由于骑士对罚球拙劣的霍师傅频繁执行砍鲨战术，一场场看下来，双方罚球总数竟显得相差无几。但比赛录像不会骗人，那种清晰的判罚倾斜，终究无法完全藏匿。
    作为一支因霍华德而生、也将因霍华德而死的球队，魔术本应在这套定制哨子下顺应剧本，乖乖让路，好让联盟顺利上演那出23 VS 24的年度大戏。
    可这世道，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联盟算准了哨子、算准了对位、算准了舆论，却唯独没算到这支场均狂扔30记三分的魔术队，竞在东部决赛迎来了外线手感的集体爆发。更没想到，国王身边的帮手们，在对手手感滚烫时，反而一个接一个打得畏首畏尾。
    如果不是詹姆斯在东部决赛第二场投进那记神奇的压哨三分绝杀，骑士本应被横扫出局。但最终，系列赛被拖到第六场。詹姆斯留下了场均38分9篮板9助攻的逆天数据，然后就此告别了这个夏天的征程。更糟糕的是，詹士在输球之后明显心态上有些无法承受，竟然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了，拒绝给予胜利者基本的尊重，直接选择退场。
    此举毫无疑外地引发了外界的轩然大波。
    外界的反应基本是这样的：就连伊莱徐这种恶贯满盈的人都懂得在输掉系列赛后向胜利者致敬，国王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
    这多多少少分散了阿迪达斯集团对达拉斯抱团队的抨击，因为他们发现詹姆斯是一个更好的敲打对象。只在一夜之间，舆论就要把詹姆斯打成一个负面人物，但无论詹姆斯还是耐克，都不会允许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就此崩塌，因此，国王还是需要站出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国王是这么解释的：「我昨晚给德怀特发了简讯祝贺他。但有一件事你们得明白，对我来说，刚输给某人就去祝贺他是很难的。我是一个赢家，这并不是输不起，但如果有人刚把你打败，你还跑过去祝贺他把你打败了？这对我来说没意义。我是个竞争者，这就是我的做事方式。」（原话）
    对一个被寄望于在有机会坐上乔丹王座的超级巨星来说，输掉系列赛之后像当年的伊赛亚；托马斯那样不尊重对手绝不是好事。
    但好歹国王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
    他是个竞争者，所以无法向输掉赛季后向对手道喜。
    这说得通。
    但是道理上说得通不代表人家就不能指责你。
    尤其是斯普基；贝勒斯这位驰名中外的地球第一詹黑，他在第二天的节目里直接开炮：「我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对我来说，这才是真实的勒布朗；詹姆斯。他就是这样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他一整年都在失败，却假装自己已经跻身伟大球星之列，现在终于有伊莱之外的人正面扇了他一巴掌，然后他就羞愧地跑回更衣室了。几个月来我一直在说，他在场上那些装腔作势、摆造型、秀肌肉的行为，是对比赛和对手的不尊重。现在报应来了，这个名不副实的人造泡沫在终场哨响时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了，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我告诉你，伊莱永远不会这么做，科比永远不会这么做，MJ也永远不会做！」实际上，这只是贝勒斯在连续几分钟咆哮中的第一段火力。他随后从数据、场面、精神属性等多个维度全面拆解了詹姆斯的系列赛表现，几乎从根本上推翻了围绕后者的所有叙事。这期节目也再次成为ESPN晨间谈话的爆款。
    不过从事后来看，詹姆斯选择不向对手致意、提前退场，反而巧妙地转移了大众视线。
    因为从那以后，几乎再无人深入讨论东决的判罚尺度、霍华德的犯规困扰，或是「为什么国王在关键时刻看起来还不如特科格鲁有影响力」。自然，也就很少有人再去质疑詹姆斯系列赛的表现。一段时间之后，那份场均38分9篮板9助攻的数据单，在时间与记忆的滤镜下只会显得越发悲壮和传奇。这是国王的谋略吗？
    我们不得而知。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希望他们人间蒸发

    赛季结束后的第三天，孟菲斯灰熊的训练基地里，召开了一次不对外公开的赛季总结会。
    会议室里没有媒体，只有老板、制服组、教练组和核心球员。长条桌的一侧坐著老板麦可；海斯利和总裁杰里；韦斯特、副总裁迪克；维萨奇，另一侧是教练组，球员这边则是徐凌和基德。
    气氛不算沉重，但也绝不轻松。像一场手术后的复盘，明确了本赛季的成功，指出了未来需要改进的点。
    韦斯特的话语很明确，球队需要在休赛期补强四号位，并且尽可能地获得一个替补得分手。这个时候，就轮到海斯利要表态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老板身上，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作出慷慨大方的姿态说道：「好了，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准备花钱了！」
    你以为这是铁公鸡转性了，但其实是因为灰熊队在赛季结束后解绑了基德2000万美元的到期合同。虽然他们已经以高于市场价的3年3000万美元续约了基德，但依然腾出了1000万美元的空间，加上约什；霍华德将要试水自由市场，2009年的夏天，灰熊队拥有1700万美元的薪资空间，理论上他们可以砸顶薪补充一个明星球员。
    这就是徐凌的新秀红利期带来的好处，也是灰熊队必须要抓住的战略机遇期。
    只不过，会上的唯一不愉快之处是副总裁维萨奇指出教练组在赛季期间暴露出来的种种不足之处。维萨奇认为，如果他们想要更进一步，教练组就需要变得更好。
    这让雅法罗尼为首的教练组脸色大变。
    他们当然听得出维萨奇的潜台词，但不知道这是有人授意维萨奇，还是维萨奇自己的想法。可是，解雇连续两年带队创造历史最佳战绩的教练组吗？
    杰里；韦斯特坚决不能认同这种观点，便让维萨奇打住，赛季总结会也就此结束。
    赛季结束后的第四天，总决赛还没开打，但徐凌以及正在休斯敦休息的姚明都收到了篮协的消息。今年的亚锦赛将在天津举行，但考虑到国家队在亚洲的整体实力一骑绝尘，又有主场优势，组织考虑到两位这几年连连征战，几乎没有休息过，就批了一个假期，让他们今夏不需要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听起来是极好的消息。
    但实际情况呢？国家队出现了极大的变动。
    带队拿下奥运亚军的尤纳斯最终没有和国家队续约，然后在无人知道其中细节的运作中，年轻的少帅郭世强成为男篮主教练。
    可是这看起来并不是换帅风波的结束，而是开始。
    于是徐凌和姚明这两个可能打破平衡的大人物都被放假，因为奥运亚军的头衔让他们相信即使少了两个绝对强点也可以轻易地站上亚洲之巅，而这也将是少帅郭的证明之战，他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建立威信。徐凌收到消息的时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高兴的是他确实需要一个夏天来好好磨练技术，担忧的是，他这个穿越者很清楚天津亚锦赛上发生了甚么事。
    事到如今，他只好接受安排，反正这个劳什子亚锦赛冠军的奖杯估计在男篮历史荣誉陈列室里都摆放不下了，难得输一次也没关系，何况也不一定就会输，也许穿越者效应还是连带著改变了一些事情呢？嗯，也许.
    由于今天实在没有事情可做，在球员已经集体放假的情况下，徐凌决定前往球队训练馆训练。为什么？因为孟菲斯这座城市虽然有蓝调音乐，还走出过猫王这样的时代巨星，可一旦真的住下来，就会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个文化沙漠。
    这地方除了烧烤和老爵士乐，还有什么？
    更要命的是，地理上的隔绝，以及显而易见的社区分割。
    徐凌家所处的豪宅区在东城区，那里既安静又安全，但走出这个富人区，就是大片大片的黑人社区。这并不是什么偏见，这是现实。整个孟菲斯，人口构成过于简单粗暴，你看到的要么是穿著体面的中产白人，要么就是成分不明的老黑。
    因此，徐凌只能来到训练馆。
    他的出现令人错愕。
    「伊莱，赛季刚刚结束，你不想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吗？」
    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意外地看著他。
    「我在家里待不住。」徐凌说，「给我一个篮筐，让我自己一个人待著，不用管我。」
    乔尔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赛季刚结束，绝大多数球员此刻应该在海滩、在度假别墅、或者干脆在补觉。即使是训练狂，通常也会给自己放至少一两周的假，让身体和精神从漫长的赛季中恢复过来。
    虽说休赛期也是教练组的工作旺季，但这段时间他们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干。
    灰熊队今年的首轮签早在前几年就在四方交易中送给篮网了，今年的灰熊队只有次轮26顺位。虽说苍蝇再小也是肉，但有几个队会煞有介事地把这个签位当真？
    都到这位置了，你能选个可以打上球的来都算是刮到了一等奖，绝大多数这个位置的球员都难逃王哲林那种被当作交易添头不断地交易，却从未登陆过NBA的结局。
    徐凌说完就自己拿起一颗球走向球场，自顾自地投篮，看起来很散漫。
    难为他有这闲心。
    乔尔格暗叹，雅法罗尼现在可是整天担心管理层有人想对教练组开刀。
    虽然韦斯特明确表示要续约雅法罗尼，徐凌也支持雅法罗尼继续当教练，但迪克；维萨奇那个表态是空穴来风吗?？
    而且，雅法罗尼的合同即将到期，球队现在都没有开启续约谈判的意思，其中种种，难免让人多想。可是，徐凌压根没有问过这件事，他在场上投了几个球，就来到了球场两侧的肘区，那是科比在季后赛中最喜欢的进攻位置。
    徐凌在这一次次地模仿著科比对著他做过的那些动作，假装被对抗，侧身，起跳，后仰，出手。动作不快，但极其专注，每一次出手后都会微微皱眉，思考著刚才发力时手腕的感觉，或者起跳时身体是否保持挺直。
    徐凌忽然想到，大丹老师不是邀请他下个月去芝加哥参加高尔夫名人赛吗？也许到时候可以向他讨教一下？
    训练馆渐渐热闹起来。
    球探们带来了第一批受邀参加试训的年轻球员，大多是预测在二轮末端或可能落选的大学生。他们脸上写著紧张和渴望，在助理教练的指挥下进行著基本的体测和投篮训练。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徐凌没往心里去。
    这些年轻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在场另一端独自训练的徐凌。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只是在安静地练习后仰跳投，也让整个球馆的空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眼神里混合著敬畏与好奇。
    终于，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年轻人或许是想缓解紧张气氛，便大著胆子，在休息间隙朝著徐凌的方向开口，试图搭话：「嘿，伊莱！今晚的总决赛第一场，你看好谁？小牛还是魔术？」
    「砰！」
    如果有人认为这一球不是因为这个有些让人恼火的问题导致徐凌发力过猛打铁，那他就是疯了。徐凌看向那个提问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你最好知道自己在问什么」的惊悚感「总决赛？」
    「什么总决赛？」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下意识地补充道：「就是NBA总决赛啊，小牛打魔术，今晚开打「哦。」徐凌点了点头，仿佛刚刚理解这个问题，「你是说那个把我们淘汰了的小牛队在总决赛上会有什么表现吗？」
    虽然人家不是这么问的，但徐凌的理解大差不差。
    「托了达拉斯的福，我们现在就有时间试训你们这帮家伙了，但你真的认为我会有兴趣知道那个把我淘汰的球队在总决赛打得怎么样吗？」
    现在的徐凌确实很像传闻中的那个恶棍。
    不，不是很像，他就是。
    「我希望他们人间蒸发了，就是这样。」
    提问的年轻人没想到徐凌会这么说：「抱歉伊莱，我以为你至少会希望小牛队输掉总决赛」「嗯！输？」徐凌像听到了什么愚蠢的话语，「听著，伙计。如果他们最后输了...」
    徐凌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里带著一种幽默的认真：「那就意味著，淘汰我们的甚至不是最强的球队。」「所以，」徐凌的脸上总算有微笑了，语气和善得像在分享人生哲理，「为了我们可怜的尊严一一达拉斯最好赢，而且要赢得漂亮点。是的，我希望该死的科比赢下那该死的总冠军，真不敢相信我这么说了。」谈话应该就此结束，徐凌准备继续自己练自己的，但他又转了回来，上下打量了这个在训练馆里跟他讨论总决赛的愣头青。
    「对了，」徐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帕蒂..哦不，」年轻人紧张地说道，「伊菜...我叫派屈克；米尔斯，来自圣玛丽学院。」

 第二百五十六章 瓜不熟但蒂也落

    NBA迎来了一届没有多少看点的NBA总决赛。
    卫冕冠军达拉斯小牛的对手，是此前几乎无人预料能走到这里的奥兰多魔术。虽然魔术确实是东部顶尖强队，但要说他们能闯入总决赛？那感觉大概就像13那支闯入S赛决赛的WBG。
    虽然值得尊敬，但实力差距明摆著。
    小牛没有给奥兰多人任何机会。
    整个总决赛期间，即便在东部决赛中场均几乎犯满的「人类犯规精华」霍华德，场均犯规数被压缩到不足四次，小牛依然在四场比赛内终结系列赛。
    而且，科比的比赛状态在季后赛呈现出垂直上升的曲线。西部决赛时，诺维茨基显然是影响力更大的球员；但来到总决赛，面对霍华德场均20分15篮板4盖帽的恐怖输出，科比那种不讲理的中距离杀伤，成为僵局阶段让魔术绝望的终极武器。
    四场比赛分差都不算大，这本身也体现了魔术的韧性。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小牛连下四城，以横扫之姿完成卫冕。科比成为星中之星，以场均30分5篮板5助攻的数据，再度捧起FMVP奖杯。
    比起去年夺冠时的狂喜，这一次小牛全队更显平静。
    诺维茨基无需再因情绪失控而躲进更衣室哭泣；科比也卸下了「必须证明自己」的沉重包袱。这座冠军对他而言，最直白的意义或许是：「我比沙克多一个了。」
    罗恩；阿泰斯特则洗净了缠绕自己多年的毒瘤之名。事实证明，那些被视作毒瘤的顶尖球员，如果被置于真正的冠军球队之中，未必不能彻底改变打法、融入团队。
    阿泰斯特最终成为小牛组建德科组合后最关键的一块拚图，他补上了三号位的致命短板，让达拉斯的卫冕之路再无障碍。
    值得一提的是，已经位居NBA众神之列的科比并不想要止步于此。
    尽管，那些让他燃起内心之火的空白已经被填满。
    他刺破了奥尼尔的阴影，赢得了比对方更多的戒指，但是，他的大光头上依然笼罩著一个更大的大光头。
    那就是每个来到他所处位置的NBA球员都必须面对的芝加哥幽灵。
    科比与乔丹的关系特别亲密，但事实上，直到科比退役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私下的关系那么好，双方阵营的关系还因为禅师为了卖书XJB编故事而搞得剑拔弩张。
    你一定听过那个广为流传的版本：看不惯科比沉溺于自我世界的禅师，便想著带他去聆听乔丹的教诲，结果科比这个没素质的愣头青一见面就对GOAT抱蹶子，张嘴就要单挑，丝毫不尊重前辈。尽管科比拥有NBA史上最多的单挑轶事，但他本人坚决否认曾经如此冒犯神威。
    当然，不能排除科比有为自己开脱的可能性一一但这件事其实可以反向推理出答案。
    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大丹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种能在名人堂演讲上，特意把当年把自己挤出高中校队名单的人单独拎出来diss的心胸狭隘之辈哦不，不能说是心胸狭隘，这只是GOAT记性比较好，所以显得比较记仇，这是他竞争性的一部分。GOAT如果不这么记仇，那他还能是GOAT吗？
    如果这个案例还不够，那还有一个更具说服力的。
    你知道巴克利曾是大丹的铁哥们。乔丹曾骄傲地对奥普拉说：「每个人身边都需要一个像查尔斯这样敢直言不讳的朋友。」
    但当巴克利真在电视上对他作为NBA老板的糟糕成绩直言不讳时，这段将近三十年的友谊就此结束了。所以，这就是我们的GOAT。一个小气到听不得半句批评的GOAT，一个狭隘到能把几十年前的往事翻出来在自己的人生中最后一个盛大的舞台上公开处刑高中教练的G0AT，一个不允许任何人冒犯他权威的，纯度极高的玻璃心疯子。
    试想，如果科比真的曾像传说中那样，一见面就嚣张挑衅，口出狂言。
    他们之间，还可能发展出任何私人关系吗？
    所以，你可以不相信科比的素质，毕竞强健犯不可信，但你必须相信G0AT的素质，因为他真的不会忘记冒犯过他的人。
    话已绕远，却说本就气氛紧张的双方阵营在科比拿到第五冠后上升到了新高度。
    就像克利夫兰那位一样，科比阵营也选择性地抛开贾巴尔、魔术师等前辈，开始公然辩论，科比是否是比乔丹更伟大的球员？
    可是，不说统治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单论冠军数都比不过，何来超越之说？
    这时，篮球进化论登场了。
    科比的支持者试图科学论证：他科在一个更激烈、更艰难、更复杂的联盟中赢得五冠，其意义高于乔丹的两次三连冠。
    可惜，篮球运动或许在进化，但要说它相较乔丹时代已取得颠覆性的进化，则不太现实。
    不可否认，这项运动一直在进步。
    让乔治；麦肯来到当代，他要打上CBA或许都勉强；让60年代的球员穿越至今，除了张伯伦等少数巨星，其余人也很难跟上强度。
    但十年的差距，并不足以彻底改变一项运动的运行逻辑与胜利本质。
    因此，这条进化论辩论路径，基本走不通。
    更何况，科比要竞逐G0AT大位，还需越过另外两道叙事难关。
    真正的G0AT，不会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别人的皮彭，但科比曾是奥尼尔的皮蓬。
    真正的G0AT，大概也不会在巅峰期主动申请交易，去与另一位巅峰超巨抱团，科比也干了。科比阵营还有人辩称：「乔丹身边长期拥有皮彭这样攻防一体的历史级帮手，我科呢？」
    然后这场辩论就被终结了，因为科比身边曾有过沙奎尔；奥尼尔这样的球员。那他们为什么没能继续联手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像，有点难猜啊。
    徐凌在孟菲斯看完了这场舆论的全过程，然后，不负众望地在推特上给出自己的意见：「我不懂NBA的历史，所以想请问，科比已经是公认的历史第二了吗？」
    徐凌他摆出一副历史盲的无辜姿态，直接点爆了本就汹涌的舆论炸药桶。
    科比球迷带头冲锋：「无论科比是不是历史第二，都不是你这个刚刚被他打爆的失败者可以评论的！」令黑粉们兴奋的是，徐凌很快回复了这位激动的球迷：「其实我和科比在场上是五五开，我也经常在他头上得分的。」
    随后，徐凌的评论区被仇恨言论彻底淹没。
    谁管你五不五开？重点是你赢没赢。打得再好，赢不了又有什么用？
    徐凌孤身一人，自然回不完成百上千条攻击。但他本也不打算继续纠缠。
    他之所以跳进这个话题，并非因为记仇一一和科比淘汰他毫无关系。纯粹是科比阵营的炒作方式，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士在2016年夺冠后，在节目里自封G0AT，就此开启长达十年的登神长跑一一通过长时间与乔丹对比，潜移默化地让公众接受他坐稳历史第二。直到他在湖人拿下第四冠、解锁历史总得分纪录、4-1-1工程竣工，史二的共识看似已无可撼动。
    这说明，手段得当，某些历史地位是可以通过持续的舆论运作提前预支的。
    然后徐凌就看到了科比阵营的操作，这不正是詹姆斯阵营在2016年那套玩法的翻版吗？只不过，科比输在了续航力上，而詹姆斯仿佛受到天佑般打到了41岁。
    这便是徐凌参与讨论的原因。他直白地戳破了科比阵营的意图，并非出于恩怨，纯粹是因为好玩。而且，这确实起到了效果。
    舆论被展开了，公众开始拿科比和其他名宿对比。
    徐凌就像个煽风点火的串子似的，把事情挑起来，然后美美地隐身，留下了粪坑般的推特评论区。六月中旬，芝加哥传出新闻，徐凌将参加由AirJordan赞助的芝加哥高尔夫名人赛。于是科比的球迷更加敌视徐凌。
    因为很明显，徐凌是乔丹的人，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站出来转移外界的视线。
    可问题是，这两个看起来并不相交的人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呢？
    就在乔丹退役之后NBA舆论界第一次有人尝试挑战他的goat地位的数天之后，一笔酝酿了一个多月的交易就像惊雷般落下，正式开启了2009年的NBA休赛期。
    丹佛掘金队灾难性地输掉半决赛之后，有一个问题至今悬而未决。
    卡梅隆；安东尼与乔治；卡尔，谁走？谁留？
    掘金的品牌形象已因两人在场上公开对骂而跌至谷底。赛季结束时，管理层曾公开表态「没有人是不可触碰的」，这通常意味著，他们已准备好作出决断。
    但他们的决定是：两人一起滚。
    卡尔虽是功勋教练，将掘金从90年代中后期的泥潭中拉出，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与安东尼的矛盾绝非一夜爆发，而是长期积怨的结果。
    作为主帅，卡尔未能疏解核心球员的情绪，反而使其彻底暴走，这无疑是教练的失职。
    安东尼就更不必说了，他必须离开。
    掘金耗时六年打造的安东尼时代，一夜之间被品牌本人亲手打碎。球队已无药可救，唯有彻底摆脱相关的所有人，才能迈入下一个时代。
    不过，如果掘金队急于将人出手，他们就不得不在交易价值最低下的时候将人交易。
    因为安东尼现在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原本这是他扭转风评的一季，可是半决赛发生的事情抹去了那些印象分，使得他在丹佛效力期间犯下的那些负面新闻都加倍叠加了起来。
    开车超速、携带大嘛与枪枝、打架斗殴
    除了尿检呈阳性之外，所有可能伤害到个人名声的事情他都干过，如今那些事情纷纷叠加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可能给团队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毒瘤。
    掘金无法等待，他们想尽快交易，而且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不把安东尼交易给西部球队。这让那些原本手上握有筹码的西部队伍却步，也让掘金队的选择范围下降了很多，最后不得不得到一份看起来低到离谱的报价。
    《雅虎体育》的WOJ在推特平台上率先爆料：「丹佛将卡梅隆；安东尼交易到芝加哥. .」很快，详细的交易结果就出来了。
    掘金队用安东尼从公牛队换回布拉德；米勒、泰勒斯；托马斯、2009年首轮16顺位以及2010年的首轮选秀权。
    于是，在2009年迎来掘金生涯最高光的安东尼，也同时坠落到了最低谷，公牛队在没有拆解核心四人组（罗斯、诺阿、辛里奇、邓）的情况下为球队引进了一个理论上适配球风的超级得分手。
    就此，公牛队按下了「赢在当下」的按钮。
    而掘金队得到了一份即将在2010年夏天到期的大合同，一张已经刮出「谢谢惠」的彩票，一枚2000年之后公认的最差的一届选秀班的首轮中段选秀权以及2010年的首轮选秀权。
    拜某人所赐，这就是安东尼现在的全部价值了。
    不过，安东尼应该不会感到难过，比起丹佛，芝加哥是个更大的城市，虽然不是他最心仪的城市，但还有什么比离开丹佛更值得高兴的吗？
    有的，瓜先生，有的。
    交易发生之后，掘金队官方紧接著就宣布，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乔治；卡尔将正式下课。
    安东尼最终是带走了卡尔，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方式，但却是最理想的结局，这条完全不知道如何释放他天赋的老狗，就该有这样的结局。

 第二百五十七章 当禅师开始布道

    安东尼的交易发生时，徐凌已经应乔丹的邀请前往芝加哥参加高尔夫名人赛。
    当《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找到他，将「安东尼交易与卡尔下课」的消息递到他面前，并期待他表达意见甚至对瓜先生补刀时，徐凌正在练习场上调整挥杆姿势。他放下球杆，看了记者一眼。
    「对于乔治；卡尔教练，」徐凌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幸灾乐祸，「我感到很遗憾。」
    记者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会是这个开头。
    徐凌继续道：「他在丹佛执教了六年，把一个常年挣扎的球队带到了西部强队的行列。他坚持的体系，他对防守和纪律的要求，让掘金在过去几年里保持了竞争力。他是一个有信念的教练，一个真正的篮球人。」
    谁也没想到徐凌居然这么欣赏卡尔，难不成近来孟菲斯的换帅传闻是真的？这么示好是想邀请卡尔去孟菲斯执教吗？
    但是徐凌之后的话语揭示了他的想法。
    「遗憾的是，」徐凌话锋微转，「有时候，正确的理念未必能匹配正确的人。当你手中锋利武器，却拒绝被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反而总想割伤有者的时候，悲剧就注定了。」
    他不曾提及瓜先生的名字，但言语中的讽刺之意无法掩盖。
    「那么，对于卡梅隆；安东尼被交易到芝加哥，你有何看法？」记者追问道。
    「芝加哥是个好地方，」徐凌微笑地说，「这是一个可以让他重新学习如何正确地赢球的机会。希望他这次能找到真正懂他的教练和体系。毕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耐心心等一个人六年，然后看著他亲手拆掉一切。」
    好了，这就是记者想在徐凌身上得到的。
    摆脱记者之后，徐凌总算有机会好好练习挥杆了。
    虽然名人赛的兴致就像全明星周末的名人赛一样，重点是名人，而不是比赛，但他可不想闹出什么笑话。
    徐凌站在发球台上，正第三次调整握杆姿势，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仍带著篮球运动员发力时的僵硬感。不远处，麦可；乔丹靠在遮阳伞下的休闲椅上，手里端著饮料，墨镜后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停。」乔丹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徐凌保持著一半上杆的姿势，转头看向狗特。
    「你知道你握杆的样子像什么吗？」乔丹摘下墨镜。
    徐凌倒想知道他的姿势像什么，于是耸肩请狗特继续说。
    「就像夸梅；布朗当初试图在训练中模仿我一样。」乔丹一脸自得地说。
    然后，乔丹就按捺不住上来亲自示范。
    他站起身，走到徐凌身边，没有直接纠正姿势，而是流畅并松弛地完成一记挥杆，白色小球划过完美弧线，落在二百码外的目标区。
    「高尔夫可不是篮球。」乔丹把球杆还给徐凌，「你的心要静下来。」
    是不是每一个退役的老家伙都有点好为人师？
    徐凌不知道，但乔丹确实有点喜欢指点人，至少在高尔夫方面，他看出了徐某人是个门外汉，于是就摆出高段位玩家的姿态。
    「我的心挺平静的。」徐凌解释道，「我只是还没有上手。」
    随后，徐凌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节奏，模仿乔丹刚才那股举重若轻的劲。
    挥杆！
    球飞出去了，轨迹却歪得离谱，直接滚进了右侧的沙坑。
    乔丹发出一声低的轻笑。
    「说实话，你看起来好多了！」乔丹戏谑地说，「至少这次你没把草皮铲飞一块。不过..沙坑里的沙子可不便宜。」
    暂时脱离了篮球的生活让徐凌找到了其他的乐趣，不过，徐凌还是无法完全摆脱篮球。
    他其实想找乔丹请教一下低位进攻，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直到当晚，乔丹邀请徐凌参加他家里举行的晚宴。
    徐凌自然应邀前往，但在当晚，除了那位优雅的古巴未婚妻伊薇特，还有两三位乔丹商业上的密友，以及一个出乎徐凌意料的人一一菲尔；杰克逊。
    以杰克逊和乔丹的关系，加上杰克逊如今赋闲的状态，他出现在这并不让人意外。
    但徐凌是一个不太相信偶然的人，怎么灰熊队刚刚传出点换帅的新闻，赋闲的杰克逊就刚好出现在乔丹的晚宴上与自己见面了？
    这可能是过度联想了，而且，以杰克逊的履历，他真的看得上灰熊队的配置吗？
    都说禅师就喜欢捡现成的阵容吃红利，但这也恰恰是他个人能力的证明，能稳定地驾驶航母的教练，放到历史上也没几个。
    晚宴前半段的话题散漫而轻松：高尔夫、雪茄、乔丹即将到来的名人堂入选仪式。
    杰克逊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著一种让人半知半解的神秘色彩。
    直到乔丹询问杰克逊的退休生活之前，晚宴一切正常。
    「菲尔，最近感觉怎么样？」乔丹问道，「不当教练的日子应该很愉快吧？」
    杰克逊露出些许笑容，虽是回应乔丹，目光却在徐凌脸上掠过：「像我这样的老头，除了钓鱼也就只有读书了，我最近读了不少东方的哲学书。发现篮球和钓鱼有个共同点，最重要的不是你拉杆的力气，而是你知道鱼什么时候会咬钩。」
    这话引来一阵会心的低笑。乔丹摇晃著酒杯，接了一句：「菲尔总能把你自以为理解的事情，说得就像是你从未理解过一样。」
    「杰克逊教练，」徐凌借著这笑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不久前你在电视上说，我的一些特质让你想起「非常特别的人。」
    徐凌问道：「我想知道，除了竞争本能之外，你认为一个年轻球员要真正成为那种特别的球员，最关键的是什么？」
    这却不是一个适合在晚宴上提出的问题。
    至少，乔丹的几个商业伙伴就听得一脸懵。
    乔丹也没想到小徐这么不见外，第一次见禅师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难道说，在孟菲斯没有人可以帮他解答吗？
    不至于吧，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杰里；韦斯特更懂得篮球之道吗？
    但是转念一想，韦斯特作为球员只能让徐凌如何认识失败，而杰克逊是现代NBA的胜利化身，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坐在这谈论胜利。
    杰克逊杰克逊缓缓放下红酒杯，脸上浮现出了乔丹见过无数次的玩味笑容。
    「问得好，伊莱。」
    杰克逊作出回应，但看起来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大多数人会告诉你：技术、身体、篮球智商。这些当然重要。但真正的转折点是胜利，而比胜利更重要的是」
    「是当你意识到，「胜利有不同的层次。」杰克逊说。
    「第一层胜利，是打败眼前的对手。你已经在做了，你做得很好。」
    「第二层胜利，是让一支球队学会赢球。孟菲斯正走在这条路上。」
    徐凌细细聆听著禅师布道。
    「但第三层胜利...是建立一个标准。一种不需要你每场都拿30分，但全队上下都清楚「我们该如何打球、为何而战的标准。这种标准一旦建立，就会自己运转。」
    杰克逊看著徐凌，眼中别有深意：「麦可在芝加哥做到了这一点。不是因为他每场都得了多少分，而是因为他建立了一种公牛式的篮球的文化一一坚韧、无情、永不满足。自他退役以后，无数后继者都在追逐这种文化，但没有谁能达到这个层次。」
    乔丹轻轻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没有说话。但他的坐姿微微调整了，看起来更挺直了一些。
    狗特的肢体语言暗示著，他喜欢这个话题，他喜欢听到杰克逊在徐凌这样杰出的后辈面前宣扬他的伟大。
    是该让那些动不动就鼓吹著谁超越了23号的混蛋好好听听这些明智之言。
    「而你，伊莱，」杰克逊继续说，「你现在正处在第一层到第二层的过渡中。你在学习如何让孟菲斯赢球。但我想你已经开始感受到了，你的心里存在著某种无法被满足的愿望。」
    「你会在某些夜晚感到，自己明明可以做到更多，但现有的体系、现有的节奏，就像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它运行得当，但不完全属于你。」杰克逊终于明确在暗示某些事情，「我猜你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我能设计比赛，而不只是参与比赛，会怎样？」
    徐凌无言以对，明明这是他与禅师初次见面，对方却把他的想法解读得八九不离十。
    谜语人，恐怖如斯！
    杰克逊渐渐恢复了原先的高人姿态，脸上少了那种蛊惑人心的狂热。
    「这就是我观察孟菲斯时看到的。」杰克逊说道，「教练给了你们骨骼和肌肉。防守、纪律、韧性。这些都是冠军需要的。但冠军还需要一套更好的系统。一套能让超级巨星的天赋和团队纪律完美融合的作业系统。」
    夏风轻轻地吹来，乔丹的未婚妻伊薇特轻声细语地在乔丹耳边说了句什么，乔丹微微摇头，目光始终停在杰克逊和徐凌之间。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伊莱。那个关键的转折点，就是当你找到一个能与你建立那种层次的理解与信任的教练时。一个不试图控制你，而是懂得如何引导你的天赋，让它与团队目标达成一致的人。」说罢，杰克逊的话语已尽。
    他明白无误地表露了一些事情，但没有说谁能帮助徐凌做到说这件事，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勾勒那个能胜任此事的人的画像。
    只要用心想，徐凌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张肯德基老爷爷似的脸。
    而拥有这张脸的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刚刚布完了他的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剑与鞘

    徐凌听完杰克逊的布道后，并不著急回应，而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那番话中的每一层含义不可否认，如果灰熊队非要换帅不可，那么替换雅法罗尼的人，必须是菲尔杰克逊这样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历史级教练。
    除了这一级别的教练，没有任何换掉雅法罗尼的理由。
    但是，徐凌的心虽然被杰克逊说动了，可他没有那种迫切地为杰克逊效力的愿望。
    因为在他看来，这好像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虽然，他确实可以一言而决，但徐凌并不想成为那种垄断球队运作的GM球员。
    杰克逊描绘出了一张漂亮的蓝图，他的履历证明他有机会实现蓝图的所有计划，但是.
    徐凌放下水杯时，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会意和犹疑之间的表情。
    「菲尔，」徐凌平淡地说道，「你的话这让我想起一个东方故事。」
    徐凌的回答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乔丹的眉毛微微扬起，杰克逊则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徐凌没有直接回应他的篮球哲学，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似无关的入口。
    「传说古代有位铸剑大师，」徐凌娓娓道来，「他花了三年时间，收集最好的材料，用最精准的火候，打造出一柄绝世宝剑。剑成之日，锋芒毕露，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下第一剑。」
    「但大师自己却把剑封入剑匣，从不动用。他的弟子感到不解，询问为何如此。大师说：「这把剑过于锋利，持剑者如果心性未定，反会被剑所伤。还是先让它收敛锋芒，等到适合使用它的人出现时，剑与人才不会互相辜负。」
    徐凌的故事讲完了，餐桌上却一片安静。
    徐凌看向杰克逊说道：「我想，篮球大概也是一样。有些系统太精密，有些标准太过高远。在握上那把剑之前，持剑人得先确定，自己握不握得住，会不会被剑锋所伤。」
    杰克逊静静地看了徐凌几秒。然后，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
    「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伊莱。」杰克逊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被冒犯或失望，「看来你对东方哲学的理解非常深。」
    这可能是谜语人之间的对电波环节。
    杰克逊明显对上了这个电波，对于徐凌委婉的推辞，他没有感到失望。
    因为没有试图把话题拉回到他提出的具体问题上。
    徐凌用一种杰克逊欣赏的方式给出了回答。
    他听到了杰克逊的意见，也理解了，但他需要时间确认，他需要确认那把剑，他需要确认他自己。更深层的意义是，他还有时间，他才打了两年的NBA，乔丹直到职业生涯的第七年才圆梦总冠军，而徐凌已经带队站在总决赛的门前，仅一步之遥而已。
    「你知道吗，」杰克逊忽然转向乔丹，轻松地说道，「麦可当年第一次听我讲三角进攻的时候，他的反应可比这激烈多了。」
    乔丹笑了笑：「没错，我记得我说这套系统不会成功，他不是什么三角进攻，而是机会均等进攻，他不会奏效的。」
    「然后我告诉你，」杰克逊接过话头，眼神闪烁著怀旧的光芒，「「有时候，最直接的路径，恰恰需要最曲折的导航。」
    这可能是杰克逊在今晚最后一次尝试让徐凌主动去想这件事。
    因为他把话题带回到乔丹身上，但徐凌对此无动于衷，杰克逊只能作罢。
    晚宴在后续的闲谈中继续。当杰克逊告辞时，他与徐凌握手告别。
    「保持思考，伊莱。」
    杰克逊的声音很轻。
    「那柄剑...终究是要出鞘的。只是持剑的人，得自己决定何时拔剑。」
    徐凌礼貌地说：「谢谢你今晚对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
    杰克逊走后，乔丹的商业伙伴们也选择告辞，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徐凌和乔丹两人。
    徐凌也打算离开了。
    但乔丹却玩味地问：「你刚才那个故事，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
    徐凌笑了笑：「我临时编的。」
    乔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由衷的大笑。
    「我就知道。」乔丹说，「你不是那种会被菲尔三言两语蛊惑的人！」
    徐凌盯著狗特，问道：「那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吗？」
    「多少个都行。」
    狗特可是很少这么慷慨过，但徐凌想问的只有两件事。
    「你邀请我来打高尔夫，是为了菲尔吗？」
    这很关键，徐凌相信乔丹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保留。
    「不，今晚只是一个巧合。」
    乔丹说起了杰克逊的情况。
    「你知道菲尔并不是自然退休，他还没有到站，他离开湖人队的原因是，他已经无法在洛杉矶赢得总冠军。而无冠的执教生涯，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听听，何等狂妄的论调，无冠即无意义？
    但自1991年起，杰克逊只要执起教鞭，所带领的球队便始终处于争冠行列。争夺冠军已成为他职业生涯的生存方式，若一支球队无法触及最高荣誉，他便不会继续停留。
    这也正是他看中徐凌与灰熊的原因。
    这支球队完全符合他的需求。
    年轻，充满潜力，拥有一位现象级的年轻巨星，刚刚止步西部决赛，亟待一位经验丰富的引领者指明前路。而徐凌在本赛季已展现出巨星实力，却仍缺乏一位能为他与球队照亮方向的导师。
    如果可以在灰熊队取得成功，那将是杰克逊辉煌的执教生涯的完美终章。
    可惜，这件事徐凌越想越不靠谱。
    杰克逊讲述了很多假大空的话，但没有说他具体要怎么做，因为他执著于扮演高深莫测的导师，而徐凌绝不会在他的一席话语之下就弃绝他与雅法罗尼的情谊于不顾。
    于是，徐凌对乔丹提出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初赴宴的目的。
    「关于低位进攻，你有什么秘诀可以教我吗？」
    「你不如直接问我，麦可，怎么样才可以完全打爆科比？」
    「可以这么问吗？」
    「狗屎！」乔丹断然回绝，「你想让我教你？然后让你用从我这儿学来的招数去对付我的小兄弟科比？想都别想。有些秘诀得你自己在录像带里找，找得到算你的本事！」
    「那个，麦可，其实我也可以做你的小兄弟。」
    「得了吧，想找到所谓的秘诀就自己去翻录像，这件事没有捷径！」
    很明显，乔丹这里确实没有什么秘诀。
    因为科比那种精益求精的细节怪是不可能给自己的技术留下什么致命缺陷的，如果有，球探们也早在海量的录像带中发现了。
    乔丹在低位进攻上唯一可以说道的就是他的经验和技术，但他已经离开球场六年了，难道徐凌能指望如今已经是大腹便便的乔丹在训练场上陪自己练个几天吗？
    这根本不现实，于是只好作罢，与其指望老乔爆金币，还不如再去大梦的低位速成班学几天。之后，徐凌就专注于高尔夫名人赛，但奇妙的是，他在乔丹晚宴上与菲尔；杰克逊相谈甚欢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这件事传回到孟菲斯的时候，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马克；雅法罗尼再次担心了起来，尽管球队与他的续约程序已经启动，但如果杰克逊真的有意灰熊队的帅位，那他这两年所谓的带队连续创下历史最佳战绩的荣誉还真就摆不上台面了。
    更何况，天知道杰克逊对伊莱说了什么？
    焦虑之下，雅法罗尼只想加快续约进程，甚至宁愿放弃加薪条件，只求尽快落笔签字。
    然而，负责谈判的杰里；韦斯特在得知徐凌与杰克逊接触后，反而单方面叫停了与雅法罗尼的续约谈判这令雅法罗尼大为错愕。因为韦斯特与杰克逊素来不和，业内一直有传闻说当年就是杰克逊把韦斯特赶出了洛杉矶，虽然真假难辨，但这两人不和是坐实了的。
    放眼整个孟菲斯，要说谁最不愿看到禅师降临，除了身陷帅位保卫战的雅法罗尼自己，另一个恐怕就是韦斯特了。
    雅法罗尼所料不错，徐凌与杰克逊私下会面这件事，确实给他带来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内耗。因为这远不止是一次见面那么简单。在那之后，他那可敬的同事、一直渴望重返决策层的副总裁迪克；维萨奇，便开始在老板麦可；海斯利身边不停地吹风。
    维萨奇想让海斯利相信：聘请菲尔；杰克逊执教，是让灰熊队实现飞跃的最佳途径。毕竞，杰克逊的履历上写满了成功。
    雅法罗尼今年带队打进西部决赛当然是大功一件，但看看当年的芝加哥公牛，道格；柯林斯不也曾带领乔丹时代的公牛首度闯入东决吗？结果呢？还不是在赛季结束后被当时还毫无主帅资历的杰克逊取而代之。海斯利心动了，但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价格问题。
    杰克逊这个现代NBA毫无疑问的教练goat，他的要价绝不是雅法罗尼这种为了留在帅位甚至愿意放弃加薪的便宜货可以比的。
    但是，灰熊队的经济状况已经在今年大为改观，他们是全联盟为数不多盈利的球队之一。
    而使得这支连年亏损两千万美元的球队实现盈利的唯一原因就是徐凌的到来。
    只要他开口，就算杰克逊要求联盟第一的教练合同，海斯利只怕也会硬著头皮答应。
    一切都在于徐凌，因为徐凌就是一切。
    韦斯特自认为他可能是全联盟最了解徐凌的人，但杰克逊可能来到孟菲斯的冲击力瓦解了他的理性。他无法自控地想起那些糟糕的往事。
    不只是杰克逊那声还回荡在他脑海里的「杰里，滚出去！」的公开羞辱，那固然刺痛，但属于个人尊严层面。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杰克逊到来后，湖人那个曾被他视为大家庭的运作体系，是如何被彻底重塑乃至取代的。
    权力中心无可争议地转移到了教练办公室，他的角色从构建者与守护者，变成了后勤主管与沉默的旁观者。
    更可怕的是，这种转变是成功的，因为杰克逊用0K王朝那金光闪闪的三座奥布莱恩杯，证明了他的模式完全正确。
    如今，历史仿佛要在一个更尖锐的讽刺中重演。
    他在孟菲斯如履薄冰地搭建起一个以徐凌为核心的新家庭，刚刚看到雏形，赢得了一丝尊重与希望。而那个曾将他放逐的代表现代NBA的胜利先知，却可能凭借其无与伦比的光环，直接空降，成为这个新家庭理所当然的老爹，再次将他置于尴尬的位置。
    更让他内心翻腾的是维萨奇的蠢蠢欲动。那个一直觊觎他位置的副总裁，正试图借杰克逊的东风，将他彻底架空。
    海斯利的动摇也在意料之中，商人永远追逐最大的招牌和最保险的成功方式，而杰克逊的名字就是在NBA通向胜利的最大保险。
    难道他杰里；韦斯特注定只能成为无声的奠基人，却永远无缘成为其圆满的守护者与见证者？难道孟菲斯这片他刚以为能摆脱「不配赢得一切」诅咒的篮球地狱，最终仍要由菲尔；杰克逊来宣告「其实他们配得上」冠军？
    这种近乎PTSD的精神波动让韦斯特几乎是在一种应激状态下，单方面叫停了与雅法罗尼的续约谈判。这个举动是矛盾的。
    既像是为了避免在杰克逊可能到来前做出尴尬承诺，又像是一种无言的施压，想看看徐凌的反应和事态究竞会如何发展。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徐凌照旧在芝加哥备战他的名人赛，除了与杰克逊在乔丹的晚宴上会面之外，再也没有传出任何的篮球相关的新闻。
    这个平静的时刻多多少少恢复了韦斯特的san值。
    因为如果徐凌真的想换教练的话，现在就应该造势了。
    这让韦斯特总算可以先专注于当下最紧迫的事情一-2009年NBA选秀大会。
    虽然今年的选秀班被球探们普遍看扁，因为放眼望去，最有前途的球员是一个看起来身体素质比肯扬；马丁更好但同样在大学断过腿的野兽大前锋和不会投篮的皮特；马拉威奇。
    但他们的隐患和灰熊队没有关系。
    灰熊队只有一个次轮签，而且，经过徐凌的推荐，球队已经锁定了来自圣玛丽学院的澳洲后卫派屈克；米尔斯。
    徐凌推荐他的理由很简单，虽然他没看过米尔斯在圣玛丽学院的比赛，但他们在BJ奥运会上交过手。米尔斯是那支澳大利亚队唯一一个可以在他面前得分的球员，他是那种灰熊队目前正需要的替补得分手。
    不过，绝大多数在大学展现出来的技术，来到NBA都要打个折扣，因此，灰熊队并不能指望米尔斯真的能产生效果。
    说到底，这是一个历史级小年选秀班的次轮末，没有人真的会指望他成才。
    只要他能拿出在NBA立足的水平，就不算亏了。
    韦斯特在收到建议后对米尔斯进行了仔细评估，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此，灰熊队早早就定下了人选，只待选秀大会当天到来。
    选秀大会的前一天正是徐凌参加芝加哥高尔夫名人赛的日子。
    他为此准备了一周的时间，对于自己的发挥，他信心满满。
    「我以前并不喜欢高尔夫，」徐凌在回答记者询问他对高尔夫的了解有多少时，侃侃而道，「因为它缺乏对抗性，即使你40岁了，大腹便便，依然可能是这项运动的顶尖选手。这说明它的竞争不够激烈。」徐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显然想起了这几天因门外汉级别的失误而被乔丹反复调侃的画面。「但现在我改变看法了。」徐凌说，「我觉得高尔夫是世界上第二有趣的运动。」
    「这么说，你对今天的表现很有信心？」
    「当然。」徐凌点头，「百分之百。」
    然后，徐凌就来到了发球台，他在这里看见了一个眼熟的演员，虽然还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但绝对不会错的。
    「马修. .」徐凌试探性地开口，「马修；麦康纳？」
    麦康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显然没想到这位NBA当红球星会认出自己。
    「很高兴见到你，伊莱。」
    「你知道吗，马修，」徐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是你的影迷。」
    「这真是太荣幸了」
    实际上，徐凌说自己是他的影迷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因为他只看过麦康纳的一部作品，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真探》。
    什么？徐凌这种庸俗之人怎么会看《真探》这种硬核的犯罪惊悚剧？你以为他会告诉你他只看过麦康纳和球神达达里奥那段真男人不得不品鉴的硬戏吗？
    随后，比赛开始。
    这是徐凌的漫长一天，他将见证自己从无所不能的NBA超级明星变成高尔夫场的谐星。
    徐凌第一次站上发球台时，习惯性做了个三威胁姿势，仿佛面前不是静止的白球，而是一个会移动的防守人。
    「伊莱，」同组麦康纳憋著笑提醒，「不必这样，没有人在防守你。」
    徐凌皱眉：「我知道，这比投篮简单多了。」
    然后他一杆挥出，球笔直地飞向了远方的沙坑。
    乔丹坐在不远处的高尔夫球车上，看完这幕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对著身边人说：「看到了吗？他以为自己在扔全场三分。」
    徐凌面不改色地对身边的麦康纳解释：「我只是在提前勘察沙坑的地形。」
    同组的几位名人低笑出声。
    接下来的十八洞，成了徐凌个人跨界行为艺术打赏。
    当徐凌在一个最简单的三杆洞，用了足足七杆才把球艰难弄进洞里后，一直在后面观战的乔丹终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好消息是，」乔丹戴著墨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你成功把高尔夫名人赛打成了喜剧名人赛。坏消息是，你现在的总杆数可能比你在NBA的场均得分还要高了。」
    徐凌笑嘻嘻地反问道：「我在高尔夫运动中的表现比你在棒球运动中的表现怎么样？」
    虽然乔丹很想论证他在棒球上的表现比今天的徐凌要好得多，但这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徐凌的高尔夫技术烂到乔丹完全不想和他比较。
    最终，徐凌毫无疑问地以倒数第一的成绩另类闪耀名人赛。
    对他而言，这肯定是有点影响形象，从今天开始他将以NBA现役最臭的高尔夫球手被铭记。但反过来说，他借著这个平台认识了一堆人，又拓展了他的关系网。
    讽刺的是，比赛结束后，记者们似乎并不想评价徐凌在高尔夫球场上的表现，反而将话题转向了他前几天与菲尔；杰克逊的会面。
    他们想知道：这是否与灰熊队近期暗流涌动的换帅传闻有关？
    「没有任何关联。」徐凌的回答简洁而平静，「我只是作为一名年轻球员，向篮球领域的大师请教一些问题。菲尔给了我非常宝贵的建议，让我受益匪浅。」
    他并未流露出任何可供深挖的态度或倾向。
    然而，媒体拥有一种强大的能力：唯心地察言观色，唯心地断章取义，最后唯心地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发现一哪怕毫无依据。
    「伊莱说菲尔；杰克逊「让他受益匪浅，这是否意味著他很欣赏禅师？」
    「如果马克；雅法罗尼之流能解答他的问题，他又何必特意去问杰克逊？」
    「所以灰熊真要换帅了？」
    推测、联想、拚凑。一则没有直接引述、缺乏实质证据的传闻，就这样在反复咀嚼中，被赋予了看似合理的事情真相。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故事听起来像真的。
    第二天，也是徐凌在芝加哥的最后一天。
    今天也是NBA的选秀日。
    一届无人期待的选秀班即将进入联盟。
    手握状元签的快船队锁定了公认的状元秀布雷克；格里芬，然而，即使再乐观的人对当下的格里芬在NBA的期待，也只是加强版的肯扬；马丁。
    拿到榜眼签的雷霆队在已经拥有凯文；杜兰特、迈克；康利、凯文；勒夫、德安德烈；乔丹的核心框架之后，需要一个可以给团队带来增益的二号位，普雷斯蒂一言而决，选择了詹姆斯；哈登。在最理想的情况下，球探认为哈登应该有机会成为黑人版本的马努；吉诺比利。
    拥有三号签的国王队拿下了号称两米后卫的泰瑞克；埃文斯，大概只有在神话故事里，埃文斯成长为后卫版本的勒布朗；詹姆斯的前景才会成为现实。
    手持四号签的明尼苏达森林狼则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选中里基；卢比奥，这个拥有马拉威奇、伯德、巴里、库西的篮球智慧与传球才华的人，是09届唯一一位被认为有可能成长为巨星的球员，前提是他学会投饮，
    然后，来到了今晚的屏息时刻。
    纽约尼克斯拥有第五顺位。
    徐凌注视著电视，他想知道历史将会因为他而如何改变。
    结果在一切都被改变的那个时刻，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脸色毫无变化。
    「2009年NBA选秀大会，」大卫；斯特恩那熟悉的嗓音，宛如命运落子般的嗓音响起，「纽约尼克斯以首轮第五顺位选择了..史蒂芬；库里，来自戴维斯学院！」
    总是习惯在选秀夜狂嘘主队的纽约球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感受到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我的球队. ..居然他妈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几秒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接著，那个顶著娃娃脸、身形清瘦的年轻人走上舞台，与斯特恩握手。
    从这一刻起，那个徐凌所熟悉的NBA，已不复存在。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切都不会顺利

    尼克斯在今晚难得的，终结了那个「每个选秀夜都要狠狠嘘主队一把」的传统。
    尽管库里并非那种看似能一夜成长为巨星的天才，但他在戴维森学院的现象级表演，早已为他积累了大量人气。不过以当时的眼光看，他如果能成长为一个没有极端宗教信仰的穆罕默德；阿布杜尔-拉乌夫，便已算符合预期。
    无人能预知库里最终会抵达怎样的高度。人们只知道：迈克；德安东尼，或许是最适合他的教练。随后，森林狼用六号签摘走了本质菜逼的哈希姆；塔比特，正式集齐了本届选秀理论上限最高的后卫与中锋。
    他们各自只需要克服一道难关：马拉威奇得学会投篮，塔比特得学会在NBA打球。
    徐凌在看到尼克斯选中库里后，便换了台。
    因为2009届之所以独特，完全在于哈登与库里这对双星，以当时的视角看，他们属于即战力不错但提升空间有限的类型。
    谁又能料到，这两人会在2013年之后完全突破球探眼中的上限，彻底统治西部后场呢？反倒是2009届最先在新秀赛季崭露头角的布兰登；詹宁斯与泰瑞克；埃文斯，全都因种种缘由，未能延续新秀季的势头。
    由于灰熊队只有次轮末的签位而且名单已经选定，所以徐凌并没有继续看下去。
    最终，灰熊队在次轮末顺利地选中了派屈克；米尔斯，这是他们在选秀大会期间唯一的操作。只不过，在本届新秀打出名堂之前，世人会以另一种方式记住他们。
    就在今年的选秀大会结束不久后，流行天王麦可；杰克逊意外去世，由此震动世界。
    对美国人来说，MJ的死亡虽然不能等同于20世纪撕裂美国社会的三颗子弹，但放眼一百多年来离开的所有名人，在影响力上也只有猫王和黛安娜王妃能与之相比。
    所以，这就是现在人们记住这届选秀大会的方式。
    这届糟糕的选秀发生在MJ去世的那一天，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预示著不祥吗？
    甚至，篮球界的头号作家比尔；西蒙斯因为这件事还专程写了篇文章劝布雷克；格里芬要想尽一切办法逃离快船队。
    因为根据快船队过去30年的历史，格里芬很有可能和队史上诸位才华横溢的前辈一样，还没来得及施展天赋就因伤报废。
    事后证明，西蒙斯很懂格里芬，只不过他的预言只对了一半。
    不过，不管谁走了，生活还得继续。
    NBA各队酝酿多时的交易也在选秀大会之后发生了。
    首先是骑士队。
    自从他们被魔术队淘汰之后，詹姆斯就在暗戳戳地表达著对球队的不满。
    在过去，詹姆斯通常只是聊表对球队错失球星的遗憾，但这一次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理性，完全陷入愤怒之中了。
    因为他度过了一个痛苦的赛季，从去年的圣诞节开始，徐凌的阴影就挥之不去，这个压抑的赛季在今年三月中旬的二番战迎来顶峰。
    徐凌在克利夫兰轰下职业生涯的58分，用一种无可反驳的方式从他的身上夺走了关于MVP的全部呼声，最终以二年级之姿当选历史最年轻的MVP。
    如果骑士队赢下那场比赛，如果他们不是输得那么惨，如果他不是被徐凌稳压一头，詹姆斯相信他将会赢得MVP。
    可是。
    失败的耻辱如潮水般袭来，但是詹姆斯不打算反省自己。因为他不认为他在那场比赛中做错了什么。他尽了全力，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受到指摘，可他却承受了失败带来的全部负面舆论。
    这怎么说得通？为什么媒体们都变成瞎子了？
    他们难道看不到吗？
    国王的队友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啊！
    比起那帮让他窝心的队友，更让詹姆斯感到痛苦的是球队的管理者。
    要知道，骑士队原本是有机会在交易截止日到来前进行大补强的。
    当时他们手握著斯泽比亚克珍贵的到期合同。
    以上赛季NBA整体的经济情况来看，只要骑士队肯出手斯泽比亚克的到期合同，毫无疑问将会在市场上得到不错的补强，但骑士队选择按兵不动。
    这么一来，斯泽比亚克将在休赛期给他们腾出空间，而他们也有机会在这个夏天进行重大的补强。而且，骑士队完全有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2010之夏即将到来。
    除了骑士球迷之外，所有人都相信詹姆斯会在明年夏天跳出合同。
    所以这就是骑士队最后的夏天。
    如果他们不能抓住这个夏天的尾巴，好好的给国王搭配出一套可以争冠的阵容，那么国王大可以拔腿离开他的王国，于是管理层的小脑筋开始启动，狂野的智商也随即占领高地，与急著省钱的太阳队心念合一。双方经过短暂的谈判就达成一致，骑士队送出本；华莱士、帕夫洛维奇、明年的次轮签以及50万美元的现金从太阳队换来沙奎尔；奥尼尔。
    而且，骑士队要奥尼尔的逻辑和当初太阳队的逻辑是一样的。
    太阳队当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黑粗硬来对付邓肯，结果马刺在2007年夺冠后便不复昔日统治力，而太阳也从未让纳什与奥尼尔之间产生过真正的化学反应。
    斯塔德迈尔的伤病、马里昂的交易、纳什的老. . ……那支曾以「7秒或更少」风靡联盟的太阳，早已化作时代的眼泪，只剩下记忆里一抹尚未散尽的残影。
    而刚刚在东部决赛中被场均背负5.3次犯规的霍华德击败的骑士队，竟然认为他们的失败不在外线，而在于油漆区内缺乏能正面压制魔兽的力量。
    这个理念或许正确，却不一定适用于奥尼尔一一毕竟霍华德在联盟中最严厉的父亲，是休斯顿那位来自东方的巨人。
    但无论如何，骑士队已迈出了补强的第一步。这远非终点，要打赢这场詹皇保卫战，仅靠一个奥尼尔远远不够。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立刻为球队的激进运作者实打了一波鸡血，头条文章标题激昂：「鲨鱼东来！国王终于得到了他的歌利亚！」
    奥尼尔也将姿态放得极低，在采访中谦逊表示：「我已准备好为阿King保驾护航。」
    很难想像科比看到奥尼尔这般姿态会作何感想。原来要得到如小狗般顺从的奥尼尔，并不需要五座总冠军，只需要。...…
    说实话，无人知晓奥尼尔的低姿态究竟是摆给谁看的。兴许，他真的被那句「我比沙克多一个了」刺激到了？
    ESPN的专家们在电视上喋喋不休地分析著这笔交易的得失，奥尼尔还剩一年2000万美元的合同。可是，37岁的高龄，迟缓的脚步，以及他与勒布朗；詹姆斯之间那令人遐想又充满疑问的兼容性。现在还远远没到高喊骑士总冠军的时候。
    可是，骑士队表现出来的决心却是让孟菲斯的许多人内心酸涩。
    这世上，万事敌不过「你看看人家」。
    公认的徐凌阵营御用记者达伦；卡什，在交易爆出后的第二天，便发表了一篇言辞犀利的专栏文章。「当克利夫兰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一位四届总冠军得主、曾经的联盟最具统治力中锋带到勒布朗身边时，他们在传递什么信号？这是一种不惜一切赢在当下的决心。勒布朗；詹姆斯的合同时钟在嘀嗒作响，他们听到了。」
    「现在，看看我们自己的球队。我们拥有刚满21岁、荣膺MVP的伊莱；徐，我们打出了队史最佳的西决赛季，我们拥有健康的薪资空间和明确的补强需求一一个能提供进攻、篮板和硬度的四号位。」「杰里；韦斯特先生在赛季总结会上清晰地指出了这一点。那么，行动在哪里？」
    是啊，行动在哪里？
    外界的变故，还有卡什这种在孟菲斯地区极具人气的记者主动带节奏，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徐凌在背后示怠。
    再加上近来有些平息的「禅师降临孟菲斯」的传闻，灰熊队的舆论场被迅速点燃。
    灰熊队的官方邮箱和热线电话收到了大量球迷来信来电，主题高度一致：支持卡什的观点，要求球队尽快补强。
    本地的体育电台谈话节目，几乎被这个话题霸占。
    这股舆论风潮，不可避免地刮进了灰熊队管理层的办公室。
    副总裁迪克；维萨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在老板麦可；海斯利召集的一次非正式管理层会议上，他几乎是挥舞著刊载卡什专栏的报纸，开始了他的慷慨陈词：「海斯利先生，杰里，你们都看到了。」维萨奇情绪激动，话语中带著一种「早告诉过你们」的意味，「这不是达伦；卡什一个人的声音，这是整个孟菲斯，甚至是整个篮球世界都在看著我们的反应！」
    「骑士队做出了姿态！」
    谁能否认？为了哄国王开心怒吃奥尼尔高达两千万美元的合同，如果你真的憎恨勒布朗，就应该问他们好不好吃，好吃就多吃，应吃尽吃。
    但是，骑士队还有空间，所以这无疑是一个象征性的姿态，代表著骑士队的决心。
    而这恰恰是灰熊队还没有展现出来的一点。
    「而我们在等什么呢？」维萨奇大声问道，「我们既没有和马克完成续约，也没有继续推进菲尔杰克逊的谈判，我们只是什么都不做，是的，伊莱很年轻，他在孟菲斯的时间还有很长，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上赛季的表现已经证明我们进入了冠军窗口期。伊莱和球迷的期待已经被拔高，如果我们要争夺总冠军就要有更大胆的运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默著，海斯利看向了韦斯特。
    韦斯特显然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话语，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恐怕也不是最后一次。
    只不过，相比咄咄逼人的维萨奇，韦斯特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徐凌在输掉西部决赛后平静地可怕，然后，这个不会打高尔夫的人接受了乔丹的邀请，去芝加哥参加高尔夫名人赛，却恰巧在乔丹的晚宴上和菲尔；杰克逊相谈甚欢；
    之后，灰熊队的换帅舆论开始发酵，维萨奇也在同一时间积极推进签约杰克逊作为球队主教练的议程；眼看著事情要尘埃落定，徐凌的御用记者达伦；卡什又借机开炮，调动灰熊球迷的情绪逼迫管理层进行重大补强；
    然后，这场完全没有理性可言的内部会议在维萨奇的激进发言下开始了。
    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徐凌真的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还是说，那熟悉的一幕又要再次上演？年轻的超级巨星对现状不满，开始寻求场外的影响力，甚至可能与更有野心的管理层成员或更具光环的教练形成某种默契或同盟，从而绕过他，直接向老板施加压力，最终迫使他接受一个他不喜欢的，或者，根本无法接受的决定？
    这种被架空并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外的感觉，比输掉西决更让韦斯特感到愤怒。
    难道在孟菲斯，历史真的又要重演？他精心挑选基石，那个把孟菲斯篮球带出地狱的人，最终会和别人联手，将他再次推向边缘？
    维萨奇喋喋不休的表演让韦斯特感到了厌烦。
    他不得不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
    「迪克，」韦斯特强压著怒火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似乎忘了」
    「球队的运作有其自身的节奏和复杂性，我们没有理由对每一篇专栏文章或每一笔对手的交易产生反应。奥尼尔的交易是克利夫兰的赌博，这是不是我们的蓝图。至于菲尔；杰克逊.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韦斯特的表情很微妙，「他是伟大的教练，但任何关于主帅的任命，都必须基于对球队整体架构、未来方向和核心球员真实意愿的深入评估，而不是基于履历和盲目信任。」
    维萨奇想要反驳，但韦斯特不给他机会。
    「伊莱即将结束假期返回孟菲斯。」韦斯特继续说道，这句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在他回来之前，在他和管理层进行深入的沟通之前，任何关于休赛期的引援和教练组的决定都是不负责任的，也是对伊莱本人的不尊重。我相信，等他回来，他会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清晰的态度。」这话等于为休赛期的动荡按下了暂停键，也让人难以反驳，如果不经徐凌同意就做出改变球队命运的决定，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你的想法无关紧要，我们并不尊重你。」
    徐凌自然也得知了奥尼尔被交易至骑士的消息。
    但他听罢，内心毫无波澜。
    如今的奥尼尔，除了那份顶薪合同，已没有多少顶级可言。上赛季他重返全明星，更多得益于菲尼克斯的适合调养的环境，以及联盟中锋位置历史级的天赋断层。
    新生代的奥登尚未兑现潜力，中生代的霍华德只要不遇上姚明便近乎无解，而姚明本人已触及天花板，前路唯剩下坡。在这样的背景下，奥尼尔即便再进全明星，也未能阻止太阳在季后赛首轮出局。下赛季他会更老，还将与球风极不兼容的詹姆斯合作，真的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因此徐凌毫不在意。当罗德里克告诉他「孟菲斯因为这事吵翻了天」时，徐凌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更疯狂的是，韦斯特昨天给他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让达伦；卡什写那篇文章。
    就在徐凌思考什么文章的时间，韦斯特就告诉他，回到孟菲斯之后他们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好好地谈谈。然后今天，徐凌已经在准备返回孟菲斯的事情，却突然接到了来自经纪人莱昂；罗斯的电话。徐凌本以为又是什么商业合作，他因为这种事在芝加哥多滞留了一天，结果
    「伊莱，在芝加哥玩得愉快吗？」
    罗斯的声音带著惯常的笑意，显然也看到了youtub上爆火的徐凌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精彩集锦」。「别提了，莱昂。我现在只希望人们快点忘记那些沙坑和歪到姥姥家的球。」
    徐凌揉著眉心，半开玩笑地抱怨。
    「哈哈，放心，只要你在篮球场上还是那个MVP，没人会真在意你在高尔夫球场打得多烂。说正事，有个消息，可能.....有点意思，也可能没什么。」罗斯的语气转为随意，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是关于篮球的，还挺特别的。」
    NBA经纪人和自己的雇主聊天就很奇怪吗？
    是的，很奇怪。
    很他妈奇怪。
    通常来说，他们聊的事情都和钱有关，但是像罗斯这种人脉广的大牌经纪人，他突然聊起篮球肯定是有什么的被你消息。
    「特别？」徐凌挑眉，「莱昂，你又签下什么哪个大明星了？」
    「哦，那倒不是新签的。」罗斯笑了笑，「是扎克；兰多夫。他在快船待得不开心，非常不开心。布雷克；格里芬到来之后，他的位置就尴尬了，快船想要送走他，但你也知道扎克的名声 . ...问价的不少，真心想接手的，几乎没有。」
    当球迷们听到扎克；兰多夫这个名字时，第一反应往往是伴随著一系列相当不光彩的标签：数据刷子、拳击队友、携带毒品、酒驾、强健被告、更衣室核弹级麻烦、防守黑洞。总结起来就是，公认的行走毒瘤。但在徐凌的认知里，这个名字对应的却是：强硬、坚韧、内线进攻万花筒、2010年代前半段西部最难啃的硬骨头。他是那个与小加索尔、托尼；阿伦和迈克；康利共同塑造了孟菲斯坚韧不拔时代的男人。显然，兰多夫那些荒唐不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如今他正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安心打球，重新开始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并非洛杉矶。
    更令人唏嘘的是，整个联盟或许没有一个角落愿意相信他能浪子回头。
    因为这哥们除了还没未被查出吸毒，几乎在联盟禁止球员做的每件事上都有前科一一高中时期因贩卖枪枝被逮捕，大学时期因职业态度稀烂被看低，就连大多数人都会安分守己的菜鸟赛季，他也能因为违法喝酒（年龄未到）惹上麻烦。
    在他那串长长的劣迹清单里，像「以参加亲戚葬礼为由请假，结果被发现在夜店蹦迪」这种事，居然已经算得上最拟人的操作了。
    徐凌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刻意带上了几分调侃：「莱昂，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提到的这个特别的客户，现在是你名下的球员吧？」
    电话那头传来罗斯一声坦然的轻笑：「被你猜中了，伊莱。没错，扎克前段时间刚转到我们这边。所以我对他的情况和想法，了解得比较深入。」
    「因吹斯听！」徐凌带著点玩味说道，「那我可得问问了，我亲爱的经纪人先生。既然你手握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全明星级内线，现在骑士队的勒布朗那么缺帮手，眼巴巴等著帮手来，你怎么不把扎克推荐过去？「反而眼看著骑士队浪费2000万美元去签一个用处不大的老头？。」
    罗斯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伊莱，别开这种玩笑。把现在的扎克；兰多夫推荐给勒布朗和克利夫兰？你是想让我被丹；吉尔伯特拉黑，还是想让勒布朗觉得我疯了？那里的媒体和球迷会生吞活剥了他，而且.」
    这话说的，要不是徐某人开著天眼真要怀疑罗斯居心叵测了。
    国王都不要的毒瘤你一个劲地推给我做什么？
    试问谁能不这么想？
    「你们不一样。」
    「我们？」徐凌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对，孟菲斯。」罗斯的声音越来越有力了，「我和扎克谈过，他已经厌倦了输球，厌倦了在烂队里被人指著鼻子骂毒瘤却无力改变。他想要赢球，想要在一个有纪律和目标的团队里打球。他知道孟菲斯上赛季做了什么，他知道你，伊莱，他知道你们缺什么。他明确表示，如果有可能，他愿意来孟菲斯，愿意为赢球做出改变，愿意接受一个次要的角色。」
    徐凌沉默了。罗斯的话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一个愿意改变的兰多夫？一个渴望在赢球环境里证明自己的兰多夫？这听起来，就像是兰多夫留在他记忆中的形象完全一致。
    「你说得有道理，莱昂，我想知道，杰里联系过快船队吗？」
    「从来没有。」
    「所以，你要我主动去找他，让他做这笔交易？」
    「伊莱，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情，我知道，你相信杰里的专业素质，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机不可失。」罗斯毋庸置疑地说，「我敢肯定，扎克是你们在这个夏天唯一一个不需要付出任何重大代价就能得到的全明星四号位！」
    「但是，」徐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昨天和杰里通过电话，他对我很生气，因为达伦那个混蛋写得狗屁文章，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我的关系，这可能让杰里产生了误会，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向他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没想到，罗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徐凌彻底愣住了。
    「关于那篇文章，伊莱，」罗斯的语气就像平常一样，甚至带著点完成工作的轻松，「是我建议达伦写的。当然，观点是他自己的，但关于文章的内容与方向，我们稍微沟通了一下。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至少，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孟菲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徐凌拿著电话，一时之间竞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情绪很复杂，有点不快？当然，谁想被算计了还后知后觉？
    这说明背后的舆论并非偶然，至少近来的这些舆论就是罗斯推动的，但他到底是为了给兰多夫的交易造势，还是真的只是想让灰熊队尽快作出决策进行补强呢？也许两者都有。
    「莱昂，你还真是....」徐凌最终失笑，话音中带著无奈和一丝了然，「我该说什么？干得漂亮？」「我只是在做对你的职业生涯最有利的事情，伊莱。」
    罗斯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
    「我只负责提供信息，分析局势，并在必要时创造一点.动力。至于最终如何选择，那永远是你和杰里；韦斯特，还有灰熊管理层拍板。我只是确保当机会出现时，你们不会因为信息不足或准备不够而错过。」徐凌沉默了几秒，不管罗斯到底有几层目的一一是单纯为兰多夫寻找下家，还是想借机搅动局势擡高自己作为经纪人的影响力，亦或是真的认定这对灰熊和徐凌是绝佳机会，所以需要提前布局一一至少有一点，罗斯做的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符合徐凌的个人利益与灰熊队的需求。
    灰熊队需要内线强点，需要攻坚时刻的第二得分点，需要一个能在西部肌肉丛林里抢下篮板的人。从纯粹篮球角度来看，一个态度端正的兰多夫，理论上是他们的完美拚图。
    这也是徐凌虽然心里不爽，却没有真的对罗斯发火的原因。
    但像这样没有提前打招呼，在背后通过与他关系密切的记者煽动舆论施压的行为，是他无法接受的。「莱昂，」徐凌的话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反而带上了一种清楚明确的警告意味，「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徐凌冷淡地说道：「我们是合作伙伴，目标一致。任何可能影响到我、影响到球队整体氛围和决策进程的动作，尤其是通过媒体发声这种敏感方式，必须事先让我知情，并且得到我的同意。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惊喜，尤其是当我需要去面对杰里；韦斯特那样的人时。默契很重要，但清晰的沟通和授权更重要。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罗斯停顿了片刻，与徐凌合作数年，这可能是他们之间最紧张的一次对话。
    几秒钟后，罗斯郑重地回应道：「明白，伊莱。我向你道歉，这一点是我考虑欠周。以后任何类似行动，我会确保事先与你充分沟通。我的工作始终是辅助你，而不是代替你做决定，更不是制造不必要的麻烦。这次是我越界了。」
    罗斯干脆利落地道歉了，对于已经疏远了和詹姆斯关系的他来说，根本无法承受与徐凌的关系破裂的后果，虽然他的目的始终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把兰多夫带出破船这个烂坑只是顺水推舟，但这依然冒犯了经纪人与雇主之间的边界。
    所以他根本不作多余的解释，在徐凌有些不满的当下直接认错致歉。
    而徐凌也绝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这件事就这样吧。」
    徐凌接受了这个道歉，随后嘱咐道：「兰多夫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也会和杰里谈。但记住，在我们内部有明确方向之前，不要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尤其是不要接触快船那边的人。现在，一切都等我回孟菲斯再说。」
    「当然，一切听你安排。」罗斯恭顺地应道。
    通话结束了。
    徐凌缓缓放下手机，试图把所有的信息都整合起来。
    孟菲斯的这个夏天，似乎从他踏上芝加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明天与杰里；韦斯特的会谈，突然间承载了远超他预期的重量。他不仅要应对外界的舆论，还要面对内部可能的猜忌，现在，还要处理一个极具诱惑又充满风险的选择，而韦斯特注定会强烈反对这个选择。他的目的就是说服韦斯特接受这一点。
    虽然他希望一切顺利。
    但是很明显，一切都不会顺利。

 第二百六十章 父与蛇

    当晚，徐凌回到了孟菲斯。
    次日一早，他就独自前往联邦快递中心的训练馆进行训练。
    虽说是休赛期，但在选秀大会结束之后还有夏季联赛，因此球队并没有完全放假，不过，即使是参加夏季联赛的队伍也不会一大早就开始训练。
    因此，徐凌难得落得清闲。
    徐凌在热身之后，拿起球随意地在场上投篮。
    就在他结束一组训练，走向场边喝水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伊莱！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训练了，难怪你能在二年级成为MVP。」
    徐凌转过头，看到副总裁迪克；维萨奇正笑著朝他走来，手里还拿著两瓶运动饮料。
    对这位在球队内部地位很是微妙的副总裁，徐凌一直敬而远之。
    新秀赛季的时候，维萨奇在徐凌最需要的时候为球队聘请了医学博士戴克；罗斯，自那以后，在罗斯博士的计划之下，徐凌在二年级赛季几乎完成全勤出战。
    但是，维萨奇在徐凌的新秀赛季结束之后暗中做了很多小动作，其中就有试图换掉雅法罗尼的举动。这在徐凌看来太过头了。
    对于维萨奇来说，球队的安定并不重要，只要可以让他成为球队决策层的一员，他不惜在内部制造动荡根据徐凌得到的消息，之前在球队内部强烈要求聘请菲尔；杰克逊的人也是他。
    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作出贡献，可是，他越是这样，徐凌就越是感觉球队管事的是韦斯特这种做什么都要三思而行的人真是太好了。
    「维萨奇先生。」徐凌接过对方递来的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叫我迪克就行。」
    但徐凌绝对无法习惯叫一个男人迪克，哪怕那真的就是对方的名字。
    维萨奇亲切地笑道：「我只是赶早来了一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所以又是巧合吗？
    自从徐凌在乔丹的家里偶遇禅师之后，他就不太相信什么巧合了。
    徐凌甚至怀疑维萨奇和杰克逊之间有相互勾连的可能性。
    如果维萨奇知道徐凌的真实想法，他可能就不会浪费口舌，但可惜，他不知道。
    「说真的，伊莱，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球员像你一样在这个时候还坚持训练。」维萨奇看起来和蔼可亲，用语气和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共鸣的说辞拉近了他与MVP的距离。「你知道吗？看到骑士队那么大的动作，我们都替你著急一一你应该得到和勒布朗同等级别的支持，甚至更多。」
    徐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他现在越发确定对方出现在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见徐凌反应平淡，维萨奇自然地走到他身边，看起来更加亲近，「我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关于球队夏天的方向，以及一些..内部的情况。」
    徐凌神色平静回应道：「我下午会和杰里谈。」
    「我知道。」维萨奇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正因为你要和他谈，所以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提前了解。我们管理层内部压力很大，杰里他... ..」
    是的，我知道，杰里他大权独揽，让你无事可做，所以你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你已经不肯再待在营销部门绞尽脑汁地爆球迷的金币了。
    「他有他的原则，这点我们都知道。但他有时对承担风险的厌恶，会压倒对机遇的渴望。比如我们在讨论一些更具侵略性的补强方案时，他总是更倾向于观望和等待，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手，但是，大多数的机会都不会让你等到最后一刻。」
    这一点，徐凌倒是不反对。
    韦斯特确实是那种在作出决定之前会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假设一遍的人。
    「杰里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徐凌依然不肯如维萨奇所愿，表露出对总裁的不满。
    这在维萨奇的心中激起了强烈的波澜，他想知道这个中国人是不是已经被韦斯特调教成功了，作为一个上升期的超级明星，虽然刚刚打完两个赛季，但距离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看到球队这样你一点都不著急吗？
    难道这个中国人分辨不出来谁正在全力为他的利益而战吗？
    「我完全理解！」想是那么想，但维萨奇依旧不得不对徐凌的看法表示认同，「但有时候，伊莱，我担心这种谨慎会变成固执。尤其是涉及到可能改变球队权力结构的事情。」
    权力一词仿若触动了MVP的心弦。
    他总算不再是那副让维萨奇上火的没心没肺的模样，而是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就是这样，就该这样，理应如此。
    大家都是沽名钓誉的人类，都拥有被造物主刻在基因里的野心，你怎么可能对于这些事情无动于衷。看见徐凌难得上道，维萨奇的心中难掩兴奋，压低声音说道：「就比如说，如果我们要引进一位像菲尔；杰克逊那样的教练，杰里一定会反对。因为杰里在湖人的经历. ..你知道的。他和菲尔过去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会让他有激烈的反应，他可能会失去理智，甚是将个人恩怨与球队利益混淆，甚至可能....过度反应。你知道的，他把整个孟菲斯灰熊队都看作自己的孩子，任何外人一一哪怕是最伟大的教练一一都会被他视为威胁。」
    这是徐凌第一次听说韦斯特和杰克逊有私人恩怨，想起自己之前和杰克逊的会面，韦斯特好像又多了一条对他生气的理由。
    徐凌不禁认真地看了维萨奇一眼：「所以你认为，杰里反对引进菲尔，是因为个人恩怨？」「不完全是。」维萨奇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更多是因为，他对球队的控制欲。以及，他对你的定位。」
    徐凌的眼神沉静如水地看著维萨奇：「我的定位？」
    「杰里把你当作需要他全方位嗬护的年轻核心。」维萨奇低沉的声音带著点诱导的意味，「他为你规划道路，为你筛选队友，为你决定什么是对你「最好的。但在我看来，伊莱，你早已不需要再接受这样的指导。你是MVP，是这支球队的灵魂，你应该是一个合伙人，一个可以和他共同决定球队命运的决策者，而不是一个只需要被告知结果的孩子。」
    徐凌不得不作出认同的表情，毕竟没有人想要被当成小孩。
    维萨奇看起来深谙徐凌这种新世代球星的性子，他们都是无拘无束的性格，喜欢跳出体系自己玩耍。像韦斯特这种老派的大家长型GM，简单点说就是爹味太重了。
    「确实，我不是个孩子。」徐凌如此说，「我也不想被当作一个孩子。」
    看到徐凌被自己说得情绪有所起伏，维萨奇放心地将话题引入了对韦斯特最不利的方向。
    「但是，杰里早已习惯垄断所有决策，然后只是将结果告知我们一一尽管他几乎总是对的。可这真的不会限制球队的视野与可能性吗？当他的个人情绪让他抗拒某些选择时，会不会在无意间阻断绝佳的补强机会？就像最近发生的这件事一一杰克逊教练在私下联系我时，已明确表态愿意加盟孟菲斯。但杰里直接关上了这扇门！」
    维萨奇在徐凌面前构造了一个清晰的世界。
    韦斯特很有才华，但他太老了，老头是没有锐气的，而且他有可能一意孤行，导致球队错失补强的机徐凌听懂了。
    如果他没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如果维萨奇没有搞那些小动作，也许徐凌真的会认为他一门心思地在为自己著想。
    但是现在，他说得越多，就越容易引起徐凌的警惕。
    「我知道了，迪克。」
    徐凌就如副总裁所期望的那样，直呼其名。
    而这个迪克也确实满意地点头，徐凌在称呼上的变化好像证明了他被说服了。
    维萨奇亲和地笑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训练了，请记住伊莱，无论你和杰里谈得如何，这个球队的未来是以你为核心的。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服务于这个目标。」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迪克。」
    徐凌希望自己想多了。
    他真的希望维萨奇是一个好迪克。
    他很怀念大学时期那种只是打篮球的纯粹感，但职业体育就是这样。
    所有事情都和话语权有关，好坏难辨的迪克想要夺走韦斯特的话语权，那么他就必须做出这些事情。徐凌拧紧瓶盖，将水瓶放在一边。
    也许他必须感谢迪克，因为他的到来让徐凌更加清醒了。
    当天下午
    灰熊队的夏季联赛代表队正在助教戴夫；乔尔格的带领下进行训练。
    徐凌则来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挂著记录了灰熊队短暂队史的照片。
    那些照片大多拍摄于他到来之前，记录著灰熊作为联盟笑柄的岁月。
    空荡荡的看台，季后赛一胜难求的沮丧，还有韦斯特在2003年选秀大会上错失状元签的瞬间。而现在，最新添加的照片是徐凌捧起MVP奖杯的海报，以及球队庆祝晋级西部决赛的场景。历史的转折如此鲜明。
    谁也没想到徐凌会在短短两年内改变一切。
    韦斯特的长期助理萝拉说：「杰里已经到了，伊莱。」
    徐凌点头，开门而入，在他的印象里，每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和韦斯特发生一些不甚愉快的交韦斯特就坐在那，没有起身，只是擡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徐凌坐下，两人之间隔著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仿佛对峙的谈判双方。
    短暂的沉默之后，韦斯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双眼如电一般扫过徐凌的脸。
    「高尔夫打得怎么样？」
    伟大的L0G0男最终还是率先开口。
    「还不错。」徐凌回答，「那个球场很漂亮。」
    成绩的话就没必要提了，重在参与嘛。
    「是吗。」韦斯特并不想和徐凌掰扯他那有趣的跨界高尔夫表现，「听说你还认识了其他有趣的人。」「是的，我在那里认识了马修；麦康纳，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演员.」
    韦斯特那不见得有多少笑容的表情是凝重的。
    徐凌说到一半，也放弃了插科打诨：「好吧，你是想说我在麦可的家里和菲尔；杰克逊教练见面的事吧？是的我们见面了，还聊了一下。」
    「聊了一会儿。」韦斯特问道，「具体聊了什么？」
    「篮球，哲学，还有一些东方故事。」徐凌实话实说，但有所保留，「他分享了一些看法。」「关于什么？」
    「关于竞争，关于体系，关于年轻球员的成长。」徐凌顿了顿，「还有关于我们球队。」
    韦斯特的眼神爆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球队？他具体说了什么？」
    徐凌能感觉到韦斯特的警惕，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没什么特别的，杰里。就是一些客套的赞美，说我让他想起某些特别的球员，说灰熊很有潜力之类的。你知道菲尔说话的风格，总是带著点神秘感。」「神秘感。」韦斯特淡漠地说道，「那么，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恰好在乔丹邀请你的时候，恰好在芝加哥？」
    「我不知道。」徐凌如实回答，「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麦可的安排。」
    「巧合。」韦斯特重复这个词，随即讽刺地问道，「就像达伦；卡什在你从芝加哥回来之后，突然发表那篇要求球队作出行动的专栏文章，也是巧合？」
    徐凌皱起眉头：「这件事和我无关，达伦有自己的观点，他」
    「他是你的人！」韦斯特打断了他，愤怒地说道，「全孟菲斯都知道他和你关系密切。他的文章发表时机恰好在你和菲尔会面之后，恰好在我们被迪克；维萨奇要求推进菲尔；杰克逊的签约之后。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刚刚好的事情，伊莱，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只是巧合吗？」
    原先那还有些平和的氛围已经消失不见，徐凌意识到韦斯特已经得出了某种结论，他并不想听自己辩解，而是要他承认在幕后策划的所有事情。
    「杰里，」徐凌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如果你是在暗示我通过卡什向球队施压，或者我和维萨奇有什么默契，那你就错了。我回来之前根本不知道维萨奇在推进杰克逊的事，也不知道卡什会写那篇文章。如果我知道的话」
    「如果你知道，你会阻止他吗？」韦斯特忽然问道，目光如炬。
    这个问题让徐凌愣了一下。
    韦斯特身体前倾，那姿态不再是一个冷静的总裁，而是一个把怒火压抑到极致的老头：「让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伊莱。我看到一个年轻的核心球员，在球队止步西决后，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却接受了别人的邀请，去打他根本不擅长的高尔夫！在那里，他恰巧遇到了联盟历史上最成功的教练，你们相谈甚欢，但消息很快泄露，媒体开始炒作，球队内部一个一直觊觎更多权力的副总裁立刻抓住机会，以「满足你的需求&#039;作为名义，推动签约那位教练。同时，你的媒体盟友发表文章，煽动球迷情绪，要求球队进行更大胆的运作！」
    「这一切环环相扣，伊莱。如果你不是我选中的那个人，如果你不是那个我倾注了全部希望来建设球队的人，我几乎要赞叹这个计划的高明！它温和，体面，甚至不需要你公开表达不满，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满。它不需要你对批评马克的执教哲学，却能让换帅成为唯一合理的选择。」
    徐凌感到一股火气从胸口升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误解的憋屈：「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我和维萨奇联手，通过菲尔；杰克逊来逼你就范？」
    「我不知道。」韦斯特低声说道，「但我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在洛杉矶，在波士顿，在纽约...球星和管理层的权力游戏，我太熟悉了。我只是没想到 . .」
    韦斯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著徐凌。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你才二年级，伊莱。我们刚刚一起创造了队史最佳战绩，我们刚刚打进西决。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我以为我们之间拥有信任的基础..」
    够了！
    徐凌进入NBA之后背了很多的黑锅，有些事情他解释不了，可是这件事，他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他与韦斯特再也无法互信了。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徐凌提高了声调，「我没有和维萨奇联手！今天早上在球馆，是他主动找我，说了很多关于你控制欲太强和阻碍球队视野的话。他想拉拢我，杰里。他想让我相信你才是问题。」「其次，我没有授意卡什写那篇文章。但我不否认，文章里说的某些话有道理。」徐凌逼视著韦斯特，「骑士队确实在行动。而我们在补强方面毫无建树！」
    「毫无建树？」韦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自由市场还没开启！交易市场远未到活跃期！篮球运作不是对著球迷和媒体表演决心的真人秀！不是因为骑士做了他妈一笔愚蠢的交易，我们就必须立刻跟进！！」
    「奥尼尔的交易或许是愚蠢的，」徐凌争锋相对地回应道，「但至少他们展现了一种姿态，不惜代价，赢在当下。克利夫兰知道勒布朗的离队倒计时已经开始，但是我们呢？杰里，你又有什么打算？」韦斯特气急冷笑道：「你才21岁，伊莱！你至少还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构建一支真正可持续的冠军球队，而不是像克利夫兰那样病急乱投医！」
    「你觉得我有多少时间？！」徐凌终于无法保持冷静了，「杰里，我们在西部决赛上输给了一支拥有科比、德克和阿泰斯特的球队！这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也不是因为我们战术有问题，而是因为我们的天赋被碾压了！我们输给了绝对天赋！你是想告诉我这是需要时间和耐心慢慢培养的东西吗？」办公室里气氛陡然紧张。两个人隔著宽大的办公桌对峙，空气仿佛被压缩。
    「所以，」韦斯特的声音冷如寒冰，「你想要什么？你想让我们像克利夫兰一样，找个过气的超级巨星来展现姿态？还是说，你已经和菲尔；杰克逊达成了某种默契，认为他能解决所有问题？」「我没有和杰克逊达成任何默契！」
    徐凌大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伊莱？」韦斯特逼问道，「说出来。既然你觉得我们的动作太慢，既然你觉得卡什说得有道理，既然你觉得克利夫兰的行为值得赞赏，那么你告诉我，你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去追求谁？」徐凌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好时机，也不是他所设想的最理想的时刻。
    但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让情况更糟糕一点，让韦斯特更激动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扎克；兰多夫。」
    徐凌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瞬间，总裁办公室里的时间好像被某种神力所禁锢。
    韦斯特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到无法理解的东西。然后，那种空白迅速被一种不可控制的愤怒和震惊的神情取代。
    「你说什么？！！！」
    「扎克；兰多夫。」徐凌坚定地说，「快船队想摆脱他。他的合同还有两年，但他的篮板能力和进攻天赋，正是我们现在最最欠缺的。他可以提供我们在四号位上急需的一切。」
    「够了！！！」
    韦斯特猛然打断徐凌，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瞬间炼化，变成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徐凌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扎克；兰多夫？」韦斯特盯著徐凌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斥著难以置信的愤怒与荒谬，「那个在波特兰无恶不作的扎克；兰多夫？那个在纽约被全世界嘲笑的扎克；兰多夫？！那个被所有正经球队的总经理视为更衣室瘟疫，需要贴选秀权才能送走的扎克；兰多夫？！！那个连他妈快船队都不想要的扎克；兰多夫？！！！」
    那些死去的记忆正在啃咬韦斯特的脑袋。
    1999年，杰里；巴斯坚信丹尼斯；罗德曼能为那支还不知道如何在季后赛取胜的湖人带来冠军经验，不顾韦斯特的激烈反对，执意在赛季中期将其签下。起初虽有奇效，但很快罗德曼便不再参加训练，日夜沉溺于派对与夜店，最终导致更衣室彻底崩解。
    湖人不得不在季后赛前自断一臂，买断罗德曼的合同一一但为时已晚。韦斯特引以为傲的紫金军团，因罗德曼沦为联盟笑柄，那几个月里，这支历史悠久的球队成了全世界最容易羞辱的对象。
    而现在，徐凌竟要求球队交易来扎克；兰多夫？这个劣迹清单长到一页纸都填不完的混蛋，和当年的罗德曼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过去了。」徐凌正面接下了韦斯特的怒火，「人是会变的。只要给他一个新的环境，一个能赢球的环境。」
    太有意思了！
    一个从高中时期便劣迹斑斑的地区明星，居然会因为来到一座无人关注的小城、仅仅因为可以赢球，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这是多么愚蠢的天真？
    「你才在这个联盟才打了两年！你根本不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会变！」韦斯特怒吼道，「你知道为了打造现在这支球队的文化，我花了多少心血吗？从清理鲁迪；盖伊开始，我一点一点地挑选球员，不只是看天赋，更看重他们的性格和职业态度，看他们能不能成为这个团队的一部分！」
    韦斯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现在只怕是楼下那帮备战夏季联赛的人都听到了这些吼声。
    「我找来了詹姆斯；波西这样的老兵，我签下了乔；史密斯这样安分守己的老将，我甚至在约什；霍华德惹出麻烦的时候都相信他真的可以改变？结果呢？约什是怎么回报我们的？这是你可以相信的改变吗？六年了！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建立一支有纪律、有凝聚力、能打硬仗的球队！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可笑的愿望，就把它全部毁掉！」
    站在现实角度，没有人能预知未来，韦斯特对兰多夫的判断一点问题也没有。
    徐凌原本打算心情平和地说这件事，但现在，他的理智也已经燃尽。
    「你认为找来一个能场均20+10的内线，是在毁掉球队？难道我们输给小牛是因为我们的球队文化不够好吗？是因为我们的更衣室不够团结吗？多么可笑的理由！我们之所以输球，是因为我们没有人能在内线对抗诺维茨基！我们之所以输球，是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稳定得分！兰多夫可以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男人间的争吵在跳出理性之后就是一场情绪化的战斗，而越来越尖锐的嗓音是情绪的具象化。「兰多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韦斯特嘶吼道，「他只会在进攻端拿到球后单打耗尽时间！他只会在防守端无所事事让球队陷入更大的被动！他最有可能做的是把更衣室变成他的私人派对现场！伊莱，你他妈根本不知道这种人会对一支年轻球队造成什么破坏！他会腐蚀掉所有你试图建立的东西一一纪律、牺牲、团队至上，所有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狗屁！他只关心自己的数据，自己的合同，自己的心情！」「所以你宁可什么也不做？」
    徐凌的情绪也来到了失控的边缘。
    「你宁可保持球队的纯洁，保持那所谓健康的球队文化，然后眼睁睁地看著我们在下赛季继续因为天赋不足倒在小牛队的面前？这他妈算什么？这是NBA！我们要是想夺冠，有时候你就得冒风险！你就得接纳那些有缺陷的天才！」
    「这不是冒险，这是自杀！这是用你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去赌一个百分之九十九会爆炸的炸弹！你以为我没见过这种人吗？我见过太多了！他们天赋异禀，但他们永远学不会如何赢球！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自私自利的混蛋，他们永远学不会在一个正确的环境里打出冠军篮球！」
    韦斯特大声吼道：「在这件事上，你必须相信我的判断！！！」
    徐凌深深呼吸著，他知道这样的争吵绝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两个失去理智的人最后只会吵出一个非理性的结果，这不是他今天来到这的目的。
    「你不相信他能改变。」徐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不可控的情绪已经从中剥离。「我明白。你看过太多失败的案例。但真正的问题或许不是你不相信兰多夫能改变。」
    「「你是不相信我能改变他。」
    这句话让韦斯特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不相信我能让一个刺头为我打球，不相信我能让一个球权黑洞融入体系，不相信我能让一个所谓的更衣室毒瘤为了胜利收敛起他所有的毛病。」徐凌声音就像锤击一样落在韦斯特的心里，「你亲眼看到了我这两年的表现，你也听到了我在更衣室里说过的那些漂亮话一但在骨子里，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人保护，需要被人正确引导，甚至需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才能成长起来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能驾驭复杂情况并且掌控更衣室的领袖。」
    「你说什么？」
    徐凌咄咄逼人地问道「告诉我，杰里！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麦可；乔丹，提出要交易来兰多夫，你会这么激烈地反对吗？你会觉得这是在自杀吗？还是说，你会相信麦可没有办法让那个混蛋乖乖抢篮板？」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科比；布莱恩特，告诉你他需要罗恩；阿泰斯特这样的狠角色在身边，你会觉得阿泰斯特会毁掉球队吗？还是说，你会相信科比有本事让他变成冠军拚图？」
    徐凌不打算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你不相信的不是扎克；兰多夫，你不相信的是我！你不相信我有乔丹和科比那样的领导力！该死的！是你选择了我，是你对我寄予厚望！可当我真的想像他们那样去赢一一哪怕这意味著要接纳扎克；兰多夫这样的大麻烦来到我身边，可你却他妈退缩了！」
    「你可以不相信兰多夫！但是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能驾驭他，相信我能让他的天赋为我们所用。如果你连这都不相信，那我们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讨论这些事情。因为你从根本上就不相信我能带领这支球队走到最后！」
    韦斯特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番话的力道推开了。
    他靠在办公桌边，指节泛白地抓住桌角。
    韦斯特看著徐凌。此刻的徐凌，脸上好像已经没有了新秀时期的青涩，更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只有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那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人一那些偏执地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人。
    半晌的沉默之后。
    「你. . .」韦斯特问道，「你真的相信你能控制他吗？」
    「我不需要控制他。」徐凌说，「我只需要让他明白，在这里，赢球是唯一重要的事。」
    韦斯特已经无言以对，他再次陷入沉默，只是在脑海中闪过了一张清晰的大圆脸。
    那是兰多夫留给他的印象。
    在波特兰的懒散防守，在纽约的孤立单打，那些场外新闻...但同时也闪过徐凌在更衣室激励队友的样子，在西决第五场独砍50分的壮举，还有他今天在这里说的话。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得还要激进与自信。
    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去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良久，韦斯特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很失望。」徐凌说，「但我会继续打球，继续去赢那些我能赢的比赛，然后等待事情发生变化。」
    事情发生变化？嗬嗬。
    真是讽刺的旧日再现。
    想当初徐凌和盖伊在训练营发生矛盾的时候，他来到这里，想让球队给他一个交代，韦斯特记得他也是这么说的。
    等待事情发生变化。
    之后，事情迟迟没有变化，徐凌自己创造出了这个变数，他在新泽西的大陆航空球馆斩断了盖伊在孟菲斯的根基，逼迫球队不得不交易他。
    现在，徐凌将同样的话术还给了韦斯特。
    老师教得好，学生才学得快。
    这是毫不避讳的威胁，只是，相比那些「如果你不这么做，那我就要XX」的威胁相比，它很温和。但依然是威胁。
    韦斯特听懂了。他看著徐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倦怠，是那种与时代、与新世代的年轻人、与自己顽固信念搏斗后发觉无法战胜的无力感。
    「我需要时间。」
    最终，他说出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徐凌说，「快船队想甩掉他，要价不会太高。如果我们不行动，其他球队就会下手。」
    韦斯特没有给予徐凌回应。
    徐凌大抵也知道，今天只能聊到这里。
    韦斯特看著徐凌转身离开，而他却无力地坐在办公桌上。
    他知道他输掉了这场争吵。因为他太老了，根本无法战胜一个意志如此坚定的年轻人。
    无论最终他作出什么选择。
    孟菲斯灰熊，这支韦斯特曾经以为终于能完全掌控的球队，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徐凌时代。因此他唯一能决定的是，到底要不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
    扎克；兰多夫就是他的入场券。
    这可能是兰多夫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有生以来最有影响力的一天。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徐凌走出韦斯特的办公室之后，方才因为激烈争吵而上涌的情绪已经消退了很多，但怒火消失了吗？当然没有。
    因为这场谈话原本不用搞得这么剑拔弩张，都怪那些背后搞事情的人，当然，徐凌自己也有责任，因为误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莱昂；罗斯让达伦；卡什写的那篇文章。
    但是，徐凌更愤怒的是迪克；维萨奇做的这些事情。
    如果要找个人为今天的事情负责，那只能是维萨奇。
    徐凌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于是在走到走廊角落拿起手机拨通了球队老板助理的电话。
    「泰瑞尔，我想和海斯利先生见一面。」
    「没问题，待会儿我就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虽然徐凌和老板海斯利接触得不多，但海斯利把私人助理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他，以此来保证徐凌可以随时和球队的最高层沟通。
    这也是为什么韦斯特会怀疑徐凌在背后策划了这些事情。
    因为徐凌确实可以越过管理层和老板直接联系。
    但徐凌一直对于和老板接触的事情保持谨慎。
    因为一个和老板来往过密的球员很难赢得队友的信赖。
    试想，如果更衣室里有人随时可以见到老板做传声筒，那么还有谁敢跟他交心呢？
    因此这也是徐凌第一次主动约见海斯利。
    海斯利对于徐凌主动找自己可是欣喜无比。
    两年下来，徐凌已然证明了他卓越的吸金能力，喔不，是在带领球队赢得胜利的同时不断地给球队创造可观的营收，在这个糟糕的经济环境下，可以帮球队盈利的球员自然拥有高于其他所有人的特权。这是真正的老板以下，众人之上的地位。
    徐凌很快就收到回信，晚上八点，在海斯利名下的私人高尔夫球场见面。
    看起来，徐凌在芝加哥的跨界高尔夫表现让老板产生了他很会打高尔夫的错觉。
    徐凌则借著见面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整合下信息，看看维萨奇这个混蛋究竞在背后干了多少事情。结果，徐凌不得不承认，维萨奇很聪明。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维萨奇准确地抓住了每个时机：徐凌与杰克逊在芝加哥的会面、骑士队交易得到奥尼尔要引发的外部刺激、球迷对补强的渴望..所有这些都被他编织成一张网，将韦斯特困在其中。舆论已经形成，局面也处于最优状态，所以维萨奇会在今天早上来找徐凌说出那些话语。现在想来，他的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如果徐凌上钩了，那么维萨奇就能借助MVP之力扳倒韦斯特；如果徐凌不上钩，至少也在他和韦斯特之间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只可惜，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他错估了徐凌的性格。徐凌或许年轻，但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恭维和打著「为你著想」的说辞就轻易摆布的人。而且维萨奇的表现太过殷切，破绽太多。
    第二，他低估了徐凌与韦斯特之间那种复杂但坚韧的联系。
    是的，他们会争吵，会有理念冲突，会在某些问题上势同水火一一比如扎克；兰多夫。
    但这种冲突是建立在共同的目标之上的：赢球，夺冠，将孟菲斯这支曾经的篮球地狱象征带上巅峰。这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共识。
    这是维萨奇无法理解的。
    因为维萨奇要的是权力。
    而徐凌和韦斯特要的是胜利。
    这有本质的不同。
    晚上会面前，徐凌去见了米利西奇，两人短暂地聚了聚。
    徐凌也是无处可去，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如今他身边除了保镖几乎没别人了。罗德里克被他派去进修如何经营营销公司，其他队友大多不在孟菲斯。
    唯独米利西奇，这家伙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南方小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每日乐趣就是亲手擦洗爱车，吃饱喝足后去比尔街的脱衣舞俱乐部，点他最爱的舞娘跳腿上舞。
    徐凌忍不住问他：「你这样的生活..符合东正教教规吗？」
    「只要我心虔诚，」米利西奇一脸坦然，「些许违规，无需在意。」
    说到这，塞尔维亚人还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地说：「主知道我的心意。」
    徐凌真的很欣赏米利西奇这种活佛般的心态。
    打替补？无所谓。
    进入首发？也别指望他有多激情。
    自认为是水货，但他职业生涯到现在已经赚了数千万美元的薪水，这足够他无忧地度过一生。虽然，他本可以挣到更多的。
    「今天也祈祷吗？」
    徐凌问。
    「每天都要祈祷的。」米利西奇打开一瓶波旁酒，「不然主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说罢，米利西奇还试图把徐凌变成他的酒友。
    「来一囗？」
    「不了。」徐凌说，「我今晚还有约。」
    「不会是打高尔夫吧？伊莱，说真的，你不是那块料.」
    偏偏他还猜对了，徐凌也无法反驳，真是让人生气啊。
    晚上七点五十分，徐凌的车驶入了比尔街的豪宅，这里正是海斯利在孟菲斯置办的产业，一个供富人游玩的高尔夫娱乐中心。
    「徐先生，海斯利先生正在等您。」
    其中一位侍者认出了他，微笑著引路。
    他们穿过大厅，沿著一条挂满古典油画的走廊走到尽头，侍者推开一扇门。
    麦可；海斯利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伊莱，你可算来了！」海斯利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声音里满是那种近乎宠溺的亲切，仿佛徐凌是家族里最出众的晚辈，「怎么样，MVP，喜欢这个地方吗？要是喜欢，你每天都可以来这儿打高尔夫！我相信以你的天赋，随便练上几个月，像在芝加哥那种尴尬场面，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老板的热情出乎徐凌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会端著架子，却没料到竞如此平易近人，甚至有点过于热络。
    貌似整个灰熊队里，除了韦斯特那个总板著脸的老登，好像每个人见到他，脸上都堆满了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我确实需要提升我的高尔夫技术。」徐凌夸张地说，我绝对无法接受第二次垫底，那会杀死我的！」
    海斯利笑道：「好了，我们坐下吧，想喝点什么？」
    「冰水就好，我不能喝饮料，也不喝酒。」
    「太自律了，伊莱，杰里说过，也许你应该给自己找一些乐子。」海斯利突然提起了那个让徐凌头大的人，「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有意思，孟菲斯最不晓得放轻松为何物的人居然跟老板抱怨他这个乐天派太紧绷？
    这个世界确实发生了一些诡异的裂变，对吧？
    「就冰水吧。」
    徐凌虽然有时候会放纵自己胡吃垃圾食品，但在喝这块，他还是严格控制了自己。
    海斯利挑了挑眉，没有强求，示意侍者倒水。侍者安静地做完一切后退出房间，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首先，」海斯利举起酒杯，「再次祝贺你取得MvP，而且，你还带领我们打进了西部决赛，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也是我们整个孟菲斯的荣耀。」
    徐凌举杯回意：「这是全队的功劳。」
    海斯利笑了笑，随后问道：「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徐凌喜欢这样的交谈方式，既放松又不用兜圈子，极好。
    「麦可，我今晚来，主要是以球队一员和孟菲斯篮球一份子的身份，向您表达一些担忧。我认为，球队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我们刚刚打出了队史最佳赛季，进入了西部决赛，球迷的期望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下赛季，我们必须做得更好。」
    海斯利点点头，示意徐凌继续说下去。
    「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三样东西。」徐凌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清晰且一致的建队策略。第二，稳定团结的管理层环境。第三，核心球员与管理层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
    海斯利一下子就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外界对于灰熊队迟迟不补强的舆论压力。
    「我认为，」徐凌继续说，「第一点，我们在杰里；韦斯特先生的领导下，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尽管在一些具体操作上可能有分歧，但大目标是一致的：围绕现有核心补强，争夺总冠军。」
    海斯利微微颔首。
    「第三点，」徐凌说，「我和杰里之间确实存在一些理念上的不同，比如对某些球员风险的评估，对补强时机的把握。但这些是篮球层面的分歧，可以通过沟通和数据分析来解决。重要的是，我们彼此尊重对方的目标和诚意。」
    「所以你认为，问题出在第二点？」海斯利问道。
    「是的。」徐凌直视著海斯利，「我认为，球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先生近期的行为，正在严重破坏管理层环境的稳定，并在我与管理层之间制造不必要的猜疑和对立。」
    海斯利没有立刻回应，慢慢啜饮了一口威士忌，然后认真地打量著徐凌。
    「具体指什么？」他问。
    「首先是时机问题。在赛季结束后，迪克在没有与杰里充分沟通的情况下，私下接触菲尔；杰克逊，并单方面向媒体泄露「杰克逊渴望加盟灰熊的消息。这制造了不必要的换帅舆论，给现任教练组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海斯利继续认真地听著。
    「第二，立场问题。」徐凌接著说道，「在骑士队完成奥尼尔的交易后，维萨奇先生利用媒体和球迷对补强的渴望，刻意营造「球队管理层行动迟缓、缺乏决心的舆论氛围。但据我所知，杰里和管理层一直在积极评估各种选项，他们只是更加谨慎罢了，我认为这不应该受到指责。」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一点。」徐凌不满地说道，「他试图在我与杰里之间制造隔阂。今天早上，他在训练馆主动找到我，说了很多关于杰里的坏话。」
    徐凌将维萨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当徐凌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自觉地闭上嘴，让海斯利自己做决断。
    「伊莱，」海斯利缓缓开口，「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怎么做？」
    徐凌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海斯利先生，您是球队的老板。最终的人事决定权在您手中。我今晚来，只是向您汇报我所观察到的情况，以及这些情况可能对球队下赛季前景造成的潜在风险。」
    海斯利将酒杯放在桌上，看似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最终，海斯利看向徐凌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徐凌自嘲地说：「我希望那是一个好人。」
    「是杰里。」海斯利说，「当然，不是现在的他，是年轻时的他。那种对胜利的偏执，还有那种愿意为达到目的而采取强硬手段的决心。」
    徐凌选择不接话。
    「但你和杰里又不同。」海斯利继续说，「杰里总是把所有的压力和负担都背在自己身上，他会在做出艰难决定后整夜失眠，会反复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而你似乎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毫不犹豫地去争取。」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虽然不是刻意的，但徐凌确实在很多时候表现出了一种冷酷的形象。
    海斯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和杰里聊得很不愉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在评估某些球员的风险时看法不同。」徐凌说，「杰里更看重纪律性和职业态度，这是对的。但有时候，为了获得顶级天赋，我们可能需要承担一些风险。」
    「比如？」
    徐凌犹豫了一秒，然后决定不说出兰多夫的名字。还不是时候。
    「比如一些名声不好，但球场能力毋庸置疑的球员。」徐凌含糊地说，「我认为，如果我们有正确的环境，有明确的赢球目标，有些人是可以改变的。杰里更保守，他见过太多失败的案例。」
    海斯利看起来对于徐凌和韦斯特的争吵并无疑虑。
    听完徐凌的解释，海斯利的思绪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他并未当场给出答复。
    徐凌试图通过突袭一举扳倒维萨奇的计划，看起来没有奏效。
    但他并不沮丧。即便无法就此将维萨奇彻底赶下台，今晚的会面也至少表明了立场一一他要让维萨奇明白，这里没有谁是能被轻易算计的。
    之后，徐凌又与海斯利闲谈了半小时。
    徐凌起身告辞时，海斯利亲手帮徐凌拉开了门。
    老头子拍了拍徐凌的肩膀，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伊莱，如果一个人在你的球队里既不能帮你赢球，又总是让你分心，你会怎么办？」
    徐凌停下脚步，看著海斯利那双藏在笑意后的眼睛，回道：「我会建议他去尝试一些更适合他的领域，比如房产中介，或者球场维护。」
    「很有见地。」海斯利嗬嗬笑了起来，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休息，我也该处理一些积压的杂务了。」徐凌刚踏进家门，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海斯利的助理发来的简讯，本以为是关于球队的其他消息，结果，传来的却是海斯利本人的消息：
    伊莱，今晚的谈话很有价值。
    我始终相信，一支球队如果想要夺冠需要统一的愿景。任何干扰这个目标的行为，都是对球队以及对孟菲斯所有支持者的不负责任。
    请专注于篮球。
    我已经安排泰瑞尔与迪克进行沟通，他将被调离篮球运营部门，负责球馆商业拓展项目。在新的副总裁人选确定前，篮球事务的一切决策，都将由杰里全权负责，并直接向我汇报。
    继续带领我们前进。
    保持联系。
    一麦可；海斯利
    徐凌一向厌恶这类富人圈里惯用的外交辞令。
    他将简讯反复看了三遍，才终于确定，迪克；维萨奇真的被踢走了。
    海斯利很可能连辩护的机会都没给他，就在他回家的这段时间里，那位向来面容慈和的灰熊队老板，已然作出决定，他将无视维萨奇多年为球队的兢兢业业的苦劳，直接将他调离了篮球运营的核心部门。对一个志在NBA管理层前沿施展抱负的专业人士而言，这无异于逼他主动请辞。
    只要维萨奇心中还存有一丝追求，就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所以，他是真的要走了。
    这件事让徐凌对自家老板有了新的认识。
    在那张总是挂著善意与热情的面孔之下，终究藏著一个商人的底色。他曾扮出重情重义的样子，可这出戏演到一半，便再也唱不下去。
    商人重利轻别离，维萨奇既不能为球队带来利益，也无法解决实际问题，更成了徐凌的眼中钉、肉中刺。海斯利纵有几分不舍，最终还是作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初衷其实很简单。
    徐凌会因此高兴。
    再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于是，迪克；维萨奇就这样在他亲自开启的权力游戏中倒台了。
    他或许短时间内都无法想明白，明明自己几乎已经将韦斯特扳倒，为何却在短短一天之内，失去了在孟菲斯苦心经营的一切？
    小丑竟是我自己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比尔街会想念你的

    迪克；维萨奇的倒台是灰熊队内部的一件大事，管理层的权力迎来了大洗牌。
    但对外界来说，尤其是那些不熟悉NBA内部权力结构的球迷而言，只是一个看起来位置很高但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离开了管理层。
    维萨奇最终没有接受调岗，他选择辞职，以进入市场寻求更符合自身定位的职位。
    事情发生的很快，来到第二天，灰熊队上下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包括杰里；韦斯特。
    韦斯特没想到徐凌的动作这么快，前脚刚来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后脚就跑去拿下了维萨奇。不过，这再次证明了徐凌的行事风格。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不做则已，要做就把事情做绝的人。
    无论是当初在新泽西和盖伊开爆，还是在克利夫兰因为不明原因凶性大发对国王摇了手指，都是基于这种心态。
    可怕的心态。
    因为这未必是为了巩固个人权威。除了摇手指事件外，其他冲突往往源于有人阻碍了他的计划，于是他选择亲手扫清障碍。
    韦斯特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事已至此，既然徐凌执意要球队得到兰多夫，韦斯特也只能全力推进这笔交易。
    放眼整个休赛期，灰熊原本的目标一一卡洛斯；布泽尔、拉玛尔；奥多姆、肖恩；马里昂、保罗；米尔萨普一一其中韦斯特最感兴趣的米尔萨普，爵士势必会全力留人。
    其余人选中，马里昂能力不错，却解决不了球队进攻乏力的问题；布泽尔与奥多姆则各有严重的场外问题。况且，他们都索要长期大合同，一旦签约便意味著球队将被长期绑定。
    而快船队的兰多夫，虽然合同同样不小，却只剩两年期限，恰好与徐凌尚存的新秀红利期重叠。即便这次补强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灰熊的未来也依然留有回旋的余地。
    韦斯特的电话打到了快船队的总经理办公室，既是快船队的主教练，同时也是快船队的总经理的迈克；邓利维接了电话。
    当韦斯特询问兰多夫的情况时，邓利维惊讶地表示：「杰里，你对Z-B0感兴趣啊？」
    这真是他妈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韦斯特再次对自己说。
    连快船队，连邓利维这种蠢货都知道兰多夫是不可触碰的，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做？
    「直说吧，迈克。」韦斯特说，「你需要什么？」
    就能力而言，兰多夫上赛季在快船队场均拿到21分9.4篮板，投篮命中率48%，三分命中率34%，是大球时代里难得一见的进攻没什么死角的内线，只要端正态度打球就是仅次于邓肯、诺维茨基和加内特（伤前）的大前锋。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能端正态度，又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兰多夫让他个人以及球队的处境都很尴尬。
    快船队用状元签选了布雷克；格里芬之后，快船队肯定没有他的位置了，兰多夫，明摆著要上货架，但来问价的少之又少，难得来一个，居然是韦斯特这种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接受兰多夫加入自己球队的人。这让邓利维怎能不心惊？
    难道兰多夫还有救？
    不，你相信这个，不如相信金；卡戴珊可以在不做手术的情况下修补她的处女摸。
    「杰里，为了得到Z-B0，」邓利维莫名觉得这句话既讽刺又好笑，「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韦斯特也不会放任邓利维狮子大开口：「你应该知道，你没有多少选择，我不会为了达成这笔交易提升报价，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价格。」
    最后，邓利维给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要价。
    首先交易兰多夫的对象必须是后卫，而且是一份可以在2010年夏天解绑的到期合同。
    灰熊队队内没有符合条件的球员，但通过交易运作一下并不难。
    韦斯特几乎一晚上就把兰多夫的交易谈拢了。
    又过了一天，徐凌照常来到训练馆进行每日训练，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徐凌走上二楼正准备去用餐区吃点东西，刚转过拐角，便看见杰里；韦斯特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外，似乎正等著某人。
    两人目光相接，徐凌不打算在老登同意交易之前再进行什么交流。
    但韦斯特主动喊了他的名字：「伊莱。」
    徐凌站住，看他。
    「交易完成了。」
    「你是说兰多夫？」
    「嗯。」韦斯特点了下头，侧身示意徐凌进办公室，「还有细节需要敲定，但框架已经定了。」徐凌走进去，办韦斯特没有坐回他的位置上，而是和徐凌一样，站在办公桌旁，将一份手写的笔记和几张传真纸推了过来。
    「快船的要价是一个在明年到期合同的后卫，」韦斯特语气平稳地解释，「由于我们有充足的薪资空间，合同金额无需完全匹配。但我们手头没有完全符合条件的人选。所以我和尼克斯达成了一笔交易，换来了昆廷；理察森一一他的合同明年夏天到期，金额也合适。」
    不等徐凌提问，韦斯特继续道：「之后，我们会将昆廷送到快船，再附上一些补偿，交易便可完成。」徐凌这时才问：「我们送走了谁？」
    「达科。」韦斯特答道，「尼克斯同样想要一份到期合同，他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这个决定，看似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自从马克；加索尔坐稳首发，米利西奇在队内的位置便逐渐尴尬起来。他能做的是，小加索尔也能做到，但小加索尔做的更好，并且他不能做的，小加索尔也多多少少会一点。
    米利西奇目前仅剩的作用，就是每场比赛替小加索尔分担那十几分钟。然而，随著灰熊从重建球队蜕变为季后赛劲旅，直至本赛季闯入分区决赛，他作为角色球员的价值，在强队体系中已显得有限。并非他毫无用处，而是他有限的球场价值，难以匹配那份700万美元的年薪。
    球队并非不能接受溢价，这在联盟中随处可见。但如果有机会将米利西奇转化为更有价值的资产，管理层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正因如此，在这场内部风波中，米利西奇成了间接的代价。
    「达科知道了么？」徐凌问道。
    「等到交易敲定，我会通知他的。」韦斯特的回答如同规章条文般严谨。
    徐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其他的事情就离开了。
    徐凌走出韦斯特的办公室，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兰多夫要来了，争冠的最后一块拚图即将到位。可作为代价，那个全孟菲斯最懂生活的塞尔维亚人要卷铺盖去纽约了。
    虽然他一直被告知联盟中的一切都是生意，但不可否认，改变米利西奇命运的这笔生意是他推动的。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在孟菲斯生活的米利西奇来说恐怕会是个不小的打击，但从乐观层面来看，纽约的脱衣舞俱乐部比比尔街更能满足塞尔维亚人的需求。
    所以这事从长远来看，也许是好事呢？
    几天之后，交易正式发生。
    就在孟菲斯的球迷们翘首以盼了数天之后，他们得到的第一个球队的休赛期运作居然是把米利西奇送到纽约换来昆廷；理察森。
    这让许多人不解，因为后卫线并不是灰熊队吃紧的位置。
    但很快，第二笔交易接踵而来。
    灰熊队将昆廷；理察森和2013年的首轮选秀权送到快船队，换回了扎克；兰多夫。
    消息一出，外界震动。
    「杰里；韦斯特失去理智了吗？」
    「伊莱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交易发生？」
    「扎克；兰多夫？孟菲斯完蛋了！」
    这场舆论基本上反映了兰多夫当下带给大众的印象。
    他有实力，但在他的实力带给灰熊队帮助之前，更有可能做的事情是毁掉这支球队。
    徐凌这个喜爱在网上冲浪的人自然也加入了这场舆论，他快速地发表了一条极其引人注目的帖子：「年之后，世界一定会惊诧于孟菲斯篮球的崛起就始于今天，立帖为证！」
    为了迎合徐凌而开通推特帐号的兰多夫笨拙地转发了徐凌的推特，其实他是想留言的，结果却让事情变得更有节目效果了：「LET S FUCKING GO！!！！#肌肉#肌肉#肌肉」尽管外界普遍不看好兰多夫加入灰熊队之后所能产生的效果，但孟菲斯当地还是在震惊之余快速地把兰多夫当成自家人进行热烈欢迎。
    当晚，莱昂；罗斯专程赶到孟菲斯，与徐凌共同庆祝这笔交易的达成。
    席间，徐凌收到了达科；米利西奇发来的简讯。内容很短：「我听说纽约的披萨和脱衣舞俱乐部都不错。保持联系，MVP。PS：我会想念孟菲斯的。」
    徐凌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
    这就是达科，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一场涉及职业生涯转折的交易，轻描淡写成了「换个地方享受生活」的冒险。
    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到多少对未来的犹疑和离别伤感一一至少表面如此。
    徐凌想了想，打字回复：
    「比尔街的姑娘们会想念你的。祝好运，达科。」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光头，依然闪亮

    兰多夫的交易落定之时，拖延许久的马克；雅法罗尼的续约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马克；雅法罗尼已经待在家里整整三天了。
    窗帘紧闭，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刺眼的光芒，那上面的内容自然不是什么关于战术录像的玩意儿，而是各大体育网站关于「菲尔；杰克逊可能入主孟菲斯」的推测文章，以及达伦；卡什那篇该死的《骑士已亮剑，灰熊还在等什么？》。
    「完了。」他喃喃自语，抓起手边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全完了。他们要把我换掉了!！他们找了菲尔；杰克逊。他有十枚戒指，我拿什么和有十枚戒指的人比？」
    雅法罗尼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果被解雇，是去大学篮球队找个工作，还是干脆改行当体育评论员，毕竞他的光头在镜头前反光效果不错。
    就在雅法罗尼已经失去希望，开始对著搜寻引擎输入「失业教练再就业指南」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伊莱；徐。
    雅法罗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雅法罗尼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心脏狂跳著，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听戴夫；乔尔格说过，伊莱前几天和杰里；韦斯特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雅法罗尼相信，韦斯特在杰克逊这件事上绝对是支持他留任的，他们为什么吵架？肯定是为了杰克逊一事。
    这让雅法罗尼的心凉了。
    在灰熊队，只要是徐凌想要的，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韦斯特的挣扎只是徒劳。
    所以，现在这是伊莱通知他下课的电话吗？伊莱啊伊莱，菲尔；杰克逊未必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雅法罗尼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可是竞然有种豁出去的悲壮：「伊莱。」
    「马克，」电话那头传来徐凌熟悉的声音，「你在忙吗？」
    为什么，伊莱？两年的情谊在你眼里算什么呢？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吗？
    「不忙！一点也不忙！」雅法罗尼立刻回答，眼睛却盯著电脑上那篇领英网上刚写了一半的履历《失业教练求职简历》，「我就在……研究一些新的防守轮转思路！对，针对小牛队，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很好。」徐凌并未察觉他的异常，「不过马克，你这个时候与其关心下我们的对手，不如先关心下你的工作？我听说，你和球队的续约谈判还没完成？」
    来了！伊莱！你果然是来说再见的！
    雅法罗尼感觉喉咙发干，悲愤交加：「是的. ..伊莱，我理解球队的考量。菲尔；杰克逊是伟大的教练，如果他来，我..我会祝福球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徐凌的声音带著一种明显的困惑，甚至有点不耐烦？
    「菲尔；杰克逊？谁跟你说他要来？」
    「啊？」雅法罗尼愣住了，「可是报纸上说、还有海斯利先生也表示。」
    「那些都是假的。」徐凌打断他说，「管理层从来没联系过菲尔；杰克逊，也没打算联系他。」雅法罗尼的大脑处理了几秒钟这个信息。
    假的？没联系过？那. ..那岂不是说.
    「可是...那续约....」他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我才打电话问你。」徐凌的声音里带著大大疑惑，仿佛在讨论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问题，「马克，你为什么不和球队谈谈续约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继续执教我们了？你已经受够我了吗？」「我不想？！」雅法罗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破音，「我想！我太想了！伊莱，我做梦都想！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我们在季后赛击败该死的小牛队！」
    然后，雅法罗尼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压低声音，但语速更快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球队一直没给我明确的信号，我以为...你们在寻找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徐凌似乎真的被这个说法逗乐了，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马克，我们刚打进了西部决赛，创造了队史最佳战绩。我们刚交易来了扎克；兰多夫一一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们要立刻开始赢更多球，意味著我们需要一个了解球队，熟悉体系，还能立刻上手工作的教练。」「那个人就是你。没有别人。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把你的名字签在那份该死的合同上。我们没时间耽误，夏季联赛就要开始了，我也要准备今夏的特训，而且，」徐凌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不想看到灰熊队主教练位置上坐著一个不叫马克；雅法罗尼的人。」
    就这样了，他们之间的通话很快就结束。
    雅法罗尼举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劈中。
    他走向窗口，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闪闪发亮。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既然徐凌和菲尔；杰克逊之间的绯闻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续约雅法罗尼这个创造队史记录的教练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雅法罗尼之前听说杰克逊要来的时候，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的执教生涯即将变得一片黑暗，哪曾想到，他的帅位.
    依然光明！
    依然值得期待！
    依然是伊莱；徐最爱的教练！
    「YES! YES!上帝啊！圣母玛利亚！依然是！我依然是！」
    雅法罗尼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手舞足蹈，然后立刻拨通了经纪人电话，待接通之后直接大声叫道：「马上联系杰里；韦斯特！告诉他！我应该得到加薪！我带领灰熊队连续两年突破队史最佳战绩，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我应得的！」
    挂掉电话之后，雅法罗尼坐回到桌上，一脸厌恶地关掉了上面的网站，然后又给自己的好搭档戴夫；乔尔格打了个电话。
    「D. J，」雅法罗尼摆出主教练的架子，「来我家里一趟，我们得好好讨论下如何让扎克；兰多夫融入雅法罗尼防线。」
    大约只过了一天，雅法罗尼的好消息便公之于众了。
    灰熊队和雅法罗尼达成了一份为期四年的续约合同，据说，雅法罗尼的年薪从NBA教练里的垫底一跃上涨到联盟中游的水平。
    那些关于菲尔；杰克逊可能入主孟菲斯，灰熊队内部要产生剧变的猜测就此如风一般消散。雅法罗尼的续约完成之后，灰熊队还作出了一些人员上的决策安排。
    首先是韦斯特决定不和替补内线莱安；霍林斯续约。
    霍林斯这种什么都能做，但又什么都差很多的内线，虽然当替补够用，可是，对于已经通过得到兰多夫按下了赢在当下按钮的灰熊队来说，从此开始的每一次运作都要为争冠做准备。
    霍林斯这种球员随时都可以补充，但如何增强下赛季的夺冠机率呢？
    灰熊队现在是有条件再次引援的。
    这都多亏了徐凌的新秀红利合同。
    下赛季徐凌的薪水是400万美元，这对于一名已经进入联盟最佳讨论的三年级球员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然后，加上基德、阿里扎、波西、兰多夫、洛瑞等人的薪资，灰熊队目前的工资单上有4800万美元。NBA下赛季的工资帽因为金融危机导比上赛季有所下降，但依然有5700万美元。
    这意味著灰熊队现在有将近1000万美元的补强空间。
    纵观球队目前的阵容，他们真正欠缺的有两点，一个是像上赛季健康的约什；霍华德那样，可以出任多个位置的第六人。
    詹姆斯；波西可以弥补这部分职能，但是，波西的年纪也大了，上赛季的他比起2008年在凯尔特人的时候就有所下降，从年龄来看，他在下赛季进一步地衰退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韦斯特希望利用这笔空间签下一个可以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放眼今年的自由市场，还真是有很多类似的球员。
    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决的捕詹能手希度；特科格鲁，可惜，土耳其人很清楚现在是他身价最高的时候，不趁著捕詹成功的当下赚一笔大的，对不起他东决的表现。
    韦斯特上去就梭哈了，许以争冠的前景，但土耳其人认为，比起夺冠，每年多赚几百万美金是更重要的事情。
    其次就是拉玛尔；奥多姆，这个人是韦斯特的助理推荐的，但韦斯特否决了。
    虽然奥多姆不是那种性格有缺陷的人，但他的生活方式很有问题，此前已经两次毒检呈阳性，再来一次他就要被NBA永BAN了，在已经拥有兰多夫这种需要修复的大BUG之后，他们实在承受不起奥多姆这坨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屎山代码。
    于是灰熊队的目标就转向了最后一个适合这个角色的球员一一肖恩；马里昂。
    就在灰熊队管理层锐意进取的时候，气氛紧绷的NBA新闻中突然传出一则让人难蚌的消息。泽维尔大学的乔丹；克劳福德在一场由耐克举办的训练营的混战中不小心隔扣了勒布朗；詹姆斯。有几位摄影师拍下隔扣的时刻。
    但是，这个录像还没来得及问世就被在场的耐克工作人员没收。
    事情很快就转向了对国王最不利的一面，因为未见之事，往往更有力量。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赢家与输家的夏天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没收被隔扣的录像带就只是一则愚蠢的公关行为。
    媒体自当抨击耐克对国王的过度保护，以及詹姆斯像孩子一样维护自身尊严的滑稽。
    但是现在，如此作为只是大大地增加了外界的笑料。
    因为对那些敌视国王的人看来，以这个为标准的话，耐克要没收的录像带还有很多。
    「勒布朗什么时候可以要求耐克的公关部门下架YouTube上的「摇手指视频？顺便说一句，这个视频是YouTube上最热门的体育视频，它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一千万了。」
    比尔；西蒙斯这样的巨魔是不会放过这种吐槽机会的，哪怕勒布朗是他最看好的新生代球员。这是一个引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模仿，因为摇手指是徐凌辱詹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耐克什么时候没收死亡凝视的录像？」
    「耐克什么时候没收伊莱在一场比赛里对勒布朗三次封盖的录像？」
    「耐克什么时候删除伊莱在勒布朗头上砍下58分的比赛录像？」
    「该死，他们需要没收的录像太多了！」
    而且，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反观」式的对比。
    不久前，徐凌的跨界高尔夫比赛可谓是狠狠地娱乐了球迷一把，说是他在比赛里丑态百出也不为过，可人家也没说要把录像带怎么样啊。
    怎么到了国王这里，在耐克以你的名义举办的训练营被慕名而来的大学生隔扣了就要把人家的高光时刻给没收？
    人们疯狂嘲笑著耐克和詹姆斯，并期待徐凌也来补刀。
    但徐凌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
    他更喜欢看别人被落井下石，至于那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在井里，你就不要多问了。
    所以，关于这件事，徐凌除了在推特上发了个笑哭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表情是给谁发的。
    甚至还有达伦；卡什这样觉得徐凌对国王太过「宽容」的人，转发了这条笑哭的推特写道：「我为勒布朗感到悲哀。他活在两个矛盾的剧本里：一个是耐克GG里那个接受嘲讽与批评的勒布朗；一个是必须像中世纪君王一样不容丝毫冒犯的皇帝。现在第二个剧本吞噬了第一个。他们可以没收扣篮录像，但伊莱会像镜子一样折射出勒布朗所有的不堪。」
    这个哼斗国王的集会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可是徐凌确实不想掺和其中，因为韦斯特在引援的过程中需要他的帮助。
    灰熊队与肖恩；马里昂的谈判正在进入关键时刻。
    自从被太阳队交易之后，马里昂的职业生涯就处于飘摇之中。
    曾经他是SS0L太阳的关键人物，就像德雷蒙德；格林之于勇士的小球，或者花冈实太之于夫前目系列，你可能会忽视他们，但少了他们一切都不一样。
    马里昂在热火队伤病不断，自身的追求也与球队不符，最终，他的合同到期了，他想离开，他想去一支既不需要他牺牲多少经济收入，又有冠军前景的球队。
    这样的球队并不多，尤其是在小牛队统治联盟的当下。
    小牛队肯定是想要冠军的老将的首选，但不适合马里昂这种不愿牺牲薪资的。
    对马里昂来说，有钱，有地位，还有夺冠希望是最佳的去处。
    他的心仪球队是马刺。
    但马刺选择把赌注押在理察；杰弗森身上，已经提前透支了薪资空间。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要么接受热火队的提议，通过签换的方式给他送去一支有竞争力的球队，要么就在自由市场上问价。恰恰是这个时候，上赛季距离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的灰熊队给马里昂报出了5年4500万美元的报价，但条件是，他可能无法在球队出任首发，他的角色是第六人。
    马里昂虽然不算是什么巨星，但在太阳那种争冠球队担任多年的核心角色，很难在心态上轻易接受替补的定位。
    这种时候，就需要头牌球员出面了。
    多亏了耐克，徐凌在联盟中的名声不说是臭不可闻吧，起码也是人嫌鬼厌，像他这么自傲、狂妄、无礼、对前辈毫无敬意的混蛋要是放低身段亲自打电话过来呢？
    马里昂接到了徐凌的电话，两人之前并不熟悉，除了球场上交过手，私下一句话也没聊过。徐凌当著韦斯特的面，和马里昂聊起了灰熊队的战术体系。
    从雅法罗尼防线聊起，他告诉马里昂，这个防守有多么适合像他这样可以完全胜任两个前锋位置的球员，而且，他们还有杰森；基德，他们可以为马里昂创造出像他在太阳队时期的球场生态位。这恰恰是灰熊队最吸引马里昂的点。
    除了马克；库班，篮球世界里上没有人会拒绝史蒂夫；纳什。
    纳什就是那种可以让队友越打越舒服的球员，恰好，基德也是这样的球员。
    徐凌用一通电话消除了马里昂的疑虑，也为韦斯特这场豪赌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7月10日
    灰熊队投下了第二颗休赛期的重磅炸弹，他们以5年4500万美元合同签下了有多家球队追逐的肖恩；马里昂，由此震撼了整个市场。
    而这并非结束。
    韦斯特知道为什么他决心追求马里昂。
    说到底，除了球队需要这么一个第六人之外，最关键的还是，他们得为兰多夫表现不如预期做准备。一旦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灰熊队也可以立即把马里昂放进首发名单，就风格来说，马里昂对体系的粘合度可能比兰多夫还要高，但兰多夫作为一个能作为进攻发起的核心内线，他的上限比马里昂要高。这是两手准备。
    也是徐凌的新秀红利合同给灰熊队创造出来的空间，既然决定要抓住这个窗口，那就要把事情做到最好。
    签下了马里昂之后，韦斯特看著球队的阵容，除了缺少得分手之外，还缺少个可靠的五号位替补。但灰熊队的薪资空间已经塞满，还剩下一个中产特例，问题是今年的自由市场真没有价格合适的替补砍分高手。
    而且，灰熊队目前的阵容让韦斯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进攻端很难继续补强了，为什么不在已经爆表的防线上添砖加瓦？
    秉持著这样的念头，韦斯特将球队的中产特例拆成两份，分别给本；华莱士和马特；巴恩斯送去了一份3年900万美元和2年500万美元的合同。
    巴恩斯干脆拒绝了，因为他直接选择底薪加盟了达拉斯小牛，这才是真正的冠军直通车。
    而本；华莱士在被骑士队送到菲尼克斯之后，自愿放弃合同中的400万美元接受买断，成为自由球员。他原本的打算是签一份友情价回底特律终老，可是灰熊队送来了一份三年的迷你中产合同，而且，韦斯特的意图很清晰，他们不指望大本承担核心防守角色，但小加索尔和即将登陆NBA的伊巴卡乃至于自我意识膨胀到没有极限的伊莱；徐，他们都需要21世纪最伟大的防守者来教导他们如何在防守上更进一步。韦斯特给了大本一个崇高的角色。
    那就是成为这支正在追逐最终胜利的球队的导师。
    大本在情怀与荣耀之间选择了后者。
    德怀特；霍华德之前最具蓝领气质的球员来到了孟菲斯。
    一夕之间，灰熊构筑起了自2000年开拓者以来，全联盟最深厚、最具层次的前场阵容。马克；加索尔、扎克；兰多夫、詹姆斯；波西、特雷沃；阿里扎、肖恩；马里昂、本；华莱士，再加上即将登陆NBA、被球探评价为「运动能力可比肖恩；坎普」的塞尔吉；伊巴卡一一如此名单，彻底改变了球队过去两年内线乏力，屡屡被明星内线打爆，甚至在西部决赛中面对诺维茨基毫无还手之力的窘境。一场军备竞赛也就此彻底点燃。
    反观小牛队，他们的薪资空间早已被科比、诺维茨基和特里等人的大合同填满，远不具备灰熊那样的操作弹性。雪上加霜的是，帮助球队成功卫冕的阿泰斯特，同样想要一份理论上他可以在达拉斯拿到的最大合同5年4000万美元。
    这让小牛陷入两难。现有合同结构下，球队薪资已逼近8000万美元，远超工资帽，每年奢侈税已是沉重负担。如果再以高价续约阿泰斯特，奢侈税压力可就更大了。
    如果是在早年间，库班或许连眼都不眨一下就签了。但时移世易，经济环境与他的心态早已不同。曾经的库班如同狂热的2K王朝玩家，一心想用金钱堆出冠军，却先后在2006年被裁判制裁、2007年惨遭黑八。直到2008年，意外受惠于穿越者效应才圆了冠军梦。这一切，让他对球队财政的看法发生了根本转变。小牛坚持只愿以中产特例续约阿泰斯特，而后者则威胁试水自由市场。然而兜转一圈，并没有球队愿开出理想报价。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灰熊连续签下马里昂和本；华莱士的消息，成了打破局面的关键。
    小牛队清楚地意识到，上赛季那个被自己淘汰的西部亚军，如今已将内线实力堆至满格。倘若此时不专注于补强，还失去阿泰斯特这根锋线支柱，难道要靠马特；巴恩斯去抗衡孟菲斯那令人窒息的前场吗？最终，双方各退一步：阿泰斯特放弃了理论上的最大合同，小牛也适度加价，以一份3年2200万美元的合同完成续约。

 第二百六十五章 差一步就美满

    完成对阿泰斯特的续约后，小牛队可操作的空间已然不多。
    球队工资总额已突破8000万美元大关，即便在尚未引入超级奢侈税的时代，这也是一笔相当沉重的支出。然而，同处西南赛区的灰熊队频频补强，步步紧逼，小牛不得不硬著头皮跟进应对。
    目前，他们手中仍握有一份中产特例。
    但小牛队的野心不止于此。
    纵观整支球队阵容，科比、特里、诺维茨基和阿泰斯特四人构成核心框架，属于绝对的非卖品。费舍尔和巴里亚则是合格的角色球员，能够稳定贡献。
    剩下的球员里，唯一在这个混沌一样混乱的市场中具有交易操作性的，竟然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埃里克丹皮尔。
    因为整个NBA都笼罩在金融危机的阴影之下。
    联盟收入锐减，工资帽增长停滞，各队管理层在运作时都显得格外审慎。不少球队开始清理长期合同，转而追求短期灵活性与薪资空间的释放。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份即将到期的合同一一尤其是像丹皮尔这样，下赛季结束后便可释放出千万级空间的合约一一对其他球队而言，就成了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战略资产。
    正逢此时，黄蜂队正在积极兜售泰森；钱德勒。
    这其实并不意外，如果不是赛季中期的体检未通过，钱德勒早已不在黄蜂阵中。然而，反复的伤病令其状态下滑，交易传闻又让他心神不宁，甚至经历了被交易又遭退货的尴尬，这样的处境下，他能安心打球才怪。
    因此，送走钱德勒成了黄蜂的当务之急。而巧合的是，山猫队也正试图交易与主教练拉里；布朗关系破裂的埃梅卡；奥卡福。
    钱德勒与奥卡福在市场上的定位颇为相似：两人都缺乏提升球队上限的明星影响力，却都能提供可靠的下限防守；都未能完全兑现选秀时的天赋，却各自背负著令人头疼的大合同；如今又都与母队彼此厌倦。两队互换，看似是个妥协方案，实则治标不治本。
    因为问题的核心，始终在于那份令人闹心的工资单。
    黄蜂看不惯钱德勒这样傻大黑粗的内线，每场抓几个篮板、盖几个帽，就要领走千万年薪；换成奥卡福，恐怕也难逃同样的审视。
    而这时，小牛队凑了上来一他们一心只想将丹皮尔换成任何一个看起来比他更强的内线。
    三方需求在此交汇：黄蜂本质上希望解脱薪资空间，赌一把2010年那个众星云集的自由球员大年。至于下个赛季，只能让克里斯；保罗忍一忍，骂名管理层来担。
    山猫则不愿摆烂。乔丹已经组建好财团准备收购山猫队，因此，为了提高球队的卖价，山猫队的老板迫切希望新赛季可以闯入季后赛。因此，即便预感会后悔，他们仍然想要钱德勒。
    最终，本该纠结的两支球队，最终因为小牛队的横插一杠而喜忧参半。
    这笔由形势所迫的三方交易在灰熊队震撼联盟的连续运作之后由官方昭告天下。
    最终，夏洛特山猫队将埃梅卡；奥卡福送到达拉斯小牛，小牛则把埃里克；丹皮尔和2014年的无保护首轮签送到纽奥良黄蜂，黄蜂则把泰森；钱德勒丢给了山猫。
    山猫队还会继续纠结，但以东部的竞争力而言，要打入季后赛并不是那么困难。
    黄蜂队正式将目光锁定明年夏天，至于新赛季，只能祈祷保罗尽量把球队带进季后赛。
    小牛队则把丹皮尔升级成了奥卡福，就功能性来说，这大概是75到85的提升，不会有质的改变，奥卡福从未展现过钱德勒在2007-08赛季展现出来的那种七尺大本钟的影响力，他比丹皮尔还慢，只能坐守篮下，但他足够健康，足够稳健，不抢戏，适合小牛队。
    搞定了三方交易之后，小牛队依然手握中产特例。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可以有效补强的手段。
    灰熊队的前场阵容给了他们极大的心理压力，他们依然决定把这个中产用在内线身上，摆在眼前的有两个选择，拉玛尔；奥多姆和拉希德；华莱士。
    以战力而论，那肯定是奥多姆更好。
    可是奥多姆并不想离开洛杉矶，而且索要的是800万起步的年薪，那小牛自然是跟不起，只能和凯尔特人争一争拉希德了。
    怒吼天尊到了这个年岁，肯定是一门心思想要夺冠的，凯尔特人已经错失了机会最好的2008年，随著加内特在2009年大伤，在超级巨星抱团的小牛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希望。
    甚至连小牛队的西部竞争对手都比绿军更有机会。
    所以，如果是为了冠军，做出这个选择并不难。
    拉希德；华莱士欣然接受了小牛队的3年1600万美元的中产合同。
    至此，小牛队的应激补强也告了一段落。
    虽然没有灰熊队那种鸟枪换炮的即视感，但五号位的强度和稳定性提升了，四号位还多了个可靠的替补，虽然看起来明星成色还是不如隔壁的灰熊，但胜在结实够用，这已经是小牛在军备竞争中尽力补强的最好结果了。
    作为一支取得两连冠的球队，小牛队无疑是成功的，他们实现了这个阵容的初衷，如今三连冠的历史性成就就在眼前，受到灰熊队的刺激之后，他们也是拚了。
    这套阵容组完，小牛队的帐面工资单突破9000万美元，算上奢侈税，一套阵容下来接近一点五个小目标的支出，以当前的经济形式，即使是卫冕冠军也注定是要赔钱的。
    毕竟达拉斯不是洛杉矶和纽约那样的超级市场，哪怕是冠军也很难有翻倍的收益。
    这也是所有冠军球队的必然结果。
    资源会枯竭，薪资会膨胀，胜利可以掩盖问题，但当胜利不再如期而至，沉重的薪资负担便会拖垮球队。
    截止到目前，自由市场的风向基本由灰熊和小牛带著。
    杰里；韦斯特甚至因为这一连套操作被认为已经锁定了明年的年度最佳GM。
    但灰熊队依然不疾不徐地推进各项议程。
    先后与派屈克；米尔斯以及神秘的塞尔吉；伊巴卡签下新秀合同之后，又和香农；布朗签下一份2年3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
    至于其他的，如乔；史密斯、贾里乌斯；杰克逊等人则尽数离队。
    其中杰克逊的离队最让人意外。
    毕竟作为徐凌在德州理工学院的队长，他在灰熊队的地位很特殊，虽然打不上球，但能占一个坑。可是J.J终归是天赋受限，在大学作为偏进攻的二号位，来到NBA既打不了一号位，也无法胜任二号位，连续两年拿著底薪，各种税收一扣，其实赚得并不多。
    现在杰克逊想通了，与其借著徐凌的威望赖在NBA，不如去海外打球，起码能多赚点。
    徐凌只能祝老队长好运。
    除却灰熊队的这些变动之外，随著时间来到七月中旬，夏季联赛开打，自由市场的大鱼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属。
    卡洛斯；布泽尔选择执行最后一年合同留在爵士；
    保罗；米尔萨普以一份相对而言并不高的合同与爵士续约；
    在季后赛首轮随公牛队与凯尔特人打出史诗般的首轮七场大战的本；戈登转会活塞；
    拉玛尔；奥多姆虽然没能留在洛杉矶，但也没有离开加州，他和勇士队签了一份4年3300万美元的合同；希度；特科格鲁和猛龙队签下了梦寐以求大合同，他在签约日感谢了所有人，其中必定包含勒布朗；詹姆斯。
    一个ID名叫乔丹；克劳福德69的人在土耳其人的签约视频下留言：「勒布朗什么时候没收特科格鲁在东部决赛上打爆他的视频啊？」
    至于自由市场的其他人，该续约的续约，该挪窝的挪窝，却都没有像灰熊队之前连续运作凑出惊人前场的大手笔了。
    休赛期的旺季即将过去，困扰灰熊队的最后一件事是替补得分手依然无影无踪。
    然后，有人推荐了阿伦；艾弗森。
    平心而论，如果艾弗森那比银河系还浩瀚的尊严可以容忍替补球员的定位的话，现在早就被人签下了。韦斯特只是派人和他聊了聊，询问他是否愿意替补。
    艾弗森表示：「除非你确定你们能找到五个比我强的家伙，否则我没有任何替补的理由。」韦斯特该说什么呢？
    那就好好地道个别吧，再见了？
    于是，这位本该在孟菲斯终结职业生涯的传奇，阴差阳错地跳过了在灰熊遭受冷眼与挣扎的前置剧情，转身与费城76人签下了一纸合约，正式踏入「我不说这是艾弗森的最后一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黄昏时分。
    灰熊最终没能找到那个理想的替补火力点，韦斯特选择了放弃。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用尽了这个躁动夏天的每一分张力，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塑了前场。
    相信以如今灰熊的锋线厚度与硬度，全联盟也没有几支球队能与之正面抗衡。
    在与艾弗森谈崩之后，韦斯特给徐凌发去一条简讯：「伊莱，到此为止了。我们不会再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补强。新赛季，你身边的队友就是这些人。」
    正在奥拉朱旺的「梦工坊」里挥汗如雨的二年级生徐凌，读完这条透著淡淡疲惫的消息，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老爷子难道不知道，他今年夏天的操作几乎封神了吗？
    无非就差一个替补得分手而已，至于这么消沉吗？
    但杰里；韦斯特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在一场比赛中投出15中14，他不会去回味那命中的14球，反而会为那唯一投失的一球耿耿于怀一一那记打铁会反复纠缠他，甚至潜入他的梦中。
    对他来说，没找到那个替补得分手，就是这个夏天唯一投丢的那一球。
    怎么说，太有责任心了吧？
    无法与L0G0男共情的弑君者撇了撇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下拨动，搞耍地回了一条：「哎，杰里，太可惜了，差一步就美满。」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优秀学员

    七月下旬，徐凌以二年级生和出色学员的身份，再次加入了哈基姆；奥拉朱旺的培训基地。平心而论，徐凌是优秀学员吗？
    这是哈基姆；奥拉朱旺一直挂在嘴上的事情。
    不可否认，徐凌在上赛季实现了生涯新突破，以二年级之身入选双一阵，当选MVP，带队闯入分区决赛，虽然背身进攻在他的进攻武器库的出手占比长期处于15%以下，但有谁能否认梦工坊带给他的帮助？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奥拉朱旺是信的。
    就像奥拉朱旺同样坚信，德怀特；霍华德上赛季可以带队闯入总决赛是因为梦工坊多年的培训终于开花结果。
    今夏，这两个大放异彩的新生代球员再次来到了这里。
    此时，徐凌正在低位要球，背身靠著那个身材强壮，表情凶悍的训练师一一对方正在扮演著联盟里所有讨厌的防守者，从已经退役的鲍文到阿泰斯特，你想要什么菜，他就能上什么菜。
    「转身！脚步！伊莱，你的肩膀在骗他，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奥拉朱旺操著一口有明显奈及利亚口音的英语大声指导著。
    「再看看德怀特！他当初刚刚来到这的时候，就像一头闯进人类城市的野猪，现在呢？他至少知道如何正确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不远处，正在另一个半场练习小勾手的德怀特；霍华德立刻扭过头，咧开大嘴囔囔：「哈基姆，你说谁是野猪？！我是超人！超级的超人！而且我今年可是进了总决赛！」
    魔兽特意把「总决赛」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朝徐凌的方向挤了挤眼。
    徐凌没理他，沉肩，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往底线转身的假动作，训练师的重心刚一动，他立刻以左脚为轴，迅捷无比地反向转到了上线，后仰跳投。
    「唰！」
    「不错！」奥拉朱旺鼓掌，「这一下有点样子了，伊莱是我最近几年教过进步最快的学员之一，看看他上赛季的背身效率提升」
    在场的其他学员目瞪狗呆。
    徐凌一边擦汗，一边心里嘀咕，这老登，真是张嘴就来啊..我上赛季场均背身得分就涨了一点，主要提升是靠面筐突破和无球切入好吗？听听这宣传口径，水分太严重了。
    而且，就刚才这一招，其实徐凌模仿的是科比。
    科比在西部决赛上多次用这一招拿分，徐凌要在训练场上模仿起来很容易，但要投入实战中就是另一门学问了。
    巧妙地利用技能组合，在不同的时机使用不同的技术，这是一道坎。
    脚步本身没有门槛，就像临摹字帖一样，用心学总能模仿出个样子来，但是来到临场发挥的时候，有很多人大脑一片空白，强行套招，结果自然就被防守者摁死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徐凌接过助理扔来的毛巾，走向场边喝水。
    霍华德也晃悠了过来，拿起一瓶功能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凌：「嘿，MVP，听说你们搞了个大新闻？扎克；兰多夫和肖恩；马里昂？你们是打算在禁区开摔角俱乐部吗？」徐凌白了他一眼：「放心吧，你大概率是对不上他们的，今年你们能打进总决赛本来就是侥幸。」霍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还想说你们打进分区决赛是侥幸呢，我们起码进了总决赛，起码.」
    「然后被达拉斯横扫？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徐凌戏谑地说，「也许勒布朗应该感谢你，最终是你替他进入总决赛挨打了。」
    「你. ..！」霍华德被噎得直瞪眼，但他天生不是记仇的性子，眼珠子一转又乐了，「行吧，随便你怎么说，不过说真的，你们那前场现在看起来是挺吓人，可是球只有一个。杰森、你、还有扎克，谁拿球，谁助攻呢？」
    「我们的事情就轮不到你操心了。」徐凌笑问，「你不如操心下自己吧，你们能找到谁来填补希度；特科格鲁？没了他怎么对付勒布朗呢？」
    上帝保佑土耳其人。
    国王这辈子都想不到那个土耳其人会在一个这样的语境下被讨论。
    可惜霍华德太过没心没肺了，他不是很关心球队运作，并且相信管理层会搞定的。
    正是因为这种对人和事的天真，一旦球队的运作让他失望，他就会开启巨婴模式，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不能把事情做对。
    所以说，魔术队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不过，霍华德的话语也未尝没有道理。
    兰多夫一来，球队进攻的重心必然会发生调整。
    像徐凌上赛季大量持球进攻发起的模式，可能需要改变。他需要更简洁的处理球，还有增加一定比例的无球，需要更好地在无球状态下防守，也需要思考如何与兰多夫、小加索尔这两个都需要球权才能在进攻端有影响的内线适配。
    不过，这是需要在赛季期间逐步调整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练习背身进攻。
    难得这个夏天没有国家队任务，除了八月中旬开始有一系列商业活动之外，他可以自由分配假期。有的人会利用假期好好放松，美其名曰为下赛季储存体能。
    但是，如果不能系统性的训练，就不存在什么储存体能的说法。
    徐凌自从赛季结束以来，除了去芝加哥打了一周的高尔夫，其他时间都保持了赛季期间的每日训练量。来到大梦的训练营以后，他的训练强度更高了。
    和去年来的时候不一样，今年徐凌在赛季期间使用了更多的背身进攻，对于大梦那种容易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话术也多了些理解。
    霍华德则有别于徐凌。
    和徐凌不同的是，霍华德自从进入联盟以来，关于怎么开发他的进攻能力就成了魔术队的难题。为此，他们请来了派屈克；尤因当助教，然而，你应该看得出来，尤因的调教效果收效甚微，于是霍华德每年夏天都要来找奥拉朱旺一趟。
    讽刺的是，作为梦工坊的优秀学员，霍华德最擅长的背身进攻方式是像奥尼尔那样利用彪悍的身体强行碾压到篮下完成霸王硬上弓式的近筐放篮或者直接强起灌篮。
    但霍华德不具备奥尼尔那样的变态身体，所以他这套只对那些身体不如他的内线管用，一旦遇上姚明这样的重坦就完犊子了。
    徐凌不会像霍华德那样例行公事地学习所谓的梦幻舞步。
    他希望得到正确的指导，以求下赛季再次面对科比的时候可以在背身给出一定的回应。
    经过球队整个夏天的运作，徐凌的心里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紧迫感，他们要赢在当下，球队已经竭尽所能地为i他组建起了一支出色的球队，而他必须要变得更好。
    这也是他赛季结束至今都保持著训练热情的原因。
    训练营的最后一天，徐凌使出了他记忆中科比对他用过的所有脚步，以及他在乔丹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360P解析度的比赛录像里看到的动作。
    徐凌即将结束今年的梦工坊训练时，看完他整场训练的奥拉朱旺走了过来，说道：「伊莱，你练得很好，和德怀特不一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凌点头，尤其认可大梦的后半句话。
    「但脚步不是杂技。」
    徐凌不禁认真地看向奥拉朱旺。
    「科比的动作，MJ的动作，我的动作. ..它们都是死的。」奥拉朱旺指了指自己的头，「真正的问题不是用什么脚步，而是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个脚步。」
    说到这，奥拉朱旺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霍华德身上。
    他正在对一个菜鸟施展奥拉朱旺对大卫；罗宾逊用过的那招经典的左晃右晃然后再转身挑篮的经典动作。
    「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奥拉朱旺拿著球，示意徐凌防守自己，然后说道，「孔雀那华丽的羽毛既是为了迷惑，也是为了威慑。你的假动作、你的肩膀、你的眼神，它们都应该是你的羽毛。不是为了漂亮，而是为了让防守者看见他想看见的，然后.」
    奥拉朱旺忽然做了个极快的半转身虚晃，徐凌甚至没看清他脚步的具体切换，只感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然后，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奥拉朱旺已然完成一记轻巧的篮下挑篮。
    徐凌用几秒钟消化了大梦的话，随即问道：「你对德怀特说过这些吗？」
    「当然。」大梦回答。
    「有用吗？」
    「当然！」大梦笑道，「他不是打进总决赛了吗？」
    极有道理，但是徐凌说：「我想要的不止是打进总决赛。」
    奥拉朱旺挑眉：「那就要看你肯付出多少了。」
    当晚，同为梦工坊的优秀学员，霍华德邀请徐凌加入他那以上帝之名拯救迷茫女士的派对之中。考虑到霍华德日后的私生子数量，徐凌由衷地觉得私下和这人离得越远越好。
    他拒绝了，并且早早回到酒店，然后便收到许多的新消息。
    乔丹将在九月份正式进驻名人堂，届时，G0AT想邀请他来现场一观。
    阿迪达斯把徐凌的整个八月的日程表都排满了。
    这夸张的行程让徐凌原地打回，并且说道：「我不可能一个月不接受系统性训练。」
    然后，便是来自母校德州理工大学的消息。
    徐凌作为校史传奇离开TTU已经有两年的时间，过去两年，红色袭击者队在帕克；奈特的带领下可谓是境况不佳，战绩惨澹，作为全国冠军连续缺席疯狂三月，已经跌入谷底。
    再这么下去，小奈特的帅位肯定是不保的。
    为了唤起校友的骄傲，同时也是为了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小奈特向学校提议退役学校的传奇伊莱；徐先生的1号球衣。
    不出意外，学校同意了，他们在今天正式通知徐凌。
    徐凌看著小奈特发来的简讯，以及母校的邮件，标题是「致永恒的传奇：关于退役1号球衣的荣誉通知」。
    他不由乐了。
    徐凌盯著手机和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手指快速敲击回复邮件：「真的吗？！这太酷了！替我谢谢学校，也谢谢奈特教练！说真的，这感觉有点怪. ..好像不久前我还在拉伯克打球，听奈特教练在场边吼我「伊莱，把那该死的球传出去！。这绝对是今年夏天最棒的消息！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到TTU和大家见面了。
    一一依然在努力不让母校丢脸的伊莱」
    回完邮件之后，徐凌关掉电脑，走进浴室，洗浴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他在TTU的那些时光。永恒的传奇...嘿，虽说有点突然，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滋味，甚至比拿MVP的时候更让徐凌感到激动。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八月纪事

    七月底，徐凌以优秀学员的身份结束了奥拉朱旺梦工坊的课程，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休斯敦，还特意聘请了奥拉朱旺训练营中的那位顶级训练师，他叫托尼；罗格斯，随后，他与罗格斯以及与他长期合作的加速训练营前往洛杉矶，开始了为期两周的「自由风格」特训。
    说是特训，氛围却比训练营轻松得多。没有固定课程表，训练内容完全由徐凌当天的心情和想法决定。有时他会花整个上午，就为了打磨科比在2008年西决某个回合里用过的一次转身后仰；有时又会突发奇想，拉著罗格斯模拟「如果是乔丹，遇到这个防守会怎么破」。
    这种时候，罗格斯就会戏谑地说：「伊莱，我很确定如果是MJ本人亲至，那个上下步不会像麦可；杰克逊的太空步一样飘。」
    闻言，徐凌玩笑地说：「愿上帝保佑麦可；杰克逊。」
    特训之外，洛杉矶的夏天也自有它的风情所在。
    徐凌作为冉冉升起的超级明星，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商业活动都由阿迪达斯安排，但在训练之余，又会不可避免地收到一些私人的社交邀请。
    有些来自商业合作伙伴，有些来自当地的名流，也有些来源更私人的，意图更直接的仲夏夜邀请。徐凌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孟菲斯，他过著苦行僧般的日子，但这不代表他没有需求，他只是无法像霍华德那样以拯救的名义让下半身驱使自己做决定，也无法像米利西奇那样通过支票创造临时的情感联系。
    他有点慢热，但在机会来临，比如一个见过几面的性感模特发出邀请时，他在训练结束后欣然赴约，而这样的事情在洛杉矶并不少见。
    这多少解释了为什么他一到休赛期就往洛杉矶跑。
    孟菲斯可能是个可以让人专心打球的地方，但作为一个声名鹊起的体育界的年轻巨星，洛杉矶才是天堂。
    只不过，好的地方，终究不能长久。
    徐凌即将开启今年的亚洲行。
    作为阿迪达斯开启亚洲市场的核武器，徐凌在NBA取得的成功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传播效应，尤其是在东亚地区人气极高。
    因此，阿迪达斯不会放过这个每年一度的机会。
    徐凌在酒店的房间中醒来，下意识想擡手揉揉眼睛，手臂却被什么压住了。
    他偏过头。
    只见一头蓬松的金发散在他枕边，发丝间隐约可见女人熟睡中柔和的侧脸轮廓，对方正背对著他。徐凌想起来了，这位与他共度良宵的女子是梅丽莎，那位原本供职于美联社，近期却跳槽至ESPN，并被这家全球最大体育媒体力捧的美女记者。
    事情的起因，是梅丽莎出席了昨晚阿迪达斯举办的明星晚宴，并主动向徐凌邀约专访。徐凌应允，两人交谈片刻。席间梅丽莎饮了些酒，略带微醺。她的神态时不时让徐凌联想到《风月俏佳人》里的茱莉亚；罗伯茨。
    晚宴结束后，梅丽莎靠近他，轻声问道：「MVP，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聊吗？」
    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徐凌伸出手，恶趣味地捏了一把昨晚承受了无数次背打的白锭的雪肉，对方随之醒来。
    「哦..」梅丽莎拉长声音，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很自然地搭在徐凌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你上午有安排吗？我记得阿迪那边好像有个拍摄。」
    「推迟到下午了。」徐凌抓了抓头发，理智已经回笼，果断掀开被子，春光虽然乍现，但他已无欣赏的情趣，径直走向浴室，「我十点约了托尼训练。」
    梅丽莎支起上身，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玩味的笑。「所以还是训练第一，对吧？」
    「当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训练！」徐某人的训练狂魔人格已经上身，「我太爱训练了！」只可惜，这样的好时光将在今天告一段落。
    次日，徐凌在阿迪达斯的安排下开启亚洲行。
    第一站就是韩国首尔，对此，韩媒给徐凌献上一份夸张的头条新闻《篮球皇帝驾临！》，综艺节目也紧急发出邀请，在与赞助商安排的活动中，韩国主持人鞠躬近90度，用敬语询问：「徐先生，您认为大韩民国的篮球选手，是否有机会追随您的脚步进入NBA？」
    徐凌干笑一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现在有哪个比较有前途的韩国球员，只好重拾老梗：「嗯，何升镇是我喜欢的韩国选手，他在篮下简直强大得不可思议，我相信未来还会有韩国球员像他一样进入NBA！」现场的思密达尴尬地笑了起来，因为熟悉韩篮的人都知道何升镇虽然是韩篮历史上第一个NBA球员，但他的风格与韩篮严重不适配，又恰好和姚明这样的怪物同处一个时代，没有人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因此韩篮从未把河马当作核心内线，现在徐先生说他在篮下强大得不可思议？
    康桑密达，这可真是历代级的客套话啊，徐先生真是个好人。
    韩国之行，某种程度上浓缩了徐凌整个亚洲之行的体验。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一种刻意的追捧与讨好，他仿佛成了被围观的外星来客，走到哪里都被簇拥。
    这种氛围，与徐凌的性情天然相悖。
    从本质上说，他并不具备那种顶级球星常见的、与万千球迷自如互动的能力。他总是习惯性地忽略球迷的存在唯有如此，他才能完全专注于比赛本身。可为何要忽略呢？因为如果太过在意，他那慢热的性格反而会被周围过度的热情弄得无所适从，甚至窘迫。
    然而阿迪达斯已经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该走的行程一项也不能少。他只能硬著头皮，一场一场地撑下去。
    直到飞机落地，重返故土。
    回到中国的那一刻，徐凌才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国内的球迷同样热情，但在国外时那种「不能丢脸、不可失礼」的紧绷感，却悄然消散。
    在这里，他不必再扮演一个完美的国际球星。
    熟悉的语言、相似的面孔、共通的语境，让他终于可以卸下那份无形的负担，呼吸得自在一些。一周之后，徐凌在BJ圆满结束了2009年的亚洲行，乘坐飞机回到美国专心备战新赛季。刚好也是这个时候，趁著淡季没什么大新闻，各队正为季前赛训练营做著准备，联盟却整了一个大活。虽说这种活都讲究悄咪咪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但联盟还是低估了媒体对新闻的敏感度。
    或许也可以说，这则新闻本身就透露了许多信息。
    八月底，NBA以帮助裁判们创造统一的判罚指标为由，系统性地改写了持球方在进攻时收球后的步伐计算规则。
    众所周知，自从2003年以来，某些球星频繁地闹出步伐争议，导致那些眼睁睁地看著他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对手和老教练们暴跳如雷，要求裁判制止这样的乱象。
    可是，有的裁判会响哨，有的裁判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部分球星可以在季后赛用四步上篮合法地绝杀奇才队，几年后又同样在常规赛面对奇才队的时候故技重施却被当值裁判正义执行。
    这无疑是对首都球迷的二次伤害。
    标准不统一，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所以，NBA官方通过这么一则简短的消息抹去了争议地带，从今天开始，那种让人不齿的争议步伐合法了。
    「好消息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更频繁地看见伊莱的双撤步跳投，坏消息是，螃蟹步上篮有变得泛滥的风险。」
    这则来自比尔；西蒙斯的推文直接指出了修改规则的两大受益方。
    他说得没什么问题徐凌当年在NCAA就凭借一记双撤步跳投上过头条，只不过利用悬浮球进行快速地两次撤步在当代真的很考验裁判喜恶，要是原教旨主义裁判，那肯定是吹违例，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吹罚，徐凌很少用这一招。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
    可是对于螃蟹步享受者来说，这条规则就像是给小泽澈扮演义父一样，完完全全的舒适区。他就是干这个的！
    一些老派的球员和教练纷纷对这个规则修改表示不满，但联盟自有一套话术搪塞，篮球运动总是要发展的嘛，如果不发展，那大家都应该用最原始的篮球规则打比赛。
    什么是最原始的篮球比赛？没有24秒，不允许运球，只能通过传球进行球的传导，这样也就没有脚步问题了。
    可是现在谁想打那样的篮球呢？
    关于脚步规则修改的争议在它刚出台时虽然存在，但也被控制在小范围内，远远没有前几年全面禁止防守端上手来得热烈。
    毕竟，任何规则的修改都需要度过一段时间才能真正体现出它的影响力。
    这个时候，徐凌并不关心联盟对于规则的修改，因为一回到美国他就在准备去TTU参加球衣退役仪式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徐凌刚到拉伯克，学校派来的专车就在机场外等候了。
    通往校园的道路两旁插满了德州理工的旗帜。徐凌注意到，不少商铺橱窗里都贴著他当年绝杀佛罗里达大学的海报。
    汽车驶入德州理工学院之后，徐凌发现这条校友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路牌，上面写著：伊莱大道。不过，退役仪式就设置在学校的训练馆。
    而今还没到开学季，但这里到处都是德州理工的学生。
    甚至还有些外地的球迷特意赶来见证这一时刻。
    徐凌走进了红色袭击者队的更衣室，他当年的更衣柜上仍然张贴著1号字样，就好似他从未离开，柜子下放著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是鲍勃；奈特留下的一张便条：「给那个让我少活十年的混蛋。」徐凌拆开袋子，里面是一盘录像带。标签上写著：「2006.11.15训练录像一一有空的话可以回顾下你当年看起来有多蠢。」
    他笑了笑，把录像带小心收好。
    退役仪式开始前，工作人员引著徐凌穿过一条特殊通道，通道尽头，里面有间小型休息室，沙发上坐著个穿著红色短袖的老人。
    那正是许久未见的鲍勃；奈特，老将军看了徐凌一眼，说道：「伊莱，我不敢相信TTU居然要退役你的球衣，而你甚至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开玩笑吗？他们这是在鼓励学生辍学吗？」
    虽然奈特麾下过去也不是没有伊赛亚；托马斯这种二年级就参加选秀大会的，但确实，最终他们都完成了学业，而徐凌距离毕业还早得很。
    徐凌无奈地说：「迟早的事，教练。」
    鲍勃；奈特看著徐凌那尴尬又带著点自信的模样，嘴角不禁露出微笑。他站起身，即使退休了，那股军人的挺拔气势依然刻在骨子里。
    奈特走到徐凌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在NBA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那么一点点。」闻言，在场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凌也只好跟著笑，是的，21岁便当选MVP，入选双一阵的球员能在伟大的奈特教练得到如此夸赞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了。
    还能奢求更多吗？
    徐凌只好对老头表示感谢：「谢谢你，教练。没有你的鞭策，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少来这套！」奈特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这略显煽情的氛围，作为第一个女权斗士们眼里最标准的那种自带有毒气息的大男子主义者，他讨厌展现出一切不像纯爷们的情绪。「好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好好享受吧。」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徐凌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徐凌深呼一口气，跟著他走了出去。
    和徐凌一起出现的还有2007年那支赢得全国冠军的红色袭击者队的大部分成员，就在徐凌走到台前的这段时间，现场已陷入疯狂。
    「伊莱！伊莱！伊莱！」
    训练馆内座无虚席，甚至过道和后排空地都挤满了激动的人群。鲜艳的红色袭击者队T恤和帽子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段不长的路，徐凌走得并不快，他不断与伸过来的手轻轻击掌，向熟悉的面孔点头致意。欢呼声持续著，一分钟，两分钟. ..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整齐划一，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呐喊：MVP！ MVP！ MVP！」
    突然间，NBA的竞争，新赛季灰熊队面临的压力，还有所有进入NBA之后困扰徐凌的琐事，都被耳边的喧嚣所淹没。
    这个自出道以来就以对待球迷冷淡闻名的年轻人，屡次把话筒拿到嘴边想要说话，却又被现场的校友们以更激烈的呼声所制止。
    最后，他握著话筒笑了起来。
    而那欢呼声并不会因为他的反应而减弱半分，看起来这场仪式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比他想像得还要更长一点。

 第二百六十八章 012

    徐凌的1号球衣，正式被德克萨斯理工学院永久封存。
    这并不算什么大新闻。作为学校的传奇，他曾几乎以一己之力带领红色袭击者队夺得2007年全国冠军，这样的球员如果最终未能退役球衣，那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因此，那个温情的时刻，最终只成为特定人群心中一段特别的回忆。
    仪式结束后，徐凌与奈特教练父子，以及07年那支冠军队伍的老队友们聚餐叙旧。然而次日，他便飞回孟菲斯，全心投入新赛季的备战。
    这段时间的NBA，整体风平浪静。唯一引人关注的消息，来自小牛队的灵魂人物德克；诺维茨基一一他的未婚妻因身负数桩案底被捕。据悉，德克几乎将整颗心都交给了对方，对方却只想骗取他的钱财；若非身边人察觉异常并提前通知警方，他恐怕已落入圈套。
    即便如此，德克依然公开表示自己心碎不已。真是一位纯粹的、用情至深的男人。
    有趣的是，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与自己的一生之敌老邓头有了几分同病相怜。
    作为NBA近些年来的大前锋盛世的代表人物，他们都被坏女人伤得很深。
    不过，徐凌对德国人的情感创伤并无多少关心。训练营开始前，杰森；基德也回到了孟菲斯。作为球队队长，基德对球队今夏的补强十分满意。他真心相信，新赛季的灰熊将大有可为，因此早在训练营正式开启前，便主动联系徐凌，提议组织一个小型的短期集训。
    本就在家中进行封闭训练的徐凌当即答应。
    随后，洛瑞、沃克、阿里扎，以及新加入的马里昂、兰多夫和本；华莱士等人，也陆续加入了这个临时集结的训练营。
    虽说是个短期训练营，但由于有沃克这样的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活力还是不少的。
    这天的训练间隙休息时，比尔；沃克擦著汗，一脸兴奋地凑到徐凌和洛瑞身边：「你们发现没有？队里现在终于清静了！」
    洛瑞白了他一眼：「清静什么？」
    「老乔走了啊！」沃克几乎要高兴地笑出来，「球队没有和他续约！那个该死的马屁精！还他妈喜欢引用圣经！我终于不用再听他一边给老大递水一边说「伊莱，你刚才那记跳投就像大卫击倒歌利亚，是上帝指引的轨迹了！」
    沃克模仿著史密斯那虔诚又夸张的语气，把周围几个人都逗笑了。
    确实，这种拍马屁还引经据典的混蛋对于沃克这种大老黑还是太超模了。
    沃克越说越来劲：「你们说，我拿什么跟这种级别的选手竞争？我最多夸一句伊莱你真厉害，但他直接可以把伊莱擡进万神殿，太无敌了这个老家伙！」
    洛瑞凉凉地插了句嘴：「得了吧，你们这些整天琢磨著怎么拍伊莱马屁的孬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混蛋。」
    「FUCK！」沃克瞬间急眼，大声嚷嚷道，「凯尔！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你别忘了，你是我们队里最喜欢给伊莱传球的人，你才是讨好伊莱的高手！」
    洛瑞冷笑道：「确实，我不像你，没有伊莱传球你还能在场上得分吗？」
    「老兄，你今天这么针对我做什么？！」沃克叫屈不已。
    徐凌笑嘻嘻地提醒：「比尔，我劝你少在凯尔面前提续约这件事。」
    「为什么？」
    「你还提是吧？！」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身为四年级生，洛瑞即将迎来职业生涯的第四个赛季，这也是他新秀合同的最后一年。
    通常情况下，像他这样打到第四年还留在母队的球员，往往在第三年就已敲定续约。可洛瑞的合同至今还没谈出结果，原因无他，就是双方在钱的问题上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虽然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多次公开表示，灰熊已经准备好「花钱了」，也确实，尽管新赛季的工资单尚未完全确定，但就目前阵容来看，球队总薪资已达到6200万美元，超过了5700万美元的工资帽。不过，灰熊距离6900万美元的奢侈税线仍有空间，虽然开销不小，但除了比上赛季多出几百万的帐单外，球队今年依然无需缴纳奢侈税。
    徐凌的新秀红利越看越香了。
    然而，近忧虽无，远虑却不可避免。
    作为基德的头号替补，洛瑞上赛季场均贡献7分2篮板和2助攻，攻守兼备，对替补而言已属合格。他也做好了第四年继续担任替补的准备，只是希望球队能看在他为球队作出牺牲的份上，给予一份相应的补偿合同。
    他的要价并不算贪婪：5年3500万美元。
    但韦斯特只愿意给出5年2400万美元的报价。
    双方就此僵持不下。整个夏天，洛瑞都为此郁郁真欢，偏偏比尔；沃克这个没眼色的马屁精，还要时不时在他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
    年轻人的吵闹让扎克；兰多夫笑个不停。
    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在这么欢快的团队中打球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从来都没有过？
    仔细想来，确实是从未有过。
    「没什么好著急的，兄弟。」兰多夫对洛瑞说。
    兰多夫凶名在外，而且和徐凌这种被记者造谣式编排的凶名不同，这位可是货真价实地从高中时期就有案底在身，此后麻烦不断，在NBA更是无恶不作的人间之屑。
    听到他这样讲，凯尔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建议吗，Z-B0？」
    「你是队里唯一的替补控卫，杰森年纪大了，你知道吧？」兰多夫隐晦地暗示道，「兄弟，没什么好担心的！」
    基德在一旁板著脸接话：「除了总强调我年纪大这点之外，Z-B0说得基本没错。」
    闻言众人又笑了起来，就属徐凌笑得最大声。
    因为灰熊队里最喜欢提醒基德「您老贵庚」的人，就是他了。
    与兰多夫这种积极融入团队不同的是，马里昂和大本都比较拘谨。
    性格可能是主要原因，大本以防守导师之名来到孟菲斯，但他还不知道伊莱；徐是否愿意接受他的指导他打算先观察一下。
    马里昂就简单得很，他接受了市场价过来承担球队第六人的角色，他与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竞争关系。这是第六人的独特定位导致的。
    只是，看著沃克、洛瑞和徐凌他们之间轻松互动的样子，马里昂不禁被拉回到那段美好又复杂的菲尼克斯岁月。那是他职业生涯的黄金阶段，却也是他最为被低估的时期。纳什或许是世界上最好的队友，但与这样的队友共事，也伴随著某种代价：在媒体眼中，纳什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队友，而其他人，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是无关紧要的。
    至少，他们的存在价值肯定有证明纳什是「世界上最好的队友」这一项。
    大概太阳队就是以这样的心态才会决定将他交易，因为纳什才是球队的灵魂，哪怕他都已经35岁了。这同时毁掉了马里昂和太阳队。
    迈阿密不是马里昂的归宿，他必须重新起步。
    但他的性格又不像兰多夫那样大大咧咧，他需要时间。
    幸好他们有的是时间。
    短期训练营的最后一天，基德组织了晚间烧烤会，所有人都可以带家人参加。
    这让徐凌很无奈，他的家人又不在孟菲斯，还没有女朋友，结果队里一个个都拖家带口的，就他一个单身贵族。
    好在也没人拿这件事说笑，因为大伙的目光都聚集在兰多夫的儿子小扎克；兰多夫的身上。虽然小扎克才11岁，但长得胖墩墩圆滚滚，活脱脱像他老爹的复制品。
    每当小扎克调皮的时候，兰多夫会训斥他，然后小扎克就会装模作样地做几分钟的乖小孩。「如果我知道这小子那么能闹腾的话，我发誓，我会晚几年再要小孩。」兰多夫在烧烤会上讲起他的人生心得，「但是，朱尼尔（爱称）拯救了我，当我在洛杉矶蹉跎岁月的时候，我看著这个小子，他已经10岁了，而我在做什么呢？我的生命中没有父亲这个角色，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这么下去，朱尼尔也会失去他的父亲。」
    前世的兰多夫和今世传闻中的兰多夫给了徐凌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因为很难想像传说中的那个人渣会成为孟菲斯篮球的坚韧不拔时代的领军人。
    这也是为什么韦斯特之前反应那么激烈。
    现在看来，这种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树立榜样而改过自新的心路历程，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完全不让人意外。
    徐凌听完，拿起手边的运动饮料瓶，朝著兰多夫父子的方向举了举，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那么，敬朱尼尔，孟菲斯未来的内线希望……以及他老爸，我们等待了两年的内线答案。欢迎来到这个大家庭，Z-B0。」
    这话让烧烤架旁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轻松愉快。兰多夫显然很受用，用力搂了一下身旁的儿子，眼睛里闪烁著快乐的光芒。
    基德在球队训练营正式开始前举办短期训练营的目的无疑是达到了。
    他们在正式的训练营开始之前就已经和几个主要的新援混熟，这有助于他们更快地产生化学反应。九月底，训练营正式开始之前，媒体日首先召开。
    今年的灰熊队与过去不同，被认为是最有可能阻击达拉斯小牛队三连冠的队伍。
    媒体日当天，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亲临现场，发表了一番激情洋溢的演说。他表示，自己余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见证灰熊队捧起那座至高无上的奥布莱恩杯。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愿意倾尽所有！」
    海斯利豪情万丈地说道。
    此时如果真有个不识相的记者追问一句「那您几年前曾试图出售球队，难道是打算带著遗憾去见上帝吗」，那将是个绝杀。
    可惜，如今的灰熊已是NBA流量最大的球队之一，没有记者愿意冒著被永久取消采访资格的风险，去触这位老板的霉头。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时刻，出现在灰熊几位核心球员身著新赛季球衣亮相时一一现场的媒体席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吸气声。
    0号马里昂、1号徐凌、2号基德、4号大本钟、50号兰多夫.
    先不说阵容实力，单是球衣号码那巧妙的「012」连续排列所带来的视觉匀称感，以及这些号码背后所承载的名字，就足以令人屏息。
    这并非小牛那种简单粗暴的超级巨星抱团，而是通过合理的运作，将一些彼此契合的名字汇聚到了同一支队伍里。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统一：撼动小牛的王座。这份被外界赋予的使命，在此刻凝成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雅法罗尼教练，您如何看待球队今天夏天的改变？」与徐凌关系密切的ESPN记者梅丽莎问道，「上赛季西部决赛的失利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激励了球队？」
    「是的！」
    「当然！」
    「我是说，那是一场噩梦，但我们已经醒来了！」演讲状态下的雅法罗尼是最好的雅法罗尼，「这意味著达拉斯人的美梦到此为止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这可能是一件好事

    马克；雅法罗尼在媒体日上的发言被相关媒体解读成是在哗众取宠。
    虽然灰熊队的确借著休赛期大大地补强了，但你怎么敢说这些话的？
    这是你的台词吗？
    对德州的媒体来说，他们可以接受徐凌发表这种必胜宣言，怎么说也是本地的传奇运动员，大家都能谅解，这雅法罗尼不是公认的弑君者仆人吗？他还在这里狂上了？
    一时间，对雅法罗尼的抨击甚是猛烈。
    雅法罗尼可能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媒体日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营的工作之中。时间紧，任务重，灰熊队的核心结构虽然没有变化，但加入的几个重量级球员可以在多短的时间内适应雅法罗尼防线和共识进攻呢？
    这就是个问题了。
    而且，灰熊队的教练组还出现了一个新面孔，那便是杰里；韦斯特花了大力气从奥兰多魔术队挖来的助教罗恩；亚当斯。
    不同于雅法罗尼和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这两位半路出家的防守大湿，亚当斯是真正地系统性研究防守体系的防守专家。
    比起爱钻研，点子多但不精通防守的乔尔格，还有雅法罗尼这个一直在恶补防守体系知识的主教练，亚当斯在训练营的第一天就在对抗赛后明确指出：「Z-B0的掩护质量极其低下，如果不能改善的话，共识进攻在他身上是无法运转的！」
    亚当斯说干就干。第二天的训练课，他就在禁区附近的墙面上贴了一圈醒目的黄色警示胶带。「Z-B0！」亚当斯不容置疑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做出的任何掩护，屁股必须低于这条线。我要你的重心沉下去。」
    兰多夫看著那圈胶带，撇了撇嘴，但还是照做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下蹲，像一头不情不愿的黑熊，一边大汗淋漓地横向移动，一边嘟囔：「罗恩，我的屁股都快蹭到地板了，你确定我们是在打篮球，而不是在练相扑？」
    结果一边的大本看完兰多夫的掩护，连连点头：「对了，这就是冠军级的掩护。」
    作为灰熊队中唯一一个拥有总冠军履历的人，大本说出这话，无人可以反驳。
    兰多夫在痛苦中咆哮：「见他妈鬼的冠军掩护，你最好是认真的，大本！」
    徐凌在旁边看著这场好戏，点头笑道：「Z-B0，我早就想说你的掩护太差了，是该好好改造！」「伊莱，你吃烧烤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我是内线答案呢？！」
    现场笑声不断，但紧接著，亚当斯看向徐凌，表示：「伊莱 .」
    徐凌心里一紧，难不成他也有必须要更正的防守陋习，是什么呢？
    「我在上赛季的比赛中注意到你似乎是球队的防守指挥官？」亚当斯问道。
    在这个表情严肃的助教面前，徐凌感到一种奇特的压力，不得不认真回答：「是的，我通常负责识别对手的进攻起手式，并提醒队友。」
    亚当斯点了点头，说了句让徐凌疑惑的话：「很好。那么新赛季，你的工作量可能会大大增加。」正在徐凌不解的时候，亚当斯微笑地解释道：「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不只需要识别对手的战术，你可能还需要额外分出一部分脑细胞，用来识别并口头纠正我们这位新晋内线答案一一在一场比赛里，他可能出现的一百次错误选位、五十次错误的掩护时机，然后彻底忘记我今天教给他的正确掩护方式。」除了规训兰多夫糟糕的掩护习惯之外，来自西班牙联赛的新秀老黑塞尔吉；伊巴卡也是亚当斯的重点调教对象。
    伊巴卡绝对是训练营里的惊喜，他刚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只当做是普普通通的国际新秀，毕竟不是所有新秀都像徐凌和小加索尔那样可以即插即用。
    然而，伊巴卡虽然技术粗糙，但只要上场跑上几个回合，那一身宛如野兽般的原始天赋便显露无疑。他的毛病不少，但灰熊最不缺的就是能给他提供指导的严师。
    训练营第一天起，本；华莱士就知道自己要带谁训练。伊巴卡一边跟著大本打磨防守，一边还被亚当斯死死盯著，特别是他在低级别联赛养成的、喜欢随便起跳试图封盖的坏习惯。
    为了纠正这一点，亚当斯甚至专门找到主教练雅法罗尼，请求出台一条队内特规：如果伊巴卡在内部对抗赛中，因贸然起跳封盖第一波进攻而防守失位，导致被对手抓住机会，那么对抗赛立刻暂停，和他一队的队友绕场罚跑一圈。
    雅法罗尼听完，觉得这招极妙。不仅能迅速改掉伊巴卡乱跳的毛病，还能让全队老将都成为他的监督伊巴卡的磨难，就此拉开序幕。
    上赛季，徐凌因常在场上严厉批评犯错队友，一度被外界指责欺压同队。但在训练营里，他居然还算脾气较好的那一个。
    每当伊巴卡像只猴子一样不管不顾地蹦起来、害得队友集体跑圈，那些早已对此深恶痛绝的老将们，表情简直像是要活吞了他。
    这种来自队友的压迫感，可比教练组把人拉到一边训几句，要有效得多。
    几天下来，灰熊队的训练在苦中作乐的氛围中有序进行著。
    这可能是雅法罗尼在孟菲斯拿起教鞭的三年来最顺利的一次。
    过去两年，灰熊队的训练营都很混乱。
    第一年推行跑轰体系不顺利，还有徐凌和盖伊内讧这种爆炸剧情，第二年推行雅法罗尼防线，一路磕磕绊绊直到常规赛开打以后才渐渐形成战斗力。
    但是，经过第二年的打磨，灰熊队本身的攻防体系已经成型。
    在基德，徐凌，阿里扎三个攻防体系重要人物的留阵，上赛季小加的快速融入，使得灰熊队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角色架构，哪怕其他主要轮换球员有很大的变化，也没有异样的氛围感，因为道理很简单，他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唯一的问题是，兰多夫顶替了上赛季老乔的位置，但他的个人能力值得拥有更高的战术地位，这就需要教练组从原先已经平衡的球权分配中作加减法。
    徐凌选择增加无球跑动，间接地分给了兰多夫一部分球权。
    基德本身缺乏个人进攻能力，自然也能分给兰多夫球权，两个核心都有谦让之心，雅法罗尼就好办事了一周下来，兰多夫融入得不错，虽然掩护质量还是让亚当斯上火，但雅法罗尼相当满意。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问题。
    早晚可以解决的。
    倒是球队总裁L0G0男这几天频繁来到球场附近观察球队训练。
    韦斯特只观察，不点评，看起来极其尊重雅法罗尼的自主权。
    但雅法罗尼很想聆听L0G0男的教诲。
    「杰里，你从奥兰多花了大价钱把罗恩争取过来这一步，真是太正确了！」雅法罗尼积极地向韦斯特这个悲观主义者表现乐观主义者的愚蠢。「他对于防守体系的理解远远超过了我和戴夫，我相信，我们有机会在新赛季重现活塞队在世纪初的防守。」
    韦斯特站在边上，身形笔挺得像是沉默的雕塑。
    他听著马克；雅法罗尼热情洋溢的颂歌，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那双仿佛能够看破事物本质般的眼睛依旧锁定在场上奔跑的球员身上。
    他看起来并不满意，这支被《体育画报》在新赛季前瞻中排名第二的队伍，好像还有无数的缺点。雅法罗尼期待著L0G0男的回应。
    韦斯特总算微微侧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主教练兴奋的脸，轻声说道：「马克，活塞在世纪初的成功，建立在本；华莱士的巅峰、拉希德；华莱士的防守智商、还有活塞全队绝佳的默契之上，比起他们，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雅法罗尼只能回以苦笑，L0G0先生的标准还是太高了。
    不过，韦斯特注意到徐凌从容地掌控著训练营的氛围，他与兰多夫之间，有种臭味相投的默契。韦斯特还听说，兰多夫来到孟菲斯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不仅主动减重、戒酒，还积极代表球队参与社区活动，为贫困家庭送去关怀一一与过去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样看来，雅法罗尼的乐观并非毫无根据。
    只要兰多夫能够顺利融入，灰熊休赛期的运作，便已成功了大半。
    甚至可以断言，新赛季的成败，很大程度上系于兰多夫一人之身。
    韦斯特也想试著乐观，但他自十岁之后，便似乎失去了对事物怀抱乐观的能力。他的人生，仿佛总在反向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值得乐观的理由一一无论局面多好、优势多大，总会在某个峰回路转的时刻，发生令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1972年的那座冠军，是长期经历痛苦失败后一次反高潮的补偿；0K王朝初次登顶之时，作为王朝设计师的他本应迎来生涯圆满，却在那一年选择离开了湖人。
    因此，在韦斯特的认知里，乐观本身或许就是一件坏事。唯有当你不再相信好事会发生的时候，它才可能不期而至。
    韦斯特正陷于某种与世隔绝的沉思中。就在这时，徐凌投丢了一记超远三分，篮球不偏不倚，正朝韦斯特弹去。
    韦斯特几乎是本能地擡手挡住球，目光幽深，仿佛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杰里，你还好吗？」
    徐凌投来一个类似关爱空巢老人的眼神。
    「伊莱，」韦斯特把球扔还给他，「你不该在那个位置出手。」
    「就是！就是！」兰多夫在一旁起哄，「你以为你是他妈篮球之神啊？整天在三十英尺外乱扔！」徐凌拍了拍球，颇为无奈地说：「没办法，习惯了。你们懂的，有时候就是.. .….情难自禁。」「这像话吗？」
    「这种投篮，怎么看也不像是「冠军篮球吧？」
    冠军篮球。
    这个词如今已是灰熊队内的一个梗。从上赛季西决后媒体盛赞科比打出了「完美的冠军篮球」击败他们开始，到训练营里亚当斯教兰多夫做「冠军掩护」为止，这个句式被彻底玩坏了。如今队里任何不对劲的事，都会被扣上「这算冠军篮球吗？」的帽子。
    但伊莱刚才说，他情难自禁？
    韦斯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看著眼前这番吵闹却充满生机的队内氛围，他竟然也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乐观与兴奋。
    或许，到头来. ..乐观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百七十章 降临之前

    由于今年没有海外季前赛的安排，灰熊队的赛程相对轻松。
    九天后，球队在纽约迎来了首场热身赛，对手是命运轨迹已然悄然改变的尼克斯队。
    徐凌对这支尼克斯抱有特殊的好奇，这并非因为他们在2008年选走了0J；梅奥，而是因为他们早于勇士队一步，截胡了史蒂芬；库里。
    对库里而言，他的职业生涯因此被改写了。原本由勇士掀起的那场小球革命，或许永远不会发生。而在金州，库里的开局并不顺利：虽然有名帅坐镇，但同位置已有蒙塔；埃利斯这样打法相似、且被视作建队核心的球员存在。
    在尼克斯就不一样了。
    主教练迈克；德安东尼视库里如珍宝，尚未打过一场正式比赛，就已将他纳入建队核心的蓝图之中。只可惜，职业生涯的NBA首秀，库里便遇上了决心全力检验自身成色的灰熊队。
    刚一照面，0J；梅奥便试图在徐凌面前展现自己作为二年级新星的分量。然而徐凌却首先走向库里，伸手与之相握，语气随意地说道：「史蒂芬，我看过你在戴维森学院的表演，那真是疯狂。」库里则展现出高情商的一面，谦逊回应：「不，伊莱，你2007年做到的那些才是真正的疯狂。我还差得很远。」
    说起来，虽然徐凌早两年进入NBA，但他与库里其实是同年入学大学。只不过，库里的成长轨迹需要更长的培育周期。
    两人礼貌寒暄之后，徐凌才将目光转向梅奥一一后者脸上明显带著不悦。
    这也不难理解。作为选秀模板上乔下科第一人，纽约对梅奥而言本是天选之地。他坚信自己将带领尼克斯走出以赛亚；托马斯时代的阴影。因此对于库里的到来，他自然怀抱著一种「他是来辅佐我」的心态。同库里聊完之后，徐凌也没有去找梅奥打招呼，这让梅奥感觉自己受到了MVP的轻视。
    比赛开始后，梅奥很快找到了与徐凌对位的机会。
    他运球逼近，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压低了声音，像是急著要证明自己：「MVP先生，这里是纽约，不是孟菲斯。」
    徐凌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身卡住位置，随口回了一句：「所以呢？」
    这场看起来不甚重要的一对一突然就开始了，在一场结果并不重要的季前赛开局，没人能预料到会有这种乐子。
    徐凌只是三威胁停顿，忽然极快的原地运球晃动后的撤步，梅奥反应不及，重心被晃开半步。就在这一瞬，徐凌已然起跳，出手流畅得像一湾湖水。
    「唰！」
    「!#Y@#Y%」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气氛很是火热，纽约人对新赛季很兴奋，但不只是因为他们有库里，还因为，球队许诺的2010之夏即将到来。
    届时，他们将坐拥纽约大市场的便利全力追逐勒布朗；詹姆斯。
    如果国王真的降临，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纽约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反徐阵地。
    但在那之前，他们愿意为徐凌欢呼。
    听得这些喝彩声，徐凌耸耸肩对梅奥说：「原来这就是纽约，比起你，他们好像更喜欢我。」梅奥脸色沉了沉，想要打回来，但他对MVP的敌意让MVP不得不好好给他上一堂课。
    虽然梅奥号称上乔下科的资质，但那不过是高中时期的幻梦，他在高二的时候就停止发育了，虽然凭借不错的技术还是成为选秀热门，但注定与乔科不是一方天地的人。
    徐凌的无球防守和贴身对抗之下，梅奥完全找不到机会，最后是由库里在外线单打基德，打铁不中。灰熊推反击。徐凌快下中接到基德跨越半场的传球，面前只有退防的梅奥。他运球压了一步，在三分线外急停，梅奥急忙扑上，却见徐凌只是个拜佛假动作，随即压低重心从他身侧抹过，进入篮下扣篮得手。纽约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记住了，二年级的，对MVP说话要放尊敬一点。」徐凌说罢，转身退防，梅奥却是沉默了。看这个情况，徐凌可能会继续进攻，而梅奥的沉默时间将会变得更长，因为他无法取得上风。可在之后的比赛里，灰熊队表现出来的绝对统治力却是由前场球员构成的。
    兰多夫在篮下的强攻与篮板、小加索尔愈发扎实的策应与防守、阿里扎作为3D锋线的持续成长一一首节才进行到第八分钟，尽管只是强度不高的季前赛，尼克斯全队竟仅得9分，而灰熊已拿下22分。等到双方轮换阵容登场，灰熊这边三上三下，马里昂、洛瑞、大本分别替换阿里扎、基德、小加索尔……纽约人彻底看懵了。
    因为灰熊这套替补前场的防守强度，竟丝毫不逊于首发。进攻或许稍显滞涩，但他们完全能用密不透风的防守，让对手也一同「抓瞎」。
    「我们至少五年没在NBA见过这样的防守了！」ESPN的名人堂解说员胡比；布朗惊叹道，「更何况这还只是季前赛！」
    作为灰熊前主帅，布朗对这支球队自带滤镜并不奇怪，但比赛的走势却恰如他所言。
    明明是一场热身性质的季前赛，灰熊却打得章法森严、态度端正。半场结束时，他们已将尼克斯的得分压制在38分，自己则攻下52分。至此胜负已无悬念，双方开始练兵。
    可问题是，灰熊替补席的深度与实力，远非尼克斯能比。
    在双方第三阵容混战的垃圾时间里，塞尔吉；伊巴卡如鱼得水，一口气送出6记封盖，最终将尼克斯的全场得分死死压在79分，而灰熊则以106分收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仅出战不到20分钟的徐凌轻松掠下16分4篮板2抢断。
    有记者询问徐凌，灰熊队今晚的防守这么强势，是刻意为之吗？
    徐凌笑道：「0.J告诉我，这里是纽约，所以我们可能会稍微认真一点。」
    「这么说，你们在之后的季前赛不会拿出这种防守强度？」
    「也许吧。」
    然而，接下来三场季前赛的走势，彻底打破了这种猜测。无论是客场对阵篮网，主场迎战火箭，还是远赴金州挑战勇士，灰熊的防守强度始终如一。三支对手分别只拿到78分、86分和91分，而得分最高的勇士，更是在主场被灰熊轰下了113分。
    令人玩味的是，尽管球队已展现出整体的防守统治力，外界讨论最多的，却是那个如同野兽般活跃的菜鸟塞尔吉；伊巴卡。
    在前场人才济济的灰熊阵中，这位年轻人每场仅出战14分钟左右，却能场均贡献5分2篮板，以及夸张的3次盖帽。
    他因此成为了季前赛期间灰熊最受瞩目的球员。
    但当记者问伊巴卡是否为此感到骄傲时，他却一脸诚恳地表示：「一点也不，老兄。我只希望训练时能少挨点骂。我太容易惹麻烦了一一你知道的，我总是蹦蹦跳跳，教练不喜欢，大本不喜欢，连Z-B0也看不惯。幸好，伊莱好像不怎么在意.所以，我大概还是会继续蹦蹦跳跳吧。」
    可怜的伊巴卡恐怕还没意识到，如果他继续这样当个谜语人，他口中的那个伊莱，可能很快也要开始讨厌他了。
    灰熊队以四连胜结束了季前赛，回到孟菲斯，定下了最后的大名单，然后在两天后，队史首次迎来新赛季揭幕战。
    NBA通常会在新赛季的揭幕战安排两场比赛，由具备话题和故事性的四支球队在赛季的第一天打个头破血流来调动球迷的观赛热情。
    过去这些年，灰熊队就像孟菲斯之于美国一样，是被遗忘的一员。
    揭幕战这种本身就代表著某种外界关注度的象征性赛程安排是轮不到他们的。
    但是，灰熊崛起得太快，徐凌得罪的人太多，而且还都是NBA的顶流。
    这下安排进揭幕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且，因为这场恩怨愈演愈烈，所以今天的揭幕战注定会超越小牛对凯尔特人的比赛。
    联盟给灰熊队在主场揭幕战安排的对手是克利夫兰骑士队。
    灰熊与骑士在上赛季的两次交手都斩获了当季常规赛的最高收视率，处于经济困境的联盟需要用这样一场噱头来引爆新赛季。
    但是，这样的安排却会让某些人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这是勒布朗；詹姆斯职业生涯第七次造访孟菲斯。
    如果抛开2008年之前的五次拜访不谈，这座城市在他眼中，甚至比克利夫兰还要糟糕。无论怎么说，克利夫兰在半世纪前好歹是美国工业重镇，祖上也曾风光过。而孟菲斯呢？自诞生之日起，它就似乎只是一座注定被遗忘的内陆港口城市。
    那些骄傲的孟菲斯人总爱说：「在这里，你能找到过去的美国。」
    是的，但所谓的「过去的美国」，往往指向那个充满种族隔离的时代一一除此以外呢？长期位列全美前三的犯罪率，超过25%的贫困率，还有如赛博朋克般科幻的南北城区划分：北城是第一世界，是美国梦的精致化身，社区繁华、秩序井然；南城却像是第三世界的缩影，汇集了世间种种不幸。
    然而，在如今已去工业化的美国，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孟菲斯不过是其中之一，本应无人问津，悄然消逝在人们的记忆边缘。
    勒布朗；詹姆斯原本绝不会对这座城市多看一眼，直到那根摇动的手指，闯入他的梦魇之中。「勒布朗！」
    骑士队刚下飞机，孟菲斯的媒体便一拥而上。
    「你如何看待今晚与伊莱的再次交锋？」
    「你有信心终结对伊莱的连败纪录吗？」
    「你怎么评价伊莱上赛季取得的突破？」
    「伊莱.」
    「伊莱.」
    他们伊莱长，伊莱短。这座可悲的城市，不愧是马丁；路德；金博士遇刺之地，他们如今似乎只知道一个伊莱，仿佛那就是他们全部的精神支柱。
    真是可怜又可悲的鬼地方。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你在真好

    孟菲斯真的可怜又可悲吗？
    如果站在勒布朗；詹姆斯的立场上，那是显而易见的答案，而且，还无法反驳。
    他是一个代表著美国资本、全球影响力和被赋予未来冲击G0AT位置期待的超级巨星，这与陶醉于过去的孟菲斯格格不入。
    大萧条之后，这里值得称道的事情不外乎猫王和蓝调音乐，但这都是过去的产物，从这座城市诞生以来，他们从未发生过一件让所有阶级的人都感到兴奋与自豪的事，直到伊莱；徐的到来。
    这就是国王憎恨他们的原因。
    因为徐凌在一个远不如克利夫兰的小球市崛起，粗暴地占据了本属于他的生态位，成为小球市英雄的当代代表，更在上赛季从他的手上抢走MVP。
    这不是是耐克想要的剧本，也远远超出了詹姆斯的计划。
    因此，当孟菲斯的媒体将他包围，抛出一个又一个和徐凌息息相关的问题时，他露出了冷笑，只一句「我没什么可说的。」就结束了采访。
    其实孟菲斯的记者们还是没有拿到窍门。
    如果想让国王破防，只拿徐某人做噱头是不够的，因为国王走到哪里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就算心里不爽，也早就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内部防御机制，不会被轻易动摇。
    真正能破国王内功的，还是现状。
    现状是什么？是骑士队把赌注押在37岁的奥尼尔身上，此胖虽然上赛季入选全明星，但现在又长一岁，每个比赛日能打20分钟的好球就算是超出预期了，骑士队到底是要他来做什么呢？
    就算是真的被霍华德打出心理阴影了也是没道理的。
    因为今年夏天自由市场的内线不少，真的肯砸钱的话，总会有人来投。
    而且这种事最怕的是比较。
    同样引援，灰熊队拿基德（大合同到期）和约什；霍华德腾出来的1700万美元的空间引入了兰多夫、马里昂、大本，但凡詹士是个头脑清醒之人，看见这个区别恐怕都要愤怒不已。
    可是，单纯的媒体们没想到这些，他们只是想在詹姆斯面前提徐凌。
    就这样来到当天晚上。
    双方球员进入联邦快递球馆热身，坐满全场的观众一边向骑士队施压，一边给予崭新的灰熊队激烈的欢呼。
    「看来今晚又是不需要握手寒暄的一场比赛？」
    基德深深为自己的礼仪水准逐渐降低而感到担忧。
    莫得办法，徐凌这厮的对头越来越多，那些公开表示不想和他握手说话的人也变多了，这让灰熊队经常不和对手打招呼就进入比赛。
    基德在想，长此以往，他是不是会忘记赛前怎么社交？
    然而，徐凌却说：「我相信我们要是主动一点，还是可以找到人握手的。」
    那基德倒真是想看看徐凌和詹姆斯握手的画面。
    「你可以展示一下吗？」基德笑问。
    闻言，徐凌作为球场的主人走到中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詹姆斯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
    他是不可能上前握手的。
    最后是沙奎尔；奥尼尔带著滑稽的表情走上来，并用他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说道：「伊莱，你不会以为詹姆斯国王会和你握手吧？」
    孩子们，这就是人生，这个死胖子宁死不给科比低头，但他愿意给韦德当绿叶，愿意在太阳队搞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是詹姆斯的保镖一样以「詹姆斯国王」相称。
    徐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我不介意和大柴油机握手。」
    「好吧，这件事我可以为国王效劳。」奥尼尔完全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你别以为等到比赛开始我会手下留情！」
    奥尼尔化解了赛前的尴尬，但在徐詹之间的那种火药味还是无比清晰。
    自从徐凌进入联盟以来，他已经实现对詹姆斯的三连胜，而且每场胜利都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场面。摇手指、凝视、单场58分并在赛后宣称他是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
    这些符号又在流行文化层面放大了这些失败。
    「我认为，勒布朗需要作出自己的回应！」
    直播本场比赛的媒体是ESPN和ABC，而他们拥有共用的解说团队。
    对待这种焦点战，迈克；布林总是置身其中，而他的搭档则是固定的杰夫；范甘迪和马克；杰克逊。认为国王必须作出回应的观点正是杰克逊提出的。
    「问题在于，骑士可能已经不再被灰熊视作对手了。」范甘迪扎心地指出，「他们在夏天做出的所有补强都是奔著达拉斯去的！」
    「那么勒布朗就更应该挺身而出了！」
    马克；杰克逊理所当然地说。
    「很多人把伊莱和勒布朗的对决当作这个世代的拉里与魔术师，但是，你知道魔术师在全国冠军赛战胜了拉里，首先赢得了NBA总冠军，毫无疑问，勒布朗就是这一代人里的魔术师，而伊莱是拉里，但是，伊莱迄今为止没有输给过勒布朗。」
    杰克逊大声说：「如果当代魔术师无法战胜当代拉里，那你就不能告诉我当代魔术师真的像魔术师那么伟大。」
    「没错，但是马克，也许你应该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范甘迪含笑说，「如果你把伊莱视作当代的MJ，而骑士队依然是MJ时代的骑士队，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那就说得通了，骑士队是大丹老师的星怒嘛。
    当双方热身结束，现场灯光调暗，只剩下两束聚光灯分别打在双方的球员替补席。
    现场DJ先是骑士队五名首发在客队标志性的简短介绍中逐一跑出，詹姆斯获得了孟菲斯球迷震耳欲聋的嘘声。他面无表情。
    接著，主队的时刻来临。联邦快递球馆的DJ，那个名叫「大嗓门」巴里的DJ主持用他那如同雷鸣般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嗓音，点燃了整个球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一一有请你们的孟菲斯灰熊队！！！」
    先是马克；加索尔，虽是西班牙人，但孟菲斯人早已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就像他的外号一一真正的孟菲斯人一样。
    随后，扎克；兰多夫，虽然是新援，但球迷一样大声叫著。
    特雷沃；阿里扎和杰森；基德的登场就像是在给某人铺垫。
    是的，那个男人要来了。
    「最后！！！女士们先生们！准备好你们的声带和心脏！！！让我们欢迎」
    「6尺7寸！！！身穿1号球衣！！！他是我们孟菲斯的主宰（TheLord）！！！」观众：「吼！！！」
    詹姆斯撇了撇嘴，只觉得这现场太BT了，就像有什么东西显圣了一样。
    但随后的嘶吼就让国王不是很喜欢了。
    「他是君临之地的弑君者！！！」
    摇手指的记忆挥之不去。
    凝视的耻辱难以忘却。
    58分的失败犹如发生在昨天，该死，他来了。
    「他是独一无二的The ONE！！！」
    「现在！！！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欢迎一一伊莱」「徐!！！！！!！！！」
    「BOOM！！！」
    预先安排好的音效与几乎掀翻屋顶的狂暴欢呼同时炸响，所有球迷都站了起来，疯狂地呼喊、跺脚、挥舞毛巾。
    徐凌就那么从场下跑上场，与其他的队友逐一击掌，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象征性动作，整个步骤和这个惊人的山呼仪式并不匹配。
    但他的对手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主？弑君者？The ONE?？
    还他妈是三个连著的外号？！
    最让国王受不了的是，这三个外号有两个是在他身上打出来的。
    这在各个层面都解释了两人的恩怨为何不可化解。
    何等的耻辱！何等的不可饶恕！
    詹姆斯在那刺耳的欢呼声中等来了比赛的开始。
    徐凌走到中场，与之擦身而过，来到骑士队的先发二号位安东尼；帕克的面前。
    詹姆斯看著那傲慢的背影，不禁对奥尼尔说：「沙克，跳个好球！」
    鲨鱼点头，随后赢得跳球，但灰熊队有序退防，想要提速的骑士队不得不落下来打阵地战。结果，他们的战术刚要动起来，基德就已经报出了骑士队可能的打法，还一语中的，战术根本没跑起来，詹姆斯被逼到弧顶拿球，对上阿里扎。
    要过阿里扎不难，难的是阿里扎身后犹如铁桶般的防守。
    那股被现场气出来的血性，又神奇地在国王身上消退，他把球丢给了跑到高位的瓦莱乔。
    兰多夫防守稍稍懈怠了点，瓦莱乔随即转身一记高位跳投，打板命中。
    「Z-B0，你以为你还在快船队吗？」助教罗恩；亚当斯的训斥声随即传来，「不要给他们那么轻松的出手机会！」
    兰多夫憋著劲冲到前场，直接往左侧低位一坐，庞大的身躯瞬间将巴西人笼罩在身后。他扬起手臂，毫不掩饰要球的意图。
    徐凌从基德那得到球后，只瞥了一眼，手腕一抖，就将球送到兰多夫手中。
    兰多夫根本不和瓦莱乔玩什么花活，纯粹是力量的碾压。向后猛靠两次，瓦莱乔被顶得连连后退，脚下发虚。抓住这瞬间，兰多夫半转身，小抛投出手。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乖乖落入网窝。
    「Yeah！！！」兰多夫落地后低吼一声，朝著给他传球的徐凌用力曲起手臂，绷紧肱二头肌，脸上带著「看到没」的得意表情。
    徐凌一边慢跑回防，一边戏谑地说：「漂亮，Z-B0。好一个快船式单打。」
    兰多夫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追上徐凌，回敬道：「那你刚才那个算什么？分区亚军限定款助攻？」
    这一切异化人付出的名词都是冠军篮球的延伸。
    徐凌总是喜欢把兰多夫那些糟糕的习惯归咎于「快船式」，兰多夫则反过来用灰熊队上赛季的「分区亚军」回应，然后，两人又在高位展开配合。
    兰多夫故意在骑士队呼叫掩护的时候猛烈施压，逼迫莫；威廉士传球，却在莫传球的时候，徐凌突然拦截住球路，反击随即开始。
    詹姆斯全速追上，用犯规制止了徐凌的快攻。
    「#!@Y#%」
    联邦快递球馆的嘘声剧烈地吹向詹姆斯。
    「有我在，你别想轻易得手！」
    詹姆斯冷冷地说道。
    「你搞错了吧，Bron？」徐凌亲呢地说，「正因为有你在，我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两人的对喷又加剧了那种互相不退让的气氛，迈克；布林惊叫道：「这两个人真的清楚观众想看什么！」
    詹姆斯的战术犯规虽然成功了，但灰熊队依然握有球权。
    阿里扎发出边线球，基德在弧顶娴熟地控制著节奏，单手指挥队友落位。骑士队的防守注意力逐渐分散，但灰熊队的进攻就像齿轮一样精密地运转。
    只几次简单的传导，当篮球再次回到基德手中时，场上的重心已经倾斜。
    「嘿！」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徐凌不知何时已然在左侧低位深深要到了位置，背部稳稳卡住了身后的勒布朗；詹姆斯。他右手高举，意图要球背身单打。
    基德的传球没有任何犹豫，舒服地落入徐凌手中。
    接球的瞬间，徐凌的身体便动了起来。
    他的双脚稳稳扎根地板，但上半身却猛然向右迅猛而逼真的晃肩，肩头好像还带起了一阵风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强行转身沿底线抹入篮下。
    詹姆斯的重心立刻被骗，右脚下意识地向底线方向滑出半步，准备封堵那预想中的突破路线。就在这转瞬之间，徐凌晃肩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高速行驶的列车在瞬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变轨。他以左脚为轴，借著詹姆斯重心偏移的势头，迅捷无比地向左转身。
    詹姆斯瞳孔微缩，再想调整重心已来不及，只能强行拧身，勉强扑上来干扰。
    但徐凌已然在创造出空间后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后仰弧线，最大限度地拉开了与国王的距离。
    詹姆斯的指尖，只来得及掠过他投篮手的小臂下方。
    篮球带著柔和的旋转越过詹姆斯的封盖。
    唰！！！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这令人陶醉的喧嚣，那美妙的背身后仰跳投，当年的23号仿佛回到了联盟中，孟菲斯人为这一刻疯狂，那些激情涌现之时，创造这一时刻的人却是嘲弄地看向国王。
    「看，你又让我得手了。」
    徐凌对著近在咫尺的詹姆斯国王微笑言道。
    「Bron，有你在，真好。」

 第二百七十二章 2000万先生累了

    詹姆斯显然被徐凌的话激怒了。
    为了做出最直接的回应，他亲自从后场持球，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坦冲过半场，不等队友前场落位就要发动进攻，然而灰熊的防守阵型早已如铁网般铺开，他在强行挤过阿里扎的贴身防守后，勉强起跳出手，篮球弹筐而出。
    这便是詹姆斯目前的尴尬。
    虽然他有外星人般的身体和变态的运动能力，可是，遇到灰熊这种侧翼有大锁，人均身高臂长还强壮，足以填满三分线内每一英尺防守区域的队伍，他的队友又不足以为他创造空间，就算突进去也也很难找到直接的得分机会，因此他会偏向于在高位用跳投来完成终结。
    可是，他的投篮又不稳定。
    「砰！」
    回应球没打成，篮板被基德拿下，灰熊队的的快速反击随后展开，詹姆斯追上了徐凌，但阿里扎呢？无人可挡！
    基德传球过去，阿里扎接球后直接攻击篮筐扣篮得分。
    「骑士队还是得减少这样的莽撞进攻！」
    「是的，灰熊队这样以防守建队的队伍，他们最喜欢对手在进攻端草率地出手，由此出现的反击机会是最简单的得分方式！」
    杰夫；范甘迪是对的。
    骑士队吸取了教训，控制住节奏，双方互相打铁几个回合，分数没有上涨，但那种好似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让克利夫兰人十分不快。
    再次来到骑士队的进攻回合，莫；威廉士带球推进。
    莫刚想把球传给詹姆斯，但阿里扎这次在无球端死死缠住了詹姆斯，他竭尽全力地将国王往弧顶赶。一旦来到弧顶拿球，那詹姆斯的处境就和莫差不多了。
    虽然是最常见的战术发起点，可是在灰熊这种不给你打战术的球队面前，最后还是自己要持球解决问题。
    詹姆斯没有去弧顶，他希望更频繁地无球跑动。
    这可能有些反直觉，但詹姆斯的无球是骑士战术体系的关键一环。
    在2008至2010年间，詹姆斯大量的得分来自无球跑动后的接球终结，这也是莫；威廉士能在他身边打出东部全明星水准的重要原因。
    此刻，当这个最熟悉的接应点跑不出理想的位置，莫在弧顶徘徊数秒后，只能选择自己强行出手三分。球再度偏出。
    灰熊的反击快如闪电。徐凌在侧翼接球，甚至没有完全稳住身形，便在追防者赶到之前拔起就投。唰！
    追身三分，再中！
    比分已经来到9比2。
    骑士队的得分荒已然持续了三分钟。
    灰熊队在防守端施加的压力让他们心惊胆战，詹姆斯只得从后场接管过球。
    这时候需要一个真正的强人来破局。
    是詹姆斯吗？
    不，詹姆斯一到前场，就看见了那个跟著他们折返跑了四分钟的奥尼尔。
    这胖子每场比赛就20分钟的体力，他们已经浪费了4分钟的时间。
    国王早已从鲨鱼加盟的喜悦中醒来，尤其是在一次次的合练中，他意识到奥尼尔的存在会让骑士队回到尴尬的十字路口。
    他们被霍华德、加内特、邓肯这样的内线打怕了，所以追求奥尼尔，因为此人具备摧枯拉朽的破坏力。然后呢？他会堵塞空间，拖慢节奏，无法在油漆区外投篮，而且只要他在场上，如果你不把球交给他，那攻防两端就跟没这个人一样。
    过去四分钟，奥尼尔除了赢得开局的跳球，只抓到两个篮板。
    骑士队还没有消化他。
    但是现在，国王有命，就让鲨鱼来破解这个无法得分的困局。
    你年薪2000万美元，不会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吧？
    詹姆斯在弧顶猛然将球塞给中路卡到位置的奥尼尔。
    却在小加索尔极力阻拦奥尼尔的时候，徐凌已然撂下安东尼；帕克向内线包夹。
    奥尼尔果断分球给帕克。
    阿里扎轮转到位。
    帕克回给詹姆斯，基德又轮转到位。
    詹姆斯再给莫，徐凌已经从篮下回到了外线。
    夸张的轮转，夸张的活力，骑士队只余下几秒钟的进攻时间，莫强行在徐凌面前出手三分，却是被对方正面封盖出界。
    于是骑士这轮进攻用多次传球换来一次丑陋的强投出手，还以被封盖结束，进攻时间不到一秒钟，无私的国王居然主动放弃出手压哨球的机会，来到界外担纲发球人，并且将这个难得的边线球压哨出手机会随机奖励一个幸运队友。
    帕克没有机会。
    阿里扎也用绕前封锁了莫。
    最后竟是巴西人自告奋勇，冲出来接球，转身，然后被兰多夫正面盖掉，骑士队耗尽了24秒，被盖两次，球权转换。
    「我只是平时不防守罢了！」兰多夫兴奋地吼道，「别他妈以为我真的不防守！」
    如果说灰熊队与其他防守强队有何不同，那便是他们带给观众一种极其直观的压迫感。
    多数防守型强队如同绞肉机，依靠精密的战术设计、站位与对抗来压制对手命中率，外表上往往呈现为双方命中率皆低的泥沼战，普通观众未必能看出其中门道。
    灰熊当然也具备这些特质，但他们凭借出众的运动天赋与行云流水的防守轮转，将这种施加于对手的压力，清晰具象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观众几乎能看见骑士的进攻是如何一环一环被拆解、直至彻底瘫痪的。更关键的是，当徐凌在场时，他们的进攻并不会像其他守强攻弱的队伍那样，显得滞涩而勉强。更何况，扎克；兰多夫的到来，进一步拓宽了他们在进攻端的威胁维度。
    骑士自然不甘示弱，同样试图以防守施压：奥尼尔如磐石镇守篮下，瓦莱乔机敏地铺设陷阱，詹姆斯释放出禽兽般的协扫能力，安东尼；帕克亦是久经考验的可靠3D一一这套阵容，本就能够提供联盟顶级的防守质量。
    然而，结果往往更加令人沮丧。
    基德沉稳运球过半场，于弧顶稍作观察，随即擡手示意。
    灰熊队发动一次简洁而经典的v字挡拆，小加索尔上提，基德借掩护向右侧移动，骑士的防守阵型被动地作出反应。就在变化发生的一瞬，基德的球已如手术刀般横传至左侧四十五度的徐凌手中。徐凌接球，詹姆斯的防守因频繁轮转稍慢半步。
    徐凌左手运球的同时向右侧招手，兰多夫心领神会地上前做墙。扎实的掩护牢牢挂住詹姆斯，徐凌加速摆脱，直杀禁区。
    奥尼尔已然在禁区落位，但徐凌并未强攻，而是在起跳吸引注意的刹那，将球从腰间向后一甩，跟进而来的兰多夫就在奥尼尔已经无法在阻挡自己的时候冲到篮下，双手灌筐。
    「！#Y@!Y」
    「Z-BO！！！」
    兰多夫却如黑熊般朝徐凌激动地嘶吼。
    徐凌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小场面，别激动。
    五分钟过去了，比分来到14比2，一场惨案的雏形正在发生，骑士队不得不叫暂停。
    他们很疲惫，但不是因为体能消耗，而是被对手打得措手不及。
    这种高压带来的负反馈会加速体力的流失。
    在过去的五分钟里，詹姆斯的数据栏一片惨澹：0分、1助攻、0篮板，外加一次成功的战术犯规，并荣幸地成为了弑君者那记美如画背身单打的华丽背景板。
    他很生气，但他生气的原因竞然和徐凌无关。
    这在与灰熊的比赛里可能是头一遭。
    虽然徐凌那句「有你在，真好」固然刺耳，但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难道不是两支球队在整体构筑上的悬殊差距吗？
    骑士即将迈入詹姆斯时代的第七个年头，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个年头。全世界球迷都心知肚明，如果本赛季骑士仍与冠军无缘，国王必将离开。
    可看看眼下，他们凭什么夺冠？
    灰熊只用了三年，便打造出这样一支攻防一体，深度惊人的队伍；而骑士花了七年，管理层给出的答案竞是：「哦，如果我们有机会为37岁的奥尼尔奉上2000万美元，那就一定要这么做？」一种近乎本能的怨愤，从詹姆斯的胸腔里翻涌上来。
    徐凌想要基德，基德就来了；徐凌想交易谁，灰熊管理层就真的出手了。因为他的总经理是杰里；韦斯特，而骑士的总经理是丹尼；费里一一天壤之别！凭什么？像他这样的天选之子，命运竞要交到费里这种蠢货手中？
    带著一身的愤懑与不甘，詹姆斯走回替补席。主教练迈克；布朗迎上来，开口第一句便是：「勒布朗，我们得想办法得分！」
    多么新鲜的建议，就好像现场两万名观众，有谁不知道骑士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球放进篮筐。就像是讽刺似的，国王笑了：「迈克，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布朗能够感觉到詹姆斯的不满，只是他不知道詹姆斯的不满已经达到一定的强度，因而只是说：「我们可以试著把球给沙克！」
    对了，比赛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沙克只有20分钟的体力，现在不是应该让他休息吗？
    考虑到这是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骑士队还需要一点教训才能完全摸清鲨鱼的体力槽，因此，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浪费了五分钟之后，骑士队终于晓得要把球交给那个最有把握打穿灰熊阵地战防守的人。与此同时，灰熊队的主教练雅法罗尼先生好像犯下了傲慢之罪，他认为领先优势足够大，可以换人打打看，于是他就傲慢地把阿里扎换成了...马里昂。
    暂停结束，奥尼尔深深地要到位置，球从外线传入。
    由于位置足够深，奥尼尔拿到球转身一记小勾手空心命中。
    至此，困扰了骑士队长达四分钟的得分荒就此被打破。
    但是，他们没有人对此感到高兴。
    尤其是国王，除非奥尼尔可以爆发出带领科比豪取三连冠的历史第一大粗腿的实力，否则真的无法赢得国王的认可。
    而且很快，国王就有了一个全新的为之感到不满的理由。
    前场落位，徐凌对上詹姆斯。
    这是开场一分钟之后两人再次对上，难得的对决时刻，基德送出传球，而徐凌竞然擡手呼叫小加索尔过来挡拆。
    他根本无意单打国王，小加索尔挡拆刚落位，徐凌便运球而过，奥尼尔果然选择沉退不出，于是徐凌在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在空中，篮球飞离指心的瞬间，奥尼尔那来自油漆区的视线看起来毫无威胁。「唰」一声，徐凌斩获第7分，回头看了詹姆斯一眼，就像风一样从国王面前跑过。
    无需多言，虽然2000万先生擅长得分，但也擅长目送对手得分，尤其是在他疲惫的时候。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取败之道

    国王很生气，但没什么想说的，无论奥尼尔有没有体力，他都防不了挡拆进攻，要不然也不会在转会到湖人之后带著看起来天赋爆表的湖人队被他的严父马龙在季后赛剃光头了。
    只要他可以贡献稳定的阵地战进攻，那就没有人可以说什么，除非临场的对比太过强烈。
    兰多夫在开场半节里的作用可谓立竿见影。灰熊所需要的，正是这种能够即刻改变比赛格局的即战力一一什么才叫有效补强？这就是！
    而此刻，灰熊今夏的另一个重要引援，也已经被换上场。
    在本赛季之前，很难想像肖恩；马里昂这个名字会与替补联系在一起。虽说球员终有退居二线的一天，但马里昂仍处巅峰年纪。尽管灰熊在薪金上并未亏待他，可放眼整个联盟，又有几位当打之年的球星，甘愿在尚能征战时便接受角色降格？
    替补的本质即是身份下调，无论包装得多么冠冕堂皇，主动走下首发的球星，大多再难回头。马里昂上场后的几个回合，进攻端尚未展现，但他的防守存在感，甚至比阿里扎更加醒目。阿里扎更偏向传统三号位侧翼大锁，而马里昂早在太阳时期便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堪称初代追梦格林，这样的经历让他具备真正的无限换防弹性。他不像阿里扎那样，防守效果因对位人不同而略有起伏。无论面前是谁，马里昂都拿出了接近防守阵容级别的缠绕与干扰。
    转眼七分钟过去，骑士终于得到了他们的第六分，为他们打进这一球的是詹姆斯，国王亲自陷阵，强行冲闯篮下造犯规搏得的罚球。
    随后，生涯罚球命中率刚过七成的国王，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两罚全中，艰难地将比分追至6比20。情况已经糟糕透顶：骑士在一个全员手感冰凉的夜晚，遇上了仿佛每个毛孔都燃烧著斗志的灰熊。而马里昂也因一连串精彩的防守表现，获得了体系的回报。
    在灰熊进攻流畅的传导中，马里昂如太阳时期那般借掩护顺下。这一次，连奥尼尔也无法兼顾另一半油漆区，基德的击地传球如期而至，马里昂接球起步，袭筐而起。
    年迈的鲨鱼已无力作出有效反应，只能目送骇客将球轻松放进。
    22比6
    同样是价值千万级别的引援，灰熊这边解决了上赛季困扰他们的所有问题，骑士队只是装模作样地作出改变，但最终，这笔钱只是花在了奥尼尔的虚名上，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一分钟后，徐凌用一模一样的手法呼叫五号位挡拆，奥尼尔已经疲惫得走不动道，别说出来防守，他连禁区都走不出去。
    鲨鱼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擡了擡手，徐凌急停跳投，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后再次洞穿网窝。
    徐凌回防时，甚至没有兴趣去看詹姆斯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只是耸了耸肩，仿佛在说：看，就是这么简单。
    迈克；布朗在场边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他的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条，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把该死的球给勒布朗，或者给沙克。但沙克累了，那就多苦一苦勒布朗？
    骑士队似乎陷入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困境。
    第一节进行到第九分钟，灰熊换下基德、徐凌和小加索尔，派上洛瑞、阿里扎与本；华莱士。「我想 .」解说席上的杰夫；范甘迪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开场至今，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人绝望！全新的灰熊队在主力阵容全力出击的九分钟内，已经打了骑士一个26比8。正当你因为他们换下伊莱、基德和马克而稍松一口气，再定睛一看，场上站的居然是洛瑞、阿里扎、马里昂、大本，还有兰多夫！」
    范甘迪点破了一个事实：灰熊如今已拥有一套极具压迫感的八人核心轮换。
    而在这八人之外，他们还有詹姆斯；波西这样的多位置润滑剂，季前赛崭露头角的塞尔吉；伊巴卡，以及仿佛每天都在进步的比尔；沃克。短短一个夏天，他们便从一支阵容单薄、板凳乏力的球队，蜕变为联盟中阵容深度最恐怖的队伍之一。
    究竟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无法理解，更不愿接受那种「一切都是因为伊莱」的陈词滥调。
    真是搞笑，这跟他能有多大关系？如果真要找个人来领受赞美，那也该是伟大的L0G0男杰里；韦斯特！然而，尽管灰熊这套衔接段阵容一上场就气势逼人，彼此间的化学反应仍需时间培养。最明显的是，兰多夫与替补阵容之间，尚未擦出足够的火花。
    这也是必然的，如果不是徐凌与兰多夫脾气相投，且徐凌主动在战术地位上做出让步，兰多夫绝不会如此迅速地融入首发体系。与首发搭档时，他只需专注做好自己擅长的事；但在带领衔接段时，他需要承担更多组织与策应的任务，这对习惯了快船式简单粗暴打法的兰多夫来说，并非易事。
    因此，灰熊并未充分利用第一节最后几分钟的时机，仅勉强将比分改写为30比13。
    比赛进入第二节，兰多夫也被换下休息，菜鸟伊巴卡正式登场。
    灰熊随之从一支进攻有序、防守窒息的王道之师，暂时转变为依靠运动天赋狂奔猛打的田径队。他们的防守依旧强硬，进攻端却粗糙了许多。
    不过，骑士也换下了詹姆斯与奥尼尔。
    在开场即落后17分的绝境下，骑士距离彻底崩盘，仅一步之遥。
    不过，骑士队的转机却以一种意外的方式降临。
    骑士队的替补前场阵容落后灰熊太多。
    詹姆斯休息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仰仗外线火力。
    所以，可以看到莫；威廉士、德隆蒂；韦斯特和安东尼；帕克同时在场上，这三个倒是都有投射威胁，但相比灰熊的后场，身材太过矮小，一旦拿球突破进三分线内基本就看不到外线的队员，还容易被封于是，他们坚定地待在外面狂扔三分。
    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战术，但当三分手感在线时，也不失为对抗绝对天赋的一种合理选择。骑士队在外线频频命中远投，但后场篮板却如纸糊般脆弱。灰熊的进攻效率虽非顶尖，却凭借凶狠的冲抢，屡屡拿下二次进攻机会。因此，即便克利夫兰人手感一时滚烫，也只能将分差缓缓蚕食。不过骑士已竭尽所能，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最好。
    他们彻底放弃了进攻篮板，只要投篮不中，全队立即转身退防，全力遏制灰熊的防守反击，逼迫对手落入阵地泥沼。
    灰熊对此并不在意。磨阵地需要的是耐心，而他们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耐心。
    只是这缓慢的攻防节奏，也放大了他们之间化学反应尚未完全成型的问题。最明显的是洛瑞似乎并不兴奋一这当然情有可原，他的续约合同至今还没个著落。
    另一个原因在于，洛瑞过于谦让了。
    他更多地将球交给兰多夫，而兰多夫则刻意避免重蹈快船时期一人打、四人看的覆辙。两人相互谦让，却无人真正站出来接过主导权，进攻自然难以流畅。
    然而，即便存在这些磕绊，灰熊的二阵也仅仅让骑士在第二节前五分钟里，将17分的分差追至15分。当双方主力阵容重新回归赛场时，灰熊依然手握巨大优势，而骑士则处在一种「绝望、但尚未完全绝望」的悬崖边缘。
    在第一节对球队感到失望的詹姆斯，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信心。
    也许球队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能他的领导力仍然是有价值的？
    这么想著，国王自信地迈开腿，迎著阿里扎的防守强行突破，分球给到之前投篮手感出色的韦斯特。然而，现在防守韦斯特的人是徐凌。
    徐凌的防守让韦斯特极其难受，他不得不在无法感知篮筐位置的情况下出手。
    「砰！」
    那些火热的手感在这一刻就像风一样飘走了。
    徐凌回身抓下篮板，变向晃过想要阻拦自己的韦斯特，全速冲向前去。
    詹姆斯快速退防，挡在徐凌身前，却又担忧左右两翼一起快下的阿里扎和马里昂。
    这两人都是防守反击的高手，尤其是马里昂，此君在太阳队的时候就是个阵地战的挂件，防反的利器，现在也已经跑到危险的位置。
    即便是国王，也无法同时兼顾左右。
    就在詹姆斯这片刻犹疑之间，徐凌已在弧顶三分线外急停、顿拜，那姿态介于投篮与传球之间，充满欺骗性。詹姆斯的身体如条件反射般腾空而起，如苍鹰扑击。而徐凌，依旧稳稳立于原地。
    下一刻，徐凌向右一个撤步，紧接著在悬浮运球的间隙接上第二个撤步。只在眨眼间，他成了NBA新规下首位受益者。
    标志性的双后撤步如同一道魔法，瞬间点燃了全场。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徐凌，此刻已远在数米之外。詹姆斯徒劳地伸著手，却再无法形成任何干扰。「唰！」
    这一球，仿佛正是灰熊与骑士现状的缩影。
    两年前，灰熊还在季后赛边缘苦苦挣扎；去年，两队还算是同一档次的球队；而仅仅一个夏天之后，灰熊与骑士之间竞然出现了档次上的差距，如今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们去撼动小牛的王座。
    与过去几次激烈对垒不同，这一回，徐凌与詹姆斯之间并未迸发出那种火星四溅的冲突。敌意仍在，但那份「必须立刻证明我比你更强」的急切渴望，已在越来越悬殊的比分面前，悄然消散。
    灰熊的战术体系本就对骑士有所克制，这一点在上赛季便已初现端倪。而经过休赛期的补强，他们不仅填补了原有的短板，更将自身的长板锻造得愈发锋利。
    反观骑士，他们的引援并非毫无作用，只是放在这支全面升级的灰熊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第二节过半，分差已来到20分。勒布朗；詹姆斯，又一次不得不为数据而战。
    此后比赛便彻底失去悬念，尽管这悬念在上半场其实早已消失。但骑士的主力们仍在第三节竭尽全力，并非徒劳。
    至少这场赛季首战让他们明白，如果想要局面不至崩坏，詹姆斯与奥尼尔的出场时间必须错开。否则，奥尼尔会堵塞篮下空间，而詹姆斯也将因进攻路径拥堵，被迫进行大量低效跳投一一那正是他们今晚的取败之道。
    第四节开始仅数分钟，徐凌运球突破詹姆斯的防守，直冲篮下，在奥尼尔身上打成一记2+1。那成了奥尼尔本场第六次犯规，他犯满离场。
    随著，徐凌加罚命中，分差被拉开到30分。
    一分钟后，徐凌也被换下。
    一场对詹姆斯与骑士而言都格外漫长的折磨，终于临近尾声。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头条一如既往

    终场，112比84，骑士队以一种让人意外的方式在万众瞩目的揭幕战中惨败给灰熊队。对于勒布朗；詹姆斯来说，这仿佛印证了他心中长期积攒的不满，他有一支糟糕的球队，而徐凌有一支优秀的球队，最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到情况改善的可能。
    徐凌在新赛季首秀中，仅出战26分钟，便高效斩获25分4篮板6助攻与2次抢断，这份数据甚至还未达到他上赛季的平均水准。
    他们就像踩死路边的蚂蚁一样，碾过了克利夫兰骑士。
    整场比赛，骑士队未曾有过一丝机会。一支本就克制他们的队伍，正朝著完全体不断进化，其目光早已越过骑士，投向更远的疆场。
    在这个已然混乱的时间线里，徐凌所知的2009-10赛季，早已失去参考价值。
    今晚这场比赛是一场典型的开门红。
    灰熊在攻防两端都展现了压倒性的控制力，休赛期引入的强援也悉数交出亮眼答卷：兰多夫轰下22分11篮板，完美兑现了球队对他的全部期待一一个人进攻、篮板保护、内线硬度，一应俱全。唯一欠缺的体系默契与替补配合，而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马里昂贡献12分4篮板1抢断1盖帽，诠释了何为完美的第六人。
    季前赛便已惊艳众人的伊巴卡，今晚继续闪耀。尽管出场时间有限，他依然送出5分2篮板3盖帽的高效表现。
    唯一暂时沉寂的是次轮秀派屈克；米尔斯，他还需要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总而言之，灰熊在今夜亮出了獠牙，也证明了所有媒体对他们的超高期待，绝非空穴来风。徐凌走向球员通道时，骑士队员纷纷如避瘟神般侧身避开。这并非他们与徐凌个人有何仇怨，而是源于徐凌与詹姆斯之间那层无需言说的恩怨。
    在这种激烈的恩怨之中，「什么都不做」，往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好在，徐凌对他们这些杂鱼也不甚有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人恰恰是现在最不想见到他的人。詹姆斯脸色阴沉，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直到他在准备退场的时候正面对上徐凌，那些想法才被本能的厌恶和警惕所压过。
    这是詹姆斯第四次输给徐凌，他应该感到惊讶吗？还是已经习惯了？
    而且，算上今晚，这也是骑士队连续三次惨败给灰熊。
    惨败的意思是，包括今晚在内的最近几次交手，他们都以15分以上的分差输球。
    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看起来詹姆斯是无可指摘的，但超级巨星的作用就是抹平这种队伍之间的结构性差距。
    可惜，他每一次都做得比上一次更糟糕，今晚更是除了数据什么都没有了。
    最终，怀揣著28分8篮板4助攻的詹姆斯主动开口说道：「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话，你赢了，这是事实，但是不要忘记，这只是暂时的！」
    徐凌反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个局面很快会改变咯？」
    詹姆斯轻哼一声，好像不想再聊下去了。
    「也对，毕竟有一大堆队伍挥舞著钞票等著你在明年夏天加盟他们. ..」徐凌戏谑地说，「那我就祝你早日离开克利夫兰吧。」
    不知为何，好端端的话语从徐凌口中说出来，詹姆斯就感觉到满满的嘲弄，好似离开克利夫兰是什么罪恶的行为。
    「听著！」詹姆斯冷声道，「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也许你觉得你们现在处境良好，但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现在的位置！」
    「你说得对，但是我会接受那个结果，毕竟是我让Z-B0来到孟菲斯的。」
    这可能几年来，徐凌和詹姆斯说得最深入的一次，而且他特意提及了两队的休赛期运作。
    他承认，是他要求球队引进兰多夫的。
    这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谁点头同意骑士队引进奥尼尔的？
    骑士队会在詹姆斯不同意的情况下引进奥尼尔吗？
    答案是很明显的。
    徐凌说完这句话就扬长而去了。
    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今晚这场比赛也是如此，因为骑士过早崩溃，大半场时间都成了填补数据的垃圾回合。
    徐凌本只想礼节性地展示胜利者的姿态，却没想到，国王竟主动与他谈起了「市场」。
    可这有什么可谈的呢？
    詹姆斯的不忿，源于灰熊高效而精准的建队运作。但在灰熊完成那些操作之前，骑士引入奥尼尔，也是经过他本人明确首肯的。
    为何会如此？为何这位国王总是在要求他人付出之后，却不愿承担随之而来的具体责任？
    类似的故事，在另一条时间线的洛杉矶龟害中已有记载。
    同样是国王所在的球队，同样是在得到他本人同意后引进的一位名气响亮、却兼容性堪忧的巨星，同样是在短暂合作后便发现化学反应无从建立。最终，那桩交易终结了阿龟的明星地位。而奥尼尔呢？同样的矛盾根源，詹姆斯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因为他真的拥有冠军戒指。
    因为他的脾气真的不好惹。
    因为他确实敢扇队友耳光。
    所以奥尼尔可以在詹士病毒中全身而退，只不过，本时间线上多出了徐凌和灰熊队这个大变数，詹姆斯可能提前跳过「痛苦磨合」「新生希望」一「高奏凯歌」一「不太对劲」一「詹母事发」
    「不想玩啦」等既不必要也不充分环节，直接进入「我决定」模式，并且从现在开始，认真地挑选下一个目的地。
    不过，以上种种，大都是徐凌抱著绝对的恶意的巨人心态对国王进行的揣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晚的赛后采访很有趣。
    国王一直在谈论他们需要花很多时间来复盘比赛录像，对于他与徐凌之间的种种，却只字不提。而徐凌竞也只平淡地谈起这场胜利对新赛季的意义。「我们还需要更多比赛来磨合，但我相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他如此说道。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一些媒体忍不住追问：「这是否意味著，你认为灰熊已经进入了赢在当下的冠军模式？」
    徐凌看了提问者一眼，面孔生疏，但媒体牌显示来自克利夫兰。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徐凌的语气依旧平稳，「过去两年我们一直在赢。」
    「但还没夺冠。」
    「在你看来，只有夺冠才算赢吗？」
    记者笑了笑：「这是大众对「胜利最直观的理解。」
    「好吧，既然你这么定义，」徐凌点了点头，「那么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仅如此，徐凌还像是板上钉钉般补充一句：「如果非要有一支球队结束达拉斯的垄断，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孟菲斯灰熊队？」
    此话一出，现场的媒体们精神抖擞。
    为什么采访徐凌总不让人失望？因为他确实常常语出惊人。而像今晚这样，近乎公开的夺冠宣言，相比他以往那些夹杂私人恩怨的锐利言辞，甚至显得格外. . .. ….正式。
    不过，这无所谓。
    徐凌的话里其实没多少情绪，但掌握著「第四权」的媒体，最擅长的便是将自身的情绪如同附魔一般，层层镀上他人的话语之上。
    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轻松的问题：「伊莱，今晚你和勒布朗在场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你也很少像过去那样谈论勒布朗，这是为什么？你们和好了吗？」
    为什么这个问题是轻松的，因为它很愚蠢，并且给徐凌提供了完美的燃料。
    徐凌笑看那人，回答道：「你的问题很有意思。我和Bron之间. ..怎么说呢？有时候交锋会很激烈，有时候就像今晚这样平淡收场。就像两辆并排行驶的赛车一一如果其中一辆突然熄火了，另一辆也没必要非得撞上去才能证明自己更快，对吧？直接开过终点线就行了。毕竟，我的目标始终是冠军。」
    还在Bron！还在Bron！
    好吧，弑君者不愧是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的人，他今晚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然后，达拉斯的媒体却在赛后表示不悦，因为灰熊队的话事人居然狂妄到在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就公然宣称要打断小牛队的王朝。
    「我不介意。」科比为此还接受了ESPN的连线采访，「伊莱还年轻，他不知道夺冠的艰辛，但我相信，现实最终会告诉他这有多难。」
    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赢得第五座总冠军之后，科比先生已经不甘心成为一个赢家，他想要更多。比如追逐乔丹的王座，这还有段距离，在那之前，也许他可以以身作则，让徐凌这样天真的晚辈知道成就伟大之难？
    但是，徐凌在第二天用自己的推特帐号指出，科比先生的话可能是正确的，但根据科比的经历又不可能是正确的。
    「说得对。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和沙克以及德克当回队友，才能真正明白这到底有多难。」这条推特很快引发了骚动。来历不明的球迷蜂拥而至，其中不乏极端詹蜜的尖锐评论：「沙克根本就是累赘！勒布朗很快就会看清这一点，到时候你就再也不会幻想和沙克一起夺冠是件容易事了！」徐凌心想，也许他应该解释下，他说的是2006年之前的鲨鱼？
    算了，就这样挺好的，反正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至于有没有人因此受伤，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这便是新赛季揭幕战后的第一天。
    头条先生以其极具个人风格的方式，提醒著所有人：这将会是无限精彩的一季。

 第二百七十五章 非典型登顶

    新赛季的车轮一旦启动，便轰然向前。
    孟菲斯灰熊队像一头在冬眠中积蓄了全部力量的猛兽，刚一苏醒，便要露出獠牙。
    揭幕战大胜骑士之后，随之迎来的第二个对手是来自同个赛区的强敌马刺。
    上个赛季，马刺终结了单数连必夺冠的玄学，饱受伤病困扰的银黑军团在首轮被灰熊复仇，经过一个夏天的休整，圣安东尼奥人已经重新出发。
    他们不仅全员健康，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休赛期签下理察；杰弗森弥补了鲍文退役后留下的空白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蒂姆；邓肯这个让球迷感到亲切的21号，如今健康、快乐、休息充分、体型保持良好，并且已是公认的史上最伟大四号位。四枚总冠军戒指在手，职业生涯堪称完美，足以让卡尔；马龙遗憾落泪，查尔斯；巴克利羡慕得口水直流。
    然而，即便作为这个位置的GOAT，他的人生依然存有一丝缺憾。
    那就是等到他年事已高，孙辈坐于膝上，天真发问「爷爷，您效力过的最厉害的球队是哪一支？」时一他大概给不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受限于圣安东尼奥的市场规模与球星吸引力，邓肯从未身处过一支真正「星光璀璨、所向披靡、统治力溢于言表」的超级球队。
    贾巴尔拥有1987年的湖人和1971年的雄鹿；魔术师拥有1987年那支华丽的湖人；张伯伦有1967年的76人与1972年的湖人；拉里；伯德有1986年的凯尔特人；沙克与科比共同铸就了2000年的湖人王朝；乔丹则有那支72胜的1996年公牛。
    而邓肯，什么都没有。
    当然，你可以将其归咎于该死的工资帽一一它确实限制了冠军球队的持续壮大，那种统治一个时代的超级阵容，恐怕再难重现。
    但显然，如果邓肯注定要拥有一个水到渠成的王者赛季，那看起来就是这一年了。
    他们经验老到，技巧纯熟，天赋也不再是短板一一有什么理由，不能再一次让世界为之震撼呢？然而，世界刚对他们投以期待的目光，同处西南赛区的灰熊队立即在主场证明，专家们将他们排在季前实力榜第二，绝非没有道理。
    马刺甚至还没进入熟悉的节奏，就被作风粗砺的孟菲斯人拽著，被迫重温了2005年那轮打到宇宙崩坏、大道磨灭的总决赛。
    只不过，如今的马刺已然老去，而代替当年活塞倾情出演的灰熊，却丝毫没有发扬传统篮球点到为止的美德。
    邓肯在进攻端被兰多夫不断消耗，过去两年那种在灰熊内线予取予求的轻松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更糟糕的是，邓肯在防守端面对兰多夫居然显现出一丝疲态，然后，帕克也迷失在灰熊的肌肉篮球之中，被寄予厚望的杰弗森还没有融入马刺的体系，唯一正常发挥的吉诺比利偏偏遇上了灰熊队的头号强点徐凌。
    马刺明显不适应强度暴涨的灰熊，一个不小心就迎来崩盘，被打出109比84的大败。
    灰熊再下一城。
    「现在的问题是，你可能比灰熊队更有运动能力，但你的防守不如他们；你可能比他们有更好的防守，但你不如他们高大强壮；即使你具备一切条件，他们依然可以编排出强度相似的多套阵容。」波波维奇在赛后盛赞灰熊队，「在我看来，这就是职业篮球的建队典范，你看著他们一步步成长，最终变成参天大树！」波波维奇说了许多好话，只是，灰熊队没心思听这些好话，随后开启客场之旅，第一站便是波特兰。每当灰熊和雷霆光临撕裂之城，就会有人提起2007年的选秀大会，马后炮专家们想要证明开拓者当年确实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更令人唏嘘的是，就在徐凌率领灰熊打出完美开局的同时，同届的凯文；杜兰特也验证了那条久经考验的巨星定律一真正的天才，无论开局如何，总会在第三年迎来爆发。
    杜兰特正是如此：开季前两场，他场均轰下32分8篮板3助攻，已然展翅欲飞。而上赛季，徐凌早已凭借双一阵和MVP锁定了巨星席位。
    那么，同届的状元格雷格；奥登呢？
    新秀赛季因伤报销，二年级虽有闪光，却远不及徐凌和杜兰特的新秀年表现。而在职业生涯第三年刚刚启程不久，可怕的应力性骨折再次缠上了这位不幸的年轻巨人。
    奥登又一次倒下了。
    以当代的运动医学条件，三个赛季报销两次，纵有再高的天赋，恐怕也难以兑现。
    开拓者似乎注定要再次成为选秀史上那个令人扼腕的「如果」。
    如果重来一次，一切会不同吗？
    或许吧。但生活没有如果。
    不知是为了证明什么，还是纯粹的巧合，徐凌在波特兰迎来了大爆发。他全场狂砍46分7篮板，带领灰熊豪取三连胜。
    赛后，波特兰的莱恩；克拉克不出意外地将话题引向奥登：「伊莱，今晚你打出了惊人的表现。而在同一座城市，格雷格；奥登再次遭遇赛季报销的打击。作为同届球员，你对此有何感想？」
    徐凌尽量不去想奥登的事。
    因为那会让他忍不住对这个同级生心生惋惜，他在四强赛亲自领略了对方的天赋，他知道奥登拥有货真价实的潜质，但伤病可以让一切归零。
    「沙克；奥尼尔是我听过的最有天赋的中锋，」徐说，「但格雷格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中锋，我们这一届很多人被赋予了期待，但道路各不相同，虽然前进道路是曲折的，但至少，我们可以健康地打球，而他所遭遇的事情，比我们在球场上的任何对抗都要艰难。」
    即使是再偏见的徐黑，也无法给徐凌这番话挑出什么毛病。
    真是令人意外！
    那个传闻中睚眦必报、缺乏同情心，甚至被贴上恶霸标签的弑君者，居然会公开对奥登表达遗憾与惋惜？
    难道剧本又拿错了？
    按徐凌以往对待勒布朗；詹姆斯的方式，此时他难道不该借著大胜，继续往波特兰人的伤口上撒盐，冷笑一句「这就是当年不用状元签选我的代价」，那才像他该干的事吧？
    如果这番话出自凯文；杜兰特之口，反倒不会让人如此惊讶。
    长期以来，媒体的舆论塑造早已将徐凌的公众形象异化，成了一个与他真实人格几乎相反的存在。正因如此，当他难得流露出稍显温情的一面时，竟显得如此仁厚。
    而灰熊的客场征程仍在继续。
    转战新泽西，扎克；兰多夫迎来了加盟灰熊后的首次大爆发，狂砍全场最高的36分15篮板，率领球队豪取四连胜。
    灰熊的脚步似乎已无法阻挡。
    紧接著，犹如杂鱼般的萨克拉门托国王队，成了赛季至今最惨痛的「背景板」。他们的全场得分被灰熊限制在令人发指的69分一个充满恶意的数字。更残酷的是，灰熊自己轰下了109分。
    某个涉猎颇广的邪恶文人，甚至为这场比赛写下了极其恶劣的比喻：「今晚的国王队，就像走投无路的女人，和Faciabuse签下了一份不设安全词的合同，他们被彻底搞砸了！」
    灰熊队看起来正在变得越来越像是80年代末的坏孩子军团，但不是说风格像，而是防守资源的溢出让他们在面对任何球队的时候能给出答案。
    同样，问题也颇为相似。
    由于防守端过于超模，他们的进攻有时会显得滞涩，缺乏快速流畅有效稳定的攻势与足够稳定的射手群。
    一旦陷入僵局，便容易陷入依赖个人单打的局面。而扎克；兰多夫的到来，恰好极大地缓解了这一问题这便是灰熊在将对手场均得分压制到76分的同时取得七连胜的原因。
    不仅如此，灰熊的进步还体现在：场均得分从之前的联盟中流水准上升到联盟前列，总体效率上升，而且，基本摆脱了徐凌下场后不会打球的窘境。
    球队高歌猛进，徐凌也凭借场均25分6篮板5助攻的表现，登上了新赛季首期MVP预测榜的榜首。然而，他登顶的理由，却与战绩和数据都关系不大。
    论战绩，西部同区的小牛同样开季不败，东部的凯尔特人与公牛也势头正盛；比数据，勒布朗；詹姆斯场均轰下31分9篮板8助攻2抢断，在大球时代堪称骇人，除了盖帽外各项数据均为队内第一，高阶表现更是历史级别。
    相比之下，徐凌可谓两不沾边一一战绩虽佳，数据却不算炸裂。
    那他凭什么排在第一位？
    联盟中所有99%的异见人士，在榜单给出的理由面前，都一时语塞。
    那份官方说明写得很简短，却让人无从反驳：「伊莱将扎克；兰多夫变成了赢家。」
    就这一句，没了。
    战绩？Pass！
    数据？Pass!！
    每一个了解兰多夫过去的人读到这句话，都会先愣住两秒，然后憋不住笑出来。
    这或许是MVP评选史上，最简短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第二百七十六章 驯兽记

    兰多夫曾经是「有数据，不防守，场外问题一大堆」的团队毒药，是让教练头疼、让管理层想甩手的麻烦人物。
    可如今呢？他成了灰熊内线的支柱，防守卖力，传球积极，甚至开始能作出一些扎实的掩护了，不止如此，他居然还成了孟菲斯人最喜爱的新援，无论是对社区的回报，还是在路上与球迷的闲谈与互动，他都给人一种与过去不同的感觉。
    这种转变，比任何华丽的数据都更具说服力。
    在外界看来，徐凌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那不是靠喂球刷助攻，而是靠一种无形的气场创造的赢球信念。
    比尔；西蒙斯作为乔丹的信徒，曾在赌场中偶遇乔丹，他声称乔丹有一种控制房间的能力，这就是他可以在公牛第二王朝期间驾驭罗德曼的原因。
    通过对兰多夫劝娼从良，徐凌仿佛证明了他也有这种能力。
    有记者私下调侃：「这理由简直像在选「最佳改造奖。」
    但笑过之后，又不得不承认，能让一个拟人生物重新进化出人形，或许这才是MVP最原始的定义。因为战绩可以堆砌，数据可以刷，但让兰多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好意思，目前联盟里还真只有徐凌干成了。
    对于这个情况，徐凌感到无比的惭愧.. ..
    他知道兰多夫来到孟菲斯会彻底改变，但他真的没想到外界会把兰多夫的改变归功于他。
    为此，孟菲斯当地没少大张旗鼓地宣传。常规赛第八场对阵黄蜂，克里斯；保罗在赛前碰面时，一脸怀疑人生地对徐凌说：
    「伊莱，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把埃里克也变成人类？」
    要说今年夏天哪支强队的操作最让当家球星憋屈，黄蜂队绝对名列前茅。
    交易掉因伤病状态下滑的泰森；钱德勒尚可理解，但换来的竟然是埃里克；丹皮尔？
    难道还指望他在合同年再爆发一次吗？
    可惜，年轻人的心气是不可再生的。
    丹皮尔的胃口，早已被马克；库班当年那份丰厚合同彻底喂饱。就算现在原地退役，只要不胡乱挥霍，也足够他一生无忧。
    丹皮尔偏偏成了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合同年爆发，骗到大合同；又搭上德克与科比的顺风车，顺手捞了两枚总冠军戒指。钱有了，冠军也有了，多少老去的巨星即便接受底薪，也未必能圆这样的梦。如今赛季开打数场，丹皮尔还是那副老样子。所谓的二次爆发看来纯属幻想。保罗为此烦心不已，转头却看见徐凌竞把兰多夫驯得服服帖帖，这才半开玩笑地问了那么一句。
    徐凌闻言，只是「惭愧」地表示：「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况且重点在于，兰多夫本来就很能打。从来没人怀疑过他的实力，他的问题从来不在能力，而在态度。而丹皮尔呢？即便在他所谓的爆发年，也不过是趁著联盟优质中锋凋零，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笔值得长期投资的选择罢了。
    结果那就是他的极限，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能接近过那样的水平。
    今晚这场比赛丝毫没有死敌对决的感觉。
    虽然黄蜂两年前被灰熊黑七，但由于徐凌和保罗的私交，以及黄蜂从此之后急转直下，那恩怨的火苗再也没续上。
    当下，灰熊可能是全联盟气势最足的球队。
    而黄蜂已经沦为媒体的弃子，无人关注了。
    连带著保罗这个一度成为史上最年轻MVP的巨星，都在去年被徐凌一一咦，又是你？一一抢走了这个纪录。
    仔细想来，保罗可能是詹姆斯之外最应该对徐凌产生怨恨的人。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发展，就如今晚，灰熊队虽然防守强度不及前七场，但黄蜂的表现不足以将其击败最后，黄蜂队成为新赛季开始以来第一支在灰熊身上拿到96分的球队，而灰熊则以7分的优势获胜。同一个夜晚，不可一世的小牛队被西部的黑马雷霆队击败。
    至此，灰熊队成为赛季至今唯一保持不败的球队。
    阿迪达斯的媒体机器开始发力了。
    关于灰熊的强大，以及徐凌的基础数据虽然比起新秀赛季都有所不如但高阶数据纷纷刷新，还有老生常谈的关于他对兰多夫的改变。
    供职于《华盛顿邮报》的大卫；阿尔德里奇写道：「伊莱的领导力被完全低估了，他也许将成为新时代最伟大的球员！」
    类似的吹捧在徐凌身上早已让人见怪不怪了。
    只是，科比阵营真的看不惯徐凌驯服兰多夫作为其连庄MVP最大依据的言论。
    「我不理解，如果让扎克；兰多夫变得更好是伊莱成就伟大的基石，那么，科比对罗恩；阿泰斯特的改造为什么会被无视？如果你认为带队取得联盟最佳战绩，让兰多夫变成一个好人的伊莱是这个阶段的wvP，那么上赛季的科比为什么会在MVP票选中失利？」
    与科比关系密切的媒体人丹尼；阿方索率先抛出质疑，随即在媒体圈激起一片附和。
    耐克早已厌倦了阿迪达斯围绕徐凌展开的一系列宣传攻势，此时更是乐见其成。
    但回到问题本身：为什么呢？难道全世界都已经对那个早已是完美领袖的科比感到厌倦了吗？为何非要欺负这样一位好人？
    是不是非要把善面老科逼出他隐藏的「恶魔人格」才肯罢休？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而徐凌的支持者也确实一击即破。
    因为那些力挺科比的人必须解释：为什么让阿泰斯特融入达拉斯体系的，是科比，而不是德克；诺维茨基？
    达拉斯究竟是谁的达拉斯？
    小牛队的队长、灵魂、真正的领袖，又是谁？
    这正是强强联手的抱团球队往往与最高个人荣誉无缘的原因。如果非要争夺这类荣誉，除非像詹士那样总是在最好的时机登上最华丽的船。
    船起航时，国王站在桅杆顶上迎风执旗，仿佛整片海都是他开拓的疆域；船触礁前，他却总能轻盈一跃，稳稳落在另一艘刚刚扬帆的巨舰上。
    至于那些在底舱咬牙划桨，扛住风浪的大腿们？他们只是耗材。耗材的使命就是在数据栏里燃烧自己，照亮他那份永远光鲜的统计表，然后在他捧起奖杯致辞时，成为他口中的好兄弟，只是尽管这位兄弟的名人堂仪式，他大概率是不会出席的。
    毕竞，国王很忙的。
    他还有高尔夫要打，有葡萄酒要品，还有无以计数的虚空王冠要戴。
    所以，这就是科比阵营赢不了舆论战的原因，因为他们确实没有相关的先进经验可以借鉴。然而，在这场关于权力、地位、偏见，乃至「媒体是否对科比怀有双重标准」的舆论漩涡中，却有一个看似无关的人，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科比这一边。
    「我很确定，这就是我们联盟目前最大的问题！」卡梅隆；安东尼用他略显笨拙的推特文笔加入战局，「联盟不尊重那些已经取得过成功的老将，就好像他们只是等著被年轻人淘汰的过时产品。他们相信年轻代表未来、代表希望。我承认年轻人是未来，但这种系统性的双重标准，已经严重破坏了公平竞争的环境。我永远反对这件事！」
    不过，比起上赛季，瓜先生这次倒是聪明了不少。
    他没有再把矛头直接对准徐凌，而是将火力转向联盟，控诉评奖标准不公和体系扭曲。
    作为一名确确实实曾被天选者偷走年度最佳新秀的不公正体系受害者，他表现得如此耿耿于怀，倒也合情合理。
    就是，徐凌的球迷是极其厌恶他的，就像吴世勋的粉丝被长得很像吴世勋的CS主播黏上一样，这是个什么世道，还有天理吗？
    为什么这条MVP票选连前十都没进的人整天就在这里碰瓷他们的MVP？
    那些在网际网路上身经百战的徐蜜瞬间爆破了安东尼的推特，随后以成千上万的点赞数把一句刻薄的话语顶到最上面：「为什么你这个根本没有机会拿MVP的人会在意这种事？乖乖帮D-Ross擦皮鞋吧，你这条丧家之犬！」
    某些把网际网路当情绪宣泄口的人还在参与骂战，而更会享受的人已经锚定了灰熊与公牛本赛季的第一场较量。
    那是在11月25日，感恩节前一天，灰熊将作客芝加哥挑战公牛。
    而且，他们距离那一天并不遥远了。
    此后，灰熊在主场击败76人。
    又去客场狂胜彻底摆烂重建的丹佛掘金赢取新赛季的开赛十连胜。
    这看起来一眼望不到头的连胜在金州被终结了，这个疯子一样的球队在当晚就像中邪了一样，三分如雨下，灰熊队则像多数连胜太多而陷入某种不可避免的懈怠的强队似的，在金州送出了自己的赛季处子败。但紧接著，他们又取得一轮三连胜，最后，以联盟第一的13胜1负的战绩前往芝加哥。
    飞机落地时，芝加哥的媒体纷纷扑向徐凌，想要得到第一手新闻。
    一位《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得到了机会，并随之提出了他的问题：「伊莱，你们正在连胜当中，而且你也入选了新赛季第一期MVP票选预测的榜首，你让扎克；兰多夫变成赢家的故事已经传为佳话。那么，你是否认为，像你这样能够改变队友的领导力，应该成为衡量MVP的最重要标准？」
    徐凌停下脚步，看向这位记者，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或许那不是记者想要表达的，但徐凌的理解能力总是异于常人。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徐凌笑道，「也许你真正想问的，是卡梅隆在芝加哥的表现，对吧？」嗯？提问的记者一脸疑惑，他是这个意思吗？
    好吧，就是吧，那么弑君者又打算对瓜先生说什么坏话呢？
    徐凌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紧接著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我也有点好奇，在德里克；罗斯身边，梅洛是否依然像过去那样，是一个嗯，让球队和队友无法忍受的存在？」
    「呃，这个」
    芝加哥记者瞬间语塞，脸憋得有点红。
    他能怎么回答？说「是」？那等于本土媒体公开指责队内的核心球员。说「不是」？对，他应该说不是，虽然安东尼赛季至今的表现绝对算不上是无可指摘。
    只是，那个反客为主的弑君者却接著说道：「你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改变一个人的固有习惯和球场性格，是NBA最困难的事情之一。」
    「如果这个赛季结束的时候，德里克真的做到了一一我指的是，彻底地、令人信服地让安东尼变成了一个不再难以忍受的对团队有利的球员，那么，毫无疑问，我认为他应该成为MVP。」
    那将是NBA史上最年轻MVP得主头衔在连续三个赛季里第三次易主。
    它会发生吗？
    徐凌最后说道：「和德里克遇到的处境相比，我们队的扎克其实是一个好人，他只需要一个正确的环境和赢球的目标。而把梅洛那样一个. ..嗯，习惯了某种自私的打球方式的球星变成一个好人，一个赢家？那才是真正的奇迹工程。」
    言罢，弑君者留下论坛报的记者扬长而去。
    但是，他已经清楚无误地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直到灰熊队的大巴离开，记者都会在徐凌那充斥著私人恩怨的回答中苦思冥想。
    我到底想要问伊莱；徐什么来著？

 第二百七十七章 狺狺狂吠的法国人

    NBA里的大城市悖论不多，但芝加哥绝对是其中的一个典型案例。
    按常理说，一座拥有辉煌历史的传统篮球重镇，本应该具备诸多优势：球星乐于加盟、管理层决策明智、自由球员趋之若鹜、球队长期身处争冠行列。
    然而在芝加哥，这四点几乎样样不沾。
    从历史来看，乔丹时代的公牛王朝更像是上帝掷出的一记奇迹骰子，属于偶然中的偶然。
    在乔丹之前，公牛队籍籍无名；乔丹之后，总经理杰里；克劳斯几次堪称大心脏的选秀博弈，也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2008年选中风城之子德里克；罗斯，公牛队仍笼罩在一种矛盾的现实中：他们坐拥全美第三大都市区，即使乔丹退役也仍是NBA最具价值的品牌之一，却很少有人将芝加哥视为自由球员的优先选择。因为说到底，这都是乔丹惹的祸。
    在90年代把标杆立得太高，将这座骨子里仍是棒球城的篮球迷的口味，养得无比挑剔。
    无论你是何方神圣，只要敢来芝加哥拍皮球，球迷就会不自觉地拿你和联合中心上空高悬的23号球衣作比较。
    达到乔丹的标准是理所应当，达不到便是有罪，除非你带队夺冠。但即便真夺冠了，区区一座总冠军奖杯，在六冠光环面前，依然不足以让你与那个秃子平起平坐。
    也只有像罗斯这样土生土长的城市英雄，再加上新秀赛季便打出惊艳表现的多重光环加持，才能暂时逃离乔丹阴影的笼罩，获得这座城市的绝对包容。
    但是，对于安东尼来说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管瓜先生在丹佛是多大的牌，结果都像条狗一样被踢到了芝加哥。
    芝加哥人对待他的态度也很明确：你就是来辅佐德里克的，别多想。
    这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因为你是来打下手的，所以大伙不会拿乔丹的标准来要求你。
    不幸的是，那个拿来被当作标准的二当家名宿也是二当家里的GOAT。
    这不就炸了吗？阿瓜什么时候以二当家的标准要求过自己？
    所以，安东尼在芝加哥的日子并不顺心。
    作为一个被球队紧急甩卖的公认毒瘤球员，安东尼没有资格挑选自己的下家，可以说，能来芝加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但是，在瓜先生看来，这绝非幸运，芝加哥对他而言，只是个糟糕的落脚点。
    他习惯当老大，习惯做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而且丹佛的遭遇让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必须得去一支自己说话有用的球队，才不会受到那种耻辱。
    然而在芝加哥，德里克；罗斯永远是最高优先级。
    安东尼在某些时候，场上话语权甚至不如乔金；诺阿；场下更衣室里，别说和罗斯相比，就连科克；辛里奇说话的声音都可能比他更响。
    作为一个被定性的毒瘤，他的前主帅乔治；卡尔几乎在每一个公开场合都要顺带踩他一脚。卡尔不在乎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一线的教练工作，却非常介意安东尼这个人间败类在经历种种风波后，居然还能加盟一支有竞争力的球队打球。
    这简直让人崩溃啊，凭什么安东尼这种公然顶撞教练、背叛队友、放弃比赛、缺乏职业精神和责任心的人还能打上球？
    此事对卡尔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他必须持续抨击，才能维持内心的秩序。
    于是，卡尔在卸任教练后迅速受聘成为ABC的评论员。
    而今晚，他将与丹；舒尔曼搭档，解说这场从场内到场外都充满恩怨的焦点战，灰熊对阵公牛。晚间七点，联合中心已经坐满了球迷。
    双方球员正在场上热身，而ABC的前方解说席也已设置完毕。
    丹；舒尔曼在连上信号之后便说出今晚的开场白：「晚上好，各位观众！欢迎来到联合中心，今晚我们迎来了一场绝对不容错过的对决一孟菲斯灰熊客场挑战芝加哥公牛.」
    在那些充分但不必要的开场白之后，舒尔曼将话题给到他的搭档：「乔治，我们都知道这两支球队的故事，但今晚，对于这场比赛，尤其是面对刚刚经历阵容变动的公牛，你有什么特别的观察？」「丹，你总是这么善于提问。」卡尔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相信所有人都想看看德里克和伊莱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芝加哥的球迷今晚会以多大的耐心，来欣赏某些球员的单打艺术，现场不乏见证过巅峰麦可；乔丹的老球迷，但想必他们也知道，麦可只有一个，没有人能达到他的境界，尤其是」
    卡尔的话语曳然而止，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寸止挑战。
    随后是开场之前，双方例行的中场问候。
    基德很高兴，今晚的对手愿意和伊莱握手。
    德里克；罗斯是个懂礼的年轻人，尽管这一点，从他身上的1号球衣中看不出来。
    毕竟如今在联盟，1号几乎成了低素质的代名词，而让这个号码背负如此名声的人，正站在罗斯面前。安东尼拒绝上前致意，来到中圈的公牛球员只有罗斯和诺阿。
    令基德意外的是，乔金；诺阿对徐凌的态度毫不友善：「我压根不想和你握手！」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徐凌笑著反问。
    「我想来就来，你管不著，」诺阿的脸上写满了敌意，「这可是我们的主场！」
    徐凌也不纠缠，与罗斯握了手便作罢。
    更让基德没想到的是，轮到他向诺阿伸手时，法国中锋竞同样毫无敬意地甩下一句：「闪开，我不和敌人握手！今晚我们要干爆你们！」
    这时，一旁的罗斯轻轻笑了。
    那笑容含蓄得不露牙齿，沉静得全然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基德有点生气，别看他没有拿过冠军荣誉，但当初进入梦之队的时候，地位可是不低，不仅是那一众巨星推举的队长，还肩负著代表球员和K教练的教练组沟通的职责。
    放眼NBA，有这江湖地位的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谁曾想，走到哪都受人尊敬的老妖如今竟然被一个该死的法国人喷了满脸口水。
    回到后场，徐凌努力憋笑地说：「我认为他对我生气情有可原，因为我在冠军赛上绝杀了他。」「你能想像如果你没投进那记绝杀，他会猖狂成什么样吗？」基德黑著脸说，「投得好！」比赛开始之前，徐凌和安东尼之间的恩怨还没有续上仇恨火花，诺阿倒是先惹怒了基德。
    这是场上的其他人没想到的。
    随后的跳球环节，双方的首发悉数登场。
    公牛的首发最有意思，除了安东尼这个初来乍到便已成为队内头号火力点的王牌三号位，还有今晚代替受伤休战的洛尔；邓首发的菜鸟大前锋泰；吉布森。
    徐凌久违地与安东尼同框出现。
    ABC贴心地贴出两人的数据。
    徐凌目前以场均31分钟的出场时间拿到25分6篮板5助攻，安东尼则以场均38分钟的出场时间拿到23分5篮板2助攻。
    就数据来说，他在公牛的得分比上赛季还提升了。
    「单看进攻，你会认为梅洛和伊莱差不多，但我认为，真正让伊莱不同凡响的是进攻之外的影响力。」卡尔在ABC列出两人数据后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梅洛还要向伊莱多学习。」
    这是要反了，梅洛老师居然要向他的学生学习吗？
    开场跳球，小加索尔抓到了更好的时机，将球拨给基德。
    基德迅速将球传给徐凌，徐凌顿时加快节奏猛冲向公牛禁区。
    让人没想到的是，追过来阻止徐凌的人居然是安东尼。
    这把现场的公牛球迷都给震惊了。
    虽然安东尼的进攻能力是公牛队所需要的，但公牛球迷更希望安东尼像当年的皮彭一样成为精英防守者，那样的话，他既能像乔丹那样单打，又有防守，当个山寨乔丹也算够用。
    可是这家伙平时是真的不防守啊。
    如果他真的没防守就算了，偏偏遇到徐凌又整得像是皮彭附体了一样，回防速度极快，重心还很稳，充分利用了自身的吨位与力量。
    徐凌在硬抗安东尼之后，突然一发击地给到侧翼切入的兰多夫。
    弑君者与黑熊之间的连线已经成为灰熊队比赛中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线。
    兰多夫乘势而起，冲进篮下暴扣得分。
    「冠军传球！」兰多夫激情四射地吼道，「让我们他妈操著走宝贝！！！」
    安东尼心里大骂徐某人软蛋不敢正面对决，但没等他要球在徐凌头上进球，诺阿那个牲口就开始了。只见法国人狂野地要位，嘴巴很不干净地嘶吼，「五十岁的老表纸的浦西都不会比这更松软了，给我他妈的球！」
    小加索尔没料到诺阿在联合中心各种违规动作裁判就是不吹。
    结果，竞然被诺阿要到最深的位置，罗斯快速将球传过去，诺阿转身挤开小加的防守勾手得分。「一群烂浦西！」诺阿无差别地扫射灰熊队的每一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对于这种在凯文；加内特身上学到真东西的崽种，只有像安东尼奥；麦克戴斯尊重加内特那样尊重他，他才知道会明白事理。
    基德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他所做的基本就是加内特过去十几年在球场上做的事，但你知道的，硬如加内特也是个知进退的人，他通常只会欺负那些替补和初入联盟的菜鸟，难得招惹到个硬茬就上演且战且退的名场面。
    诺阿虽然学到了真东西，但也止于皮毛，忘记了真正的精髓：惹事的时候看清楚ID再说话。这样张扬地发动群嘲是注定要被反噬的。
    基德一脸阴沉地运球到前场，罗斯防守很放松，因为他的对手已经不具备突破他的能力。
    但是，谁说一定要持球突破才能创造出机会呢？
    基德远远地与徐凌交换下眼神，这对老少配的后场搭档已经洞悉彼此想法。
    徐凌从弱侧启动，借小加索尔的无球掩护切入。
    同一时间，兰多夫上前给基德挡拆后顺下，诺阿的防守注意力被顺下的黑熊吸引。
    法国人嘴上虽是不干不净，但意识和选位都没问题，这个回合更是展现了他优秀的补防意识，迅速横移卡住兰多夫的下顺路线。
    基德的传球却如期而至，精准地找到了兰多夫。
    诺阿见状立刻全力贴防，主动发力，誓要将黑熊的攻势阻拦下来。
    可是，就在诺阿将所有重心都压向兰多夫的瞬间，黑熊却做出一个极体现球商的反应。
    他在接球后没有强起，而是手腕一抖，将球从诺阿腋下传出，顺利给到了弱侧悄无声息切入禁区的徐凌。
    诺阿再想转身补救，但他的重心已经完全偏向兰多夫的一侧，根本无力对不知道从哪里切进来的徐凌作出防守反应了。
    徐凌接球垫步，迎著刚刚扭转重心但已经无法蓄力起跳的法国人狠狠撞去，右手抓著球对著篮筐全力一击。
    「轰！！！！！」
    徐凌用一记凌驾于诺阿上半身的霹雳隔扣，将法国人连著带球暴力地摁到地板上，篮筐在剧烈的外力拉扯下颤动地发出鸣叫。
    而徐凌只是张狂地单手吊在筐上，俯瞰著脚下的诺阿，慢悠悠撂下一句：「你那狼猪狂吠的劲呢，软蛋？」

 第二百七十八章 梅洛老师的奖励

    一时之间，联合中心也开始向徐凌发出嘘声
    诺阿自从进入联盟以来就是公牛球迷最喜欢的球员，因为他在场上的狠劲与疯狂的能量勾起了他们对罗德曼的美好回忆。
    而且，诺阿还是那种没有场外问题的罗德曼。
    现在看见他们的新版罗德曼被人在主场羞辱，自然群情激奋。
    解说席上的丹；舒尔曼惊呼出声，但他的即时反应带来的节目效果却远不如坐在他身边的卡尔。舒尔曼正在惊叹灰熊的战术如何出色，卡尔就一把抓住了这个防守回合的战犯。
    「让我们回看一下这个回合一一问题根本不在诺阿！」卡尔的语速快得像是在rap，「看看卡梅隆在做什么？他完全漏掉了自己的防守人！伊莱；徐就是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进去的！这才是丢分的根源！」有趣的是，就在卡尔积极在解说席上逮捕防守犯错的安东尼时，ABC的转播镜头也正好好给到了安东尼身上。
    只见安东尼面无表情地嚼著口香糖，慢慢跑向前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卡尔看到这一幕，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看！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种态度对于一支志在总冠军的球队可行不通！」
    舒尔曼悄悄战术性地往后仰了仰，决定暂时不接话了。
    虽然卡尔极力把节奏往安东尼身上带，但诺阿还是成为了开场的焦点。
    但是，被徐凌隔扣之后，他也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因为小加索尔不会再像刚才一样任凭他用粗暴的要位动作去到一个威胁十足的位置。
    毕竟西班牙人自身的身体素质也达不到NBA的平均水平，能够在新秀赛季就坐稳球队的首发中锋完全是因为球商和全面的身手。
    安东尼不喜欢被忽视，因此来到前场后便积极要球。
    只是阿里扎的防守比起上赛季又进步了不少，就像坏掉的拉链，怎么都扯不开。
    安东尼可不是那种机会不好就乖乖等下个回合的人，没机会就自己创造出机会，最后在浪费了十秒钟之后，成功卡住位置。
    一旁的罗斯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将球传过去。
    随后安东尼以试探步晃动阿里扎的防守，在左侧油漆区外命中跳投。
    这个时刻充满了个人主义美学，芝加哥的球迷很习惯有人这么打球，只不过，上个这么打球还不挨骂的公牛球员一般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要位。
    随后，灰熊的进攻由兰多夫在腰位单打吉布森，勾手得分。
    但安东尼立刻卷土重来。这次依然选择在左翼高位拿球，只不过不再背身要位，接球之后左右晃动，突然干拔，在阿里扎封到眼睛的情况下，依然稳稳命中长两分。
    连续得分让安东尼信心倍增，这才是他，一个伟大的得分手应该有的表现，只不过，随后他又在防守端漏掉阿里扎，徐凌高位拿球直接击地助攻阿里扎空切接球上篮得手。
    随后的几分钟几乎是安东尼 VS灰熊全队。
    阿里扎的防守不可谓不好，但安东尼仿佛要将积蓄已久的愤懑全部倾注于每一次进攻：借诺阿掩护后的急停中投。
    基德外线空位三分命中。
    安东尼猛猛要位背打强吃阿里扎，随后转身勾手抛射得分。
    这时，雅法罗尼已经准备让更有经验与技巧的马里昂上场了。
    可是，安东尼最在意的是徐凌如何回应他，结果，弑君者对他进攻端的表现无动于衷，还主动去打无球。
    让人火大的是，就算是徐凌打无球，就算徐凌根本没有主导进攻，灰熊的攻势依然不减。
    因为兰多夫对上吉布森，那优势远大于安东尼打阿里扎。
    安东尼现在处于一种爆发的状态，固然怎么打怎么有，而兰多夫打吉布森却不需要什么状态，接球，背打，施展脚步，跳投得分。
    事情就是这么水到渠成。
    安东尼死死瞪著对他不予理睬的徐凌，在低位要位要得更凶了。
    只不过，瓜先生的个人状态虽然爆棚，可若长时间这么打下去，公牛的进攻就彻底与体系二字无关了。单打是最简单的手段，也是最容易撕裂战术脉络的方式。安东尼用滚烫的手感暂时支撑起了这种打法，代价则是其余几名主力在进攻端几乎无事可做。
    螺丝还好，至少球权仍会经他手流转。但开场时能量四射的诺阿，如今只能充当折返跑和充当挡拆墙的工具人角色。菜鸟泰；吉布森更不必说一一如果不是洛尔；邓因伤缺阵，他本不会出现在首发阵容。至于对位徐凌的约翰；萨尔蒙斯，从开场到现在，他甚至没摸过几次球，数据栏一片空白。此时安东尼又一次在腰位要球，过程磨蹭，节奏拖遝。但公牛不得不顺著他。
    因为他投得进。况且，三分线内有他这么一坨贵物挤占空间，如果不把球给他，战术也实在难以展开。既然他投得进，那就只能让他接著投。
    这次，安东尼用力挤开阿里扎，接到传球。阿里扎已下定决心不再给他轻松出手的机会，防守策略改为防投不防突，刻意将他往禁区里赶。
    巧的是，安东尼正是那种进攻手艺门门80分以上的全能优等生。虽不以突破见长，但机会出来时他也能突。只见他顺势加速，压著阿里扎杀进内线。阿里扎贴身紧逼，最后时刻下手犯规。
    只是不巧，瓜先生的手感实在火热，那被犯规后随意投出的球竞也跌跌撞撞掉入了网窝。
    联合中心的氛围就此被点燃，欢呼声中夹杂著躁动的宣泄。
    安东尼重重捶打胸口，对阿里扎的蔑视表露无疑：「我已经厌倦了对付你这种次要角色，让伊莱；徐滚过来！他怕了吗？」
    阿里扎大怒，只是，开场被安东尼打爆之后，雅法罗尼已经决定换人，现在死球时间到来，马里昂被换上场。
    徐凌看到刚才的这一幕，便走到马里昂身边说：「肖恩，我来防安东尼。」
    马里昂是不会有意见的，只是问道：「教练那怎么说？」
    「只是告诉马克，我有一个不得不回应安东尼的理由。」
    看起来是徐凌身上那股子和球星较劲的老毛病又犯了，其实情况并非如此。
    别看安东尼打得欢，开场不到半节已经连续拿下10分，但双方的比分是打平的。
    也就是说，安东尼打得很热闹，但公牛的防守并没有跟上。
    这导致安东尼打出了漂亮的场面，实则双方还是均势。
    而且，一旦安东尼的手感下滑，他这阵破坏战术体系的连续单打的危害才会显现出来。
    作为灰熊队内防守最好的人，徐凌主动来防安东尼，这就是一种姿态。
    然后，真正的回应从进攻端开始。
    安东尼命中加罚之后，个人得分来到11分，徐凌到了前场，先给基德做个二号位掩护，随后内切遇上换防的安东尼。
    基德将球给到，徐凌拿球之后，只觉安东尼处在一个不足以制造防守威胁的位置便急停跳投。简单，明了。
    「唰！」
    「很好的防守，梅洛。」徐凌讽刺道，「继续保持。」
    安东尼怒道：「才进一球而已，我已经连续打进五球了！」
    「哦，真棒，你是在向我索要奖励吗？」
    如果你觉得这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更不对劲。
    徐凌突然脚步用力撞了安东尼一下，换成别人那么做，肯定得给他一个无球犯规，但边线裁判看到是MVP，叼在嘴里的哨子居然神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这自制力堪比那些可预随意控制发射时机的职业男优。「那我就把我的防守奖励给你好了。」
    前场，安东尼的爆发迎来了他最想要的结果。
    徐凌的换防。
    这说明，弑君者已经意识到单凭他的队友无法限制他的进攻，必须他亲至，但安东尼的心里只有冷笑，就算他亲自来又能怎么样？
    谁会因为他是上赛季入选一防就真的害怕他了？
    职业篮球终归是进攻为王！
    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差别的。
    徐凌的防守比阿里扎高出一个层级，这是毋庸置疑的。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从防接球开始，安东尼就感受到了更沉重和更具侵略性的压迫。
    好不容易在侧翼接到球，徐凌却始终保持著一种让他极为难受的距离，既不给直接干拔的空间，又不完全放他起步突破。
    安东尼连续做了几次试探步，徐凌的重心似乎随之微微晃动。抓住这瞬息的空隙，安东尼左手运球，加速朝底线方向强突！
    开场以来过于顺畅的进攻，让他暂时忘记了灰熊雅法罗尼防线最可怕之处：将持球人驱赶到边线或底线，正是这套防守体系的精髓。
    当安东尼冲到边线附近时，马里昂如幽影般悄然启动。他没有立刻上前夹击，却如一道移动的墙，封住了向内传球的路线，也将安东尼的活动空间越逼越窄。
    安东尼已无退路。他咬著牙，在狭小的缝隙里强行收球，拧身试图后仰跳投一一这是他最信任的解法。但徐凌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安东尼合球起跳的同一瞬，徐凌如猎豹般蹬地跃起，手臂完全舒展，径直朝著安东尼双手持球的位置，狠狠劈落！
    「砰!！!！!」
    这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近乎残暴的正面封盖。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安东尼，连同那颗遭遇残暴对待的篮球一起，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摔倒在地板上。解说席上，丹；舒尔曼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OMG！！！伊莱把卡梅隆；安东尼从空中击落！多么惊人的一次封盖！」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好看，爱看，再多来点

    「听著，我不想说卡梅隆刚才有问题，但这是事实！」
    卡尔忍了几分钟，正当他以为安东尼今晚可能要翻身做主人，在徐凌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转折发生了。
    谢天谢地。伊莱；徐总算明白过来，如果再放任安东尼这样为所欲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那简直会颠覆整个职业篮球界的认知秩序。
    「乔治，这说得是不是有点严重了？」丹；舒尔曼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卡梅隆今晚的表现其实相当不错。」
    「哦，丹，当然不错！」卡尔立刻接过话来，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如果你只看数据栏的话一一得分、出手数、命中率，漂亮极了。但篮球比赛不是Ecel表格。真正的有影响力的出色表现，应该体现在你能否让身边的四个队友变得更好，能否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选择. . .」
    卡尔的仇恨发言增添了这一刻的趣味性，但是公牛的回合还没结束。
    徐凌那记残暴的盖帽虽说是狠狠地杀了一杀安东尼的嚣张气焰，但也是把球拍出界外。
    好在安东尼没有给他的队友留下太多时间。
    公牛队发边线球，而进攻时间只剩下三秒钟，诺阿尽量地找安东尼传球。
    因为整个公牛队，只有安东尼有能力在短短三秒内，通过最纯粹、最无解的立棍单打完成高质量出手。只可惜，诺阿的意图过于明显，经验又实在欠佳。
    防守安东尼的徐凌故意漏出半个接球身位，诺阿便信以为真，迫不及待地将球传出。
    「不是现在！」
    安东尼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大喊，但出手的球如同落下的棋子，哪有后悔的余地？
    只一瞬间，徐凌便从安东尼身后强势插上，硬生生夺走了那本就不大的接球空间。
    诺阿的传球，最终精准地送到了他最厌恶的人手中。
    「传得漂亮！」
    徐凌留下这戏谑讽刺的话语，灰熊的快攻反击已然启动。
    公牛虽也以运动能力著称，但这种因低级失误而引发的防守反击，已非单纯的跑跳天赋所能弥补。无人能阻挡全力冲刺的徐凌，除了安东尼。他或许是唯一有机会回追干扰的人。
    但安东尼心中迅速作出了权衡。
    追上并阻止徐凌的机会渺茫，与其白白消耗体力，不如省些力气，留给那个不长脑子的队友一顿痛骂。当徐凌在前场飞身暴扣得手时，安东尼立刻朝诺阿投去愤怒的目光：「乔金？你他妈传的什么玩意儿？！你连局势都看不懂吗？简直是一坨狗屎！我到底要得多少分，才能填平你们这些蠢货挖出来的坑？！」
    诺阿羞怒交加，想反喷但忍住了，因为这个回合的确是他的问题比较大。
    罗斯想说点什么，但就算是风城之子，现在也无法指责安东尼。
    毕竟，开场至今，他们确实是依靠安东尼的无解单打才能死死咬住比分。
    至于为什么除了安东尼的单打之外没有其他选项，就不能细想了。
    几个回合下来，灰熊队开始取得领先。
    此前的僵局在事实上已经被打破了。
    徐凌和马里昂之间的默契也在赛季开始之后的十几场比赛里渐渐培养出来。
    虽然马里昂不是首发，但他和徐凌同场的频率很高，因为他既是三号位的第一轮换，也是四号位的第一轮换，作为第六人场均吃下26分钟的出场时间。
    随著比赛样本增加，灰熊队惊喜地发现，马里昂看起来就像个人进攻削弱，防守大幅增强的多位置摇摆人。
    对于任何球队来说，第六人的位置拥有马里昂都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今晚，肖恩；马里昂在徐凌限制安东尼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关键作用。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对位安东尼的是徐凌，马里昂又从何谈起作用？
    原因在于，要真正限制住安东尼这种级别的得分手，从来不是一人之功。
    之前已经提过，瓜先生是一个进攻端门门80分以上的全能得分手。
    他成也于此，败也于此一一正因为样样都会，似乎用什么方式都能得分，反而让他没能真正打磨出一门足以致命的95分的杀手锏。
    而全能身手的基础，自然是安东尼自身各项素质都超过85分的顶级身体天赋。
    否则，球探们又该如何区分安东尼与尼克；杨呢？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由于缺乏一招制敌的杀招，安东尼的万花筒进攻本质上是依托于天赋的多面开花。一旦他遇到一个脚步、体格、力量、防守技巧均达到优秀水准的对手一一比如每一项都在80分以上的徐凌一他的进攻就会变得异常费力。
    更关键的是，徐凌身边还站著一个肖恩；马里昂。
    马里昂的存在，就像一道随时可以收紧的保险丝。他不直接对位安东尼，却始终在徐凌的防守侧后方游弋，敏锐地著安东尼的进攻。
    他的协防嗅觉与机动能力，让安东尼几乎无法通过简单的掩护或二次启动获得投篮空间，也堵死了他向弱侧或底角转移的路径。
    而徐凌的身后，还镇守著当今联盟站防第二人的马克；加索尔。
    这意味著徐凌可以更加激进地上抢施压，不必过分忌惮安东尼的突破，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失位，身后也有可靠的屏障。
    正是这种层层叠叠、互为依托的防守体系，让安东尼引以为傲的全能身手，开始变得举步维艰。于是这场持续了大半节的安东尼进攻秀结束了。
    公牛队回到了以罗斯为战术核心的固定打法。
    只是，安东尼接管的这段时间，其他人是没有进攻感觉的。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就是安东尼一个人在那秀著操作，其他人原地观望，最多就是诺阿上去做掩护和挡拆诚然安东尼以一己之力确保开场局势稳定，但公牛队未能从中受益。
    等到安东尼手感下降，灰熊队借此打出6分的领先，公牛队的进攻才渐渐脱离安东尼的独角戏。「第一节即将结束了。」乔治；卡尔带著某种明确的隐喻，「但公牛队表现得好像比赛才刚刚开始，你可以看看他们的动态，每个人都在积极跑位，但又看起来那么生涩，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卡梅隆单节连得11分之后，公牛队的团队进攻却要从零开始？」
    所以是为什么？有点难猜。
    最让人难绷的是，公牛队只有在以罗斯为进攻发起点时，才能将对位优势最大化。
    因为罗斯是一位风驰电掣的运动型后卫。基德固然防守出色、经验老到、意识妖异，但他的这些优点，在罗斯面前几乎无从施展。
    罗斯只需一个照面：俯身、变向、加速一基德的防守便宣告瓦解。
    这就是典型的拥有95分杀手锏的球员。
    即便站在罗斯面前的不是基德，而是联盟中任何一位外线防守大闸，恐怕也很难真正限制住他的第一步突破。
    然而，罗斯再强，也还只是二年级生。他虽然具备顶级的突破威胁，但投篮能力的不足，同样会反过来削弱他撕裂防线的效果。在连续被这位年轻人突过几个回合后，基德开始主动后撤一步，果断放给罗斯充足的出手空间。
    他赌罗斯那30%都不到的三分命中率杀不死人。
    罗斯再次持球，面对已经收缩防守的基德时，依然选择加速强突。
    但这一次，他杀入油漆区外围之后，却发现扎克；兰多夫已提前落位，如同一堵厚墙般堵住了他的路。空间骤然拥堵。
    罗斯习惯性地擡头寻找安东尼传球，这是条件反射，也是此前连续几个回合形成的第一反应。安东尼勉强接球，却已无任何操作余地。徐凌的防守完全罩住他的进攻空间，他只能仓促地将球甩向高位的诺阿。
    然而，诺阿却愣住了。
    法国人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安东尼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球传出来。
    于是，诺阿既没有做好接球准备，也没有上前迎球，只是眼睁睁看著那颗力道并不算大的传球，从自己眼前飞过。
    然后，篮球飞出出了边线。
    诺阿还没回过神来，安东尼已经暴跳如雷。
    「你他妈的在看什么？！乔金！那是传球！传球你懂吗？」
    对于安东尼手上的球还能传出来这件事，法国人确实不好懂。
    安东尼指著边线，情绪激动地吼道：「我他妈承受著全场最大的防守强度！你他妈连手都懒得伸一下？‖」
    不幸的是，他怒斥的对象，从来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小辈。
    或许我们应该把诺阿开除出「加内特门徒」的行列，正如比赛开场所体现的那样，他只学到了导师垃圾话和强硬姿态的皮毛，却完全忘了，真正的加内特在遇到真正难搞的人时，是懂得自适应让步的。先前已被安东尼甩过脸色，心里本就憋著火，此刻梅开二度，性格火爆的法国人如何还能忍耐？「你整天就知道他妈单打！现在倒想起传球了？！我怎么知道你那该死的球会传出来？！」「因为你的防守人放空了你五米远！你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吗？！」
    「那你他妈倒是早点传啊！非要等被逼死了才扔出来？！」
    这场面，比起当初安东尼在丹佛与乔治；卡尔正面互喷的场面，也毫不逊色。
    解说席上，卡尔已经彻底嗨爆，看得眉飞色舞。
    王德发！
    真好看，他爱看。再多来点。
    原来这就是不当教练的福利吗？
    天天有这种好戏看谁还当教练啊？
    突然间，卡尔决定了，还执教个屁，他死也要死在解说席上。
    这可能是卡梅隆；安东尼对卡尔产生的最好的影响。

 第二百八十章 在芝加哥看烟火

    虽然安东尼和诺阿的场面很火爆，但其实了解公牛队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内部文化的一部分了。因为诺阿就是个易燃易爆炸的人，从这一点来说，他反而不那么像加内特。
    因为加内特用情绪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疯子，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诺阿则不尽然，他的情绪很难控制。
    所以，他和大部分的队友都发生过类似的争吵。
    只是因为安东尼在丹佛的时候用类似的方式导致自己被交易，才使得这一幕让人浮想联翩。看著这两人对喷，徐凌不由得在一边拍手叫好：「精彩！你们公牛队的团队篮球真叫人印象深刻！」安东尼脸色铁青，诺阿则狠狠瞪向徐凌，这个他们共同的敌人，现在却站在这，用最惬意的姿态，欣赏著他们之间的争吵。
    徐凌迎著两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不仅笑容未减，还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继续啊，很多人就爱看这个。别让联合中心的球迷失望。」
    「你他妈闭嘴！」安东尼更加无法忍受的就是被徐凌看笑话，「这里没你的事！」
    可是，怎么能这么说呢？徐凌相信他在这里面是有事的。
    如果不是他把安东尼防到死角，安东尼能传球？如果安东尼不传球，后面哪来的争吵？
    这么看，他徐某人才是这场内部冲突的幕后黑手啊。
    发出边线球的灰熊队结束了公牛队的内部争吵。
    随之而来的是兰多夫在前场落位，接到球后低位生吃吉布森，灰熊队的领先优势来到8分。第一节的比赛也至此接近尾声。
    雅法罗尼按时换人，由洛瑞、阿里扎和大本换下基德、徐凌、小加索尔。
    双方以26比18的比分进入第二节。
    公牛的板凳深度远不及灰熊，衔接段主要由科克；辛里奇带队。
    而灰熊方面，即便核心下场，场上依然站著兰多夫、马里昂两位具备首发实力的锋线，以及活力十足的洛瑞与防守铁闸大本。
    第二节开局，辛里奇试图用经验梳理进攻，但面对洛瑞狗皮膏药式的缠斗与马里昂无处不在的协防，公牛的进攻始终磕磕绊绊。反观灰熊，兰多夫在低位继续惩罚对位，马里昂则利用空切与二次篮板不断偷分。节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倒向孟菲斯。
    当罗斯与安东尼在第二节中段重新披挂上阵时，分差已被拉开到38比26。
    更糟糕的是，公牛球员的身上已不见开局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滞涩感，他们的进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无论怎么打都不对劲。
    灰熊稳如磐石，尤其在第二节中段再次轮换之后。
    徐凌、基德、与小加索尔登场，与留在场上的马里昂和阿里扎，组成了一套在当代联盟罕见的顶尖防守阵容。
    这套阵容除了基德脚步稍慢、小加索尔更擅地面选位站防而非防空护筐之外，几乎无懈可击。对于公牛这支年轻毛躁、体系尚不成熟的球队而言，更是致命克星。
    公牛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进攻端依赖罗斯与安东尼的二人转，防守端则由萨尔蒙斯与诺阿拚命支撑。
    安东尼对位徐凌时虽也算尽力，却无法像徐凌与马里昂那样，在防守端产生体系性的巨大影响力。至于罗斯，他可能是艾弗森之后最具才华的后卫，但防守依然算是他的弱项，不拖后腿就已是万幸。芝加哥人在主场拚尽全力，即便偶有判罚倾斜，分差仍在艰涩的拉锯中无可挽回地慢慢扩大。46比32
    50比36
    比不断扩大的分差更令人绝望的，是公牛完全找不到任何能扭转势头的机会。以徐凌为核心的防守体系，已彻底锁死了安东尼，让他再也无法打出开局那种掌控雷电的强势表现。
    更棘手的是，由于球权实际掌控在罗斯手中，安东尼在第一节的高光后，角色已悄然转变，他成了罗斯被防到走投无路时，负责处理炸弹球的最后一站。
    他的单打比例大大降低了。
    这并不意外。第一节那番个人英雄主义的表演，固然让他自己打得痛快，却也让其余队友彻底失去了比赛节奏与参与感。
    公牛的教练组绝不允许安东尼在芝加哥反客为主。作为填补球队单挑火力的强援，摆正位置远比在焦点战中强出风头更重要。
    于是，安东尼的效率在第二节与第三节急速崩塌。
    因为灰熊的防守强度，已然是联盟最顶尖的水准。
    这已是公认的事实。但究竞有多强，往往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真正明白。
    上半场即将结束时，灰熊队取得了15分的领先优势。
    雅法罗尼在换主力下场休息的时候，闪亮的脑瓜子突然有精芒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肖恩！」
    雅法罗尼大喊。
    从第一节末到现在连打了十几分钟的马里昂不由得看向雅法罗尼那发光的脑门。
    只见主教练先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题目，正看著自己。
    雅法罗尼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需要一个解释。」
    马里昂停下动作，擡起头，眼神里透著不解：「解释什么，教练？」
    雅法罗尼那绷紧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压抑著某种火焰，尽管球队大比分领先，但他居然开心不起来？难道这就是那位连续两年带领灰熊创造历史，薪水却只排在联盟中游，伊莱口中被严重低估的主教练的真实模样？
    「你在上半场表现得极其出色，没有你我们不可能领先这么多，但是. .」雅法罗尼说著，目光一变，「按照我们的对位计划，应该是你去对位安东尼。但为什么，结果是伊莱对上了他？」
    喔天啊，这就是联盟中最被低估的教练的严谨性吗？
    即使结果是好的，你也要问责？
    马里昂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等等！」雅法罗尼突然打断他，脸上的严肃瞬间切换成一种「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让我猜猜. ..伊莱是不是跑过来跟你说：「嘿，肖恩，让我来防那个家伙，我跟他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或者「这是我的敌人，我必须亲自处理？再不然就是. . .」
    雅法罗尼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模仿著徐凌那副理直气壮又带著点欠揍的语气：「「我有个不得不对位安东尼的理由？」
    马里昂：「」
    坐在场下的扎克；兰多夫正在喝水，闻言「噗」地一声，半口水直接喷在了自己腿上。他一边咳嗽一边大笑起来。
    「教练！你 ...你怎么知道的？！」马里昂瞪大眼睛，「伊莱刚才真就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差！」雅法罗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于是雅法罗尼转过身，朝著板凳席末端正跟基德说著什么的徐凌喊了一嗓子：「伊莱！下次想换防就直接说！别老拿「不得不对位的理由糊弄肖恩！这借口你已经用好多次了！」
    徐凌转过来，脸上挂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摊摊手说：「这个嘛，你们知道的，梅洛在场上公开喊话要单挑我，作为MVP，我总不能怯战吧？这关乎联盟的尊严和嗯. .我的个人形象。」
    于是场下的教练组成员和其他球员们便哄笑出声，看起来比场上还热闹，幸亏今晚的主裁判不是乔伊；克劳福德，否则灰熊队这会儿有好几个人要被驱逐出场。
    马里昂却怔住了。
    他本就不是个封闭的人。在菲尼克斯那些奔跑如风的日子里，他常在更衣室里带头搞怪、活跃球队气氛可决心向前看的太阳将他送走了。
    在迈阿密，他又成了球队盘算2010年夏天宏伟蓝图时，一枚暂时安放却不知终将落向何处的棋子。最终，他接受第六人的角色来到孟菲斯，与其说是深思熟虑，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反击，他想在那些放弃了他的球队之前，先一步触碰到冠军。
    然而，真的能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能做的，只是将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
    但在孟菲斯待得越久，马里昂就越感到一种精神上的松弛。这里有基德这般沉稳的老将掌舵，有徐凌、洛瑞、沃克和小加索尔这群锐气逼人的年轻人冲杀，更衣室里从不缺少话题与活力。但真正让他感到惊异的，是扎克；兰多夫的蜕变。
    一支球队的氛围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这件事在兰多夫身上得到了最戏剧化的印证。
    他不由得想起菲尼克斯。那支SS0L太阳，同样拥有过圆满的化学反应，球员亲密无间的美妙时光。他们奔跑，他们分享球，他们让篮球变成一场华丽的盛宴。可最终，他们倒在了距离巅峰一步之遥的地方。那依然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好的一段时光。
    他未曾想过，自己会加入另一支气质如此相似的球队。
    无尽的玩笑，无休的斗嘴，无须言说的默契，以及.. . . ..源源不断的胜利。
    比赛在第四节早早就失去了悬念。
    当垃圾时间到来，灰熊队从联合中心一这座曾属于篮球之神的殿堂一一带走了又一场胜利。14胜1负，他们以极具说服力的战绩，稳稳盘踞在联盟榜首。
    终场哨响，马里昂站在场地中央，数据栏上定格著：18分8篮板4助攻2抢断2盖帽，一份属于顶级角色球员的全面答卷。
    赛后接受采访时，记者抛来了一个近乎公式化的问题：「肖恩，你能谈谈灰熊队本赛季的目标吗？」马里昂几乎要失笑。
    一个上赛季打到西部决赛，休赛期针对性补强，开季强势打出联盟第一战绩的球队，还能有什么别的目标？这问题愚蠢得近乎可爱。
    「目标？」马里昂收回目光，「你看到我们的战绩了吗？」
    当然，试问谁看不到？
    「赢得总冠军，这就是我们唯一目标。」马里昂说罢，又面带微笑地补充一句，「因为我有不得不夺冠的理由。」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主爱世人

    每当公牛输球，ABC的赛后点评便成了一道不可错过的甜品。
    因为乔治；卡尔总会如期而至。
    ...让我们回看那个回合！卡梅隆和乔金为什么会吵起来？问题在谁？在谁？！」卡尔的声音在演播室里回荡，「乔金；诺阿确实没接到球，但这不怪他！因为卡梅隆几乎从不传球一一哪怕被逼到绝境，他也会想方设法自己出手。可这一次，他在伊莱面前居然退缩了！乔金恐怕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死对头面前表现得 ...如此软弱！」
    「这就是我一再强调的：有些球员，数据永远漂亮，场面永远热闹，但你永远别指望他们赢下真正艰难的战役。赢球需要的东西，远不止把球放进篮筐那么简单。纪律、牺牲、承担责任. . . 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卡尔很少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只是今晚，他终究没忍住一一毕竟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为什么安东尼如此厌恶徐凌？
    因为徐凌总像个该死的正确篮球化身，一次次将他所有的短板与不堪，暴露在聚光灯下。
    卡尔绝不愿错过这个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安东尼尽情输出的珍贵时刻。
    而一旁提问的主持人，只能战术性后仰，脸上挂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神飘向导演，仿佛在无声询问：「这段能剪掉吗？」
    好在，安东尼早已习惯了，卡尔像只盘旋在耳边的苍蝇，时不时俯冲下来，对他狠狠叮上一口。而且，除了输球和被卡尔喷之外，安东尼现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澄清。
    有数百万人看到他和诺阿在场上公开争吵，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我们之间毫无保留。」安东尼对此解释道，「我爱乔金，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总是直言不讳，我欣赏这一点。这就是一群充满竞争力的男人在遇到问题时会出现的情况，我们之间没问题。」诺阿的解释也大同小异，尽管听起来多少有些勉强。毕竟，他那难以自控的情绪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暴露。
    倒是罗斯对这场失利显得不太服气。
    「我们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队里还有一些伤病。」罗斯语气平静却坚定，「等L.D（洛尔；邓）回归，我相信我们有实力向灰熊发起真正的挑战。」
    挑战？
    不知不觉间，灰熊在NBA的语境中，已获得了与冠军级球队同等的分量。即使联盟中还屹立著真正的大魔王达拉斯小牛，灰熊的竞争力，也早已毋庸置疑。
    因为明天就是感恩节，所以灰熊队连夜乘坐专机返回孟菲斯。
    次日清晨，当整座城市还沉浸在节前慵懒的氛围中时，徐凌已经准备好去开始今天的训练了。对于感恩节，徐凌没什么特殊感觉。
    火鸡、家庭聚会、节日购物 ..…这些属于这片土地的节日符号，于他而言依然隔著一层文化迷雾。因此，于其他人而言今天可能是个不容错过的节日，但对徐凌来说只是普普通通又一天。
    长期在孟菲斯这种缺乏娱乐的地方打职业篮球，徐凌已经养成强迫症一般的标准作息。
    有时候，即使全队都放假了，他也得去训练馆当几个小时的老鼠才觉得舒坦。
    上午八点半，徐凌走进训练馆，却发现里面挺热闹。
    教练组和大部分球员都放假了，但训练馆的工作人员仍在进行日常维护。而更让他意外的是，杰森；基德和扎克；兰多夫一这一老一胖，居然比他来得还早。
    徐凌绝不相信基德这种赛后需要几个小时理疗按摩的老将会在假期加练；至于兰多夫，虽说他来孟菲斯后人设有所刷新，但也不至于突变成徐凌式的训练狂魔。
    「两位这是有什么活动吗？」徐凌挑起眉，语气里带著戏谑。
    「伊莱，你居然不知道？」兰多夫瞪大了眼睛。
    徐凌眼睛瞪得更大，队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一旁的基德叹了口气：「Z-B0，你知道过去几年，我们队里参加社区活动的出勤率，谁最低吗？」兰多夫想都没想：「比尔；沃克！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缺乏奉献精神！」
    「咳，」基德清了清嗓子，目光瞟向徐凌，「那个人，就站在你面前。」
    兰多夫一愣，随即看向徐凌。而灰熊队内最缺奉献精神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道德负担，反而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这和奉献精神有半毛钱关系」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兰多夫脱口而出。
    他刚来孟菲斯不久，却已对徐凌在这座城市的人气深有体会。无论是在城南的富人区，还是城北的穷人区，徐凌的人气都是最高的；商店里他的球衣卖得最快，带有徐凌商标的玩具最畅销，阿迪达斯为此专门在城内为他建了一座大楼作为分部，街边涂鸦墙上也常能看到那个张扬的「XL」标志；而且，他几乎享有在城内任何商店消费都被免单的待遇，这座城市几乎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这个中国人身上。可这样的家伙，居然是队里参加社区活动最少的？
    「是真的，」基德的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了然，「伊莱的奉献全在球场上。」
    徐凌并非天性凉薄。和所有来到NBA闯荡的国际球员一样，他也面临著身份认同的困惑。在异国他乡，打好球永远是第一位的，但若要说对一座城市产生归属感，甚至生出「为这座城市而战」的信念一一那需要的是与美国这种多元社会在文化上对齐颗粒度。
    可惜，徐凌始终未能与孟菲斯对齐。或许未来也不会。这既与他的性格有关，也与孟菲斯这座城市独特的氛围有关。
    他享受成为球星，却并不享受球星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关注。一旦离开球场，那种被过度曝光的感受只会让他尴尬与无措。因此，他的应对方式就是尽可能无视周遭的一切一一即使回到祖国参加奥运会，在知根知底的同胞面前打球，这种风格也未曾改变。
    于是，那些主要通过社交媒体了解他的球迷，便难免产生一种错位的认知：他们以为现实中的弑君者，也会像网络上展现的那样锋芒毕露、妙语连珠。
    只能说，他们对线上与线下之间的差距，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偏偏孟菲斯对这样的反差并不反感，因为当地历史上最出名的巨星猫王同样是个性格怪异的奇葩，相比猫王那种癫狂的怪人，徐凌只能算是比较冷淡而已，但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打得好球，性格再烂也没问题，打球打得不好，性格好的像大加索尔一样也得被交易。
    灰熊队的运营部门更是深谙此道。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徐凌这种与球迷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如果运用得当，反而能成为一种独特的魅力标签。
    因此，球队甚至有意识地控制徐凌的场外曝光，刻意制造一种稀缺感。
    这非但没有引发不满，反而让当地球迷每次在赛场或少数公开场合见到他时，都抱有更强烈的新鲜感与期待，仿佛目睹一件不轻易示人的珍宝公开亮相。
    因此，徐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灰熊队内参加社区活动最少的球员。
    但今天，基德和兰多夫决定把这个训练狂魔带出球馆，去看看孟菲斯的另一面。
    徐凌自认为他见过孟菲斯的另一面。
    破败的街区、糟糕的治安、还有那些在新闻标题里一闪而过的社会顽疾。
    但那更多是车窗外的风景，是新闻里的阴影，是另一个世界。
    直到他被带到城南的一家社区中心。
    兰多夫受到了许多人的欢呼，但徐凌的出现让现场沸腾，他们没想到会在今天亲眼见到孟菲斯最大的明星来为他们分发食物。
    只是在那短暂的激动之后，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现场有排成队的贫苦家庭，还有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也有背著学贷的大学生，兰多夫一进去就像回了家。他蹲下来和那些孩子击掌，用夸张的表情逗他们笑；他给排队的老人递上餐盒，然后和几个认识的大学生聊天。
    徐凌站在几步外，静静看著。他见过兰多夫在更衣室里插科打诨，在球场上凶神恶煞，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自然。
    这里没有摄像机对著，也没有公关稿需要背，他只是那个球迷口中的Z-B0，一个会不定时地来到这个鬼地方关心他们的人。
    「他们喜欢你。」
    徐凌在兰多夫走回来时，轻声说了一句。
    兰多夫笑了笑，说：「如果我不打球，我是说，如果Z-B0不再是Z-B0，我的生活就会像他们一样。」徐凌常听兰多夫说，他的家乡马里安比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
    徐凌很难相信。
    更加糟糕？有多糟糕？还能比这个更糟糕？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虽然也被严格地按照贫富进行社区隔离了一一穷人在穷人区，富人在富人区，虽然彼此相闻但永远不相向，但好歹市政府还能发挥下职能，偶尔翻新下公共设施，在这种节假日组织发放救济。
    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
    「扎克，不要想太多。」徐凌说，「我们要活在当下。」
    「没错，但我经常觉得当下挺不公平的。」兰多夫无奈地说，「你知道吗，伊莱？你几乎从不来这些地方，但你的海报却贴满每条街。我拚了命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却永远都比不上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你看，你今天只是站在这里，这群人就疯了。」
    徐凌耸了耸肩：「太受欢迎也是一种错吗？」
    「别误会，我不是嫉妒你，也不是为了讨好谁才做这些。」兰多夫语气认真，「我只是想在这里...…真正重新开始，你明白吗？」
    徐凌大概明白，但又能明白多少呢？他从未经历过兰多夫那样荒唐的过去，自然也无法真切体会，要挣脱那样的阴影需要付出多少决心。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兰多夫随即抱起一堆玩具，朝不远处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徐凌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沿著社区街道缓缓踱步。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一路并没人上前索要签名。
    起初他以为是这里的居民格外礼貌，后来才从工作人员那儿得知，球队事先打过招呼，今日没有签名环节。
    原因很简单：徐凌的签名活动是球队重要的营销资产，运营部门绝不会把这种零成本高收益的圈钱机会，随意浪费在一次计划外的社区活动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为几个「不懂规矩」的孩子悄悄签了名。那一刻，高高在上的弑君者，似乎也短暂地露出了某种近乎亲和的微光。
    这会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吗？
    也许吧。但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在不瞥见了一个在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人。
    他看起来年岁不小了，徐凌走近问：「先生，你需要什么吗？」
    老人轻轻举起手中的救济品袋子，示意他已经得到了所需的东西。
    「孩子，我只是想近距离地看看你。」
    这感觉有些奇妙。徐凌与他素未谋面，对方却带著一种长辈般的亲近感，毫无隔阂。
    「老爷爷，我和这里的大家没什么不同。」徐凌说。
    「不，孩子，你不一样。」
    徐凌莫名地感觉到头皮发麻，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吗？」徐凌问道，「哪里不一样？」
    「1947年，我在田纳西河边的码头上，卸下了人生中的第一船木材。」老人缓缓说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时候，孟菲斯还只是货运单上一个无人关心的地名。」
    那是六十二年前的事，一个徐凌尚未出生、甚至连他父亲都未存在的世界。
    「后来，人们通过音乐认识我们，又过了几年，通过枪声记住我们，现在，他们通过贫穷和暴力犯罪记住我们. ..」老人说，「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胜利是什么滋味。」
    老人的目光回到徐凌身上，慈和地说：「孩子，你让这座城市，第一次因为胜利而被看见。」过去，现在，将来，徐凌总是为自己而战。
    「继续沿著这条路走下去吧，孩子。继续赢下去。」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这对那些一生从未赢过的孟菲斯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一天，兰多夫在北区又留下了几段接济贫户的佳话，基德的签名数量刷新了队史纪录，而徐凌的球馆老鼠病依然无药可医，活动一结束，他便折返训练馆，完成了当日的训练。
    次日，《孟菲斯商报》以一副乐观积极的笔调，报导了灰熊三巨头在此次社区活动中的表现。签到手软的基德、掏心掏肺的兰多夫，只占了小部分篇幅；文章真正的焦点，几乎全部落在了徐凌身上。
    通篇内容，其实很好总结：主本仁慈，主爱世人。
    只是主偶尔会忘记，自己也身在人间。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抽象的美德

    感恩节过后，灰熊队输掉了第二场球，击败他们的队伍是洛杉矶湖人队。
    这是一场典型的节后综合症战役。
    全队兴奋度普遍低迷，唯独徐凌异常亢奋，结果久违地陷入疯狂打铁的怪圈，全场35投仅14中，高调地在洛杉矶致敬了前湖人传奇。
    湖人的赢球逻辑则清晰得多：后场双枪全程飙起速度，内线加索尔等人稳稳扛住压力，最终在主场稳稳收下一场胜利。
    二年级的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践行了他「只恨赢不了之人」的信条，对于今晚沉迷打铁的徐凌，他倒是颇为欣赏：「希望伊莱下次和我们交手时，还能保持这样的手感。」
    这也让那些许久找不到机会质疑徐凌的人，难得地抓住了话柄。
    然而，黑徐窗口期转瞬即逝。
    下一站，夏洛特。
    灰熊可没打算在这里留下任何悬念。
    踏入时代华纳有线球馆，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麦可；乔丹正带著他的财团坐在场边，深入参与山猫队的收购事务。而今晚，他将亲眼目睹自己未来球队的溃败，以及灰熊1号的统治级演出。虽然山猫队自从进入联盟之后一直是鱼腩，但这赛季，他们有竞争季后赛的雄心。
    因为球队出售在即，肯定是战绩越高越好卖价，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能竞争季后赛的关键原因是东部就没有几支有竞争力的球队。
    他们面临的挑战和灰熊完全不同。
    灰熊这可是刚刚在洛杉矶受了气，雅法罗尼在开会复盘的时候表示：「这样的失利是耻辱！」连雅法罗尼这样的好脾气都受不了了，其他人要是无动于衷那还有心吗？
    于是一开场，徐凌就在乔丹面前用一记干拔三分打出了气势。
    山猫的防线在灰熊体系化的传导与冲击下迅速瓦解，徐凌如同战神般在球场上的任何位置得分，从篮下，到油漆区，再到左右两翼的背打，其中有几个球既有乔丹的味道，又有科比的神韵，现场镜头屡屡给到GOAT。
    大丹老师很想表现出高兴的表情，但又不想太明显，只好强绷著脸。
    然后，直到徐凌在上半场压哨阶段命中一记随手扔出的后场三分时，现场的山猫球迷都倒戈地欢呼起来乔丹只好摊开双手，一如当年他在总决赛上用破总决赛记录的半场三分命中数把波特兰人打出心魔。每个人都会迎来这样的夜晚，一旦发生就无法被阻止。
    三节战罢，灰熊已领先32分，徐凌砍下35分7篮板，第四节，他再拿10分，拉里；布朗在巨大的差距面前鸣金收兵，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赛后，徐凌被记者问到他的打法在多大程度上受了乔丹的影响时，他俏皮地回了一嘴：「不好意思，我只看过科比的比赛，我无法忍受90年代那模糊的录像画质。」
    不难猜测，徐凌的这句话在第二天被媒体成功破译成：伊莱；徐无法忍受90年代的NBA比赛。然后进一步演变成了徐某人不尊重老前辈的指控。
    这本是第N轮针对徐凌的无中生有的造谣抹黑一波流，但没想到，他亲爱的老对手，伟大的国王乐邦詹士却为了反衬自己尊重前辈，尊重NBA历史的姿态进行了抽象表演。
    詹士认为，出于对麦可；乔丹阁下伟大成就的尊重，以及他老人家对这项运动的发展，NBA就算不能让他成为新的L0G0，各家球队也应该作出姿态，主动退役他的球衣以荣耀他老人家的威名，再次一点，哪怕无法完全退役掉23号，那么现役所有身穿23号球衣的人都应该带头改穿其他号码。
    这件事抽象就抽象在，詹姆斯的姿态摆得太高，搞得其他人都有种「如果我认真和你谈论这个问题，显得我和你一样蠢，但是我不回应你，又显得我像徐某人一样不尊重历史」的尴尬。
    穿越前的徐凌已经看过詹姆斯拿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标签做卖酒GG，所以对于对方突然搞抽象是完全有心理预期的，当即在推特上煽风点火：「好主意，请骑士队先严肃回顾The Shot时刻一百遍，再在主场退役23号球衣以荣耀MJ。」
    可是，几乎没有人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因为乔丹再怎么伟大，也只是现代篮球框架下的GOAT，而不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在美国，体育总是现实的折射，种族问题始终是那个贯穿联盟历史的核心，MLB为了纪念杰基；罗宾逊的开拓性意义而集体退役了他的42号，如果NBA也有人值得如此殊荣的话，那也只能是那个荣誉已经被贬值贬值再贬值的比尔；拉塞尔了。这件事闹得还得让乔丹本人亲自出面。
    乔丹表示：「我不认为NBA存在唯一伟大的球员，如果我的球衣要被集体退役，那么我认为拉里；伯德、魔术师詹森、杰里；韦斯特他们也应该获得同样的待遇。」
    事情平息了，徐某人被凭空造谣的不尊重历史的新闻也成为了过去，詹姆斯在一个特殊时期当了现眼包，却没能放大死敌的负面新闻，真是令人遗憾，但没关系，为了让他实现梦想，联盟已经罕见地连续两年安排他们在圣诞大战上相遇了。
    詹姆斯很快可以亲自处理他和徐凌的恩怨，如果他还有能力的话。
    灰熊继续高歌猛进，只是，他们还是会输给一些出人意料的对手。
    当他们遭遇第三场败仗时，现场观战的杰里；韦斯特注意到当晚基德状态不佳，而替补出场的洛瑞心事重重，看起来没什么能量。
    洛瑞的低能量状态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原因人尽皆知一一卡在那份悬而未决的续约合同上。数字是唯一的症结：洛瑞阵营想要年均700万，而杰里；韦斯特坚持只给600万。
    这是韦斯特低估了洛瑞的价值吗？
    并非如此。韦斯特比谁都清楚洛瑞的潜力。
    过去几年，洛瑞一直是板凳席上那头能量十足的斗牛犬。防守凶悍，进攻虽偶显莽撞，可一旦进入状态，其影响力丝毫不逊于许多球队的首发控卫。在基德稳坐先发的情况下，任何拥有洛瑞这种级别的替补后卫的球队，都堪称幸运。
    问题出在老板麦可；海斯利身上。
    海斯利可以豪掷4500万签下马里昂打第六人，因为马里昂是明星，尚处当打之年，他能来孟菲斯本就是意外之熹。
    但这位对篮球认知有限的老板，无法理解球队为何要为一个「看起来很容易被替代」的洛瑞，奉上这样一份合同。
    更让海斯利犹豫的是，由于联盟经济环境持续走低，下下赛季的奢侈税线预计将进一步下调。灰熊几乎注定将在下赛季触及税线。多给洛瑞一百万，就意味著要多缴一百万的奢侈税，对于刚刚从徐凌这棵摇钱树身上尝到甜头的海斯利而言，同样是很难接受的。
    于是事情便拖了下来。
    直到现在，洛瑞的情绪已沉至谷底。再这么僵持下去，难免影响更衣室的氛围。
    韦斯特比谁都明白，球队本赛季能打出如此梦幻的开局有多么不易。如果因为一份未定的合同而将这一切搅乱，谁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当晚，韦斯特拨通了海斯利的私人电话，试图提高对洛瑞的报价。
    海斯利的答复却让他心头一沉：「杰里，与其在一个替补球员身上耗费精力，你不如先著手准备和伊莱谈第二份合同。」
    不知不觉，徐凌的新秀合同也来到第三年，符合谈第二份合同的条件了。
    韦斯特唯有冷笑，如果提出续约洛瑞的人是徐凌，海斯利还会这般推诿吗？
    说到底，在海斯利眼中，自己这个曾经的「篮球大师」，其分量早已不及那位能为他点石成金的超级巨星的十分之一。
    如果徐凌亲自开口，海斯利就算肉痛，也会咬牙照办，因为未来每年为了洛瑞多缴的一百万奢侈税根本不算什么，他大可以从徐凌身上加倍赚回来。
    那么，徐凌为何从不主动要求？
    这正是关键所在。
    所谓权力，其精髓往往不在于挥舞它的姿态，而在于你始终握有它，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像空气，平时无形，却能在你需要时，让整艘船改变航向。
    当韦斯特把电话打给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谈论续约的时候，罗斯好像早有准备，直接回答道：「伊莱的意思是，他不会在队里有其他人的合同还没谈拢的情况下去谈自己的合同。」
    因为韦斯特主动打的这一通电话，事情的性质就变成了徐凌希望球队优先考虑其他人的续约，他不急。是啊，他不急的话海斯利就该急了。
    而要让海斯利不急很简单，就是先把那个让人著急的洛瑞搞定。
    十二月中旬，灰熊队以4年2800万美元和洛瑞达成了一份正式的续约合同，其中，第四年为球员选项。等到洛瑞的续约完成，韦斯特再次致电罗斯，想要谈一谈徐凌的续约合同，却再次遭到罗斯的拒绝。「急什么，杰里？伊莱的第三年才刚刚开始，你们这么确定他就是你们的未来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伊莱就在孟菲斯，他不会飞走，我们在未来两年有的是时间完成这份合同。」「你他妈在耍我吗？」
    「别急，杰里，要保持耐心。」罗斯说，「耐心是最重要的美德。」
    莱昂；罗斯很快就知道，还有一种美德是，当对方重重地挂掉电话时，他能从那力度中听到一句很脏的话语：我日你老冯的美德！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会很难猜

    杰里；韦斯特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他太清楚，为什么麦可；海斯利急于和徐凌续约一这和徐凌阵营拒绝此时续约的理由，其实如出一辙。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短期内，徐凌都没有离开灰熊的理由。
    像灰熊这样缺乏历史积淀的球队，理论上是超级新人最理想的起点。如果运气稍差，在公牛、湖人这等豪门起步，挑剔的球迷难免会将你与队史传奇反复比较，每一场比赛都像是活在巨人的影子里。可没有历史的球队，也有自己的难处。
    它们往往难以长久地为超级球星提供一个稳定、持续、充满竞争力的环境。
    尽管只打了两年，徐凌已证明自己是那种值得围绕建队的基石型球员。灰熊也幸运地抓住了他的新秀红利，在短短数年内便打造出一支直指冠军的强队。如今他们剑指总冠军，唯一的目标就是掀翻达拉斯人王座。
    但对老板海斯利而言，眼下最紧迫的并非冠军，而是与徐凌续约一一最好是一口气签下五年长约，将徐凌的未来牢牢绑定到2016年夏天。
    自从勒布朗；詹姆斯签下那份3+1的续约合同之后，愿意无条件将未来全盘托付给球队的傻帽越来越少了。
    然而，徐凌与球队相处如此融治，为何不愿早早将未来交到管理层手中？
    这与忠诚无关，却与钱紧密相连。
    受外部经济环境影响，NBA近年处境艰难，工资帽连年下降，预计要到2011年续签劳资协议后才会触底回弹。身处小市场的球队整天嚷嚷留不住球星，要求联盟提供切实可行的方案。
    联盟对此已有初步对策：多给钱。
    具体来说，允许那些在新秀合同期间便入选最佳阵容乃至当选MVP的球员，在签第二份合同时获得远超以往的报酬。
    韦斯特对这种看似有用，实则治标不治本的方案，报以一声冷笑。
    一份过于丰厚的提前续约合同，对一支小市场球队来说，往往不是定心丸，而是绞索。
    是的，你会暂时留住你的明星。你会给他一份配得上他价值的超级顶薪。
    球迷欢欣鼓舞，媒体称赞管理层的决心。
    但薪资空间呢？它就像一个固定的容器。当你把一大块金子一一一个超级顶薪一一率先放进去之后，留给其他部分的空间就变得有限了。
    然后呢？明星球员会满意吗？
    不，他们不会。
    杰里；韦斯特太了解这些顶尖竞争者了。
    他们想要钱，但他们更想要胜利，想要冠军。当他们发现自己拿著巨额薪水，身边却是一群不断更迭，水平有限的队友，球队在季后赛年复一年地折戟，距离冠军越来越远时 ..那种挫败感和无力感，会疯狂地侵蚀他们的职业热情。
    他们会变得沮丧和易怒，会将矛头指向管理层，指向队友，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一份大合同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很快就会被「我在这里无法赢得一切」的痛苦所取代。金钱弥补不了冠军的缺失，尤其是对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来说。
    更糟糕的是，对于一些经济状况本就岌岌可危的球队来说，他们甚至可能为了避免在将来给出那份注定会拖垮球队的超级合同，而选择在球员价值巅峰时提前交易掉他。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
    韦斯特走出办公室，远远地看著训练场上的徐凌。
    这个年轻人聪明，强硬，目标明确。
    就好像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但他拒绝现在就续约，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这一点。他在等待工资帽触底反弹，等待那份真正匹配他价值的条款生效。
    韦斯特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不是去强迫徐凌续约，而是要去说服海斯利，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时间和空间。
    同时，他必须利用徐凌新秀合同最后两年的红利期去取得成绩。
    这时，洛瑞走到了徐凌面前。
    突然间不再为合同烦恼的洛瑞是否知道徐凌在他的的第二份合同中所扮演的角色？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事实上，徐凌和洛瑞的对话如下。
    「伊莱，我知道你帮了我，我全都知道，谢谢你。」
    徐凌笑而不语。
    「让我们在克利夫兰把勒布朗干爆吧！」
    等洛瑞离开，徐凌依然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帮」了他什么。
    洛瑞不久前终于完成签约，徐凌自然为他高兴。
    但根据莱昂；罗斯的说法，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刚要开始。
    因为徐凌自己的续约，会被一直拖下去，直到联盟在2011年敲定一份全新的劳资协议。罗斯的态度非常明确。
    有多少实力，就该拿多少钱。
    如果为了让球队安心而提前续约，结果导致损失上千万美元，那就是他这个经纪人的严重失职。徐凌相信罗斯的职业判断，将这件事全权交由他处理。
    至于幕后究竞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也没必要搞清楚。
    这件事说穿了，无非是洛瑞为球队甘坐四年板凳，如今初步证明实力，想要一份超出球队预期的合同作为补偿，而球队起初不愿松口，才拖到现在。
    灰熊最终注定要接受洛瑞的要价，因为除了他，球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可靠的替补后卫。但原本的剧本一一应该是灰熊拖到无计可施，只能顺从洛瑞一一却悄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管理层和老板因为不愿让当家球星失望，火速完成了续约。
    在韦斯特看来，是这位年轻球星越来越懂得如何运用自身的影响力，去推动管理层的决策。而在老板海斯利眼中，自己这算是「给了小徐一个面子」。将来如果球队遇到真正的难关，这位当家球星也该投桃报李，与球队共渡时艰。
    鉴于徐凌已经替球队背了不少黑锅，他丝毫没有打算领下这些不明不白的人情。
    洛瑞续约后，灰熊开启了又一轮连胜。而联盟的宣传机器，已早早将镜头对准了即将到来的圣诞大战。灰熊与骑士，罕见地连续第二年在圣诞夜相遇。
    仅此一点，便足以看出联盟的急切一一他们迫切需要制造新的爆点与噱头。
    单论竞技水准，灰熊对小牛才代表当今联盟的巅峰对决。但水准高，未必意味著观众多。
    科比离开湖人后，客观上已远离了最大的流量中心。尽管他仍有庞大的球迷基础，但小牛这两年始终未能找到一个能带来巨大话题量的对手。
    上赛季西决的徐凌或许算一个，但两位巅峰超巨抱团击败一个二年级生这种事，真的值得大张旗鼓地宣扬吗？
    反观徐詹之间，从前者的新秀年开始就冲突不断，上赛季两场常规赛达到了舆论的高潮，詹姆斯输掉的不仅仅是两场常规赛，其后续影响更决定了当季MVP的归属。
    然而，联盟眼中只有流量，全然不顾双方已然悬殊的实力差距。
    揭幕战已证明，本就克制骑士的灰熊，在经历休赛期全面补强后，早已与对方不在同一层次。此刻再安排两队于圣诞大战重逢，这并非为詹姆斯准备的复仇舞台，倒更像是一场关于「灰熊最终能在客场赢骑士几分」的公开测验。
    但即便如此，即便只是国王单方面的溃败，观众依然不会少。
    天选之子的招牌在这几年已被徐凌敲得七零八落。耐克耗费多年为詹姆斯树立的形象正遭受严峻质疑，而除了反复搬出「球队差距」作为借口，詹姆斯阵营似乎已无话可说。
    徐凌第三次来到克利夫兰。
    大巴缓缓驶入市中心。严冬时节，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铁锈色的阴霾里。
    徐凌靠在车窗边，难得地打量起这座被勒布朗；詹姆斯统治了七年的城市。
    这里处处是那个人的痕迹。只要你睁开眼，便无法忽略。
    他不喜欢这里。他不喜欢这种恨不得将宣传海报塞进每个人脑中的病毒式营销。克利夫兰虽已落魄，可它推销詹姆斯的方式，却依然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国际大都市般的气魄。
    越是如此，徐凌越觉得讽刺。
    因为他清楚，「决定」已经在路上了。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
    孟菲斯对待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孟菲斯比克利夫兰更加无足轻重，但市中心关于他的海报与宣传，却比这里还要密集。
    从这一点看，弑君者与国王，不过是困在不同孤岛上的两座灯塔。
    只可惜，这点微妙的共鸣，在他下车的那一刻，就被守候已久的克利夫兰记者粗暴地打破了。「伊莱！灰熊至今没有与你提前续约，是否意味著你已经开始考虑离开孟菲斯了？」
    这是人类可以问出来的问题吗？
    徐凌不客气地回复道：「我不知道未来我会不会离开孟菲斯。但我知道，有个人会在那之前先离开你们。」
    那个人的名字大概不会很难猜。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最擅长的与最正确的

    徐凌对国王的预言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因为除了克利夫兰人，外界早已不再讨论「勒布朗会不会离开」，而是争相猜测「他的下一站会是哪里」。
    这看起来非常不尊重克利夫兰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一支球队的建队是有周期的，而伟大的国王，他是现代NBA里罕见的同样在生涯刚刚起步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定制一张蓝图的人。
    根据耐克的宣传，你可以这么理解国王的未来：要么他成为麦可；乔丹，要么他成为彻底的失败者。所以没达到乔丹的高度就是彻底的失败者？
    宣传的疯狂，由此可见一斑。
    而国王本人好大喜功的性情，又与这套叙事完美契合。
    他把「KING」的名号放到了生活中的每一个地方，车牌、生活用品、外号，甚至把天选之子纹在身上，当他在2007年单枪匹马跨过活塞时，那些宏大预言仿佛已成定局。
    然而近三年过去，那仍是国王职业生涯的最高峰。
    此后，他的神像与金身，被徐凌一锤一锤敲出了裂痕。
    球迷已不再相信天选之子那套职业体育的宏大叙事。人们只想知道：他何时能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回应弑君者？
    去年的圣诞大战？今年三月的二番战？还是不久前的赛季揭幕战？
    一全部以失败告终。
    阿迪达斯抓住了这个叙事漏洞。他们的潜台词清晰而锋利：如果你是乔丹，至少该先和同代人拉开差距。
    詹姆斯比徐凌年长四岁，可除了「单核带队总决赛」之外，他所有的履历都已被三年级的徐凌全面超越个人竞争的溃败，与团队层面的无力，让他只能将问题归咎于球队。然而这支队伍已围绕他运转七年，战术体系、薪资结构、人员搭配……与那支活力进发、天赋喷薄的灰熊相比，骑士就像一团积重难返、难以重构的「屎山代码」。
    骑士已竭尽所能，但在詹姆斯合同的最后一年，他们只能用这样的阵容冲击冠军，而这冲击冠军的梦想，在赛季第一天就被灰熊无情碾碎。
    自那一天起，詹姆斯对管理层彻底失望。
    他拚尽一切为骑士付出，可球队是如何建队的？未来是如何规划的？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巅峰，托付给如此平庸的管理层？
    看看灰熊是怎么做的！
    看看杰里；韦斯特是如何为那个「该死的」伊莱；徐铺就未来的！
    不对比尚且能忍，一对比，詹姆斯只觉身在克利夫兰仿佛成了生命中最沉重的诅咒。
    他根本不是克利夫兰人！
    他是阿克伦人。
    两座城市虽相邻，终究是两处地方。
    家乡之子？
    城市英雄？
    不过是当地媒体一厢情愿的噱头。如果他真的想要兑现当代乔丹的期望，就必须勇敢做出决定。因为与这帮虫豸为伍，怎么可能触碰得到冠军？
    这一晚，克利夫兰的速贷中心球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子宫，包裹著从未动摇的信仰。
    徐凌踏入球场时，那些一心尊王讨逆的球迷疯狂地对他发出嘘声。
    就是这个人！
    都怪他！
    否则勒布朗的声望怎么会在几年内跌到如今这个地步？
    要是勒布朗还是勒布朗，外界才不会有国王即将抛弃王国的传闻！
    徐凌的心态很平稳，早已不被这些喧嚣所动摇。
    但是，直到骑士队登场，现场的氛围才达到了一个高潮。
    骑士球迷看起来没有即将分离的焦虑，因为他们不相信詹姆斯会离开，有的只是发自肺腑的自豪，最狂热的那批人脸上涂著酒红色的油彩，挥舞著自制的皇冠和「King James」的旗帜，他们的眼神明亮，笑容灿烂，仿佛在庆祝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节日。
    是的，他们深信不疑。深信这个从阿克伦贫民窟走出的天选之子，会像故事书里写的那样，为家乡带来荣耀，然后终老于此。所有的海报、标语、山呼海啸，都建立在这个坚如磐石的信念之上一一勒布朗属于这里，永远。
    最神奇的是，前几天徐凌去纽约打客场的时候，尼克斯球迷也是类似的氛围。
    尼克斯制服组早已为他们定下2010年夏天的规划，他们踢走马布里，交易兰多夫，抛弃克劳福德，签下德安东尼打跑轰制造虚假的数据繁荣让球员交易升值再将其交易，然后将垃圾合同逐一清空，那个夏天即将到来。
    他们同样谜一样地自信詹姆斯会选择大苹果城。
    在他们看来，只有大苹果城才有资格容纳国王的野心。
    这两种自信在今晚都变成了一副让徐凌越来越想笑的普信自大狂和舔狗嘴脸。
    但最后，克利夫兰的跪舔姿态更胜一筹。
    那个和国王关系并不那么亲密的骑士老板丹；吉尔伯特在技术台旁边轻拍詹姆斯的肩膀，笑容爽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大家长，他要当著伊莱；徐的面展示他那无与伦比的孩子。
    然后，詹姆斯徒作尴尬的笑容，身边围拢著克利夫兰本地的名流，他们与詹姆斯握手、击掌、开著玩笑，气氛融洽得像是一场家庭聚会后的合影。
    镜头记录下了这些，徐凌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了。
    那是他在前世看到某个网红富二代用「宝我去输液了，什么液？想你的夜」作为情话来追求网红时，他有同样的感觉。
    来一道雷劈死这帮BYD吧!！不要再演戏了!！
    还好，没人看得出徐凌这个异乡客满肚子坏水。
    等到比赛开始，那与比赛无关的情绪宣泄可以告一段落了，让他们用篮球讲道理。
    单看战绩，骑士队现在在东部还算是不错的，他们名列前茅，与凯尔特人和魔术并称三强。只是，凯尔特人三巨头已经不再处于最强时期，魔术上赛季总决赛被兵不血刃地击溃，骑士？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地讨论他们在冠军竞争者中排名第几。
    东部实力落后，而西部势头最强的灰熊还没有和小牛碰过面，因此专家们只能一场又一场的推演和对照。
    目前为止，灰熊队把东部的强队都打了一遍，但还没输过。
    因此，今晚对骑士来说实乃凶多吉少的一场比赛。
    比赛开场，骑士试图以奥尼尔在内线的绝对强点打开局面，力求在他体力充沛的时段建立优势。小加索尔很快在客场哨声下领到两次犯规，被迫下场。
    骑士随即迎回了他们的老熟人本；华莱士。
    过去两年，大本就在克利夫兰效力。他们太清楚这位老将还剩几成功力。
    本以为小加的下场会让比赛轻松许多，不料大本却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全力祭出绕前防守，死死卡住奥尼尔的接球路线。两个老将在篮下用卡位拚到筋疲力尽，剩下的，便是年轻人的战场。
    但骑士阵中，又有几个真正能打球的年轻人？
    詹姆斯算一个，莫；威廉士或许也算，可问题在于，小莫在灰熊的防线面前，至多只能算半个人。奥尼尔勉强拚出的那点优势，在几分钟内便化为乌有。徐凌一记三分，基德紧跟著又一记三分；詹姆斯外线打铁，阿里扎快攻反击暴扣，分差瞬间被拉开。
    骑士球迷纷纷起立声援。
    很难找到比他们更忠诚的球迷了，即便球队身处劣势，即便从这一刻起已看不到任何胜利的曙光，他们支持的呐喊也未曾减弱分毫。
    徐凌与詹姆斯之间的恩怨，在双方明显的实力差距面前，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搁置了。
    詹姆斯看起来并不在意胜负，只是全力比赛，刷出一份光鲜的数据。这种情况下，徐凌就算想找他的麻烦，也像一拳打在沙包上，徒劳无趣。
    全场火药味最浓的一次，是詹姆斯突破至篮下，在徐凌的包夹中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随后他对徐凌采取了战术犯规。
    徐凌对此不满，他认为那应该是一次技术犯规。
    可裁判并不打算在胜负已定的情况下，再对骑士施加压力。
    詹姆斯站在一旁，看著徐凌向裁判理论，只觉得可笑。
    「赢20分和赢19分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徐凌闻言，停下与裁判的争执，侧过头瞥了詹姆斯一眼。
    「区别？」
    徐凌确实需要说点话让国王收起这副世外高人的嘴脸：「对你来说可能没有，毕竞你习惯了用数据安慰自己。」
    多亏了徐凌，詹姆斯那轻松自得的感觉消失了，并在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全力以赴，虽然对结果没什么影响，但在这场也许是勒布朗；詹姆斯最后一次代表骑士队对阵徐凌的比赛中，两人打出了彼此交战史最均势的一场球。
    当然，比分上一点都不均势，可是数据嘛.
    徐凌全场砍下34分6篮板6助攻，詹姆斯则砍下28分10篮板9助攻的准三双数据。
    骑士队则在这场圣诞大战中以16分的差距输给了灰熊队。
    赛后，当现场记者试图将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聚焦于两人旗鼓相当的个人对决时，詹姆斯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数据算什么？数据什么也不是，你看到了我的数据，我拚尽了全部力量，但篮球是五个人的比赛，必须五个人都打出足够出色的表现才可以获胜，我们今晚做得远远不够！」
    是最终，徐凌是正确的。
    而詹姆斯只是再次证明了他有多擅长用数据讲述一个与胜负无关的故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强行蹭热度的一百种方式

    灰熊击败骑士，就像是一场有很多人关注但无人关心结果的盛事，在议论中结束。
    「骑士队还要耽误勒布朗多久？」
    这个话题反复涌现，频繁得几乎像是在为某个注定到来的事件，预先铺设台阶。
    由于骑士的持续弱势，联盟对「徐詹对决」的炒作力度也悄然放缓。过去几年，NBA曾竭力将徐凌与詹姆斯塑造成这个时代的「伯德与魔术师」一从性格反差到肤色对比，一切仿佛天作之合。尤其是徐凌那记经典的摇手指，更为这段关系注入了明确的敌意符号。
    联盟用尽手段试图将两人对立，却未料到，徐凌在这方面比他们更为专业。
    根本无需外力推动，徐凌自己便一步步将这段关系，推至无可修复的境地。像魔鸟那样场上厮杀、场下握手，最终竟发展成挚友一一这种带著美式政治正确色彩的种族和睦叙事，在徐詹之间永远不会上演。因为仇恨是确实的，徐凌丝毫没有化解恩怨的意思，詹姆斯一心复仇，而就算他实现了复仇心胸狭隘的弑君者难道就会握手言和吗？
    不，你来我往，反反复复无穷尽，就算直到双方退役，这段恩怨也很难化解。
    而且，徐詹对抗的背后，还隐约折射著另一种更为宏大的叙事：西大与东大之间微妙的角力与映照。只可惜，由于骑士队实在太过拖后腿，导致双方的竞争呈现一种诡异的倒置。
    在现实世界里，徐凌所代表的东方仍在诸多领域蛰伏蓄力，而他本人竞已率先在NBA攻城略地，如今更在直接对话中取得压倒性领先。
    联盟的叙事焦点，已悄然转向灰熊对小牛的王座挑战、徐凌与科比的世代对比。
    至于詹姆斯？
    他在讨论中已渐渐消失了。
    正如这场圣诞大战，詹姆斯拿下来数据，难得在与徐凌的比赛中保持体面，但除了数据统计，比赛本身已不值一提。
    灰熊队甚至懒得再讨论这个手下败将，他们的目光早已投向即将到来的新年年初与小牛队的赛季首次对决。
    由于同处西南赛区，灰熊将与小牛在常规赛交手四次，其中三场都密集地挤在明年一月。
    真正的战争尚未开始，硝烟却已隐约可闻。
    而在此之前，2009年已悄然滑向终点。
    几天之后，不仅是2009年，整个2000年代，都将在时代的车轮下成为历史。
    2009年的最后一天，徐凌在推特上上传了自己的训练照片，冒充诗人一般写道：「时间不会等人，篮筐也不会。」
    本质上，这条推特和同时期那些在00空间用火星文写下「莴嗳你脉达」的人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在一个自认安全的赛博兔子洞，留下几句自以为走心的独白。
    这就是网际网路纯真时代的样子。
    那时，无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都把网络当作自己的私人领地，有时一句略显笨拙的感慨，有时会因为生活中看到不顺眼的人便吐槽「妈的最烦装比的人了」，他们就和无数深夜冲浪的普通人一样，只是想在某处留下一点痕迹，并不真的期待与世界产生多么剧烈的共振。
    然而，这个世界的抽象程度还是远超徐凌的预料。
    新年第一天风平浪静，灰熊在主场轻取纽奥良黄蜂。赛后徐凌甚至有心情在采访里夸了自己的好厚米一句：「你知道的，克里斯是现役最好的控卫……但我们是一支更好的球队。」
    保罗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情商还是在线的，对待徐凌的赞美，当即回应道：「不，杰森才是现役最佳，试问还有谁能让伊莱放弃单打，乖乖跑位？」
    两人之间那种商业互捧的友好氛围几乎溢出屏幕。可惜，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据《纽约邮报》披露，华盛顿奇才队球员吉尔伯特；阿里纳斯与贾瓦里斯；克里坦顿因赌债纠纷，在圣诞大战当天的更衣室里发生激烈争执，最终竟发展到互相拔枪对准对方。
    枪与子弹在美国始终是敏感话题。尽管持枪权被视为天赋人权，但很少有人真的将枪口指向那些制造不公的天龙人。
    更多时候，它出现在治安失控街区的仇杀，或是对无辜者的无差别扫射中。
    这也正是当年华盛顿子弹队更名为华盛顿奇才队的原因。
    奇才队对此发表了声明：「华盛顿奇才队非常重视此情况及正在进行的调查。我们继续全力配合相关当局及NBA，目前不作进一步评论。「
    作为阿迪达斯旗下的另一名推特活跃分子，阿里纳斯与徐凌一样，是个推特发烧友。持枪风波爆发后，他在短时间内连续更新了数条推文。
    「你知道，我是个搞笑的人。如果你觉得我不搞笑，那你不该关注我。」
    「没多大事，怎么突然都把我当NBA版兰博了？我不是兰博。」
    「唉，我只是不想把枪带到孩子身边…」
    紧接著，在一条看似无关的推特里，阿里纳斯忽然写道：「说起来，@伊莱；徐你觉得呢？有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联盟里有些人...比枪还难对付？」
    阿里纳斯发出那条推特时，徐凌正随队飞往达拉斯的航班上。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一坨狗屎黏上。
    这原本是一起纯粹的恶性事件，在联盟开源节流、重塑形象的当下，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玷污品牌形象的丑闻。
    阿里纳斯试图在推特上营造一种「别慌，小事一桩」的轻松氛围，可他并不傻，眼下舆论的风向，分明是奔著顶格处罚去的。
    他开始慌了。
    于是只能不断发推，用碎片式的文字缓解内心的焦灼。直到他刷到那条来自同阵营超级顶流的新年推文。
    「时间不会等人，篮筐也不会。」
    就像在濒临崩溃的时候抓住一根根本救不了命的稻草，阿里纳斯心想，也许可以让伊莱帮我说几句公道话。
    于是他直接用一种让徐凌倍感生草的方式，在推特上强行@了那位根本不想搭理他的弑君者。手法之糟糕，意图之露骨，连围观的球迷都替他尴尬。
    拙劣的阿里纳斯！
    只是，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奇才队自己的事情。
    虽然地处首都，但奇才队在NBA一直都没什么影响力。
    原本阿里纳斯是可以改变这个局面的，但他的伤病影响了个人的发展，持枪门爆发时，他的人气已经完全无法和巅峰时期相比。
    可是，阿里纳斯那一串求救的推特居然把徐凌也扯了进来。
    这是何意？
    难道徐某人也喜欢把枪带到更衣室吗?？
    最近一年来，徐凌持续的强势表现让敌伊莱们无处下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徐凌一步步带领灰熊成为联盟一线强队，入选MVP，在叙事中战胜詹姆斯，成为新生代第一人。
    但敌伊莱没有灭绝，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来得有点强行，但媒体的工作就是让那些看起来很强行的事情强行挂钩。
    「为什么吉尔伯特会突然提及伊莱？难道伊莱像他一样，也有把危险性武器带进更衣室的习惯？」耐克尝试用这样的方式破坏徐凌的形象，但破绽太过明显。
    反击并未来自徐凌本人，他对于这件事始终保持沉默。
    真正的回击来自阿迪达斯。
    阿迪达斯根本不可能坐视旗下最重要的球星被人以这种方式泼脏水。
    先是阿迪达斯阵营的几位媒体人开始发声。他们没有直接驳斥「徐凌与枪枝有关」这种可笑的暗示，而是巧妙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位与阿迪达斯关系密切的专栏作家在文章中写道：「我看到有种奇怪的逻辑在流传，因为一个身陷丑闻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询问了另一个人的意见，那么被询问者竟然因此就与对方有所牵扯，甚至要被怀疑有类似倾向？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勒布朗；詹姆斯是否应该为他的好友吹牛老爹持有大麻被捕的行为负责？」
    同一时间，阿迪达斯公开与阿里纳斯切割。
    因为阿里纳斯已经把自己玩进去了，注定要被重罚，但这个蠢货居然还把徐凌给拉下了水，即使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也公开表示了对阿里纳斯近来的种种行径的失望。
    外面刺耳的喧嚣声并没有渗入灰熊队内部。
    他们抵达了达拉斯。
    卫冕冠军已经等候多时。
    赛季至今，灰熊队以28胜4负的战绩位居联盟第一，而小牛队以26胜6负的战绩排名联盟第二。随著灰熊把东部前列的球队暴打了一遍，媒体好似达成了共识。
    今年的冠军将在灰熊与小牛之间决出。
    要么是小牛达成三连冠伟业，那样的话，手握两次三连冠的科比，未必不能通过一系列定制条件完成对乔丹的系统性超越。
    比如换队夺冠？不，这标准还不够。要换队三连冠。
    再比如，辅以「大丹老师离开历史第一小前锋皮二便无法突破首轮」的现实进行反向论证一一等等，为什么这里也有皮二？你要明白，一旦进入GOAT辩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套量身定制的GOAT公式，乔丹不过是目前最接近共识的那一个。
    要撼动这座神像，不仅需要接近的荣誉累积，更需启动一项庞大工程：将时代背景、球队条件、所获助力等因素全部纳入，进行系统性拆解与重构。
    最终得到的论证解，必须至少满足以下三条件：
    我的冠军比大丹更难。
    大丹得到的帮助比我多。
    我离开XX仍可夺冠，而大丹不行。
    如你所见，如果严格遵循后两条逻辑推演下去，最终结论将会是：斯科蒂；皮彭将成为历史最佳小前锋，而麦可；乔丹不过是个抱大腿欺世盗名的幸运儿。
    这就是灰熊队肩上的重担。
    所以两队本赛季的第一次交手，虽然没经过大张旗鼓的宣扬，但赛前的氛围是肃穆的。
    灰熊队走出专机，一众记者在机场外想要采访。
    但是，被阿里纳斯搅了心情的徐凌无意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他在保镖的护送下进入球队大巴。
    一些本想蹭热度的记者看到弑君者如此高傲，不禁啐了口唾沫。
    「神气什么！」那记者怒道，「德克今晚就把你们打回原形！」

 第二百八十六章 星州的英雄与恶龙

    达拉斯的夜晚，并不像来此的客人所想的那么傲慢与寒冷。
    如果抛开冬日的气温不谈，这里的氛围甚至有些火爆。
    当灰熊队的大巴驶入美航中心球馆的地下通道时，他们沿路看见的一切事物，都在提醒著他们这座城市期待著什么。
    2010年，夏天，三连冠，王朝。
    王朝。
    体育界最动人的话语，每个伟大球员都渴望拥有自己的王朝，但不是每个人都足以承起那份伟大。美航球馆外，德克；诺维茨基标志性的金鸡独立后仰海报随处可见，然后是科比，接著是杰森；特里和罗恩；阿泰斯特。
    灰熊队进入球馆时，公示牌上写著：真正的伟大，意味著不止一次，不止两次。
    徐凌看完点了点头。
    可以，这也言詹。
    「哇哦，」扎克；兰多夫仰头看著那无孔不入的宣传，「这里的阵仗真是不小！」
    贾森；基德走在他身边，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们确实有资格。」
    大伙都没什么可说的，小牛队过去两年取得连冠，如果没点准王朝队伍的气势的话，那也太低调了。等到他们来到客队更衣室，马克；雅法罗尼挂起战术板，转过身来准备灌鸡汤，第一句话就是：「首先记住一件事，我们排名联盟第一，和这件事相比，两连冠属于过去！只有拥有过去的人才会沉浸在过去里，我们这里有谁想回到过去吗？」
    没有人。
    「很好，那就让我们打爆他们！」
    这就是孟菲斯特产：马克；雅法罗尼牌强化剂。
    只是因为这赛季灰熊实力大大增加，雅法罗尼的强化剂用得比较少了，但每次用出来就还是那个味道。晚些时候，灰熊队进入场内，徐凌的大多数队友都遭受到了仇恨言论的攻击，唯独徐凌，尽管灰熊是小牛队完成三连冠的最大绊脚石，但达拉斯人依然把徐凌看作是半个自己人。
    原因无他，徐凌在2007年效力德州理工学院期间的表现过于深入人心。
    对德州人来说，那是一个神话般的大学球季。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年级国际球员，带领不上不下的TTU强势崛起，连续战胜强敌问鼎全国冠军。美国是一个喜欢把体育神化的国家，而徐凌恰好就在该传统最热烈的德州做到了一次神话般的壮举。因此，即便徐凌就是小牛队成功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在他进入球场的时候，对他发出嘘声的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并且他们很快就被制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颇为复杂的声浪，其中竞然混杂著相当数量的掌声和欢呼。
    徐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里是达拉斯，是德克萨斯州。而徐凌是德克萨斯理工大学历史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是2007年带领红色袭击者队夺得NCAA全国冠军的孤星州英雄。
    「这就是体育英雄的含金量吗？」比尔；沃克见缝插针地怒拍一记马屁，「伊莱，如果我们中断小牛队的三连冠，达拉斯人会因爱生恨吗？」
    徐凌不能说他没有为达拉斯球迷对他的敬意动容，但他习惯性地在球场上拒绝这些额外的情绪。听到沃克的话语，徐凌只是平淡地回答：「我没想过这件事。」
    之后，双方的核心球员来到中场寒暄。
    诺维茨基和基德聊了几句，与徐凌简单问好，徐凌和科比则只是握手致意。
    他们都知道，这场比赛的意义可能超越了一场常规赛。
    这是两队休赛期加强后的首次交手，小牛队在本赛季因为两连冠而养成的「常规赛真无聊，哥们想打季后赛」的冠军懈怠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灰熊在去年的西部决赛已经带来相当挑战，此次又大大补强了内线，绝对是他们三年来遇到的最强敌手。
    然后，对这场比赛进行全国直播的TNT也派出了最受欢迎的解说员马夫；阿尔伯特以及他的搭档史蒂夫；科尔。
    「欢迎来到美航中心，一场可能是本赛季总决赛预演的巅峰对决即将上演！」阿尔伯特的声音永远充满激情，却又不失老派的优雅，「联盟第一的孟菲斯灰熊，挑战卫冕冠军且志在三连冠的达拉斯小牛。史蒂夫，在比赛开始前，你有什么特别关注的看点吗？」
    科尔随即以他那沙沙的又带著点儒雅的嗓音说道：「毫无疑问，内线的对决。马克；加索尔和扎克；兰多夫，将面对德克；诺维茨基和埃梅卡；奥卡福的考验。德克的进攻无人能防，但灰熊的防守体系或许能最大限度限制他。另一方面，灰熊新阵容的磨合程度，在面对小牛这种级别的进攻时能发挥几成，将决定很多事情。」
    比赛开始前，达拉斯的现场DJ高声播报双方首发。
    按照惯例，客队名单总是例行公事般平淡带过，轮到主队才像突然注入灵魂，声调骤升。但徐凌是个例外一当DJ念到他的名字时，嗓音明显扬起，美航中心也默契地送上了一阵足够分量的欢呼。轮到小牛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费舍尔与奥卡福收获的是礼貌而克制的掌声，热情却不沸腾。阿泰斯特登场，声浪擡高了一档。
    接著，伟大的科比；布莱恩特走出队列。
    迎接他的并非山呼海啸，声量依然巨大，可即便是现场的客人也能清晰感知到：达拉斯人刻意收敛了。他们在积蓄，在等待。
    直到DJ扯开嗓子，吼出那个号码：
    「41号！！！」
    美航中心瞬间被狂暴的欢呼与尖叫吞没。
    「德克~」
    DJ后续的喊话已被完全淹没，根本无从听清。
    诺维茨基面色如常地跑进场内，与队友逐一击掌。
    他越是平静，球迷的呐喊就越是汹涌，这几乎是赤裸的告白，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德国人，始终是这支球队的灵魂。
    科比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在洛杉矶，他同样拥有这般炽热的爱戴。但既然作出了选择，便只能走下去，因为自断根基的人没有退路。
    他们必须赢。只有胜利能证明决定的正确。
    可人心总会越来越贪。
    起初或许满足于此，可当胜利成为常态，变得理所当然，人便想从胜利之外索取更多。
    但那恰恰是达拉斯无法给予的。
    因为达拉斯人早已见证了德克的牺牲。
    他让出地位，舍弃荣誉，甘居幕后，作为球队灵魂却几乎从不登上头条。他成全了科比，而这震耳欲聋的欢呼，正是他应得的回报。
    随后，双方的首发一字排开：基德、徐凌、阿里扎、兰多夫、小加索尔，费舍尔、科比、阿泰斯特、诺维茨基、奥卡福。
    十个人随即在中场混在一起。
    这绝对是联盟中最具天赋的两支球队的较量。
    比赛一开场，小加索尔便以高度赢得跳球。
    基德拿到球，随后便看见徐凌已经在外线落位。
    人到球到，徐凌接球，科比的防守向自己逼近，但小牛的防守阵型并未铺开。
    因此徐凌果断地加速，走强侧用速度过掉了科比，油漆区外抛投打板命中。
    有些达拉斯人条件反射地欢呼出声，而有些本就是来现场支持徐凌的德州人就没什么负担了。徐凌身在客场，得到的待遇却与主场差不了多少。
    「伊莱，你好像比科比还受欢迎！」
    兰多夫大声叫喊著。
    黑熊可能没什么坏心眼，但科比听来却不是滋味。
    可以肯定的是，现场给科比的欢呼远超徐凌，但这两件事可以拿出来比较本就是一件离谱的事情。小牛的回应很快。
    诺维茨基高位接球，转身面对兰多夫。
    兰多夫的防守本来就是激情大于技巧，但激情又弥补不了技巧的缺失，诺维茨基是联盟中少有的可以用进攻将他打爆的大前锋。
    作为自己加盟灰熊以后最大的挑战，兰多夫防得很认真，结果被德国人一发金鸡独立跳投射了个无语凝噎。
    「唰！」
    「快船式防守！」
    徐凌在高位吐槽道。
    兰多夫大声说：「别吵，看我打回来！」
    然而，作为三大前之下自成一档的那个人，兰多夫在诺维茨基面前莫名就差了些许气势，就算拿到球，面对同样防守能力不佳的德国人，他的单打看起来并不轻松。
    兰多夫左晃右晃，来到正面后仰跳投，结果打铁。
    小加索尔拍出进攻篮板，被徐凌捡到，回给基德的同时，自己给阿里扎做掩护。
    阿里扎切出，科比随之和阿泰斯特换防，基德则猛地把球传向内切的徐凌。
    阿泰斯特自以为抓到了徐凌，激动地嘶吼道：「你他妈想得太多了！」
    而徐凌却是在油漆区外收球起步，首先已经翻腕但球还悬浮在空中的第零步，紧接著第一步，到这里，他做出擡手动作成功把阿泰斯特晃飞。
    按照传统篮球三步走的规则，徐凌这里不起跳就是走步违例，但众所周知，自从联盟在赛季初为了方便那些手脚不是很干净的人修改了走步规则之后，012步伐已经变得有法可依，而阿泰斯特还守著他那破旧的传统不放，此刻活该被晃飞。
    徐凌迈出了阿泰斯特眼中那大逆不道的第三步，再起，将奥卡福的协防逼到身前，猛然将球送给同样在油漆区的小加索尔。
    西班牙人暴扣得分。
    「伊莱今晚能量十足！」
    「罗恩；阿泰斯特看起来对伊莱刚才的动作很有异议！」
    现场大屏幕重播了那一幕。
    看罢，史蒂夫；科尔公正评价道：「根据现行规则，这是非常干净的一个脚步。」

 第二百八十七章 GOAT队友

    「传得漂亮，伊莱！」
    马克；加索尔完成暴扣后落地，用力拍了拍手，朝著徐凌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西班牙人几乎是在完成得分后就脱口而出，刚才那个传球确实舒服，恰到好处的时机与力度，刚好落在他最喜欢的进攻终结点上。
    徐凌摆了摆手，示意小意思，正要退防。
    「传得漂亮？你他妈刚才那几步是蹦迪吗？！」
    罗恩；阿泰斯特的声音甚是不满，被裁判告知徐凌方才那个脚步合法之后，他便带著一股「老子今天就要较这个真」的执拗追到徐凌身边，那张凶悍的脸上写满了对篮球之神的虔诚和对世间所有歪门邪道的痛心疾首。
    「那球绝对是走步！」阿泰斯特指著地板，仿佛那里还残留著徐凌罪恶的脚印，「现在这个联盟真的要完了！彻底完了！什么狗屁012，我看是0123456！以后抱著球跑马拉松算了！」毫无疑问，即使是在修改规则之前，利用悬浮球偷步也是时有发生，只是裁判时吹时不吹，但新规之后，这就是绝对合法的动作。
    实际上，徐凌在前世就已经习惯利用悬浮球进行012的起步动作，可以说，在那个时期，只要是打篮球的都已经默认这个规则了，所以穿越之后，为了适应修改前的规则他也是费了些心思。
    现在好了，规则总算改过去了，不管联盟是不是存了一份捧人的心思，但这对徐凌是有利的，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合理利用这个规则，这也间接放大了他的进攻威胁。
    现在居然有个执意要和新规作对的傻帽非要追著他说走步？
    徐凌看著阿泰斯特那张较真的表情，笑道：「罗恩，别激动，那不是走步。「
    因为这句话，徐凌和阿泰斯特居然在后场对上了。
    这意味著阿里扎不得不在这个回合防守科比。
    阿泰斯特狠狠卡位，怒道：「不是走步是什么？太空步吗？麦可；杰克逊活过来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徐凌的道德修养就没跟上自己的笑点被逗乐了。
    这时，科比运球强打阿里扎造成犯规。
    徐凌借著死球说道：「那是新时代的步伐，联盟为了让我们这些手脚不太协调的人也能打出漂亮的进球，特意修改的规则。你得学会与时俱进，老兄。」
    「与时俱你个..」
    阿泰斯特其实没有必要生气，因为徐凌只是在黑另一个人，可惜正常语境下很难让人意识到他在说谁，在阿泰斯特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听来，这话更是傲慢中的傲慢，占便宜还卖乖，真真岂有此理！而且，正在发界外球的费舍尔看到这一幕，给科比使了个眼色。
    科比当即吼道：「罗恩，别和那个菜鸟废话了！」
    有意思，三年级了还被当菜鸟吗？
    然后，灰熊继续保持这个对位，阿泰斯特很听话，没有再和徐凌扯嘴皮子，而是依靠自己的强壮身躯猛猛要位，嘴里还喊著：「让我教教这个沟槽的年轻人什么才是真正的篮球！」
    多新鲜啊，这就像看到40岁的老詹在播客里怒斥当代年轻人总想走捷迳取得成功一样。
    然而，单论背身单打，现阶段的阿泰斯特还真就在詹姆斯之上。
    阿泰斯特很善于利用自己的吨位和力量挤兑出投篮空间，徐凌从一开始就存著硬顶等支援的心思。因为背身攻防是最讲究逻辑的，吨位、力量比不过的话，打起来就是不占优。
    徐凌倒是有把握不让阿泰斯特顶到太深的位置，但那么做就太费体力了，他们有更简单的做法。小加索尔提前卡好位置，看准时机上前施压。
    阿泰斯特再想传球已经来不及，西班牙人突然出现，使得他的位置很尴尬，一犹豫，徐凌看准时机手化作刀刃，一把将球刀掉。
    「砰！」
    兰多夫控下球权，传给基德，小牛队最不想要的节奏出现了。
    他们在进攻端失手，随后基德拿球，徐凌和阿里扎比翼双飞，两路跟进，小牛这边，阿泰斯特是重型前锋，回防速度不快，费舍尔老寒腿，不能指望他快速退防，科比虽然贡献过NBA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常规赛追帽，颇具曼巴精神，但已经快32岁了，对老去的后卫来说，绝对速度和爆发力是他们身上退化得最明显的，而诺维茨基和奥卡福可以不谈。
    于是，真的追上来的也只有科比，还有半个费舍尔，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好的防守位置，只是在前场存在，而没有防守效果，于是就只能指望科比一防三了。
    基德只是将球扔向空中，剩下的什么都不管，徐凌踩著油漆区跳起，单臂接球，就在科比面前上演空接战斧扣篮。
    「BOMMIM！！！」
    科比感叹时间的厉害，他现在应该没有这个爆发力了，嗯，应该吧。
    但他没想到，传闻素质很低，每次进球都要挑衅对手的徐凌，居然放过了这个挑衅联盟第一人的机会。徐凌转过身去，跑到阿泰斯特的跟前说道：「请务必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篮球。」
    有点素质是真的，但是不多。
    阿泰斯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发现了，伊莱；徐确实是一个讨人厌的混蛋，为何过去他没发现呢？是因为他们之间直接对位的时候不多吗？
    不对啊，徐某人新秀赛季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对位，当时是多么纯良的一个人？
    好吧，如果在赛季开始第一个月就开宫队友，最后又去国王的地盘摇手指也能算纯良的话，那确实是纯纯又良良了。
    「你他妈的」
    阿泰斯特的脏话刚开了个头，科比就冲他吼了起来：「罗恩！冷静！跑你的战术！」
    被科比嗬斥的阿泰斯特强行把后半截脏话咽回去，只是死死瞪了徐凌一眼，那凶恶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著。
    阿泰斯特并不如可科比所愿的那样跑位，相反，他希望找回场子。
    这个疯狂的男人正在变成当初他加入小牛时，看衰者预言中的模样。
    那看起来是一个可以毁掉卫冕冠军的样子。
    费舍尔在弧顶运球，看到阿泰斯特在低位拚了命地要位，甚至把徐凌顶得几乎失去防守位置。老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传了过去，毕竟阿泰斯特已经要到了位置，虽然上一个回合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但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
    科比虽然对阿泰斯特擅自做主感到不满，但现在也只能拉开。
    诺维茨基更是没话说，早早站在三分线外。
    阿泰斯特接到球，激动之情便已无法克制，非要在全场观众范面前演示一下什么叫正确的篮球。只见野兽般的阿泰背靠徐凌，开始运球，气势汹汹地全力向后一撞。
    徐凌是不会执意在对方的长处上硬碰硬的，而且，阿泰斯特的发力方式很难不让人撤他的凳子。谁家好人会在背打的第一下就作出「我要把你个狗日的撞得粉身碎骨」的架子？
    既然他执意这么做，徐凌便将计就计回撤一大步。
    阿泰斯特这一下蓄谋已久的肉蛋冲击便毫无意义地直接撞在了空气上。
    为了稳住重心，阿泰斯特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大劈叉，手里的球也因为重心失稳，脱手飞向了界外。
    「嘟！！！」裁判果断响哨，出界。
    「吗惹法克！」阿泰斯特拍著大腿跳了起来，冲徐凌吼道，「你这狡诈的混蛋！」
    徐凌只当是夸奖，顺便说一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的正确篮球了，罗恩。」
    「别他妈那么叫我！」
    因为阿泰斯特，这场比赛的开局迎来了一次戏剧性地转向。
    小牛队还没来得及用自己的最强之矛去攻击灰熊队的最强之盾，比赛节奏就完全落到了对方的手上。阿泰斯特还想在前场和徐凌纠缠，但他注意到科比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
    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却也知道在小牛队里有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因此，阿泰斯特咽下这口气，并决定在防守端找回来。
    他的决定很美好，但负责防守徐凌的人是科比。
    阿泰斯特刚想换防，科比瞪了他一眼，这个头脑简单如野兽般的男人只能闷闷不乐地走到阿里扎身前。他看了阿里扎一眼，赌气般地骂道：「伊莱；徐就是他妈的碧池！」
    阿里扎看得想笑，严肃地回了一句：「恕我不能认同。」
    前场，基德的第一波战术发起无果，便将球传给阿里扎。
    因为科比的无球防守让徐凌一时间也找不到接球的机会。
    让阿里扎拿球是小牛队最能接受的结果。
    而灰熊队也绝不会让阿里扎长时间拿著球，徐凌借兰多夫的掩护快速地跑到阿里扎身边。
    阿里扎侧身与之做了手递手的传球配合，只是瞬间，阿泰斯特换防徐凌，大有种仇人近在眼前的快意，却不料阿里扎在传球之后直奔篮下，徐凌径直将球向空中一抛，手势很轻，力道很足，阿里扎牌直升机乘势起飞，接住那球对著小牛队的篮筐狠狠一砸。
    「BANG！！！」
    「好球，伊莱！」
    阿里扎落地后就冲著徐凌竖大拇指，大声喊道：「你他妈是有史以来最棒的队友！」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正确的篮球在哪里

    （我明明设置好了时间了自动更新的……）
    有史以来最棒的队友？
    阿泰斯特只觉得刺耳，但这会儿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小牛队节奏不对，他们的开局彻底乱了。那么阿里扎那句话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有人要为鲁迪；盖伊发声吗？
    没有？好的。
    没有？好的，那么阿里扎正式钦点徐某人为今晚限定版的队友界GOAT。
    还是那句话，只要条件限定得足够极限，那么人人都可以在某个时刻成为自己的GOAT。虽然这个GOAT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至少你成为了GOAT。
    徐凌自是不知道阿里扎那番话存了些刺激阿泰斯特的心思，只觉得这家伙有点被比尔；沃克传染了。吃个空接饼就是队友G0AT了？要不要这么肉麻？看起来这就是乔；史密斯离队之后最大的负面影响。灰熊队内部在拍核心球员马屁这块的才华和创造力已经急剧下降，完全不可能达到上赛季的那种高度了。
    随后，科比低位背打徐凌不中。
    好在费舍尔提前战术犯规，灰熊的反击没拉起来，奥卡福的护筐让灰熊队的阵地战也失手了，但开局的糟糕比赛节奏正在持续地影响小牛。
    他们在不会打球的时候会倾向于把球集中在德科手上。
    可是，科比一上来没找到手感，便只好去找诺维茨基。
    以兰多夫的防守要防住他是不容易的，但灰熊本来也不打算单靠兰多夫去限制他。
    只要诺维茨基在高位或者低位拿球，阿里扎便会做好舍弃阿泰斯特随时进行收缩包夹的准备。诺维茨基再次选择相信阿泰斯特，这就是他在性格上相比科比有所欠缺的地方，他不自私，也不自我，愿意信任队友，但前提是对方值得。
    现在的阿泰斯特不值得，被徐凌连续搞了几波，他现在就是小牛队最大的不稳定源。
    接到德国人的传球，阿泰斯特直接射出底角三分。
    阿泰斯特的三分命中率有36%，不能算差，正常状态下，按照大球时代的标准，可以是一个有威胁的空间点，但他现在处于非正常状态。
    这记三分正正好好砸在篮筐上沿，从一开始就没有命中的可能。
    基德拿下长篮板，一下便找到快下的徐凌。
    这就是赛季至今场均10分11.4助攻领跑助攻榜的含金量。
    除了年纪和少了几分场均得分，很多人都说这赛季的基德梦回了巅峰。
    谁说不是呢？如果权力是男人最好的保养品，那么带领一支杰出的球队就是老控卫重返青春的秘诀。徐凌甩开了其他人，冲到前场砸下一记重扣。
    美航中心响起了让小牛球员不满的欢呼。
    「他们在乱叫什么？！」阿泰斯特勃然大怒，「这群人应该被驱逐出场！」
    徐凌慢步回防，经过他身边时轻声丢下一句：「你的正确篮球呢，罗恩？」
    「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
    确实有人「被驱逐」了，不过不是球迷。
    小牛主帅埃弗里；詹森再也无法坐视卫冕冠军在主场开局就被如此痛击。他喊出暂停，随即换下了那个搅乱比赛节奏的阿泰斯特，换上另一位虽然同样混不吝，但性格相对稳定的马特；巴恩斯。小牛队希望找回比赛感觉，巴恩斯将会让他们更加专注。
    暂停结束后，第一个帮助小牛队打开突破口的人是费舍尔。
    费舍尔就是那个讨人嫌的老嫂子，谁都知道他是小牛阵容中的明显短板，却又找不到比他更适合达拉斯体系的替代品。或许站在他对面的基德，便是那个理论上的完美上位替代？
    新上场的马特；巴恩斯虽不像阿泰斯特那般破坏节奏，可他也仅仅是个合格的替补：作风硬朗、防守积极，这些都是优点，但阿泰斯特在攻防两端都比他高出一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在小牛急需破局的当下，巴恩斯那仅有30%出头的外线命中率，作为空间点三分威胁甚至还不如阿泰斯特。
    阿里扎放空阿泰斯特时还存著一分忌惮，放空巴恩斯则毫无心理负担，小牛若敢把球传向内线，他立刻协防包夹；至于他们传给巴恩斯？请便。
    另一边，徐凌与科比则陷入了一场互相不让对方接球的缠斗。
    科比在防守端疯狂撕咬徐凌，用近乎过分的绕前干扰切断传球路线；反过来，徐凌也如法炮制。如此高强度的防守消耗，难免反噬进攻手感。科比因此开局迟迟找不到节奏，而徐凌则借《阿泰今夜秀》的反击机会过了把得分瘾，至于自己在阵地战中暂时打不开？他一点也不著急。
    暂停并没有让小牛队的局势得到缓解。
    组织了几波进攻，小牛队在自身空间缺陷和灰熊队的防守高压下，球权最后回到了费舍尔的手上。右侧三分线外，基德判断费舍尔最后一定会把那个又臭又长的进攻回合，交给科比来执行压哨一投。科比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最后时刻启动，朝费舍尔冲去。
    结果，费舍尔居然选择自己迎著基德，拔起就扔了个三分。
    这出人意料的一举，却恰恰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
    「唰！」
    那清脆的响声，正是小牛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这便是费舍尔明明防不住任何后卫，却依然稳坐首发的原因。除了纳什，他大概是全联盟最擅长投进这种不讲理关键球的控卫了。
    徐凌跑回前场时，忍不住冲基德喊了句：「老家伙，给他留那么大空档当投篮训练呢？」
    自从徐凌上赛季担任球队的防守核心之后，他已经越来越不能接受队友在防守端出现错误了。哪怕这个人是基德。
    而基德只是白了他一眼，并不想解释。
    然后，基德运球来到前场，防守的人都还没落准位置，费舍尔的防守也不过分上前，就像基德方才判断他要给科比投压哨似的，费舍尔也觉得，基德这种人根本不会在进攻回合刚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己放给他大半米的空位强行出手三分。
    如果徐凌不曾开口说出那句话，那费舍尔的判断可能是正确的。
    但基德现在突然间也有不得不回应对手的理由了。
    只见基德弧顶三分线外站定，收球，扔出一发突施冷箭的三分球。
    「唰！」
    「小子！」基德对徐凌说，「别教我做事！」
    徐凌却是一码归一码：「老家伙，虚心接受批评才是冠军篮球的典范。」
    节奏还在灰熊的手上。
    费舍尔那记三分虽然解渴，但并不解决问题。
    小牛需要把攻势打出来，但反倒是灰熊的防守在客场做到了同样的强势，那种逼人过甚的身体对抗即使是观众都感觉得到。
    费舍尔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突袭基德了。
    诺维茨基来高位给科比创造空间，却是这个时候，费舍尔给科比传球，但小加索尔突然出现，将球断下。
    这就是奥卡福的问题，他和丹皮尔一样，都是速度缓慢的传统中锋，只是丹皮尔有高度，但各种基本功都很糙，奥卡福没高度，虽然同样缓慢但基础扎实，可是，脱离篮下就不具备威胁的客观条件在这个时候持续给小牛的解套上压力。
    因为对上灰熊这种侧翼运动能力爆棚，防守又凶狠无比的队伍，要是在进攻端不断地失误和打铁，那么这些回合就会源源不断给对方制造反击机会。
    那比赛就会从第一节便落入绝对劣势。
    看到这里，有心的教练可能已经回开始琢磨自己的阵容有问题了。
    但你知道的，小将军詹森在执教水平上和灰熊队场下坐著的雅法罗尼属于半斤八两，这就好像迈克；布朗带著宇宙勇也能一路平推杀到总决赛一样。
    在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教练只要会做人、能带训练、休赛期做好功课，那就差不了多少。有能的名帅往往在几个回合内就能嗅到比赛气味的不对。
    而那些名义上有能的教练则需要更多回合，除非他们有伟大的教练组。
    比如雅法罗尼的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就直接指出：「我们要小心他们让拉希德；华莱士上来打中锋！」
    「拉希德能打中锋？」雅法罗尼如是问。
    亚当斯不语，只是等待比赛验证他的猜想。
    但是，在小将军反应过来之前，徐凌没有理由放过这个继续扩大分差的机会。
    基德传球送到，科比迈动32岁的老腿全力追上来，可是，尽管追上了，防守位置却还是极其的不利。徐凌擡手虚晃一枪，科比别无选择，他只能前倾著起跳，因为这是他干扰徐凌的唯一机会。徐凌将科比晃到了空中，随即起跳，身体狠狠地蹭过科比的身侧，在裁判响哨的瞬间投出了手中的球。「科比三分犯规！」
    「那个球！」
    「唰！！！！」
    「YESSSSS!!!」马夫；阿尔伯特的声音带著观众回到了1999年的东部决赛第三场，拉里；詹森一剑封喉印第安纳的夜晚，「伊莱打四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第二阵线的胜利

    伟大的解说员都拥有一个充满故事感的嗓音，马夫；阿尔伯特更是如此，只可惜，这记四分打发生在常规赛，因此不会有多少人真正记住这一嗓子。
    美航中心在一阵寂静后，爆发出更为复杂的声浪一一就连那些犹豫著要不要给徐凌加油的小牛球迷都惊讶，不禁发出一些说不上是欢呼还是嘘声的嚎叫，让德州理工学院的篮球英雄在客场当著联盟第一人的面再次享受到了通常只有主场才有的待遇。
    「貌似我在这里比你还受欢迎一点。」
    这是徐某人的错觉，但对科比却意外地「有用」。
    科比在达拉斯的人气仅在诺维茨基之下，但对于向来总是处于人气顶峰的他来说，在当地人气排名第二是奇怪的，也让他对现场反馈有些敏感。
    科比的心中固然有所波澜，但表面上只是轻哼一声。
    随后，徐凌站在罚球线上加罚命中，第一节的比赛随之被灰熊定调，他们在几分钟后被换下，双方进入轮换时间。
    灰熊用洛瑞、马里昂和大本换下基德、徐凌和小加索尔，小牛则用巴里亚、特里和拉希德；华莱士换下费舍尔、科比和诺维茨基。
    比赛进入混战状态，但特里上场后状态不错，连续得分将分差从12分缩小到9分。
    第一节结束，双方以28比19进入第二节。
    以小牛的进攻火力，灰熊第一节的防守绝对是成功的。
    直到首节结束，罗恩；亚当斯所谓的让拉希德；华莱士打五号位解放进攻空间的战术调整也没有发生。小牛队似乎认为他们不需要什么调整。
    「科比、德克和. .好吧，罗恩；阿泰斯特。」史蒂夫；科尔目光如炬地看著小牛队的场上阵容，「他们的三巨头都坐在场下，但是，马夫，我认为他们即将掀起一轮反击。」
    因为特里在第一节末段已经表现出了这个征兆。
    然后，第二节开始，特里在前场看了过来防守自己的阿里扎一眼：「小子，想飞起来吗？」灰熊队现在摆著一个充满天赋的前场阵容：阿里扎、马里昂、兰多夫和大本，典型的绞肉机阵容，只是进攻端还有兰多夫这个可靠的单打手。
    阿里扎防守特里属于是大防小了。
    但是，不防也不成，因为小牛队现在派出了双矮后场，洛瑞只能去对位巴里亚，而如果把特里交给马里昂就太难为人了。
    马里昂虽然号称可以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但特里这种攻击型小后卫是他最不擅长防守的，因此只能是阿里扎来。
    结果，巴里亚叫出拉希德挡拆，尝试突破后分球给特里。
    阿里扎的防守只是一下没跟上，特里便如腾空而起的喷气机在外线爆射出三分。
    「唰！」
    28比22
    轮到灰熊进攻。兰多夫在内线强吃拉希德，宽阔的身躯做起各种脚步动作却极为便捷，强势打回一球。可随后，拉希德；华莱士挡拆外弹，接球命中一记三分。
    这就让灰熊的防守有些被动了。
    怒吼天尊的三分属于是能投但没个准度的，早年有过单季41%的三分命中率，但多数时候都保持在35%以下，本赛季更是只有30%出头，偏偏这点命中率他就敢义无反顾地出手，还投进了。
    比分一下缩短到5分。
    可是，灰熊队的替补并不弱。
    洛瑞在完成续约之后，就像解锁了某个东西，打起球来充满能量，而且几个月的磨合之后，他与兰多夫关于衔接段的球权分配也有默契了。
    兰多夫不在乎方才被拉希德投中回应球，直接在外线给洛瑞挡拆，洛瑞毫无顾虑，犹如斗牛犬般横冲直撞，面对著拉希德的协防强行趟直线抛投打进。
    科尔在节间休息的预言是正确的。
    小牛队确实发起了一波反击。
    但是，灰熊队已经今非昔比。
    本赛季之前，灰熊队经常是主力打出优势，衔接段挖坑，但如今，他们有一套强势的替补阵容。特里前场单挑阿里扎不中。
    大本抓打到防守篮板，传给洛瑞，洛瑞犹如基德般走中路加速，他的反击策动能力虽然远不如基德，但像这样简单明了的三线快攻，他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漂亮地终结。
    只见洛瑞目视阿里扎，却将球传向右侧的马里昂。
    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全盛期的马里昂就算不是传奇级的转换大师，那也是名人堂级的，小牛难以防守，马里昂飞身重扣。美航球馆陷入了低潮。
    自从这支球队在新世纪初进入争霸窗口期，并在2008年夺冠以来，他们很少被人打得这么没脾气。灰熊的活力，防守的能量，前场的强硬度和运动天赋，还有这首发替补几乎没有差别的攻防节奏，都是他们过去几年没见过的。
    这支志在王朝的球队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体会到灰熊作为挑战者的强势。
    此前一度追到5分，现在又回到9分。
    小牛队激战数分钟，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到。
    不敢相信他们会被灰熊队的替补拖住的特里，又在外线强投三分，不中。
    这便是特里需要打替补的原因。
    他是一个更稳定的J.R；史密斯，但任何与J.R沾边的家伙都代表著不稳定和容易上头，这一球弹筐而出，洛瑞抢到长篮板。
    「WOW!好抢啊！」比尔；沃克在徐凌下场的时候会公平地拍所有人马屁，「我几乎以为杰森还没下场呢，凯尔！」
    投篮打铁，灰熊迅速发动反击。阿里扎与马里昂如两道黑色闪电，再次双线快下。
    洛瑞后场长传精准找到阿里扎。
    阿里扎没有贪功，将球向侧翼一甩，马里昂接球后竞直接砸向篮板！阿里扎被动腾空，顺势接住反弹球，完成一记堪称被迫的砸板空接暴扣。
    「轰！！！」
    「阿里扎！」阿尔伯特放声大吼，「他和肖恩；马里昂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配合！分差来到11分！小牛请求暂停！」
    埃弗里；詹森在场边脸色铁青：「我们的能量去哪了？！战术纪律去哪了？！别他妈像个烂队一样随心所欲地打球！」
    这在过去从来不是问题。
    直到他们遇到了一支会死死抓住他们每一个「随心所欲」导致的失误，并将其转化为致命反击的球队。「他们不是那种糟糕的球队！」拉希德发表了他自认为现在最应该提醒的事情，「我们应该打得耐心点！
    长时间的强大注定会滋生一些侵蚀强大本身的物质。
    尽管灰熊在上赛季的西部决赛将小牛逼到了第六场，但在小牛看来，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对手。那两场输球至少有一场是可以避免的，但最终，他们在终结系列赛的那一战按照自己的意愿统治了孟菲斯人。
    如今他们补强了，全世界都在宣扬他们的强大，但他们真的强大吗？
    他们能比2008年的凯尔特人更强大吗？
    那才是真正把他们打出血条的球队。
    现在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没错，他们就是有那么强。
    小将军在快速思考之后，决定提前结束衔接段，换回科比、诺维茨基和阿泰斯特，换下巴恩斯、拉希德和特里。
    「看来他们真的不打算让拉希德出任五号位了。」雅法罗尼看到这个调整不由得笑了，「詹森教练似乎认定了拉希德只能打四号位。」
    这就是双方视角的不同。
    小牛队认为让怒吼天尊打五号位内线会被爆板，因为拉希德很少被放在五号位上，尽管他长著一张不好惹的面孔，看起来就是那种顶中顶的内线硬汉，但他的体重长期维持在103KG之间，这对于一个身长210公分的大球时代的前场球员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轻型前锋。
    面对当前局势，小将军詹森认定球队必须依靠巨星破局，而让拉希德站五号位，恐怕难以顶住灰熊那堪称变态的前场厚度。
    但雅法罗尼在亚当斯的影响下，坚信让拉希德打五、拉开空间，正是激活小牛进攻的最优解。可惜，在当时的篮球观念里，「中锋外弹投三分」仍属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正经人谁让中锋去投三分？那是「软蛋」的行径！
    小将军詹森虽是从唐；尼尔森手中接过小牛帅印，但从师承谱系来看，他更接近波波维奇一脉一一而这一脉的根源，又可追溯到拉里；布朗。
    詹森没完全学会恩师那套「富则双塔高低位强攻，穷则普林斯顿传切配合」的应变哲学，却把师爷布朗传统篮球大法的条条框框，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这也让马克；雅法罗尼难得地产生了一丝优越感。
    因为很少有教练会让雅法罗尼看出破绽。
    小牛队换回主力，雅法罗尼却是手上一挥，快速点出两个人：「伊莱...还有塞尔吉。」换徐凌上来镇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换伊巴卡上来？
    伊巴卡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在这场举世瞩目的焦点战的常规时段上场。
    他紧张地站起来看著雅法罗尼。
    球场灯光照射下，雅法罗尼教练的光头让他看起来不像尼古拉斯；凯奇了，倒像是发福严重的范；迪塞尔。
    「狠狠把他们盖翻吧，塞尔吉，相信你自己！」雅法罗尼的身上忽然窜出一股子千胜冠军教头的气势。「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于是，只瞬间，伊巴卡的自信心膨胀到和他的二八尺寸一样大的地步：「没问题，看我的！」「上吧，菜鸟。」
    徐凌领在前面，灰熊队即将呈现出一套令达拉斯人头皮发麻的绞杀阵容。

 第二百九十章 不得不单挑的理由

    洛瑞、徐凌、马里昂、伊巴卡和大本钟。
    这就是雅法罗尼用来迎击双超巨归位的小牛队的阵容，理论上，这是灰熊队可以拿出来的在能量和运动能力以及压迫感最强的阵容。
    灰熊队内部评估的结果也是如此，但问题是，洛瑞还缺乏基德那种大局观，伊巴卡缺少经验，大本老了点。
    不过，凡事有舍有得，洛瑞的能量与活力远超基德，单防压迫感在队内控卫里无出其右，伊巴卡的运动天赋和协防早在队内训练就有所展现，大本作为内线他的指挥调度和体力充沛时的防守能力依然是联盟一流水准。
    这在灰熊内部看来是一套防守极其凶悍的阵容。
    但外界难免感到诧异。
    解说席上的马夫；阿尔伯特认真看了下灰熊的换人信息，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说道：「等等. ..灰熊队这个换人有点意思。伊莱；徐的回归是意料之中，但和伊莱一起上场的四号位是塞尔吉；伊巴卡？这个新秀此前场均只有8分钟左右的出场时间，通常只在胜负已分时登场。」
    他的搭档史蒂夫；科尔立刻调出数据板补充说明道：「塞尔吉；伊巴卡赛季至今场均得到3分3篮板以及1.4次封盖。注意这个封盖数，马夫，在有限的出场时间里，他的封盖数据相当惊人。」阿尔伯特点头，玩味地问：「所以，雅法罗尼教练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上了一位年轻的盖帽专家。他是想向达拉斯传递什么信息呢？」
    信息很快就传达到了一以一种让达拉斯人火冒三丈的方式。
    「嘿！嘿！」同样被换上阿泰斯特对著徐凌，又指了指伊巴卡，脸上混合著愤怒和难以置信，「你们他妈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是不是？派个垃圾时间的货色上来对付我们？！」
    徐凌闻言，转过头，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无辜表情：「罗恩，别激动。塞尔吉是我们队里盖帽效率最高的球员，每分钟盖帽数联盟第一呢。」
    「每分钟？！」阿泰斯特差点被气笑了，「那他妈是因为他只在垃圾时间上场！」
    「所以你看，」徐凌摊手，逻辑闭环了，「我们这不是提前进入垃圾时间了吗？」
    「你他妈...」阿泰斯特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可惜徐凌说完就走开了。
    刚踏上球场的塞尔吉；伊巴卡听到了这段对话，知道徐凌是在为自己出头，想起整个团队对自己的信任，他的脸绷紧了，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徐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塞尔吉，帽翻他们。」
    伊巴卡用力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
    小牛队已经落后11分，换回全主力阵容就是要追分的意思。
    这个时候换上菜鸟，抛开徐凌那句现在已经是垃圾时间的批话不谈，这不就是拿实战练兵吗？德科组合成立以来，小牛队还从没被这么小看过。
    这让他们目光炯炯地盯著伊巴卡，落入阵地战，就打定主意要在这个菜鸟身上找到突破口。然后，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大本居然去绕前防诺维茨基，伊巴卡坐镇篮下。
    看到这个，阿泰斯特果断地提到弧顶接球，再让奥卡福上来挡拆，因为后者没投篮威胁，伊巴卡放心地收缩。
    阿泰斯特决心往挡拆侧强攻伊巴卡的防守，打定主意要教这个菜鸟做人。
    阿泰斯特压低重心，运了两下，突然蛮横的体前变向，就想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生吃这个看起来瘦长的非洲小伙。
    他的启动确实凶猛，第一步就挤出了半个身位。
    但伊巴卡的反应快得惊人一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伊巴卡没有硬抗，而是迅速侧身滑步，手臂始终笼罩在阿泰斯特的投篮路线上。
    阿泰斯特冲进油漆区，挤著伊巴卡的身体强行起跳了，可是篮球刚刚离手，那本该被他挤靠到无法回应的伊巴卡，居然如猎鹰般从侧后方腾空而起，强行将阿泰斯特的上篮钉在篮板之上。
    篮球与篮筐之间发出一声巨大的砸响，迅猛地反弹下来，被眼疾手快的凯尔；洛瑞一把捞住。这一幕足以让现场的许多人感到震惊。
    技巧？没有。
    意识？没有。
    甚至连力量都没有！
    阿泰斯特第一步就要到位置了，之后直接抢到进攻空间，但是，那变态的弹速和可怕的弹跳高度弥补了所有的不足。
    阿泰斯特落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了一步，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伊巴卡从篮筐上落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充斥著狩猎成功的兴奋。
    「塞尔吉；伊巴卡！！！」马夫；阿尔伯特的声音这次是真的充满了惊讶，「一记震惊全场的封盖！送给罗恩；阿泰斯特！欢迎来到真正的比赛时间，菜鸟！」
    史蒂夫；科尔释然地说道：「看来灰熊教练组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伊巴卡拥有顶级的护筐的能力。」与伊巴卡引发的全场震惊相比，灰熊队的防守反击就平淡了。
    洛瑞如同小马达一般冲到前场上篮得分。
    比分还在扩大！
    而且，人们看向那个之前仿佛是来搞笑的伊巴卡，已经完全变了一种感觉。
    人人都知道灰熊队的前场很强！
    阿里扎、兰多夫、小加索尔、马里昂、大本，强如詹姆斯；波西都没主力轮换位置了，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在季前赛就惊艳过球迷的伊巴卡蕴含的潜力。
    只有这个时候，灰熊队的前场阵容之深才真正地让他的对手感到畏惧。
    球场上，阿泰斯特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瞪向徐凌，发现对方正对著伊巴卡竖起大拇指，嘴里说著什么。看口型，大概是：「Nice block。（盖得漂亮）」
    而伊巴卡，这个一分钟前还被以「垃圾时间球员」侮辱的菜鸟，此刻挺直了腰板，在前场看到阿泰斯特的时候，甚至鼓起勇气，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憋出一句：「我..不是垃圾！」
    阿泰斯特：「」
    徐凌和科比搅合在一起，这是两人比赛的常态。
    只不过，今晚确实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
    尽管同样经历了休赛期补强，但小牛本质上仍是那支熟悉的队伍一一只是前场配置更豪华了些。而灰熊则在补强之后，几乎蜕变成了另一支球队。
    若非卫冕冠军小牛尚在，他们本该是本赛季的头号夺冠热门。
    然而，即便是已经两连冠的小牛，在这场赛季首次遭遇战中，也被打得颇为狼狈。
    科比在对抗中卡住位置，背身接球。
    可他的念头，却拐向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方向。
    同样是三年级一一徐凌如今的处境，实在太好了。他拿到了MVP，带队杀入西决，如今剑指总冠军。偏偏当初自己想要加盟灰熊时，L0G0男竞说什么「孟菲斯配不上你这样的人」？
    结果他却为徐凌打造出了这样一支球队。
    这三年级的混蛋，凭什么拥有这样的配置？
    他自己三年级时在做什么？嗬，在训练场上打爆了奥尼尔，嘲笑对方的懒惰，然后呢？奥尼尔当众给了他一耳光，用一种乔；布莱恩特从未用过的口吻吼道：「永远别再这么跟我说话！」
    科比向后顶了两下，左肩虚晃，右肩再晃，最后向左翩然转身，优雅跃起，一记美如画的跳投。唰。
    「这招，」科比落地，冷冷瞥向徐凌，「你学会了吗？」
    说罢，他转身退去。
    突然间，科比火气上涌了，突然间，科比对喷垃圾话来了兴致，突然间，科比开启单打模式。可这是否意味著，他也会突然间变得不可阻挡？
    徐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洛瑞太熟悉他了，那种微微抿紧的嘴唇，和过分平静的眼神。他知道，徐某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下个回合碰球。
    与其等著他扯出他那与这个联盟中的任何人的「不得不单挑」的理由，不如现在就把球给他？当然，就得这么做！
    于是刚过半场，洛瑞就把球传了过去。
    徐凌在弧顶接球，科比立刻贴身而上。
    徐凌快速启动，运球向右虚晃一枪，完全晃不过科比，便接著向左迅猛的炸球撤步，科比横移封堵的瞬间，他已接上第二个后撤步，双脚稳稳落在三分线外一步，身体如弹簧般拔起，出手。
    唰！
    「干脆利落的回应球！」
    「伊莱和科比的对垒终于在第二节发生了！」
    然而，同样有个扫兴的声音不恰当地响起。
    「走步！他妈的他走步了！！！」阿泰斯特在场边几乎跳了起来，指著徐凌嘶吼。「你们想让他毁掉篮球运动吗！？」
    裁判面无表情，只是擡手示意，进球有效。
    因为时代变了，罗恩。
    那双撤步如今合法，并将继续合法下去。
    徐凌不曾为阿泰斯特的吼声所动，只是看向科比，轻轻地挑了挑眉。
    此举的意图再明确不过。
    他和联盟第一人有不得不继续单挑下去的理由，想必队友和观众都会理解吧。
    此情此景，谁又能说不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得不结束单打的理由

    美航中心的声浪在徐凌那记双撤步三分命中后，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峰值。
    小牛球迷在为他们的球队担忧，而德州本地球迷则在为德州理工的英雄的精彩表现喝彩，哪怕他正将德州职业篮球的骄傲逼入绝境。
    科比再次发出那种标志性的轻哼声，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很做作，但那正是他看见有趣之事才会产生的反应。
    「花里胡哨。」
    科比如此评价徐凌的双撤步三分。
    「有用就行。」
    徐凌回应道。
    下一个回合，科比没有再去低位要球。直接在弧顶伸手，巴里亚心领神会，将球传过去。
    这是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他要一对一解决。
    只要科比下定决心，球场上的其他人一一包括诺维茨基一都自觉地拉开了空间。
    徐凌压低重心，张开双臂。他的防守姿态从来都不像阿泰斯特那样充满侵略性的嘶吼和挑衅，而是更沉静，就像尾随在身边的阴影。
    科比三威胁起手，动作幅度虽然不大，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拨动著徐凌的重心。
    徐凌重心很稳，完全没吃晃，横移脚步极快，始终保持在科比身前。
    突然，科比右手用力运球，极其迅疾的体前变向，选择左路强突。
    徐凌滑步跟上，但科比在第一步之后，竟匪夷所思地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后转身，瞬间从徐凌身侧抹过，直杀篮下。
    这一下变化太快了，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二岁的老登能做出来的，徐凌的重心被完全甩开。但灰熊的防守体系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从不只依赖单兵。
    就在科比转身过掉徐凌、眼前出现篮筐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弱侧快速地补防到位。
    是塞尔吉；伊巴卡。
    这个菜鸟似乎拥有防守端的第六感，他放掉了对位的奥卡福，精准地出现在了科比的突破路线上，高高跃起，几乎笼罩了科比全部的正面出手空间。
    科比却是在空中随心所欲地调动了核心力量和手感，就在他的身体接近伊巴卡的瞬间，一扭，极限地画圈拉杆，从伊巴卡腋下将球抛出。
    「砰，唰！」
    「科比！天啊！！！」
    进球后的科比，冷冷地扫了伊巴卡一眼，并没说什么垃圾话，但给人一种「你他妈还差得远」的蔑视。徐凌跑回来，对伊巴卡的协防表示鼓励：「做得不错，你差点就帮我防住他了。」
    伊巴卡激动不已：「下次我会做到的！」
    而科比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再不给徐凌轻松的外线拿球机会，就像疯狗般贴身防接球。
    徐凌外线不得机会，便让伊巴卡拉出来，自己去低位背身靠住科比。
    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灰熊队现在的阵容可拉不开空间。
    伊巴卡的投篮没谱，而大本的全名是本；投篮这种技术在世界上真的存在吗；华莱士。
    即使要到位置，留给他操作的空间并不多。
    然而，洛瑞还是坚决地给出球。
    徐凌接球的刹那，肩膀在瞬间左、右、左连续晃动后转身撤步跳投。
    这个动作与科比先前背打他的动作如出一辙，如果说非要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徐凌模仿得有些拙劣，但是，科比反应过来后还是慢了一步，干扰的手方才遮住徐凌的视线，篮球却已经飞过他所能触及的最高点。「唰！」
    「教的真好，科比。」徐凌一边退防一边称赞道，「有没有考虑开个低位培训班？我肯定报名。」任何与徐姓男子交过手的人都知道他那张小嘴一旦启动会有多讨人厌。
    而早已领教的阿泰斯特在明知今晚可能很难找回场子的情况下，大声地在旁拱火：「干爆那个三年级的混蛋，科比，你行的，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闭嘴，罗恩！」科比却是半分不领情，「管好你自己的事！」
    于是阿泰斯特就像斗败的公鸡扫兴地跑到一边蹲点。
    然而，那刚好是他三分命中率最低的点，马里昂盯著他的位置，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显然，伊莱有很多「不得不单打」的理由，但他的队友也有「不得不」破坏单打的理由，当然，不能说是破坏，帮忙防守科比的事怎么能说是破坏？
    只要攻防节奏被打破，这场始于斗气的单打自然就停歇。
    那么
    连续得分的科比理应继续拥有开火权，他在进攻端的站位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
    但双方的防守只会层层加码。
    科比不让徐凌在舒服的位置接球，徐凌自然也要依样画葫芦，将科比赶到情况更复杂的右侧靠近边路的位置。
    徐凌这边防著，科比开始发动进攻，而马里昂却突然从侧翼突袭而至，强行打破了这个平衡。虽然徐凌觉得自己可以应付科比，但有人帮忙终归是好事，科比在匆忙中寻找队友的位置，结果被徐凌找到破绽，下手切球，完成抢断。
    科比只得原地对其进行战术犯规，阻止灰熊队再次打出反击。
    来到灰熊的回合，洛瑞继续把球给徐凌，但单打的环境随著马里昂横插一杠子，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只见徐凌在进攻端刚要运球摆脱，阿泰斯特那边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这个三分命中率36%的伪投手，说被放空就被放空。那马里昂呢？说出来可能更吓人，外线命中率惨绝人寰，连20%都不到。
    早年在菲尼克斯，骇客虽不算神射，好歹也能维持30%出头。可被交易到迈阿密后，在那片号称「训练地狱」的地方，他的投射水平大幅下滑，加上伤病侵袭，命中率暴跌整整10个百分点。来到孟菲斯后依旧毫无起色，进攻端基本只剩反击和空切吃饼。
    但如今，灰熊场上的内线组合是本；华莱士与伊巴卡，两人都不以投篮见长，禁区本就拥挤不堪。马里昂若再不往外拉开，还指望空切偷分，阵地战就真的彻底堵死了。
    好在队友及时预警。徐凌虽然被阿泰斯特与科比逼得左支右绌，仍勉强将球甩给了弧顶的马里昂。随后，迎来了今晚最尴尬的一刻。
    马里昂身前只有空气，小牛队对于上前防守他没有任何兴趣，因此他只能硬著头皮用那手性感的三八式投篮扔出三分球。
    结果同样不中，小牛队保护下篮板，想要反击，也被战术犯规。
    于是，徐凌和科比的单挑大戏来了个点到为止的传统篮球收尾。
    然而，回到前场，诺维茨基来到外线，接球命中三分。
    小牛的攻势看起来即将发起，但徐凌却不再拿球，而是给洛瑞掩护，帮助他直杀篮下助攻大本，大本在奥卡福头上打出2+0。
    防守再次成为比赛的主题，这却不是小牛队所乐见的。、
    徐凌防得科比在外线怒打一铁。
    随后科比也把徐凌的背身单打防住。
    伊巴卡协防送出封盖，但诺维茨基拿到篮板，二次进攻打进。
    徐凌呼叫挡拆，助攻伊巴卡轰炸篮筐。
    随后两分钟，灰熊的防守在能量上完全爆棚，伊巴卡这种拥有禽兽般运动天赋的护筐大魔王本身就具有强烈的初见杀潜质，就连诺维茨基都不小心挨了帽。
    当科比突破篮下助攻诺维茨基在伊巴卡头上打出2+1，并且伊巴卡的对抗弱势开始逐渐被发现，小牛队要盯著他这点打的时候，小牛队果断换回了全部主力。
    彼时，灰熊队的领先优势已经达到13分。
    小牛队的进攻虽然强势，但在其他人哑火的情况下，德科的接管能力至关重要。
    但今晚，孟菲斯人始终没有给他们进入状态的机会。
    灰熊队始终控制节奏，保证强度，再加上伊巴卡这枚奇兵的见效，使灰熊队在常规时间里居然一度玩出了十人轮换。
    这个轮换人数又保证了他们可以从头到尾维持高强度的防守。
    防守这种东西，只要判罚尺度过得去，那是真的可以保持一致的品质。
    而进攻则不然。
    尽管小牛队在比赛开始之前已经预料到比赛会有诸多困难，但到现在，他们发现困难比自己预料得更多。
    半场战罢，哪怕德科组合在上半场最后几分钟包揽全队所有的得分，但灰熊这边，徐凌和兰多夫都给出了回应，阿里扎也有三分进帐，小加索尔的高位投篮也开张了。
    56比42
    半场战罢，看起来使出全力的小牛队还是未能把比分缩小。
    「自从2008年至今，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小牛队在一场比赛中显得无能为力。」
    「也是我们第一次在比赛中看到一支似乎比他们更加出色的球队！」
    马夫；阿尔伯特在半场结束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然后，镜头给到了灰熊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他正意气风发地接受采访。
    「我很喜欢你提到的那个词，压力。」雅法罗尼的布道开始，「你知道的，我喜欢压力，有压力的球队不会退缩，可以感受到压力的球队往往是最有进取心的球队，你可以看看这场比赛，你会见到我们将自己的压力转化到了对手身上，达拉斯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压力了，我们还需要做得更多！」不，已经够了，马克。
    今晚的达拉斯人承受得已经够多。再多，就该溢出来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石像的回应

    下半场，小牛队没有放弃追分，只是，那种一鼓作气将比分追平，甚至反超的高潮始终没有到来。灰熊队就像是一尊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的石像，永远都用相同的方式进行回应。
    小牛队在开局落后了太多，在第二节做得太少，他们还没习惯这样的比赛，也不敢相信去年西部决赛的对手在短时间内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做错了这么多的事情，那就只有输了。
    第四节过半，比分被拉开到18分。
    埃弗里；詹森又让人坚持了两分钟，虽然追到16分，但结局注定无法更改。
    于是最后几分钟底沦为垃圾时间。双方换上全替补阵容。
    双方的主力球员坐在板凳席上，毛巾盖著头，看著场上的菜鸟和边缘球员完成最后的比赛。伊巴卡在这最后的时刻大展神威，方才在常规时间时间作为奇兵上场就已送出3次封盖的他，在垃圾时间里又送出2记大帽，灰熊队也凭借著连续的防守反击机会把分差拉开到20分之外。
    最终，塞尔吉；伊巴卡以4分5篮板5盖帽的数据成为这场比赛的另一个焦点。
    终场，109比88，灰熊队在客场大胜卫冕冠军小牛队21分，就像是在回应上赛季西决中所发生的一切。他们被达拉斯人狠狠击倒，但又再次回到了这里，并且给他们送上了一场难忘的失败。
    「如果我是埃弗里；詹森，从今晚开始，我会无时无刻关注灰熊队的比赛！」史蒂夫；科尔说，「如果他们还想赢得三连冠的话，就必须这么做！」
    听得科尔的话，马夫；阿尔伯特问道：「史蒂夫，我们都知道你在芝加哥有三连冠的经历，人们总说最后一个冠军总是最难的，那一年的公牛队经历过许多动荡，但你们在球场上是否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闻言，科尔一笑，脸上满带著过来人的自得：「马夫，我相信很多人都只记得麦可最后的投篮，但却忘了，那年的爵士队在常规赛中两次痛扁我们，可是，常规赛和季后赛永远不能相提并论，我不认为今晚的小牛队处于最佳状态，不过，他们必须在之后的比赛中证明，他们依然是那支可以凌驾于联盟的球队！」数据统计上，徐凌拿下28分7篮板6助攻，科比空砍31分但效率不高。
    然而，真正决定比赛的是灰熊全队6人得分上双，以及将小牛命中率压制在38%以下的窒息防守。徐凌在接受记者采访之前首先要和科比打个招呼。
    显然，科比现在的心情并不美丽。
    「好好享受你的胜利吧。」科比冷硬地说，「我们很快回再见的。」
    他说得没错，灰熊和小牛在全明星周末到来前要连续打三场比赛。
    但是，徐凌必须要说：「我会好好享受的，而且我等不及赢下第二场胜利了。」
    随后，徐凌作为全场最佳球员来到场边，接受ABC的现场记者希瑟；考克斯的采访。
    采访内容千篇一律。
    关于灰熊队在达拉斯战胜小牛队的感想，还有关于灰熊队目前战绩的想法。
    还好，希瑟看出了弑君者沉沉欲睡的表情，于是决定提出一个非同凡响的问题：「伊莱，你如何看待吉尔伯特；阿里纳斯在持枪门之后公开在推特上询问你的看法？」
    徐凌一愣，那眼神总算有了光。
    可惜，那不是大学生一般的纯质之光，而是黑暗巫师似的邪恶之光。
    这个问题绝对触动了他的心弦。
    因为人在遇到这种一整个大无语的事情真的会笑，所以徐凌是微笑著回答的。
    「见..你确定他是在问我看法吗？」徐凌的话顿了顿，「我的看法是，一个职业球员，在更衣室里掏出枪对准队友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难道不应该是「我的职业生涯要完了吗？他怎么还会有空去思考「伊莱；徐会怎么想？这优先级是不是有点奇怪？」徐凌笑道，「我的意思是，他可能高估了自己在我这儿的优先级。」
    说完，徐凌耸了耸肩，一脸「我无法理解这种行为艺术」的表情：「所以，真的不要再拿这件事烦我了，我有太多事情要烦恼，这绝不是其中之一，让吉尔伯特带著他的枪见鬼去吧！」
    回答完毕，他就可以收工了。
    徐凌这么不客气地谈论同属阿迪达斯阵营的阿里纳斯，原本是该遭到外界抨击的。
    可是，这回确实是阿里纳斯先撩者贱了。
    本来就是和徐凌完全没关系的事情被他那么一嘴，搞得好像徐某人也很爱在更衣室里玩枪，本来就想和他切割的阿迪达斯看见徐凌的表态之后，在第二天同样改变了措辞。
    之前，阿迪达斯只是公开表示对阿里纳斯很失望。
    现在则是在严肃考虑结束与阿里纳斯的合作关系。
    同样的，联盟也不会允许阿里纳斯这种已经失去宣传价值的臭狗屎来给年轻的联盟门面泼脏水。虽然徐凌身上已经有很多脏水了，但那些好歹是有据可依，而像这次0帧起手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蹭一下的先例，那是万万不能开的。
    原本对于阿里纳斯的处罚还要讨论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用讨论了。
    联盟办公室在灰熊与小牛赛后的第二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对阿里纳斯禁赛至赛季结束。联盟下手之快，堪称雷霆手段。
    而那些借著阿里纳斯的推特对徐凌上纲上线的人看到这个，也只能像阴暗的老鼠似的改变攻击方向，开始嘲讽徐凌已经不满足于宫斗队友，现在连同一个代言公司的盟友都要宫一宫了。
    但现在，徐凌已经不屑于去回应这些人。
    光是他那些在网络上四处出征的球迷就可以把篮球社区搞得鸡飞狗跳。
    现在又正处于灰熊队的强势阶段。
    他们在客场大比分战胜了卫冕冠军小牛队，不管「一场论不可取」的理性声音喊得多么响亮。随后，来自ESPN的年轻记者扎克；洛发表了一篇文章，专门论证孟菲斯灰熊队为什么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防守球队。
    洛给出的最直接的证据是，灰熊队场均限制对手得分与同期球队的差异性堪称恐怖。
    本赛季，灰熊的对手场均只能得到87分。
    这一数据断层式的排名联盟第一。
    而排名第二的山猫队场均让对手得到93分。
    通常而言，防守越强进攻就越糙，山猫就很典型，不让人得分，自己也不怎么得分（场均95分）。灰熊就不是了，他们不仅让对手进入了世纪初的黑暗防守时代，自己却场均攻下102分，场均净胜分达到了夸张的15分，这是历史第一的数据。
    洛在文末写道：「如果最终灰熊以如此碾压的姿态问鼎王座，我认为不该有人感到惊讶。请相信，昨晚在达拉斯的胜利，绝非偶然。」
    这篇文章瞬间点燃了灰熊国度。在球队休战的几天里，各大篮球论坛几乎被孟菲斯球迷一统江湖般的声势淹没。
    或许正因为败了人品，灰熊在下一个客场便遭到了RP之神的无情反噬。
    马刺在主场送给灰熊赛季第五败。
    当晚发生了诸多小概率事件。
    邓肯命中底角压哨三分、吉诺比利携主场之利半场造成徐凌3次犯规，并在关键时刻打成3+1杀死比赛、帕克更是以一敌二，彻底打爆了基德与洛瑞的防守。
    灰熊显然进入了贤者模式，毕竞刚击败心中的大BOSS，便以为区区马刺手到擒来。
    可NBA终究是NBA，无论实力多强，面对的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一旦松懈，随时都有可能翻车。徐凌打出了赛季最差一战，全队也攻防失序，最终仅得88分，却被对手轰下109分，吞下一场狼狈的溃败赛后，身为主帅，雅法罗尼严肃地将矛头指向判罚：「篮球比赛应该由球员决定，而不是哨子。今晚，我觉得我们的比赛被哨子吹走了。」
    雅法罗尼的言论很快为他换来一纸15000美元的联盟罚单。
    舆论随之调转枪口，质疑声蜂拥而至：「灰熊的恐怖战绩，难道不也是裁判的纵容换来的吗？不然怎么可能场均只让对手得87分？」
    这便是接近王座的代价。
    无论是讨厌徐凌的，还是讨厌灰熊的，这赛季都沦落到打游击战了。
    因为灰熊队的强势时间占据大部分，所以他们只能等待灰熊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再集中力量进行攻击。所以，灰熊队的追随者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灰熊队每次输球都像是酿成了足以使球队解散的恶果，舆论界的负面评论铺天盖地，恨不得让他们呛死在这些声音里。
    过去，灰熊的焦点是徐凌；如今依然是。但作为争冠的头号热门，整支球队所承受的关注度已发生质变。
    他们最终收获了孟菲斯这片土壤本不该拥有的聚光灯，就像0K时期的湖人、伊塞亚；托马斯时代的尼克斯、90年代的公牛。任何一支被置于放大镜下观察的球队，都终将迎来这一天。
    你无法反驳。因为结果就是唯一的答案。
    既然世界只认结果，灰熊便给他们一个结果。
    三连客的最后一个客场，灰熊队前往波特兰，方才经历赛季低谷的灰熊队在这一晚全面反弹，不仅在客场轰下112分，更是将开拓者的全队得分限制在79分，最终以33分的屠杀结束了这段旅程。今晚砍下35分6篮板的徐凌，总算摆脱了圣安东尼奥的阴影。但真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没什么好说的。」徐凌看著记者回应道，「还有许多需要被痛宰的球队在等著我们。」
    很好的回答。
    像石像一样。
    也很配一支石像般的球队。

 第二百九十三章 直到再次相遇

    不久后，2010年全明星周末大名单正式公布。
    位列联盟第一的灰熊，今年共有三人入选：徐凌、杰森；基德，以及扎克；兰多夫。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基德职业生涯第三次重返全明星阵容。作为一位除个人得分外几乎无短板的大宗师级控卫，他的全明星履历也如同他的球风一一沉稳、持久，总在被人盖棺定论全明星生涯到此为止时卷土重来。
    本赛季，他场均贡献10分11助攻6篮板，高居助攻榜首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扎克；兰多夫的入选，则带点反直觉的意味。
    这是他生涯首次进入全明星。诚然，他早已具备全明星实力，可巅峰期恰逢联盟大前锋盛世；待老一辈明星前锋逐渐退场，他又因一系列负面新闻彻底丧失了观众缘，落得个有实力却无人喝彩的尴尬境地。赛季至今，兰多夫在灰熊场均拿下18分9篮板，数据虽是近年新低，风评却节节攀升。不仅在外洗脱了球队毒瘤之名，更在孟菲斯当地以其持续的善举与社会责任感，当选了2009年第四季度的荣誉市民。徐凌在推特上转发相关新闻，只附了一句话：「羡慕哭了。」
    随即，舆论再次陷入熟悉的循环。
    为什么基德能重返全明星？抛开他此前已经两次先跌出再杀回全明星周末的经历不谈，这第三次返老还童难道不正是伊莱；徐的领导力最有力的证明？抛开他个人的奋斗，难道伊莱的影响力没起到关键效果吗？还有兰多夫这个伪人，怎么一到孟菲斯就进化出了人形？还有什么比他的转变更能体现伊莱的领导力？情况便是如此。尽管徐凌从未说过自己「帮助哪个队友变得更好了」，尽管他多次公开表示在「社会贡献方面需向扎克看齐」，媒体却只会将这视作为为明主的谦逊。
    因为，只有真正的英明之主，才能将伪人点化成人。
    徐凌因而继续领跑MVP预测榜单。
    赛季至今，徐凌在每一次MVP模拟预测中均位列头名。
    NBA的历史上，绝大多数领跑MVP模拟预测的球员，除非遭遇伤病，否则最终都顺利抱回了那座金灿灿的奖杯。
    阿迪达斯也不需要去做什么激进的宣传策略。
    想当初耐克是怎么运作乔丹的，他们就怎么运作徐凌。
    乔丹？
    没错，当然是乔丹。
    阿迪达斯已经不屑于把徐凌铆在科比和詹姆斯之流身上，让徐凌成为阿迪的乔丹，才是这个看见曙光的运动品牌帝国最大的愿望。
    而且，多亏了耐克从徐凌的新秀赛季开始就对他展开的黑公关，以及徐凌自己在赛场上的一系列作为，成功地让他成为一个人气爆棚的超级球星。
    更何况，率领灰熊队这支坐落于孟菲斯这等小市场球队崛起，本来就是联盟历史上的罕见案例。可以说自湖人从明尼苏达迁至洛杉矶起，NBA便长期被大市场球队所主导。
    波士顿、洛杉矶、纽约、芝加哥一这些城市始终是每个时代的焦点。为数不多的例外，或许只有蒂姆；邓肯领军的马刺，以及1972年的密尔沃基雄鹿。
    然而，邓肯堪称反向的徐凌。
    徐凌有个讽刺性的外号叫头条先生，是媒体为挖苦他总占据新闻版面而创造。邓肯呢？早在2003年就已坐稳PF GOAT之位，个人声望却始终不温不火。这些年他最出圈的事，居然是因为在替补席大笑而被驱逐出场。
    大个子本身的局限，加上邓肯那精湛却朴实无华的大基本功，注定了他无法与商业价值深度绑定。要成为乔丹，首先需要早熟、惊人的话题度与争议性，这些徐凌全部具备。
    他现在唯一还没做到的事情，就是带领灰熊登顶。
    一旦他以三年级球员的身份，让孟菲斯这座被遗忘之城站上篮球世界的巅峰，那么2010年代的NBA叙事，将发生根本性的扭转。
    但在那之前，灰熊仍需继续向小牛发起挑战。
    一月份与小牛的三场较量，第二战在月中打响。
    这次回到了灰熊主场。
    不同于首战被发瘟的阿泰斯特搅局，此番做客的小牛准备充分。老板马克；库班更是亲自随队督战，发誓要在联邦快递球馆完成复仇。
    小牛队从跳球起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姿态。
    科比第一攻便用一记标志性的后仰跳投为比赛定调，随机，诺维茨基则在高位频频发炮，运用金鸡独立后仰让兰多夫和小加索尔的轮番干扰形同虚设。两人首节合砍24分，率队打出一波流畅的15比4攻击波。反观灰熊，有点被打蒙的意思，小牛反客为主，带著10分优势进入次节。
    库班在场边挥舞拳头，嘶吼道：「看到了吗？孟菲斯的混蛋们！什么是王朝？！这他妈就是王朝！」可是，灰熊队不再是那支被小牛队开局一波流的攻势打垮的球队了。
    洛瑞和兰多夫领衔的二阵连续得分，几分钟内将分差缩小到5分，随后两队换回主力，灰熊这边只保留洛瑞，并以徐凌、阿里扎、马里昂、小加索尔这个防守张力拉满的阵容进行高压防守。
    转折点出现在第二节最后几分钟。
    徐凌在科比头上飙进三分，把分差缩小到2分，科比强行突破，在徐凌和补防的马里昂的夹击下失衡抛投不中，落地时向裁判咆哮未获理会。
    下一回合，诺维茨基背打马里昂，转身勾手偏出。
    灰熊趁势打出反击，徐凌快攻中背传跟进的马里昂，后者暴扣得手，比分打平。
    库班难以自抑地冲到场边，对著裁判方向连续比划，用一种富有创造力的方式花式辱骂裁判：「你这个残留著尼安德特人血脉的狗砸中在乱吹TMB的什么狗屎哨子，你他妈是想吃@！￥」
    今晚的主裁判斯科特；福斯特先生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裁判员，他认为自己的判罚尺度是一致的，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只是现有尺度有利于灰熊这样的防守型球队。
    但这里是联邦快递球馆，让灰熊队因尺度得利有问题吗？
    库班错误地认为，因为小牛队拥有成就王朝的希望，所以联盟应该顺著他的心意，但这大错特错，考虑到他早年间是如何公开对抗联盟的，小牛队可能是斯特恩最不希望看到夺冠的球队。
    面对这等充斥著侮辱的咒骂，福斯特毫不犹豫地将库班驱逐出场。
    不过，由于库班是「非球队随行人员」，虽然他是老板，虽然他的确是坐著小牛队的专机来的，但他不是官方名义上的小牛队成员，因此，灰熊队没有获得技术犯规。
    这一举动获得了全场观众的支持，欢呼，尖叫，口哨声，库班得到了客人在客场可以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一种「我们他妈真的很烦你赶紧给老子滚蛋」的情绪。
    很少有老板像库班那样拥有超高的比赛参与度，他的存在对球员有时候既是激励因素也是干扰因素。但今晚，他的激励价值更大一点。
    看见库班因为替自己出头而被驱逐，本来就和老板关系匪浅的德克，颇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决心在今晚和灰熊队拚了。
    结果，上半场打完，灰熊反超1分。
    随后比赛进入最激烈的下半场第三节，由于小牛队决心使出全力去防守，而灰熊队本身就是联盟第一的防守球队，互相较起劲来，双方命中率断崖式下滑，比赛陷入令人窒息的防守泥潭。
    进攻成为了球星的专属工作，科比用高难度中投维系火力，诺维茨基在高低位无差别单打；徐凌则开始用更聪明的方式得分，或借助双掩护切出接球跳投，或突分找到被放空的基德命中三分，或兰多夫单打诺维茨基。
    但即使是这些耀眼的明星，命中率也低得很，比赛也成了打铁盛宴，在三节结束时，双方将比分打成67比65，灰熊队仅仅领先2分。
    第四节，决战打响。诺维茨基率先发难，开场一记三分稳住军心。但徐凌立刻回应，借兰多夫厚实掩护，横撤步晃过补防的人三分命中，点燃主场。
    此后，双方交替领先，最大分差从未超过2分。
    比赛最后两分钟，两队打成89比89平。
    诺维茨基先行单打，造成犯规，两罚两中，随后兰多夫强攻篮下，但没甩开德国人，被迫传球，小加索尔高举高打命中。
    随后，灰熊队在一个24秒的防守回合里在23秒内做到了完美，却在最后一秒被科比用一种离谱的漂移、拔高弧度、实际上根本看不到篮筐的xJB投篮瓦解。
    科比冲著徐凌嘶吼，这场艰难的比赛，双方都打得不顺手，但最后这一击却有可能杀死比赛。而灰熊队则在暂停之后布置战术直接给徐凌做了个弱侧的v字掩护，徐凌在科比的撕咬下接球，虚晃，接兰多夫的第二个挡拆，顺著弧顶三分线的位置强行拔起，防守不济的诺维茨基实际上落在了最好的位置，他高举著双手制造最大的困难。
    但徐凌笔挺的身姿飞到高空，手指一拨，篮球如陨石般正中篮板，反弹进筐。
    「BANG！ BANG！ BANG！！！」迈克；布林撕心裂肺般吼道，「伊莱；徐命中了今晚的绝命三分！」从结果来看，的确如此。
    比赛只剩下十几秒的时间，小牛队依然有机会杀死比赛。
    但在最后时刻，灰熊摆出了洛瑞、徐凌、阿里扎、马里昂和大本的阵容，用运动天赋压倒了小牛队。最后一个暂停布置的最后一个战术，结果竟然是费舍尔把球传到阿里扎的怀中，阿里扎迎著前场全速奔跑，在那一片欢呼声送给了达拉斯人最后一击。
    96比93
    比赛结束了，灰熊队赢下了二番战。
    「晚安，达拉斯。」迈克；布林在最后说道，「直到你们和孟菲斯人再次相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伪人

    联邦快递球馆正在为第二次战胜小牛队而庆祝时，小牛队的老板，早在第二节就被驱逐出场的马克；库班，此刻脸色铁青得像是两边脸颊都正中了对手的勾拳，铁青一片。
    他有很多的不满与愤怒，有很多怨气，而且他必须说出来。
    因为灰熊队是一支真正可以威胁到小牛队霸权的球队，如果放任对方继续得到这种哨子，对于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而且，开什么玩笑？
    这帮该死的孟菲斯人打著丑陋的篮球，仿佛要把世界带回到2005年以前的NBA，那是大卫；斯特恩极力避免的事情，因为谁也不想再看到两支专程为了折磨对手而诞生的球队在总决赛上会面。
    你知道的，一支喜欢折磨对手的球队通常也会折磨球迷，因为他们的比赛很难看。
    虽然所谓的老派球迷都在谈论当年那些系列赛有多么经典，但收视率是不会骗人的，丑陋就是丑陋，任何以专业名词来修饰内容的行为更是丑陋中的丑陋。
    而今居然有一支球队公然开著历史的倒车要把联盟带回到那个黑暗的年代？
    可笑，如果没有裁判的纵容，他们凭什么能那么做？
    自认为站在历史和道义的正确一边的库班，从来不会吝啬于对著媒体发表他的高论。
    作为NBA表达欲望最强烈的老板，一旦他开始说话，那就不是几句话可以结束的。
    于是，就在两队正准备赛后的一系列媒体访问的时候，库班已经出现在媒体流量最大的访问区。他知道，真正懂流量的媒体肯定会优先采访他这个受害者。
    果然，《华盛顿邮报》的麦可；墨菲找到了他，想要他对说说对今晚这场比赛的看法。
    库班是不会客气的。
    「一场精彩的比赛，哈！我是说，对于孟菲斯人来说，确实很精彩。毕竟，当你拥有三个穿著灰熊球衣的「最佳第六人时，赢球总是会容易一些。」
    然而，除了攻击裁判之外，库班当然不会忘记他在为正义发声的时候，裁判将他驱逐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才是最好抨击的点。
    「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真相！他们不敢让一个说了实话的人留在场边！这只会证明他们的心虚！」接著，库班开始长篇大论灰熊为什么获利，以及灰熊是怎么在罚球数量落后小牛的情况下获利的。那就是因为裁判允许他们把比赛打成橄榄球式的运动，他们用粗暴的动作来对抗，用违规的动作对付小牛队的进攻，他们在每个回合都获利，而这些细节是不会体现在罚球数上。
    可是，不管库班说得多么情真意切，攻击裁判那些话是联盟所不能容忍的。
    第二天，库班就因为这些言论收到了30000美元的罚单。
    并且，联盟作出了严肃警告，如果库班屡教不改，他有可能被禁止出现在NBA的比赛现场。但是库班的目的达到了，判罚成为了第二天讨论的主题。
    不久前，ESPN的扎克；洛用灰熊队场均限制对手得分的数据来论证他们为什么是历史第一的防守强队，加上一度排到历史第一的场均净胜分，灰熊队的风头在那段时间达到顶峰。
    库班这一闹，那些苦灰熊久矣的势力纷纷下场，论证灰熊队如何在判罚上获利。
    这件事其实很难论证。
    因为灰熊队的罚球数量只排在联盟中流水准，最有可能在罚球数上获利的徐凌，虽然联盟拥有无数个捧他的理由，但他并不是那种冲击篮下的打法，为了与球队配合，他在第三个赛季也减少了持球的比例，做了大量的无球进攻。
    因此，目前徐凌场均得到25分6篮板5助攻的，但他的场均罚球数却跌到三年来的最低，每场只出手不到7次罚球。
    这罚球数比起场均罚球高达11次的韦德和詹姆斯来说，那真的就是洒洒水了。
    反过来说，他都这个罚球数了，还说他有哨子，这莫不是失心疯了？
    你知道的，关于裁判是否偏袒某支球队，大部分时候是件很唯心的事。
    毕竟像某些球队那样，在老国王献上膝盖后，罚球数便断层领先全联盟的情况，终究是少数特例。因此，想要证明一支罚球数并不占优的球队实际上占了裁判便宜，就需要同时动用两项传统技能：一是断GIF取义，二是坚定的唯心主义。
    这个过程往往高效得惊人。
    你先「感觉」这个人或这支球队被裁判硬保，接著找到一系列他们防守端未被吹罚的粗暴动作回合片段于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便诞生了。
    论证过程就是这么简单。尽管心底知道结论未必可靠，但你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那份痛快的情绪价值。
    于是，一夜之间，大批不知从何而来的球迷开始用剪辑过的GIF动图，在各个篮球社区奔走相告，试图证明裁判对灰熊和其对手使用了双重判罚标准。
    作为球队的核心人物，徐凌自然也受到了重点照顾。
    灰熊队连胜小牛队的意义被舆论消解了。
    因为他们过去的一系列胜利看起来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们受到了照顾，所以现在他们需要重新证明自己了。
    那么下一个走到他们面前的黄蜂队很有机会揭开灰熊队的庐山真面目。
    自从2008年当选MVP以来，克里斯；保罗第一次承受著重大的外界期望。
    他需要代表职业篮球界让大家看见真实的灰熊队。
    结果呢？灰熊队在比赛开始前全员拒绝接受采访。
    然后在半场打出58比44的比分，依然是浓烈的灰熊风味。
    来到下半场，黄蜂队有所反弹，可是收效甚微，灰熊以109比90大胜黄蜂。
    今晚得分不多，但在防守端交出5抢断2盖帽的徐凌在赛后向保罗致意。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活在风暴中心是什么感觉。」保罗对徐凌这么说道。
    一向在赛后谈笑风生的徐凌，这次却沉默了片刻。
    「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最后说道。
    这是护食吗？是王者不愿让出他的位置？还是……出于对朋友的某种保护？
    徐凌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从新秀年起，他就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真正不适应的，其实是他的队友们。
    他们在问：过去那些平静的日子去哪了？孟菲斯从何时开始充满了喧嚣？他们还能不能只是好好打球，不去听外界那些嘈杂的声音？
    恰恰是这种外界的干扰，带来了变数。
    灰熊在主场遭遇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失利。
    来访的纽约尼克斯本对赛季没有多少期望，他们所有的愿景都押在今年夏天。在孟菲斯取胜？他们自己也不敢奢望。
    但那个在徐凌记忆里承载著某些时代气运的史蒂芬；库里，却在西南赛区最喧嚣的场地上，轰下39分7篮板6助攻，带著0.J.梅奥的24分和大卫；李的20分10篮板，硬生生从联邦快递球馆偷走了一场胜利。「我觉得外界把孟菲斯的一切都夸大了。」库里，那个精灵般的新秀在赛后笑著说，「我今晚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随后，那些负面的声音如潮水般放大：「看吧，这就是灰熊在裁判不帮忙时的真实水平！」可他们无法解释，为什么灰熊在输掉这场比赛后，又开启了一段四战全胜的连胜，从1月21日一路赢到1月30日。
    然后，他们再次来到了达拉斯。
    可惜，这场小牛队期待已久的复仇之战并不能全员出战。
    因为罗恩；阿泰斯特在上周扭伤了自己的大腿肌肉，目前正在休战。
    有小牛球迷认为，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在月初第一次对阵灰熊的时候，就因为阿泰斯特在场上乱搞导致陷入大劣势，没有那个疯子可能会变得更好。
    但这只是一厢情愿。
    面对灰熊这种前场深度爆表的球队，阿泰斯特的存在至关重要。
    但这同样是小牛队不得不面对的情况，他们是过去三年来最成功的球队，科比和诺维茨基体会到了职业篮球的一切美妙，NBA两连冠、奥运会冠军、应有尽有，但参与了一切的小牛队同样是NBA磨损度最高的球队。
    作为一支已连续高强度征战三年的球队，出现伤病问题实属正常，只是今晚来得格外不凑巧，尤其是在灰熊亟需再次战胜小牛，以平息外界喧嚣的时刻。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些声音不会因为这场比赛的胜负而消失。
    但那又如何？胜利是必须的，因为输球只会被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鬼东西缠住。
    小牛队在阵容不全的情况下再次将比赛扛到了第四节，而且，他们今晚在罚球数上明显占优，这弥补了德科今晚状态不佳带来的影响。
    可是，侧翼的马特；巴恩斯在第四节中段六犯离场后，防守体系崩塌的小牛队被徐凌连续命中追身三分分差一旦拉开，便再难追回一一他们既无防守延续性，也缺乏足以逆天改命的手感。
    最终，在这场高比分的对攻战中，灰熊以112比104击败小牛，赢得了双方本月三次交手中的连续第三场胜利。
    砍下24分11篮板10助攻三双的徐凌本想亲自说点什么骚话问候库班，但扎克；兰多夫一一这个伪装成人类好一阵子的家伙，突然退化回伪人形态，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话筒，对著ESPN全国直播的镜头吼道：「让马克；库班那个碧池养的狗杂种看看！现在谁是占裁判便宜的一方！看看你他妈的罚球优势！裁判给你机会你们这帮碧池机会也他妈不中用啊！」
    一旁身兼ESPN与ABC场边记者的多丽丝；伯克，只能极力维持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徐凌这才接过那支沾满兰多夫唾沫星子的话筒，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扎克在措辞上，有待商榷；但在论据上，无懈可击。谢谢。」
    言罢，徐凌将话筒还给多丽丝，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浑然不觉自己在对方眼里也成了伪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并不怀念

    扎克；兰多夫那番充满自由和芬芳的咆哮通过ESPN的全国直播信号传遍全世界时，马克；库班正坐在美航中心包厢的沙发上。
    「他. ..他刚才说什么？！」库班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包厢里的电视屏幕，仿佛要钻进去把兰多夫那张大脸揪出来，「那个. . .那个该死的混蛋！他竟敢！！！」
    话音未落，电视里徐凌那张故作正经的脸就说出了：「扎克在措辞上，有待商榷；但在论据上，无懈可击。谢谢。」
    「！￥！￥！」
    「这帮该死的混蛋！！！」库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这两个杂碎！他们是在我的地盘！在我的球馆！！！」
    包厢里的几名助理和球队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我要下去！」库班像一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转身就往外冲，「我要当面告诉那个肥仔和那个虚伪的中国混蛋」
    「马克！冷静！冷静！」他的私人助理汤姆一一一个常年跟在库班身边、早已练就一身「安抚暴走老板」绝技的中年男人一一第一时间扑上去，用自己微胖的身躯挡在门前，「你现在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媒体就在外面！」
    「让开，汤姆！」库班试图推开他，「我要让全世界看看，到底谁才是他妈的碧池！」
    「绝对不行！」汤姆死死抵住门，「马克！你现在出去找他们吵架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说「看啊，马克；库班果然被说中痛处了！」
    这番话稍微浇熄了库班一部分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的憋屈感。
    他喘著粗气，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 . .」库班喃喃自语，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对！采访!！我要去接受采访！我要告诉所有人.」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年轻的球馆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探进头来：「库班先生，ESPN. ..想在赛后采访您，他们就在外面走廊.. .」
    「采访我？！」库班猛地转过身，大声说道，「好啊！让他们进来！现在就进来！！」
    汤姆想阻止，但已经晚了。ESPN的记者和摄像师几乎是挤进来的，镜头瞬间对准了面目狰狞的小牛队老板。
    库班深吸一口气，直接抢过记者的话筒，没等对方提问，那张被怒火彻底扭曲的脸就顶在了镜头前：「兰多夫！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肥猪！！！伊莱；徐！你这个虚伪的伪君子！！！你们以为赢了场球就了不起吗？！等罗恩回来！等我们全员健康！我要让你们见识到真正的冠军篮球！！！你们这帮该死的孟菲斯乡巴佬！！！」
    达拉斯的风很大，但再大也不及库班这一刻的怒吼。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小牛队完全没想到他们不仅要收拾心情，好好平复自己被灰熊队连续击败三次的挫败感，还得应对兰多夫的补刀和老板的， .怎么说？额外压力？
    兰多夫在赛后抢过话筒发表的言论至少越过了三条红线，公开辱骂特许经营权的主人，对老板毫无敬意；暗示裁判偏袒小牛队；使用了人格侮辱词语。
    这几条加起来够联盟给他一顿严惩。
    但兰多夫只是越过红线，库班则是直接在红线上蹦迪。
    他对球员进行人格侮辱，对球员进行身材侮辱并且这样的侮辱在美国这个全世界肥胖率最高的国家有著不可忽视的溅射伤害，同时，公开地针对孟菲斯地区的地域歧视。
    这些行为构成了第二天ESPN的头条标题。
    「马克；库班越界了！」
    徐凌在第二天清晨转发了这条新闻，并在推特上@了兰多夫：「早上好，赢球使人快乐。@ZB050」兰多夫很快就选择了回应：「没错，赢球确实睡得香。」
    同一时间，舆论的海啸正在袭来。
    相关和不相关的都参与了其中。
    科比自然要站在自己的老板一边，抛开库班的出格回应不谈，难道灰熊队没有错吗？
    「当你在全国直播中公开使用B开头的侮辱词汇称呼我们，你还指望得到什么？」
    这是科比接受ESPN连线时说的话。
    诺维茨基也通过他的朋友表态：「扎克；兰多夫的话语是无法让人接受的。」
    「问题来了，马克；库班的话语可以让人接受吗？他大可直接回应z-B0，但为什么要攻击孟菲斯球迷？」凯尔；洛瑞加入了战场。
    然后是比尔；沃克：「没错，他只是一个混蛋，哪怕他是老板，他也是混蛋，伊莱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就像疯狗一样咬了伊莱一口。」
    「「伊莱什么都没做，这是我本月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话。」
    舆论场上的大战一触即发，而且，这次几乎都是业内人士亲自下场带的节奏，双方球队隔空对喷，死死地抓住对方的马脚进行攻击。
    但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最终还是需要联盟亲自下场进行定性。
    首先为了这件事付出代价的人是兰多夫。
    NBA办公室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宣布：「对孟菲斯灰熊队前锋扎克；兰多夫处以1场禁赛，并罚款3.5万美元，原因是其在1月30日比赛结束后的全国直播采访中使用不当语言，并对裁判公正性作出不当指控。」就在兰多夫的处罚公告宣布的十分钟之后，联盟又对马克；库班处以10万美元罚款，原因是库班在当地时间周二晚间比赛结束后的全国电视直播采访中，发表了不当且具有针对性的人身攻击言论。此外，NBA还将禁止马克；库班前往未来三场NBA的比赛现场。
    对于这些已经显著影响了联盟形象的害群之马，发出通告的副总裁亚当；肖华表示：「如再发生类似情况，将面临更加严厉的纪律处分。」
    联盟的处罚结果公布后，事情本应尘埃落定。
    但双方的火气，显然已在过程中被彻底点燃。如果说过去还只是冠军竞争者间的摩擦，如今便只剩纯粹而不加掩饰的仇恨。
    这份仇恨并非凭空而生，其轨迹清晰可循。
    小牛意图在0K湖人之后，建立新世纪NBA的第二座王朝。放眼联盟，本应无人能挡。然而，这支因时间线错乱而诞生的超级球队，却也催生出了专为对抗它而存在的灰熊。
    三场常规赛交锋下来，灰熊已在正面较量中占据上风。
    年轻、深度、活力，这些帐面上的优势，或许在更残酷的季后赛中会有所折扣，但一个事实已经无比清晰。
    三年来，小牛第一次在争夺总冠军的道路上，失去了那曾经笃定的优势地位。
    危机感充斥著小牛队，而竞争压力带来的仇恨随著双方阵中那些容易情绪化的人将其放大，便成为了直接的仇恨。
    库班擅长挑动这些情绪，但他没想过灰熊队里会有人直接站出来当著直播镜头点艸他。
    兰多夫以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进入了小牛球迷的仇恨榜。
    不过，兰多夫本人对此倒是浑不在意。禁赛一场？正好当作强制轮休，他也确实需要喘口气。至于罚款嘛
    事发后第一次训练课前，灰熊队内很快达成了一项默契。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库班此前利用裁判话题带的节奏，针对的是整支灰熊队。
    兰多夫那番粗话固然上不得台面，但究其根本，也算是替全队出了头。队长杰森；基德率先提议，大家分摊那笔罚金。
    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
    然而兰多夫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肚皮，咧嘴拒绝了：「用不著，伙计们。Z-B0我有的是钱，扛得住。」「再说了，我早就想骂库班那狗娘养的了，跟你们关系不大。」
    原本是一件糟心的事情，却在灰熊队内产生了积极的化学反应。
    一天后，灰熊在主场迎来湖人。
    扎克；兰多夫被禁赛一一湖人是否就此轻松了？
    恰恰相反。
    兰多夫的缺席，意外地将肖恩；马里昂推回了首发阵容。让马里昂替代兰多夫，灰熊的阵容气质也随之转变。
    他们不再是那支攻防一体的完全体，而是摇身一变，切换成了某种更极端的形态一一进攻只要七分饱防守却要直接灌到你溢出。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犹记得上次徐凌对阵他们的时候疯狂打铁，结果灰熊输球。
    今晚，威少试图唤醒那段记忆：「伊莱，还记得上次交手时发生过什么吗？」
    「你知道的，拉斯。」威斯布鲁克是少数几个能让徐凌用暱称称呼而不带恶意的人，「我记性不太好。威斯布鲁克一笑：「没事，我会帮你记起来的。」
    结果徐凌什么也没「记起来」。他只知道兰多夫不在，自己需要在进攻端扛起更多；而由于马里昂的存在，他反而不必在防守端频繁为四号位补漏。于是，他难得地在比赛中彻底放开手脚，火力全开。这是一场，快乐的比赛。
    徐凌首节便掠下15分，半场轰下28分。第三节没打完，比赛已失去悬念。
    威斯布鲁克则在灰熊的钢铁防线面前彻底迷失，三节战罢16投仅2中，打得仿佛已脱离人类范畴。最终，徐凌在三节半时间里砍下赛季新高的52分6篮板3助攻，率领灰熊稳稳拿下这场复仇之战。赛后，记者问他：今晚如此爆发，是否是因为兰多夫缺席而承担了更多球权？你怀念Z-B0吗？「是的。」徐凌答道。
    才怪。
    那死胖子最好多禁赛几场。

 第二百九十六章 休假，但没完全休

    扎克；兰多夫的禁赛只有一场，就像某些条件很好又不愿意投身淫河界最后选择一本限定的方式出道的素人一样，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现在兰多夫又要回来了。
    禁赛结束后的第一堂训练课，兰多夫走进球馆时，嘴里嚎著没有人能辨别的音乐。
    「哟，Z-B0，结束假期了吗？」比尔；沃克笑问，「休假的感觉如何？」
    兰多夫张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爽爆了，小子。比在纽约脱衣舞俱乐部撒钱还爽。」
    只要有兰多夫在，灰熊队的气氛总是很活跃。
    徐凌正在一旁接受队内营养师戴克；罗斯博士的按摩。
    兰多夫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冲徐凌吹了个口哨：「52分？伊莱，你就知道趁著我不在偷吃！」「你知道的，Z-B0，你不在，我必须连同你那份一起吃了。」
    徐凌翻了个身。
    兰多夫笑道：「谢了，Bro，这就是我觉得你最终会超越科比的原因，因为你不护食，你看看科比，德克已经让出了一切，但那他还是动不动就在场上护食..」
    咳咳，该不该提醒这个胖子，护食这个词通常用在没教养的狗身上？
    这么说当今联盟的常务副G0AT合适吗?？
    罗斯博士则突然说道：「这与护食无关，扎克。这叫战略性保留胃容量。」
    兰多夫「地」地一声盯著博士看。
    「何意啊，博士？」
    「伊莱放弃的那份事物，总会以其他形式一一比如胜利、数据或者荣誉一一回到他手里，这难道不划算吗？」
    兰多夫很想说自己已经聪明到足以和罗斯博士这种地球顶尖文化人探讨「伊莱护食行为学」这类职业篮球界重大课题了。
    可惜，博士一开口，他就被那套「胃容量」和「回报」给绕晕了。
    是这样的吗？」兰多夫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化解尴尬，「伊莱？」
    他把问题抛给了正擦著汗、仿佛置身事外的当事人。
    徐凌叹了口气：「欢迎回来，Z-B0。」
    「谢谢你，Bro。」
    之后兰多夫就决定远离罗斯博士这种文化人，听他说话令人头大，与其纠结那种高深的问题不如折磨一下伊巴卡。
    这个可恶的刚果菜鸟最近在淋浴的时候总是炫耀自己拥有NBA第一的28，简直岂有此理。徐凌继续接受罗斯博士的按摩，但也没有回到方才的那个话题。
    距离全明星周末假期到来还有四场比赛，灰熊以一种近乎矫枉过正的严谨，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轨道。对阵爵士，他们让对手全场仅得90分，自己则通过26次助攻，在阵地战中沉稳地拆解了斯隆的挡拆体系兰多夫回归首战便拿下24分14篮板，在内线如重型攻城锤般凿开了缺口。
    「你知道吗，打球的感觉真好，比起那些除了有钱之外只剩下一张嘴的家伙，我正在做著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
    身为今晚的全场最佳，兰多夫不曾忘记隔空对著达拉斯的某人传音。
    背靠背迎战快船，徐凌只出手14次，却送出12次助攻，其中7次找到了顺下的兰多夫或埋伏底角的马里昂。灰熊六人得分上双，以一场28分的大胜，将快船队彻底击溃。
    「我们只是在打正确的篮球。」赛后，当被问及球队近期的流畅运转，雅法罗尼如此说道。全明星周末越是接近，灰熊队就越是专注。
    最典型的一战莫过于对阵联盟场均得分第一的菲尼克斯太阳队。
    赛季至今，太阳队场均轰下109分，虽然德安东尼的离开象征著SS0L时代的结束，菲尼克斯的攻势篮球依然奔放而高效。
    但在这个夜晚，灰熊队用密不透风的防守将太阳队的每一次进攻都拖入窒息的泥潭。他们逼迫对手交出了开赛以来最低迷的命中率。
    这支联盟火力最凶猛的球队，竞在自家主场被牢牢锁死在89分，只能目送灰熊以96比89带走胜利。对于太阳球迷而言，这无疑是往旧日伤疤上撒盐的刺激回忆，那支曾亲手扼杀他们冠军梦想的马刺队，当年正是以这般令人绝望的防守，将他们一次次推入深渊。
    如今马刺荣光已经渐渐远去，史蒂夫；纳什在菲尼克斯的争冠窗口也已在事实上悄然关闭。可那缕源于防守绞杀的阴魂，却仿佛从未散去。
    全明星周末前的最后一战，灰熊对上西部垫底的丹佛掘金。
    在扎克；兰多夫复出后连续几场得分未过25分的徐凌，于这个全队进攻滞涩的夜晚挺身而出。他独揽37分7篮板4助攻，以一己之力撑起进攻，带领球队取得八连胜。
    至此，灰熊带著47胜7负的骄人战绩，昂首步入全明星假期。
    「没什么可说的，联盟第一的球队在MVP的带领下打出了一场统治级的比赛。」掘金队的主教练吉姆；吉伦说道，「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向伊莱；徐脱帽致敬，相信我，历史上没有哪个球员在22岁的时候像他一样掌控比赛。」
    但是，这个22岁的年轻球员虽然正在迈向自己的第二座MVP奖杯和第一座总冠军，可在过去的三场比赛里，他的得分都不高。
    那些希望他打出伟大数据的人觉得他过于无私了。
    像今晚这样才是主应该有的的表现。
    赛后的更衣室里，灰熊队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至少未来几天，他们不需要考虑下一个对手，不需要想著训练，也不需要再被灰熊队的光环所笼罩，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时间，只是等待赛季再次开始，这次他们将奔向终点。
    徐凌是唯一一个似乎不需要等待的人。
    从本心来说，他喜欢今晚的比赛。
    球队陷入困难，球权集中在他身上，而他不负所托，砍下高分赢得胜利。
    这没什么奇怪的，徐凌喜欢持球在手中，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出手，却无人能挡的感觉。喜欢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比赛之上的掌控感，喜欢在对手绝望的眼神中，将球送入篮网的瞬间。
    那是篮球运动中最简单极致的快乐。
    篮球最初吸引他的，不就是这种「我能做到」的征服感吗？
    但是，徐凌已经在职业篮球的大染缸里浸泡了两年的时的，他透过自己可以看到科比的过去，透过他和科比可以回顾乔丹在80年代的历史，承担一切的人是无法获胜的。至少，不会一直获胜。篮球终究是五个人的运动，是战术、纪律、牺牲与信任的集体艺术。
    他可以一场、两场、甚至一个系列赛扛著球队前进，但总冠军？你需要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不止三个可以提供帮助的队友。
    这就是最艰难的道路为什么是最艰难的。
    灰熊队赛季至今的统治力可以只用防守一个词来解释，但为了防守付出了多少呢？那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就目前来说，徐凌所能做到的已经接近极限，兰多夫需要球权，他在防守端的问题要由团队进行帮助，而负责这件事的总是徐凌和阿里扎。
    更多的是徐凌，因为阿里扎还在学习怎么帮队友擦屁股，他是个单对单的强锁，徐凌是事实上的球队防守大脑。
    当他需要在防守端消耗大部分的精力，他就无法在进攻端做到更多，而这就是兰多夫对于球队的意义。所以，这便是今晚这场比赛的讽刺一面。
    因为它就像某种福报，将徐凌从团队角色中解脱出来，露出真实的锋芒。
    等到比赛结束呢？
    「至少我现在可以好好的休息几天了。」
    徐凌是这么对记者说的。
    但一回到家，电话便接踵而至。阿迪达斯询问全明星周末的活动安排，赞助商确认假期拍摄档期，还有与莱昂；罗斯的通话：「伊莱，我已正式通知灰熊队，暂停续约谈判。」
    这一切都是早已定好的计划。
    徐凌只回了一句：「我没意见。如果没别的事，这两天别打扰我，我要休息。」
    然而不知为何，第二天清晨，当徐凌吃完早餐，随手打开电视，却看见ESPN的斯基普；贝利斯正对著镜头慷慨陈词：「这就是我为什么说，NBA的环境会毁掉那些本可更加伟大的年轻人！伊莱；徐或许喜欢孟菲斯，但他身后的人！那些经纪人、品牌、利益集团，他们会倾尽一切力量把他拖出那座小城市，哪怕这支球队正处巅峰！」
    徐凌看著屏幕，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嘴角微扬，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几乎有些控制不住。
    因为他发现，斯基普；贝利斯一这个以荒谬论点著称的评论员一一竟用一个完全错误的案例，歪打正著地说中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所有与他利益相关、却与灰熊无关的人，的确都希望他离开孟菲斯。这座蓝调之城的市场体量，确实配不上他日益膨胀的商业价值。
    但这一切，与那份悬而未决的续约合同毫无关系。
    那纯粹只是莱昂；罗斯的职业判断，在联盟劳资协议即将重塑薪资结构的关口，过早落笔，可能意味著损失数千万美元。
    利益与野心，真相与噪音，在这个清晨以一种滑稽的形式交织在徐凌面前。
    他关掉电视，笑声渐息。
    房间里重归安静。
    这几天是该好好休息了。
    几个小时后，徐凌穿著训练服站在灰熊队的训练馆，手持篮球，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为什么又把自己扔到了球场上？
    为什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余烬

    这本该是宁静的一天。
    孟菲斯联邦快递中心罕见地空荡了起来。
    杰里；韦斯特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窗外，灰暗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比尔街的方向一片沉寂。他的脸色比天色更沉，那阴沉诉说著昨晚有多么艰难。
    艰难？怎么会呢？
    几乎已经锁定了年度最佳GM的杰里；韦斯特怎么会感到艰难？
    讽刺的是，情况正是如此，韦斯特丝毫不觉得他做出了什么伟大的工作。
    灰熊队的命运维系于徐凌之身，但他的影响力并不仅限于球场，是他建议在那笔决定了四支球队的命运的四方交易中加入马克；加索尔，使得灰熊队成为那笔交易的第二大赢家。
    小加索尔在新秀赛季便成为了球队的坚实力量。
    还是徐凌，建议球队在选秀大会上拿下塞尔吉；伊巴卡，现在，这个年轻人在媒体的热度一点都不低于灰熊队的首发球员。
    仍然是徐凌，为了让球队引进扎克；兰多夫在这间房间里和韦斯特大吵了一架。
    韦斯特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表面强势但话语权不如徐凌的老头，他最后只能满足徐凌的要求，把兰多夫带到孟菲斯。
    但该死的，他又成功了，兰多夫竟然真的在孟菲斯变成了一个好人，试问谁能想到？
    就连签下肖恩；马里昂，都与徐凌息息相关，如果没有他这份新秀红利合同，如果他没有亲自和马里昂通话，那么这笔签约就无法完成。
    韦斯特无法在其中得到快乐，哪怕这些事情都和徐凌无关，他也无法快乐，因为他是一个由内心的火焰驱使的人，如果他找不到那团火焰，他就会枯萎。
    灰熊队正走在正确的方向，看起来他们即将成为圣安东尼奥之后第二个取得成功的小市场球队。然而，当老板海斯利再次催促韦斯特向徐凌的经纪人试探续约的可能时，对方明确地告诉了他徐凌的态度：基于对现有劳资协议不确定性及球员个人权益最大化的考量，伊莱及其团队决定，暂停一切关于提前续约的谈判，直至2011年新版劳资协议尘埃落定。
    挂掉电话后，韦斯特没有愤怒。
    他理解罗斯的计算，岂止理解，他简直能背诵对方的那套说辞了。而这套专门用来应付他的说辞，就是对他最大的嘲弄。
    是的，他这个联盟活著的传奇，年度最佳总经理的头号人选一一在此刻，在这通电话里，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传声筒，海斯利的焦虑通过他传导出去，对方再用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原封不动地通过他反弹回来，最终落到海斯利的办公桌上。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完成这次精准而无用的信息交换。
    他们不相信当下的承诺？他们当然不相信。因为当下的承诺，是由他这样的人做出的。而他这样的人，连同他所代表的承诺、信任、长期主义这些词汇，在这个精于计算、追求即时确定性、将未来像期货一样切割交易的新时代里，似乎正在迅速贬值。
    他可以理解这些事情，这就是他的工作，但理解它不代表不感到沮丧。
    这份沮丧不仅仅源于未知的恐惧，更源于这个暂停的背后所折射出的时代轨迹。
    韦斯特的思绪飘得很远，越过了篮球场，甚至越过了孟菲斯的边界。
    他想起了电视新闻里那些越来越刺耳的声音。
    茶党运动正在全美各地蔓延，那种对当局、对精英、对现有秩序充满愤怒和怀疑的平民主义咆哮，带著一种非理性的狂热。经济衰退的寒意还未散去，社会的裂缝却在以另一种形式扩大。
    不仅仅是贫富差距，还有社会信任的彻底瓦解。人们不再相信承诺，不再相信长期规划，不再相信美国梦的神话。他们要立竿见影的结果，要绝对清晰的利益，要攥在手里、不容侵犯的私有之物。这种情绪，何尝没有渗透进NBA这个微缩的世界？
    球员们越来越像独立的商业实体，经纪人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他们精通规则，擅长利用舆论，球队与球员之间，那份旧日里或许还存在几分温情与共同成长想像的关系，正迅速被职业化的合同条款和利益最大化的计算所取代。
    忠诚？那越来越像是一个用来要求别人，而非约束自己的奢侈词汇。
    韦斯特感到荒谬。
    他一生都被球员时代的失败和作为GM的成功所定义，内心深处却始终恪守著一种老派的信念：球队高于个人，承诺重于利益，构建一个能持久胜利的文化比追逐短期的巨星光环更重要。
    但是现在，他亲手挑选的基石，那个带领灰熊走向辉煌的年轻人，却用一种现实的方式告诉他，那一套正在变得过时。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追上这个时代潮流，他已经老去，精力不复从前，私人医生曾多次告诉他应该注意休息，但他从未接受，因为他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管理球队，但最终，这支球队是以徐凌的意志前进的。
    可能只有一瞬间，韦斯特产生了强烈的自毁情绪，他的存在可能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楼下传来了「砰砰砰」的运球声。
    韦斯特的身体不禁绷紧了一下。他知道那是谁。
    全队都放假了，就连教练组和维护训练场的工作人员都不在。
    只有那个人。
    那个让经纪人送来暂停续约的通知，将未来悬置于不确定之中的人，此刻却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独自一人，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当老鼠。
    韦斯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出办公室，沿著通往训练馆的楼梯，一步步走下去。
    他越是接近球场，那规律的运球声就越是清晰。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徐凌就在那个他最熟悉的半场，独自运球、急停、跳投，然后自己把球捡回来，完全不停歇继续运球，急停，再次跳投，这样的高强度有氧投篮训练总是要连续进行十几分钟，这是他最喜欢的训练方式。韦斯特站在场边，静静地看著。
    看了一会儿，韦斯特才开口说道：「全联盟都在放假，你呢？MVP，是找不到人陪你打高尔夫，还是觉得篮筐比世界上其他的事情都更有吸引力？」
    徐凌没有停下动作，篮球划出弧线，空心入网。他走过去捡起球，这才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运动后的红润和细密的汗珠。
    「杰里。」徐凌应了一声，「你知道的，我只是没有地方可去。」
    没地方可以去，所以在节假日免费加班？
    何等可怜的家伙？
    「没有地方可去？」韦斯特冷哼了一声，「对率队打出联盟第一战绩的年轻人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借口，听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
    徐凌擦了把汗，没接话，只是把球传了过去。韦斯特下意识接住，皮革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投一个？」徐凌问，「或者，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比如午饭？我有点想吃牛排了，你有什么推荐吗？」
    韦斯特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向这个让他失眠的年轻人。
    「我知道个地方。」他把球扔回去，「等你练完，我带你去。」
    和一个年龄是自己三倍大的老头吃饭是好主意吗？徐凌不确定。但事实证明一一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在徐凌的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和韦斯特共进午餐。韦斯特看起来不算难相处，至少表面如此。路上，韦斯特一直在谈论牛排，声称他们要去的是「孟菲斯最好的牛排店」。如果徐凌了解L0G0男是何等挑剔的完美主义者，就会明白这个评价有多高。
    餐厅离训练馆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经理显然认识韦斯特，热情地将他们引到角落安静的座位。
    「老样子，杰里？」经理笑著问。
    「嗯。」韦斯特没看菜单，「三分熟，只加盐和黑胡椒，不要任何酱汁。」
    「这位先生呢？」经理转向徐凌。
    徐凌拿起菜单扫了一眼，但这更多的是出于礼节，然后放下，语气自然得像在点一份快餐：「我也要牛排。全熟的，谢谢。」
    徐某人的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韦斯特缓缓转过头，看向徐凌的眼神里，出现了震惊与怜悯的复杂情绪，仿佛对方刚才不是点单，而是当著他的面，把一瓶82年的拉菲倒进了可乐里。
    「全熟？」韦斯特确认地问。
    「对，」徐凌点头，甚至补充了一句，「熟透一点比较好。」
    L0G0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经理摆摆手：「按他说的做。」经理如释重负般点头退下。
    韦斯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徐凌脸上，嘲弄地说道：「全熟牛排 ..伊莱，你的品味和你的高尔夫天赋相差无几。「
    徐凌耸耸肩：「我比较务实。全熟安全，而且可以蘸番茄酱。」
    韦斯特像是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然后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他们聊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孟菲斯最近阴冷的天气，比如全明星周末哪些活动值得一看，比如兰多夫最近在更衣室里用「NBA第一28」这个梗骚扰伊巴卡时越来越没下限。就在韦斯特因为28这个已经超越他这个老年人阈值的下三路话题而皱眉时，牛排总算被端上来了。韦斯特的那份先上了桌。
    他只是瞥了一眼，眉头便不由得紧锁。
    用叉子轻轻拨开肉排边缘，审视了一眼内部的色泽与肌理，老爷子擡手叫来经理。
    「太老了。」韦斯特语气笃定地说，「我要的是三分熟，这已经接近五分。拿回去。」
    徐凌在一旁微微耸肩。
    看吧，这就是他坚持要全熟的原因。
    火候哪有那么容易拿捏？反正牛排嘛，煎熟了不就能吃？
    经理连声道歉，迅速撤走了盘子。
    随后，徐凌那份也端了上来。
    这块全熟牛排倒是毫无悬念地符合要求，当然，就算不符合，徐凌大概率也尝不出来。
    他切开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觉得味道不错。再看看韦斯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徐凌诚恳地点了点头：「杰里，你选的这地方确实不错。」
    显然，MVP没有察觉L0G0男的胃口已经被方才那块五分熟牛排给彻底败坏了。更糟的是一一听到一个满足于全熟牛排的人夸赞自己的品味，绝不会让任何人感到高兴。
    韦斯特面无表情地看著徐凌，沉默了几秒。
    「伊莱，」韦斯特缓缓地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味蕾的进化程度，和你的篮球智商成反比。」徐凌又切了一块肉，耸耸肩：「好吃就行。」
    几分钟后，第二份牛排送来。
    韦斯特切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沉了。
    「颜色不对，」韦斯特用餐刀点了点盘子的边缘，「温度也不对。三分熟不是这样的。拿回去，重新做‖」
    经理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连声道歉，再次端走。
    徐凌的午餐已经享用到了尾声，但韦斯特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劲。
    第三份牛排端上来时，经理亲自在旁边侍立，神情紧张。
    韦斯特用叉子尖碰了碰牛排的中心，然后放下餐具，但他脸上的失望足以让那些令他失望的人难以呼吸。
    「还是不对！」韦斯特冷冷地说道，「三次了。你们今天做不出我要的牛排。」
    「韦斯特先生，非常抱歉..」
    「不用再做了！」韦斯特打断他，「够了，把帐单拿来！」
    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不不不，韦斯特先生，这一餐免单了，是我们没有做好，是我们.」「不！」韦斯特愤怒地打断他，「我会付钱。按照你们菜单上的价格，算上这份牛排，还有那份该死的全熟牛排！」
    「这怎么行！是我们的错」
    「听著，」韦斯特死死地瞪著对方，「如果你们不收钱，我以后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经理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在韦斯特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颤抖著拿来了帐单。
    韦斯特看也没看，从西装内袋掏出信用卡，放在帐单上。
    经理拿起卡，几乎是逃难似的离开了。
    徐凌早已享用完了午餐，这是美好的一餐，他已经很久没吃牛排了，因为在赛季期间，他是不会吃红肉的。
    对他来说，这是一顿放纵餐，他乐在其中。
    现在，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完全能够感受到韦斯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苛刻，以及他对「完美」和「正确」的渴望。这是他最喜欢的牛排店，他自信地把徐凌带到这里，但徐凌这个享受全熟牛排的蠢货完全无法令他感到愉悦，而这该死的牛排店却连一份令人满意的三分熟牛排都做不出来。当这些本该轻易实现的事情无法被满足时，韦斯特内心深处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了。这不是关于一块牛排。这关乎标准，关乎掌控，关乎事情应该是怎样的，而世界偏偏拒绝如他所愿。经理很快拿著签好的单据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卡递还。
    然后，徐凌看到，韦斯特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了。
    在对方如他所愿收了钱之后，他反而陷入了更强烈的愤怒情绪之中，就仿佛在说：「你们这家三分熟牛排都做不出来的垃圾店也敢收我的钱？」
    但那是他要求的，他坚持付了钱，捍卫了他的原则，迫使对方接受了他的惩罚。但结果呢？他得到了什么？一顿没吃的午餐，一个狼狈的经理，一份不该支付的帐单，以及一个满脸戏谑的徐凌。可至少他胜利了，不是吗？
    他让这家牛排店的经理将会永远记住这天，永远记住牛排的标准是什么。
    可为什么呢？那不过是一块牛排。
    为何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能点燃他内心深处那簇不灭的火焰？
    然后，突然，
    「杰里。」
    那个可恶的全熟牛排享受者忽然开口。
    「下次，如果这家店还没倒闭，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点两份全熟牛排。相信我，至少那样我们都能吃饱。」
    韦斯特的脸微妙地抽动了一下。分不清是想笑，还是被这句该死的俏皮话噎得喘不上气。
    「走吧！」
    他最后只吐出一个词。
    心中的火焰仍在烧，但此刻他只觉得为这种事动怒未免可笑。
    然而当他回到办公室，陷进那把熟悉的座椅，那微小的失望又会转化为彻骨的怨恨。这股情绪对于任何牛排店的经理来说都过于炽烈了。
    但如果用来灼烧赛场上的对手，或是电话另一头的总经理。
    却恰好合适。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终归要欺君

    今年的全明星周末在过去几年NBA最成功的城市举办，而作为今年全明星周末到来时最成功的球队，灰熊队对这座城市也有一些特殊的看法。
    因为灰熊队有多人受邀参加全明星周末，因此，老板麦可；海斯利也是阔气了一把，大手一挥就让众人乘坐专机前往达拉斯。
    然而，这趟旅程在途中就不甚太平了。
    「全明星周末！达拉斯！！」比尔；沃克从座位上蹦起来，挥舞著根本不存在的旗帜，对著舷窗外的云海大喊，仿佛下面不是达拉斯的机场，而是迪士尼乐园，「兄弟们！准备好接受欢呼了吗？准备好让达拉斯的大胖女孩为我们尖叫了吗？
    沃克的话音刚落，周围里就响起一阵毫不客气的嘘声。
    徐凌摇摇头，他真希望像疯马秀上的Lisa一样对这个兴奋过度的仁兄说句：「你没有被邀请！」但是，这是一个好时代，正如未来那个社媒时代一样，你不需要接受邀请就能在网际网路上看到各种疯马秀的片段，而沃克也不需要接受邀请就能作为灰熊队的一员参加全明星周末。
    「比尔，坐下，系好安全带。」坐在前排的西部明星队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声音里透著无奈。雅法罗尼上赛季距离成为西部明星队的教练其实只有一步之遥，最后是波波维奇得票更高，但这一季，灰熊队目前以明显优势排名联盟第一，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抢走雅法罗尼的头衔。
    这让雅法罗尼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无限接近那些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历史上的伟大教练。
    里德；奥尔巴赫、帕特；莱利、菲尔；杰克逊，还有格雷格；波波维奇…什么，为什么没有拉里；布朗这些人？很简单，仅有一个冠军的家伙别来沾边！
    尽管雅法罗尼至今依然只能以做梦的方式赢得总冠军，但他真的相信自己一旦带领徐凌夺冠，那必然会赢得不止一个，不止两个总冠军。
    他和伟大的摩西和J博士当过队友，他认为徐凌的上限还在那两个人之上。
    可是，现在看到沃克这个操行，雅法罗尼不禁为球队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听听沃克在说什么。
    「教练，气氛！我们需要气氛！」沃克嚷嚷著，一屁股坐到扎克；兰多夫旁边的空位上，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闭目养神的大黑熊，「嘿，Z-B0！醒醒！别睡了！想想看，等我们降落在达拉斯，走出机场，迎接你的会是什么？是鲜花？是掌声？还是……」
    「是马克；库班雇来的、举著「扎克；兰多夫滚出德州牌子的嘘声天团？我打赌，他们的分贝能掀翻美航中心的屋顶！」
    看看，这个货还有点人类的样子吗？
    兰多夫睁开一只眼，瞥了沃克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嗬。」
    「你不怕吗？」
    「那又怎么样？」兰多夫终于懒洋洋地说，「他们越嘘我，我越兴奋，倒是你，比尔，你个连新秀赛都混不进去的二年级，硬蹭著我们的飞机跟来达拉斯干嘛？孟菲斯没人陪你逛夜店了？」
    「我这是团队精神的体现！」沃克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我是来给伊莱、贾森、Z-B0你们加油的！也是来给塞尔吉和马克在新秀赛撑场子的！当然还要顺便考察一下达拉斯的夜店市场。」
    徐凌笑而不语，他挺享受这种在旁边听人鬼扯的感觉。
    不过，沃克在灰熊队绝对是属于那种被埋没的球员。
    由于徐凌拎著他一对一了练了快两年，沃克如今可以说是大有长进，算是灰熊队里为数不多在单防的时候可以给徐凌带来压力的几个球员之一。
    可惜，他面临的竞争放眼联盟也是少有人能及的。
    首发有个正在全面迈向巅峰期的大锁阿里扎，替补席还有个可以填补两个前场位置的马里昂，一般情况下，他只能在马里昂替补四号位出场的时候才能混到常规时间，如果马里昂替补的是三号位，那他就只能等垃圾时间了。
    悲剧的是，就算等到垃圾时间，沃克的吸睛程度也远远不如垃圾时间精华伊巴卡。
    所以，他基本可以算是灰熊队队里最没存在感的球员之一。
    不过，看过灰熊比赛的人都会对他在场下的能量印象深刻。
    每支球队都需要他这种给予场上队员充足情绪价值的人肉喇叭。
    很快，飞机降落在达拉斯，灰熊队一行人走出飞机。
    机场外，媒体已经等候多时。
    上个月灰熊队连续和小牛打了三场比赛并取得全胜，尤其是在达拉斯的第三场，双方结怨不浅，媒体自然都想问一问灰熊这几位是否担心场外的干扰。
    徐凌极为洒脱地说：「我不担心，达拉斯的球迷总是对我很好。」
    兰多夫就没那么友善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兰多夫装出一副恶人的模样，「你知道的，我们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有什么就放马过来吧！」
    不惹事？
    指的是在比赛结束后，对著全国直播的镜头，对对手及其老板进行亲切的人身攻击吗？
    那真的有点太不惹事了。
    而马克；库班，显然也不会因为全明星周末在自己主场举办，就突然变得大度。
    恰恰相反。
    越是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越要把仇恨摆在台面上，否则，又怎么对得起这段深厚的恩怨？果然，就在兰多夫接受采访不久，库班在个人推特上就同步更新了他的回应：「提醒一下，真正的硬汉会用冠军说话，用表现说话，而不是用赛后采访的话筒大放厥词。不过，对一些毫无教养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兰多夫和库班的恩怨会成为灰熊与小牛之间互相仇恨的导火索，是谁也没想到的。
    通常情况下，灰熊队的惹事担当都是徐凌。
    但本赛季以来，他却异常低调，球场表现依旧出色，制造矛盾与摩擦的频率却大幅下降，此前对安东尼的过火举动，也更多是对方主动挑衅在先，情有可原。
    如今他更像退居幕后，这让那些期待他与科比正面「爆雷」的围观者大失所望。
    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第三方球迷甚至跑到徐凌推特下留言，假意恳求：「请像「尊重勒布朗那样，「尊重一下科比吧！」
    徐凌好似全然不知这话中带刺，竟一本正经地回复：「像我这种还没戒指的人，怎么好意思拿对待勒布朗的标准，去衡量一位五届总冠军得主呢？」
    一时间，篮球圈内哗然。
    那个怼天怼地、见谁撕谁的弑君者，居然开始学会尊重前辈了？难道整天住在头条的头条先生，终于迎来了他一年四熟的第一熟一一早熟？
    等等！
    敏锐的人立刻回过味来，他这话里，分明还暗戳戳地给勒布朗又来了一刀。
    好吧，看来离某人成熟还早得很。
    抛开这些由球员和私人恩怨引发的热度，达拉斯的全明星周末在开始之前就蒙上了阴霾。
    由于天气恶劣，此前外界一直怀疑全明星周末要延期。
    但场地已经定了，活动已经排练好了，现在要延期，损失的可是一大笔钱，所以联盟决定按时举行。然后就等来了雪上加霜的第二击。
    作为2010年代的首个全明星周末，尚未开启便已弥漫著世代更迭的气息。
    以1995-1997届为核心的泛96黄金一代，正集体步入职业生涯的黄昏。赛季初，艾弗森以底薪回归费城，上演情怀的最终章；另一位流量巨星、小牛当家科比则因手指伤势，临时决定退出全明星舞台。再加上因年岁增长再度落选的奥尼尔，这是自1993年以来，第一届既无鲨鱼、也无曼巴的全明星周末。而西部顶尖后卫克里斯；保罗与布兰登；罗伊的因伤缺席，更让这份名单显得星味黯淡。
    可以说，达拉斯的全明星赛，从一开始就萦绕著某种失意的氛围。
    首日的主题，是那些高噱头、低内容的表演赛：投篮之星、技巧挑战赛、三分大赛、扣篮大赛。由于灰熊队史实在乏善可陈，他们从未组织过投篮之星代表队参赛。而这种比赛，恰恰是首日诸多华而不实项目的典型代表一一名宿配搭现役NBA和WNBA球员，比拚远投。除了展示老将的宝刀未老和女子篮球的专业性，究竟还有什么实质意义？
    尽管如此，联盟仍希望徐凌亲临现场，作为前排嘉宾之一，为这场一年一度的盛事增光添彩。徐凌选择了出席。
    发出邀请的人是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毕竟未来总裁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这比赛也是毫无悬念的的无趣，已经成为大牌媒体人的肯尼；史密斯代表德州队扔进中圈三分拿下比赛时，激动得仿佛总决赛第七场命中绝杀。
    唯一令人惊讶的是，巴克利居然没有从解说席上跳下来飞扑到他面前与这个老伙计来个熊抱。徐凌不得不作出「好无聊，但必须保持微笑」的表情，直到记者询问他如何看待詹姆斯国王三番五次地放观众鸽子，临时拒绝参加扣篮大赛的行为。
    「我？我连参加扣篮大赛的勇气都没有，哪敢评价别人。」
    哈利路亚，弑君者终于决定不欺君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有些人更习惯在保证胜利的场合才展现天赋。」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心是什么？

    其实詹姆斯从未公开承诺过他要参加扣篮大赛。
    只是，人们见他这般天赋异禀，比赛期间给球迷贡献了无数精彩的扣篮，怎么不像那些前辈一样在扣篮大赛上好好展示自己的天赋呢？
    然而，詹姆斯从来都不会正面表示他会参加扣篮大赛，却总在每年全明星前夕，让身边人放出些「正在考虑」、「不排除可能」的风声。当媒体追问，他便露出那副经典的「你的国王在严肃思考之后得出一个遗憾的答案」的深沉表情：「我的重点是赢球，是总冠军。扣篮大赛. .那需要特别的准备，而我必须为球队负这就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既保持了为大局牺牲小我的崇高形象，又将球迷年复一年的期待，轻巧地转化为对他责任感的赞叹。
    自恋的过往享受这种悬而未决的瞩目，就像一场永不揭幕的盛大表演，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却无人能要求他真正登台。他想要的是可能性的光环，是「他如果参加必将创造历史」的期待，而非真正在众目睽睽下，与一群竭尽全力卖弄自己的跳跳男比拚创意与胆量。
    因为一旦站上那个舞台，他便不再是国王，而只是一个参赛者。胜负会有定论，动作会被慢放、挑剔、比较。
    那太具体了，太有风险了。一个历史级扣将的头衔，远不如历史级球员来得安全与宏大。
    于是，年复一年，如今已经是第七年了，球迷厌倦了他的「我可能会参加」游戏，随著他的人气被徐凌打到低谷，随著决定骑士队命运的夏天即将到来，这又一次令人失望的爽约使得舆论发酵。关于詹姆斯国王是个骗子的舆论开始在四处涌现。
    徐凌这句力度适中的嘲讽只是给舆论添了一把火。
    其实徐凌还是很理解詹姆斯为什么不参加的，因为乔丹的飞人形象已经无法动摇，卡特又在世纪初完成了不可超越的表演，他无论怎么做都注定不可能超越球迷的期待。
    可是球迷看到他那禽兽般的身体素质又会忍不住畅想。
    所以说，像他这样整天在外线外XJB扔三分才是最好的，即使偶有惊人扣篮，球迷也只会当作那是一次偶然，更不会有人因为他不参加无聊的三分大赛而失望。
    随后的技巧赛就没什么看点了，因为这比赛的所有看头都在那三个传球点和最后的外线投篮。功利地说，那些传球精确，投篮神准的人最适合参加这场比赛，但联盟从未邀请NBA历史助攻失误比最低之一的卡尔德隆参赛，也没有让白巧克力这种传球如天马行空般的原；艺术家来玩转那几个传球。然后是三分大赛，它的存在很微妙，因为并没有几个人真心喜欢它，大家都是奔著重头戏扣篮大赛来的因此，从比赛一开始，就有人期待著它尽快结束。
    场边坐满了准备围观扣篮大赛的全明星正选。
    基德和兰多夫来到了徐凌身边，詹姆斯和韦德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罗斯作为新晋的全明星并不引人关注，他身边的安东尼时不时朝徐凌的位置投射过一道怨恨的眼神，还有最奇怪的，杜兰特莫名地和加内特厮混到了一起。
    两个蜘蛛侠转世般的凯文，年长的那个嘴巴说个不停，给年轻的凯文指点迷津，而年轻的凯文的表情在「老哥说的是」和「哥们不是吧」之间来回切换。
    「伊莱啊，你看好谁夺冠？」
    只见兰多夫紫色天鹅绒西装，搭配了一条骚气冲天的萤光绿领带，这身闪瞎人眼的装扮让徐凌不忍直视徐凌努力把目光从黑胖子身上挪开，扫了眼场上正在热身的射手们：皮尔斯、比卢普斯、加里纳利、钱宁；弗莱以及那个脸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家伙.
    「史蒂芬；库里。」徐凌随口说道。
    「纽约那小鬼？」兰多夫一怔。
    徐凌点头。
    「不错的选择。」基德点头说，「那小子投篮感觉非常好。」
    在这个被搅乱的时间线里，库里没有去成勇士，而是被纽约尼克斯选中，在迈克；德安东尼的跑轰体系里，这出手快如闪电的娃娃脸菜鸟，目前场均数据来到21分3篮板4助攻，可以说是徐凌之后又一位即战力强悍的顶尖新秀，如今已是年度最佳新秀的有力竞争者。
    而且，因为纽约的环境，库里的人气远高于同届的其他人。
    只不过，在全明星周末的聚光灯下，他依然只是个有潜力的新人，远非舞台的中心。
    场上，库里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大步的位置，拔起就扔。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却「砰」一声重重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径直飞向边观众席。不偏不倚，直奔徐凌所在的区域。
    在全场下意识的低呼声中，徐凌甚至没怎么起身，只是擡手一揽，便将那颗飞来的篮球稳稳接住。然后，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达拉斯美航中心球馆，先是响起一阵零星的掌声，紧接著，掌声迅速蔓延、汇聚，最终变成了一片热烈而持久的欢呼与口哨声。
    没办法，只要是在德州地界，徐凌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会受到这种欢迎。
    库里在场上朝他腼腆地笑了笑，似乎在为那个离谱的「传球」道歉。
    徐凌也扬了下嘴角作为回应。
    可就在他把球传回去的前一刻，某个念头像电流般窜过脑海。
    为什么不呢？
    反正搞砸了也没什么损失。
    徐凌在全场目光与欢呼的聚焦下，在库里略带困惑的注视中，忽然转过半个身子，面向九米开外的篮筐他甚至没有完全站定，也没有做任何投篮准备。只是单手持球，身体还保持著侧转的姿势，手臂却已像鞭子般甩了出去。
    篮球从他手中飞出，划过一道极其放肆的弧线。
    美航中心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跟著那颗球在空中移动。
    球还在飞，弧线又高又飘，像是要直接飞上穹顶。
    随后
    唰！！！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刷网声，穿透了整个球馆的寂静。
    从这边底线附近，到对面篮筐，几乎跨越半场，这是一记没有任何准备、纯粹即兴的LOGO SHOT。「@#￥@Y！！」
    瞬间，爆炸般的声浪几乎掀翻球馆屋顶！
    欢呼、尖叫、跺脚声混成一片，比刚才还要狂热十倍！
    库里一时竞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兰多夫直接原地起跳，从后方一把抓著徐凌的肩膀疯狂摇晃：「你他妈是怎么办到的？！那球是怎么办到的？！啊？！」
    基德则已是一副「老夫早习惯了」的表情，只是微微笑著摇头，仿佛在说：常规操作，都坐下。而在场边，其余全明星们的心里，也各自翻涌起别样的滋味。
    惊讶、赞叹、不服、好笑..情绪各异，但某个念头却出奇地一致。
    妈的，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大概是被徐凌的操作震惊得心绪不宁，库里在预赛上发挥不佳，竟然连决赛都没进，而最后的决赛也没什么意思，皮尔斯这个通常不会被人当作射手的家伙以20分夺得冠军。
    就在皮尔斯捧杯的时候，现场大屏幕居然还重播了徐凌的那记即兴的超远三分。
    显然，那才是今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接著便是所谓的重头戏扣篮大赛。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徐凌坐在场边，看著一个个在常规赛中飞天遁地的名字走上球场，然后完成一系列安全稳妥到令人昏昏欲睡的扣篮。
    参赛的人倒不是不敢尝试有创意的扣篮，只不过在失败过一次后就会当场改成最安全的动作，仿佛这不是娱乐大众的表演，而是关键时刻的罚球。
    当内特；罗宾逊最终凭借几个并无新意却干净利落的扣篮捧起奖杯时，徐凌心中毫无波澜。他甚至觉得，如果把罗宾逊、华莱士这些人常规赛的精彩扣篮做成集锦播放，观赏性恐怕都比今晚这扣扣索索的一小时要强。
    这可能是史上最差的一届扣篮大赛，比科比用史上最水的胯下扣篮赢得扣篮大赛冠军的那届更差。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科比那届的糟糕程度甚至导致扣篮大赛一度停办
    无论如何，本届全明星周末举办至今都堪称糟糕，只要想想活动第二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是徐凌的即兴三分就足以证明。
    然而，全明星正赛会好到哪里去吗？
    事实证明还是好上那么一些的。
    为了最大化的引流，全明星正赛举办地点设置在牛仔体育馆，这是一座橄榄球馆，常规时间可以容纳八万名观众，而今更是扩充了两万座位。
    原本还有人担心因为科比这样的超级巨星缺席导致观众的观赛意愿下降，结果证明，德克；诺维茨基依然是球队的核心，而徐凌对德州当地球迷的吸引力也远超其他球星。
    因此，当晚的牛仔体育馆居然涌入了创纪录的十万观众，带动了一波消费，至于比赛，也算得上是精彩纷呈。
    徐凌是个懂事的人，比赛开始之后一直在给诺维茨基创造机会，可惜，东部明星队的攻势更加凶猛，而且詹姆斯一副铁了心要拿AMvP的模样。
    奈何，国王的手感不佳，虽然东部明星队节节胜利，但国王始终没有手感，而西部明星队这边，徐凌没有发力的意思，除了超远三分和反击过程中的扣篮，他很少抢著出手。
    首次登上全明星舞台的扎克；兰多夫异常兴奋，平日被压抑的伪人形态彻底解封。只要球到他手里，下一秒必然飞向篮筐一一去他妈的团队，去他妈的无私，这一刻他只想自己爽个够。天知道未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让与他同场时间最长的凯文；杜兰特，体验到了最糟糕的全明星首秀。
    杜兰特是个乖孩子，至少耐克的宣传和他自己的认知都是如此。乖孩子不争不抢，相信好事情会自然发生。
    兰多夫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回应：好事情？自己抢到手的才算！
    场边，雅法罗尼的偏心简直写在脸上。即便兰多夫在场上化身黑洞，他也半句批评没有，张嘴便是：「今晚最重要的是开心！大家都该展现最好的自己！」
    唯一有能力在这种场合驯服兰多夫的徐凌，选择了袖手旁观。基德只想享受又一次重返全明星的时光，比赛打成什么样他懒得管。至于姚明、帕克、邓肯、诺维茨基等人，更不会多说什么。
    于是，西部全明星队在一场彻底放飞，毫无章法的演出中败下阵来。
    德维恩；韦德捧起了AMVP奖杯。
    而兰多夫心满意足地擦著汗，数据栏上「12次出手，命中7球」的字样，在他眼里仿佛闪著金光。斩获22分6助攻的徐凌则代表西部明星队谈到了来达拉斯参加全明星周末的感觉。
    「这真是一次难忘的旅程，我喜欢达拉斯，这里的一切都让人难忘，我认为胜负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是否开心。」徐凌笑道，「我非常开心。」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凯文；杜兰特正默默地退场。
    这位首次入选全明星的超级新人，今晚只得到14分钟出场时间，出手了区区6次。
    现在他想知道，开心是什么？
    凭什么出场时间和他差不多的兰多夫出手次数是他的两倍？

 第三百章 巴特勒的低头与杜兰特的擡头

    全明星周末结束后，按照联盟的惯例，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即将到来的交易截止日的运作。
    眼看著季后赛将至，炒作了好几年的2010年之夏也要到，很多球队都希望借著最后的窗口进一步地优化薪资空间。
    然而，如果想要在这个时候优化空间的话，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最早备战今年夏天的尼克斯，早在两年前就告知球迷他们准备放弃未来两年的发展，而今更是在队里塞满了到期合同。
    因此，真正可能改变联盟局势的球队，是那些准备拆掉重建的球队。
    比如华盛顿奇才队。
    阿里纳斯的持枪门已经过去一个月，惩罚结果早已出炉，但那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阿里纳斯的子弹从未飞出枪口，却残忍地在奇才队身上打出了真实伤害。
    作为NBA少见的位于大城市但根本不卖座球队，自从他们在世纪初摆脱老乔丹的阴影之后，阿里纳斯把球队带入了另一个表面光鲜亮丽的时代。
    他们随著阿里纳斯崛起，但伤病阻止了后者前进，他们看似成功，但从未赢过一轮系列赛，老板厌倦了每年的大额支出但看不到回报的结局，现在他们决定拆掉一切。
    就像徐峥决定把固系列的王宝强换成包贝尔，最后不再谋求这些招笑的二号配角，把笑眼集中在自己身上，结果证明他根本不好笑，由此彻底杀死了这个IP。
    现在奇才准备走出第二步，他们要摆脱阿里纳斯时代，他们要证明没了阿里纳斯他们会变得更好。于是，在全明星周末之后，奇才队内的几个核心球员纷纷被摆上货架。
    其中，卡隆；巴特勒和安托万；贾米森是最抢手的存在。
    只可惜，这条混乱的时间线注定不会有小牛队跳出来发起大手笔的三方交易去争取巴特勒的加盟。因为小牛队的交易潜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透支。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决心。
    那么谁将对奇才队的重要资产发起冲击呢？
    那自然是克利夫兰骑士队和诸如波特兰开拓者队以及亚特兰老鹰队这些上不去下不来的队伍。但骑士队是筹码最多的球队。
    他们有两份诱人的到期合同，大Z和奥尼尔加起来可以为一支球队在今夏解锁超过三千万的薪资空间。而骑士队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夏天的自由市场，因为他们必须最后再做点什么来挽留詹姆斯。因此，骑士队竭尽全力想要得到卡隆；巴特勒。
    这看起来很奇怪，因为巴特勒似乎和詹姆斯的位置有点冲突，但其实，至少在防守端，这不仅不冲突，还是完全兼容的。
    因为詹姆斯从来不会在防守端对位对手的箭头人物，骑士队更喜欢让他去防射手，再让他运用自己高超的球商决定是否放空射手去补防、协防和扫荡。
    这就让骑士队的后场承受了超乎自身承受范围的防守压力。
    虽然这会让队友受苦，但在东部只要不遇到凯尔特人和魔术，骑士队还是可以打出漂亮的战绩的，但凯尔特人是他们必须越过的一道坎，现在公牛队又引进了安东尼，加上魔术，东部实际上已经有了三支在阵容上压过骑士的球队。
    更不用说西部的灰熊队了。
    要求骑士队的后场去对付灰熊队的侧翼，就像是要求结城结弦在片场征服夕季千岁，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各路人的电话轰炸之下，急于结束阿里纳斯时代而进入重建周期的奇才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首先被出手的是安托万；贾米森。
    奇才队将贾米森送到波特兰，换回鲁迪；费尔南德斯和乔尔；普尔兹比拉以及2011年的首轮选秀权。这笔交易对西部各队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开拓者虽然是季后赛球队，但贾米森不是改变局势的巨星，而开拓者本身又有严重的伤病隐患。
    真正引人瞩目的是卡隆；巴特勒的归属。
    但最终，奇才并未将耐心保持到交易截止日，便同意了骑士的方案，促成一笔三方交易。骑士仅付出伊尔戈斯卡斯、J.J.希克森及一枚2010年首轮签，便换来了心心念念的卡隆；巴特勒。只是，巴特勒与詹姆斯之间，尚有一段往事需要消化。
    当年詹姆斯用那记名垂青史的螃蟹步绝杀奇才后，反应最激烈、抗议最凶的，正是巴特勒。如今时移世易，巴特勒竟要披上骑士战袍，为当年那位用「非法脚步」终结自己的国王效力。
    这其中有何启示？
    自然是有的。
    巴特勒在加盟骑士的新闻发布会上，神情诚恳，语气谦逊地说道：「我很感激这个机会。勒布朗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我期待向他学习一一尤其是在更高效、更聪明地运用脚步方面。我相信我们能一起赢得很多比赛。」
    看，这就是世道的本质。即便是卡隆；巴特勒这样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深知丛林法则的硬汉，也明白一个道理：到了别人的地盘，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詹姆斯在发布会现场开怀大笑。于是，这场风波以「国王开明纳猛将」的圆满叙事收场。骑士队也再度被舆论包装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争冠势力。
    只不过，这对那些真正的竞争者一一比如达拉斯小牛，比如孟菲斯灰熊一一而言，又有多大意义呢？詹姆斯的支持者们已经开始高喊冠军口号，而灰熊队则在全力避免另一个老问题：节后综合征。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墨菲定律作祟，节后综合征又一次精准地找上了门。
    全明星周末后的首战，灰熊坐镇主场迎战俄克拉荷马雷霆。赛前热身时，徐凌在一次急停跳投模拟中脚下莫名打滑，虽未摔倒，却导致左小腿肌肉瞬间紧绷，一阵抽搐。
    队医检查后判断是轻微抽筋，并无结构性损伤。但为保险起见，雅法罗尼决定大幅压缩他的出场时间。可来访的雷霆队却毫无节后放松的迹象。
    凯文；杜兰特气势汹汹，迈克；康利和詹姆斯；哈登能量十足，这支年轻的队伍仿佛憋著一股要在强队主场证明自己的狠劲。
    缺少了徐凌的稳定输出和进攻牵制，灰熊的体系运转明显滞涩。
    兰多夫在内线遭遇包夹，基德的传球难以转化为得分，全队三分线外手感冰凉。
    反观雷霆，杜兰特予取予求，无论是中距离干拔还是突破造杀伤，几乎无可阻挡。
    三节战罢，灰熊已落后18分。
    末节徐凌短暂登场试图挽回颓势，但小腿的不适影响了他的爆发力，几次关键出手均偏筐而出。最终，灰熊在主场以98比112吞下了一场计划之外的失利。
    杜兰特全场狂砍38分，赛后接受采访时，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晚我们打得非常专注。在全明星周末之后，有些球队可能还在找状态，但我们从第一天起就明白，假期已经结束了。」
    所有敏感的媒体几乎第一时间都会觉得杜兰特是在暗讽灰熊队的调整能力。
    并且，杜兰特在今晚之后场均得分来到了30分，以三年级之姿领跑得分榜，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场均29分的詹姆斯。
    但詹姆斯在巴特勒到来后，得分势必有所下滑，因此，杜兰特得分王之势看起来已经无法阻挡。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之后，雷霆队成为了本赛季唯一一支在常规赛双杀灰熊的球队。
    无论有什么借口，无论是不是因为徐凌的伤病，这个结果都无法更改。
    这个时刻，耐克和世界上所有的敌伊莱们都已经等待得太久。
    这本该在勒布朗身上发生，但勒布朗没有做到。
    这本该由小牛队完成，结果他们在一月被灰熊三杀。
    现在，凯文；杜兰特领导著俄克拉荷马的未来之队做到了，而且是两次，那么有些事情必须要摊开说清先是无人关心的俄克拉荷马的媒体回溯全明星正赛上，灰熊队的兰多夫如何在场上自私地打球导致杜兰特的全明星菜鸟之旅草草收场，然后是蛰伏许久的克里斯；谢里丹终于又发表了一篇捧杜踩徐的文章。尽管徐凌因小腿抽筋只出战不到20分钟，仅得12分4篮板3助攻，但谢里丹依然可以无视所有客观条件，在专栏中悍然写道：「想像一下，如果伊莱；徐让勒布朗；詹姆斯全场只得12分，自己却轰下38分，舆论会如何沸腾？这就是昨晚凯文；杜兰特对他做的事一一像篮球之神般在联盟第一的主场上予取予求，彻底击溃了伊莱。而这，已经是他本赛季第二次做到。但有多少人在讨论KD？在我看来，三年级的杜兰特已经后来居上，完成了对徐凌的超越。昨晚的比赛，不过是又一记证明！」
    只可惜，谢里丹这种「抛开事实不谈」的贬低方式，对如今的徐凌已难构成实质影响。
    阿迪达斯与徐凌团队只会将这场失利视作漫长常规赛中一次不可避免的颠簸。绝大多数理性球迷也会接受这个更平实的叙事一因为灰熊与雷霆本赛季还有一次交手。
    如果运气够好，两队甚至可能在季后赛相遇。到那时，所有的争议都会有一个更直观的结果。但是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活在没有明天的节奏里。他们必须在每一个优势期倾尽所有弹药，打出最极端的输出。
    这就是网络舆论回合制的现状。

 第三百零一章 他在乎

    对杜兰特的炒作力度还在持续加大，就像灰熊与雷霆下个月的三番战一样。
    这是纯粹的媒体运作的结果，因为徐凌和杜兰特虽然从大学起多次交手，但两人其实没有留下过实质性的恩怨。
    真要说有什么不愉快的，那也是徐凌在大学时期第一次名扬全国的时候是踩了杜兰特作为垫脚石一一他在对阵杜兰特的德克萨斯大学时用一记超远三分绝杀震惊了篮球界。
    那是杜兰特第一次被徐凌全面压过，但自那以后，两人就没什么有分量的竞争了。
    杜兰特在疯狂三月早早淘汰，新秀赛季适应比赛的速度远没有徐凌快，直到这个赛季，逐年进化的杜兰终于捅破了巨星的窗户纸，向著联盟前十迈进。
    科比正在变老，詹姆斯每次遇上徐凌都没有好事发生，杜兰特看起来有机会成为耐克阵营最擅长对付徐凌的人，那么，他不出头，谁出头呢？
    尽管杜兰特一直维持著乖宝宝的人设，但舆论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且在二月份之后的比赛里，这种竞争无处不在。
    雷霆队顺势开启连胜，灰熊队也在节后失利中恢复过来，在二月份剩下的比赛里只输了一场球，最后以50胜10负的联盟第一战绩挺进三月。
    外界将目光锁定在3月7日，灰熊和雷霆将在那一天举行三番战，而在那之前，还发生了两件事。杜兰特压过徐凌，以场均32分8篮板4助攻的数据和詹姆斯一起入选月最佳，然后就是比尔；西蒙斯这个时下最有影响力的体育作家在他的经典系列专栏《年度交易价值榜单》中的前四名按顺序分别是詹姆斯、杜兰特、徐凌、科比。
    科蜜抓狂了：我科第四？！
    徐蜜也炸了：主不如国王？杜兰特凭什么？！
    争论迅速脱离了品牌阵营的范畴。如果按立场划分，西蒙斯这种明牌的凯尔特人拥趸，属于典型的混乱中立一一屁股坐在绿凯那边，但队中已无值得他在专栏里大书特书的球星，因此他可以随心所欲，挥霍他的话语权。
    只是这一次引发的争议，堪称海啸级别。
    科比跌至第四尚可归咎于年龄，但徐凌掉到第三，则纯粹是一种充满主观色彩的偏见。
    西蒙斯在解释徐凌排名时写道：「毫无疑问，伊莱会成为科比之后最接近MJ的球员，但他依然不是MJ，可能永远都不是。灰熊打出了伟大的大半个赛季，你可以看到伊莱作为攻防核心的表现，他以近乎MJ的方式，成为了灰熊的MJ。然而，扮演MJ让他精疲力竭，这导致他的数据相对于其角色显得平平无奇。而这，正是他无法跻身前二的原因。」
    接著，他谈到了杜兰特，但评判标准并非成绩或战绩，而是未来。
    西蒙斯预言：杜兰特将拥有10-12个场均30分的赛季，可能在某个年份打出场均37分10篮板5助攻的恐怖数据，并最终成为史上最伟大的进攻手。这份前景与天赋，便是他位列第二的理由。
    而排名第一的勒布朗；詹姆斯，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极致体现。谈论杜兰特时，西蒙斯至少还会聊聊潜力与未来；但到了詹姆斯这里，他已超越了这一阶段一一即便过去几年在徐凌面前屡屡受挫。要如何让人信服，他依然稳坐价值榜单的头把交椅？
    西蒙斯讲了一个故事，那是达拉斯全明星周末期间，当地举办的一个派对，勒布朗在角落划出一片VIP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来一一除了两名保镖像门神般挡住其他人。
    可是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整个酒吧的注意力，像被无形引力牵扯的潮水，持续涌向那个空著的角落。人们窃窃私语：勒布朗会来吗？他坐在哪儿？他喝什么？
    一个缺席现场的人，竟然因为缺席而成为了派对的焦点叙事。
    西蒙斯如此定论：「这就是勒布朗之于联盟的意义，无须亲临，却仍能构建秩序的中心。所以，他排名第一。」
    这是一种无关篮球，超越理性的判断，彻底让三月初的篮球社区成为多方球迷的战场，西蒙斯的邮箱也受到了无尽的轰炸。
    连与徐凌阵营关系亲近的记者达伦；卡什也不得不下场吐槽这个槽点满满的榜单：「伊莱在联盟第一的球队担任攻防核心，他有大量轻松胜出的比赛，这是他无法获得最佳数据的原因，为什么这会成为你贬低伊莱的理由？还有，关于凯文；杜兰特的论述完全是基于你个人的美好愿望，请回归现实。最后关于勒布朗？他排名第一的理由居然是「缺席派对但仍然成为焦点？好吧，为了理解，考虑到凯尔特人上一次夺冠的时候伊莱都还没出生，所以你也许已经疯了。」
    好在，这件事的影响力更多地体现在场外，在场内，徐凌奉行的是完全不理睬外界的策略。这抑制了舆论的延伸，也让公众的注意力回到比赛。
    三月首战，徐凌对阵黄蜂轻取35分。
    赛后，有记者问：「伊莱，你怎么看待接下来和雷霆的第三次交手？」
    「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的。」徐凌平静地回答，「我不会把它当成一场特殊的比赛。」
    果真是如此吗？
    至少在徐凌的队友口中，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战，早已是球队内部心照不宣的焦点。
    比如兰多夫，他对近期那些围绕徐凌的舆论风波极为不忿：「那帮评论员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价值！他们理解不了伊莱对这支球队意味著什么。什么MJ不MJ的，伊莱对我们来说，比MJ更重要！」「只要伊莱愿意，他可以轻松地成为得分王。」马克；加索尔像个篮球大师一样说道，「但他为了我们，甘心把场均得分维持在25分上下，这是他为了最终目标，主动做出的牺牲。」
    他们的态度虽然无法直接反应徐凌的内心，但情况确实没有徐凌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和。灰熊队带著一段连胜，就像入侵者一样来到了俄克拉荷马。
    不对，在这个时期，也许应该称呼他们为僵尸超音速队。
    俄城人依然背负著球队盗窃者的名声，超音速球迷的抱怨弥漫著联盟，就连雷霆队本身也没做好切割。他们希望继承超音速的队史，但超音速队的名宿们没有一个愿意承认他们的正统性。
    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只要有著宗教狂热般的球迷支持，尾大不掉的超音速阴影最终还是会被消化，因为死去的球队终究死去了。
    却说这雷霆队无疑是全明星周末之后势头最足的西部球队。
    原先他们的排名不过在西部第九和第十左右徘徊。
    可是在双杀灰熊之后，全队的兴奋值都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
    自那以后，他们打出了十二连胜，球队排名一路从西部第九杀到西部第五。
    而今再战灰熊，雷霆队的球迷们充满自信，他们相信雷霆队是西部唯一一支克制灰熊的队伍。因为灰熊那无人能破的防守对于杜兰特无法奏效。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
    大屏幕上，眼神清澈，面目慈祥和蔼的善面阿杜正穿著黑白配的训练服对著大屏幕说话：「你好，我的朋友，我是凯文；杜兰特，身高六尺九寸，来自德克萨斯大学，大家都叫我KD、狼蛛，我比较喜欢你叫我KD，但我更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称我为冠军。雷霆队的冠军，谢谢你的到来！」
    「！@@￥‰」
    现场随即响彻起一片激荡的欢呼。
    尽管这个欢迎观众的片头他们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却依然为此心潮澎湃。
    而大屏幕上的主角，此刻正在场地上热身。
    杜兰特非常享受成为好人的时光，那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肯定会在死后获得上帝的召唤。
    但这是不是真正的他，他不确定。
    过去几年，他的风头被徐凌抢得一干二净，起初的不忿在2008-09赛季逐渐平静了。因为徐凌随后也抢走了勒布朗的风头，甚至惊人地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MvP，他与07届诸位同级生的差距已经拉开。
    杜兰特能怎么样呢？嫉妒当然是有的，但没有实力的嫉妒最终只是精神内耗。
    杜兰特选择继续提升自己，他拥有成就伟大的天赋，而天赋终于在第三个赛季，给了他响亮的回声。他跃升到了全新的层次一一真正有了与徐凌一较高下的底气。
    双杀灰熊的战绩极大提振了他的自信，随之而来的，是耐克舆论机器的全面轰鸣。全世界仿佛都在期待有个人站出来，压一压弑君者那似乎不可阻挡的上升势头了。
    今晚，就是整个叙事的关键节点。
    赢，联盟的故事线将分出一条粗壮而崭新的支流；输？
    输了他也还能再来。
    因为和勒布朗不一样。
    勒布朗从未真正跨过徐凌，而他，已经赢过两次。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然而，开场之前，两队的头面人物例行惯例地来到中场打招呼。
    徐凌的脸上带著微妙的笑容，但只握手，不说话，倒是基德说了一句，「让我们打一场漂亮的比赛吧。」
    杜兰特木讷地回一句：「OK。」
    然后，比赛开始。
    开场跳球，小乔丹凭借绝对高度将球拨向雷霆的半场。
    但就在篮球脱离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徐凌从侧翼腾空而起，在空中将球直接截走！
    落地之后，徐凌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前场。
    雷霆退防极快，凯文；勒夫已经率先回撤到罚球线内，站稳了防守位置。
    徐凌运球杀入三分线，两步之后合球腾空，面对勒夫那装模作样的防守，他全然没有一丝畏惧，直接隔著对方的身体跃起，骑在勒夫的头上对著那篮筐奋力砸去。
    轰！！！！！
    勒夫被骑倒在地，而徐凌则松手落地，但却看也没看身后，转身就往回跑。
    只留下解说员的震惊和雷霆球迷受刺激的嘘声。
    「事实证明，装作自己不在乎的伊莱才是最可怕的！」2K之声凯文；哈兰在这一扣之后说道，「因为这恰恰说明他在乎。」

 第三百零二章 总统山级混蛋的日常

    凯文；哈兰是对的，徐凌确实在乎，但那是一种竞争者的本能，而不是单纯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从而产生所谓的「我必须证明我比你好」的执念。
    从这一点来说，徐凌还真不是乔丹那个流派的病态竞争者。
    乔丹那一派的人不仅不能容忍有人接近自己，甚至可以凭空在脑海中创造出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剧情，以此来迫使自己对那个必须打爆的人施加额外的仇恨感。
    这种状态怎么说呢，离神很近，离人很远，简称神人。
    徐凌的想法就简单得多。
    他在大学赢过杜兰特，新秀赛季赢过，二年级也赢过。如今两人都来到第三个赛季一一他还要赢。仅此而已。
    当徐凌那记隔著勒夫的劈扣炸响篮筐时，灰熊替补席瞬间陷入沸腾。而比尔；沃克，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给予队友情绪价值的神。
    沃克像屁股下装了弹簧般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张开双臂，边倒退边对著雷霆替补席方向，用尽全力模仿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嗡呜呜呜呜呜一！！！」
    「看见没？！看见没？！这他妈叫开场即高潮！孟菲斯航空已起飞，无关人员请避让！！！」马里昂不禁拉了他一把：「比赛才刚开始，你最好悠著点！」
    而沃克却是深谙马屁精之道，他不仅要继续这种夸张的行为表演，而且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随后来到灰熊队的防守端。
    原本应该和哈登对位的徐凌，却是给阿里扎使了个眼色。
    于是灰熊队比赛的经典菜被端上来了，徐凌有一个不得不在攻防两端对位杜兰特的理由。
    教练组赛前的防守设计就这么被打乱了。
    罗恩；亚当斯看了主教练雅法罗尼一眼，想知道主教练先生有什么感想。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伊莱！」雅法罗尼微笑地说道，「他总是把最难的对位留给自己！」亚当斯只好无奈的摇头。
    来到雷霆队的阵地战，看见徐凌亲自去防杜兰特，现场的雷霆球迷兴奋不已。
    他们没想到07届双雄的正面对决会在一开场就上演。
    但是，迈克；康利想把球传给杜兰特，却发现徐凌的贴身防守让后者难以得到接球的空间。康利随即把球交给勒夫。
    对于「看得见」未来的徐凌来说，雷霆队无疑是一支未来之队。
    他们用三年的时间选出了一套首发阵容：康利、哈登、杜兰特、勒夫和小乔丹。
    如果这群人现在就处于巅峰期，他们可能会比小牛队更可怕。
    只可惜，选中了对的人却不一定能得到对的结果。
    不过，相比于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所谓雷霆三少，这支雷霆队看起更适合杜兰特。
    虽然威斯布鲁克是NBA历史上能量最爆炸的后卫，但这股能量既会伤人，也会伤己，尤其是杜兰特打出节奏的时候，打断他节奏的往往不是对手，而是CPU过热的威斯布鲁克。
    就像那张已经沦为时代眼泪的签名图：谁能阻止凯文；杜兰特？
    那张图的背景是露出邪魅微笑的阿龟。
    此时场上，康利第一波进攻未能找到杜兰特，但球经凯文；勒夫过渡，一个简洁的手递手配合随即成型勒夫同时完成了两件事：把球交给杜兰特，并用身躯扎实地挂住了追防的徐凌。
    杜兰特拿到球，对上错位的兰多夫开启了杀猪环节。
    兰多夫眦牙咧嘴，试图用凶神恶煞的表情镇住对方。然而杜兰特根本不为所动，直接拔起，完成一记干拔。在这样一个错位瞬间，面对一位裸足身高208公分、臂展达到227公分的人形蜘蛛，任何防守干扰都显得苍白无力。
    「唰！」
    「Z-B0！」亚当斯在场下嘶吼，「你应该逼近他，不要担心被突破！」
    兰多夫也是无奈，感叹自己真是来了一支神队。
    从前可没有人会指望他在防守端有所作为的，可是现在，哪怕他已经做到了自认为所能做到的最好，身边依然会有人提醒他可以做得更好。
    而且，不只是亚当斯这个细节狂魔，场上的徐凌也在这一球后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Z-B0，那真是一个快船式防守。」
    好吧，他一点都不委婉。
    「少废话，把球给我！」
    随后，球权回到灰熊手中。
    当扎克；兰多夫在低位接到传球，面对凯文；勒夫时，一种鲜明的对比就此呈现。
    进攻端的勒夫，几乎代表著篮球运动里一切正确的事物一一高球商、精妙的移动、无私的策应、完美的选择，他都能做到极致。
    但在防守端，勒夫身上唯一称得上正确的，只剩下篮板保护。他那形同虚设的横移与对抗，在兰多夫这种兼具力量、脚步与手感的全面进攻手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兰多夫一个轻巧的投篮假动作接顺步转身，便将勒夫过得干干净净，随即在油漆区深处轻松勾手命中。「唰！」
    回防时，兰多夫特意跑到徐凌身边，扬起下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徐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兰多夫还不满足，挤眉弄眼地等著更多赞美。
    徐凌只好又补了句：「勾手很稳。」
    但紧接著，徐凌声音一沉，语气瞬间转回冷静的指挥频道：「下次再遇到他们打挡拆找KD，你别换防。卡住顺下路线，堵住空间就行。」
    兰多夫早已习惯徐凌在吐槽役和无情的指挥机器之间如同变脸般的来回切换。
    而且，面对徐凌在指挥官模式下的指示，他还真不敢再打哈哈。
    杜兰特来到了前场，他发现今晚的灰熊队和过去两场比赛不同。
    之前灰熊队总会让阿里扎来防自己，等到阿里扎防不住的时候，再让徐凌过来。
    可是，徐凌并不是锁妖塔，尤其是杜兰特已经在阿里扎身上打出了状态，想要限制极其不容易，所以最终效果都不怎么好。
    但现在，徐凌开场就直接对位，而且在无球端全力防守。
    杜兰特依然无法通过常规的跑位拿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于是勒夫上提掩护，与上一个回合如出一辙的起手式。杜兰特从底角启动，借掩护切出，意图复刻那次轻松的手递手接球跳投。
    但这一次，兰多夫牢记徐凌的叮嘱。他没有盲目上抢换防，而是死死卡在勒夫身侧，如同一堵移动的厚墙，精准地堵塞了杜兰特借掩护直接切入的路线，也隔断了勒夫手递手传球的直线空间。
    杜兰特的速度被迫放缓。
    就在这一瞬的迟滞中，徐凌猛然启动。
    他仿佛早已预判到杜兰特的动作，从身后闪电般抢出，使得杜兰特竞然连球都没拿稳。
    杜兰特急忙转身救球，徐凌则如影随形，最后在底线附近勉强将球捞回，却在徐凌持续的身体压迫下，不小心踩出了边线。
    裁判哨响。
    球权回到灰熊队的手上。
    现场的嘘声犹如雷声大作。
    雷霆球迷不满地抱怨，他们不相信在那种防守强度下，徐凌居然没有犯规。
    「这就是灰熊能稳坐联盟第一的原因！」解说席上，凯文；哈兰的声音穿透喧嚣，「自伊莱；徐以下，整支球队都染上了一种防守强迫症。如果连他这样级别的进攻核心都愿意在防守端投入如此精力，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拚命？」
    杜兰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窜动。
    他开始感到烦躁，浑身不自在。明明徐某人还没像传说中那样，一边打球一边用垃圾话持续骚扰，可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让他心生不悦。
    因为比赛正不可逆转地滑向他与徐凌之间的某种定式。
    这种定式，早在NCAA时期，他们第一次交手时就已经写下。
    那时的杜兰特是全美瞩目、人气爆棚的超级新星，而徐凌不过是一匹刚刚冒头的黑马。没人认为他们之间存在竞争，直到徐凌用他那套缠人至死的防守，让杜兰特一点点地败下阵来。
    讨人厌的防守。
    这家伙从大学起就这么惹人烦了！
    勒布朗、卡梅隆、鲁迪；盖伊......伊莱；徐的仇人名单能列出一长串。可这个混蛋最离谱的地方在于他招惹每个人的方式，竟然还能做到各不相同。
    多么了不起的混蛋！
    杜兰特甚至觉得，这厮应该被供奉进职业篮球混蛋界的总统山。
    之后，灰熊队发出边线球。
    基德把球发给徐凌，而徐凌自己运球向前。
    「也许我应该组织一下？」
    基德如是说。
    「也许下个回合再组织？」
    徐凌并不是在请示。
    只是礼貌地询问，无论基德是点头YES，还是摇头N0，结果都不会变。
    好吧，与其在这跟他较劲，不如先去做点别的。
    基德来到前场示意众人拉开，徐凌运球过半场，目光扫过雷霆半场的防守阵型。然后，他看到了对位者。
    詹姆斯；哈登。
    说实话，如果要给他的技术找一个模板，那只能是哈登。
    他的许多技术是在穿越之后得到更高的天赋之后开发的，而他的原始技术便始于对哈登的模仿。现在，这个正主进入了NBA，可是徐凌不承认这是哈登，因为他还没有大胡子。
    没有大胡子的哈登，就像唱Rap不结巴的周杰伦，就像找了个26岁女友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像事业线缩水到A的木村爱心，好吧，这些比喻都很离谱，那么最正确的比喻应该是就像门牙没有缝的库里，一切都不对劲了。
    现在的哈登，只是一个身形敦实，眼神里带著些许紧张与专注的新秀。
    任何一个新秀在对上徐凌的时候都会感到害怕。
    因为舆论对徐凌的妖魔化在各种层面上都给他蒙上了一层可怕的无形面纱。
    哈登努力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努力摆出标准的防守姿态。
    徐凌在弧顶停球，没有叫挡拆。
    他看了哈登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观察训练时用来冒充人类的橡皮桩。
    只一瞬间，徐凌动如雷霆，极其迅猛地变向，哈登的重心下意识跟著移动。但徐凌紧接著接上一个幅度更大的胯下回拉，哈登试图横移跟防，脚步却已有些凌乱。
    转眼之间，徐凌脚踩刹车般地向后一蹭，身体轻盈地飘出三分线外，与哈登拉开了难以抹平地间隔后一发三分扬手而出。
    唰一声，就连这个沸腾的客场都安静了一下下。
    徐凌本想转身就走的，但一想自己和哈登打了好几场了也没个正经的交流，似乎有些不合适？于是他止步，回头，微笑。
    「菜鸟，欢迎来到NBA。」
    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

 第三百零三章 天赋的幻觉

    雷霆如今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他们理论上的进攻上限，与实际意义上的防守下限，存在著严重失衡。当然，凯文；杜兰特进化成巨星，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至少，他们的进攻在常规赛阶段，确实让大多数对手难以招架。
    因此，很多球队并未能真正抓住他们防守端的结构性漏洞。
    但这一点，在灰熊面前被放大得格外刺眼。
    雷霆拥有全联盟最年轻的首发阵容，或许也是天赋最爆炸的一套班子一典型的2010年代之队。这帮人注定会在新十年的中期抵达巅峰，届时，天空或许真的不再是极限。
    但在那之前，有几个冰冷的现实必须面对。
    首发五人中，除了迈克；康利，当下没有第二个可靠的防守者；除了德安德烈；乔丹，没有第二个人具备支撑防守体系的潜力。
    而詹姆斯；哈登与凯文；勒夫，都属于那种「现在防守不好（甚至是很烂），未来大概也难好到哪去」的类型。
    杜兰特刚刚在进攻端完成蜕变，理论上是德克；诺维茨基与凯文；加内特的技术合体。但能将攻防两端同时拉到历史级别的球员，纵观NBA历史也不过十指之数。有些潜力，终究只能是潜力。因此，雷霆目前的防守逻辑极其简单：依赖康利在弧顶进行第一道压迫，然后指望小乔丹在篮下护筐补漏。
    可灰熊完全有能力，也有耐心，针对他们外线单防能力薄弱、轮转纪律性不足的弱点，发起一次又一次轻松的攻势。
    而这，便触及了雷霆这套天赋至上阵容的底层代码缺陷。
    灰熊队开场以防守奠定优势，接著双方的天赋爆发，展开对攻。
    哈登被徐凌在头上命中三分之后，只觉得精神一振，他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犹如恶魔般难以相处的伊莱；徐还会与自己说笑。
    这是什么好兆头吗？
    康利突破基德后分球给到外线的哈登。
    阿里扎有些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只见哈登轻轻一晃，把人点起来之后运一步直接长距离中投。
    「唰！」
    徐凌睁大眼睛，嗯，又一个没胡子的哈登不是哈登的证据。
    那是你该出手的位置吗？你不应该接一个后撤步直接三分出手吗？三分线内一步的中投？快把胡子长出来吧！
    可是哈登听不到徐凌的心声，他用力挥了挥拳，雷霆替补席一阵欢腾。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为杜兰特分担压力。
    回过头，灰熊进攻。基德与兰多夫在侧翼打挡拆，拆开后基德回球给兰多夫。
    兰多夫面对换防的康利，毫不犹豫，撅起屁股就开始背打。两下扎实的对抗，碾到禁区附近，翻身一个小勾手。
    轻松打进。
    徐凌在防守端死死地缠绕杜兰特，但最后还是让对方接到球。
    那又如何呢？
    徐凌不曾让杜兰特有更好的出手机会，他持续地通过下肢压迫对方的重心。
    杜兰特被困在右侧高位，这可能是个舒服的进攻发起位置，但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停球位置。特别是在灰熊队的防守牢笼之下。
    就连传球都成了一件高风险的事情。
    「这就是精英级别的防守！」评论员迈克；弗拉特洛说道，「伊莱把KD逼到了绝境。」
    而绝境KD决定赏给他的对手一发没有人能盖得到，但也没人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的翻身跳投。徐凌甚至没有起跳，他的压力完全给到了杜兰特的双腿，让后者在出手的刹那，丝毫感受不到来自下肢的那种舒畅的借力感。
    「砰！」
    至少这记投篮碰到了篮筐。
    雷霆队想要争抢进攻篮板，可是灰熊队的黑白双熊同样都是精英级别的篮板手和卡位高手，他们在篮下相争，最后是基德得利。
    基德什么也没做就白白捡到了篮板球。
    之后就是灰熊队经典三线快攻。
    基德中路开花，徐凌和阿里扎两路起飞。
    最终，基德把阿里扎送上天空，完成一记空接暴扣。
    9比4
    雷霆队依旧散发著天赋。
    勒夫拿到球后不再找杜兰特，自己单打兰多夫。
    兰多夫兴致十足，他不相信勒夫这样软绵绵的白人能在自己头上得分。
    但勒夫看起来没什么运动能力，对抗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惧怕，他喜欢发生激烈的身体冲撞，让那些身体素质远超自己的怪物无法起跳，而他则趁著余力将球投出。
    这个回合就是这么个情况。
    兰多夫自信不会让勒夫找到得分机会，可勒夫偏偏找到了不是机会的机会。
    他在对抗中让兰多夫无力起跳，最后用一种近似于站投的方式把球投出去。
    任何一个NBA球员，只要站在勒夫面前就可以把它盖掉，但吃了强烈的对抗之后，没有人跳得起来，结果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高度极低的球飞向篮筐，跌跌撞撞地滚落进网窝。
    勒夫激起了兰多夫的好胜之心。
    单论进攻，兰多夫自认为不在联盟中的任何内线之下。
    当今唯一一个可以在内线打出更高输出的内线可能就是诺维茨基。
    起兴的兰多夫坚决要球，基德也果断传出球，徐凌拉到外面，阿里扎站住底角，小加索尔更是来到高位，他们都有投篮能力，没有一个人可以放空，四面拉开之后，兰多夫轻易地打爆了勒夫的防守。这就是注定要伴随勒夫一整个职业生涯的问题。
    他在进攻端的多数贡献都会在防守端送出去，只是现在正处于篮球运动变革的前夜，那个攻守严重失衡的时代更适合他这样的球员。
    但即使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勒夫依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内线，尤其适合雷霆队。
    前提是小乔丹进化成内线大闸。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粗胚，只不过雷霆队已经刮起了青春风暴，他们需要小乔丹和其他四个人一起成长，这就像灰熊队突然决定让伊巴卡首发一样，他有天赋，但他还没准备好。
    仅靠天赋对抗强敌，在双方互不熟悉的时候或许能打出奇效。
    凯文；勒夫不可能每个回合都将自己摔进肌肉丛林。
    迈克；康利也无法稳定地突破基德的防线。
    詹姆斯；哈登？不过是个一年级生。
    至于德安德烈；乔丹，他生命中的任何阶段，都从未被视作进攻威胁。
    总有一个回合，当所有浮于表面的天赋都被掐灭，球队便只能仰仗那个已将天赋初步兑现成实力的人。首节战至第五分钟，比分14比9。
    杜兰特在弧顶接球。在他面前，徐凌压低重心，双臂如翼般张开，目光如锁定猎物的猛兽，气势惊人。「那么，年度交易价值榜第二名的KD，与年度交易价值榜第三名伊莱再次展开对决！」
    迈克；弗拉特洛紧跟时事，突然附上这么一嘴。
    那是近段时间最大的新闻，也是篮球社区最大的乐子来源。
    比尔；西蒙斯引发的世界大战，那种情绪被带到了球场上。
    但徐凌从未认真地对待过那件事，自从他在前世看到有人把保罗；乔治视作G0AT之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观点。
    过分在意别人的看法有什么意义吗？
    而这样的想法便是当下这个时刻最大的讽刺之处。
    因为站在徐凌对面的那个先生，可能是现代NBA的球星里最在意外界看法的人。
    那些关于排名、价值、潜力的说辞会完整地被载入凯文；杜兰特的大脑，他信以为真。
    接著，那个确实相信自己排名第二的杜兰特做了两次试探步，徐凌纹丝不动。
    第三次，杜兰特决心强起，他倚住徐凌，运球向右横移一步，随即拔起出手。
    就在杜兰特合球上举的刹那，徐凌精准地前压半步，右手如蛇探出，指尖向下一切，正好打在杜兰特即将托起的球上。
    已经跳到空中的杜兰特狼狈地双手胡乱挥舞，但那颗被狠狠切下的球已经脱离了控制，徐凌迅猛地追上那颗球，就地发起防守反击。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声浪中出现了一瞬的宁静，他们不相信，也可以说，他们无法置信，那个无所不能的KD在面对他必须战胜的对手时，会以这样的失败葬送一个可能并不关键的回合。
    徐凌将那些由外界喧嚣编织的妄想甩在身后。他的世界里没有留给憎恨或执念的空间，那些由无聊之人掀起的声浪，甚至无法在他专注的领域内荡起一丝涟漪。
    一切的意义，只凝结于比分牌的数字之上。
    此时，灰熊快攻如电。徐凌从三分线外起步，两步加速已踏进罚球线内，随即飞身跃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持球的右臂向后拉满，像一张引而不发的强弓，然后在升至最高点的瞬间，如自由女神像高举火炬那般，手臂划出一道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弧线，向著前方的篮筐，轰然挥落。

 第三百零四章 当孔雀在死神面前开屏

    徐凌完成那记惟妙惟肖的自由女神扣时，灰熊替补席上，比尔；沃克猛地跳起来，张开双臂做拥抱状，仿佛那颗球是他自己扣进的一般大声吼道：「Holy mama!！！」
    「那些坐在演播室里的家伙懂什么篮球？他们只会看数据，看潜力，看什么该死的派对焦点！」沃克显然是灰熊队队内最热衷于在网络上冲浪的人，「勒布朗甚至不需要出现就能成为话题的中心？拜托！在球场上，你不出现就什么都不是！」
    这话就有些攻击性了，可惜被攻击得最狠的国王并不在现场。
    而徐凌也在完成那一扣之后顶著现场的嘘声向后场退防。
    徐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杜兰特身上。他没有去呼应沃克冲著杜兰特的叫嚣，也不关心其他的事情。此刻他眼中只有几个简单的数据。
    灰熊队领先7分，首节还剩下一半，杜兰特想要开启进攻模式却又不可得。
    对徐凌来说，比赛的逻辑永远简洁得近乎残酷一一优势需要被巩固，而不是炫耀。
    雷霆的进攻再次陷入停滞。
    康利试图与勒夫打挡拆，但灰熊的换防策略执行得近乎完美。兰多夫按照徐凌之前的嘱咐，不再盲目上抢，而是卡在勒夫的切入路线上。康利被迫将球分给底角的哈登。
    哈登接球，面对阿里扎的贴身防守，运了两步后选择强行突破。他的第一步不算快，但节奏感很好，而阿里扎的横移更快，像影子一样黏在身侧。哈登冲到禁区边缘被迫收球，想用一个别扭的抛投结束进攻。小加索尔从另一侧补防过来，正好在篮球上升到最高点之前将其封盖。
    看起来距离哈登成长到徐凌所熟悉的那个在2010年代末期近乎无解，且几乎不可能被一对一防守成功的怪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他现在确实有点像是黑人版本的吉诺比利，只不过缺少阿根廷人的妖气，另外还没把阿根廷人的长发转移到胡子上。
    胡子，嗯，胡子才是本体。
    被小加索尔盖飞的球在一阵失控过后飞到了徐凌手中。
    灰熊队得到又一次反击的机会。
    这次雷霆退防很快，五人全部回到半场。徐凌运球到弧顶，擡起左手，打出了战术手势。
    这个角色通常由基德扮演，但在灰熊队的共识进攻体系里，徐凌同样可以作为战术发起点发动战术。小加索尔立刻来做挡拆，雷霆的防守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些许混乱一一他们既担心徐凌借挡拆直接出手，又忌惮小加索尔的切入。
    却是在场上局势混乱之际，徐凌并未直走挡拆路线，而是突然一个体前变向，从另一侧直插禁区。小乔丹准备补防，但一侧的兰多夫虎视眈眈，他根本不敢离开这个黑胖子，最后只能让勒夫去当这个排头兵。徐凌对上勒夫？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徐凌只是靠著绝对的速度优势，一步过掉勒夫，冲到篮下将小乔丹的协防逼近到身前，分球给到兰多夫，兰多夫扛著小乔丹打出2+1。
    「太简单了！他们根本阻挡不了我！」兰多夫挥舞著双手咆哮道，「再多传几个，伊莱，我随随便便就能打爆他们！」
    比分正在被拉开，雷霆队遇到了他们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在平时并不迫切，因为很少有球队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
    而且，他们同样很少因为这个问题失败。
    可是那些立足于防守的伟大球队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让对手看见自己身上最大的短板。
    一切伟大的防守都是通过撕开对手的薄弱处，将其影响放大，从而打乱对手的整个布局。
    雷霆队的问题就在于过分地依赖天赋。
    他们用天赋进攻，用天赋防守，用天赋掩盖意识和纪律的缺失，他们的天赋确实很好，德安德烈；乔丹可能是联盟中最有潜力的中锋，但他的比赛意识太过于原始了。
    一旦灰熊队看清他那天赋铠甲之下的空虚，游戏就结束了。
    雷霆叫出暂停，但回来后所做的调整，仅仅是进一步将球权集中到杜兰特手中，增加其外线持球强攻的比重。
    而灰熊的应对则更为彻底：洛瑞与马里昂换下基德与阿里扎。
    此举一为强化外线压迫，二为注入更充沛的反击能量。
    十个洛瑞绑在一起或许也抵不过基德的球场智慧，但在阵地战中的单点撕咬与转换进攻中的爆发力方面，洛瑞无疑更胜一筹。
    换人之后，场上格局愈发清晰。
    杜兰特确实增加了外线单打，也的确具备无视对位的硬解能力一一即便是面对徐凌。当他省略那些繁琐的试探，纯粹利用身高与大幅变向创造空间时，徐凌往往也只能给予最大限度的身体对抗，然后目送对方将球投出。
    几分钟内，杜兰特的命中率维持在五成上下。
    然而问题也随之浮现，当雷霆进攻端极度依赖杜兰特单挑时，徐凌、洛瑞，加上始终在禁区蠢蠢欲动的兰多夫，开始轮番冲击雷霆腹地。
    短短几个回合，德安德烈；乔丹便领到个人第二次犯规，被迫提前下场。
    禁区失去支撑的雷霆队，开始迎来失分潮。
    通常一节比赛只拿25分左右的灰熊队，居然在今晚对雷霆队砍下33分，首节结束，以33比21领先对手12分。
    次节，又到了双方比拚英雄池的时候。
    虽说雷霆队选秀质量不低，但他们正经开始重建到现在也不过三年的时间，虽然已经摁下了赢球的按钮，可是球队阵容是绝不可能像灰熊这么深厚的。
    因为强队的成长是有周期的，你可以依赖自己选中的球员崛起，但围绕这些球员搭配阵容往往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灰熊队也是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有如今的阵容，他们依靠强势的二阵在最需要稳固局势的衔接段持续发力不得不说，洛瑞和兰多夫这样的球员在衔接段无疑是超标的。
    雷霆队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被灰熊把分差拉开到17分。
    然后，杜兰特和勒夫提前回到场上。
    如果雷霆队不想比赛悬念在上半场就消失，他们就不得不这么做。
    然后他们发现，杜兰特和勒夫虽然能得分，但防不住人，他们需要小乔丹的护筐。
    于是小乔丹也回到场上，而兰多夫则在轮换下场之前在内线打出小乔丹的第三次犯规。
    雷霆队的选择是不换人，因为没了小乔丹就缺少强力的护筐手，限制不住对手得分的话，杜兰特和勒夫再怎么进攻也无济于事了。
    此后的两分钟，雷霆队终于打出追分的节奏，分差从17分缩小到11分，而后灰熊队也换回主力阵容。第一节那些令人不适的防守再度回归。
    并且，灰熊队再一次将伊巴卡作为奇兵换上场搭配小加索尔，而徐凌依然前去对位杜兰特。这当中最大的差别便是，徐凌能够对位杜兰特，但雷霆队不会让杜兰特去对位徐凌。
    杜兰特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外线版本的斯塔德迈尔，进攻端潜力深不见底，防守端则主要体现在协防嗅觉和利用长臂干扰传球路线上。至于一对一防守？在徐凌面前，那几乎与主动送分无异。可如果连杜兰特防徐凌都是「送分」，那詹姆斯；哈登又能好到哪里去？
    徐凌再一次在弧顶持球，对上哈登。但他对在这个尚未蓄起标志性胡须的年轻人身上继续得分已兴味索然。这无法真正刺痛雷霆，更难以动摇杜兰特的心神。
    于是，他擡手示意，阿里扎心领神会上前，一个扎实的掩护结结实实地挂住了哈登。换防被迫形成杜兰特，又被推到了徐凌面前。
    杜兰特做出了防守手册里最常规的选择：后退一步，封堵突破路线，扬手干扰投篮空间。
    但防守选择常规，进攻选择却可以极不常规。
    杜兰特那非人的四肢比例犹如某个方向标一样指引著徐凌在这一瞬猛地出手三分。
    「唰！」
    徐凌轻声说道：「看来你永远都学不会防守了。」
    这充其量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贬低。
    按照徐凌的标准，根本算不上什么。
    下一个回合，杜兰特弧顶接球，眼中燃著火。他要在进攻端讨回来。
    徐凌如预料般出现，他不避讳防守杜兰特，他甚至表现得好像他喜欢防守杜兰特，这样的姿态就像是在表明，他可以防住杜兰特。
    活在媒体叙事中的杜兰特无法容忍在他职业生涯的第三个赛季，他依然落后于徐凌。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宣扬他即将赶超徐凌的世界，他怎么可能像过去那样一败涂地？
    杜兰特想要运球晃开空间，但徐凌的脚步跟得极紧。
    杜兰特见突破路线被封死，决定倚住徐凌，强行干拔。
    然而，就在杜兰特蓄力的刹那，徐凌的身体反而猛然向上一靠，通过下肢的挤压，将那破坏性的外部力量悄无声息地卡进杜兰特的发力轨迹。
    这一下细微却精准的下肢挤压，瞬间破坏了杜兰特的起跳平衡与核心稳定。
    杜兰特在空中明显一滞，原本流畅的发力链条被打断。他只能依靠上肢力量将球勉强推射出去。篮球出手后弧线又平又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飞行途中便已力竭，最终居然连篮筐都没碰到，而是砸在篮板上直接弹出来。
    好在灰熊队的反击被雷霆队以战术犯规破坏，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
    「面对伊莱的防守，KD今晚目前12投仅5中。」凯文；哈兰看著数据面板说道，「而伊莱自己则是8投5中。迈克，你怎么看这场核心对决？」
    作为灰熊队的前任主帅，难道观众还能指望从迈克；弗拉特洛嘴里听到什么公道话？
    当然，这或许不是问题一一弗拉特洛当初与灰熊的分手方式并不愉快。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此刻表达对这支球队如今核心球员的欣赏：「凯文，伊莱和KD都是历史级的进攻天才，这点毋庸置疑。但他们之间真正的差距，体现在防守端。KD无法在防守端限制伊莱，而伊莱却能让KD的每一次出手都变得艰难。」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弗拉特洛话音未落，场上风云突变。
    雷霆进攻再次受挫，灰熊拿下篮板发动反击。
    杜兰特相信，篮球场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这也是所有天才球员的错觉，从小到大，他们可以用天赋解决所有问题，有的人可能只靠天赋就能打NBA，防守是他们最轻视的一项技能。
    就连他们的启蒙教练都认为，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拿出最好的防守。
    现在，杜兰特愿意拿出他最好的防守来对付徐凌了。
    只因为对方三番五次地对他的防守表示轻蔑。
    就在右侧低位，徐凌没想到杜兰特会主动来防自己，两人对上的刹那，基德果断把球传过来。这可能是杜兰特可以得到的最好的局面。
    都说背打不是徐凌最擅长的进攻方式，但这依然是一种刻板印象，因为在连续三年的磨练之后，以及连续两年在奥拉朱旺的训练营打磨了自己的技术之后，再加上连续几年被科比这样的球员在实战中上课之后，徐凌的背身单打不是最拿手的，也绝对称不上是短板了。
    而且，对上杜兰特这样一个他内心早已标记为「糟糕防守者」的对手时，徐凌有足够的自信将脑海中任何一闪而过的进攻构想都变为现实。
    还记得哈基姆；奥拉朱旺的教诲吗？
    像孔雀开屏那样逼真华丽，然后去往他看不见的地方。
    徐凌背身倚住杜兰特，左肩一个逼真的虚晃，右脚为轴，作势向底线转身。杜兰特重心横移封堵。徐凌瞬间拉回，右肩扎实地靠上，左脚同时踏出，运球向中路压进。他的背身脚步扎实而连贯，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踩在杜兰特重心偏移的节点上。
    杜兰特试图用蛮力抗衡，可徐凌的背部如同城墙，将他牢牢隔绝在有效的防守范围之外。几次扎实的背身对抗后，徐凌已抢得先机，踏入油漆区边缘。
    紧接著，他突然收力。
    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如陀螺般向右后方流畅旋转。回扑的杜兰特彻底失去了防守位置，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在自己眼前拔起。
    即便杜兰特随后象征性地全力跃起封盖，那也不过是为这次美妙的背身进攻，添上了一道最华丽的镶边。
    毕竟，联盟得分王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请到的背景板。
    「唰！」
    「这就是我一直强调的！」弗拉特洛的声音在解说席上扬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笃定，「KD无法在防守端限制伊莱，他做不到！」
    而势头，已如决堤洪水般彻底倒向灰熊。
    徐凌固然承担了主防杜兰特的重任，但这绝不意味著灰熊只有他一人在围剿这位得分王。要系统性地让一位顶级得分手哑火，从来都不是单凭一人能够完成的。
    徐凌在前线顶住了最大的对位压力，而杜兰特偏偏又主动在防守端送上门来求虐一一这恰好达成了在单场比赛里，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对手的两个必要条件。
    防住他。
    再打爆他。
    当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崩盘便成了时间问题。
    第二节后半段，局势彻底失控。
    杜兰特在进攻端愈发急躁。他试图用更快的出手、更远的干拔来破解徐凌的贴防，但体能的下滑与心态的波动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一次勉强的后仰在徐凌长臂干扰下投篮不中。
    下一个回合选择突破，则被协防过来的阿里扎精准切球。
    反观徐凌，进攻选择却冷静得像在解一道已知答案的数学题。
    面对杜兰特的防守，徐凌早在进攻发起之前就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杜兰特对自己的投篮防守稍有懈怠，他就在对方面前直接投篮，如果贴的太紧，他就启动突破，如果杜兰特在防投篮与防突破之间做到了平衡呢？这对他很难，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
    很简单，灰熊队拥有成熟的进攻体系，就会庖丁解牛般拆解雷霆队的防守。
    当杜兰特在防守端又一次被徐凌用教科书般的底线转身过掉，目送后者挑篮得手时，双方的分差来到了20分。
    原本还能在进攻端找回些许颜面的杜兰特，此刻却仿佛陷入泥沼，进退失据。
    他在「攻不进、防不住」的怪圈里自我消耗，那个以为早已甩脱的梦魇，正从记忆的深潭中缓缓浮起，再次将他包围。
    这是一场他从未准备也从未接受的追赶。
    那个曾经远远落后于他的伊莱；徐，如今竟成了他必须拚命追逐的背影？
    因为每当他前进一步，徐凌也在进步，而且速度丝毫不比他慢。
    杜兰特在进攻端兑现天赋后，世界开始赞叹他的伟大。耐克那台无孔不入的宣传机器，终于在天选之子勒布朗之外，找到了第二个值得倾力歌颂的传奇。这个传奇在他带队双杀灰熊后，达到了三年来的声望巅峰。
    三年。杜兰特等了三年，只为证明一件原本无需证明的事。如今他勉为其难地证明了自己，世界也报以了应有的掌声与赞美。
    然后徐凌用这半场比赛告诉他：那两次只是侥幸。
    只是侥幸吗？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般吞噬住了他的理智。
    杜兰特在弧顶接球，甚至没有看队友的跑位。
    他眼中只剩下篮筐，以及那个挡在身前的令人憎恶的身影。
    杜兰特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位置，突然收球，强行拔起，扭曲著身体，迎著徐凌的封盖将球扔向篮筐。
    篮球打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然后落入网中！
    唰！
    分差被追至17分。
    终于杜兰特作出了回应，他瞪著徐凌，那些堆积在胸口的愤慨需要一个出口，有些时候只是情绪，但在爆发之时，总是以一种带著憎恨的方式宣之于口：「你他妈根本防不住我！」
    「等你的命中率回到50%再和我说这些话。」
    徐凌讽刺地回应道。
    随后就是最纯粹的个人对决，无法阻挡徐凌的杜兰特坚持要防守徐凌，完全没想过自己糟糕的防守极有可能埋葬方才那记三分球所拆创造的价值。
    但谁让现代生活中的人类是追求情绪价值的生物？
    杜兰特相信自己的防守胜过一切，而徐凌了结他防守的方式只是一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接背后拉回，节奏突兀得像断了一拍的鼓点。
    杜兰特的重心被完全骗过，下一秒，徐凌洞穿他的防守，杀入禁区后，拧著身子起跳，右手将球高高托起，在小乔丹协防过来之后伸出手拍到他的辅助手的同时，柔和地将球挑向篮板。
    砰唰！
    打板命中。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小乔丹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那是小乔丹的第四次犯规，这个代价超出了雷霆队的承受范围，但随著徐凌命中加罚，分差来到20分。雷霆队的教练组不做换人调整。
    因为如果分差继续扩大，下半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此小乔丹继续留在场上，而杜兰特也要继续拿球。
    可这一次，徐凌从前场就开始贴著杜兰特，无论杜兰特怎么做，徐凌用脚步、身体和不断挥动的手臂，构筑了一道不可触碰的防线。
    焦急的杜兰特在没有位置的情况下朝康利嘶吼：「只管传球给我！」
    康利只能冒险将球高高吊向杜兰特的方向。
    这是雷霆队理智燃尽的象征，他们现在只是一群依赖本能的野兽，可是，野兽的本能无法战胜无情的机器。
    徐凌狠狠地顶开杜兰特，让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接球的机会。
    而阿里扎更是从三分线外猛然冲过来，在半路将康利的吊球抢下。
    下一秒，徐凌奔向前场，杜兰特则是在那激烈的对抗中被撞倒在地，而裁判居然没为这一幕响哨。这对于本赛季场均能博得11次罚球的杜兰特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他失去了裁判的青睐一一是因为伊莱；徐更值得被爱吗？
    不，裁判或许只是看清了另一件事。
    前场，阿里扎接徐凌分球，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将分差拉大到22分。
    此时，距离上半场结束仅剩一分钟。
    今晚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然清晰得刺痛眼球。
    雷霆那短暂做过的三杀联盟第一的美梦，此刻如同被砸碎在联邦快递球馆地板上的玻璃，零落无声。他们的得分王被正面击溃。
    那被无数人赞叹的、伟大的天赋，在今夜仿佛提前枯萎。
    而灰熊，仍在有条不紊地啃食著他们的皮肉与筋骨，并且，这远未结束。
    杜兰特坐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擡起头，望向裁判的方向，眼神里混杂著困惑与不甘，仿佛在质问：为什么允许他那样对我？
    这很奇怪吗，凯文？
    看看记分牌吧。
    裁判不会去救一条已经倒下的死狗。

 第三百零五章 善面徐先生

    第三节进行到最后的第1分15秒。
    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两步接球，杜兰特已经扑到面前，手臂完全伸展，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视线。但这个距离对徐凌来说，早已不是投篮选择的问题，而是想不想投的问题。
    他微微后仰，杜兰特全力起跳封盖的身影在视野中变成模糊的掠影。
    出手。
    篮球的弧线高得反常，像要直接飞向球馆穹顶，那里原本应该高挂著超音速的传奇名宿的球衣，但不幸的是，俄克拉荷马雷霆队没有资格悬挂那些球衣。
    篮球最高点开始下坠，精准地、几乎是垂直地穿过篮网中心。
    「唰！」
    99比66
    如果说有什么比惨败的比分更能证明雷霆今晚在主场是如何被彻底打爆，那或许就是这个极度讽刺的数据。
    在防守尚未被完全解构的大球时代，他们让一支场均得分不过100分出头的球队一一在第三节尚未结束时，便已轰下99分。
    与这个相比，33分的劣势都不过是整场酷刑的一部分。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终于彻底安静了。
    这是一种连嘘声都懒得发出的死寂。
    球迷们看著记分牌上刺眼的数字，看著场边雷霆替补席，斯科特；布鲁克斯教练双手插兜站了几秒，终于朝技术台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杜兰特准备走下场，他感觉自己脚步有些发飘。
    大约在第二节结束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凭心而论，他的数据不算很差，也就是全场20投7中，在这个球队箭头普遍命中率不高的年代，这命中率虽然低，但也属于是被重点关照的进攻核心的常态。
    但杜兰特之所以号称拥有成为史上最伟大进攻手潜力，就是因为他奇特的手感与身高臂长的完美融合。这让他即使开局手感不顺，也能凭借强悍的进攻才华强行把命中率掰回来。
    可是今晚，强行把命中率打回五成的杜兰特定律没有生效。
    他在第一节打得还算不错，但从第二节开始，情况便急转直下，下半场成为了纯粹的灾难，除了一记面对徐凌的干拔三分再无建树。
    直至现在，徐凌在他面前投进了又一记三分，使得他的个人数据来到36分6篮板4助攻，命中率更是接近七成，简直无人可敌。
    现在世界又要老调重弹了。
    今晚的比赛，如同一份冰冷的验尸报告，证明了杜兰特过去的两场胜利，确实如徐凌阵营所宣扬的那样一只是侥幸。
    灰熊当时的状态不对。
    那今晚呢？会不会是雷霆状态不好？
    这将是那些仍相信杜兰特的人，接下来必须去编织的叙事。但杜兰特自己心里清楚：他今晚打得和之前两场没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他的对手。
    雷霆换下全部主力，灰熊随之派上全替补。但比赛并未真正进入「垃圾时间」一一距离终场还有些时候，双方替补象征性地打了几分钟后，首发们又陆续回归。
    徐凌重新上场，杜兰特也是。那些还指望能在最后这几分钟里，看到杜兰特为尊严而战的球迷，看到了什么呢？
    「喔，看看这个防守！」凯文；哈兰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讶，「伊莱的专注度，简直像在防守一个胜负未分的回合！」
    这一刻，徐凌死死贴住杜兰特，重心压得极低，不断地施予压力。
    杜兰特在三分线外想要接球，徐凌连续两次干扰，迫使他只能退到更远的位置勉强要位。
    球终于艰难地传到杜兰特手中，他转身面对徐凌，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徐凌纹丝不动。杜兰特运球向右侧横移一步，拔起强投。
    徐凌几乎同步起跳，全力干扰他的投篮。
    「砰！」
    杜兰特的投篮因力道过猛而飞出界外。
    这只不过是他今晚命中率的写照，此刻的沮丧远不及徐凌补上的那句垃圾话。
    「看来你不仅不会防守，连进攻也忘得差不多了。」
    徐凌一脸好奇地看著他，就像是真的心存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领跑得分榜的？」
    这是一切令人沮丧之事的回归。
    杜兰特今晚完败给了徐凌，阶段性地结束了关于「伊莱还是KD」的争议，他原本拔升到并立的位置再次被踢到了身后。
    在职业生涯的第三个年头，他需要继续追赶这个已经高高在上的同级生。
    杜兰特没有给予徐凌任何的回应，只是化身无情的打铁机器，就好似职业生涯末期的詹姆斯；迪恩，他明明可以以工作的名义和业界最火辣的女人上床，但最终兽性战胜了他的人性，比起做那些两性之间的必要之事，他宁愿在片场折磨自己的对手。
    杜兰特也一样，他在几分钟里5投1中，虽然很想刷分，但他的对手不给刷。
    徐凌则是在尽力防守的时候凭借防守反击拿下4分，最终以40分9篮板5助攻的数据被换下。最后五分钟，双方的核心人员再次被换下场，比赛进入真正的垃圾时间。
    灰熊队原本有机会在今晚拿到130+的得分，可惜换上来的替补球员的手感好像回到了正常值以下，倒是防守端依然强悍，最后大部分得分都是依靠雷霆队阵地战打铁得来的反击。
    派屈克；米尔斯是垃圾时间最亮眼的球员，他一人包办了球队垃圾时间里的半数得分，同时还命中一记让对手无比沮丧的超远三分。
    这只是进一步让人看见了灰熊队的阵容深度有多厚。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灰熊队依然可以派出一套有竞争力的阵容。」
    凯文；哈兰在比赛即将结束之时说：「杰里；韦斯特再次组建了一支伟大的球队！」
    这下子轮到他的搭档迈克；弗拉特洛失声了。
    因为他当初接替胡比；布朗执掌灰熊队的时候和韦斯特闹得很不愉快。
    只是，这支强大的灰熊队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数分钟之后，终场哨响起。
    129比87
    对于那些期待著雷霆队三杀灰熊队的人而言，这一幕堪称恐怖片。
    外界之所以相信雷霆队有这个本事，是因为他们之前赢的两场比赛灰熊队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结果都是以10分开外的优势赢得胜利。
    这让人产生了些错觉，至少有些错误的认知。
    某些人会以为雷霆队的球风和灰熊队存在克制关系，因此就算三杀了也不奇怪。
    但今晚灰熊队在客场回了一场42分的大屠杀。
    「这就是我们的态度！」雅法罗尼在优势局会以自己的方式上嘴脸。「我们的目标始终是争夺冠军，因此我们不会畏惧任何球队的竞争，更不会允许有任何球队连续三次击败我们，我们已经受够了这样的事情，没有球队可以在一个赛季里击败我们三次！」
    作为名帅候选人。
    雅法罗尼先生距离成为真正的名帅只差时间和荣誉，两样满足其一都能完成晋升。
    但这话还是过于猖獗了。
    「这就是灰熊队定义自己的标准吗？」
    「不，这是我们向伟大看齐的标准。」雅法罗尼笑道，「麦可；乔丹的公牛队在1991年之后的七年里再也没有遭遇过三连败，我只是对这个标准稍作修改，我们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赛季里三次击败我们。」「包括小牛队？」
    记者突然提及灰熊队最大的竞争对手，雅法罗尼却是微微一笑很神圣，犹如天堂传下的福音：「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对达拉斯取得了三连胜。」
    和自家教练不一样，记者们原本期待徐凌在媒体访问室里对杜兰特大放厥词。
    按照这位以往的风格，在经历那样的争议之后，趁此飞龙骑脸之时，他难道不应该说一些让对手下不来台的话？
    可惜这又是关于刻板的偏见。
    哪怕是徐凌主动散发敌意的詹姆斯，双方也经历了选秀前的种种事端才酿成了那个摇手指时刻，而关于其他人，那些所谓的恩怨基本没有一个是徐凌主动招惹。
    他和杜兰特虽然在场上打出了火药味，但除非善面阿杜提前七年进化成了那个正宗老1.5传奇立棍王之兽面杜先生，否则两人之间，还真就是场上的问题场上解决，场下的尊重各自保留。
    不过徐凌转念一想：杜兰特今晚确实有过在他头上命中三分后，那股兽性暴露的瞬间。
    所以这谁说得准呢？
    来自ESPN的大卫；布罗萨德提出了典型的拱火问题：「「伊莱，今晚你在攻防两端都完全压制了凯文；杜兰特。很多人认为，凯文；杜兰特已经抹平了你们之间的差距，但今晚的比赛改变了这样的观点，你依然占据著上风。你如何看待他和你之间的差距？」
    布罗萨德和其他记者等待著一句可能引爆明天头条的锐利回应。
    来吧，伊莱，做你该做的事情。
    「凯文是现象级的得分手，他有能力在任何夜晚砍下30分。今晚我们只是执行得更好一些。」何等令人失望。
    谁偷换了伊莱；徐的台词？记者席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已露出「就这？」的扫兴之色。看见记者们一脸扫兴的失望之色，徐凌的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关于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认为你们去问他比较合适，毕竟领先的人是我，我对此不予置评。」
    令人失望的善面徐先生，给出了一个谦逊到近乎令人作呕的回答。

 第三百零六章 抱歉，投降真的不能输一半

    一般的记者只会觉得徐凌的回应十分无力，完全不符合他过去的作风，但有心的记者却看得出来，徐凌不喜欢人们讨论这件事。
    什么？他没明说？不，他「就是」这么说了。接下来，请欣赏第四权的另一项传统艺能：逐字拆解式的人物内核解读。
    简而言之，就是把徐凌随口说的一句话，解读出十七八种深意，且每一种都必然包含著对杜兰特的隐性蔑视一因为如果不如此，便对不起他们多年来向公众精心灌输的弑君者形象。
    而这，恰恰是徐凌无法控制的。
    从他踏入联盟的第一天起，他的形象就在传播中被不断扭曲、固化。可回过头看，或许他真该感谢这些持续无中生有地强化其恶棍人设的推手，徐凌的人气能在几年内暴涨到与科、詹等联盟门面比肩，媒体著实功不可没。
    凡事皆有代价。一方面享受著名气带来的巨大红利，自然也得承受随之而来、永无止境的曲解与误读。徐凌结束采访，走向更衣室。在通道拐角，他迎面碰上了正准备去接受采访的杜兰特。
    这位刚在场上与他厮杀了整晚的对手，此刻却背著个朴素的双肩包，穿著连帽衫，看上去完全像个刚下课还准备去图书馆继续学习的大学生。
    徐凌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相接。通道里一时寂静。
    然后，徐凌盯著杜兰特的双肩包笑了笑，「怎么，打完球还得赶晚自习？」
    杜兰特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徐凌，更没料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开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背包，又擡头看向徐凌，那张通常缺乏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随即被一种混杂著恼怒与无奈的复杂神色取代。
    「总得带点东西。」
    杜兰特这么说著，就像有某种倔强。
    「那么，再见。」徐凌说，「希望季后赛还能再见到你们。」
    杜兰特轻轻点头，但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说起来，他们这一届球员还是挺有意思的，不仅冒出了徐凌这个已经被阿迪达斯称作当代乔丹的妖孽，更有所谓的史上最伟大进攻机器杜先生。
    康利、霍福德、诺阿等人也都有明星之姿。
    可惜，下限大卫；罗宾逊，上限比尔；拉塞尔的奥登大帝看起来就要陨落了，但大帝在陨落之前还不忘通过向网友露鸟来最后地展示一下存在感，虽然最终只是为他这个历史第一大水货的失败历史增添一些下三路的物料罢了。
    徐凌和杜兰特就此别过。
    杜兰特并不真正了解徐凌，而徐凌在穿越前曾是个不折不扣的杜黑。但在穿越之后，他已不止一次被这个早期善面阿杜的模样晃得有些恍惚。
    明明比赛中有太多迹象表明：杜兰特骨子里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可耐克精心打造的形象包装，加上杜兰特本人那并不高明的演技，依然成功欺骗了绝大多数人。他走上了一条与詹姆斯的「天选之子」叙事截然不同的道路。
    耐克的宣传口径将他塑造成一个纯粹、谦逊、只知埋头苦练的篮球匠人，生命中除了篮球别无他物。考虑到他35岁还保持单身，并且不像哈登一样是个巴臀爱好者，并且但凡美国男篮征召，他总会放弃夏季假期踊跃参加，去梦之队打爆那些早已被他打爆过无数次的对手，赢下一块块对他历史地位已无多少助益的金牌一耐克的这套说辞里，至少有三点是对的。
    可惜，他不够谦逊。
    可惜，耐克还有很多没说的事情：他不仅不谦逊，而且极度敏感、善妒、在意外界评价，比詹姆斯更执著于外界是否尊重自己。情绪内耗严重且极不稳定，这导致耐克替他向外界承诺的一切人设，最终都会悄然崩塌。
    于是他只能成为篮球界的路易斯；菲戈，俄城老乡在他第一次返乡的时候没有给他飞个猪头充分说明当地民风淳朴。
    之后，杜兰特前往媒体访问室说了很多谦逊的话。
    他认为自己需要向徐凌学习。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作出类似的表态。
    那么徐凌有什么值得他学习的？赛后恶心人的本事吗?？
    哦不，当然，那肯定值得学习，但杜兰特本能地知道怎么恶心人，只是他还不打算那么做。「我想成为伊莱那样的防守者，我想做得比他更好。」
    在三杀的愿景破灭之后摆出谦逊姿态，无疑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杜兰特阵营很清楚，他们不需要像詹姆斯或科比的团队那样，时刻维持针尖对麦芒的对抗态势。虽说同属耐克旗下，看似在一个锅里吃饭，可说到底一一谁又和谁真的是自己人？
    詹姆斯一直试图取代科比，成为耐克在篮球领域的绝对门面。
    尤其在泰格；伍兹因丑闻形象崩塌后，耐克实际上已缺乏一位能统御全球的体育之神。
    科比年岁渐长，且选择与诺维茨基这等超巨抱团，注定他无法成为那个纯粹而孤高的神明。那么，那个位置理应有能者居之。
    不幸的是，詹姆斯苦心经营的天选之子形象，已被徐凌亲手终结。
    如今外界更倾向于相信：徐凌，才是这个时代的THE ONE。
    耐克此前为捧詹姆斯而刻意贬低徐凌的种种操作，最终都因球场上一再的失败，以百倍力度反噬到了詹姆斯自己身上。
    至此，杜兰特成了耐克在篮球场上唯一的安全牌。
    除非万不得已，实在没必要和徐凌彻底撕破脸。你看，人家徐凌不也挺友好的嘛，无非是有点傲慢，公开拒绝别人将杜兰特与他相提并论而已。
    但没关系。
    谦逊的阿杜可以恪守本性。
    作为一名纯粹的篮球人，他可以坦然接受失败，允许自己从头再来。
    可是，杜兰特愿意示弱，不代表对手不会发起进攻。
    即便徐凌阵营不打算对杜兰特穷追猛打，阿迪达斯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早已受够了徐杜之争在舆论场中被反复翻炒，两个明明不在同一层级的球员，却被硬生生放在一起讨论优劣。
    这种事如果被默许，岂不等于开了先例？今后灰熊每输一场球，对方阵中但凡有人表现出色，是不是都能自动晋升为徐凌的宿敌？
    因此，哪怕只为防患于未然，阿迪达斯也要借灰熊这场42分的狂胜，狠狠踩上一脚，给杜兰特以及所有潜在对手立个规矩。
    不好意思，在我们这个行当，赢家通吃。
    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
    你都输了42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擦皮鞋吧！
    杜兰特注定要过上一段苦日子。他将不得不面对媒体全方位、无死角的清算，而他还必须忍住亲自下场回应的冲动。
    因为那样，就不够谦逊，也不够纯粹了。
    徐凌对此爱莫能助。他本质上属于那种乐子人型的网络冲浪选手，虽然社媒存在感不低，但更多是消遣时间的自娱自乐。偶尔抛出一两句暴论，给那些紧盯著他的人设置议题；极偶尔的情况下，也会在这个平台上喷一喷卡梅隆；安东尼，发泄一下积压的戾气。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随手举起、又随手放下的消遣。
    次日，灰熊队与僵尸超音速队告别，启程前往下一个客场。
    休斯敦
    西南赛区的另一支强队，可惜与上赛季相比，强度已经有所下降。
    火箭队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方面，姚明为了职业生涯的长远考虑，主动减重，这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身体上的压力，但也很难成为绝对稳定的进攻核心，他的个人上限被拉低了，而身边的几个帮手，如安德烈；米勒和文斯；卡特，要么无法作为主攻，要么名大于实。
    在狂野西部，火箭队目前排名第九。
    徐凌在开场时和姚明友好交流，而后在比赛期间延续了昨晚在俄克拉荷马的手感。
    因为昨天对雷霆算是一场轻松的比赛，徐凌出场时间并不多，因此就算对火箭打背靠背，他也丝毫没露出疲态，不断地在外线开火，完成防守反击，在34分钟内再次砍下40分。
    火箭队兵败如山倒，全队除了姚明和卡特没有第三人得分上双，只得在主场吞下一场败仗。有趣的是，当徐凌砍下40分时，现场的火箭球迷在主队败局已定的情况下，竞齐声对他喊起了「MVP！MVP！」。
    起初，只是一小撮慕名而来的德州理工大学校友带头。
    随后，这呼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成整个球馆的山呼海啸。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大学篮球的影响力。
    如今的TTU已经破败如尘埃，但三年前那个奇迹般的疯狂三月旅程依然让德州人激动。
    徐凌在休斯敦得到的欢迎甚至比在达拉斯还要热烈。
    也就是德州理工学院所在的拉伯克没有NBA球队了，不然徐凌每次回来打球都会像奇才乔丹重返芝加哥一样。
    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让一旁的姚明看得心里有些泛酸。
    「你倒是沉得住气。」姚明见徐凌面对满场欢呼竞毫无波澜，不由气笑了，「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哭了。」
    「还没到时候。」徐凌玩笑道，「等夺冠了，我哭给你看。」
    姚明只能干笑。
    两人所处的位置已截然不同。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
    火箭的巅峰已过，前路迷茫，重建在即；而灰熊的目光早已投向季后赛，甚至更远的地方。不过，如果灰熊真有夺冠那天.
    徐凌真的会哭吗？
    姚明不知道。
    但他确信，到那时，一定会有人被气哭。
    这一点，毫无疑问。

 第三百零七章 配角没有资格

    三月的比赛正在进行时，灰熊队在迈阿密输掉了第十一场比赛。
    他们因此失去了追平96公牛队的战绩记录的资格。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公牛队本身就像标杆一样，能够冲击其纪录的队伍首先要摸到70胜的门槛，虽然灰熊今年表现很稳定，但没人相信他们会在常规赛里只输十二场比赛。
    而且，除了输球之外，热火队的当家球星德维恩；韦德在今晚的表现更令人瞩目。
    他以全场45分7篮板5助攻的数据压制了徐凌的30分8篮板5助攻，如果只是这么看，他的表现绝对是压过徐凌一头。
    但在数据之外，韦德还有胜过灰熊全队的单场22次罚球。
    「在这样的罚球差距面前，有些比赛确实无能为力。」雅法罗尼说，「你只能接受。」
    话虽如此，但雅法罗尼还是被罚款了。
    这已经是灰熊队本赛季第三次因为抱怨裁判而被罚钱。
    讨厌他们的人就像饿虎扑食一样抓著不放：「马克；雅法罗尼应该停止抱怨裁判，如果不是裁判的宽待，灰熊队的每一个回合都会被吹犯规！」
    可是，灰熊队的反击方式堪称卓尔不群。
    他们懒得去讨论那些唯心的「关于他们在防守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裁判的照顾」，只说一件事，作为联盟的新门面，NBA25岁以下最杰出的超级巨星，孟菲斯篮球的拯救者，天选之子的终结者，帮助安东尼换队者，让兰多夫重塑人形的THE ONE，本赛季MVP的头号大热门伊莱；徐为什么很少得到裁判的关照？提出这个论点的人是达伦；卡什。
    他的依据是，目前场均得分微微上涨到26分的徐凌，场均罚球数不到7次，对比场均罚球两位数的詹姆斯和杜兰特，这正常吗？
    那么，以此为论据，如果连徐凌都不怎么得到裁判的照顾，他的队友又凭什么会得到照顾？这些看起来有那么点意思的论据，其实还是沾点唯心的，因为人家根本不是从罚球数上攻击灰熊，而是认为裁判对于灰熊队的防守尺度和其他球队存在双重标准。
    这便是灰熊队的防守看起来无队能及的原因。
    这是一场无法结束的争论，怀有偏见的人始终会怀有偏见。
    但是，很快联盟就发生了其他事情对冲了这件事的舆论。
    却说被骑士队交易到D.C的「大Z」伊尔戈斯卡斯实在不想为一支烂到没边的球队效力。他还有梦想，他想夺冠。
    而奇才也无意留著他，双方谈判之后，以大z牺牲少部分的薪资为前提，达成了买断。
    作为96黄金一代的成员，大Z现在已经是老态龙钟，眼看著就要退役了，在自由市场上并不是一股改变联盟格局的力量，但还算是堪用的替补。
    可是，大Z竟然连问价的机会都没留给其他球队，就直奔克利夫兰，与交易掉他的骑士队签约到赛季结束。
    这简直是一曲忠诚的赞歌，尤其适合当下的克利夫兰。
    想必深陷2010夏天决定困扰的詹姆斯看到大Z这样，心里也会产生向往之心吧？
    但问题是，骑士用大Z和J.J；希克森以及今年的首轮签从D.C换回卡隆；巴特勒，现在大Z被买断后又回到了骑士队，合著骑士队最后是用希克森和一个首轮就得到了巴特勒？
    这看起来充斥著暗箱操作的阴谋，但在当下，规则上是允许的。
    不过，规矩允许归允许，其他球队还是忍不住要哈气。
    骑士队因而成为众矢之的。
    詹姆斯再次被标狼打。
    虽然这是管理层的运作，但外界相信，詹姆斯参与了其中。
    这股突然而至的舆论让那些谈论灰熊队与判罚的声音逐渐消失。
    而灰熊队并未参与进这场新的争议。
    他们只想在季后赛到来之前调整到最佳状态，而且，在那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便是他们与小牛队的赛季四番战。
    同为西南赛区的球队，一个赛季要碰四次面，此前灰熊三战全胜，这常规赛的最后一战，小牛队颇有几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比赛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氛围中拉开序幕。
    此前三战全胜的战绩，并未让灰熊队有丝毫放松。自全明星周末后，球队的专注度便始终维系在一种稳定的状态。
    比赛一开始，灰熊便亮出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防守，激烈的防守，强烈的身体对抗，几乎不给达拉斯人留出一丝挣脱的缝隙。
    前六分钟，小牛队只得到9分。诺维茨基2投0中，靠罚球拿下2分；科比3投1中，被阿里扎的缠绕和徐凌的协防逼出了两次勉强出手。
    「这就是孟菲斯灰熊队的篮球，简直无懈可击！」
    迈克；布林在官方暂停时如此说道。
    暂停回来，科比在左侧底线背身接球，徐凌的防守非常稳健，科比连续两次背打未能撼动位置，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只见他猛地向底线转身，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急停跳起，出手。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落入网窝。
    这堪称是一记幸运的进球，但它却像是一道分界线隔开了开场以来的比赛。
    随后，徐凌外线三分不中，诺维茨基则在高位用一发金鸡独立彦页射兰多夫。
    从此，比赛的基调开始偏离灰熊的掌控。
    灰熊的防守强度并未下降，他们依然能让小牛的大部分角色球员举步维艰。但今晚，科比和诺维茨基进入了无视环境的进攻模式。
    科比在中距离不断单挑，诺维茨基在高低位也是拿球就打，双星合力之下，灰熊队的防线虽然张弛有度，但已经无法限制小牛得分。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回应德科。
    徐凌站了出来，暂时接管进攻，但他一人的火力确实比不上德科二人之力，随后兰多夫也加入战局。可是，德科的影响力正在外泄。
    阿泰斯特也开始拿球强攻阿里扎，外线的费舍尔命中了定点三分，连奥卡福都能在混乱中挡拆切入篮下攻击篮筐得分。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52比46，小牛领先6分。
    科比半场16分，诺维茨基20分，两人合计22投14中。而灰熊这边，徐凌得到18分，灰熊全队的防守数据依然漂亮一一他们将小牛其他球员的命中率压到了40%以下，但无法阻挡那两尊神祇的同步爆发。而且，在防守付出全力的同时，他们自己的投篮命中率也很低。
    正是防守型球队难以摆脱的通病：防守强度越大，进攻端的稳定性往往就越低。
    下半场的灰熊依旧执著于窒息的防守绞杀，而小牛则打出了他们标志性的冠军篮球一一由德克与科比双核驱动，精准地撕裂防守体系的薄弱环节，再由其他球员如潮水般涌入，将缺口彻底撕开。在连续三次败给灰熊之后，小牛终于在孟菲斯扳回一城。此役，德克与科比联手砍下72分，全队轰下111分，最终以12分的优势战胜灰熊，送给对手本赛季的第12场失利。
    「是时候了。」科比在赛后说道，「我们是卫冕冠军，这是我们应有的表现。而且，你知道的..」在灰熊队的主场，科比刻意停顿，化用了雅法罗尼曾经说过的话。
    「没有一支球队可以连续击败我们四次。「无论是常规赛，还是季后赛。」
    这只是灰熊必须吞下的又一场失利。
    然而当三月行将落幕时，有一支球队仿佛从小牛的胜利中嗅到了某种信号，蠢蠢欲动。
    那便是东部的新晋豪强，芝加哥公牛。
    他们在赛季初与灰熊的首度交锋中惨败，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过来。如今，他们想在二番战中完成复仇。
    「对我们来说，灰熊是敌人！」乔金；诺阿在赛前采访时情绪激动，中途不得不把「混蛋」紧急替换成「家伙」，以免招来罚款，「伊莱；徐是最他妈应该被击败的「家伙！达拉斯证明了他们同样脆弱一一我们会在孟菲斯做到同样的事！」
    这番宣言很快传到了孟菲斯。
    次日晚，联邦快递球馆。
    公牛队带著昂扬的斗志踏入球场，却在跳球之后，迅速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灰熊全队仿佛将输给小牛的郁结与怒火，全部倾泻在了今晚的防守端。每一次挡拆都被强硬换防破解，每一次切入都遭遇身体对抗的铜墙铁壁，就连最简单的传球线路，也总有一只突如其来的长臂将其斩断。诺阿在低位强打小加索尔，转身勾手被一掌扇出底线；罗斯试图用速度撕裂防线，却在踏入油漆区的瞬间被徐凌与马里昂的双人合围逼得寸步难行；安东尼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这种局面下用跳投得分的人。但安东尼的跳投救不了芝加哥人。
    公牛队的进攻彻底瘫痪。公牛的每一次出手都显得艰难而勉强，篮球砸在篮筐上的声音，成了上半场最频繁的节奏。
    半场结束，比分52比38。
    公牛全队命中率方才30%出头，失误11次。
    下半场，屠杀继续。
    当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5比77。
    灰熊用一场标志性的窒息比赛扼杀了公牛队的野心。
    「对于乔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像梅洛一样闭嘴。」徐凌在赛后用一句轻蔑的话语释放了整场比赛的压抑。「一个场均10分的配角没有资格当我们的敌人。」
    如果这真的是灰熊在常规赛落幕前，最后一个胆敢主动挑衅他们的对手，那他们送给芝加哥的这场告别仪式，无疑堪称隆重。
    只是可怜已经学会沉默的瓜先生还是被一箭射中了膝盖。

 第三百零八章 帷幕之间

    进入四月，灰熊将重心放在了保持状态与球员健康上。
    毕竟如果在季后赛前出现伤病，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过，球队也难免卸下了一些思想包袱。
    由于早已锁定联盟第一，剩余比赛的胜负已无关痛痒，唯一重要的只剩季后赛一一这种心态，也让他们在面对常规赛收官阶段时，略显松懈。
    而松懈，往往就意味著翻车。
    果然，他们在十天内意外输掉两场。好在这对西部排名并无影响。
    经过内部调整，灰熊在最后几场比赛中重新找回了专注，以全胜姿态为2009-10赛季常规赛画上句号。最终战绩定格在68胜14负，高居联盟第一。
    这也是NBA历史第三好的常规赛战绩。
    毫无疑问，这个数字将成为一座里程碑，屹立在灰熊队史之中。
    「但我们不得不把年龄因素考虑进来，」效率值之父约翰；霍林格在ESPN专栏中写道，「除了基德和马里昂，这支球队的主力轮换中再无超过30岁的老将。兰多夫29岁、伊莱22岁、小加索尔25岁、阿里扎25岁一他们的核心阵容极其年轻，远未到达巅峰。」
    当外界还在热议灰熊今年能否夺冠时，霍林格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未来。
    他的结论是：这支本赛季的灰熊，将是未来几年里最弱的一支灰熊。
    「今年他们与70胜擦肩而过，但明年、后年一一这支球队将有更大机会，去触碰那个伟大的纪录。」可是，预测永远只是预测。
    而且发出预测的人总是习惯掉入「他们应该没问题」的认知之中。
    实际上，那些可能不会出现问题的环节恰恰是最可能出现问题的。
    在主时间线上，26雷霆看起来就很符合霍林格所谓的「第二年灰熊」，他们在赛季之初看起来真的有希望打破16勇的纪录。
    可惜这个宏达的愿景在十天之内就被洋悍僧给打破了。
    伟大是一个目标，但追逐伟大的过程是乏味的。
    尤其是那些赢得过一切的球队，他们对于再来一遍的愿望会很强烈，但大部分都希望略过枯燥的过程，而直取终点。
    灰熊队在赛季末就表现出了这个症状。
    这还是他们没有赢过的时候。
    不过，从好的一方面来想，孟菲斯这旮旯确实适合那些渴望冲击记录的人和队。
    因为作为一个财富自由的NBA球员，在这里打球实在无趣。
    训练结束，比赛之余，除非想光顾比尔街的夜店，否则只能待在家里。
    徐凌在赛季末已经无聊到开始看国产剧了。
    他发现，他终于有闲心去看那些过去他没时间，或者没兴趣看的好片，比如《士兵突击》，然后他只看了一集就被网上的八卦所吸引。
    今年的奥斯卡上，票房霸主《阿凡达》在主要奖项上颗粒无收，最终只拿下了最佳视觉效果这类「技术奖」。
    影评人们的话很直白：卡梅隆，你确实是影史票房之王，但电影殿堂的G0AT之争，从来不是单靠票房数字就能定论的。你需要的是更多能定义时代精神、雕刻人性深度的作品，而不只是建造更华丽的潘多拉星球。
    这真让人感慨，为什么总有人不把票房第一自动等同于G0AT呢？难道电影的历史，不就应该是一张Ecel表格里的累计票房排名吗?？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詹姆斯；卡梅隆导演！」徐凌在推特上说，「《阿凡达》是GOAT！」球迷们随即涌入推特下和徐凌探讨《阿凡达》，而实际上，徐凌只是像以往那样当串子，他根本不喜欢《阿凡达》，但他追捧《阿凡达》的样子确实很容易惹怒那些对电影有极高艺术追求的影迷。「好好打你的篮球吧，你根本没有一点艺术审美！」
    他说得很对，常规赛结束了，这一季全勤出战的徐凌，场均砍下25.2分6.2篮板5助攻2.2抢断和0.6盖帽，三项命中率达到48、40和86。
    截止常规赛结束前的最后一次MVP模拟预测榜单，徐凌高居第一。
    于是常规赛最大的悬念已经结束。
    无论第二热门的人是谁，都不可能与徐凌竞争。
    徐凌拥有打破队史记录的带队战绩，改造扎克；兰多夫第一人以及从始至终的MVP竞赛领跑。他距离赢得第二座MVP奖杯只差联盟的宣布。
    所以现在根本无需去想其他的事情，只要专注比赛本身，别像2007年的小牛那样翻车就行了。而且，灰熊队的首轮对手是另一支年轻的球队一一波特兰开拓者。
    事到如今，2007年选秀大会的赢家和输家差不多都已经揭晓。
    当年那个众望所归的决定，如今看来像是一场精准的黑色幽默，不到三年的时间，开拓者便从公认的赢家沦为选秀的失败者。
    那个篮球界的未来战士，天赋深不见底，可人们还没来得及见证他兑现潜力，现实就给出了残酷的答案：奥登三年内两次赛季报销，几乎宣告职业生涯的提前凋零。也许他只是生错了时代。如果能晚生五六年，赶上恩比德所处的、运动医学高度发达的年月，他的职业生涯或许真能被科技重塑。即便达不到「下限上将、上限指环王」的期待，当个弱化版的尤因，总该不成问题。
    可惜，人需要和时代对齐颗粒度，但时代总是把人抛下独自向前。
    那些「再选一百次还是奥登」的陈词滥调，如今听来格外刺耳。
    毕竟，徐凌和杜兰特的崛起正在粗暴地改写既定剧本，尤其是徐凌当年在波特兰那场令人咋舌的试训，至今仍是开拓者管理层心头的一根刺。
    可他们别无选择。奥登的天赋仿佛一场不容错过的豪赌，更何况队里早已坐著一位与徐凌位置重叠的罗伊。
    历史总是讽刺地相似一一二十三年前，他们用同样的理由错过了乔丹；二十三年后，他们又用同样的逻辑绕过了徐凌。
    当然，2007年选择奥登总比1984年错过乔丹选鲍维听起来理智得多。
    可最荒诞的莫过于，奥登最终在NBA的成就，恐怕连鲍维的鞋底都够不著。
    毕竟鲍维好歹打了十年，六个赛季出勤率超过60场，巅峰场均15分8篮板1.7盖帽，这数据搁在今天，说不定还能混个全明星边缘甚至最佳阵容中锋的履历。
    现在，开拓者也顾不上奥登的那些事了。
    他们必须开始赢球，这就是他们从D.C交易来安托万；贾米森的原因。
    但罗伊今年因伤只出战65场比赛，身体的警钟已经敲响，开拓者的身后有一道阴霾正在笼罩。不过，至少罗伊现在是健康的，而且，他们丝毫不畏惧联盟第一的灰熊队。
    联邦快递球馆的季后赛首轮第一场就此打响。
    开拓者展现出了坚韧的下狗心态。
    他们知道自己实力不如人，也知道没有人相信他们能赢，于是他们也不敢奢望胜利，只是带著求胜的信念去拚。
    然而，对平日无聊到只能靠国产剧打发时间的徐凌来说，最好的情绪出口就是把对手彻底撕碎。他要在季后赛第一场就宣告统治。
    于是首节11分，次节12分，半场23分5篮板3助攻，他几乎把季后赛当常规赛来打。可开拓者没有崩盘。在徐凌如此爆发的半场表演下，他们只落后8分。
    因为罗伊同样以联盟顶尖双能卫的姿态站了出来，半场15分4篮板5助攻，正面回应徐凌。而罗伊这样的表现，恰恰成了开拓者当年不选徐凌的另一层讽刺：
    他们当初放弃徐凌，理由是队里已有同位置的罗伊。可如今罗伊多数时候打著双能卫，和徐凌的位置根本不重叠。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拿已成定局的结果，去倒推早已作废的选择。
    下半场，开拓者在开局陷入得分荒，灰熊队抓住机会拉开比分，罗伊由此开启进攻模式。
    在阿尔德里奇被兰多夫全面压制、贾米森也迟迟打不开局面的困境中，罗伊的进攻成了开拓者唯一的续命手段。
    只是，一人之力终难扭转战局。
    因为徐凌，握著一柄比罗伊更为锋利的剑。
    由于灰熊始终掌控节奏，徐凌并未与罗伊陷入持续对飙，反而频频利用开拓者阵地战打铁的机会，发起转换进攻与半转换进攻，一刀一刀割开对手的防线。
    靠球星硬撑的开拓者，终究在第四节初段崩盘。分差被拉开到16分，随后便是漫长的挣扎、脱力与窒息。
    如同巨蟒缓缓绞紧猎物，缓慢，从容，且致命。
    终场哨响，灰熊以108比93拿下开拓者，取得一场意料之中的季后赛开门红。

 第三百零九章 异类统治进行时

    「波特兰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赢得开门红后，马克；雅法罗尼却先给外界可能燃起的乐观情绪泼了盆冷水。
    「听著，排名在西部真的说明不了什么，能进季后赛的没有弱旅。」雅法罗尼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这轮系列赛很可能要打到第六场。」
    这话听起来是谦逊，细品却透著另一种意味。
    他嘴上说著「可能打到第六场」，实则悄悄划出了一条底线：我们最多只打到第六场，绝不会被拖进第七场生死战。
    可灰熊真的已经稳操胜券了吗？
    一向支持他们的查尔斯；巴克利，这次却对雅法罗尼的发言直摇头：「我不喜欢这种话，因为这听起来像是已经盘算好要在主场终结系列赛，可你才刚赢了一场。在季后赛里，提前宣布自己的时间表，往往是对对手最直接的激励。」
    在TNT的节目里，肯尼；史密斯笑盈盈地接上了巴克利的话：「虽然查克没有夺冠的经验，但他说得没错，马克的言论可能适得其反。」
    为了给球队降温的雅法罗尼反而说了些容易被媒体做文章的话，这就是灰熊队现在所处的位置。作为一支媒体影响力极低的小市场球队，他们却像站在小豆丁般大小的同行身边的司美琴一样吸引了整个行业的目光。
    最初只是徐凌。
    但一个充满热度的球员自然会带火一支球队，当灰熊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绝大多数媒体都会选择最有流量的打法。
    因此，灰熊队不得不在被高强度凝视的情况下生存。
    雅法罗尼的一席话语被解读出了各种各样的含义，最主要的是，媒体一再强调，灰熊队看不起开拓者，他们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最后这句话是真的，但看不起开拓者？那还真没有。
    可是，开拓者这样的下狗往往会倾向于相信媒体的声音。
    因为他们需要保持愤怒。
    于是系列赛第二战，灰熊队的主场仿佛成了一座沸腾的熔炉。
    开拓者从第一秒就将强度拉满，主动和灰熊队进行那种充满对抗与肉搏的搏命大战。
    他们的核心球员罗伊向徐凌发起了挑战。
    这看起来很奇怪。
    因为罗伊明明比徐凌早一年进入NBA，但没办法，罗伊属于是那种提到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强，但不会把他当作联盟前十的被遗忘者。
    而他面前的徐凌则是蒂姆；邓肯之后最杰出的新星。
    二年级成为历史最年轻MVP，三年级已经带队走上争冠之路，因此罗伊必须要把自己摆在挑战者的位置。但徐凌丝毫不畏惧挑战，他在一对一的较量中压制了罗伊。
    双方的锋线则展开更激烈的对位。
    兰多夫和贾米森对飙著，阿尔德里奇被擡上中锋位置频频命中跳投，而天赋异禀的马泰尔；「拓管：我愿为你放弃保罗和德隆」；韦伯斯特同样积极地和阿里扎对抗。
    分差始终胶著，空气里弥漫著一种「要么赢，要么死」的惨烈气息。
    可这不过是系列赛第二场。
    却被愤怒的开拓者硬生生拔高到了血肉相搏的级别。
    然而，真正的强队，其底蕴恰恰体现在能于对手的怒火与极限强度中，依然找到赢球的办法。灰熊队顶住了。他们没有在对手的愤怒中胆怯，也没有被对手的节奏带偏。当开拓者依靠激情将比赛拖入最后五分钟的绞杀时，灰熊的回应冷静得近乎冷酷。
    徐凌抢断罗伊，命中追身三分，阿里扎协防后帮助兰多夫限制贾米森，灰熊队再次打出反击，被放空的基德在最后两分钟命中一记让人绝望的空位三分，为这场鏖战盖上了棺盖。
    最终，比分定格。灰熊在对手彻底疯狂的夜晚，依靠更扎实的阵容深度、更清晰的决胜时刻执行力，再下一城。
    86比77
    这是一场残酷的比赛，开拓者逼著自己用灰熊队最擅长的比赛方式打了一场充斥著世纪初风味的绞肉机防守大战。
    「任何一个怀念过去的人，都可以在这场比赛里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激烈、缠斗、丑陋..但不可否认，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模样。」
    以评论员身份见证这场比赛的老帅胡比；布朗，只用两句话，便剖开了这场肉搏战的内核，也点明了灰熊这支球队的骨相。
    某种程度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灰熊身为流量大队，坐拥徐凌这般被视作新一代门面的巨星，却在判罚尺度上鲜少受到优待。
    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支逆潮而行的球队。
    如果把时光拨回上世纪90年代，或是2000年代初，灰熊的建队哲学一一历史级的前场厚度、窒息的整体防守、用运动能力与活力淹没对手一无疑是时代的标杆。
    然而，自2001年联防解禁、2005年防守人在面对持球人的双手自由控制权被尸鬼封尽，再到本赛季上篮脚步规则的重新界定，联盟每一次规则变动的指针，都悄然偏向攻守失衡的天平。
    当所有球队都在摸索新时代的最优解时，灰熊选择了一条最传统的路：堆砌天赋，扎根防守，以血肉之躯筑起高墙。就连徐凌这样被誉为当代乔丹的进攻天才，也甘为体系转型，成为从防守端卷起的风暴眼。正因为徐凌以身作则，灰熊才淬炼出如今这般恐怖的整体性与化学反应。这，便是他们与时代悖行的胜利密码。
    市场不大，球风不漂亮，热度却高得反常，灰熊已然活成了现代体育中的一个异类。
    而当这个异类在波特兰连下两城，再度步入新闻发布会时，雅法罗尼已懒得多谈对手。因为言多必失。但徐凌接过话筒，用行动表示，这都是小场面，没什么好担心的。
    面对近日因主帅言论被断章取义而发酵的舆论，徐凌给出了清晰的回应：「开拓者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但我们不是2007年的达拉斯。」
    看，这就是雅法罗尼之流和头条先生的区别所在。
    记者需要费尽心思地去找雅法罗尼话语里的漏洞，但徐凌一张嘴就给了他们明天的头条新闻。为什么弑君者在宣示强硬的时候还要恶心小牛队一嘴？
    「在这个讲究历史与传承的联盟之中，如果伊莱；徐不懂得尊重前辈与对手，那么他永远都不会成为科比那样的人。」小牛队的老板马克；库班在节目上激情开麦，「我希望人们从今天开始停止把伊莱和MJ相提并论，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以库班为首，小牛队的媒体们集体哈气。
    但是科比阵营的人倒是很安静，哪怕库班拿科比的名头来打压徐凌，他们也没有下场的意思，因为2007年的小牛队和他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科比的人很快就有哈气的理由了。
    其他的首轮系列赛第二场结束之后，联盟率先公布了MVP之外各大奖项的归属。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最佳阵容第一阵。
    而结果，恐怕要让科比的众多支持者再次失望了。
    自去年被徐凌挤出一阵后，他们始终难以释怀；谁曾想，今年相似的剧情竞再度上演。
    入选一阵的五人分别是：德怀特；霍华德、徐凌、德维恩；韦德、凯文；杜兰特、勒布朗；詹姆斯。严格来说，很难断言是徐凌「挤掉」了科比，还是韦德「顶替」了他一一因为三人的数据高度接近：徐凌全勤82场，场均25分6篮板5助攻；韦德出战73场，场均26分6篮板4助攻。而跌至二阵的科比，数据同样亮眼：场均26分5篮板5助攻。
    去年徐凌能入选，理由是「基础数据更优，虽战绩略逊但带队难度更高」；
    今年，他的数据稍有回落，却带领灰熊拿下联盟第一战绩，但这难道不是球队补强的结果吗？怎么又成了他的个人加分项？
    这就不得不提重新变回人类的扎克；兰多夫。
    尽管徐凌自认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兰多夫自身努力的结果，但外界并不相信这样一位从高中开始每年都会遇到场外麻烦和法律问题的毒瘤会无缘无故洗心革面。于是，功劳自然被记在了球队核心徐凌的头上。这份红利吃得徐凌都有些心虚。不过，连续两年入选一阵终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除此之外，徐凌再度入选最佳防守阵容一阵，倒是毫无争议。
    而灰熊的收获还不止于此。
    兰多夫不仅首度入选全明星，更凭借球队战绩加持跻身最佳阵容第三阵；肖恩；马里昂则荣膺年度最佳第六人，并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第二阵，马克；雅法罗尼当选年度最佳主教练，杰里；韦斯特当选年度最佳GM。
    按照这个趋势，徐凌连续两年当选MVP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尽管科比阵营和耐克方面正在激烈控诉奖项评选不公，但灰熊队的支持者确实是在看到这个结果后头都要笑歪了。

 第三百一十章 MVP，以及他的阴影

    与去年类似，科比的落选激起了一波抗议的声浪。然而微妙的是，这波声浪的矛头并未均匀地指向所有新晋一阵成员。韦德的球迷原以为山雨欲来，结果科比的支持者们却好像根本看不到韦德的存在，所有人的火力都以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集中倾泻向了徐凌。
    因为冤有头债有主，去年就是徐凌把科比挤出了一阵，而投票的惯性是残酷的一一一旦跌出最高荣誉的序列，除非球员能在后续赛季打出颠覆性的表现，或在37、38岁高龄依旧维持超人般的统治力，否则奖项的天平便很难再倾斜回来。
    因此，在许多人看来，是徐凌亲手推动了这不可逆的进程。攻击他，似乎成了某种必然的情绪出口。然而，比奖项归属更刺痛一些人的，或许是徐凌面对争议时那种近乎淡漠的态度。
    「这些都不重要，」徐凌在回应争议时说道，「只有无所事事的人才会过分关心这个。如果我们首轮就被开拓者淘汰，相信我，我会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徐凌试图将外界的焦点拉回比赛本身，可那平淡的语气在某些群体听来，却像极了居高临下的漠视，甚至暗藏机锋。
    「到那时，我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一阵，有没有拿到MVP。」
    只是，由于他此前已主动提过达拉斯，这番话便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马克；库班完全无法容忍，因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讽刺诺维茨基。
    于是灰熊队和小牛队的新一轮隔空骂战又要拉开，只是距离双方在季后赛会面还早得很。
    他们都困在首轮里，面前都有一条需要打倒的下狗。
    只是，灰熊队这边使悬念很快便消失了。
    正当灰熊队乘坐专机前往波特兰的时候，雅法罗尼为首的教练组正在研究客场会遇到什么困难。而在撕裂之城，在波特兰媒体的叙事里，布兰登；罗伊带队和可恶可恨的灰熊队鏖战四十二分钟、最终只输九分的那场G2，是一曲悲壮的英雄史诗。
    「这座城市的心脏在球场上跳动。」
    《俄勒冈人报》的头版标题如是写道。
    多么动人的修辞。如若忽略那颗心脏在比赛结束时就已发出不祥的的破裂声呢？
    在联盟中，能让徐凌在攻防两端都提起全部精神的二号位屈指可数，布兰登；罗伊便是其中之一。与科比和韦德不同，前者虽技艺臻化，但年岁增长令其运动能力有所衰退，且其偏执的进攻模式如同可预测的史诗巨兽；后者则如大一号的罗斯，以无差别爆发著称，虽难防却终有套路可循。
    只有罗伊是真正难以捉摸的。
    他是一位无私的双能卫。
    在徐凌他们这一代里的那些闪耀赛场的得分后卫，骨子里大多承袭了乔丹对球权的那种本能占有，他们传球往往出于战术、胜利或舆论的需要，而非纯粹的无私。
    罗伊却不同。他能在分享球与接管比赛之间找到精妙的平衡，更致命的是，越到关键时刻，他越冷静，越可靠。这让他的比赛变得难以预测。
    灰熊教练组预料，回到主场的罗伊至少会迎来一场彻底的爆发，而那很可能是系列赛中灰熊最可能输掉的一场。
    可是，G2的比赛压力不仅给到了灰熊，对开拓者自己也是沉重的负担。
    罗伊在比赛期间就扭伤了膝盖，他的身体已经无力支撑，可是他依然继续参加训练，于是就在今天，让波特兰人心碎的消息从训练场上传来：罗伊在一次无对抗的变向中扭伤膝盖倒地不起，随后的检查结果显示左膝半月板撕裂，赛季报销。
    消息传开时，灰熊全队刚结束在波特兰的第一次踩场训练。
    「所以，我们有没有必要召开研究讨论如何对付失去了布兰登；罗伊的开拓者队？」
    兰多夫玩笑地问道。
    雅法罗尼目光一转，虽然知道开拓者已经不再是个威胁，但鉴于上一个在首轮还没结束就公开要研究下一轮的对手的家伙的下场并不美好，所以灰熊队还是要认真召开录像分析会，让这支刚刚起飞就坠落的开拓者队连一丝一毫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
    可是，当晚的比赛表明，并不是每一次在战术和战略上都重视对手的决定，都是有意义的。失去罗伊的开拓者已经不再是前两场比赛里苦战灰熊的那支坚韧球队。
    灰熊队没有等到预期的苦战，系列赛第三场，他们轻松获胜，大比分3比0领先。
    现在真的可以展望下一轮的对手了。
    「我现在只希望布兰登早日康复。他是个伟大的竞争者。」
    这句话或许会让许多因媒体渲染而对灰熊抱有成见的开拓者球迷，稍稍改变看法一一甚至会让一些人恍然察觉，自己一直以来或许只是活在媒体的宣传之中。
    然而，徐凌的这句话，注定不会成为第二天的头条。
    因为它听起来「太不徐凌」了。
    在许多人期待的叙事里，无情的弑君者不该对倒下的对手表示惋惜。他应该践踏对方的尊严，踩著败者的躯体跨入下一轮，再淡淡评价一句「他们还不够强」，就像他曾在战胜勒布朗后，依然对著对方摇动手指。
    真正的胜利不该只是比分上的碾压，更应是精神层面的彻底征服。
    那才是弑君者该有的作风。
    不仅是追逐流量的媒体需要这样的故事线，就连阿迪达斯自己，内心深处也渴望将徐凌塑造成一个充满英雄主义色彩、冷酷而强大的暴君。他们不敢明著推动这样的人设，但也绝不会主动去放大徐凌展露温情与尊重的另一面。
    2010年的首轮系列赛没什么冷门可言。
    罗伊赛季报销之后，开拓者就连一点像样的反抗也组织不起来了。
    两天后，灰熊在波特兰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以4比0完成横扫。
    与此同时，达拉斯小牛同样以横扫之姿晋级。而灰熊半决赛的潜在对手，雷霆与太阳的缠斗则持续到了第六场。
    最终，经验没能将系列赛拖入抢七。在雷霆青年军奔腾的天赋面前，菲尼克斯人显得步履沉重，那支曾快如旋风的太阳队，终究已随时代之风飘散而去。
    作为07双雄之一，凯文；杜兰特在雷霆队史的第二个赛季便加冕得分王、入选一阵。如今，初入季后赛的他们，就这样碾过一支旧时代的球队，强势闯入半决赛。
    这正是联盟最乐见其成的剧本。
    两支由不世出的天才所率领的小市场球队，会师第二轮一一这该多么振奋那些在深渊里望不见光的弱队？
    抓紧摆烂吧，虔诚一点，再彻底一点。只要心够决，只要烂到底，你们也有机会选中属于自己的杜兰特或徐凌。
    杜兰特率队射日之夜，堪称他入行三年来最高光的夜晚，他在今夜砍下36分10篮板5助攻，已经完全稳固了自己作为全明星之上巨星之下的生态位。
    凭他的天赋，捅破那层巨星墙只是时间问题。
    可在这个夜晚，那份创造历史的喜悦和成就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自我感觉良好的杜兰特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听到了这样的问题：「嘿，KD，一直以来你都在追逐著伊莱的脚步，今年，你终于在许多方面追上了他。作为同届球员，你如何看待你们之间的竞争？」...这里是哪里？
    杜兰特认真地看向对方，一位来自纽约的记者。在他三年来最荣耀的夜晚，对方竞又一次搬出了那个名字。
    为什么？
    他明明已是得分王、一阵成员，带队创造了雷霆队史的新篇章。为什么记者就是不肯把那个名字从他身边挪开？
    「这不是竞争，」杜兰特有些不甘地回应，「我们都还年轻，他激励著我。我想我也激励著他。我们想成为最特别的一届选秀班。」
    「是的，你们确实做到了！」提问者声音里透著兴奋，「就在今晚，伊莱再次当选常规赛MVP一这是他连续第二年获此殊荣。KD，这会激励你在半决赛对上他时，拿出更好的表现吗？」
    太（他妈）会了！
    杜兰特维持著微笑：「我很期待。」
    多亏了这个见鬼的记者，还有那个该死的徐凌，那些让杜兰特感到愉悦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得分王？一阵？带队闯入季后赛？首次季后赛之旅就闯进第二轮？
    除了得分王之外，徐凌早在生涯前两年就完成了所有这些成就。
    而所谓的得分王，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数据统计的结果。
    这就是记者向杜兰特揭示的全部现实。
    也是杜兰特的成就感骤然褪色的原因。
    你在得意什么？有什么好自豪的？
    人家伊莱前两年就做到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出色，就像伊莱一样赢下一座MVP奖杯。或者，你可以像二年级的伊莱那样，带队闯进西部决赛。
    要做到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打败伊莱和他的灰熊队。
    做到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这么说了一一这些困扰你的声音，会转而去困扰徐凌。
    但是..
    真的能做到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们比开拓者还好打

    2010年NBA季后赛的半决赛对阵列表对联盟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搭配。
    徐凌和杜兰特这对07双雄再度相逢。
    NBA的宣传里，最重要的就是强强对决的恩怨叙事，尤其是徐杜这样，大学期间就有过交手，并且徐凌在职业生涯起步之后一直领先杜兰特。
    杜兰特这个天之骄子反倒是成为了追赶者，在第三年才追上了徐凌的步伐。
    而且，相比徐詹之间那种高仿魔鸟的现代黄黑双雄的叙事，就当下而言，徐杜的恩怨脉络更接近那种通俗易懂的正邪之争。
    阿杜理所当然地代表正道，他是个单纯到让人跳不出毛病的存在，篮球对他而言就像氧气一样重要，没有纷争，也没有非议，有的只是一步步前进的谦逊。
    徐凌很自然地坐在了邪道的代表上，这倒不是说他本人有多么邪恶，而是相比圣质如初的阿杜，徐某人的争议、八卦、以及仇家都太多了。
    再加上媒体们不遗余力地强化徐凌的恶棍形象，使得两人的对决天生就带有一种勇者斗恶龙的既视感。而今，徐凌蝉联MVP，成为NBA历史上第九位达成这项纪录的球员，此前八位获得这项成就的人，除去史蒂夫；纳什之外，全都赢得了至少一座总冠军。
    以历史而论，徐凌只需要率队夺冠，他就可以轻松地跻身历史前15大巨星的讨论。
    这就是摆在杜兰特面前的高山。
    5月3日
    雷霆队抵达孟菲斯。
    这座曾经的虚张声势之城，如今却是陷入了体育狂热。
    机场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早已挂满「BEAT OKC」的海报，无数身著灰熊球衣的球迷在街头进行行为艺术。
    最搞笑的是，雷霆队的大巴经过一片球场，那里正有一群学生在重演弑君者晃倒国王后摇手指的一幕。那些备受蓝领工人喜爱的酒吧都提前打烊，并且将酒吧布置成统一的观赛场地。就连当地电也全天循环著球队的战斗曲目，夹杂著主场DJ怀特；威尔森沙哑的嘶吼：「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孟菲斯的声音！」杜兰特不能说他不理解这种被遗忘的城市突然变得举世瞩目后对当地的影响。
    他们在俄克拉荷马也见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俄城老乡还不至于这么激动，因为雷霆队只是刚刚崛起，还未开启黄金之路。
    而灰熊队崛起的意义可能还超越了雷霆队之于俄城的意义，因为不管怎么说，俄城好歹是一座处于上升期的城市，可孟菲斯早已不知道上升期这个词怎么拚写。
    对外界来说，这座城市只代表著三种印象。
    猫王诞生之地。
    贫困与暴力犯罪之地。
    马丁；路德；金终结之地。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只有猫王值得孟菲斯人惦念，但那已经是半世纪之前的事情，流行音乐已经横跨了披头士时代、迪斯科时代、另类摇滚时代、MJ时代以及现如今由嘻哈音乐主导的RAP时代，何况，一个英年早逝却特立独行的歌手又能在半世纪后的今天引发多少共鸣？
    但体育不一样。
    自从主在2007年以降，灰熊队几乎一年一步脚印，今年更是打出68胜的惊人战绩，首轮横扫晋级，这是一个不夺冠即失败的赛季，孟菲斯人从未在体育界享有这样的身份。
    这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情感爆发，是「我们终于被看见」的集体宣泄。在这里，篮球已超越了单纯的娱乐，成为了一种城市身份的宣誓。
    于是，当雷霆队来到联邦快递球馆，他们在外面看到了灰熊队先发五虎的合照。
    他们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拥有巨大的人气。
    而且，孟菲斯给他们每个人都添加了一道身份符号。
    特雷沃；阿里扎是「沉默的孟菲斯人」，这并非指向他的性格，而是他在场上的表现，他沉默地做了所有的脏活累活，然后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杰森；基德是「智慧的孟菲斯人」，无需多言。
    马克；加索尔是「真正的孟菲斯人」，由于兄长的缘故，他的高中生涯是在孟菲斯度过的，进入NBA之后又在孟菲斯效力，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称号。
    扎克；兰多夫是「强悍的孟菲斯人」，无需多言。
    立于中央的徐凌，「伟大的孟菲斯人」。一切叙事的轴心，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海报上仿佛正带著漠然，凝视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们没什么可怕的！」德安德烈；乔丹在步入通道时不快地说，「今晚就让他们笑不出来。」然而敌意几乎渗透球馆的每个角落。这并非源于宿怨的纯粹仇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杂著轻蔑、排外，尤其针对杜兰特。
    「嘿，KD！」场边一名穿著褪色工装衫的壮汉在他热身时扯著嗓子喊道，「你以为媒体说你赶上伊莱了，你就真跟他一档啦？」
    杜兰特没有回头，继续投篮。但声音从另一侧追来：「得分王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伊莱愿意，他可以连续三年成为得分王，但这不会让你赢得总冠军！」
    他们说得好像伊莱；徐已经赢得了总冠军一样。
    杜兰特心中有些愤慨，他在这一刻成为了世界上最理解罗恩；阿泰斯特的人。
    有些球迷就是这么下贱，如果你不对他重拳出击，他就会以为你软弱可欺。
    如果他现在可以跳到看上殴打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球迷，那或许会是发生在他身上最痛快的事。可惜，他不能。
    那会彻底葬送他的一切。忍耐，凯文，还必须忍耐……直到用胜利封住所有人的嘴。
    「KD，让他们叫！」
    同级的迈克；康利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用比赛结果说话。」
    「当然，迈克。」杜兰特点头，目光却仍旧沉郁。
    可他心底怀疑：就算赢下一场，这些人真的会闭嘴吗？常规赛他们已经两胜灰熊，可看看眼前这群人哪里有半分被打服的样子？分明都像伊莱；徐那个混蛋一样，睡一觉就失忆了。
    就在这时，现场的声浪陡然升高。
    躁动如潮水般从四面看涌起，随即汇成整齐的、带著低沉共鸣的跺脚声一一咚、咚、咚。灯光暗下，只留一束惨白的光打在主队入场通道。
    然后，那束光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主场球员通道入口炸开的蓝白色光芒。
    声浪瞬间攀至顶峰，仿佛整座球馆都在震动。
    徐凌小跑著出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擡手向看挥了挥，就像将军检阅他的军团。
    随后，他径直走向中圈，目光却转向客队板凳席。然后，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他走向杜兰特，伸出手。「凯文，欢迎来到孟菲斯。」
    「就算你这么说，」杜兰特上来就直抒心臆，「今晚，我还是要打爆你。」
    徐凌戏谑地说：「我尊敬所有敢于做梦的人，当然也包括你。」
    不对了，事情真的不对了。
    杜兰特很讨厌现在的情况，他向徐凌发出挑战的方式，就像是一个后辈在向功成名就的前辈宣战。徐凌这个混蛋很自然地扮演了前辈的角色。
    但密码的！
    他们不是他妈的同级生来著吗？
    为什么他们都丝滑地进入这个该死的角色扮演模式？
    然而，虽然杜兰特的心里一肚子火，可他向徐凌宣战的一幕，还是点燃了所有队友的激情。「KD，让我们一起打爆他们！」
    杜兰特回到队友身边时，感受到的是来自康利为首的好兄弟的力挺。
    杜兰特不由得动容，用力点头。
    这是雷霆队今晚最团结一致的时刻，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因为很快，现实就会扭曲那些只会喊著友情啊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上来愣头青的认知。
    比赛开始，负责对位杜兰特的人是阿里扎。
    然而，阿里扎也开始向徐凌那样著重对著杜兰特的下肢发力。
    杜兰特上来第一球就打铁，随后徐凌命中轮转反击的追身三分。
    下一回合，哈登持球进攻掉入陷阱被抢断，又一个反击。
    接著，康利叫挡拆突破进篮下，抛投不中，小乔丹拿到进攻篮板，刚要起手就被收缩进来的徐凌切掉。一场噩梦以灰熊队7比0的开局揭晓。
    雷霆队回到了常规赛对灰熊队的第三场比赛。
    他们将那场惨痛的失利归结于自身的状态和对于灰熊队提升防守强度的应对不及。
    可今晚，他们的比赛计划从一开始就失效了。
    那些用于打倒菲尼克斯人的王八拳并没有奏效，相反，灰熊队连出拳的机会都不给。
    首节，双方打出26比12的比分。
    从那之后，雷霆队就被防得不知道进攻为何物。
    从第二节到第四节垃圾时间来临，他们没有打过一个舒服的阵地战回合。
    那种依靠天赋，无视体系，全凭活力与能量的乱战打法，再次证明在灰熊队面前是无效的。又或者说，至少暂时是无效的。
    因为这不过是这支天赋满满的队伍兑现天赋的第一年，他们还有很多天赋等著兑现，而到那个时候，战术的严谨性可能不会再是问题。
    但今晚，雷霆队注定要吃下另一场败仗。
    让人无法承受的是，徐凌在第四节初背打杜兰特，将其重心晃开一个身位后翻身跳投命中，而后对著阿杜说了一句真心话：「你们比开拓者还好打。」
    终场，111比88，杜兰特全场23投8中，面对今晚19投11中的徐凌不得不全盘接受这场来自邪道的教学局。
    这让他这个正道代表十分沮丧，竟然罕见地拒绝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关于我试图挑战同级生却被他当成后辈这件事

    雷霆的困局其实和去年的灰熊很相似。
    甚至就连他们的主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的教练属性面板都和马克；雅法罗尼相似。
    布鲁克斯绝不是那种胸有良策的天才教练，相反，他的执教理念以「能量为中心」，重点是激发球员的激情和日常努力，而不是钻研复杂的战术体系，因此，从相性来说，他很适合雷霆队这种天赋溢出的球队。雅法罗尼当初的问题是，他在菲尼克斯学习的跑轰理念在孟菲斯没有使用的土壤，于是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逐渐把自己也变成了以「能量为中心」的主教练，只是，他有上进心，愿意学习，逐渐开发出共识进攻和雅法罗尼防线。
    灰熊队花了两个赛季的时间完善战术体系，而雷霆从未想过天赋兑现之后的下一步该怎么做。偏偏他们现在又处于天赋初步兑现但没有完全兑现的尴尬节点，被灰熊队的防守逼著要单打解决问题，但队里只有杜兰特能稳定单打，而杜兰特今晚还被限制住了，那就只能惨败收场。
    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第二个得分点站出来解决问题。
    这与上赛季的灰熊如出一辙，他们在季后赛面对小牛的时候，同样是只有徐凌能单打，徐凌打不出火力，那就只能等死。
    而雷霆队的情况更严重，他们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支撑杜兰特的发挥。
    这就是雷霆队连续惨败的原因。
    话虽如此，杜兰特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还是成了一桩新闻。
    为何像唱诗班男孩一样纯粹的阿杜居然不肯在赛后面对自己的失败？他有什么输不起的吗？本来就没有人相信他们能够战胜灰熊队，他在逃避什么？
    作为阿杜的同级生，徐凌知道阿杜在逃避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开场说要打爆自己的人结果反而被打爆了，想必他的自尊心很受伤。
    这就是开场时突然爆发的自我，却无法接受自己突然被对手抽成陀螺。
    不过，徐凌这个穿越前的老1.5黑子在穿越后对黑化前的杜兰特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因此决定在赛后帮他说几句话。
    所以当《纽约时报》的记者泰德；卢西奥询问「伊莱，我们能聊聊KD吗？」的时候，徐凌表示没问题。然后，卢西奥提到了杜兰特今晚在进攻端的挣扎：「KD是如何在进攻端被逼到这个地步的，你们做了什么？」
    「凯文今晚打得很努力。」徐凌尽量控制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我们都知道他是多么出色的得分手。他还在学习如何在这种级别的系列赛中担当领袖，这需要时间。」
    记者们默不作声地记录。
    看起来，这个世界可能不得不接受弑君者在面对那些与他素无恩怨的对手时会表现出和蔼可亲的面孔了。
    该死，但是他们可以指望邻家男孩般的阿杜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惹怒他吗？
    我们要忍受善面伊莱到什么时候？
    徐凌顿了顿，斟酌词句得说道：「他才三年级，已经成为了得分王，入选最佳一阵，带队打进半决赛。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球员整个职业生涯的成就。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高，这是好事，也是我相信他未来能走得更远的原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评价，试图给杜兰特一个体面的阶。而且，他还要格外小心，不给那些不知职业底线为何物的职业妓者们留下任何断章取义的空间。但某些字眼，在经过记者们专业的提炼与重组后，总会散发出格外刺眼的意味。
    「学习」。
    「需要时间」。
    「我相信」。
    「未来」。
    这些词单独看都温和得体，可一旦从一位刚刚亲手击败杜兰特，且与杜兰特是同届选秀进入联盟的球员口中说出，便滋生出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像是一位功成名就的老将，在点评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也像一位导师，在指出学生需要改进的地方。
    反正，不像是同级生之间的恭维。
    于是，那些自以为窥见真相的聪明人顿时醒悟，这分明是徐凌在用最含蓄的方式划清界限：别把我跟他放在一起比较。
    我伊莱；徐是特么两届MVP，带队争冠的超级巨星，他是什么？别来沾边，OK？
    所以，这最终又是一次善面伊莱本想展现风度，却不小心让兽面暴露的结局吗？
    现场顿时爆发出连珠弹炮般的提问。
    「你认为凯文需要多久才能追上你？」
    「你是否讨厌别人谈论你与KD的竞争？」
    「你今晚最后对凯文说了什么？」
    徐凌不耐地挥手，拒绝继续回应。
    这帮该死的记者，他们永远地失去了弑君者的信任！
    「我说了，凯文是个伟大的球员，他会有光明的未来。」徐凌站起身，声音冷了下去，「今晚我就说到这里。」
    说罢，他转身离场。
    看似霸气退场，实则近乎落荒而逃。这无疑是媒体朋友的又一次胜利，他们当众剥开了弑君者的又一层面具。而继续这样做，让世界看清他的真实面目一一在他们看来，这早已成为一种属于体育记者的公众责任。
    试想一下，如果因为弑君者做了几件好事，如果因为他开始称赞自己的对手，人们就忘记了他的本性，从而对他这个人产生错误的判断，那就是全体记者的疏失。
    他们已经在泰格；伍兹身上跌了一次大跟头，所谓的高尔夫之神，行走在人世间的完人，实际上是个拥有几十个情人的渣滓，最终只能用「对不起，但我有性瘾」这张牌来搪塞世界，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这是个奇怪的世界，徐凌不得不看著他的公众形象在媒体潜移默化的叙事控制下完全走偏。即使他试图站出来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媒体还是能用抠字眼的方式把他打回原形。
    越是如此，徐凌对媒体越是没有好感。
    而这又是现代体育明星不得不接受的生活方式。
    只不过，关于「关于杜兰特试图挑战同级生却被对方当成后辈这件事」的舆论发酵速度会比想像中得更快。
    窗外，孟菲斯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来了。
    同样习惯在清晨刷手机的杜兰特，一眼就看到了昨天的新闻。ESPN的知名徐黑克里斯；谢里丹，用醒目标题写道：《KD，在伊莱眼中你只是个后生晚辈》。
    底下还跟著俄城媒体的愤慨反击：《伊莱；徐需要明白：尊重是相互的，KD是与你并驾齐驱的竞争者！》
    杜兰特不用点开就知道里面写著什么一一那些被精心编排的叙事如何运作，他太熟悉了。
    文章的确如实引用了徐凌的每一句话，可那不过是引子。随后的解读占据了95%的篇幅，每一种分析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你被彻底看轻了。
    那个你一心想要击败的对手，从未真正将你视为平等的劲敌。
    他甚至不屑承认你们已处于同一层级。
    媒体拱火的意图赤裸而粗糙，但问题在于，杜兰特看待徐凌的方式，本就复杂而扭曲。
    他从未真正从那场被人弯道超车的心理落差中走出来。
    即便徐凌已取得明确的领先，成为公认的巨星，杜兰特潜意识里仍相信自己只是暂时落后，迟早能够追上。
    就在他以为终于追上的这个赛季，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他天性中那份敏感的神经，开始格外关注徐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尤其是当话题与自己相关时。也包括徐凌在他面前的一切表现。
    平心而论，徐凌很少对他展现出那种彻头彻尾的轻蔑，没有国王式的公然羞辱，也没有瓜先生那般直接的嘲弄。
    但杜兰特并不会因此就认为徐凌尊重他。
    不，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轻视，更温和，却也更伤人。
    重要的不是媒体想让他相信什么，而是他自己相信什么。
    如果说每位巨星内心都燃烧著一团火，那么如今驱动杜兰特向前的那一团，正是环绕在他与徐凌之间的永无休止的比较。
    两天后，双方再次相会于联邦快递球馆。
    雷霆队开始设计一些套路帮杜兰特减负，但杜兰特今晚要比第一场要坚决得多，拿到球就果断出手，不再考虑队友。
    这倒是让比赛变得简单多了。
    除非灰熊队愿意拿出狠劲来骚扰杜兰特的每一次出手，不然杜兰特这样不断地找机会强投还真就是现下的最优解。
    雅法罗尼认为，没有理由去干涉杜兰特，因为这么单打固然是痛快，但也使他和球队脱节了。最后的结果完全在灰熊教练组的意料之内。
    杜兰特砍下了全场最高的37分7篮板2助攻，而对面的徐凌完全「不屑于」与之对飙，游刃有余地斩获28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数据，带队以大比分2比0领先雷霆。
    灰熊队至此取得季后赛六连胜。
    至少杜兰特今晚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到记者面前去回应那些关于徐凌的问题。
    对记者很是不满的徐凌原本已经决定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几个愚蠢的问题就起身走人，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竞是在比赛之外。
    「伊莱，你如何看待克利夫兰骑士队连续输掉两个主场，速贷中心现场有凯尔特人球迷挥舞你的摇手指海报，结果导致勒布朗罚丢关键罚球」
    「哈！！！？」
    徐凌惊愕地应了一声。
    事实上他真的很想吼一句：密码的这也有我的事？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徐凌的世界，与世界的徐凌

    关于有人在现场挥舞自己的海报导致詹姆斯投丢关键罚球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徐凌由衷钦佩那个敢这么干的凯蜜。
    至于詹姆斯是否真的受到了影响，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大家只知道他投丢了罚球，而且看起来会比徐凌所知道的那个故事线里更早地自爆。
    毕竟在主时间线里，骑士队好歹是在前两场和凯尔特人打出了一胜一败，怎么到了这里，交易到了更适配球队的卡隆；巴特勒，却连续丢了两个主场？
    徐凌现在只能做出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人间最大的悲剧。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关怀却又带著致命讽刺的语气说道：「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说「勒布朗需要帮助，这是有道理的，他连最基本的罚球都无法保证命中。」
    说完，徐凌脸上那副悲伤的表情瞬间收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著记者们平静地点了点头：「下一个问题。」
    其实只要看一看数据，便可知道骑士输在哪里。
    詹姆斯的发挥并不算差，两场比赛下来场均有30分8篮板6助攻，可是，他的那些队友，包括卡隆；巴特勒在绿军那种扎实的集体攻防面前失效了。
    即使巴特勒把皮尔斯防到了和自己一个水准，詹姆斯主动去盯防隆多，这样就能选择性地将其放空并发挥其扫荡协防的优势，谁知雷；阿伦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在外线把莫；威廉士以及所有想要来防守他的骑士球员给射爆了。
    这让交易截止日后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詹先生怎么能不心痛？
    打到比赛的关键时刻，决定胜负的罚球传到自己手上，他擡头，看见自家主场居然有凯尔特人球迷高举那个姓徐的嘲讽照，心态还能好吗？
    可以说，徐凌彻底扰乱了詹姆斯及其团队所设定的时间线。
    如果站在詹姆斯的立场，徐凌就是万恶的源泉。
    在姓徐的进入NBA之前，NBA的未来本来已经写上了国王詹的名字，他刚刚带领骑士队完成了一次不朽的季后赛征程，把一支换成乔丹、科比、奥尼尔、邓肯以及你想写在这里的任何名字的人都不可能进入总决赛的球队带进了总决赛，对阵活塞留下了一场可以载入2000年代经典战役之一的比赛，那不只是天赋在闪烁，更是未来的证明。
    尽管他们被马刺横扫，但比分是很焦灼的，邓肯向詹姆斯许诺的未来在当时看来绝不是一句谦辞。然后呢？就在詹姆斯莫定了自己的巨星地位，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徐凌进入了NBA，然后在之后的三年，摇手指、死亡凝视、单场58分、连续的大比分战胜骑士，无论耐克的媒体机器有多大的能量，在这个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
    詹姆斯不再是未来的国王，他的生态位被徐凌取代了。
    所以，想想这一切，在NBA，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像徐凌这样拨弄国王的心弦了。
    赛后，面对记者的询问，詹姆斯满脸的严肃，闭口不谈自己罚丢关键球的事，只是说道：「情况很不妙，但我们依然有信心扭转这个局面。」
    可是，徐凌的讽刺却成为了第二天的头条。
    他为什么总是待在头条里？先是好为人师地扮演同级生阿杜的前辈，然后又是在勒布朗的伤口上撒盐？这个恶魔难道不能安生哪怕一天吗？
    那些讨厌他的人充满厌恶地想到。
    但是徐凌也有话要说的，媒体要问我，我总不能不回答吧？真正该死的不是那些要流量不要浮木的媒体吗？
    接著，东部的另一轮半决赛也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公牛对魔术的比赛前两场打平，但诺阿惹毛了好先生霍华德。
    因为那些烦人的垃圾话和动作，霍华德在场上推倒了诺阿，导致吃T。
    诺阿对此兴奋不已，连连拍手叫好并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装腔作势的碧池，我最讨厌这种碧池了，听著，别他妈装模作样了，这看起来比伊莱；徐还要恶心！至少那个混蛋是光明正大地做碧池！」詹姆斯的球迷和徐凌的仇恨者们在听到诺阿的这番话后拍手叫好。
    但这其实不是诺阿接受采访说的，而是诺阿和霍华德爆发冲突之后说的话，而且是由现场记者转述的。所以，这些话里到底有多少艺术加工的成分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只是诺阿突然真的提到徐凌，那也确实不会有什么好话。
    职业篮球彻底掉入了一个怪圈，因为无论关注哪一组半决赛，徐凌的名字都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跳出来干扰视听。
    哪怕是看起来根本不会触及徐凌的小牛与马刺的半决赛。
    在2007年之前，牛马之间堪称死敌，因为邓肯和德克的巅峰期基本重合，作为同位置，同分区，甚至同一个州的球队，每次在季后赛见面都要打生打死，双方互有胜负，直到科比的到来打破了天平，马刺也在2007年赢下最后一座单数年冠军之后逐渐衰退。
    今年虽然再次相遇，但两边只能算是死敌，胜负之间的悬念却是不大。
    两场比赛下来，小牛轻松得取得两连胜。
    赛后，曾经咒骂马刺全队的马克；库班高度赞扬了这两场比赛：「我已经受够了职业篮球呈现马戏团化的趋势，在我看来，那不是篮球，这才是真正的篮球，你能看十个绝对优秀的职业球员在场上竞争，最后在比赛结束时握手回家，绝不多说一句废话，说到底，伊莱；徐改变了职业篮球，他将赛后的舆论变成了令人憎恶的马戏团！」
    于是职业篮球正式解锁罕见成就，它们在2009-10赛季的季后赛半决赛塑造了「徐凌的世界」。在灰熊和雷霆的主线里，徐凌是个好为人师的混蛋。
    在骑士与绿凯的支线里，徐凌是干扰国王詹的内心恶魔。
    在魔术与公牛的支线里，他成了诺阿口中那个光明正大的碧池。
    在小牛与马刺的支线里，他「令人憎恶」地改变了职业篮球。
    尽管从始至终，徐凌除了对詹姆斯罚丢球发表评价之外就没有说过其他的话，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汹汹舆论的焦点。
    朋友们，这就是仇人多的好处。
    所以出门之外，要多结善缘。
    可是徐凌自己也不关心这些事，因为对雷霆的半决赛还未结束。
    灰熊队前往俄克拉荷马。雷霆队在主场严阵以待，他们相信今晚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今晚的主裁判是斯科特；福斯特。
    徐凌和福斯特的关系尚可，但福斯特之所以受到联盟的信任，便在于他吹哨的时候公私分明。这意思是，他会吹出联盟想要看到的哨子。
    既然徐杜之间的噱头这么大，那就应该人为地增加一点悬念，别让杜兰特那么快倒下，顺便给灰熊队增加一点难度，毕竞不经历一点波折，最后的胜利又怎会甘甜？
    今晚双方的打法延续了第二场，雷霆队照旧通过各种小套路让杜兰特更便于接球出手，并且尽可能地减少了持球强攻以损耗气力。
    与前两场不同的是，今晚的杜兰特是「不可触碰」的。
    阿里扎像之前那样给压力，但半节不到就两次犯规。
    随后灰熊换上马里昂，结果骇客的犯规数也快速积攒。
    这是防守型球队最痛苦的事情，他们的力量被裁判封印了，而且，福斯特根本没有明确判罚尺度，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力度进行防守，于是杜兰特变得无人可挡。
    因为徐凌也在杜兰特身上搭进去了许多犯规，严重影响了他的比赛节奏，大杀四方的杜兰特顺便带动了队友，雷霆队总算扬眉吐气，在主场以114比105战胜灰熊队。
    杜兰特在今晚斩获41分，毫无疑问地压制了徐凌一场。
    而且，如果单看数据，他在G2的得分也比徐凌更高。
    这将给予那些支持他的人无穷的信心，可是，灰熊队的主帅雅法罗尼有不同的观点：「我们都知道，伊莱是超级巨星，但他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哨子。我并不是在质疑裁判的公正性。只是有些好奇一一为什么联盟中某些年轻天才，似乎总能更快地获得那种权利的自由？而伊莱，他更多时候是在用对抗承受防守，而非用哨声化解防守。」
    「也许我们需要重新理解，鼓励进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尤其当一方已经拥有足够天赋的时候，额外的「帮助究竟是在塑造传奇，还是在削弱竞争本身？」
    雅法罗尼自己也有问题，他在杜兰特第二场爆发之后并没有就第三场进行及时的调整，直到杜兰特化身怒罚天尊，他才意识到这样的杜兰特让人吃不消的时候，才想著要给裁判施压。
    而这种施压方式只会得到一个结果，联盟因为雅法罗尼质疑判罚公正开出25000美元的罚单。外界掀起了对灰熊队的又一轮批判，雅法罗尼看起来太过傲慢。
    为什么在灰熊队得利的时候他不讨论「额外的帮助」呢？
    胜负之间，灰熊队永远是焦点之中的焦点。
    经过这一季的磨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以徐凌为首，他们对待这些争议的态度就是保持沉默，等到比赛再次开始。
    两天之后，G4，雅法罗尼虽然因为质疑裁判而被罚款，顺便让灰熊队处于负面的舆论环境，但联盟确实因此收敛了一些，而且，他们对待杜兰特的防守方式也随之升级。
    更重要的是，徐凌从今晚一开始就火力全开。
    而且，徐凌有意在进攻端盯著杜兰特的防守猛攻，现场的雷霆球迷看到了让他们心碎的一幕，杜兰特竭尽所能地防守，而徐凌却随心所欲地在他头上得分。
    为了防守徐凌，杜兰特反而陷入了麻烦的困境，半场3次犯规，下半场开局被打出第四次犯规，最后眼睁睁地看著徐凌在他们的主场轰下季后赛至今最高的45分6篮板，取得三个赛点。
    终场哨响，徐凌走向场地中央，接受TNT现场记者多丽丝；伯克的采访。
    他刚在雷霆主场轰下45分，将对手逼入1比3的绝境，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身后是垂头丧气的雷霆球员和心碎的主场球迷，眼前是闪烁的聚光灯和伯克期待的眼神。
    「伊莱，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你在杜兰特头上拿下了45分，尤其是在经历了上一场的失利和关于判罚的诸多争议之后，」伯克问道，「告诉我们，是什么驱动你今晚打出了这样一场MVP级别的表现？你如何回应那些质疑和噪音？」
    徐凌的脸上没有那种情绪化的宣泄，直面镜头，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只是赢下了一场必须赢的比赛，系列赛还没有结束。」
    然后，他把话语权交还给了伯克。
    那些争议、雅法罗尼口中的哨子、媒体的执念、世界的喧哗一一究竟是徐凌的世界，还是世界的徐凌？或许从来就没那么重要。
    因为篮球本就应该如此简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抵达终结之谷

    不过，纵使徐凌低调如斯，并未就今晚的表现去声讨这几天不断地攻击他的人，但他的队友却不肯把事情轻易揭过。
    因为徐凌遭遇的舆论暴击他们都看在眼里。
    像兰多夫这样的人，他的世界可以很单纯，既然把场子赢了回来，就应该加倍回击过去。
    「今晚谁是最佳球员？」兰多夫抢在记者面前开口，自问自答道，「是伊莱。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是伊莱。当他像今晚这样打球的时候，我们只需要把该死的球传给他，然后站在一边欣赏表演一一顺便帮他卡卡位。」
    有记者追问：「扎克，G3赛后有很多关于判罚的讨论，雅法罗尼教练也因此被罚款。你觉得今晚裁判的吹罚」
    「我从不讨论裁判。」兰多夫打断对方，「我只讨论篮球。而今晚的篮球很简单一一我们有伊莱；徐，他们没有。就这么简单。」
    如果仅此而已，这就只是单纯的一番力挺徐凌的发言。
    可是兰多夫不会如此就罢休，他在说完所有正确的废话之后补充了最后一句：「不过如果你们非要我说点什么，那我只能说，有些年轻人忘记了正确的篮球应该怎么打。今晚伊莱给他们上了一课，要知道真正的巨星，从来都是用进球说话，而不是用罚球。」
    兰多夫是那个最直接的人，但站出来的人不只是他，还有基德。
    打了快20年的职业篮球，基德自问见过的人和事已经够多了，但像徐凌这样被系统性地塑造成另一个人，并且会因为种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成为话题中心，随后反过来成为整个球队的压力，这种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部分超级巨星的公众形象都有脉络可寻。
    乔丹是病态的好胜，一旦球场上的胜利无法满足他，他就会去赌博，一旦队友无法成为胜利的燃料，他就会把他们烧成灰，所以发生在飞人身上的事情都可以用好胜来解释。
    科比原来只是一个性格偏执的乔丹接班人，他可能是乔二代里最成功的一个，可是他犯了大多数人男人都会犯下的错误，鹰郡的潇洒改写了他的公众形象，耐克把他变成了一个半神半魔的争议体。而徐凌呢？他的公众形象从一开始就走偏了，时至今天，错误的形象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他无法改变。
    因为他做的所有事情在媒体的选择性叙事之下都在增强那个错误形象的说服力。
    基德无意告知公众真实的徐凌是什么样的，这是白费工夫。
    「伊莱今晚的表现，」基德满脸自豪地说道，「是他整个赛季态度的缩影。外界说什么，裁判怎么吹，对手怎么防，这些从来不会影响他的专注。他只是走上球场，做他该做的事。」
    而且，基德想要淡化人们对判罚的争议。
    因为作为一支防守型球队，灰熊队非常需要裁判的「理解」，倒不是说他们需要裁判在场上有什么双重标准，而是，他们得让裁判允许他们打出那样的比赛。
    如果把裁判喷得太狠，搞得裁判对球队产生恶感，到时候人家就算没有联盟的授意都可能会在比赛里给你上眼药。
    记者重提旧事时：「那G3的判罚..」
    「那是比赛的一部分。」基德淡定地说，「我们接受所有的结果。赢，或者输。但我们不接受的是，有人试图用场外的声音来定义这支球队。我们是战士，不是演员。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理解。」看得出来，老基德很有大局观，虽是球员，但已经从教练的视角来考虑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他比雅法罗尼有格局。
    雅法罗尼是没有格局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全心全意地服务好徐凌。
    这种服务既是主动又是被动的。
    从他来到孟菲斯至今，徐凌在他职业生涯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站在了他的身边，而他的回报除了做好教练的本职工作，就是像粉圈里的粉头一样警惕所有想要碰瓷徐凌的人。
    杜兰特就是那个显眼包。
    雅法罗尼认为现在的阿杜距离徐凌相差甚远，如果没有裁判的支持，他现在根本打不出异常伟大的季后赛。
    今晚的比赛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雅法罗尼决定走到媒体访问室，在徐凌的见证下说出他的心里话。
    「首先，我为G3赛后的不当言论道歉。我的本意是讨论比赛，而非质疑任何人的职业操守。」雅法罗尼的开场白很是官方化。
    「然而，」雅法罗尼话锋一转，「我依然坚持我的篮球观点一一季后赛应该是球员决定比赛，而不是其他因素。今晚，我们的球员证明了这一点。尤其是伊莱。你们知道最让我骄傲的是什么吗？不是伊莱得了45分，不是他投进了那些高难度进球，而是，在经历了过去几天的所有干扰之后，他走上球场时，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赢球。」
    「没有让任何场外的事情干扰他的专注。」雅法罗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激动，「这就是领袖。这就是为什么他是MVP，为什么这支球队愿意跟随他走到任何地方。同时，这也是我不认为凯文；杜兰特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原因。」
    除了徐凌，灰熊队的其他人几乎都以相似的方式站出来表态。
    可是，又有很多人像兰多夫似的，在表态的过程中表现出对杜兰特极大的不尊重。
    这些话语刺伤了杜兰特。
    像伊莱一样无视这些声音？他可做不到。
    雷霆队立即为杜兰特约了一场专访，让他可以对那些声音作出回应。
    杜兰特激动地向《俄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表示：「站上罚球线并保持侵略性是我比赛的一部分。如果有些人因为这样就觉得我受到了特别的对待，那只是在贬低我的比赛方式。也是对我的不尊重。我尊重每一位教练、每一位球员、每一个人。我从未说过任何人的坏话，或者质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或那么做。现在听到他们这么说我，这真的让我很伤心，我也可以像扎克；兰多夫一样说很多的脏话，但我不会那么做！」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反击时机。
    因为雷霆队1比3落后，他们没能在主场把大比分打平，现在他们要去客场接受孟菲斯人的审判。在NBA历史上，能完成1比3翻盘的球队屈指可数。
    而那些被逆转的队伍，往往存在某些结构性弱点：或是遭遇伤病侵袭，或是依赖整体却缺少真正的超巨坐镇，又或者，他们的核心在重压之下崩溃，暴露出伪巨星的底色。
    而这三样，灰熊一样也不占。
    倒是杜兰特在G4崩溃了，事实上，他在G1也崩溃了，他在G2和G3打出了两场好球，而这一夜，雅法罗尼已下定决心，不会再让那样的剧情重演。
    重回联邦快递论坛球馆，雷霆队感受到的敌意远比上一轮更浓烈。
    孟菲斯人当然清楚，在G3失利后，外界舆论是如何将矛头对准徐凌。
    那些毫无来由的针对，在今夜尽数转化成了对雷霆全队的仇恨。
    当徐凌在开场便主动换防至杜兰特面前时，这种情绪更被点燃成熊熊敌意。
    「软蛋！你只会躲著打！」
    「没有哨子你什么都不是！」
    「滚回俄克拉荷马去哭吧！」
    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句句指向杜兰特。
    杜兰特需要开局就有所回应，只有那样才能熄灭这些仇恨之火。
    徐凌有意试探裁判的判罚尺度，一上来就强度拉满，给足了身体对抗。
    今晚的主裁判是臭名昭著的迪克；巴维塔，2002年西决G6惨案的罪魁祸首，他的出席证明了什么？雷霆队即将被无形的大手拯救吗？
    不，白发苍苍的巴维塔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徐凌用纯粹的防守逼迫杜兰特。
    那些电视机前的雷霆球迷所渴望的雷神降临时刻未曾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一幕幕。
    杜兰特今晚第一次接球面筐，徐凌的右手始终罩在他视线之上。
    随后杜兰特拔起跳投一砰，打铁。
    下一回合，杜兰特借掩护切出接球，阿里扎已经换防出来，杜兰特调高弧度勉强出手一一再次偏出。第三次，杜兰特试图背身靠打，徐凌的下盘稳如磐石，并在他转身瞬间精准切球一一球滚出边线。杜兰特连续三次进攻失利之后，雷霆队的比赛已经蒙上重重的阴霾，他们将球给到勒夫，却在防守端再次被盖。
    不到三分钟，灰熊队打出9比0，最后是康利用一记三分打破了得分荒。
    但失败的感觉就如潮水般袭来，雷霆队所有的心心气和胆量都在之后的一节半里被碾碎，灰熊队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挺进西部决赛去见他们的老朋友了。
    那是属于他们的最终战场，也是决定这一季结局的终结之谷。
    今晚，杜兰特20投6中，他目睹徐凌依托著体系，在防守端全力施为，最后如砍瓜切菜般斩获32分8篮板5助攻，带领灰熊队在主场以108比81大胜雷霆队，大比分4比1与卫冕冠军小牛队会师西部决赛。

 第三百一十五章 崩不了一点的人设

    「是时候了，伊莱！」
    在灰熊将雷霆送回家钓鱼的最后一战，比尔；沃克于垃圾时间出场8分钟，拿下6分2篮板1抢断。终场哨响，他几乎是跳著冲向板凳席，对著正在擦汗的徐凌兴奋地喊道：「这下KD总该明白差距了吧！我真是受够外面那些人老把他和你摆在一起比来比去了！」
    徐凌擡眼，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沃克那副「我为主子爷被这坨狗屎黏上而痛心疾首」般的表情，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比尔，」徐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的玩味，「如果打一场比赛就能让人明白差距，那篮球也太简单了。」
    说罢，徐凌站起身，准备和雷霆队的诸位说再见。
    哈登小心翼翼地和他击掌，并说：「祝你们好运。」
    徐凌点头，一个一个地问候过去，最后来到杜兰特面前。
    杜兰特在本赛季最重要的回家局里打出了最糟糕的表现，现在他不得不聆听徐凌的胜利演讲。「有什么指教就说吧。」杜兰特沉声道，「我听著呢！」
    这下徐凌和杜兰特之间的「你我虽是同级生但我是你前辈」的别扭可能彻底过不去了。
    但他徐某人又怎么会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魂淡？
    「打得不错，凯文。」
    他如此开口，但听著却很阴阳怪气。
    哪里不错了？
    你管一个20投5中的人叫打得不错？
    徐凌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被阿杜误会，便伸出手，语气平静地借著说「你只是还需要」然后，徐凌就怔住了。
    不对！
    又不对了！
    徐凌似乎也意识到接下来无论说什么一「时间」、「经验」、「变得更好」一都只会让气氛更微妙，这不就是让人厌烦的爹味指导吗？
    有点难绷的徐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某种临时调整话术又情难自禁的面部肌肉反应。
    「你只是还需要. .」徐凌重复了一遍，然后自认为非常自然地接上，「投得更准一点，对，更准一点，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吉尔伯特；阿里纳斯，他很有开枪的经验。」
    我他妈在说什么？！
    徐凌维持著微笑：「再见。」
    杜兰特瞪大眼睛，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和质问，或者单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徐凌已经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依旧脚步轻盈，依旧假装严肃退场实际上落荒而逃。
    杜兰特站在原地，直到助理教练莫里斯；奇克斯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KD，别把伊莱的话放在心上。」奇克斯说，「他是个混蛋，你不应该把混蛋的话当真。」但上帝可以作证，这个混蛋刚才并无一句混蛋之语。
    杜兰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擡头望向那个消失在通道深处的背影。
    那句荒诞的「开枪经验」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混蛋究竞是在讽刺我在关键比赛里手软？还是真的只是在胡言乱语？
    杜兰特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又一次被扔进那种人为制造的愤慨里。而那个制造愤慨的人，甚至没有回头。
    来到球员通道之中，徐凌可能不得不承认，比起和那些对手成为朋友，他可能更擅长让他们讨厌。他不是那种喜欢说场面话的人，尤其是在没准备好的时候。
    他现在真的希望杜兰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他由衷地期望杜兰特也跟自己一样，在太阳升起之时，就把昨天的事情忘掉。
    但徐凌还是低估了他的糊涂话可能带给他人的震撼。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杜兰特永远也忘不掉了。
    不过至少，徐凌准确传达出了一项他希望对方能够体会到的感觉。
    那是就是他的善意。
    虽然杜兰特真心不知道这个中国人到底在他妈说什么鬼，但也知道徐凌没有恶意。
    现在雷霆队的赛季结束了，灰熊队抵达了去年的终结之地。
    西部决赛。
    对手依然是小牛队。
    连续三年，小牛队都以全胜的战绩晋级西决，而灰熊队倒是在俄克拉荷马翻了一次车。
    两队积怨已久，尤其是这一季，常规赛的四次交手每次都是火星撞地球，场外的舆论风波加深了互相的敌视，再加上有马克；库班这种代入感强烈的疯狂老板。
    「达拉斯的事情，还是等到我们见到达拉斯人再说吧。」徐凌面带微笑，希望在记者面前释放他在杜兰特那里未尽的善意，「我只想对雷霆队表示敬意，他们是一个顽强的对手。」
    记者们奇怪地看著弑君者。
    这是什么意思呢？弑君者以为大家都像他老人家一样健忘吗？
    你的教练和队友们前几天是怎么评价杜兰特的，您老人家心里没数吗？现在开始表演「我尊敬对手了」？这真的能表演得起来吗？
    不，记者们绝不想看到这个让人胃部不适的节目。
    「那么，」一位记者迅速接过话头，提出问题，「你能否从这一角度谈谈你与KD之间长期的竞争关系吗？你如何看待外界始终将你们二人放在一起比较的现象？」
    徐凌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他讨厌这个话题一一因为无论怎么说，最后总会被截取、放大、扭曲成他不想看到的标题。他更讨厌每当自己试图稍微改善下形象的的时候，就总有这样的记者准时出现，把话题拽回到他最不想要的方向。
    徐凌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证件上。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徐凌淡淡地问道。
    记者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克里斯；曼尼克斯，来自《体育画报》。」
    徐凌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曼尼克斯先生，从今天起，我将不再回答你的任何提问。请你回去转告你的主管，下次派个会提问的人来。」
    现场瞬间安静。曼尼克斯的脸色一阵变化。
    徐凌已转向下其他记者，笑容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封杀的通告只是寒暄。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在各行各业都像瘟神般让人敬而远之的媒体，在体育界是另一种存在，一方面，他们喜欢掌控叙事，主导球星的形象，另一方面，他们的生存又寄托于球员，如果像徐凌这样的超级巨星拒绝接受他们的采访，对于他们的工作便是重大打击。
    正因如此，许多媒体人会主动模糊边界，甚至牺牲部分职业独立性，以求成为球星身边的御用笔杆子。徐凌如此直白地回绝曼尼克斯，无疑也是给那些愈发越界的同行一记明确的警告。
    当然，这一举动并不会为他的公众形象带来任何加分。
    对那些本就对他心存成见的人来说，这反而像是最后一块终于落位的拚图，那个早已在无数报导中被勾勒出的「傲慢、自大狂妄、难以相处」形象在今夜之后变得更加丰满了。
    次日，徐凌因为单方面封杀记者而登上头条。
    神奇的是，当他做了一件外界认为他理应会做的事情时，批评反而少了许多。
    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动用这项权限。
    第一个被他封杀的人是那个至今都追著他黑个不停的克里斯；谢里丹。
    只是，谢里丹还有耐克的关系，并不愁访问权，克里斯；曼尼克斯则是日薄西山的《体育画报》的新人记者，被篮球界最有前途的超级巨星封杀极有可能杀死他的职业生涯。
    实际上，就在昨晚，徐凌回到家就接到了《体育画报》总编的电话，对方表示会把曼尼克斯调离岗位，画报依然是弑君者的好朋友。
    徐凌不曾将那个小角色放在心上，既然对方表明态度，他也不会迁怒于《体育画报》的其他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徐凌发现他仗著自己的巨星身份做了权限狗之后，结果反而被众人说成是做了一件最应该做的事情时，他由衷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扭曲了。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著的定律依然在生效。
    此事之后，灰熊与雷霆的竞争也就告一段落。
    因为西部赛区首先决出了分区对阵的两支球队，因此，即使东部半决赛还在撕扯，但西部决赛总是要率先开始的。
    5月8日
    西部决赛开赛日的前一天，正好是东部的两组半决赛的系列赛第五个比赛日。
    灰熊队今天照常举行训练课，小牛队作为老对手，他们已经陆陆续续研究了这支球队两年的时间，常规赛的四场比赛也积攒了不少经验。
    应该说，教练组对西部决赛有信心。
    唯一的疑问是，两连冠的小牛队会不会像所有伟大的王朝一样激活「冠军的心」BUFF把自己提升到全新的层次。
    但这是玄学范畴了，思之无益。
    当晚训练结束后，兰多夫邀请全队去他家里参加妻子的生日派对，徐凌作为队里唯一的单身狗很不情愿参加，但要是他带头不参加的话，谁知道兰胖子这家伙会不会伤心过度在西部决赛退化成伪人再葬送掉球队一整年的努力？
    考虑到这个风险，徐凌决定参加，并且，他只带上自己的嘴巴和眼睛。
    他要敞开肚子吃，然后睁大眼睛看骑士队与凯尔特人的半决赛第五场。
    由于时间线的扰动，今年的骑士比徐凌所知的历史更早地陷入了绝境。
    系列赛前四场，凯尔特人出人意料地以3比1领先。
    正如比尔；西蒙斯在推特上所写：「伊莱；徐至今仍是凯尔特人队内最佳第六人。若非他那张美妙的摇手指海报触发了勒布朗的PTSD，导致后者在G2罚丢关键球，现在本该是2比2。」
    徐凌向来谦虚，婉拒了这份虚空授予的荣誉，只是默默给那条推特点赞。
    这个在年度交易价值榜单上把自己排在詹姆斯和杜兰特之后的蠢货，看起来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国王退位，那么新王要加冕吗

    今晚的波士顿对国王并不友善，不友善的何止是波士顿人。
    这个世界对国王本身就是不友善的。
    自从常规赛两度败给灰熊，詹姆斯便开始回避谈论冠军与未来。直到骑士从华盛顿换来卡隆；巴特勒之前，整支球队都笼罩在一种平静的绝望中运作。
    巴特勒的到来曾短暂点燃詹姆斯的希望，但那火苗很快就在凯尔特人面前熄灭了。
    1比3落后之后，外界已开始公开讨论詹姆斯的下家。明明休赛期尚远，可他与骑士的分手似乎已成定局，他自己也早早沦为舆论漩涡的中心，这背后，多少有耐克的推波助澜。
    时至今日，徐凌与詹姆斯之间黄黑双雄的叙事虽已立起，可詹姆斯的一再失利，让人如何相信他们站在同一层级？
    除了直面败局，耐克选择另辟蹊径：将失利归咎于团队。詹姆斯依然是联盟前三的球员，他在高阶数据上的领跑便是明证一一难道球迷还需要更多解释吗？
    然而，在老迈的凯尔特人面前缺乏韧性，依旧沉重地打击了国王的声誉。
    就连那些最忠于国王的人也隐隐感觉到，国王变得有些奇怪了。
    一段关系要走到最后总是会伴随著许多让人难堪的传闻。
    有心人开始注意到，詹姆斯在比赛期间对于队友德隆蒂；韦斯特很不友善。
    韦斯特看起来心事重重，注意力完全不在比赛之上。
    比起骑士队自上而下的崩溃这种正常的叙事，球迷显然对韦斯特和詹母有染这种八卦网站流出谣言更感兴趣。
    这进一步撕裂了骑士队。
    于是，徐凌在电视机前看到了一支迷茫的队伍。
    詹姆斯打得很糟糕。
    第二节末，詹姆斯因为进攻犯规被换下，他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光芒，拒绝与任何人沟通，只是满脸默然地坐在场下，他的比赛内容很糟糕，他的领导力很糟糕，他的肢体语言很糟糕，更糟糕的是，连他最喜欢的数据看起来都很糟糕。
    更加滑稽的是，奥尼尔实际上支撑住了詹姆斯下场的上半场最后几分钟。
    而当骑士队以一种看似还有希望的方式迎接下半场时，ESPN贴心地打出一组数据：沙奎尔；奥尼尔本赛季缺阵25场，骑士队取得20胜5负。
    下半场，骑士队继续打出糟糕的进攻，詹姆斯开始沉溺在高位跳投打铁，因为他已经在突破的时候被造成两次进攻犯规。
    作为国王的死对头，在徐凌看来，当前的詹姆斯至少有三个清晰的弱点。
    他没有低位进攻技术，也没有足够好的心态在状态不佳的时候依然打出好的比赛，还有就是像今晚这样，一旦对手用防守扼杀了他的突破威胁，他就会满足于在中远距离投篮以逃避真正的责任。最后，就连现场的骑士球迷都受不了詹姆斯的表现了。
    他们开始喝倒彩。
    很难指责球迷，因为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将是国王代表骑士队打出的最后一场比赛，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场，那至少也不应该是以这种表现收场。
    可惜这没有任何帮助，反倒是这些倒彩声在心理上彻底杀死了骑士队。
    随后就是一场崩盘。
    徐凌不禁有些羡慕凯尔特人，虽然他多次击败詹姆斯，但他从未让对方露出这样的丑态。
    现在骑士队的赛季结束了，凯尔特人挺进东部决赛。
    至少时间线在东部得以修正。
    詹姆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从今天开始，关于他将去哪里的猜测会不断出现，但他最需要消化的就是这一场失利。
    徐凌的球迷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每个人都失败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只是一场丑陋的败仗。也许问题仅仅在于骑士是一支无法取胜的球队，如果他们赢了，这场比赛的性质便会全然不同。时至今日，还有谁记得联盟第一人科比在他最辉煌的05-06赛季首轮抢七中惨败太阳32分？因为外界批评他过于自私，因为禅师希望他合理化出手选择，于是他在那场堪称耻辱的比赛下半场直接停止投篮，上演了一出现代篮球史上罕见的「去他妈的队友」式表演。
    如今，还有多少人觉得那场比赛影响了科比的历史地位？
    他依然是后乔丹时代最致命的杀手，依然是历史最佳之一，依然被许多人视作当时的联盟第一人。他在德克；诺维茨基手上得到多少帮助并不重要。谁家好人不需要帮助呢？
    这正是詹姆斯从这些伟大前辈身上学到的经验。他再也不想孤军奋战了。
    次日，国王的审判第三季如期上演。
    灰熊队只有一人参与了这场舆论盛宴，比尔；沃克。他在清晨发推写道：「我再也不想听到有人说，勒布朗是伊莱的宿敌。」
    因为沃克刚好是那种就算把精力放在推特上也没有人会关心的替补，而恰好，作为著名的弑君者坐下头号马屁精，他在灰熊球迷之间的人气又很高。
    所以，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介入其中，灰熊球迷依然可以在他的推特下掀起狂欢。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嫌弃徐凌碰瓷自家哥哥的正是国王的信徒，现在反过来了，詹姆斯打出了一场L0W到没边的比赛，而且，除了带队进入总决赛的履历之外，他的荣誉勋章已经完全比不过徐凌，现在轮到徐凌的球迷对黄黑争雄的论调避之不及。
    可惜这场对国王穷追猛打的好戏只能进行一个上午。
    因为灰熊队是现如今仅有的四支赛季还未结束的球队之一。
    他们将在今晚主场迎战小牛队。
    在这个对手面前，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下。
    差不多在外界狂喷詹姆斯的晨间，小牛队的专机坐落孟菲斯。
    只用四场比赛就搞定对手的卫冕冠军比灰熊队多休息了几天。
    对一支老将占据多数的球队而言，这可能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更令人关注的是，小牛队的老板马克；库班大爷随队出征了。
    这使得库班成为最受记者们关注的球队成员。
    记者们几乎捅上去将他围城一团。
    「马克，你之前批评过伊莱；徐让篮球变成了马戏团，这有什么依据吗？」
    「我批评的不是篮球！」库班冷淡地说道，「我批评的是那些赛后的表演。那些故意说些挑衅的话，好让第二天自己的名字能上头条的行为。那是马戏团，不是篮球。」
    库班只用这一句话就轻易地巩固了自己作为孟菲斯最不受欢迎的富人的地位。
    可以说，灰熊与小牛之间的火药味，至少有一半是库班拱起来的。
    他似乎相信，年轻的灰熊队会因此在比赛中陷入某种情绪化，这将给他的球队带来好处。
    傍晚，联邦快递球馆内外都是汹涌的人潮。
    疯狂的球迷随处可见。
    作为公认的提前上演的总决赛，灰熊和小牛都被寄予了晋级就等于夺冠的期望。
    「从交手战绩、轮换深度、球员年龄来看，灰熊队具有很大优势，常规赛3胜1负的交手机录也表明，灰熊队是西部决赛的优势方。」今晚的解说员是传奇的马夫；阿尔伯特，「但季后赛是完全不同的比赛，两队上次交手要追溯到两个月前，小牛队赢得了最后一次交手，这可能会给达拉斯人增添一些信心。」阿尔伯特的搭档道格；柯林斯深以为然：「不错！你可以在季后赛里看到小牛队是更有经验的一方，他们会在季后赛里表现得更好，而灰熊队仍然缺乏赢到最后的经验，这些细小的差距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反应出来！」
    经验、意识、冠军的心，这些无法用数据体现的特质，似乎总是属于更年长的球队。
    毕竟，老家伙们的面板数据早已不占优势。
    但在如今的职业篮球界，阿尔伯特；柯林斯的观点不无道理：比赛从不只由天赋决定。
    东部的现实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一一一支年龄与帐面实力都占优的球队，正是被一群老头用上述特质干脆利落地送回了家。
    灰熊可不想重蹈克利夫兰的覆辙。
    如果说亲眼见证詹姆斯被绿军那帮老家伙淘汰有什么启示，那就是让徐凌更加坚定：今年必须跨过达拉斯。
    骑士的耻辱在于，击败他们的绿军早已不复2008年初聚时的统治力。而达拉斯那两位，却仍处在巅峰如果没有灰熊，他们本将毫无悬念地完成三连冠，建立起一个王朝。
    还有什么比亲手扼杀一支王朝球队的诞生更令人心潮澎湃？
    比赛开始。
    库班站在场边，冲著徐凌的方向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现场的嘈杂吞没，但嘴型与神态里的挑衅清晰可见，无非又是那套马戏团的陈词滥调。
    灰熊赢得跳球。
    基德持球推进，一眼看见徐凌已如箭般插向前场。一记快速精准传球，徐凌在罚球线内一步接球，起跳，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徐凌落地后直接冲著场边的库班喊道，「这里上演的从来都不是马戏团！」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传话员阿泰的愤怒

    徐凌的挑衅让马克；库班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
    他说徐凌把职业篮球变成马戏团不是没有原因的，作为职业篮球历史上最具有表演型人格的老板，他在早年间就以同样出格的行为成为媒体的谈资。
    在NBA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球员，比方说穿著婚纱在签名书的签售会上公然要嫁给自己的丹尼斯；罗德曼，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罗德曼已经是这种风格的极致了，谁能想到会有伊莱；徐这种剑指NBA总统山的超级巨星在球场之外带来马戏团的生活？
    库班说不上有多么讨厌徐凌，但当徐凌的队伍成为小牛队成就王朝的绊脚石，那种反感增强了，这比同类相斥的反应更加激烈。
    而徐凌丝毫没有悔意。
    他的即兴演出引发开场之后的第一次激烈欢呼。
    马夫；阿尔伯特见了也笑声连连：「伊莱；徐听见了马克赛前说的每一个字，而且他选择用最篮球的方式回应！」
    阿尔伯特身边的道格；柯林斯附和道：「我得说，马克可能更习惯坐在包厢里。但今晚，他买的是场边票。这就意味著你得准备好接受一切。」
    解说员与评论员都是典型的乐子人，无论性格喜恶如何，他们在原则上都欢迎球场上发生各种各样的变数。
    现在轮到小牛队要作出回应。
    库班作为老板的存在感如此之足的另一个潜在后果就是他很容易融入团队。
    一般而言，老板都是球员敬而远之的存在。
    但库班选择了「虽然我发你工资但大家都是哥们」的相处方式，所以库班在受到对手挑衅的时候，他的队员会想要帮他找回场面。
    可是，在今晚的第一个防守回合，灰熊就展示了他们为什么是联盟防守第一的球队。
    费舍尔想打个配合，但诺维茨基高位拿球后被兰多夫挤到了不舒服的位置，只好分球给到科比。科比在左侧翼接球，徐凌紧贴上来。
    两人已经交手多次，相互之间都十分了解，而科比选择面筐进攻，可徐凌的防守像一张柔韧的网，牢牢罩在科比面前。
    科比在油漆区外做了个假动作，然后猛地转身，但他的动作未能骗过徐凌，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徐凌的手臂已经封到了他的眼前。
    科比只得强行起跳后仰。
    「砰！」
    马克；加索尔收下篮板，第一时间找到基德。灰熊的反击已经启动。
    四秒。
    从后场篮板到前场进球，只用了四秒。
    徐凌在快攻中接球，科比全力追上了，但阿泰斯特没有缠住同时快下的阿里扎。
    徐凌只需要将球一甩，无人看管的阿里扎顺势完成扣篮。
    这是一次典型的太阳式的四秒闪击。
    雅法罗尼早已放弃了SSOL体系，但能在这支已经习惯用肌肉解决问题的灰熊队身上看见过去的影子，还是令他激动不已。
    4比0
    「防守！防守！防守！」
    联邦快递球馆的呼声整齐划一，像战鼓一样在四方响起。
    小牛的第二次进攻。
    他们的主教练埃弗里；詹森虽然是带队取得连冠的功勋教练，但他可能正在变成当代的K.C；琼斯，一个实际上只会开航母，缺乏执教才华的功能性教练。
    要论防守布置，小将军是专业的，但坐拥两个进攻无解的超巨，小牛的进攻却打得很是古板。他们的进攻体系有两条主干，一个是由诺维茨基在罚球线接球，利用个人全方位的进攻威胁逼迫对手的阵型出错。另一条主干是科比，他主要负责侧翼和低位的单打。
    费舍尔是连通两条主干的倒三角，除了调度站位和提供空位三分威胁之外，还能在两个超巨单打之余也给阿泰斯特分配一些定点三分和外线单打的任务。
    奥卡福的进攻戏份就是0了，他要做的就是防守、挡拆、掩护、吃饼然后再拚一些零星的二次进攻机会。可以这么说，小牛队明明可以同时成为联盟前五的进攻强队和防守强队，但因为朴实无华的进攻体系设计，他们成了一支防守前五，常规时间进攻中等偏上的队伍。
    诺维茨基拿球之后，准备先拿兰多夫开刀，吃个杀猪菜，但灰熊是绝不会任由德国人轻易开荤的。阿里扎果断放弃外围的阿泰斯特去协防。
    诺维茨基只能传球给到阿泰斯特，后者还以一记僵硬的三分。
    「砰！」
    又一次打铁。
    灰熊再次发动反击。这次基德自己推进，在弧顶一个巧妙的背后传球，徐凌接球后直接原地不调整爆射出一发让科比反应不过来的追身三分。
    「唰!！!」
    「Yessss!!！ 伊莱再中！灰熊打出7比0的开局，开场不到三分钟，达拉斯陷入了得分的困境，他们请求了暂停！」阿尔伯特激动地说道，「现在对他们来说最紧迫的一个问题是，灰熊队看起来依然是常规赛的那支球队，舞的变化没有影响他们的发挥。」
    柯林斯附上一句诛心的话语：「更糟糕的是，小牛队看起来也和常规赛一样。」
    现场激烈地欢呼，再也没有什么比看见灰熊队在主场暴揍小牛队更让人们激动的了。
    场边，库班已经按捺不住，因为徐凌又对他喷了一句垃圾话。
    虽然那个中国佬的声音被现场的喧嚣所覆盖，但那能是什么好话吗？
    库班不禁起身，几乎要侵犯观众与球员的边界，作为老板，他今晚拿的是最靠近球场的场边座位，此刻不由得走近几步冲小牛队的24号吼道：「科比！听著，你不能让他这么打下去！不能让他觉得他比你强！这是我们的比赛，别让那个混蛋继续上演马戏团篮球了！」
    库班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科比只是接过毛巾，目光始终垂落，连一丝偏移都没有给到场边。
    这令库班的焦躁感骤然加剧，也恰好映照出他与科比之间最真实的关系底色。
    科比不是德克。科比远比德克复杂。
    因其独特的成长背景，以及在洛杉矶所历经的、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的起落，科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达拉斯的定位。
    他是一个强大的雇佣兵。他为荣耀而来，德克也愿意将荣耀的大半让渡于他，但达拉斯永远是德克的城市。
    库班曾努力想与科比建立起那种他与德克之间的近乎家人的纽带，但科比始终不曾回应他的热切。那终究只是库班单方面的尝试。
    他从未真正赢得过科比的认可。
    库班不明白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意图激励的话，在科比听来，每一个字都浸著另一层意味小将军在暂停期间谈论了很多，所谓能量，时机以及合理的选择。
    科比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发力了，否则灰熊队可能不会再给他们发力的机会。
    那个曾经只需要俯视即可的熊崽子而今已是一头猛兽，他们在常规赛已经证明了自己，但小牛队依旧相信，只要打出自己的节奏，孟菲斯的钢铁洪流同样一击即破。
    暂停回来，双方都没有换人。
    小牛的第三个进攻回合，费舍尔一过半场就将球吊给低位的科比。
    诺维茨基已拉至弱侧，阿泰斯特在外线落位。除了毫无射程的奥卡福还在油漆区附近碍眼，空间已然开阔。
    在小球时代，奥卡福这种像抠不出来的鼻屎一样堵塞空间的内线是不可接受的。但对于曾与一头永远在低位要位的正宗大肥猪长期搭档还一起赢得王朝的的科比来说，眼前的开阔程度简直如同大海。科比靠打两下，突然撤步翻身。徐凌的封盖手已然逼近，但篮球已丝滑地离开指尖。
    「唰！」
    得分荒就此打破。科比脸上杀气流转，对著徐凌甩下一句：「你是怎么混进最佳防守阵容的？」场边，库班激动地跳起挥拳怒吼一一这就是为什么，即使科比总用冷脸相对，库班依然孜孜不倦、热情不减。
    情绪价值？那是什么东西。能干活才是硬道理。
    轮到灰熊进攻。
    基德运球过半场，眼神不断瞄向徐凌。
    算起来和徐凌也搭档了两年半的基德，被灰熊球迷尊敬地称作智慧孟菲斯人。
    现在他不由开动智慧的大脑心想，以徐某人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惯著科比的，定然要在这个回合用行动找回场子。他预判徐凌会要球单打，于是不等对方开口，一记提前量十足的传球便甩了过去。徐凌接球时脸上写满诧异，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兄，我还没要球啊？」
    但全队已经默契地四散拉开。
    基德还说：「别客气，伊莱。」
    那徐凌只好不客气了。
    只是这一球处理得随意了一些，徐凌面对科比，连著运球晃动之后找到空间，直接撤步拉开跳投，机会是出来了，可是没有投进。
    小牛队想推反击，科比抓下长篮板，一眼看见已快下的阿泰斯特，立刻送出跨越半场的精准传球。阿泰斯特接球，如同一辆启动的装甲车，径直碾向禁区。侧翼的阿里扎试图横移延误，却被他用肩膀强硬地扛开一个身位，进攻路线依旧笔直。
    阿泰斯特接球直冲篮下，满脑都是自己完成扣篮的英姿的幻想，完全忽略了身后队友「后面！后面！」的惊呼，如同一辆油门焊死的小卡车，直杀篮下。
    然后，阿里扎的拖延为全速回追过来的徐凌创造了机会，在阿泰斯特身后，他全力跃起，一掌将阿泰斯特志在必得的快攻扣篮重重地拍到了地板上。
    阿泰斯特踉跄落地，又羞又恼，一张脸憋得通红，瞪向徐凌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这个坏人好事的家伙却一副「我想盖的不是你」的傲慢：「麻烦告诉科比，这就是我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原因！」
    阿泰斯特当场气结，破口大骂：「你他妈当我是传话的吗？！」
    「你不是吗？」徐凌轻轻挑眉，随即还以毫无诚意的恍然微笑，「骚瑞，看来是我误会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越过恶魔的指尖

    徐凌喜欢挑逗阿泰斯特，因为这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且容易成为小牛队的不稳定因素。他们在常规赛的第一次交手，就是因为他成功地挑动了阿泰斯特的情绪，所以建立了大比分优势。但是，这种完全被情绪驱使著行动的马大哈在情绪化的时候并不永远都会提供负面效应。
    偶尔，他们也会搞出正面效果。
    就在徐凌追帽阿泰斯特之后，传话员阿泰的队友原本还担心他又要重蹈覆辙，结果，这人竟然把怒火转化成了不合理但奏效的进攻能力。
    由于徐凌的追帽是直接将球盖出界外，因此小牛队还有球权。
    重新发球，便看见阿泰斯特直接在三分线外张手要球，费舍尔稍作犹豫，还是把球发了过去。「拉开！」阿泰斯特冲队友吼道，尽管在小牛队，只有两个人拥有这种战术地位。
    诺维茨基摊了摊手，默默退向底角。科比也选择观望。
    于是，场上出现了这样一幕：阿泰斯特在弧顶摆出三威胁姿势，面对防守他的阿里扎，嘴里念念有词：「让伊莱；徐过来，你他妈不配做我对手！」
    话音未落，阿泰斯特便运球走右手猛攻，身体像推土机一样往里面碾压。阿里扎的尺寸和力量都没问题，但阿泰斯特多年来都是这种肌肉对肌肉的强攻玩法，经验丰富，虽然看起来艰难，但还是冲到了里面。灰熊队没有协防，因为阿泰斯特看起来不像是能把球放进篮筐的模样。
    然后阿泰斯特强行转身，用一个扭曲的后仰跳投完成出手。
    球在篮筐上颠了三下，最终还是滚了进去。
    「该死的伊莱；徐你看到了没有！！！」阿泰斯特落地后捶胸怒吼，仿佛刚完成了世纪绝杀。徐凌很想说，他有很多细节没看清楚，能不能再来一遍？
    只是这滑稽的场面却成为接下来的主旋律，阿泰斯特是那种典型的打法丑陋但状态在线时出奇奏效的选手。
    接下来两个回合，阿泰斯特如法炮制，又分别在左侧45度和右翼持球发起单打。
    一次造了犯规，两罚一中；另一次在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把球扔向篮筐，球打板后诡异地弹进。灰熊队怎么也没料到，阿泰斯特会突然接管小牛队的进攻，还接得如此蛮不讲理。
    而阿里扎在这个发狂的野兽面前，确实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眼看分差被一路追到仅剩2分，灰熊果断喊出暂停，并连换两人：波西换下兰多夫，马里昂换下阿里扎。小牛这边也作出回应，用拉希德；华莱士换下开局找不到节奏的诺维茨基。
    这是小牛在轮换上的微调，提前让诺维茨基休息，待他归来时，正好能在衔接段对上兰多夫。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阿泰斯特那套野人单打能持续奏效。
    可是，这就是灰熊选择换上马里昂的原因。
    因为马里昂是一个更强于阿里扎的存在，后者可能会在经验上吃亏，在气势上被阿泰斯特这种野人唬住，马里昂这个在菲尼克斯时期长期给队友擦屁股的人，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正适合用来给传话员阿泰降降火。
    第一节已经过半，衔接段近在咫尺。
    双方打成13比10，灰熊只领先3分。
    这么打下去对小牛是可以接受的。
    和灰熊打比赛，尤其是系列赛第一场，两队上次交手都是两个月前了，今晚最重要的就是快速适应防守强度。
    适应时间拖得越长，对于小牛就越不利。
    如果阿泰斯特一通乱战能够创造足够多的时间，那对小牛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灰熊队的反应很快，马里昂上场之后，阿泰斯特的攻势就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再持球也打不出那种乱七八糟却出奇奏效的场面效果。
    「砰！」
    阿泰斯特在摆脱不开的时候强行出手。
    如果不是拉希德；华莱士在灰熊发起快攻之前战术犯规，现在可能已经失分了。
    「!#@Y」阿泰斯特暴躁不已，「让伊莱；徐滚过来！」
    马里昂一脸滑稽地看著这个野人：「他可能没空。」
    「什么？！！」
    徐凌确实没空，比起给阿泰斯特找麻烦，对位科比是一件更有挑战性的事情。
    诺维茨基已下场休息，一旦阿泰斯特那套不讲理的打法被按住，小牛的进攻重心必然会落到科比肩上。而徐凌，等的就是这一刻。
    轮到灰熊的进攻回合。
    徐凌在侧翼接球，科比立刻迎上，防守姿态如教科书般严谨，重心压低，手臂张开。
    「年度最佳一阵和年度最佳二阵的对决！」
    阿尔伯特可能以为自己很幽默，但这种幽默感是科比无法理解的。
    如果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他会更加生气。
    为了赢得冠军的竞争力，他把所有能放弃的都放弃了，现在距离完成第二次王朝伟业只差最后的百米冲刺，岂能倒在这里？
    他们要尽快解决掉灰熊队，然后进入总决赛搞定东部的杂鱼。
    只有像乔丹那样完成第二次王朝才能弥补他的损失。
    可惜的是，徐凌不懂曼巴先生背负了多么沉重的压力，他想要做的事情恰恰相反，比建立王朝更伟大的是阻止一个注定的王朝，再建立自己的王朝。
    徐凌忽然向左刺步，科比紧跟；下一秒，徐凌却将球从背后拉回右侧，接上极快的胯下变向，瞬间挤出半个身位后，再次标志性地撤步创造出绝对空间。
    徐凌的撤步是其进攻武器库里的杀招，任何对手在防守他的时候都会小心防范，科比当然也料到了这一手，故而瞬间上前，但依然落后了半步，徐凌已借著那细微的空间拔地而起，拨球出手。
    「唰！」
    「不愧是和我一起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人。」徐凌一边退防一边耸肩，「可惜防不住我。」徐凌成功地点燃了科比这把火。
    下个回合，科比拿到球后直接在外线干拔三分。
    同样命中！
    两人的单挑似乎又要接管战局，但阿泰斯特却不愿31岁的老科被21岁的小徐熬老头，主动撒下外线没威胁的马里昂过来包夹。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马里昂现在的三分命中率放到任何时代都可以用狗屎来形容。
    徐凌被迫传球，马里昂却是运球向里猛攻后，再向外传。
    底角波西接球，一晃，再传徐凌。
    灰熊队的连续传球已经打乱了小牛的防守，本该对位徐凌的科比被摆脱了，费舍尔只能扑过来补上这个空挡，徐凌再将球回到弧顶的基德手上，进攻时间的最后两秒，本赛季外线投篮命中率高达41%的基德投出空位三分。
    「唰！」
    已经六分多钟过去了，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对位，但灰熊依然有充沛的能量，因为他们年轻，而且侧翼储备深厚，可小牛队无法保持高强度的轮转。
    总有人失位，总有人需要补防，一旦出现疏漏，防守的补位就会永远比球的运转慢上一步。灰熊带给小牛真正的考验在于，他们作为一支防守强队，已在防守端消耗了太多精力，而到了进攻端，却还要面对历史级别的防守强度。
    科比必须拆解徐凌的防守，这是局势强加给他的压力。
    但这一次，徐凌连轻松的接球机会都不打算给。科比在外线屡次尝试摆脱无果，只能借助掩护切向低位，终于短暂甩开徐凌，却迎面撞上换防过来的马里昂。
    从年度一防换成年度二防，事情会变得更容易吗？
    答案令人难以接受。
    科比被迫在身高臂长的马里昂面前完成高难度翻身后仰，篮球磕在前沿弹框而出。幸好奥卡福奋力抢下进攻篮板，补篮打进，勉强止血。
    情况没有解决，小牛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既然进攻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尝试用防守，如果能像灰熊那样连续防得对手投篮不进，那事情就简单了。
    阵地战打不明白，防守反击还能打不明白吗？
    正好，灰熊队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比赛彻底陷入泥沼。
    双方在防守端倾注了全部能量，灰熊的夹击来得飞快，小牛完全无法攻破灰熊的防线，同样，小牛的防守也极其强悍，扑防外线堵死三分，高位又有拉希德；华莱士扫荡，奥卡福的护筐也没有问题，由于马里昂和波西都找不到手感，灰熊的进攻空间被压缩到近乎窒息。
    双方的进攻在仓促出手、强行突破和24秒违例之间反复切换。
    比分如同锈死的齿轮，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节进行到第九分钟。
    小牛几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防守轮转，只剩下最后的六秒钟，灰熊的球传到了徐凌的手上。科比直接防上去。
    「防死那个混蛋！」阿泰斯特吼道，「科比，那个混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库班同样跳起来大喊大叫。
    「防死他！」
    已经两分钟没人得分了，全场目光都向这里看齐，而联盟第一人要做的就是满足那些许愿者的愿望，无论他们的心愿是否合理。
    徐凌不曾听见那些人的许愿，也许他们找错了对象。
    科比永远都不是一个可以实现他人愿望的神。
    就连耐克也不会这么宣传。
    他的体内有一半是恶魔，你们忘了吗？
    徐凌全速启动，向科比的右手边一步踏出，这在瞬间就得到回应。
    科比提前挡住，徐凌直接胯下变向另寻出口，可是对方又怎会留出一线生机？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徐凌按下了扳机，就像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那样炸球，后撤。
    而科比，这位联盟第一人，也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化身恶魔。他要实现的不是谁的愿望，而是自己的意志，是在这一回合彻底吞噬徐凌。
    就在这噩梦般的防守即将完成、徐凌看似只能强行出手的刹那。
    那个挑战恶魔的年轻人，却在落地瞬间猛然二次蹬地。
    一记反直觉的双撤步。
    科比瞳孔微缩，再要扑上，已迟了半步。
    世界在那一刻清晰如镜。
    徐凌在科比后发而至的封盖指尖前，从容跃起，投出一记三分线内一步的远距离中投。
    「唰！！！」
    「Unbelievable!！！」马夫；阿尔伯特吼道，「伊莱；徐！他在科比；布莱恩特面前，用一记不可思议的双撤步跳投，打破了僵局！」
    这一刻，他击退了恶魔。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满足或自得，只是平静地看向科比。
    因为他要赢得的，不止是这一个回合。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以MVP的名义

    对科比而言，应对年轻人的挑战早已是家常便饭。
    作为一名深度的乔丹Cospy爱好者，他清楚记得乔丹当年是如何教育那些试图踩著自己上位的后辈。科比自认，去年西部决赛上，他就做到了同样的事。
    但年轻人的资本，就在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吞下教训，然后卷土重来。
    而科比，这个完全可以算作徐凌上一辈的巨星终将老去。但他真的已老朽不堪了吗？
    倒也未必。
    不满32岁，正值当打之年。乔丹在这个年纪刚结束棒球假期，回归篮球，穿上45号球衣，试图证明45号的飞人比23号更伟大，然后就被年轻的魔术队当头一棒。
    接著，乔丹默默换回23号，咽下失利，开启又一个三连冠。
    所以，32岁，远不是偃旗息鼓的时候。
    科比想要压制徐凌方才那一球的势头，但徐凌回到防守端，却毫无年轻人常有的自满。他主动迎上对抗，从第一次身体接触开始施压。
    这迫使科比在接球前就已消耗了大量精力。
    一时间，科比也难以获得舒服的进攻机会。小牛转而将球交给阿泰斯特。
    然而之前还能靠蛮力推进内线的阿泰斯特，面对马里昂橡皮糖似的贴防，同样挤不到理想的出手位置。更麻烦的是，奥卡福进攻威胁有限，小加索尔完全可以一边看住他，一边协防护筐。
    小牛的进攻空间越发滞塞。此时此刻，他们急需一记三分来解渴。
    最后几秒，阿泰斯特那简简单单的脑袋瓜终于灵光一闪：这好像是五对五的比赛？一对一打不了，是不是可以传球？
    至于这算不算甩锅，那不是他那颗直来直去的脑子会考虑的问题。
    拉希德；华莱士在底角接球，顶著詹姆斯；波西的封盖投出一记压哨三分。
    「砰！」
    「灰熊的防守执行力令人惊叹，」道格；柯林斯在解说席上感叹道，「他们从第一秒就在施压，切断传球路线，逼迫小牛队转移球，但就连传球都异常艰难，这简直是季后赛级别的防守教学。」柯林斯这边称赞著灰熊的防守，另一边，库班的声音却是在场边响彻起来：「这还不吹吗？！他们每一下防守都在上手！这他妈是篮球还是摔跤？！」
    仿佛是为了回应库班的抱怨。
    下一个进攻回合，小牛队在高压之下出现传球失误。奥卡福高位的手递手意图过于明显，球刚离手，就被突然插上的基德一把抄走。
    灰熊瞬间推起反击。
    前场形成二打一，徐凌从中路快下，接基德的传球，快步冲到前场后腾空跃起。
    而库班，就站在现场最好的位置，眼睁睁看著徐凌在自己面前完成一记十佳球级别的扣篮。「也许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库班先生。」徐凌似乎非常喜欢和库班互动，「我们可以通过你的帮助拉开比分，你也可以帮助你的球队做一做压力测试。」
    库班火冒三丈，但他没想到的是，联邦快递球馆的现场球迷同样很生气。
    这生气的同时还带著一点心酸。
    哦，为什么，主？
    徐凌以不和球迷互动而闻名，灰熊球迷早已接受这一点，喜欢自虐的球迷可以帮徐凌想到很多理由，死忠们早已将其内化为一种独特的Py一一他们可以这么联想，「他不是不爱我们，他只是用冷峻守护著这片球场」、「我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更有甚至，引起徐凌的注意成为了球迷的游戏。
    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徐凌不亲近球迷的人设比他喜欢在球场上作恶的人设更加稳固。
    三年了，球迷早已接受他就是这么个人。
    可是马克；库班，这个达拉斯来的、咋咋呼呼的富人，只在场边用几句嘶吼就成功吸引了主的关注，不仅如此，都还得到了垃圾话的回应？
    球迷只能迁怒于库班，但不会苛责于徐凌。
    因为主有权选择回应谁，和不回应谁。
    真正有错的，是库班这个不请自来的噪音源，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制造那些不必要的动静？
    库班同样没料到，明明是自己被怼了，现场球迷却像看仇人一样瞪著他。从这一刻起，无论他再喊什么，声音都很难传到徐凌耳中了。
    因为每当他张嘴，球迷就会自发地掀起一阵更响的声浪，将他的话语彻底吞没。
    这不是库班想要的，他原以为自己在孟菲斯最坏的结果是在场上做出不友善的举动被驱逐出去，结果，球迷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抵消了他的存在感。
    场上的小牛队面临的问题却比库班要大得多。
    科比在之后3投1中，虽然小牛退防很快，确保了灰熊没有借机再打出防守反击，可灰熊的阵地战成功率比小牛更高。
    除了徐凌之外，小加索尔在高位做轴的效果是达拉斯人意想不到的。
    和西班牙人比起来，奥卡福的功能就太过原始了。
    他可以抢篮板，可以护筐，可以二次进攻，但背打技术不佳，不具备投篮能力，移动速度还慢，如果放到未来的小球时代，这就是一个与时代严重脱节的球员，除非练出三分球，否则被淘汰只是时间问题。大球时代对内线的要求尚且宽容。或者说，尽管规则悄然变化，当下的NBA其实仍未看清中锋的未来究竞在何方。人们无法理解扬尼斯这种七尺身高却如后卫般持球冲筐的怪物，也难以想像约基奇这样长著五号位身躯，却拥有一号位灵魂的盖世奇才。至于文班亚马？那更像是从2K游戏里直接走出的概念型怪物，史无前例。
    因此，如今对中锋的要求，大抵仍与过去相似。
    既然比赛还未随规则彻底改变，中锋的培养方式自然也无须急于更迭。
    但最吊诡的是，NBA现行的规则又在实质上排斥那些旧时代的中锋。
    这就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现象。
    无论美国还是世界，都在批量生产著难以适应NBA的中锋。这直接导致了2010年代前半段NBA内线的凋零，也为诺阿、小乔丹等人入选双一阵创造了机会，那场景，宛若詹妮弗；怀特在2026年当选最佳女演员。多数人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那个虽有实力、却只能在丽莎；安这般女皇身旁扮演「被母亲抢走男友的女二号」的阶段。可十几年过去，众神悄然退场，她反而站上了顶峰。
    小加索尔在技术上的全面性，恰恰说明了他为何能在小球时代继续生存。
    但这种时代性的适应，在今晚的比赛中并未立刻转化为压倒性的影响力。
    小加索尔所做的，更多是帮助灰熊在衔接段到来前，将领先优势维持在9分。
    第一节最后两分钟，双方启动轮换。
    徐凌无疑是本节最佳球员，单节砍下13分3篮板2助攻。反观科比，他不像徐凌拥有大量防守反击的机会，只能在阵地战中一球一球地凿，开场效率平平，个人得分停留在8分，表现上明显落后于徐凌。这同样是小牛队期待已久的时刻。
    诺维茨基重新披挂上阵。
    之前开局的时候德国人就不在状态，因为灰熊本身就很针对他，而小牛因为球权分散，很难在开场阶段就让他通过不断地拿球来找到感觉。
    现在正好科比和阿泰斯特都不在，诺维茨基自然成为了核心人物。
    经过半节比赛的休息，诺维茨基在高位第一次出手，便用招牌的金鸡独立跳投命中，紧接著又吸引包夹后助攻底角的特里命中三分。
    然而，灰熊的衔接段阵容同样深厚。洛瑞的稳健控场、阿里扎的侧翼防守、马里昂的全能扫荡，配上兰多夫的低位硬凿与大本钟般的禁区守护，这套阵容或许缺乏巨星爆破力，却胜在均衡且坚韧。诺维茨基能得分，能策应，但只要他站外线，灰熊就让马里昂来进行牛皮糖般的贴防，只有他要打低位的时候，兰多夫才会来对位。
    再加上空间不足，灰熊队有充分的余力进行协防与轮转，诺维茨基无法像面对某些球队那样，凭一己之力掀起一波决定性的得分洪流。
    于是，场面上形成了拉锯战。
    小牛在诺维茨基的驱动下一点点蚕食分差，一度将9分的劣势迫近到只差5分。但每当他们似乎要起势，灰熊总会有人站出来回应，或是洛瑞的突破抛投，或是兰多夫的单打，又或是阿里扎捡漏的外线三份。分差刚刚缩紧，转眼又被拉开到8分。打到第一节结束，第二节开始，几分钟之内，分差在5分，8分，6分，7分之间循环跳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个让孟菲斯人紧张起来的临界点。
    这是灰熊与过去最大的不同，也是小牛在比赛中感到吃力的原因。
    小牛队很少在衔接段吃亏，尤其是他们特意让诺维茨基提前下场休息备战衔接段。
    结果，比分没控住，进入衔接段的诺维茨基也打不爆防守，等到徐凌和科比重新回到场上，小牛依然落后7分。
    现在双星合璧，小牛的进攻即将开启另一段强势期。
    然而，此刻的球权却在孟菲斯人手中。
    徐凌回来了，但基德还坐在场下。
    或许是雅法罗尼有点飘了，因为小牛队根本没有衔接段给压力。
    更何况，洛瑞看起来完全能再撑一会儿。
    洛瑞今年的进步，无疑是灰熊队最大的惊喜之一。要知道在过去，基德可是队里仅次于徐凌的第二号关键人物。
    失去徐凌，灰熊失去上限；但少了基德，这支球队也会失去稳定性，甚至滑向没有下限的混乱。洛瑞运球过半场，眼神习惯性地先找徐凌，他或许是全世界最乐意也最习惯把球交给徐凌的人。徐凌在侧翼接球，科比立刻防了上来。
    所有人都以为徐凌会开启单打模式，因为他在第一节就已经得到了13分。
    然而徐凌接球后只是虚晃一点，随即双手将球迅速回传给洛瑞，同时自己向底线移动，带走科比的防守注意力。就在科比重心跟随的瞬间，徐凌却猛然一个反跑，不仅没有要球，反而替洛瑞做了个扎实无比的掩护，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费舍尔。
    洛瑞心领神会，趁势加速，直杀禁区。
    科比被迫换防，但脚步已慢了一拍，洛瑞运球加速攻入禁区，避开协防的奥卡福，将球稳稳放进篮筐。「好球！」阿尔伯特赞道，「一次简单的二人配合，伊莱的掩护价值立竿见影！」
    科比心头恼火。他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堵住洛瑞的突破，正是因为他根本没料到，徐凌竟会放弃已经要到手的进攻位置，转而去给洛瑞做掩护，这哪里是一个年轻MVP该做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像徐凌这么年轻的MVP，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科比心里有答案，但不能说。
    因为他从来就没当选过MVP。
    他坚信那是黑幕，是那些该死的媒体嫉妒他的锋芒，不肯将那份完美的荣誉赋予他。身为历史前十级别的巨星，没有MVP，或许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那块短板。
    那么，他的搭档诺维茨基也许能回答？可诺维茨基多半不愿回答。
    因为2007年的那座MVP奖杯，早已成为一场时不时造访他梦境的噩梦。
    如果可以，诺维茨基宁愿从未拿过那个MVP，也不愿小牛在当年遭遇黑八。
    所以，他们俩其实都没有「年轻MVP该如何自处」的经验。
    但这并不妨碍科比找到徐凌，喷出那句满是讥讽的垃圾话：「这么有奉献精神吗，MVP？」「羡慕吗？这是你最欠缺的东西，否则沙克就不会离你而去。」徐凌自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他只是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说出了自己相信的话语。「那样的话，你也不会离开湖人了。」
    年轻真好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往往不必为自己的话承担太多后果。
    可惜，球场如战场。
    科比真心希望当年是自己挤走了奥尼尔，如果真是如此，他心里会好受许多。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任何一个看过2004年总决赛的人，都能得出清晰的结论：奥尼尔仍是系列赛中最具统治力的球员。而科比呢？在第三场、第四场和第五场，他分别交出了13中4、25中8和21中7的表现，堪称完美助力活塞拿下了那看似不可能的胜利。更有意思的是，赛季结束后，恰恰是科比要求湖人二选一一一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在总决赛打出卧底表现的人，要求球队把真正的大腿送走，扶正自己。
    结果湖人还真照做了，奥尼尔被送到了迈阿密。但真实情况是，这笔交易和科比的逼宫关系并不大，根源在于杰里；巴斯不想要奥尼尔了，奥尼尔的伤病，以及长期在休赛期玩耍，赛季期间养伤减肥以及种种不职业的态度，早已触怒了老巴斯。
    所以，名义上是湖人满足了科比的愿望，交易走奥尼尔让对方留下，实际上这是老巴斯本就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只是科比这么一闹，最后便是他背下了逼走鲨鱼的骂名。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为何后来0K关系逐渐缓和，因为距离可以产生美，两个无法同甘但共过苦的只需要一场长谈就能揭晓真相，而科比的耐心最终在2007年彻底耗尽，他清楚自己扛了黑锅，可老巴斯口中围绕建队的承诺，到头来只是一纸空谈。
    现在，听到徐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竞敢拿这些尘封的往事来教育自己，科比如何能忍？
    被惹怒的科比主动要球，那股可以燎原的怒火急需发泄。
    但是，情绪化的篮球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换来情绪化的回报。
    科比不再等待战术落位，也不再观察防守阵型。怒火驱使著他持球强突，在对抗过程中，仿佛失去理智般挥出一记不甚隐蔽的肘击。
    但徐凌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交手多次，他太了解科比被激怒后的反应。
    肘击的力道刚沾到身上，徐凌已然顺著那股劲向后一卸，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推操般向后倾倒，顺势躺倒在地。
    「哔！！！」
    哨声尖锐。
    这是毫无疑问的表演性倒地，却也是无可争议的进攻犯规。
    库班猛然站起身，冲著裁判怒吼。科比却根本不屑争辩，他只是走到徐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对方，声音低沉得像在齿间磨过：「你他妈最好别再提那些你根本不了解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
    徐凌仍坐在地上，闻言擡起了头。他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奇幻电影里那种专戳痛处的邪恶小鬼。
    「你一个从来没拿过MVP的人，」徐凌轻轻说道，「不也总想教我该怎么当MVP吗？」这句话从一个两届MVP得主口中说出，落进一个本该拥有MVP，如今却几乎再无机会染指该奖的人耳中，可谓字字诛心。
    科比依然可以还击。
    只要他打出冠军这张牌，徐凌便将哑口无言。
    毕竟没有总冠军的MVP又算得了什么？居然敢这么和五届总冠军的科比先生说话？
    可惜，完全被激怒的科比根本想不到这一句话。
    对于徐凌而言，这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夜晚。
    他彻底地激怒了科比。
    而且是那个在耐克宣传中已然完美无缺的科比。
    那个传说中的科比像冰一样冷静，如黑曼巴一般致命，拥有乔丹般的统治力与魔术师似的领导力。然而，即便是这个被塑造得近乎完美的形象，依然会被原始的怒火驱动。更关键的是，这股怒火，正将小牛队引向一条危险的道路。
    本该由德科双核驱动的攻势，开始变成了科比的独角戏。
    诺维茨基做不了什么，他只能拉到外线创造空间，但这还不够，因为阿泰斯特今晚投不进三分，奥卡福也堵空间，而灰熊队相信科比现在不会传球。
    科比的进攻因而平白增添了许多困难，但他依然可以把球放进篮筐，无论徐凌怎么防守，无论防守有多么强硬，科比总会找到角度把球打进，自然地，科比的队友不能期望这种进攻选择能有多高的效率。一旦科比投篮不中，篮板被兰多夫或小加索尔保护下来，灰熊的反击就会瞬间启动。基德的传球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偷下的队友。
    徐凌则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一方面承受著科比的怒火，另一方面也是科比怒火的享受者。
    这听起来有点像抖M，但一个开局状态不佳的科比，在被激怒之后，他的状态和手感并不会精准回调，恰恰相反，过度膨胀的情绪反而会导致他的手感更加地不稳定。
    而且，徐凌的防守效果越来越好了，因为科比的气势在下降。
    几分钟过去，科比拿到了4分，但付出的代价是让灰熊把分差拉开到15分。
    小牛队请求了暂停，小将军詹森希望科比以身作则，减少那些无谓的进攻，要相信队友，相信德克，只有这样，比赛才会重回正轨。
    「我们是卫冕冠军，」小将军试图唤醒球队的荣誉感，「我们要成就的是王朝！一支王朝球队，怎么能打不出王朝的样子？」
    科比听完，只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埃弗里，你懂什么是王朝吗？」
    这句话震惊了在场的众人。
    是啊，科比曾经拥有过一个王朝。三连冠的伟业，他亲身经历过，也亲手缔造过。
    可那个王朝，究竟是怎么崩塌的呢？
    有人敢问出口吗？
    暂停时间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走向尾声。
    小将军下意识地看向诺维茨基，目光里带著求助的意味。但德国人只是沉默地擦拭著汗水，并未打算在此刻发表意见。于是，小牛的战术走向，依然只能顺著科比的意志延续。
    更糟糕的是，暂停结束之后，小牛队便因为传球失误送掉了球权。
    小将军的调整还没来得及验证效果就失败了。
    来到灰熊的进攻回合，落入阵地战，那个亲手点燃曼巴怒火的年轻人，此刻正面临黑曼巴的步步紧逼，在场上积极奔跑、寻求机会。
    曼巴会放过他吗？当然不。
    从左翼到右翼，科比步步紧逼，但灰熊有足够的耐心为他创造接球的机会，只是在徐凌接球的刹那，科比再次黏上来。
    但下一秒，小加索尔的挡拆落下。
    徐凌顺著挡拆的方向一运，缓慢的奥卡福像乌龟一样无法在外围作出任何有威胁的防守，徐凌的步伐却是在瞬间顿住，扬起手，身体向上笔直升起，奥卡福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要反应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这是一记呼叫挡拆之后的外线三分，奥卡福只能目送，而那记三分毫无悬念地落入篮筐。
    「唰！」
    球进的瞬间，徐凌冲科比说道：「这就是我赢得MVP的方式！」
    MVP。
    又是MVP。
    他到底要提醒科比多少次？
    或许，多少次都不够。
    分差来到18分，比赛隐约有一泻千里的迹象。尽管之后诺维茨基抓住机会命中了几记招牌跳投，为小牛勉强止血，但科比却始终无法限制住已然打开手感的徐凌。
    不止是进攻。
    从防守、篮板、组织，到那些难以量化却真实存在的球场影响力，今晚的科比，在每一项与徐凌的正面对比中，都落入了下风。
    联盟第一人的名号，仿佛随著不断拉开的比分而摇摇欲坠。
    小牛队的又一场溃败似乎已经在所难免。

 第三百二十章 FUCK YOU ELI

    西部决赛第一场的局势大概在上半场结束时就已经明朗。
    常规赛的交手记录并没有真的刺痛卫冕冠军，因为在他们进入状态的时候，灰熊队输得非常难看。但灰熊队最擅长的便是不让对手进入自己的节奏。
    过早的大比分落后让小牛队在下半场疲于奔命，随后就成为了灰熊队的拉扯游戏。
    第四节过半，分差保持在16分，又过了一分钟，徐凌的三分球把差距扩大到19分，小将军詹森只能换下全部主力接受这场失利。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09比94。
    以15分的优势赢球对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但对手是卫冕冠军，这又是西部决赛。他们在过去的几个月一直被告知，常规赛的胜负在季后赛就不做数了。因为真正伟大的球队都会在季后赛里展现出另一种形态。
    他们信了，然后呢？今晚这场比赛好像证明了一件事，小牛队还是小牛队，常规赛时表现出来的差距依然存在，灰熊还是那支看起来更加出色的球队。
    也许这个情况会在未来几天里发生变化，但是现在，灰熊球迷只想享受胜利。
    诚如马夫；阿尔伯特的赛后总结：「年轻的孟菲斯灰熊队在西部决赛的第一场，就用一场15分的大胜，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不仅仅是来挑战卫冕冠军的，他们是来终结一个时代的！」
    至少今晚，小牛球迷无法反驳这句话。
    因为如果他们过于在意的话，那么要反驳的事情可就多了。
    就在阿尔伯特说完他的结语，作为搭档，道格；柯林斯也有句话不吐不快。
    「从开场的第一分钟起，灰熊就掌控了比赛。他们的防守密不透风，他们的进攻行云流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临场博弈取得了完胜。伊莱；徐今晚的表现堪称大师级，那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更是精神层面的。」
    如果柯林斯只是说到这里就结束，那顶多只是一句以拍马屁为主的赛后评论，但他的话语在之后突然转向了个人：「马夫，我想说的是，今晚我们可能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们都知道科比；布莱恩特是什么级别的球员，他是五届总冠军，历史级别的得分手，过去十年里最接近麦可；乔丹的存在。但今晚，在联邦快递球馆，伊莱；徐不仅击败了他，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超越了他。」
    就这场比赛而言，柯林斯的论点很难反驳。
    作为直接对位的两人，徐凌在今晚砍下34分7篮板5助攻3抢断，命中率达到五成，而科比则只有26分5篮板3助攻，看起来主要差距是得分，但实际上，最醒目的点是命中率。
    科比今晚的命中率只有40%出头，属于是平均水准偏低的发挥，由于和徐凌直接对位，这个表现说是被打爆了也并不为过。
    可是，一场比赛就能改变球员的地位吗？
    如果要这么论证的话，那么NBA球员的地位就太不稳定了，你打爆我，我打爆你，这在NBA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柯林斯抛出这样的论断，很显然并不是纯粹的评论员视角。
    在一些人看来，柯林斯已经被阿迪达斯收买，成为了一个拥有对前线赛事作出即时影响力的徐吹。这样的人怎么会错过今晚的机会忍住不对徐凌大吹特吹呢？
    这场失利的风波，自然而然地蔓延到了赛后。
    埃弗里；詹森对球队今晚的表现深感不满，而最令他失望的，并非漏洞频出的防守，反而是本该最可靠的进攻。
    进攻本是教练组最无须担忧的环节，但今晚，科比出了问题。
    这类问题在达拉斯很少发生，可一旦出现，往往就是重大危机。
    球队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尽量满足科比的意愿，避免触及那些可能引发他过激反应的底线。然而今晚，科比对球队那种近乎绝对的影响与控制力，依然给了小将军极大的震撼。
    他曾以为，自己作为带领球队两夺总冠军的功勋教练，至少在话语权上足以与德克平起平坐。当灰熊已真切威胁到小牛王朝的根基时，他认为全队理应团结一心，而他，就是那个负责攒劲的人。可科比今晚却明确拒绝了他用这种方式主导球队，甚至反问：「你懂什么是王朝吗？」
    如果你不懂，便没资格告诉我，王朝球队该怎么打球。
    小将军自认绝非保姆型教练。像雅法罗尼那样对明星球员百依百顺的作风，在他眼里简直是教练的耻辱，毫无风骨可言。
    但是，小将军突然发现，支撑他领导球队的那些要素，重点往往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于德科。德国人足够谦虚，他是那种罕见的可执教的超巨。
    科比假装自己很谦逊，过去几年，他骗过了所有人，但小将军知道，那个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完美科比只是耐克营销机器制造的海市蜃楼，真实的科比从未有过改变。
    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一支球队打出他的真身，所以他可以一直扮演那个众口相传的角色。
    不幸的是，这个故事可能要在今年终结。
    因为灰熊队，不会允许科比一边扮演完美领袖，一边赢走胜利。
    徐凌正来势汹汹。这个不满22岁的年轻人已站在联盟之巅，此刻，他正急切地要在最后一道难关面前，证明自己的伟大。
    无论道格；柯林斯的那句话语有什么目的，它都产生了效果。
    小将军从未想到会在媒体访问室中听到这样的问题：「E.J，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比赛之后，你认为科比是否依然在伊莱之上？今晚的伊莱是否证明自己超越了科比？」
    这就是职业篮球最真实的模样。
    虽然阿迪达斯极力将徐凌打造成阿迪的乔丹，但在公众看来，徐凌是阿迪找到的第二个科比。只不过，是那个经历了鹰郡事件的科比。
    而你知道的，那个版本的科比已经投入耐克麾下。
    阿迪达斯本意绝不愿让徐凌与科比扯上关系，可惜事与愿违。
    媒体围绕徐凌的叙事，早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球场上的反英雄。
    明明他没有鹰郡事件那样的丑闻，也没有数不尽的法律纠纷；他所有的争议几乎都来自赛场。新秀赛季首月便在队内竞争中压倒鲁迪；盖伊，导致其被交易；他因公开对詹姆斯摇手指而备受非议；他因对球迷的淡漠态度而屡遭诟病。
    但这一切，没有任何一件能像科比的鹰郡事件那样，彻底动摇公众对其人格的信任；也没有任何一句能像「沙克也干了」那样，赤裸裸地揭示出其人在人情上的薄凉。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难以被传统道德框架简单定义的人，成为了下一代人心中的科比。而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在这场与科比本人的直接竞争中取胜。
    理智告诉小将军，他本该站在科比这一边。
    如果被挑战的人是德克，他会毫不犹豫地为德国人挺身而出。
    但是科比，他也许需要额外的燃料？
    小将军的执教理念承袭自波波维奇。对于恩师统御球队的方式，他深以为然。主帅必须树立权威，即便是邓肯那样的超级巨星，也该服从体系。他确信，那才是一支常胜之师该有的模样。
    所以他曾经一度想让约什霍华德成为小牛队的进攻轴心，因为德国人不够强硬，但前者的伤病和库班的意志阻碍了这个进程。
    如今，灰熊的闸刀已悬在颈边。如果科比无法真正展现出联盟第一人的统治力，小牛将陷入绝境。所以，在这个不容答错的问题面前，小将军给出了一个谨慎而保留的答复：「我不确定。你知道，我相信科比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但每个人都敌不过时间。时间站在伊莱那边，他迟早会跨过这一关。只是，是不是今年呢？我不确定。」
    徐凌一觉醒来，吃著早餐在欣赏ESPN网站的NBA板块的新闻。
    他发现他们的对手好像自己在内部发生了一些事情。
    小将军詹森，居然在「伊莱还是科比」这道几乎明摆著的送分题面前，给出了「不确定」这种暧昧的答案？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在科比形象已被包装得近乎完美的2010年，强行唤醒2004年总决赛唯二限定版的坑比科比吗？徐凌猜不透小将军的心思，却也不觉得意外，倒不是他多了解这位教练，而是当初还在达拉斯的约什；霍华德，曾亲口讲过一段往事。
    那是2006年总决赛第五场。霍华德发挥出色，但热火靠著韦德堪称「GOAT级别」的系列赛爆罚力，硬是把比赛拖进加时。加时结束前最后一秒，韦德再次获得罚球。就在此时，小牛队竞意外地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韦德罚球命中，小牛则不得不在没有暂停的情况下从后场发球，结果自然也就输掉了天王山之战。赛后，詹森激烈批评了提前叫出暂停的霍华德。
    这成为了霍华德的耻辱之一，但根据霍华德对徐凌讲述的版本，那个暂停是小将军詹森要求的，目的是为了干扰韦德的罚球节奏，至于赛后对霍华德的批评，那完全是为了点燃球员的怒火，好让他们加倍努力地投入到之后的比赛。
    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燃料，只是因为燃起的火焰过于炙热，最后把小牛队烧成了灰，三天后，小牛2比4输掉总决赛。
    虽然操作看起来很变态，结果也很变态，但最变态的或许是库班居然没有就此将他开除。由此可见，抛开喜欢甩锅、热衷PUA球员、没有问题也要制造问题等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不谈，埃弗里；詹森肯定、绝对、必然是一位好教练。
    对于这样一位好教练，徐凌衷心希望他能长久留在达拉斯，最好和科比牢牢锁死一一就像波波维奇与邓肯那段基情满满的「我会在蒂米退役五分钟后宣布退休」的誓言一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为此，徐凌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助力一把。
    他在推特上转发了小将军的争议新闻，并附上评论：「刚刚看到埃弗里；詹森教练的发言，深感触动。在这个人人争当先知的年代，詹森教练竟能如此谨慎客观，即便面对自家超级巨星也保持审慎。这大概是我以为已在NBA绝迹的品质。向你致敬，詹森教练。#教练的良心#教练的公正#教练的榜样」比尔；沃克火速跟帖：「詹森教练赢得了我的尊敬，并永久入选我个人「最想效力教练榜第二名。」
    紧接著，几乎所有拥有社交帐号的灰熊球员都加入了这场「致敬」。
    最绝的当属兰多夫，他写道：「要是赛季前我能遇到詹森教练这样的好人，哪里还用得著伊莱来拯救我！」
    体育界罕见温情一幕，就此上演。
    正在西部决赛厮杀的两支球队，一方竞集体公开向对方主帅示爱。
    谁看了能不为此间洋溢的爱与和平而感动？
    雅法罗尼感动得都要哭了。
    于是他决定，也加入这场派对。
    只是，他不会像自己的球员那么浮夸。
    推特这种年轻人玩的东西不适合他。
    雅法罗尼耐心地等到西部决赛第二场开始之前。
    在经历两天的舆论发酵之后，「不确定的詹森」已经成为篮球界的一种现象，没有人关心科比的感受，就连科比都选择了沉默，科比的支持者对自家教练的背刺始料未及，而徐凌那个推特一发，舆论又回转到詹森身上。
    诡异的是，那种批判詹森制造内部问题的批评声被淹没，灰熊队创造了一个人人都爱詹森的世界。现在轮到雅法罗尼表达他的爱意了。
    他站在比赛现场，ABC的记者多丽丝；伯克很直接地抛出了近几日的热门话题：「教练，关于埃弗里；詹森教练这几天的言论和引发的讨论，你怎么看？」
    雅法罗尼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股钦佩之情：「埃弗里？哦，他是位真正的哲学家，我视他为榜样！因为他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呃，独特的智慧才能说出那些话。我非常钦佩，真的。」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同行，倒像是在谈论苏格拉底这样的哲学家。
    伯克顺势追问：「那如果是你，会在「伊莱还是科比之间犹豫吗？」
    「我？」雅法罗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为什么？」伯克不解，「你刚才不是说很钦佩詹森教练吗？」
    雅法罗尼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因为我不选伊莱的话，伊莱他会生气啊。搭配雅法罗尼那发亮的脑门，以及发自内心的善意微笑，这句回答应该永远被铭刻在篮球教练接受采访时应该避免什么的历史之中。
    因为雅法罗尼是公认的男仆型教练，他担心惹怒自己的超级巨星，所以他会无脑站队。
    但是，有几个教练不是超级巨星的男仆？
    在历史上，有多少个教练在超级巨星面前可以声称他拥有自主权？
    波波维奇随意斥责邓肯的权利究竟是他带领马刺赢得总冠军之后获得的，还是邓肯默许的？有些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道理也很浅显，然而，世界上多的是将平当作能力的人。
    这就是雅法罗尼公然表示钦佩埃弗里；詹森的原因。
    绝无一句虚言，他是真的钦佩。
    菲尔；杰克逊敢说他不需要乔丹和0K也能赢下九座总冠军吗？帕特；莱利敢说他在80年代离了SHOWTIME湖人还能有今日吗？把所有职业篮球的教练拉出来，就连最权威的里德；奥尔巴赫也不敢说自己离了比尔；拉塞尔还能带队夺冠。
    所以，当教练的，难道不该学会哄著这些巨星吗？
    但詹森教练用行动证明，不需要。他谁也不哄，甚至敢在那种关乎球员联盟地位的问题前，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就凭这一点，雅法罗尼佩服得五体投地。
    得益于灰熊队突然冒出的这一大群詹森迷弟，外界对小将军言论的争议并未走向极端。舆论表面上维持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可这种平静，本就极不正常。
    科比在那之后彻底沉默，照常训练，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小牛队也安然度过了休赛日，气氛平静得近乎诡异。
    如今，西部决赛第二场依旧在联邦快递球馆打响。
    徐凌很想走到科比面前，亲口问问他对那件事到底怎么看？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
    为什么科比非要站出来回应呢？难道科比是那种斤斤计较到不允许教练对于他的问题给出谨慎回到的人吗？
    难道他希望自家教练不仅仅是在场上无条件地顺从自己，在场外也要无条件地站自己的队吗？也许科比真的作出了改变，他不再似从前那样争强好胜，将身心系于团队的荣辱之上，这才是一个可能超越乔丹的人。
    徐凌的妄想在开场的第一个回合就完全破灭。
    湖人赢得跳球，小将军在场边激情指挥，恰似一个伟大的名人堂教练如臂指使地指挥球队的走位。小将军叫了一个诺维茨基挡拆外弹出手三分的战术。
    他的计划犹如生涯末期的小向美奈子一样丰满，但这不是现实，科比用一句「把他妈的球给我」就改变了小牛的进攻。
    费舍尔只有传球。
    然后，小牛队的其他四个人看著科比在徐凌的身上背打，翻身，一发画中仙般的美妙后仰跳投空心命中这不是世界所期望的那个科比。
    但科比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模样。
    徐凌欣然迎战，半分钟后，他持球攻入篮下造成奥卡福的犯规，站上罚球线两罚两中。
    正当徐凌以为科比会继续单打的时候，诺维茨基接到了球，随后在高位开炮，空心命中。
    这本该是小牛最理想的节奏一一由德克先打开局面，再带动全队。
    然而比赛的气氛却始终弥漫著一丝诡异。明明球队运转颇有章法，可每当小将军试图布置一个明确的战术时，科比总会突兀地站出来，强势要球单打。
    结果便是，小将军在场边虽然指挥得激情四射，但他的指令对比赛的影响力，近乎为零。
    小牛队打的，的确是德克所习惯的篮球。
    也许并非由诺维茨基本人主导，但科比已将他一一以及所有人一一都纳入自己的节奏里。这正是小牛过去两年赢球的方式，也是埃弗里；詹森最熟悉的赢球套路。
    讽刺的是，这支正运行著相似体系的球队，此刻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小将军心里很清楚，这是科比给他的回应。
    科比根本不需要什么激烈的手段，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比赛方式。
    而小将军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接受，成为科比意志的一部分；要么就像现在这样，站在场边，假装自己依然存在。
    当科比与诺维茨基同时进入状态，小牛的进攻便如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科比的单打刀刀见血，诺维茨基面对兰多夫同样予取予求，两人首节合砍22分，辅以角色球员的发挥，小牛在客场反客为主，一度建立起8分的领先优势。
    可是，等到衔接段到来，灰熊的替补席随之发挥，洛瑞带起了第一波节奏，将分差缩小到3分，逼得小牛队不得不提前换回科比救火。
    科比用一记三分将分差拉回到6分，可依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灰熊的衔接段阵容同样兼具活力和防守硬度。
    直到衔接段结束，灰熊的二阵将分差再度缩小到3分，徐凌回到球场，面对已经不如开局那般强势的科比全力进攻。
    他先是在弧顶面对科比，呼叫挡拆后，直接干拔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还是科比亲自盯防，徐凌缺连挡拆都不叫了，运球突到罚球线位置撤步跳投再中。紧接著，徐凌抢断巴里亚转移给科比的横传球，一条龙快攻扣篮得手。
    两分钟内，徐凌连得9分，使得灰熊领先6分，小牛队被迫叫暂停避开徐凌锋芒。
    「伊莱；徐是科比从未遇到过的对手！」迈克；布林说，「他竭尽所能地在主场回应了科比的每一次进攻！」
    暂停回来，小牛队的进攻并未起色，科比提前被换上之后大量消耗的体力开始影响他的命中率。另一边，马里昂对诺维茨基的防守堪称卓绝，由于灰熊基本上放空阿泰斯特，而后者系列赛至今三分命中率不到30%，再加上奥卡福这个空间黑洞，坐拥两个超巨的小牛拥有著灾难性的进攻空间。第一节可以凭借硬实力强行打出优势，但在比赛进程之中，第一节的优势只能代表第一节，当小牛在第二节无法及时回应灰熊的防守，而徐凌的进攻状态又恰好与德科的攻势形成错峰，在他攻势爆表的时刻，德科没有作出回应。
    于是就变成小牛队成为落后一方。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本就拥挤不堪的进攻空间，对已然陷入泥潭的进攻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不过，德科都是从90年代末那个黑暗的防守时期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们遇到过更糟糕的空间，尤其是科比，他们并不是那种队友拉不开空间就无计可施的球员。
    越是没空间，他们越是往篮下进攻，通过造杀伤强行咬住比赛。
    反过来，持续的撕咬让灰熊队也找不到进攻手感，而徐凌同样选择了运球攻击禁区。
    比赛变成了消耗战，从第二节到第三节，比分上升的机器缓慢，小牛队完全倚仗著德科的进攻能力保住比赛不崩盘，但在第三节末，基德的三分突然开张，科比血气上涌后的单打不中，又被徐凌抓住机会命中追身三分，随后诺维茨基也开始打铁，阿里扎又是反击造成犯规上罚球线。
    紧绷的局势仿佛在顷刻间便要瓦解，小牛在第三节结束前1分钟落后12分，G1的剧本重演在即。第四节不久迎来决定性的时刻，徐凌突进篮下造成奥卡福的第六次犯规。
    库班在场边激动地咒骂著。
    现场大屏幕的回放明确了奥卡福的犯规动作是确凿无疑的，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徐凌众望所归地站上罚球线。
    「MVP！！！！」
    那呼喊从四面八方涌来，刺耳，却又充满力量。
    灰熊即将在主场再下一城，带著2比0的大比分踏入达拉斯人的地盘。这支冠军之上、王朝未满的球队，极有可能就此葬送在孟菲斯手中。
    而这意味著一一总冠军。
    这是数十万孟菲斯人曾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唰！」
    「唰！」
    徐凌两罚全中，分差来到14分。
    在这个防守至上的关键阶段，失去奥卡福这样的禁区支柱，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小牛的死刑。随后，小将军只能换上拉希德；华莱士。
    这位空间型四号位的登场，确实为小牛泥泞的进攻空间带来了一丝新风。他能在高位策应，也能拉到三分线外开炮，理论上正是破解灰熊收缩防守的一剂良药。
    可惜，这份希望并未在今晚转化为现实。
    比赛已进行得太深，小牛全队明显累了，他们的轮转慢了半步，出手短了一寸，防守沟通屡屡出现漏洞。
    翻盘的火焰，在体能枯竭的现实中逐渐熄灭。
    但拉希德的存在，依然让所有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空间早一点被拉开，如果进攻能多一种选择，或许比赛不会如此艰难。
    然而竞技体育没有如果。
    终场前两分钟，灰熊仍牢牢掌控著局面。
    小牛全力追分，却始终无法将分差迫近到个位数。
    在决定胜负的关键回合，被顶上五号位的诺维茨基成为了徐凌眼中最显眼的标靶。
    徐凌连续叫挡拆，刻意寻找诺维茨基的换防。一次面对面的加速突破，倚著德国人起跳，空中对抗后打板命中；下一次，更是在罚球线附近直接干拔，在诺维茨基封到指尖的情况下投入致命中投。那是为今晚这场比赛的盖棺定论的进球。
    「晚安，达拉斯。」布林说，「伊莱的强势进攻确保灰熊队赢下了第二个主场！」
    终场哨响起时，灰熊以92比85战胜小牛。
    这是一场远比G1艰难的比赛。
    那些对于小牛队可能会因为小将军的言论而发生内部矛盾的想法完全消失了，比这支球队完全没受到影响更让徐凌感觉无法放松的是，达拉斯人终于意识到拉希德；华莱士和诺维茨基的双塔虽然防守会成问题，但却可以解放德科的进攻。
    这正是灰熊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始终忧心的变数。
    花了整整六场比赛的时间，直到奥卡福犯满离场，小牛才在绝境中打出了这张牌。
    但凡埃弗里；詹森还残存著一点教练的嗅觉，他就该感受到拉希德上场后，进攻空间与节奏那截然不同的流动感。
    所以，这更是一场灰熊非赢不可的比赛。
    小牛正从过去的辉煌中逐渐苏醒。他们已经明白，灰熊是一支需要他们付出120%努力才可能击败的对手。
    赛后，全场砍下35分6篮板的徐凌，走到拿下30分7篮板的科比面前，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整晚的问题：「你怎么看待詹森教练的评价？」
    科比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因为胜利而有闲心八卦的胜利者。
    「FUCK YOU Eli！」

 第三百二十一章 当好人决定不再当好人

    「FUCK YOU」这句话，在不同情境下意味截然不同。若是朋友之间，可能只是一句带著调侃的「卧槽你的」；但这是科比在输球后、面对徐凌的当面询问说出这句话，那么意思便无限接近于草拟吗。毕竟两人也不是什么朋友，顶多算是互相欣赏的竞争对手，但这种欣赏之情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或许可以用一层虚伪的竞争者外壳包装出塑料友谊，可一旦徐凌开始实质上的成为科比的地位动摇者，这一点关系也会轻易破碎。
    被当头喷回的徐凌，也只回了一句：「FUCK YOU T00.」
    随后两人各自转身，不欢而散。
    但作为风暴的中心，徐凌与科比永远活在镜头之下。而「FUCK YOU」的口型，又和中文里的「CNM」一样有著极其易于分辨的口型。
    赛后采访中，记者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伊莱，能不能谈谈你和科比在赛后那段嗯，交流，究竟是为了什么？」
    徐凌擡起眼皮，反问了一句：「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徐凌没等记者接话，便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不去问问科比呢？毕竞，首先开始「F的，是他。」一个漂亮的传球。徐凌进入联盟以来每个赛季都能送出至少场均5次助攻，不是没有道理的。既然徐凌已经这么说了，记者们自然要去询问科比的意见。
    在回答这个可能引起争议的问题时，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好人科比发自内心地认为他这个好人已经被人拿枪指著太久了。
    久到有些人忘记了他是一条蛇。
    邪恶的蛇，致命的蛇，在这个当口需要给出自己的回应：「我不会在乎别人说了什么。我唯一知道的是，有些人赢了两场球，就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一切。但系列赛是七场。我们会在达拉斯见。」与记者原先的问题相比，科比的回答堪称已读乱回，但他这番答复中的敌对气息已经足够明显。他已经厌倦了自己被动处于被挑战的处境，他是五届总冠军，现役地位最高的人，而现在徐凌只是赢了系列赛的头两场，一群人就急不可耐地要为他加冕了。
    职业篮球的禅位仪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松了？
    小牛队还活著，徐凌还未真正胜利，科比曾以为他余下的职业生涯都要为了历史地位而战，现役球员之中已经无人可以直樱其锋，但他错了。
    就像每一个好莱坞女神都会在30岁以后逐渐成为年轻花瓶的陪衬一样，职业篮球同样向往著那些天赋无限的年轻人。
    詹姆斯还未赢得总冠军，但他的一举一动影响著整个联盟的格局，现在有很多人在等休赛期，而徐凌同样没有赢得冠军，可是阿迪达斯的宣传机器已经将他放置于坐二望一的现役高度。
    仿佛只要他带队夺冠，就能轻易地抹去科比和邓肯等人的成就，坐上联盟第一把交椅。
    科比真的已经厌倦了这些事情，他必须要指出来，告诉世界，他们还没到失败的时候，别急著为徐某人唱赞歌了。
    科比的表态最直接的影响是什么？
    最先给予呼应的自然是耐克。
    作为体育界的头号品牌，耐克原本在篮球界拥有著不可撼动的地位，但这个几乎没有死角的统治力在詹姆斯屡屡败给徐凌之后出现了缺口。
    现在的詹姆斯无法和徐凌争锋，杜兰特又没有准备好，耐克阵营唯一能稳压徐凌的科比一心追求历史地位，无意参与这场竞争。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无心参与竞争，但竞争总会找上你。
    只是过去，那个觊觎科比地位的是詹姆斯，但现在成为了徐凌。
    詹姆斯从未成为真正的威胁，而徐凌的威胁指数已经达到了峰值。
    耐克的宣传机器以惊人的效率开始运转。
    首先自然是投放科比的GG，随后是旗下的媒体人纷纷发表文章，阐述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某些时候，还变成了对科比的职业生涯的回顾，2000年总决赛带伤作战、2006年81分、2008年总决赛夺冠后举起奖杯、2009年赢得两连冠之后站在人生的巅峰，表示自己还有未竞的事业。
    「当这样的传奇对伊莱；徐表达不满时，伊莱最好学会闭嘴。可惜，他总是学不会。」
    只不过，要在舆论上大获全胜最关键的不是过去取得了什么成绩，而是现在。
    现在，灰熊队大比分2比0领先，此时发起反击，只会招来更猛烈的反噬。
    对这种突然到来的舆论战，阿迪达斯已经驾轻就熟，徐凌的御用记者达伦；卡什迅速发文，针锋相对地回应那些沉浸于传奇回顾的人：「致所有沉醉于科比辉煌历史的朋友：你们的履历似乎缺了几页一一比如2004年总决赛他如何凭一己之力葬送湖人；2005年又如何证明自己只是沙奎尔阴影下的失败者；在他最辉煌的2006年，首轮抢七战下半场主动放弃进攻的传奇演出；以及2007年最终证明，如果缺乏超级内线扶持，他便无法触及成功。这些，都是科比伟大遗产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请诸位严肃学习。」
    这场突然发生，迅速升温，在一天之内达到高潮的场外舆论战为灰熊和小牛的西部决赛增添了强烈的火药味。
    联盟乐于见到这样的对立发生。
    徐凌与科比之间那种「前辈与后辈的传承之战」，叙事固然美好，但那真是球迷想看的吗？球迷真正渴望的，是徐凌与詹姆斯之间那种发自内心的憎恶，恨不得对方永远活在失败与不幸之中。那才是徐凌和科比这类公众眼中的恶棍，应该身处的氛围。
    什么火炬、什么传承？别开玩笑了。想坐上那个位置，就该把对方狠狠击倒在地，再踩著他的脸吐口唾沫。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关系。
    网际网路与现实最大的差别在于：那些在网上吵得翻天覆地、仿佛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大事，回到现实后，往往对个人的生活毫无影响。
    徐凌早已习惯身处这类舆论漩涡。他学会了将网络与现实分开看待，网络是现实的映射，但它的折射方式，往往扭曲了现实真正的面貌。
    灰熊队乘坐专机离开了孟菲斯。
    他们将在达拉斯连打两个客场。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或许能在那里终结系列赛。但即便是最乐观的内部人士，也不敢相信球队能在达拉斯取得连胜。
    小牛队一定会反弹，无论以何种方式。
    然而，这架专机上却出现了两位平时并不随队出征的乘客，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以及球队总裁杰里；韦斯特。
    像库班那样渴望成为球队一员的老板是极少数。海斯利向来很少身先士卒，但本赛季灰熊取得的惊人商业成功，以及达拉斯这两场可能决定系列赛走向的关键战役，让他最终决定亲临现场。
    至于韦斯特，他是被海斯利拽来的。
    海斯利需要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话并提供专业见解的人，韦斯特虽然不愿意，但架不住老板竭诚邀请。「杰里，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海斯利兴奋地说，「想像一下，在现场看著这帮小伙子赢得赛点，甚至直接在达拉斯结束系列赛」
    悲观主义者韦斯特表示：「迈克，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从来没有哪场比赛，是因为老板坐在场边赢下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想也没有哪场比赛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走向失败。」海斯利那张苍老的脸说，「杰里，这是我们的球队，是你亲手搭建起来的团队，你应该见证那个时刻。」
    这就是韦斯特极力避免出现的原因，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想想他的历史，他更像是一个不幸的化身。
    因此，对于老板的乐观，他自认为有必要泼一盆冷水：「那可不一定，迈克，想想马克；库班。」嗯，库班随队来到了孟菲斯，结果小牛队在客场遭遇连败。
    这可不兴想。
    韦斯特的担忧，或者疑虑，最终在当天晚上成为了现实。
    外部的舆论明显影响到了美航中心球馆对待灰熊队的方式。
    就连徐凌在这里都听不到欢呼了。
    因为达拉斯人必须把公私分明，他们最多可以做到不对徐凌发出嘘声，但像之前那样的支持与尖叫不会再有了。
    而小牛队在今晚作出了系列赛开始以来最大的变动。
    拉希德；华莱士取代奥卡福进入首发名单，这表明小牛的禁区将失去支柱，拉希德的体型和诺维茨基糟糕的身体素质是不足以护筐的，但两人相对奥卡福更好的灵活性又为防守增加了弹性。
    并且，将拉希德推上首发位置，也让小牛队的空间产生了质变。
    回到主场的阿泰斯特也开始命中三分球，此前连著两场外线命中率跌到30%以下的手感终于回调了上来。科比和诺维茨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攻空间，比赛从一开局就被达拉斯人掌控，直至比赛结束，灰熊队看不见胜机。
    111比97
    小牛队击穿了孟菲斯人的防守，科比在主场爆砍42分7篮板4助攻，迎著现场记者的采访大声说道：「我们会在六场比赛之内结束系列赛！」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赛前，午后

    科比声称要在六场比赛内结束系列赛一一这意味著，灰熊队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场不胜，以耻辱性的四连败结束这个备受期待的赛季。
    倘若这成为现实，他们本赛季的结局将与上赛季毫无区别：止步西部决赛，带著不甘退场。毫无疑问，这样的宣言对对手而言是赤裸裸的挑衅，充满了轻蔑与不尊重。但这，又何尝不是这位五届总冠军得主主动发起的一场心理战？
    次日，整个篮球世界都沉浸于科比的宣言之中。
    因为小牛队终于开始赢球，而昨晚的比赛已然证明，他们找到了击穿灰熊防守的方式。
    一时间，看好小牛的声音甚嚣尘上，更有媒体拿出1993年尼克斯与公牛的系列赛作为案例，那年，拥有90年代最窒息防守的尼克斯同样是在系列赛开局先赢两个主场，然后被公牛连下四城。
    科比的支持者更是延续著此前的舆论势头。耐克也开足马力，将科比「六场制胜」的言论推向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西部决赛第四场比赛日的清晨，徐凌更新了一条推特。
    推文内容很简单，也很针对，并且指向明确：「系列赛会在第五场结束。」
    这自然是一条不合时宜的推文，完全打破了舆论回合制的光荣传统。
    大家都是讲究人，守规矩的，你的回合你可以尽情上嘴脸，现在来到人家的回合了，你难道不应该躺平任嘲吗？
    逆风局不当乌龟居然还敢反击？
    科比的球迷顿时炸毛，推文的评论区也被快速攻占。
    「你拿什么结束？用你那张嘴吗？」
    「尊重一下传奇吧，小丑！」
    「等科比在G4打爆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更有甚者，翻出徐凌过去所有的争议言论，拚接成「狂妄自大合集」，在社交网络上快速传播。这是一种徐凌式的舆论趋势。
    无论情况有多糟糕，他都有办法用一两句话的功夫把问题变得更复杂，同时，在自己身上吸引更多的仇恨。
    有些人曾分析，这是徐凌帮队友分担场外压力的方式，是领导力的体现。
    不过，带有这种观点的人只是极少数。
    大多数人一致认为，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讨人嫌。
    不管怎样，这是灰熊队针对科比的言论发出的唯一明确回应。
    它客观上进一步激化了外界的对立情绪，就像徐凌与詹姆斯、安东尼之间曾发生过的那样。恩怨总在好事者的添油加醋下不断螺旋上升，最终固化为一种宿怨，让双方都再也无法用寻常的方式去应对、去化解。但徐凌与科比，显然都没有丝毫想要「暖化」舆论的意思。
    小牛队刚刚破解了灰熊的防守体系，正欲乘胜追击，一举击溃这个年轻的挑战者。
    而灰熊队也心知肚明，随著系列赛深入，年轻将不再成为他们的优势。季后赛越是往后，经验的分量就越重，而这恰恰是小牛的长处。
    他们拥有两座总冠军的经验，深知制胜之道，在关键时刻也更能沉得住气。
    因此，在第五场解决战斗并非一句空洞的狠话，它同样基于灰熊内部的冷静分析：灰熊要么在第四场强势反弹，客场击败小牛，带著3比1的优势回到孟菲斯；要么就在达拉斯连输两场，让系列赛回到同一起跑线，最终被拖入残酷的抢七大战。
    而一旦他们真的在经验上吃了亏，形势急转直下一一那么科比所谓「六场取胜」的预言，也绝非不可能实现。
    现在是达拉斯的午后。
    由于今晚有比赛，灰熊的训练强度不大，主要以战术演练和状态调整为主。
    扎克；兰多夫在低位练习转身勾手，动作却比平时急躁，连续两次都重重砸在篮筐前沿。
    「太用力了，Z-Bo。」基德在一旁提醒，「放松点。」
    「我怎么放松？」兰多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外面那些杂种说我们完蛋了！」
    「那就证明他们错了。」基德淡淡地说。
    基德毕竟是见过风浪的老将，而眼下这点舆论喧嚣，对那些与徐凌并肩数年的队友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大场面。
    另一边，肖恩；马里昂正为今晚的比赛积极备战。训练开始前，雅法罗尼已宣布：为应对小牛变阵，马里昂将替代阿里扎，暂时进入首发阵容。
    这是一次随机应变的调整。
    阿里扎与首发阵容默契更好，但马里昂的经验与即战力更强。既然小牛已将拉希德；华莱士提上首发，攻防体系已然大变，灰熊也没必要固守原阵。
    雅法罗尼的逻辑很简单，哪个阵容强度更高，就用哪个首发。
    因此，马里昂在备战中显得格外兴奋，甚至开始加练他场均命中率不足20%的三分球。
    可惜，这份积极性虽值得鼓励，但那早已烂完的外线手感，绝非一时加练就能找回。
    球场上的其他人同样如此。
    每个人都比平时更用力，但也更紧绷。
    韦斯特已经从第三场失利的阴霾中缓过神来，但他依旧憎恶自己同意亲赴客场观赛的决定。事实证明那的确不是个好主意。
    小牛队在第三场的反弹凶猛得骇人，仿佛一夜之间蜕变成了另一支球队。韦斯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是自己带来了霉运，但亲眼看著球队从全盛之势陡然坠入低谷，那种感觉，就像亲手将悉心养育的冠军幼苗捧到阳光下，却在下一秒目睹它被狂风连根拔起。
    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本是职业篮球的常态，却实在不适合他这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可不知为何，他依然在这一行里，工作了超过半个世纪。
    他已经缓过来了，但讽刺的是，那个拉著他一起来到达拉斯的便宜老板却没有。
    「杰里。」
    麦可；海斯利轻声呼唤韦斯特，好似担心打搅了球员的训练。
    「你觉得我们今晚能赢吗？」海斯利压低了声音问。
    韦斯特看了他一眼：「迈克，如果我知道答案，我就不用站在这里了。」
    「但是，外面都在说.」
    「外面说什么都不重要。」韦斯特打断他，「重要的是里面。」
    海斯利点头，不愧是L0G0男，确实知道怎么安慰人。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最能让他感到慰藉的人身上。
    那是徐凌的位置。
    他正在那里进行他最钟爱的训练。
    那是连续运球急停跳投。从左侧底角开始，沿著三分线移动，每个点位投五个，然后再从右侧来一遍。动作标准得像机器。
    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非他投丢球。
    每当徐凌投丢一球，他总会大声抱怨他的临时球童一这个角色非比尔；沃克莫属。
    「比尔，」徐凌会皱著眉头说，「你的传球真让人不舒服。」
    沃克也总是老实认错：「我还得多学学！」
    「伊莱真是怪人，」海斯问，「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也许他紧张。」韦斯特说，「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或者，也许他真的不紧张。
    但谁又能真正知道呢？
    只是根据过往的历史，韦斯特有理由相信，徐凌正是那种能在最混乱的局面中，依旧保持镇定的人。很快，时间差不多了。
    球队的客场运营经理走过来说：「该准备去现场了，伙计们。」
    于是众人开始收拾。
    徐凌走到场边，看见了韦斯特和海斯利，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海斯利先生，杰里，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海斯利显然没睡好，但他还是绷著脸回答：「还可以。伊莱，你感觉如何？」
    徐凌笑了笑：「就像你的睡眠一样好。」
    海斯利眼角微微一抽，第一万次在心里质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客场受这份罪。
    接著，徐凌将目光转向韦斯特。
    这位老先生似乎有话要说。
    「我听说，你又在那什么网际网路上说话了。」
    有意思。他居然说「网际网路」，老先生显然在努力跟上时代，但对一位30后来说，这种努力本身就显得有些吃力。
    徐凌更正道：「我想您指的是我今天早上发的那条推特？」
    韦斯特看著他，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你知道那句话会带来什么。更激烈的对抗，更针对的防守，更多的压力，不只是对你，是对所有人。徐凌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压力一直都在，杰里，」徐凌语气如常地说，「区别只在于，是我们承受它，还是让他们承受。」「你有把握在第五场结束系列赛？」
    但徐凌的回答并不是肯定或者否定：「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我见过很多人说大话，」韦斯特被气笑了，但又实在笑不出来，「有些人是为了壮胆，有些人是为了激怒对手，还有些人只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你最好属于最后一种。」
    徐凌则理所当然地说道：「杰里，如果我不相信自己，那我们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说罢，徐凌边向前走边说：「晚上见。」
    韦斯特望著他的背影，良久，才对身旁仍在揉著太阳穴的海斯利低声说了一句：「这家伙要么会带领我们夺冠，要么会把所有人都逼疯！」
    海斯利苦笑：「有什么区别吗？」
    这一次，韦斯特真的笑了。
    「没有，」他说，「一点也没有。」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从不改造任何人

    美航中心穹顶的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迈克；布林知道，今晚不会是普通的一夜。
    他在这个行业工作了几十年，解说过总决赛、圣诞大战、全明星赛，见过乔丹的最后一投，也见过科比的81分。但他始终相信一件事：伟大的比赛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有了某种征兆。
    这无关场馆里的横幅，也不在于球迷手中的标语，甚至不是在比赛开场前喧嚣声便弥漫在球场之外的舆论波澜。
    而是比赛现场的空气本身。
    那种当你走进球馆，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你，就能感知到的「今晚有事要发生」的静电。
    布林调整了一下耳机，看著场边攒动的人潮，对身边的两位搭档说：「我感觉今晚会很特别。」杰夫；范甘迪抱著手臂，眉头习惯性地皱著，条理清晰地说道：「没错，伊莱和科比的言论给这场比赛增添了许多额外的意义，但让我们回到比赛本身，小牛队在第三场克制了灰熊队的防守，这是灰熊队的立身之本，他们必须证明，G3只是一个偶然。」
    另一位评论员马克；杰克逊则理所当然地接过这句话：「小牛队则需要证明，G3的大胜不是一个偶然。」
    布林轻轻点头，他与范甘迪和杰克逊的化学反应极佳，如今已是最受欢迎的解说三人组，要不然ESPN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派出他们来解说。
    此刻听完他们的分析，布林的视线转向球场内，灰熊球员正在投篮热身。
    徐凌是最早来到比赛现场的人，按理说，美航中心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适应的了，他们在这里打了足够多的比赛。
    但他总是会第一个来现场热身。
    比尔；沃克曾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样热身时间比较充裕。」
    沃克觉得这个回答太他妈无聊了。
    而且，主真的需要那么充裕的热身时间吗？
    沃克细细地观察著。
    徐凌走到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
    「唰。」
    球落到派屈克；米尔斯的手上。
    徐凌只是招手，米尔斯果断传球。
    徐凌接球拍了两下，又投了一个。
    「唰。」
    米尔斯再捡，再传，徐凌再投。
    连续九记三分，全部空心。
    第十球在篮筐前沿弹了一下，滚了进去。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继续。
    沃克看著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些他钟爱的R级电影，徐凌今晚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电影里那些个性鲜明的杀手。在执行某件事之前，他们总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像是某种只有自己才理解的仪式。
    第十六记三分空心入网。
    米尔斯双手捧球，像是捧著圣物，然后用他那口让人难以招架的澳洲口音，满怀虔诚地说道：「伊莱，你知道吗一一在我老家，这种投篮，我们叫它「梦幻沙沙。就是那种、呃，袋鼠跳起来都够不到的高度。你刚才那十六个球，每一个都是「梦幻沙沙，我的天哪，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一一第二准的人，第一是我爸，他在农场用回旋镖打飞虫，百发百中，但你的手型比他好看太多..」
    沃克很难不对米尔斯产生警惕，由于灰熊主力阵容完全填满，米尔斯这种即战力不错的后卫在赛季的前半段大都在发展联盟打球，现在发展联盟的比赛结束了，他也回到球队，季后赛至今也就打打垃圾时间，不过表现还是不错，虽然长时间在发展联盟打球，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自己的乐观天性和主力们拉近关系。就像今天，沃克难得不当球童，想要优先地热身，假装自己还有机会在常规时间出手，结果这个无孔不入的一年级马屁精就敢当著他的面抢班夺权。
    可惜，他用力过猛，而且不太了解主。
    只见沃克哼地一声，冲米尔斯说道：「菜鸟，球童不需要说太多废话！」
    说罢，沃克上前抢走米尔斯手里的球，顺便也抢走了球童的工作。
    这便是职业篮球今天的模样。
    卑贱的球童工作在某些时候非常抢手，但米尔斯无法和沃克相争。
    因为二年级的马屁精就是比一年级的马屁精高贵。
    沃克沉稳地送出第一记传球，余光瞥见米尔斯还杵在旁边，自得地说了一句：「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菜鸟？没别的事情可干了吗？」
    米尔斯咬咬牙，憋屈地跑向了另一侧底线。
    而徐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再次出手。
    「唰！」
    连续第十七球。
    今晚的伊莱准得吓人啊！
    沃克心里想著。
    没过多久，双方的热身时间便结束，现场DJ播报两边的首发阵容，灰熊队将肖恩；马里昂放进首发的变动引起了杰夫；范甘迪的关注。
    「灰熊队本赛季的独特之处在于，肖恩；马里昂明明是他们队内最出色的四人之一，但他却甘心扮演第六人，当他进入首发的时候，代表著灰熊队再也没有任何保留。」杰夫；范甘迪戏谑地说，「小牛队是联盟中唯一一支将他们逼到这一步的人，为此，我们应该向达拉斯致敬。」
    剑指王朝的小牛队仅仅因为把对手逼得全力以赴就要被致敬吗？
    杰夫；范甘迪的冷幽默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那么，比赛即将开始！」迈克；布林说道，「科比声称要在第六场结束系列赛，伊莱则以系列赛将在第五场结束作为回击。无论今晚胜负如何，总有人会被证明是错误的，现在把比赛交给球员，主裁判丹；克劳福德即将举行开场跳球仪式」
    19:30CDT（中部时间）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马克；加索尔和拉希德；华莱士同时起跳。小加索尔指尖率先触球，把球拨向灰熊半场。
    灰熊开场的第一次进攻，基德上来就祭出了V字挡拆。
    这是灰熊队早期的跑轰进攻体系的残余，只是因为适合球队的配置，所以沿用至今。
    兰多夫和小加索尔同时上提，在弧顶形成一道人墙。徐凌从右侧底角启动，借著两道掩护像箭一样切出。
    科比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从掩护之间挤过，手臂始终挂在徐凌的腰侧，没有失位。
    但那一瞬的延迟已经足够。
    徐凌在三分线外接球，快速出手三分。
    「唰！」
    3比0
    「伊莱；徐开场便命中今晚的第一记三分。」迈克；布林说道，「他在推特上说第五场结束。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告诉达拉斯，这不是在开玩笑。」
    达拉斯人在对待徐凌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别扭。
    大部分人喜欢他，但现在，他是小牛王朝的阻碍。
    甚至可以说，如果小牛剑指王朝的话，那么徐凌的发挥就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件事会不会发生。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应该表现出敌意。
    至少要尽可能地干扰徐凌在客场的发挥。
    可是，对他发出嘘声的依然是少数。
    这种别扭的心态，转化到小牛的进攻端，便成了对主队近乎溺爱的支持。
    仿佛只要他们喊得够大声，场上的问题就会自动消失。
    然而问题并不会消失。
    小牛的第一个进攻回合，费舍尔运球过半场，第一时间寻找科比。但徐凌已经像膏药一样贴在科比身上，不给一丝接球空间。
    费舍尔示意挡拆。
    拉希德提上掩护，基德却是早有预判，直接从后方绕过，他不相信费舍尔会抓住挡拆空挡直接出手。果不其然，费舍尔找不到机会，只能将球转向弱侧。
    阿泰斯特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马里昂，试图凭借身体碾压，就像卡车一样冲击马里昂的防守。结果却是非常艰难。
    马里昂那双猿臂像焊在他腰上，重心压得极低，脚下纹丝不乱。阿泰斯特挤到第三步，已经失去了平衡，仓促中将球往中路一甩。
    诺维茨基勉强接到了这个甩锅球。
    德国人在高位接球，时间只剩五秒，只要兰多夫不给机会，灰熊队便将在开场完成一次完美的防守回以兰多夫的标准，这几秒钟的防守真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兰多夫既给了对抗，又确保诺维茨基面筐打不到油漆区附近。
    德国人一通操作之后，依然只能在罚球线附近强行跳投来终结进攻。
    这是个糟糕的出手选择，兰多夫的手封到了视线里，小加索尔的协防从侧面逼近，诺维茨基起跳时身体已经向左倾斜。但小牛队已经没有时间。
    灰熊队在这24秒交出了精英级别的防守质量。
    然而。
    「唰！」
    防守是一桩让人沮丧的工作。即使你倾尽所有，即使你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无可挑剔，依然抵不过个人能力的爆发。
    诺维茨基这一球赢得了满堂彩。
    球场边上，马克；库班挥舞著拳头冲场内吼道：「就是这样，德克！打爆那个混蛋！让他知道他有多他妈糟糕！」
    灰熊队没有时间为这一球浪费情绪。
    随之而来的进攻回合，他们有更明显的问题要处理。
    马里昂的首发确实加固了灰熊的外围防线，他在防守端的每一项指标都做得都比阿里扎更好。小牛那套依赖侧翼强吃的进攻套路，在他面前几乎被直接废掉一半。
    但是代价是什么？
    马里昂蹲在弱侧底角，他的防守人一一阿泰斯特一一正明目张胆地缩在罚球线附近，偶尔扭头看一眼徐凌，偶尔扫一眼兰多夫，就是不关心自己负责盯防的那个人。
    谁会在乎一个三分命中率不足20%的球员？
    何况马里昂的持球进攻早已不是太阳时期的模样。阿里扎再不稳定，至少还是有36%的三分命中率和一点点的持球进攻威胁；而马里昂在这个位置接到球，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灰熊的进攻空间，一瞬间变得拥堵不堪。
    战术跑了一圈，徐凌没能摆脱科比的纠缠。弱侧的掩护被小牛轻易换防化解，强侧的切入路线又被拉希德堵死。
    二十四秒过了大半，球还没找到出手机会。
    兰多夫急了。他猛地从低位提上，张开手向基德要球，眼神里写著「把那该死的球给我」。基德给了。
    兰多夫背身接球，狠狠一撞，没撞动。他再转身，强行勾手。
    球砸在篮筐脖子上，弹得很高，像一颗被击飞的高尔夫球。
    诺维茨基收下篮板，小牛的反击瞬间展开。
    小牛队快速找到了科比，随后，科比倚著徐凌的防守打成反击。
    4比3
    坐拥主场的球队轻易地稳住了开场的局面，倒是灰熊队需要为自己的变动适应一番。
    让马里昂上场肯定是为了加强防守。
    这是灰熊队的底色。
    防守是灵魂。
    但阿里扎可以成为首发是有原因的，有时候实力不是关键，适配才是重点，即使马里昂理论上可以成为那个改变局势的补充，但那个化学反应需要多久才会出现？
    灰熊队会不会在那之前就在艰涩的进攻空间里窒息？
    又一个阵地战回合。
    马里昂依然被放空。阿泰斯特站在与他保持著一个相当大的距离，随时准备动身破坏灰熊队的战术运转阿里扎那还算合格的三分威胁平时杵在那并不起眼，可是突然间消失了，对空间的影响却开始让场下的雅法罗尼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也许我们应该保持不变？」
    雅法罗尼这么想著。
    徐凌接过球，在进攻时间还剩八秒的时候急停跳投出手，同样不中。
    如果要说雅法罗尼作为教练除了比赛嗅觉之外还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不够坚定。
    他很容易怀疑自己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是他信任的助教提供的。
    就在他担心这个开局的变化有可能打乱球队的节奏时，马里昂冲进篮下拚到了进攻篮板，而后顶著拉希德；华莱士强起，打出2+1！
    美航中心球馆的球迷发出嘘声，他们不理解，凭什么马里昂能这么轻松地要到犯规。
    但犯规就是犯规。
    这一下又成功地控制住了局势。
    空间是一把双刃剑，阿泰斯特也不是标准的扫荡型防守者，而且，过度放空马里昂同样会导致后者可以随意地移动。
    马里昂显然不会真的像个木桩一样死死地站在外线。
    既然自己成为了空间问题，那就冲进篮下，反正灰熊队的空间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这一决定获得了回报。
    接著，马里昂又命中加罚。
    6比4
    「干得好，肖恩！」徐凌拍著手喝彩。
    马里昂也在这个回合收获了信心，他渐渐有了那种打首发的感觉。
    小牛下一回合的回应来得很快。
    诺维茨基在高位接球，兰多夫尔防了出来，脚步跟得不算慢。
    但德国人只是看了一眼篮筐，就出手了。
    6比6
    灰熊的防守已经到位，轮转没有失误，干扰也很及时。但诺维茨基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就把这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今晚的诺维茨基就像怪物一样，用无解的进攻嘲笑著灰熊队那看起来根本无解的防守。
    兰多夫素来自信，自认进攻火力在大前锋位置上属联盟顶级。即便对上与诺维茨基齐名的邓肯与加内特，他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何况邓肯年岁渐长，加内特大伤后运动能力不复从前。如今再遇，兰多夫已隐隐占得上风。可这些自信在诺维茨基面前很快就碎得干干净净。
    真正让兰多夫崩溃的，不是防守端被诺维茨基打成筛子，这他多少有心理准备。真正让他难受的是：防守崩了，进攻也讨不到好。
    灰熊的战术意图很明确：让兰多夫在进攻端找回来。于是他持球，然后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拉希德；华莱士。
    这就是今晚对位最讽刺的地方。
    小牛把拉希德放进首发后，诺维茨基便挪到了中锋位置。于是在防守端保护德国人这种粗活，顺理成章地交给了怒吼天尊。兰多夫想拿打诺维茨基那套来对付拉希德，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拉希德虽然身子轻，但防守扎实，经验丰富，始终保持在他身前，就在兰多夫要到身位的时候，阿泰斯特的协防也到来了。
    「Z-BO！」
    在那瞬间，兰多夫只听到身后有人呼唤自己，那熟悉的声音充满安全感，可是明明他比对方年长六七岁，为什么？
    因为他是MVP。
    而且是两届。
    还是那个媒体口中将他从更衣室毒瘤和球队炸药变成联盟最佳球队的全明星球员的拯救者。兰多夫骨子里不是那种会相信队友的人。这是写进基因的代码，他是个一旦开启进攻模式便六亲不认的单向威胁，眼里只剩篮筐和对手。
    但他相信队内的那个MVP。
    他知道对方此刻站在什么位置。
    于是看也不看，在包夹合拢的缝隙中将球向后一甩，像盲人摸象般精准。
    那个发声者，两届MVP得主在马里昂的掩护下摆脱了科比，接到兰多夫的传球后又用一个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飙出一记让现场的达拉斯人情不自禁地大声干扰的三分。
    可惜，达拉斯人的呼声毫无作用。
    「唰！」
    「又是伊莱！今晚开局第二记三分！」迈克；布林大声说道，「肖恩；马里昂的掩护质量高得像一堵移动的墙，科比完全被卡住了！」
    解说席上三位名嘴七嘴八舌地拆解著这个回合，却无一人提及那个传球的源头。
    不过，兰多夫不会在意。
    就像他从不因为外界说徐凌改造了他而生气一样。
    队内的人都知道这是扯淡。
    徐某人有很多让人佩服的本事，但改造人这块可不算。
    兰多夫在孟菲斯积攒下的声誉，是靠自己一场场社区活动跑出来的，是靠著不断出现在城市街角、学校和公益中心，一点点和这座城市缔结起的联系。人们在杂货店偶遇他，在学校活动上被他摸过头，在感恩节收到过他分发的火鸡。
    这恰恰是徐凌身上最大的短板。
    他太遥远了。很少有孟菲斯球迷能讲出「我和伊莱之间发生过什么趣事」。他不是那种会出现在社区烧烤摊、会在街头被人拉著合影半小时的类型。
    他为篮球而生，漫步在胜负之间，存在于喧嚣的舆论界和不属于球迷的私人地带。
    但兰多夫不一样。他在成为「灰熊的兰多夫」之前，先成了「孟菲斯的兰多夫」。
    而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并肩走到一起，恰恰不是因为谁改造了谁。
    是徐凌从不说教兰多夫应该怎样做人。
    他只是让出自己的舒适区，让兰多夫进入那个本该由他掌控的体系，然后去承担所有兰多夫力不能及的脏活累活，必要时说几句提气或者无恶意的讽刺，或者，就像今天一样。
    在兰多夫自己爬出泥潭后，徐凌送上了一句真诚地恭维：「Z-B0，刚刚那可真是个冠军级的传球。」这就是一个活在云端的人，与一个住在街道的人并肩作战的方式。
    兰多夫总觉得徐凌这人其实很简单一一简单到阿迪达斯必须小心翼翼地藏起他的真面目，否则那些关于「主」、关于「弑君者」、关于「独一无二的THE ONE」的宏大叙事，都会像那个在主场被人摇手指的天选之子一样，碎成一地笑话。
    但比赛还在继续。
    兰多夫瞥了徐凌一眼，自恋地说：「这还用你说？我本来就知道怎么打冠军篮球！」
    嗯，一个连高中冠军都没拿过的人，说出这种话，真是格外有说服力。
    随后的防守回合，便是典型的灰熊篮球。
    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在场边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灰熊突然变阵。
    马里昂换防到诺维茨基面前，小加索尔半放空外线的阿泰斯特，兰多夫则跟著拉希德；华莱士拉到三分线外。
    这么分配下来，每个位置都产生了最好的效果。
    诺维茨基终于投失一球。
    「FUCK！！」库班对马里昂的防守动作大为不满，「这他妈不是犯规？」
    裁判没理他。没有哨响。
    灰熊的反击已经启动。
    马里昂在防下诺维茨基的瞬间便转身快下，这是他比阿里扎更突出的优势，顶级的轮转进攻嗅觉。基德一记贯穿半场的长传，球精准地领到马里昂身前。阿泰斯特奋力回追，却依然被马里昂在空中对抗后稳稳将球放进篮筐。
    11比6
    分差来到5分。
    这绝不是达拉斯人预想中的开局。
    随后，小牛换了一个人主攻。但同样是单打，那个从开场就被徐凌纠缠至今的科比，又哪能说找到手感就找到手感？
    「砰！」
    同样不中！
    24秒到时，基德抢下篮板。
    灰熊没能打成反击，因为小牛的退防足够快。
    但徐凌没有减速。
    他直接沉入低位，卡住科比，张开手要球。
    基德将球高高吊入。徐凌接球后，全力一撞，接著，肩部挥舞著左右晃动，再向后撤步，翻身而起，一发直面科比的后仰跳投射出手心。
    「唰！」
    「FUCKKKK！！！」
    库班简直要气炸了。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生气的。
    最令人生气的是徐凌在进球之后直接对联盟第一人大声说道：「科比，你是怎么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
    现在轮到你来问这句话了是吗？
    这是什么回合制游戏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原来BOSS还有第二阶段

    徐凌的语气非常友善，只可惜他的问题不那么友善，而且，科比此前就用类似的话问候过他，结局并不美好。
    显然徐凌的亲切问候引起了现场的注意，ESPN的直播镜头也飞速贴近。
    人们想要捕捉科比脸上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但科比是何等样人？新秀赛季就能面不改色地在季后赛连续出手三不沾把湖人送走的人物，岂会因为一句垃圾话就变色？
    「你会知道的。」科比轻轻地说，「很快。」
    问题是有多快？
    解说席上，马克；杰克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哇哦，伊莱这是在玩火！他在挑衅科比！哈哈，但我们真的应该震惊吗？」
    「但我喜欢这种火药味。」杰夫；范甘迪迅速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太礼貌了，我们需要有人去捅一捅马蜂窝。」
    比赛的节奏在这一刻陡然升级。
    小牛队底线发球，费舍尔带球过半场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起战术配合，因为他看到科比已经在右侧高位卡住了位置，那坚决的要球手势让整支球队的战术大脑在瞬间达成共识，把那该死的球给黑曼巴。
    徐凌浑然不惧，在他看来，沉迷单打的科比才是好科比。
    就在他做好防守准备的时候，科比接球，动手之前，垃圾话先行。
    「刚才那一球，你只是运气好。」
    徐凌感受著背后传来的巨大推力，那种撞击强度无疑是全身发力的结果。
    瞬间，科比用了一个标志性的翻身假动作，重心在晃动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美感。徐凌没有上当，他的脚步快得如同幻影，始终阻挡在科比的进攻路线上。
    随后就是一个科比之所以是科比的瞬间。
    在底线近乎零度角的位置，科比几乎是贴著徐凌的指尖，完成了一个极限的后仰跳投。球飞出的弧线极高，仿佛要穿透美航中心的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坠入了篮网。
    「唰！」
    「这是你他妈欠我的利息！」科比冷声道，「还没完！」
    看之上，达拉斯球迷疯了一般地嘶吼，他们可能不会对徐凌释放出太多敌意，但看见科比正面回应徐凌还是非常振奋人心，因为相较之下，德国人太软了点，对付弑君者这样的暴徒，还是得让科比这种恶人来收拾才是专业对口。
    库班甚至冲到了技术边，对著徐凌的背影疯狂挥拳。
    「就是这样，科比！」库班在这一刻对科比的爱绝对胜过德克，「让那个混蛋闭嘴！」
    但只是一刻。
    因为那就是达拉斯渴望科比的原因，德国人固然强大，但他的性格过于内敛，过去那个让球队宣泄情绪的人是杰森；特里，但在这种舞上，特里还是差著级别。
    就得是科比这样的人才能让大家尽兴！
    「这就是你要的比赛，对吧？」基德从徐凌手上接到发球时，脸上带著作为老将的淡定，「你把这头野兽彻底唤醒了，接下来我们得一起承担后果。」
    徐凌眼神里的炽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必，我可以应付。」
    基德是明白人，这将是另一个徐凌不得不单打的回合，尽管他已经包办了球队的大半得分，但他依然可以继续进攻。
    然而，科比想要的却不仅仅是一个优势回合。
    徐凌来到前场，基德正想要传球，联盟第一人的防守便已覆盖MVP的周身。
    一时间，根本没有什么好的传球机会。
    基德只能照常打战术。
    马里昂试图再次通过无球跑动寻找空切机会，但这一次，阿泰斯特不再放空他了。
    阿泰斯特可能脑子不太好使，但他的防守理解绝不会有问题。
    马里昂放弃站在外线当假人固然是一个不错的破局之策，但代价又是什么呢？灰熊队的空间会变得更加拥挤。
    阿泰斯特只需要跟紧他，就能进一步的压缩这些空间。
    在这种空间下，除非有个空间型的内线把人拉开，否则突破根本是不可能的。
    眼见战术打死，基德在传球给兰多夫单打和自己找机会投一个之间犹豫。
    转眼间，与科比纠缠十余秒的徐凌跑出了机会：「杰森！」
    基德没有丝毫犹豫，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了弧顶的徐凌手中。
    此时此刻，美航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声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拥挤的进攻空间让徐凌没有突破的选项，因此科比只需要一心一意地盯紧他的投篮。
    「来吧，MVP！」
    科比挑衅地说道。
    徐凌没有叫掩护。仿佛任何来自队友的帮助都是对这种气氛的亵渎。他开始运球，节奏并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只是突然间身体重心前倾，第一步猛然间踏出去。
    科比完全预判到位，徐凌终究不是巅峰麦迪那种历史级别的第一步怪物，不可能只靠启动摆脱，他自己也知道，机会不会在这一刻出现，因此在瞬间顿住，作出欺骗性极强的瞬间拜佛接急停变向交叉运球。科比的防守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横移了半步，试图封堵那条并不存在的突破路线。
    就是这一刻了。
    徐凌就像是被拉回的弹簧，瞬间收回重心，然后在科比惊讶的目光中急停而起，完美地抓住了由运球节奏创造出来的时间差。
    那是一记三分线内两步的中投。
    科比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在失去重心的瞬间强行扭过身体，尽全力起跳封盖。
    但徐凌的出手太快，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高得离谱的抛物线后，直坠篮心。
    「BANG！」迈克；布林的招牌解说词脱口而出，「伊莱；徐全然无惧！在科比；布莱恩特的脸上命中一记回应球！」
    范甘迪是个徐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情此景，他极其兴奋地接腔说道：「伊莱不应该投那个球的，那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选择！但他投进了。当这种球进了的时候，你所有的战术分析都得扔进垃圾桶。」「嘿，科比。」徐凌在回防时友善提醒道，「没拿过MVP的人最好不要挑衅MVP。」
    经常性不合时宜的兰多夫在这个非常敏感的时刻补充了一句非常适合的话：「尤其是两届MVP！」科比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身为现役第一人，他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维持这些东西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在这个舞上证明他依然能坐稳第一把交椅。
    可是，第一节的局势正在倒向另一个结果。
    一个科比和小牛队都无法承受的结果。
    沸腾的情绪化作燃料涌入科比的脑海。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但有时也会烧坏引擎。
    急于回应的科比在三分线外对上徐凌时，已经忘记身边还有四个队友，也忘记了团队篮球为何物，更不记得一个伟大的领袖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他还记得多少事？
    不多。只剩进攻。
    这是他的本能，也是此刻他唯一确信的事。
    可一个只靠本能打球的科比，拿什么把他和J.R.史密斯区分开来？
    答案似乎并不乐观。
    他执意要用一模一样的招式回敬徐凌，唯一的区别是，他把射程往后挪了一米。
    MVP在三分线内投篮？他就要在三分线外一步出手。
    更致命的是，徐凌那一球是明确晃开空间后的从容跳投，而科比一一这位曼巴精神的首席布道者、现代独逼篮球流派的开山宗师一早已参透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出手的大乘心法。他硬是在徐凌的贴身紧逼下，用一记近乎后躺的超远三分，践行了曼巴精神，致敬了纳什，陶醉了球迷，并彻底震撼了他的对手。此四位一体，可否换回一个美好结局？
    「砰！」
    如果姿势足够美丽，些许结果又何必在意？
    篮下的兰多夫像一头争食的棕熊，粗暴地挤开诺维茨基，一把抓下篮板，甩给徐凌：「伊莱冲冲冲！」科比转身回追。三十一岁的膝盖在完全落入劣势的情况下意图对抗二十一岁的锋芒，他拚尽全力地咬著徐凌的影子不放。
    三秒区线在前方铺开，科比看见徐凌收球，起三步，身体已腾在空中，那是攻击篮筐的姿态。科比跟著跳起来，封盖手高高扬起。
    然后他看见了徐凌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向篮筐。
    球从徐凌指尖飞出，并未朝向篮筐，科比那记用尽全力的封盖之手，挥成了一片多余的剪影。这让人想起关于MVP的一切定义：最佳球队里的最佳球员，最善于让队友变得更好的那个人，关键时刻最值得信赖的选项，需要挺身而出时绝不缺席的身影，队友跑出机会时球会准时送达的掌控者。在叙事里，他应当符合所有完美的想像。
    可是世上哪有这般人？
    科比面前这个就是了，至少他的队友们深信不疑。
    皮球稳稳落入马里昂手中。他顺势起步，直插油漆区，迎著达拉斯人仓促收缩的防线，全力起跳，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17比8
    篮筐还在震颤。美航中心那试图用嘘声压制客队的企图，被这一记暴扣连同气势一并扣碎。达拉斯必须叫停。
    再不叫停，分差将滚向一个再也追不回来的数字。
    「扬言要在五场比赛结束系列赛的伊莱；徐，打出了系列赛开赛以来的最佳表现！」迈克；布林目视著那个正走下场的1号，「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梦幻开局，你无法想像灰熊能打出比这更完美的半节比赛了！」「漂亮的开局，伙计们。」雅法罗尼在球员下场时挨个击掌，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但别高兴得太早，那是卫冕冠军，他们不会就这么快崩盘的。」
    雅法罗尼转向身边的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低声问道：「肖恩的效果开始减弱了，罗恩；阿泰斯特已经完全放弃外线去堵截他的空切了，我们的空间很糟糕。」
    乔尔格点头说：「我们可以在他们适应之前，换一副牌。」
    「没错！」提出让马里昂首发的罗恩；亚当斯附和道，「让特雷沃上场，换下肖恩。我们要把空间重新拉开，让伊莱在更舒服的环境下打球。」
    雅法罗尼点了点头，马里昂作为首发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虽然经历了一些自我怀疑和波折，但他在防守端限制了小牛的侧翼，在进攻端靠著拚劲拿了分，更重要的是，他帮助球队在开局阶段建立起了心理优势。
    这就是拥有MVP球员的好处。
    纵然这套阵容在高端局里有进攻空间的弊端，但MvP一个人就把问题解决了，反倒是放大了防守的效果，加上科比好像心态也不稳。
    貌似很沉得住气的雅法罗尼开始变得乐观了。
    小牛的调整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小将军詹森换下了CPU过热的科比，换上杰森；特里，并用J.J；巴里亚换下费舍尔，再用奥卡福换下拉希德；华莱士。
    科比安静地坐在场下。
    每当他出问题时，小将军就会让他自己待著。
    年轻的科比可能会因为上头葬送掉整场比赛，但现在只需要给他几分钟就能想清楚利弊。
    然后，他会轻装上阵。
    至于方才那几分钟造成的负面影响，那也不是不能挽回的。
    暂停回来，特雷沃；阿里扎换下了功成身退的马里昂。
    这一换人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阿里扎先是在防守端的协防造成小牛队传球失误，球权交换，
    随后，又在进攻端作为空间点拉开。
    他可不是马里昂那种可以被忽视的无能射手，小牛队的防线被迫向外扩张。
    基德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利用阿里扎创造的空间，主动叫战术，先把球打到小加索尔手上，小加索尔再在高位策动，分球给到篮下的兰多夫轻松打进。
    小牛这边则是习惯性地先去找大哥稳定军心。
    诺维茨基拿球，可是，德国人同样经历了刚才的低潮期，他还没从低潮中走出来，投篮打铁不说，还被灰熊抓到机会再次打出反击。
    21比8
    13分的差距如同一根刺悬在达拉斯人的喉咙。
    难道这场比赛要就此溃败吗？
    这么快？
    在第一节还没结束的时候？
    这些消极的想法很快就被杰森；特里扑灭。
    与科比不同。
    科比和徐凌对位，要考虑防守，要考虑局势，要考虑七七八八的影响，最后因为大脑过载，加上徐凌施加的外部刺激在场上自燃。
    特里的性质就单纯得多，他是个单调的得分手，除了得分什么也不做，来到场上之后的第二个回合，他便展现出了他那近乎病态的得分本能。
    特里绕过奥卡福的掩护，接巴里亚的传球，甚至没有调整动作，就在徐凌的防守下命中了一记高难度的中距离抛投。
    紧接著，基德外线三分不进，特里又利用这次机会打快攻，完成上篮。
    半分钟内，杰森；特里连拿4分。一记跳投，一次防守反击快攻上篮。
    分差骤然缩至9分。美航中心死灰复燃。
    然而特里的问题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他根本防不住徐凌。
    小将军不傻。他迅速将阿泰斯特调去对位徐凌，而把特里藏到阿里扎面前。
    这属于什么行为？
    不把阿里扎当人看。
    诚然，阿里扎的持球进攻很是粗糙，但还不至于一点都打不了。你不能指望一个NBA首发小前锋在被你侮辱性对位之后还毫无反应。
    下一个回合，灰熊战术跑动突然停滞，所有人拉开，阿里扎在右侧45度接球，面前站著比他矮了十几公分的特里。
    阿里扎没有辜负这口喂到嘴边的饭，接球运一步，扛开，来到油漆区外急停跳投。球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却稳稳穿心。
    分差回到11分。
    小牛的回合。
    徐凌亲自接管特里，像膏药一样黏得他连球都摸不著。
    但小牛从来不是特里的球队，科比下场后，达拉斯的真正核心依然站在场上。
    诺维茨基在高位与巴里亚挡拆，就像一堵的城墙瞬间将人隔开。
    德国人接球，几乎没有调整，三分线外直接出手。
    「唰！」
    这一波对攻之后，小牛彻底稳住了阵脚。
    那种首节过半便要崩盘的窒息感渐渐散去。他们不指望在第一节结束前抹平分差，那不现实。但至少，他们成功地让灰熊没能抓住科比下场的黄金窗口期，将分差炸成不可收拾的天文数字。
    第一节第十分钟。
    徐凌、基德和小加索尔下场，换上洛瑞、波西、大本钟
    灰熊的轮换阵容站了起来。
    而达拉斯这边，特里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接过了球权。
    比赛，正式进入衔接段。
    也就是说，进入了特里最熟悉的领域。
    没有德克需要迁就，没有科比需要让球权，甚至没有小将军在场边反复强调「节奏、节奏、节奏」。球在他手里。对手是灰熊的第二阵容。
    替换诺维茨基的人是拉希德；华莱士，这是一个完美的空间型内线，可惜还有个奥卡福堵塞空间。但这是2010年，内线投三分还属于上不了桌的歪门邪道，除非进攻强得像诺维茨基那样，否则大个子还是要好好地遵守祖宗之法，待在内线的二亩三分地。
    因此，小牛队很少有人认为奥卡福是一个麻烦，相反，他们都很仰仗此人的防守。
    第一节最后的两分钟，灰熊的进攻并不顺畅，兰多夫没在拉希德身上讨到便宜，他今晚的单打手感很糟糕。
    洛瑞突破撞墙找阿里扎错位打特里。
    而且，阿里扎打得还挺顺手。
    特里怎么都防不住阿里扎的持球攻，因此，阿里扎每每突进去都有不错的机会，奈何手活太糙，把握机会的能力不高，本该连打连进的球最后只有不到50%的命中率。
    但这依然是灰熊队所需要的。
    可是，分差没有像灰熊队所愿的那样扩大。
    因为特里在防守端一坨，而在进攻端，他也把灰熊队引以为傲的防守打成了一坨。
    此前连续得到4分后，又在外线面对阿里扎的防守干拔飙进三分。
    最后是第一节的压哨单打，高位极限的漂移后仰打板命中。
    27比19
    灰熊队以8分的优势进入第二节，而特里无疑是小牛这段时间的英雄，上场之后连得到9分，单看得分爆发力完全不逊色于首节单节13分的徐凌。
    进入第二节，雅法罗尼依然没有急著把徐凌换上场。
    他想看看这套久经考验的第二阵容，能不能靠防守撑过衔接段。
    毕竟在之前的交手里，特里从未打出过像今晚这般滚烫的势头。那些旧印象给了雅法罗尼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暂时的火焰，很快就会自己熄灭。
    然而灰熊的第二节第一次进攻，依然是生硬的打铁声。
    然后又是特里。
    他在反击中接到巴里亚的传球，一个假投真突晃开阿里扎，运球到底角，拔起再中。分差缩至4分。洛瑞外线三分不中。幸好大本在人群中点下进攻篮板，二次进攻艰难打进，算是给灰熊止了止血。灰熊开始提前夹击特里。那个1米88的喷气机却仿佛脑后长眼，在人缝中将球分给弧顶的巴里亚。波多黎各小个子接球出手，空心心入网。
    分差回到3分。
    特里的爆发正在蔓延成燎原之势。
    雅法罗尼依然沉著脸，没有叫暂停。
    他相信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灰熊队依旧有3分的领先优势，既然进攻打不开，那就死命加强防守。洛瑞突破造成对手的犯规之后，马里昂再次上场，换下手气不佳的兰多夫。
    马里昂上场之后，灰熊的防守轮转速度与强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特里下一次持球呼叫挡拆时，面前不再是兰多夫，而是马里昂那双长臂。他晃了两下，没晃开。再运一步，马里昂依然贴在身前。
    进攻时间被消耗到只剩五秒。
    特里强行后仰跳投。
    「砰！」
    球砸筐而出，大本收下篮板。
    灰熊的防守撑住了几分钟，他们在撕咬中保住那领先优势，可是被动的防御，找不到稳定的进攻点依然是困扰他们的死结。
    因为特里这种火焰般的进攻手是不可能被一直防住的。
    第二节进行到四分钟，小牛队的边线球战术，特里兜一圈出来接球。马里昂依然寸步不离。可这一次，特里在接球的瞬间直接翻身，毫无预兆地拔起后仰。
    马里昂的封盖指尖从他眼前掠过，可惜什么都没碰到。
    「唰！」
    「w000！！！」库班在场边跳起了蹩脚的舞步。
    这是特里的第13分，考虑到他的出场时间，这进攻状态足以让人战栗。
    而且，灰熊队的领先优势也被追到2分。
    特里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喷气机滑翔动作，故意从灰熊队的替补席前掠过，得意洋洋地冲著那个方才把小牛队逼入绝境的人挑衅道：「这就是你们欠达拉斯的帐！在下面坐稳了，因为喷气机起飞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塔准许！」
    「这就是杰森；特里！你不能让他进第一个球，因为一旦他找到了那个该死的节奏，他就是全联盟最疯狂的混蛋。他甚至在对伊莱喷垃圾话！」
    雅法罗尼铁青著脸叫出了暂停。他本想让徐凌多休息两分钟，但特里这种疯狗式的爆发已经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基德、徐凌、小加索尔在暂停之后重新登场。与此同时，在灰熊队的对面，费舍尔、科比和阿泰斯特也准备上场。
    13分的领先优势，那曾把小牛按在水里喘不过气的梦幻开局，如今像一场被闹钟粗暴打断的春梦，你记得它很美好，却怎么也续不上了。
    徐凌知道这场比赛不会很容易，但没想到会是这种过山车一样的剧情。
    他看了一眼对面。
    科比站在三分线外，面无表情地系著鞋带。
    徐凌看不见他的眼神，但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联盟第一人已经调完手柄、读完指令、重新加载完毕。等等。
    徐凌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没人告诉他，这个B0OSS有第二阶段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美航中心的气氛在杰森；特里打停灰熊队的那一刻达到峰值，随后又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就像是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在察觉到顶级掠食者归来时，本能地收敛了声息。
    徐凌回到场上，发现小牛队让特里和科比同时留在场上，阿泰斯特被摇摆到四号位，诺维茨基打五号位，奥卡福这个拖空间的黑洞下场。
    加上一号位的J.J；巴里亚，这在小球时代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阵容。
    可是阵容对了，打法却不一定对。
    就像15勇士也是在总决赛上被骑士逼到一定程度才开发出五小阵容彻底解锁了小球。
    而且，就在徐凌琢磨著要先对付谁的时候，那个一手把小牛队从崩溃边缘中救回的家伙，正双手叉腰站在三分线外，嘴角挂著一种让人很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特里看见徐凌上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狂妄，主动打了个招呼：「欢迎回来，MVP，准备好看著比分被我们反超了吗？」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当然也不介意再说一遍。」既然对方称呼自己是VP，那么MVP就该有点MVP的样子，何况是两届MVP，更得趾高气扬地用鼻孔看人。「我真的不在乎替补球员的想法。」所谓语言的艺术，就是知道对方最想要的，或者抓住对方最看重的。
    只要选对目标，没有谁是不能破防的。
    特里对于第六人的定位很是自豪，因为他在这个位置上可以最大化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他的队友们也很会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所有人都得假装他这个负责砍分的第六人比起德科都不遑多让。
    这是谦辞，大家心知肚明。
    但徐凌点破了这件事，他是MVP，所以他可以不介意替补球员说什么。
    第六人也是替补。
    灰熊队换上主力阵容的第一个回合，徐凌便以无球掩护，让特里被迫防到自己面前。
    口口声声不在乎替补球员说什么做什么的两届MVP，却是刻意地创造了这个错位进攻的机会。两人对上的刹那，基德的球已经传了过来。
    现场的达拉斯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特里压低重心，双臂张开，眼神里写满「我不怕你」的倔强。可世界是物质的，球场上的错位会在对抗发生的那一瞬就分出胜负，强者恒强，以小博大的传奇偶有发生，但那更多是内特；罗宾逊封盖姚明式的小矮人对巨人歌利亚发动的袭击，你想正面对抗？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徐凌背对特里，全力一撞击，就摧枯拉朽地瓦解了对方的防守，特里已经不可能作出任何反制，重心就像碎掉的水晶球，经不起对方的第二次冲击，可是心胸狭隘的MVP似乎想给对方一个彻底的教训。在机会出现之时，徐凌并未丝滑地接上一记跳投，而是蓄力发出第二次撞击。
    完全没有从第一次撞击中调整过来的特里在这第二次撞击下轰然倒下，现场一片哗然，库班尖叫著：「这他妈不犯规！裁判？！！！」
    裁判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徐凌在特里倒地之后转过身来，轻盈地起跳，出手投篮，命中。
    分差回到了4分。
    徐凌看了一眼地上的特里，自傲地说道：「这就是替补和MVP的差距。」
    傲慢和自负，很少有人会这么说徐凌。
    但这正是他带给特里的感觉。
    因为他希望对手这么看待自己，这是一种激怒对手的手段，尤其在面对一个状态爆表的疯子时，再合适不过。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只需要成为对手最讨厌的那种人。
    在詹姆斯眼里，他是破坏性的混蛋，几乎以一己之力动摇了国王的公众根基。
    在盖伊眼里，他是心胸狭隘的混蛋，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肯相容。
    在安东尼眼里，他是自负的混蛋，球场上所有丑恶的化身。
    而现在，特里眼里，他又多了一个标签一一傲慢的混蛋。
    一个对替补球员公开表示轻蔑、完全无视替补席贡献的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MVP？
    他已经违背了MVP的头号准则，他不尊重替补球员。
    也许徐凌应该强调，他不尊重的是其他球队的替补球员。
    但这无关紧要，因为他那扭曲的公众形象不会因为一句补充就改变。
    妄自尊大的弑君者应该平等地蔑视所有的替补球员，包括特里这种替补球员中的历史级选手，这很合理。
    接著，这个傲慢的混蛋又在后场对上那个被他侮辱的对手。
    特里怒火中烧，他成为了最能理解科比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忍受伊莱；徐？
    这样的人类是否存在？
    刚刚回到场上的科比冷静地观察局势，目前灰熊用阿里扎来防守他，因为特里的状态更好，限制特里是灰熊队的头号目标。
    这算不算是对联盟第一人的轻视？
    但特里的怒火太过炽热，就算是联盟第一人也得让出球权，给他不止一次，不止两次向MVP证明替补球员的尊严的机会。
    「你以为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的吗？」特里的双眼喷火似的瞪著MVP，「你他妈注定会以失败收场！」「我这个仅仅赢得两届MVP的失败者确实还需要向你这个前年度最佳第六人好好学习。」「谦虚」的MVP不曾缓解特里的怒火。
    却是让对方出离愤怒。
    特里开始运球，急于将人突破，徐凌却是重心降得极低，一双手像是两道封锁线，挡住了特里所有可能的突破路径。
    阿泰斯特一看情况不妙，就跑上来做挡拆，但他的挡拆质量毕竟比不了内线球员，徐凌挤过掩护的速度快得惊人。特里眼看摆脱不掉，索性就在运动中急停出手。
    从第一节末登场以来，特里已经砍下13分，他的自信心是爆棚的，只要把球投出去，他100%相信自己可以命中，到时候，他就可以向狂妄的MVP证明替补球员的能量同样是不可小觑的。
    然而，预想中的进球并未发生。
    在特里出手的瞬间，徐凌仿佛早有预判，而是在对方跳起的刹那，凭借著准确的判断，和快速挤过掩护之后充分的发力空间全力起跳，来到更高处，将那颗处于上升阶段的篮球狠狠地扇出了界外。「喔噢！！！一个干净利落的钉板大帽！」
    「伊莱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杰森；特里，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
    小牛队重新发界外球，但却发不到特里的手上。
    如果特里可以冷静下来，他就会意识到徐凌言语中的轻蔑和他实际上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背道而驰的。那可不是对付一个不值得认真对待的辣鸡替补球员应该有的防守力度。
    他防守科比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但在情绪上涌时强行冷静下来的能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
    特里无法保持冷静，他的无球跑动被徐凌遮蔽，直到小牛队将球发出，徐凌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接球空间。
    「这就是你准备让我失败的方式吗？」
    徐凌问道：「通过无谓的奔跑来消耗我的体力？真聪明。」
    然后，接到球的科比展示了一种让徐凌失败的方式。
    即使徐凌防死了特里，小牛队依旧能找到得分的窗口。
    科比用一个教科书般的背打在阿里扎头上得分。
    从结果来看，科比的得分确实让徐凌对特里的防守失去了意义。
    可是一个回合的意义永远不能只看结果。
    灰熊队无法承受的是一个恢复正常的科比，和一个暴走的特里，再加上诺维茨基，那是什么场面？如果一支球队同时出现了三个无解的单打点，那么地球上将没有任何球队的防守可以阻止他们，而这样的案例在徐凌的认知中是出现过的，对，就是21篮网，杜、登、文三巨头场均合砍73分，并且全都是180俱乐部，正常打球基本是无解的，可惜根本没有合体打过几场球。
    特里的暴走状态如果持续下去，那么小牛的进攻就是无解的，这是徐凌一上来就要摁死他的原因。因此，归根到底这是个篮球问题，而不是私人恩怨或者个人喜恶。
    只不过徐某人太喜欢把这种事情做得像是有个人恩怨，而特里也断然不会相信徐凌是出于篮球原因才这么针对他。
    傲慢的MVP一定是看他这个表现出色的最佳第六人不顺眼才这么干的，一定是。
    看到这个情况，雅法罗尼不得不感慨：「伊莱就是伊莱，太可靠了！」
    身边的老伙计戴夫；乔尔格重重点头，谁说不是呢？
    倒是罗恩；亚当斯担忧地看著小牛队的24号。
    回到场上的科比和第一节看起来完全不同。
    他已经清空了徐凌带来的情绪，并且重新调整了状态，如果让他继续在阿里扎身上找手感，后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反弹。
    但现在必须让徐凌先让特里彻底哑火。
    所以，灰熊队没有什么选择，只能继续这么打。
    而徐凌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
    方才的那个回合不仅仅是一次封盖而已，更是严重打击了特里那股近乎病态的自信。
    接下来的两分钟，徐凌在防守端彻底接管了特里。
    他就像是特里无法摆脱的噩梦，只要特里接球，就会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此期间，徐凌的表现更加残忍。
    他有意识地利用挡拆和掩护去找特里的错位，只要有错位就坚决进攻。、
    因此，这两分钟内，特里不只是进攻哑火，防守也成了场上的问题，即使小牛努力地把他在防守端藏起来，其他的灰熊球员遇见特里也会坚决攻击。
    阿里扎看见他就像见到某种猎物，基德也仿佛看到了一个值得猛攻的目标。
    随著徐凌在回到场上的第三分钟在特里头上命中三分，灰熊队重新占据了场上的主导权。
    45比39
    他们拿到了6分的领先优势，小牛队被迫再次请求暂停。
    徐凌在场上攻防一体，延续了第一节的强势表现，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乐于见到的情况。「无论杰森；特里接下来还会不会拿出之前的表现，不可否认，他都是小牛队今晚的英雄，他的表现挽救了一场濒临崩溃的比赛！」迈克；布林在暂停时说道，「只是伊莱改变了一切。」
    即使这么说还是有些轻描淡写。
    所以杰夫；范甘迪这个大徐吹要多说几句：「杰森；特里在第一节到第二节之间的这段时间看起来是场上最好的球员，但伊莱让他变成了场上最糟糕的球员，这就是MVP的价值，他可以在两个维度改变比赛！」这个暂停最主要的调整在于防守端。
    灰熊队用兰多夫换下马里昂加强进攻。
    小牛队这边，自从将拉希德；华莱士换上首发之后，小将军詹森的思路好似被打开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所追求的极致防守并不是那么适合小牛队，争取让科比和诺维茨基在进攻端打得舒服才能战胜灰熊。
    因此，即使灰熊换回兰多夫加强外线进攻，小将军依然让阿泰斯特站在四号位，并让马特；巴恩斯上场打三号位，使科比回到二号位。
    但是空间问题依然是小牛队无法摆脱的困境。
    虽然阿泰斯特相比其他的传统四号位的进攻方式更加开放，但巴恩斯的外线投篮威胁堪比灰熊的马里一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射手只会给核心球员带来不幸。
    小将军的科研阵容产生了预期之外的反效果。
    先是科比因为空间拥挤攻筐失手，随后，兰多夫在低位强打阿泰斯特得分。
    阿泰斯特在小前锋里算得上是极其强壮的身体面对兰多夫这等大个子却是讨不到任何好处。分差进一步来到8分。
    随后，科比继续进攻，在徐凌头上命中一发后仰跳投强行止血。
    但兰多夫已经成为了达拉斯人的另一个问题。
    徐凌也不急著和科比过招，拿到球就往内线传，兰多夫展开步伐，碾著阿泰斯特勾手再进。「太轻松了，再来！」
    兰多夫已然亢奋到极致。
    小牛队偏不信邪，阿泰斯特拿球往里猛攻兰多夫脚步不快的弱点，但因为巴恩斯拉不开一点空间，阿里扎随心所欲得当向内收缩，导致他的强攻毫无准头。
    「砰！」
    最后依然得是诺维茨基出手抢到进攻篮板将其打进。
    几个回合过去了，分差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扩大到9分。
    结果便是以小将军詹森换下巴恩斯，换上拉希德；华莱士告终。
    上半场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小牛队看起来已经回到原点。
    52比43
    特里的爆发挽回的局势又被灰熊队一点点地打回去了。
    但达拉斯人没有任何的慌张，科比跑动中接球，背身靠上徐凌。
    自从科比回到场上之后，灰熊队这边就有人担心他会借著特里的势头彻底复苏，但几分钟以来，这个令人担心的点从未有过爆发的征兆。
    过去的几分钟里，科比5投2中，要说效率也不高，他真的回来了吗？
    以联盟第一人为标准的话，这远远不够，但科比确实改变了场上的气压，只是一开始还有特里分球权，之后又有小将军科研阵容改变场上的节奏，现在，他们才真正的回到正轨。
    徐凌再次对位科比。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
    科比在左侧45度接球，一个虚晃，骗过徐凌的重心，随后迅速切入内线。小加索尔及时补防，科比在空中扭转身体，将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传到了诺维维茨基手中。
    德国人接球，顺势起步，双手扣篮。
    45比52
    「！@#￥@」
    达拉斯的双星在上半场的最后几分钟产生了今晚的第一次共振。
    开局被人打爆的联盟第一人在送出那个传球之后神色平静，只是与德国人击掌。
    就这样吗？
    徐凌同样不喜欢这种状态的科比，太过冷静与理性，而且众人都见过他第一节自爆的模样。如果他能在上半场里同时切换出自爆科和合理科两种极端状态，那情况会有多糟糕。
    徐凌除了不悦之外，隐含的是对未知的担忧。
    因为诺维茨基状态很好，如果科比也进入那种状态，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眼下的领先优势看起来一点都不保险，徐凌来到前场接球后，直接叫来阿里扎挡拆，突破之后分球给到前者。
    阿里扎外线出手三分命中。
    55比45
    分差再一次来到两位数。
    现场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大多数人仍未能完全解读比赛局势，正如本赛季大部分场次那样，领先10分的灰熊队再次展现出一种全维度压制的强势。
    他们坐拥历史级别的防守，联盟一流的进攻火力，甚至在西部决赛的舞上依然能够游刃有余地运用九人轮换的阵容深度，更不用说，阵中还有那位年轻的MVP。
    即便手握两连冠的历史，此刻也无法给予达拉斯人丝毫的心理慰藉。他们已在大比分上1比2落后，若再输掉这一场，几乎可以确定，小牛队很难再将系列赛拖回主场。
    而恰恰就在这样的绝境时刻，灰熊完成了一次令人窒息的防守。整整24秒，孟菲斯人没有给出任何一丝机会，甚至到最后，科比连执行压哨出手的机会都被锁死，只能由阿泰斯特仓促终结。
    阿泰斯特当然没能投进。
    所幸，全力投入防守的灰熊队也未能找到稳定的进攻节奏，回头同样以打铁告终。
    「这样的比赛对孟菲斯是有利的！」
    杰夫；范甘迪说。
    因为灰熊队的根基就在防守，小牛队也自诩是防守型球队，但在灰熊面前，他们的胜算是进攻，因此，这么用防守互相折磨下去，孟菲斯人是无所谓的，他们有10分的领先优势，有更加年轻的球队，缠斗下去赢的肯定是他们。
    因此，小牛队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但谁能做到？
    这防守看起来密不透风。
    在这令人窒息的至暗时刻，忽然，小牛队来到前场根本不打战术，科比从左侧三分线杀出，跑到巴里亚身边拿球，面对徐凌的贴身盯防，居然不做任何假动作就干拔而起。
    徐凌完全封到了他的脸上。
    但篮球依然应声入网！
    「喔！科比！他在达拉斯最需要的时候站了出来！」
    这一球之后，科比就好像有什么准备爆发出来一样，仅仅下一个回合，他就机敏地预判到基德的横传路线，冲上去完成抢断，随即化作一道闪电，攻杀向前场，在徐凌的追防下扣篮终结。
    50比55
    小牛队在上半场最后一分钟追突然把分差缩小到5分。
    科比还是没说垃圾话，只是在退防时轻哼一声，就像是在表达对徐凌防守的不屑。
    而徐凌的情绪也确实在这几个回合之后有所起伏，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杰森，把那该死的球给我！」
    徐凌直接要球。
    基德没有任何犹豫，尽管他察觉到小牛队的防线正在进行一种极其隐蔽的口袋式防守陷阱。可是徐凌完全不管那里有什么风险，强起的一步就撕开了科比的防守。
    这一步足够快，而科比也必须服老，他年轻的时候或许可以轻易拦截下这一球，但现在，他不得不向后撤步以保住防守位置。
    就在科比撤步的一刹那，徐凌完成了个违反人体工程学的急停。重心从极动到极静，随后又瞬间爆发，大幅度的背后运球衔接撤步。
    被晃开的科比无法再对徐凌的进攻施加任何干扰。
    徐凌则在晃出空间后跳投出手。
    那球就像一颗精准制导的飞弹，毫无阻拦地洞穿了篮网！
    57比50。
    「BANG！」迈克；布林甚至破了音，「伊莱；徐！他用科比的方式回应了科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上半场的最后一个回合。
    小牛队有20秒的时间，小将军不叫暂停，他相信德科的力量。
    当然，也不完全是相信，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上半场花了太多的暂停去调整，他想省下这个暂停，所以只能相信了。
    而且，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吗？
    他们有联盟第一人科比，有联盟前三的诺维茨基，这两人又是联盟前五的单打手，如果他们不值得相信，还有什么值得相信？这叫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唯一的担忧是，科比会不会过于相信自己而忽视德克？
    伊莱那一球刺激到了他吗？
    他会相信什么？
    「让我们守住这一球！」
    基德大声提醒队友。
    徐凌像是一头刚吞噬了猎物的狮子，浑身散发著灼热的气息，直接在中圈附近就贴上了科比，因为小牛选择让科比运球推进。
    科比运球稳步推进，身体像是一块坚硬的岩石，抵挡著徐凌不断施加的冲撞。
    「不会觉得累吗，MVP？」科比忽然问道。
    徐凌冷笑道：「等我把你打趴下，有的是时间休息！」
    上半场最后的十秒钟，科比运球在三分线外停住了。
    队友自觉地四面拉开，将战场留给了科比。
    这是一个渴望出手所有压哨投篮的男人。
    在所有人的预案里，这都将是科比来完成的最后一攻。徐凌也是这么想的。他封锁了科比的右侧突破，同时提防著对方致命的后仰跳投。
    还剩5秒，科比突然向左的侧身沉肩，随后迅速衔接运球变向。
    徐凌的防守反应快得惊人，就像是一道人形的的屏障，死死卡住了科比的出手空间。科比强行拔起，身体在空中已经出现了倾斜，这是一个高难度的的出手选择。
    徐凌心中笃定，双腿如弹簧般崩起，指尖直扑科比手中的皮球。
    然而，就在徐凌跳到最高点、几乎感受到篮球皮质纹理的那一刹那，科比突然手腕一抖，在最后两秒钟将球传给了左侧三分线外的诺维茨基。
    「什么？！」
    徐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位置，本该是由兰多夫站死贴紧的，但因为科比刚才那个极其逼真的强攻姿态，兰多夫下意识地向内收缩了一步。
    仅仅一步，对于那个在美航中心守望了十二年的德国人来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最后一秒，诺维茨基接球，出手，那看起来并不优雅的姿势带著一种振奋人心的安定感。
    灯红
    「唰！！！！!」
    53比57
    全场观众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
    徐凌听不见那些声音，他真的听不见，因为没有什么比科比刚才的传球更加惊悚。
    难道合理科在今晚降临了吗？
    徐凌那惊讶的表情让科比心满意足，他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我说了，系列赛会在第六场结束，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第三百二十六章 伟大的孟菲斯人

    57比53
    灰熊队依然保持领先，但4分的差距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微不足道。
    关键在于，达拉斯人又一次追了上来。
    「我认为小牛队正在真正展现出他们一直强调的冠军气质。」即使是以徐吹著称的杰夫；范甘迪，在谈论小牛队时也显得十分中肯，「两次夺冠的经历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信念，这正是他们每次陷入逆境后总能重回正轨的原因。」
    迈克；布林接著问道：「杰夫，你认为下半场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与其说布林是自己想问，不如说他是在替电视机前的观众发问。
    「第三节将决定一切。」范甘迪语气肯定，「如果灰熊队能在第三节再次拉开比分，小牛队恐怕就很难再追上。反过来看，灰熊队为了维持领先已经倾尽全力，一旦比分被反超，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没错！」马克；杰克逊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年轻球队最经不起考验的，往往就是心态！」而在美航中心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灰熊队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确实正在调节球员的心态。「我们依然领先，我们依然是占据主动地位的那支球队！下半场，我们的策略不变，我们依然要从防守做起，切断他们内外线的联系，保持我们的执行力！对抗强度！把比赛带回我们的节奏！」然而，篮球场上的节奏，有时是一种比技术统计更难解释的东西。
    徐凌已经冷却了下来。
    上半场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情，在十几分钟之后，也不是那么不可理解了。
    说到底，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二次元里被那种凹人设的NPC。
    人是很复杂的，即使都有独特的个性，但又经常会作出一些不符合个性的事情，过分地高估那种意外情况，只会徒增烦恼。
    徐凌现在只想为下半场做好准备。
    半场休息的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当两支球队重新走出通道时，现场的气氛又火热了起来。
    徐凌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达拉斯人现在对他带著某种敬畏之情，因为他在今晚的上半场砍下了23分，可以说是全场最出色的球员，与之相比，半场不过11分的科比究竞逊色了许多。
    虽然科比在第二节明显反弹，但一节的回暖比不上徐凌整个半场的爆发。
    「伊莱，控制好你的呼吸节奏。」在热身的时候，基德走过来说，「这场比赛可能要打到最后才能分出胜负。」
    徐凌戏谑地问：「你是说，我们要和拥有两个超级巨星的小牛队打到决胜时刻吗？」
    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兴奋的事情啊。
    这就是2017年的NBA球队面对宇宙勇的感觉吗？
    不过，这支小牛队总的来说还是不如17勇士的。
    毕竟17勇士的前身是73胜勇士，只是将巴恩斯升级成了联盟前三的杜兰特。
    不过，等一下，要是这么说，小牛队好像也差不多？
    他们的前身是67胜的07小牛，然后拆掉了一半的主力轮换换来科比，所以科比确实是本时间线上的提前走上最艰难之路的人？
    啧
    基德没注意到想入非非的徐凌，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前提是，我们可以坚持到决胜时刻。」预言家就这么发出了他的预言。
    基德对这个观点的判断是基于小牛队的人员结构。
    他们整体来说不能算是老头球队，虽然主力阵容里有四个超过30岁，但都恰好卡在08凯尔特人那种将老不老的分水岭。
    这种球队有著稳定的下限，但会有些慢热，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灰熊这种冲击力强的年轻球队打崩。但只要他们坚持下来，咬住比赛，经过半场比赛的预热，他们会在下半场越打越好，这就是公牛第二王朝时期总是在第三节杀死对手的原因。
    基德无法保证这一定会发生，但只要发生了，那就是灰熊队今晚最艰难的一波。
    不多时，下半场开始。
    科比和徐凌，两个各自拥有最高单打权限的球员展开对攻，只是命中率都不怎么样。
    徐凌在外线尝试三分不中，科比更是以身入局，用实际行动表明合理科是不存于人世的神话猎奇种。轮到科比拿球，却不急于发动强攻。他利用拉希德；华莱士的掩护，试图寻找传球空间，但灰熊队的防守阵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
    阿里扎像是一块巨大的阴影，随时准备抛下阿泰斯特补防，小加索尔在油漆区附近张开长臂，封锁了科比和诺维茨基之间的连线。
    这是一种极具针对性的合围。
    于是科比也放弃传球，在距离篮筐三米处强行起跳，投出一记后仰抛投。
    徐凌的干扰完全到位了。
    「砰！」
    这记出手看起来相当勉强一一科比似乎还没想清如何处理，便已仓促将球投出。
    然而，灰熊队并未把握住反击机会。基德意图提速，一记长传直接飞向界外，力度过大，球权再度交还下半场开局这几回合，双方在打铁与失误中来回拉扯。随后，科比不再执意从后场持球推进，也悄然将第一进攻权交还给这支球队真正的主人。
    自从科比加盟小牛，徐凌常将这支球队与库里、杜兰特时期的勇士相类比。
    但如果真是如此，这支追逐三连冠的小牛，理应出现2019年的勇士那样的激荡，更衣室内暗流涌动，场上角色难以平衡。
    达拉斯并非没有滋生矛盾的土壤，这是诺维茨基的城市，科比作为外来者却享有至高荣誉；外界对科比的赞誉浪潮，与诺维茨基始终沉稳的声名相比，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假如诺维茨基像许多超级巨星那样，骄傲、敏感、不甘人后，这样的合作恐怕早已破裂。
    可过去几年，这两人之间从未公开流露丝毫紧张。诺维茨基没有表现出嫉妒，至少从未让人察觉到一丝不甘；科比则仿佛收敛了所有棱角，他还在追逐什么呢？离开洛杉矶，切断十一载积累的根脉，与奥尼尔争夺的权杖早已散作云烟。如今支撑他的，是历史地位，是退役后在篮球众神殿中的座次，是当科比；布莱恩特成为往事之后，世界将以怎样的笔触书写他的名字。
    与这些事情相比，其他所有的争议都无关紧要。
    科比可以想清楚这一点，只是有时候情难自禁，但现在，无人可以动摇他的信念。
    就在这时，球经过几次传导，来到左侧四十五度角的诺维茨基手中。
    防守他的兰多夫压低重心，手臂张开，却仍显得慢了一拍。
    诺维茨基倚住对手，向左虚晃，随即向右转身，那一瞬的步伐甚至有些迟缓，却依旧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万遍。他后仰起跳，出手点高得让人绝望。
    「唰！」
    这一球非常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那并不优雅的姿势里，可以看见简约篮球之美。
    诺维茨基命中了下半场的第一发子弹，这对小牛队意义良多，现场的达拉斯人为他们的王高声呐喊，德国人则是远远地瞥了眼科比，那条令人恐惧的毒蛇只是轻轻点头。
    现在，55比57。
    达拉斯人整晚的追赶，此刻再次来到了只差一步之遥的距离。
    紧接著，小牛队的防守如铁网般收紧，灰熊队在进攻端步履维艰，最终只能将球交给徐凌。徐凌持球强攻，搏得两次罚球，却罕见地两罚仅一中。
    这微小的失常，正是小牛全队防守强度提升的缩影。他们不再担心高压防守会消耗进攻手感，因为阵中仍有值得托付的巨星。
    而被托付的那个人，此刻甚至不是科比。
    诺维茨基站了出来，科比则将自己全然投入对徐凌的封锁中。这仿佛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角色对调，科比似乎回到了生涯初期，因为内线伫立著一个足以信赖的巨人。但他真的就此收起锋芒了吗？比赛仿佛陷入某种凝滞的节奏。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科比再未主动发起一次个人单打，好像真的满足于在防守端使出全力，这也让徐凌的进攻变得困难，但好在，他并不是非要和科比死磕，队友同样可以提供帮助。
    基德接到传球后命中三分。
    兰多夫也单打怒吼天尊得手。
    可小牛队的进攻却清晰地流向了诺维茨基，德国人在高位策应，在低位要球，用金鸡独立的后仰回应防守，他在这几分钟里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联盟第一人，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小牛的进攻，不仅没有让分差扩大，反而在第三节过半的时候，逼得徐凌防挡拆的错位换防。
    结果，德国人却放过这个大打小的机会，将球往外线一传。
    科比拿球，沉静了五分钟的烈焰却在这一刻爆发，错位强突小加索尔，在西班牙人的防守下上篮打出2+1那是西班牙人的第四次犯规。
    为了保护小加，雅法罗尼用大本将他换下。
    这么一来，灰熊的内线高度骤降，虽然体力在线的大本还是一流的防守者，可是小加索尔拥有更多防守之外的价值，而且，在今晚的诺维茨基面前，一流的防守是不够用的。
    比这更让人心惊的是，迷恋防守的科比并不是常态，倒是在错位从小加索尔身上打出2+1以后，他的攻势仿佛也要解开了。
    「唰！」
    科比加罚命中。
    比分来到67比66。
    坐镇主场的小牛队在被对手压在头上打了两节半之后，第一次取得了领先地位。
    「这是发生在灰熊队身上最不妙的事情！」杰夫；范甘迪说，「小牛队实现了反超，德克状态惊人，而科比也蓄势待发！」
    「！#Y@!#Y」
    原本压抑、焦虑、甚至带著些许自我怀疑的达拉斯球迷，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近乎宣泄的狂吼。那种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加油，而是一种亲眼见到主队苏醒后的集体高潮。
    徐凌在前场直接拿球，科比的防守强度丝毫没有落下，而徐凌则在没能摆脱防守的情况下急停跳投。在所有的选项中，这是最不合理的一个。
    但是，
    「唰！！！」
    命中即是合理的！
    徐凌紧握拳头，低吼一声，试图点燃队友的斗志。这是他个人第30分。
    然而，这记回应球却仿佛按下了某个致命开关。
    小牛队底线发球，费舍尔一过半场就把球交给科比。
    时间在对决发生之前好像变慢了。
    却又在战斗打响的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进行。
    科比作出简洁的向左试探步，徐凌重心微微一动。就在这一刹那，科比收球，干拔而起，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犹豫。
    唰！
    空心入网。70比68。
    「answer ball！」迈克；布林喊道，「科比；布莱恩特！毫不犹豫的回应三分！」灰熊进攻，兰多夫内线强打不中，诺维茨基保护下篮板，一传给到已经启动的科比。
    科比中路推进，前场一打二，面对退防的徐凌和阿里扎，他果断运球扎进两人的防守口袋，在罚球线位置高高地横向跃起，身体在空中从徐凌的身前滑过，调高投篮弧度又躲过阿里扎的封盖。
    没有任何篮球从业者会告诉你这是一个合理的出手。
    唰！！！
    但它就是能进！
    72比68
    下一回合，徐凌借助掩护突破，而小牛队却是果断的包夹，徐凌只好传球给到兰多夫，兰多夫再传外线的阿里扎，阿里扎三分出手不中，长篮板弹得极远，被阿泰斯特捡到，他直接甩向前场。
    科比已经冲向灰熊半场，在三分线内一步接到传球，迈开大步，劈扣再次得分。
    74比68
    连得10分的科比直接打停了比赛。
    灰熊队叫出暂停，而比赛现场则陷入某种狂热之中，小牛球迷当然钟爱著诺维茨基，但是谁能不为这样的时刻而高潮迭起？
    「科比；布莱恩特打出了他应该有的表现！」迈克；布林激动不已地说，「这可能会是给予灰熊队的致命一击！」
    「没错！没错！」马克；杰克逊附和道，「伟大的球员总是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最伟大的表现！」杰夫；范甘迪无话可说，他早在科比爆发之前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幕。
    不只是他，灰熊队也有很多人预料到了科比迟早要来这一下。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徐凌可以抗住科比这一波攻势，可是他之前已经砍下30分，比赛至今攻防一肩挑，科比选择在这个时候爆发是有原因的。
    势头的强弱可以在场上明显的感觉到。
    在上半场的狂飙，第三节前半段的防守压力之后，徐凌的状态下滑了，而科比在第一节本来就没打多长时间，第二节又非常克制，第三节前半段专心防守，为的就是在徐凌势头最弱的这段时间逆转整个局面。他无疑做到了。
    现在第三节还有两分钟结束，按照以往的情况，这个时候雅法罗尼就该把徐凌换下休息。
    可是他怎么敢在这个点将人换下？
    徐凌只能继续打，而情况并没有在这个暂停之后得到什么改善。
    兰多夫接过球单打，使出全力猛攻内线终于得分。
    可是，回到前场，阿里扎主动去包夹科比，科比传给阿泰斯特。
    看似不可靠的野兽，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意外地可靠，阿泰斯特稳稳地命中了空位三分。
    第三节最后的大半分钟，灰熊没能再得分，而小牛则凭借阿泰斯特一次强攻造成犯规，稳稳两罚全中。第三节结束的比分定格在79比70，小牛带著9分的优势进入最后一节。
    徐凌走下球场，前三节他仅休息了6分钟，个人数据定格在耀眼的30分8篮板5助攻。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堪称伟大的夜晚。
    只是，当这份成绩单与记分牌上刺眼的9分劣势并列时，光芒便陡然黯淡了许多。
    很难说徐凌需要为落后承担什么责任。即便在第三节被科比迎头打爆，上半场他全面压制对手仍是事实；即便是现在，只看数据，他的表现依然压过三节拿下21分5篮板的科比一头。
    但问题是，科比身边站著一个三节24分9篮板4助攻的诺维茨基。
    而灰熊这边，本该与诺维茨基对飙的兰多夫，数据单上只有14分7篮板。
    你似乎也无法责怪兰多夫，一个联盟前十五级别的球员，被联盟前三的怪物压制，这不过是篮球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不对等。而这，恰恰是小牛队令人窒息的强大根源，他们拥有让你无话可说的最纯粹的硬实力。
    第四节开始了，徐凌正坐在场下休息。
    小牛那边，诺维茨基和科比等人也在场下休息。
    这可能今晚最后一段可以让人放松的时光，但是看看徐凌身边的人，又有哪个真正地放松下来了？哪个不是忧虑重重，哪个不是瞻前顾后，哪个不是担心科比的六场制胜论成真？
    可是最该担心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徐凌自己吗？
    徐凌自嘲地想，他可是声称要在第五场结束系列赛来著。
    这时候，灰熊投丢了一颗球，随后，特里命中跳投。
    分差来到了11分，很好，灰熊队距离完蛋更近了一步。
    然而，理应感到绝望和愤怒，或者至少是焦躁的徐凌，内心却是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甚至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
    黑色幽默感像一小簇冰冷的火苗，在他疲惫的意识边缘悄然燃起。
    他突然想到，如果灰熊最后在第四节崩盘，亲爱的媒体朋友该怎么评价他三节30分的壮举？喔该死，只怕是克里斯；谢里丹们要说他刷数据了吧？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徐凌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情绪都懒得分泌；或许是因为他心底从未真正相信过能在达拉斯轻松带走胜利，现在的局面不过是预想中最可能发生的那个；又或许，是因为在科比那波摧毁一切的爆发中，他反而更加能够理解这条道路的艰辛。
    如果一切都是那么容易，那么Bron就不会再今天夏天做出那个决定。
    如果一切都是那么容易，杜兰特也不会决然地走上无根的道路。
    如果一切都是那么容易，科比又怎会离开他自小神往的湖人？
    如果一切都是那么容易，我们又何必这么拚命？
    徐凌悟了。
    他认为自己悟了。
    那不是一种战术或技巧上的理解，而是一种关于比赛残酷美学和超巨特权的认知。
    当那样的时刻降临，一切战术、跑位、对位优势都显得苍白。
    那是一个人用意志力短暂地扭曲了比赛规律。作为对手能做的，要么是成为他，要么是看著他表演，然后在余烬中寻找下一次机会。
    还有机会吗？
    灰熊队的进攻时间又被压到最后几秒钟，洛瑞进行了一次突破尝试，被挡住，便在最后时刻将球往外传。
    接球的人是比克；沃克。
    沃克是个突破威胁大于投篮的球员，小牛队对他的投篮只是象征性的干扰，而他挺拔地跳起，投出压哨三分。
    徐凌的目光为之吸引。
    这球的弹道.
    居然挺正的？
    难道？
    「唰！！!!」
    （PS：不知道什么原因，首发版这里丢失了几段）
    「好球！」徐凌不禁喊出来，然后对身边的人说，「比尔的投篮姿势可是我亲手矫正的！他总算开窍了！」
    兰多夫在一旁努力绷住表情，配合地点头：「那必须的，毕竟跟你当了两年陪练了。」
    「可惜，」徐凌坐下，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只学了我一点皮毛。」
    「伊莱，」兰多夫终于忍不住笑了，「我头一回发现你这么自恋。」
    「现在不自恋，难道等输了再自恋吗？」徐凌理直气壮。
    就在这插科打诨的几秒钟里，场上风云突变。小牛队底线发球稍显松懈，洛瑞眼疾手快伸手干扰，球轨迹一变一一而原本埋伏在侧翼的沃克，就像嗅到猎物的鬣狗，一个箭步冲出，在中线附近将球一把捞走！好抢断！
    沃克根本不等队友，自己运球狂奔向前场。他速度不算顶尖，但此时小牛队员全在回防途中，眼前一马平川川。他迈著有些滑稽的大步，冲进三分线，调整一步，用一个朴实无华甚至略带僵硬的平民上篮，将球送进篮筐。
    再得两分！分差只剩6分!！
    美航中心瞬间安静了半拍。
    灰熊替补席则像炸了锅，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沃克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他愣了一秒，随即转身，双手指向替补席，目光精准锁定徐凌，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他一边倒退著回防，一边朝著徐凌的方向疯狂比划，嘴里嚷嚷著什么「荣耀归于伊莱；徐」的屁话。
    这让人意想不到的沃克时刻，忽然间连拿5分，差点打出小牛的暂停。
    但小牛终归是小牛，J.J；巴里亚在外线还以颜色，分差又回到9分。
    随即，凯尔；洛瑞强突得分，又追到7分。
    特里除了第四节开局命中跳投，之后却是被沃克防得很不舒服，完全没找到准头，而灰熊这帮替补居然越打越起劲，倒是让小牛越来越控制不住场面。
    这是小牛队完全没料到的情况。
    本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刻，势头却被灰熊这帮替补打断。
    灰熊队从第三节结束那透不过气的局面下缓了过来，然后，第四节进行到四分半钟，沃克防守犯规，送巴里亚站上罚球线，双方的首发纷纷站在场边，准备上场。
    巴里亚两罚全中，87比79，小牛队领先8分。
    而后，两边的核心与主力尽数回到场上。
    「伊莱！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沃克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力和徐凌击掌，「那个抢断！你教我的！永远保持贪婪！永远相信自己的判断！永远不放弃！」
    「没错，比尔。」
    永远不放弃。
    沃克和其他的替补下场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给了球队多大的振奋。
    然而，问题不会因为几分钟的好球就消失。
    87比79
    8分的差距，在NBA的计时器面前，不过是三四个回合的事情。但对于此刻的灰熊来说，这8分中间隔著科比和诺维茨基这两座大山。
    基德控球过半场，他第一时间看向徐凌。科比依旧像一道无法摆脱的暗影，死死跟随在徐凌的侧翼，两人的手臂在跑动中不断纠缠。
    徐凌在右侧侧翼突然反跑，利用小加索尔的掩护拉出空档。
    基德的传球精准如手术刀般抵达，徐凌接球转身，科比已经强行绕过掩护来到面前。
    这才是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徐凌自不量力地在心中点评科比的防守。
    然后，只见徐凌托球向上，似要投篮，在科比重心拔起的瞬间，他重心一矮，带球横移一步，侧身起跳。
    一发晃出空间的外线三分！
    「唰！」
    87比82
    「伊莱的第33分！」迈克；布林吼道，「上半场的灰熊队要回来了吗！」
    现场的达拉斯人有些惊慌，上半场伊莱；徐回来了吗？
    科比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徐凌，「你还是只会这一招吗？」
    「对付你不是正好吗？」徐凌毫不客气地回嘴。
    球权转换，小牛队的进攻逻辑依旧清晰。费舍尔将球运过半场后，直接落位到底角，拉开空间。科比在低位背身要球，徐凌这一次没有顶防，而是阿里扎贴了上去。
    这是雅法罗尼的变阵，他希望用阿里扎的长臂去干扰科比的视线，让徐凌保留体力在进攻端。然而，科比甚至没有回头看防守人是谁。他接球后连续两次发力凿向阿里扎，在阿里扎重心后移的刹那，他却突然转为面筐，一个教科书般的试探步后，拔起起跳。
    「唰！」
    89比82
    但灰熊队并没有让比赛进入球星单打的节奏。
    徐凌再次拿球，却是故意放慢进攻节奏以自身作为诱饵勾引阿泰斯特过来包夹。
    第三节尝过甜头的阿泰斯特想要复刻那个回合。
    他果然来了！
    徐凌在他到来的瞬间传球，阿里扎外线出手三分，同样命中。
    85比89
    可是诺维茨基依然神准，低位面对小加索尔一发转身后的金鸡独立跳投命中。
    然后，基德呼叫v字挡拆，小加索尔顺下接球灌篮回应。
    87比91
    这两支被誉为联盟最强球队的西部队伍，在第四节的最后几分钟展现出了极高的攻防水准。无论是小牛这边球星接管进攻的单打质量，还是灰熊围绕在徐凌身边的团队进攻。
    比赛进入了互不相让的拉锯战。
    科比在一次突破进攻中抢下进攻篮板，顶著小加索尔的补防打成二次进攻；而回头徐凌就叫挡拆在罚球线骑马射箭跳投回应。
    分差始终在4分到6分之间徘徊，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
    当比赛进行到最后2分33秒时，诺维茨基在罚球线附近命中跳投。
    96比91
    5分之差，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隔绝在孟菲斯人的面前。
    「留给孟菲斯人的时间不多了。」迈克；布林盯著时间说道，「接下来的每一次进攻都可能决定这轮系列赛的走向。」
    杰夫；范甘迪语速极快地补充道：「灰熊必须得分，而且要防住小牛队的进攻！」
    现在，徐凌又运球来到前场。
    最终的时刻还未到来，但时间已经追上了孟菲斯人。
    徐凌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条让无数人恐惧的毒蛇又来到了他的面前。科比一面给出身体对抗，一面嘶哑地开口：「怎么，没力气了？你的伟大表演就到此为止了？三节30分，然后呢？失败是你唯一的结局！」
    时间在流逝。
    24秒进攻时间还剩12秒。
    徐凌开始运球，节奏很慢，并且没有寻求任何来自队友的帮助，在他眼里，球场上的其他八个人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余下聚光灯下这一对一的角斗。
    最后的8秒，徐凌强势地向右侧变向，迅疾地向强侧一冲。
    科比反应神速，横移封堵。但就在科比重心移动的刹那，徐凌的右手将球迅猛拉回，同时右脚为轴，作出干净利落的转身！这一下节奏变化快得离谱，科比的重心被彻底晃开半个身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缝隙！徐凌转身后直接合球，从科比身侧强突。
    科比怒吼著拧身回追，长臂已然封到徐凌的投篮视线前方。但徐凌没有退缩，他倚住科比，在对抗中奋力跃起，身体在空中极度后仰，完全凭借核心力量稳住姿态，右手将球高高托起，避开科比指尖的笼罩，用一个极高弧度的后仰漂移投篮，将球投出。
    「砰唰！！！」
    球打在篮筐内侧，反弹入网！
    96比93
    徐凌转身回防，而小牛队也完全没有被吓到，在他们看来，进攻就是比赛的最优解。
    如果灰熊队想用进攻来决定这场比赛的成败，那就来试试看吧！
    下一回合，诺维茨基在高位接球，面对著兰多夫在高位的死贴，却用一招极其不科学倾斜后仰跳投将球送进篮筐。
    98比93
    时间无情地跳动到了1分58秒。
    而且，它显然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
    这就是范甘迪所说的，灰熊队必须完成几个回合的防守，否则胜利就无从谈起。
    「不要急，还有时间！」
    基德大声呐喊，即使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他依旧保持冷静。
    因为他知道，心急的人不会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16年的时间，他可以继续等下去。
    基德的脸上像是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水。在孟菲斯的这套阵容里，他是最年长的舵手，是被称作「智慧的孟菲斯人」的存在。
    如果你真的有智慧，那么肯定会在最需要的时候体现出来。
    徐凌想拿球，而小牛队无一不在盯著他。
    科比已经完全放弃了对传球路线的封锁，他的身体几乎与徐凌黏在了一起，阿泰斯特则游走在侧翼，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只等徐凌接球的那一瞬。
    然而，就在徐凌突然加速假装向底线空切、带走了小牛队几乎全部防守重心的刹那，基德突然启动。这个连费舍尔都无法突破的老家伙在这个时候突然运球进攻是想做什么？
    只在众人诧异的间隙，基德的右手猛地向脑后一拨。
    篮球玄妙地飞跃费舍尔的头顶，贴著篮下的拉希德；华莱士的手心飞到了内线深处。
    在那个位置，「强大的孟菲斯人」已经恭候多时。
    扎克；兰多夫。他在整个下半场都被小牛队的内线绞杀折磨得够呛，他的体力在下降，他的怒火在积压。但在接到基德这记传球的瞬间，那股压抑了整场的野性彻底爆发了。
    拉希德；华莱士试图从侧后方封盖，那是老球痞的最后挣扎。但兰多夫根本没打算用任何华丽的脚步或者柔和的勾手，他只是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低吼，沉下肩膀，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生生撞开了华莱士的防守口袋。
    「去你妈的达拉斯！！！」
    兰多夫在对抗中强行拔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畏惧的爆发力。他在空中顶著华莱士的身体，双手死死攥住皮球，在一片肌肉碰撞的闷响声中，将球连同对手的尊严一起，狠狠地灌进了篮筐！「BOOM！！！」
    98比95
    「天啊，扎克；兰多夫在这个回合统治了篮下！拉希德；华莱士犯规了，这是个2+1！」「杰森；基德送出了今晚最妙的传球！」
    兰多夫嘶吼著，与每一个靠近他的队友击掌，唯独缔造这个回合的老英雄基德却是沉声：「罚丢了我可饶不了你！」
    兰多夫大笑著走上罚球线，加罚命中。
    98比96
    分差只剩两分。
    但达拉斯人绝不会坐视优势就此葬送。
    费舍尔来到前场就将球传给了科比。
    在侧翼接球的一瞬间，科比的双眼死死锁住了篮筐。他知道徐凌就在身后不远处，但他眼前的障碍是特雷沃；阿里扎。
    他是灰熊首发里最被低估的人，在孟菲斯的人气也相对较低，那些喜欢他的孟菲斯球迷称他为「坚韧的孟菲斯人」。
    因为他拥有在第四节的最后一分钟依然像第一节第一分钟那样防守的韧性。
    这一回合，徐凌完美地保持在一个既能干扰科比突破，又不给阿泰斯特可以出手大空位三分的空间。然后，小牛队的攻势成败便全都在科比对阿里扎的进攻之上。
    科比突然加速，右肩猛地撞向阿里扎的胸膛。这种对抗强度在季后赛的最后两分钟是足以让普通人闭气的。科比的肘部在转身时隐蔽地顶在了阿里扎的肋部，试图清空出一片投篮空间。
    「唔！」
    阿里扎闷哼一声，那撞击带来的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但他没有后退半寸。相反，他借著那股撞击的力量，在那扭曲的对抗中强行拔起，用那双几乎触碰到科比指尖的长手，生生遮蔽了那记致命的后仰跳投。
    已经来到最后的时刻，科比的体能在燃烧，他没能跳到最高处，也没找到最舒适的出手点，依赖单打的诅咒仿佛正在发出呼啸。
    「砰！！！」
    篮球重重地砸在篮筐前沿弹起。
    「篮板球！」
    科比落地后怒吼，那是他今晚第二次露出这种近乎失态的焦虑。
    诺维茨基已经卡住了位。他那修长的身体已经在空中舒展，指尖触碰到篮板球，却被小加索尔拍掉。随后，篮板球被拉希德；华莱士拿到。
    怒吼天尊想把球传出去，但小加索尔和兰多夫同时向他包围过去，在这拥挤的禁区空间之内，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拉希德跌跌撞撞地将球带出油漆区，传到外线的阿泰斯特手上。
    阿泰斯特强打阿里扎，艰难出手，再次打铁。
    这一次，小加索尔将诺维茨基挤出了篮下的位置。
    只有「真正的孟菲斯人」才会在这种时刻作出对孟菲斯最有利的事情，小加索尔在这个晚上承担了太多的脏活累活。面对小牛队的轮番冲击，他已经身背五次犯规，但这不是退缩的理由，他竭尽力量抓住了这个绝不可以失手的篮板球。
    「守住了！灰熊队守住了这个价值连城的防守回合！」迈克；布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特雷沃；阿里扎和马克；加索尔改写了这个回合的结局，现在灰熊队得到了扳平比分的机会！」
    时间还剩45秒，徐凌已经在前场就位。
    基德稳稳控著球，没有急著推进，而是用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压制著全场的躁动。
    美航中心球馆陷入一种绷紧的寂静，达拉斯球迷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这球会去往何处，就像知道这场战争已到刺刀见红，呼吸相闻的最终时刻。
    徐凌在右侧翼无声游走，科比则如影随形，紧贴其后。两人脚步交缠，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就在基德向左路虚晃一记传球假动作的瞬间，徐凌猛然一个顿步急停，借著兰多夫宽厚如墙的脊背做掩护，硬生生将科比挡开半身。
    一刹那的空隙，就够了。
    基德的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如期而至。徐凌在罚球线右角接球，他甚至来不及调整，身后那股炽热狂暴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科比几乎是从空中飞扑而至，另一侧，阿泰斯特的巨掌也已封堵上来。努力、积极、不计后果，所谓冠军的尊严，就是如此。
    但是太慢了。
    徐凌在科比和阿泰斯特形成合围之前，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劲弩，拔地而起。
    科比的飞扑已至，阿泰斯特的手从另一侧飞来，他们都进入了徐凌的视线，只是无法触碰到那颗球，但在这种极致的干扰下，徐凌的身体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平衡感，在身体上升到最高处的刹那，手腕地轻轻一抖。
    这记带著漂亮弧线，承载著现场以及所有不在现场的孟菲斯人期许的投篮，飞出了「伟大的孟菲斯人」的手心。
    「唰！！！」
    「!#@Y@#Y%#Y」
    「伊莱命中了！！！」迈克；布林嘶吼道，「他命中了！！！终场前25秒，灰熊扳平比分！！！」「暂停！达拉斯请求暂停！！！」
    记分牌上，数字无声跳动，98比98。
    比赛还剩最后25秒。
    雅法罗尼已经把战术板扔到一边，现在什么战术都没用了！
    就这最后几秒钟，防守站位交代清楚了比什么都重要！
    结果，徐凌走下场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马克，让我来防守科比！」
    双方打平，小牛队有完整的24秒进攻时间，他们一定会压时间，而且肯定会让科比来打这一球。所以这个时候，除了徐凌还有谁更适合站在科比面前？
    雅法罗尼大叫：「当然！伊莱，舍你其谁！」
    暂停结束了，小牛队发出边线球。
    先是在费舍尔这里过度了一下，然后，在进攻时间跑到15秒的时候，科比接诺维茨基的掩护飞身而出，来到弧顶拿球。
    紧接著，徐凌冲了过来。
    1号 VS 24号
    弑君者对阵黑曼巴
    这就是篮球世界所能想像的这轮系列赛最重要的一个回合的对决场面。
    它就在现实中上演了。
    科比耐心地消耗时间，在等待那个最后时刻。
    徐凌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身体压得极低，双臂张开，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死了科比的身体，两人的体能都已经来到极限，他们都知道，只需要再打出一个完美的回合就能了结这场比赛。「你最好投进这一球！」就在小牛队进攻时间即将来到最后十秒的时候，徐凌用冰冷的语气确信无疑地说道，「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恶魔的声音吗？
    还是弑君者的预言？
    不管是什么，科比不曾回应，仿佛没有听见，最后七秒钟的进攻时间，科比猛然地变向强突，好像全身的力量与速度都在瞬间爆发，但他的突破方向被徐凌所预判，这下居然直接被挡在外线，无法前进半步。科比的节奏正在丢失，他必须立即出手，否则整个进攻都会被破坏，于是他直接转背身，向左快速转身，在进攻时间还剩下四秒的时候全力跳起，身体在空中极限后仰，这不可思议的动作换来的是不可被封盖的一球，但也具有近乎不可能命中的难度。
    徐凌在落地后直接卡住科比的位置，然后，那一球直击篮筐前沿。
    砰一声！
    篮下瞬间化为修罗场！
    诺维茨基、拉希德；华莱士、兰多夫、小加索尔，甚至从外线冲进来的阿泰斯特和阿里扎都想成为那个抢到关键篮板的英雄，无数手臂纠缠在一起，肌肉碰撞之中，怒吼冲天！在一片混乱的争抢中，一个强壮如熊的身影猛地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用近乎野蛮的力量将球牢牢揽入怀中。
    「扎克；兰多夫抢到了篮板球！灰熊队！暂停！！」迈克；布林的嘶吼道，「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的3.6秒！」
    这个时候，雅法罗尼只会布置一个战术。
    巧的是，他的对手知道他这个布置是怎么安排的。
    徐凌站在一边看著雅法罗尼为他设计的接球战术，基德则在雅法罗尼布置完后说：「伊莱，控制好你的呼吸频率，别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徐凌看著基德，想起下半场开始前，对方说的话。
    「你早料到会打到最后一个回合吗？」
    「当然，」基德那张紧绷的脸上竟有些罕见的幽默，「要不我怎么会是智慧的孟菲斯人？」徐凌却无法笑出来，现在还没到笑的时候。
    「把球发到我的手上。」
    暂停结束了。
    最后的3.6秒，这点时间甚至不够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在美航中心两万名观众眼中，以及电视机上千万的观众看来，就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永恒。
    小牛队的防守阵型如同一绞肉机，阿泰斯特守在发球人基德面前，疯狂挥动长臂试图干扰视线，而科比则像是一把表面生锈但依旧牢固的锁，死死扣在徐凌的腰间。
    「你拿不到球的！」科比咬著牙吼道。
    徐凌无心回应，因为想要赢的人不会有比追求胜利本身更多的心思，科比错失了他的机会，他将为此付出一笔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裁判哨响。
    徐凌突然向篮下虚晃一步，就在科比重心后撤的刹那，他猛地发力，像是一张被压到极致后反弹的弹簧，借著小加索尔无比坚实的掩护，反向切回外线。
    那是智慧的孟菲斯人与伟大的孟菲斯人最后的默契。基德的传球洞穿了达拉斯人的防线，简直要击碎现场观众的心，那颗球，那颗该死的球还是来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的手上。
    「伊莱拿到了球！」
    2.5秒！
    徐凌转过身来，面朝篮筐。
    科比疯了般扑了上来，他的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徐凌的球衣，但为何没有碰到？因为徐凌向右侧运了一步，急停，身体横向地飘逸著跃起。
    1.4秒
    阿泰斯特挥舞著双手跳起，但同样只能干扰，所有人的手只能干扰，而不能对那颗球施加任何的影响，这让他们将命运交到了那个被命运环绕的人的手上。
    自从达拉斯赢得一切以来，已经过去两年，他们唯一不曾体会过的就是失败，等待失败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阿泰斯特怒吼著，科比咆哮著，两万人尖叫著，但在这一刻，徐凌的世界里没有了噪音，只有篮筐中心那一圈白色的网心。
    最后的0.6秒，篮球从徐凌的指尖哲灵地拨出。
    这将是达拉斯人时隔两年等待的结果。
    也是伟大的孟菲斯人在今晚的最后一击！
    篮球州到高空，在那红灯妈烁的时刻，没有任何悬念，篮球像一枚归家的箭矢，笔直地贯穿了篮网，白色的网花疯狂翻涌，仿佛在为胜者欢呼。
    「刷！！！！！!」
    「OH MY GOODNESS!！!」迈克；布林彻劄失控了，在解说亏站起身狂吼，「绝杀！伊莱；徐杀死了乍赛！终结了这个夜晚！不可思议的一投！不可思议的乍赛！」
    伟大的孟菲斯人在落地时因为没站稳互躺倒。
    他看见了篮球射穿网窝的瞬间。
    在满足感冲刷全身的时刻，兰多夫、阿里扎、小加索尔，还有场下的其他三熊球员，他们全都冲了过来。
    远去的喧嚣突然间打破了徐凌身上的屏障，让他置身于不可抗拒的喜悦之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科比是个预言家，但数学不太好

    当徐凌那记穿越整个美航中心穹顶的绝杀球应声入网时，杰里；韦斯特没有像周围所有人那样跳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想来到现场。
    如果灰熊队输掉了这场近在咫尺的比赛，那么，他将自以为是地认定是自己带来的厄运导致球队输球。现在，2010年季后赛期间最伟大的一记投篮就在他的眼前上演。
    这位见证过湖人王朝兴衰、亲手缔造过无数传奇，甚至自己就是NBA标志的教父，正一动不动地站著。韦斯特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之感。
    就在这时，韦斯特的耳边传来一声压抑了整整一晚的嘶吼。
    「YES！！！」
    看起来气色比韦斯特更弱的麦可；海斯利竞然从座位上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他挥舞著双拳，像个第一次进NBA球馆看球的孩子，完全忘了自己是灰熊队的老板。
    「杰里！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海斯利转过身，抓住韦斯特的手臂，激动地尖叫著，「绝杀！他绝杀了小牛队！伊莱他妈的做到了！」
    「我看见了，迈克。」韦斯特轻叹一声，「我原本以为，在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球能让我感到害怕了。」
    「你说得对，杰里，你说得对极了！」海斯利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他是要把所有人都逼疯！不过现在发疯的是达拉斯人！你看看马克；库班的脸！伊莱把他们的整个夜晚，不，把整个达拉斯都他妈搞砸了！」
    仅仅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包厢里忐忑不安地谈论著徐凌那条「五场解决战斗」的推特是何等狂妄。海斯利甚至已经预演了失败后如何躲避全国媒体的镜头与嘲讽。
    但现在，世界的规则被那一记投篮彻底改写。
    「走吧，迈克。」韦斯特说，「我们要去见见那位伟大的孟菲斯人。」
    这世界上最嘈杂的声音，都抵不过灰熊队这几位在徐凌耳边制造的噪音。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徐凌知道，作为队友，他们对于徐凌今晚的表现有多么感激。
    大比分不会再更改。
    100比98
    这可能是灰熊队整个赛季最艰难的比赛，也是最重要的比赛，他们以2分的优势胜出，而徐凌在今晚砍下44分9篮板5助攻，虽然没有一项数据达到季后赛生涯的新高，但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最出色的一场季后赛表现。
    他在上半场击败科比，在第四节挺身而出，全程都保持著超一流的攻防强度，并在最后时刻命中绝杀。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比赛。
    现在，小牛队只好试著去接受这个令人难堪的结果。
    大比分1比3固然不是结束，但距离结束只有一步之遥，深渊就在眼前，只要孟菲斯人再发一把力，就能彻底葬送他们。
    就在灰熊队的球员们忘我地庆祝的时候，科比走到了一边，避开了那些正肆意泼洒汗水与欢笑的孟菲斯人。
    还没有结束。
    他会这么提醒自己，但要如何在这样的灰熊队手里连赢三把完成史上最伟大的西部决赛逆转呢？「该死！」
    科比暗骂一句，带著满腔怒火走向球员通道。他的步伐极快，仿佛只要走得足够快，就能甩掉身后那些欢呼声。
    虽然小牛队还没迎来真正的失败，但至少，科比的「六场制胜」言论已经宣告破产。
    不仅如此，科比想起了那条推特一一关于徐凌说要在「五场比赛之内结束」。
    曾经这看起来像是个笑话，但现在，这句话看起来就像是悬在卫冕冠军脖子上的利剑。
    倒是徐凌的五场结束宣言现在有很大机会实现。
    现在，徐凌作为胜利者走到场边，迎接他的依然是老朋友多丽丝；伯克。
    伯克用她那动听的声音首先提出一个标准问题：「伊莱，恭喜你们赢下一场关键胜利，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徐凌调整了一下呼吸，显然不打算以教科书式的官腔回答这个教科书式的问题，「多丽丝，我感觉孟菲斯的快递业务一向很准时。」
    科比教会了他，在赢球的时候要想尽办法上嘴脸。
    就像前几天科比刚刚赢了一场球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系列赛结束时间表一样，而且，这家伙居然还在比赛中向自己三令五申，那么现在又怎么说？
    好吧，其实这和科比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凌只是在某些时刻就像传闻中一样心胸狭隘，决不允许对方掌握叙事，又或者，他确实如传说中的一样，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恶棍，因为科比那句话让耐克对他发起了持续数天的舆论攻势。
    也有可能，他只是为了好玩？
    可能性有很多，为了好玩是外界最不可能信服的一个。
    伯克显然没跟上徐凌的脑回路：「快递？」
    「是的。」徐凌轻轻地耸肩，好似真没有坏心思，「我今早在推特上预定了一个五场结束的「包裹，现在看来，它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在孟菲斯完成签收。」
    「!#@Y@#!」
    现场出现了许多声音，那些不关注大学篮球偏偏又是小牛队的死忠终于无法再接受徐凌如此地挑衅。哦也不对，有可能他们从来就不是小牛球迷，只是冒充小牛球迷的科比球迷。
    总之，徐凌终于在达拉斯享受到了强烈的嘘声待遇。
    伯克也是没想到徐凌能在她的第一个问题里就主动提起推特的事情。
    这倒让她的工作变得简单了。
    徐凌并不想表现得友好，他有很多话想说，那么，为什么不让他说出来呢？
    只要说出来，这场比赛的赛后新闻流量又要爆炸，伯克和电视收获了流量，徐凌也打出了附加伤害，最终那将是一个只有科比和小牛球迷受伤的世界。
    伯克追问道：「但你的对手是科比，是卫冕冠军。他在赛前曾说过这轮系列赛会在第六场结束，而你现在的绝杀让这个预言破产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这个问题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么狂喷科比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伊莱，把握住啊。但是徐凌和科比之间其实没有产生他与安东尼或者詹姆斯那样的仇恨。
    他在这里更多的是要建立心理优势，就像科比前几天做的一样。
    而这种事总结起来不过是赢家上嘴脸。
    上嘴脸有什么困难的？
    因此，徐凌不需要宣泄什么情绪，只要把心里冒出来的批话宣之于口就行了。
    「这件事很有意思，我尊重科比，我尊重他的成就，我认为他想说什么都可以，他让我们知道胜利者可以说任何他想说的话，因此我想说，科比除了是个伟大的篮球手之外，还是个伟大的预言家，他确实精准地预测了这轮系列赛的长度。只是，他可能在数学计算上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比如，他把我的胜场数算到了他自己头上。」
    伯克简直无话可说，徐凌非常清楚怎么利用这种问题对达拉斯造成额外伤害。
    就像他曾经对安东尼和詹姆斯做过的一样。
    他不愧是安东尼最好的「学生」。
    也不愧是世界上最尊重勒布朗的人。
    今晚之后，他可能会成为科比球迷眼中最他妈该死的人。
    而这又将如何影响他和科比的关系？
    恐怕他一点都不在乎。
    而且这个游戏还是科比主动发起的。
    在科比主动玩这个预言游戏之前，灰熊和小牛的系列赛很纯粹，外界舆论虽然有，但都止于比赛，科比开始玩这个游戏之后，脏东西就粘上来了。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玩得好可以彻底抹杀对手，玩砸了就要做好反噬的风险。
    这已经是徐凌被迫玩这个游戏的第三年，他很熟练，既然科比先开始了，那他就得接受游戏失败的后果。
    如果真的因为徐凌的反击导致他和科比的关系就像詹瓜那样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么也是科比自己的问题。
    至少徐凌是这么看待的。
    「那么关于今晚的最后一投」
    伯克本来想再聊点别的，但徐凌的谈兴已尽。
    「那一球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结果很美好，我很满意。」
    「那么，感谢伊莱接受我们的 ..」
    徐凌没等伯克说完她的结束语，就转过身，面向已经不剩下多少人的观众席。
    剩下的这些人里有相当数量的人是科比的球迷，也不知道他们非得留在这里做什么。
    当徐凌走进过道的时候，那些球迷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徐凌，他们留在这里忍受他说那些该死的话究竞是为了什么：「滚回你的孟菲斯去，你这个该死的恶棍！」
    一名穿著科比球衣的达拉斯大汉猛地趴在球员过道的护栏上，由于过度愤怒，他的五官扭曲得近乎狰狞，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徐凌的球衣上，「那一球只是运气！你永远也达不到科比的高度！永远！」伴随著他的带头，周围残存的达拉斯死忠们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咒骂声自左右倾泻而下。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恶意，徐凌原本疾驰的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在那些安保人员如临大敌的注视下，转过身直视著那名对他咆哮的大汉。
    但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哪怕一丝被冒犯的表情。
    「晚安。」徐凌就像皇室贵族一样回应这些恶意，「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休赛期。」
    伊莱；徐很有礼貌。
    但刚才的采访表明，伊莱；徐不可能很有礼貌。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明并不在乎

    「快递已达，请在废墟中签收。」
    这是G4结束后的第二天，《孟菲斯商报》体育版的头条，配图是徐凌在过道里优雅回应球迷谩骂的侧影。
    由于徐凌在赛后那段充满嘲讽意义的采访，整个职业篮球的舆论场在短短十二小时内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转向。耐克公司为科比准备的公关稿件都成了无用之物，取而代之的是竞争对手和中立媒体对徐凌近乎疯狂的追捧和言论解读。
    阿迪达斯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过去几年，他们一直想对外界灌输德科组合的成功取决于两个巅峰期的超级巨星抱团，就像1991年的乔丹和巴克利在同一支球队效力，胜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是，这种戳破现实的话语很容易招来抨击。
    嫉妒、仇恨、失败者的酸葡萄心理。
    这些标签会被打在阿迪达斯身上。
    去年灰熊在西部决赛上战败的时候，阿迪达斯就曾提及小牛队抱团的本质。
    可是，失败者没有资格对胜利者说三道四。
    阿迪达斯因此受到激烈冲击，耐克的侮辱性公关稿大行其道，现在风水轮流转，小牛队也来到了斩杀线之前。
    他们现在要考虑的不再是三连冠，而是如何在孟菲斯幸存下来。
    只有赢下第五场，才能奢谈未来。
    最终，需要有人为这场决定系列赛走向的比赛写下注脚。
    作出这件事的人，是那个公开被徐凌拉黑，同时也已经从《体育画报》离职的记者克里斯；曼尼克斯，他现在供职于ESPN的第二页，他从个人角度写了一篇热门文章，这是一篇美妙的文章，它在开头就引发了中立球迷的共鸣：「昨晚在美航中心，伊莱；徐完成了一件只有真正的恶棍才能做到的事：他不仅赢了比赛，更亲手撕碎了对手的尊严。赛后采访的每一句话，通道里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对达拉斯人的二次践踏。如果你是科比的球迷，你会恨他入骨；但如果你只是一个热爱篮球的旁观者，你不得不承认一一这个恶棍，正逐渐成为联盟里最令人著迷的存在。」
    既令人憎恨，又令人著迷。
    这正是徐凌日益稳固的公众形象。
    大多数中立球迷都曾说过类似的话：「我讨厌这家伙，但我还是会看他的比赛。」而昨天发生的事情，便是这句话最生动的演绎。
    赛前，他说要在第五场结束系列赛！何等狂妄。你凭什么？科比是五冠传奇，是伟大的化身，他才有资格说这种话。而你？不过是一个自大狂妄的混蛋！我们等著看你摔得有多惨。
    可当他真的即将把狂言变为现实时，那些原本盼著他失败的人，却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FUCK！这混蛋的「混蛋指数」又飙升了。于是他们一边骂著，一边忍不住追看他下一场比赛，直到他真正失败的那天。人类究竟能承受多少次失败？
    而那些再也无法用负面眼光审视徐凌的人，往往就在他某一次震撼人心的成功之后，悄然成为了他的信徒。、
    三年来，这个黑转粉的群体日益壮大，而今已是职业篮球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一如往常，任何以伊莱；徐之名为主题的文章，都会受到徐蜜们严密的审视。在他们眼中，好文章值得传颂，坏文章则必须迎头痛击。
    曼尼克斯这篇引发中立球迷共鸣、声称道出徐凌恶棍本质的文章，自然被划入了后者。粉丝们可不会喜欢其中的论调，柠檬的什么叫恶棍？有这么夸人的吗？哥哥怎么就成恶棍了？
    抛开我家哥哥那些微不足道的道德小小瑕疵，比如爱搞队内宫斗、要求管理层交易他不喜欢的人、公开在场上展示队霸一面霸凌队友、晃倒人非得补个摇手指、对前辈缺乏最基本的尊重与客气、说话永远带著刺、推特上四处引战，以及对球迷永远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
    除了这些，难道他不是个值得尊重的本质大好人吗？
    看看昨晚达拉斯球迷那么不礼貌，他还祝他们休赛期愉快呢.
    不仅如此，科比也成为了主要的讨伐对象。
    因为科比是目前现役唯一一个同时在地位、商业价值完全超越，或者齐平于徐凌的存在。
    两人都是二号位。
    科比是乔二代里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最大的成功者，是乔丹退役以来最接近乔丹的人。
    徐凌是阿迪达斯的乔丹，球迷认为他可以超越乔丹，但在超越科比之前，超越乔丹的说法过于大逆不道，因此，科比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现在他们有了将科比打倒的机会，并且完全可以抓住阿迪达斯鼓吹的抱团冠军没有含金量的舆论作出更进一步的清算。
    这就是徐凌输掉3之后的生活。
    现在它变本加厉地返还给了科比。
    不过，科比对这种事情早已免疫。
    任何一个经历过鹰郡那档子事的人，都不可能再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
    小牛还没输，灰熊也还没赢，他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也许不止一场比赛。
    5月27日
    孟菲斯，联邦快递球馆
    从未有人预料到，卫冕冠军达拉斯小牛会陷入1比3落后的绝境。
    小牛队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场地，他们之前在这里连输两场，现在要为了系列赛的存续而战。尽管人们常说，冲击三连冠的队伍在第三年往往会显露疲态，那是强弩之末的余响。但眼下这支小牛队，比起那些分崩离析的前辈，其实更接近1993年那支正值巅峰的公牛。他们的核心阵容年富力强，没有任何老化的征兆；所谓的动力不足，在季后赛的战火中早已灰飞烟灭。即便他们在系列赛初期遭遇0比2的闷棍，人们依旧相信他们能像以往那样连下四城，让挑战者在绝望中认清现实。
    然而，那种无可匹敌的统治力，终究没能如期降临在达拉斯人身上。
    现在，他们背靠著深渊，王朝的伟业在覆灭的边缘摇摇欲坠。这是困兽的最后一搏，而他们的对手也已下定决心，绝不让这轮系列赛再踏上飞往达拉斯的航线。
    在西部决赛的历史上，1比3的大逆转从未上演，但这并不代表奇迹不存在一一毕竞在东部，这样的翻盘戏码已不止一次化为现实。对于灰熊而言，放任这样一支底蕴深厚、经验老辣的球队残喘下去，无异于养虎为患。
    冠军球队在真正的生死关头能爆发多大的韧性？这始终是个未解的悬念。而破解悬念最好的方式，就是根本不给自己身陷囹圄的机会。
    比赛开始前十几分钟，徐凌决定临时回到更衣室里小解一下，他可能在刚刚喝了太多的能量饮料。徐凌在来来去去地走动中看见了主场的工作人员为这场比赛的结果所做的准备。
    西部冠军的颁奖。
    西部冠军的T恤。
    晋级总决赛的庆祝仪式。
    如此种种，都是建立在灰熊队顺利拿下小牛队的前提下进行的，就好像这是注定的事情。
    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败人品，就像那些半场开香槟的球队，RP之神总会及时地降下神罚，不过，头顶三尺之上的神明真的会在意这些事吗？
    真正决定结果的不是球员本身？
    最终证明，神是不会在乎的，最在乎比赛的，往往是那些参与比赛的人，尤其是不肯束手就擒的卫冕冠军，以及迫不及待地要终结达拉斯人的王朝梦想的灰熊队。
    灰熊与小牛的系列赛第五场在艰难中开局，科比和诺维茨基的攻势从一开始就压制了灰熊。他们在首节打出24比19的比分。
    德科合砍16分。
    但是，灰熊的第二阵容又在主力阵容回归前将比分迫近到30比28。
    小牛队几乎丢掉了领先优势，然后，徐凌回到场上的第一球是借挡拆的持球撤步三分，灰熊队在第二节第五分钟完成反超。
    从这一秒起，直到比赛结束，卫冕冠军再也没有夺回领先地位。
    灰熊队在上半场结束时保持著5分的领先优势，并在下半场用可怕的攻防稳定性巩固了优势。成就于德科的小牛队需要有第三个人站出来。
    阿泰斯特尝试这么做，但效率极低。
    杰森；特里完全没有找到起飞的时机。
    巴里亚偶有三分进帐，费舍尔已经无能为力，拉希德；华莱士拉开了一些空间，但还不够，埃梅卡；奥卡福可以提供防守，但小牛队现在最需要的却不是防守。
    于是拯救王朝梦想的重担依然落到了德科身上。
    他们在下半场轮流接管进攻，无解的单打看得现场的灰熊球迷始终悬著心，但是，徐凌回应了科比，兰多夫回应了诺维茨基50%的进攻，剩下的50%由小加索尔和阿里扎来完成，他们的防守在第三节末显著地下降了小牛队的进攻效率，凭借防守反击，分差被扩大到7分。
    结束了吗？
    还没有，第四节，科比连拿5分又将分差缩小到2分，但徐凌的三分球，以及基德突施冷箭的罚球线跳投，再次打断小牛队的势头。
    一秒也不能放松，一秒也不能大意。
    将身家性命寄托在超级巨星身上的小牛队并没有容错率。
    那根紧绷的弦，在第四节还剩六分钟时，终于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科比在弧顶持球，尽管已经非常疲惫，但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依然在寻找灰熊防线的哪怕一丝裂缝。他打了一个手势，诺维茨基迅速提上准备做一个高质量的掩护，这是小牛队过去两年赖以生存的杀招。然而，就在掩护发生的一瞬间，徐凌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预判。
    他没有试图去绕过那堵柏林围墙，而是预判到了科比想要利用掩护横移投射的路径。在科比收球准备起跳的刹那，徐凌像是一道光，从诺维茨基的侧翼强行挤过，他的手掌精准地封堵在球的上升路线上。「啪！」
    清脆的盖帽声响彻联邦快递球馆。
    徐凌并没有因为盖帽而停下，他落地后的反应快得不似人类，在科比还未回过神时，他已经二次起跳，在空中单手抓住了那个即将飞出界的皮球，并在落地前的一秒，强行拧转身躯，将球甩向了前场。「跑起来！！！」
    徐凌抢到球后发出一声怒吼。
    随后，快下的阿里扎接到后场的长传完成一条龙暴扣。
    下一回合，科比试图通过背身单打找回场子，但徐凌的防守就像是贴在身上的影子，不仅封锁了他的转身角度，更在科比试图传球给空切的阿泰斯特时，利用臂展再次蹭到了皮球。
    球权易主。
    小牛队的退防够快，科比拦截在徐凌面前，想要在防守端以牙还牙。
    而徐凌运著球飙出垃圾话：「嘿，科比！」
    「没有第六场了，」徐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的！」
    话音一落，徐凌便与科比展开最原始的1V1。
    弑君者连续三次极具爆发力的胯下运球，伴随著重心的剧烈晃动，在科比试图封堵他左路的一瞬间，猛地变向杀向右侧。
    科比展现出了作为历史级外线防守者的坚韧，强行扭转重心，身体横移，几乎是用胸膛撞向了徐凌，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就在身体接触发生的刹那，徐凌撤步到三分线后，强行拔地而起。
    这是一个完全违背投篮逻辑的出手。
    科比疯了般跳起，他的封盖封到了徐凌的眉际，整个身体由于惯性收不住，重重地撞在了徐凌的侧腰上。
    「哔！！！」
    裁判的哨声在半空中凄厉地响起。
    而徐凌在空中被撞得失去平衡、但那双稳定的投篮之手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拨球动作。
    皮球划过一道好像高耸入云的弧线，仿佛真的穿越了整个孟菲斯的夜空，在全场两万名观众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那圈白色的网窝。
    「唰！！！」
    31！
    联邦快递球馆在这一秒彻底爆炸，音浪几乎要把球馆的顶棚掀翻！
    徐凌站稳后冲科比大吼：「今晚就是结局！」
    这不是达拉斯人想要的结局，也不是科比想要的，但大势无法更改，最终，他们必须在这个即将送到手上的快递单上签字。
    徐凌随后加罚命中，分差来到7分，卫冕冠军再也没缓过来。
    几分钟后，负隅顽抗的小牛队目送比赛时间走到最后一秒，主裁判丹；克劳福德吹响西部决赛的终场哨。
    107比99
    灰熊队在主场战胜卫冕冠军达拉斯小牛队，大比分4比1历史性地赢得西部冠军，晋级总决赛。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比科比还好打

    107比99，4比1，西部冠军。
    这三件事都指向同一件事，总是在体育行业虚张声势的孟菲斯在2010年的夏天终于迎来了一支有可能创造伟大的球队。
    连续三年，每年都在见证灰熊队创造历史的孟菲斯人本该平静一些的，但事到临头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地平静下来？
    联邦快递球馆之内，无处释放的骄傲与自豪感正在从现场的上万名球迷的体内溢出。
    就在球迷们逐渐意识到「灰熊队进入总决赛了！」的时候，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他们站起身来，举起手臂，互相拥抱，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座椅前双手合十，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记分牌，像是不敢相信那几个数字真的意味著什么。
    迈克；布林在解说席上摘下耳机，但没有说话。他做了三十多年解说员，见过太多传奇时刻，但这一刻不一样。他需要一点时间，可能不止一点时间，因为亲眼看著一支半死不活的鱼腩球队被天降猛男救活，一步步地走进联盟的权力中心，成为举世瞩目的主角，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场地上，灰熊队的球员们已经疯了。
    扎克；兰多夫第一个冲向徐凌，那个三百斤的胖子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人群，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把徐凌撞翻在地。然后是马克；加索尔，然后是特雷沃；阿里扎，然后是凯尔；洛瑞，然后是所有人，他们叠在一起，在联邦快递球馆的地板上，在对手沉默的注视下，在孟菲斯人疯狂的呐喊中激情地庆祝著。球场的另一端，小牛队的球员们正在收拾他们的残局。
    德克；诺维茨基站在罚球线附近，双手叉腰，看著那些狂欢的灰熊球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过去两年，他已经忘记怎么去直面失败。
    胜利确实会把人宠坏，对吧？
    德国人不禁微微张著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还没有来得及呼吸，便低下头，走向替补席，找到自己的恩师霍尔格；格希维德纳，这才说了一句话：「系列赛真的结束了，对吗？」杰森；特里和罗恩；阿泰斯特已经提前退场。
    他们在这轮系列赛与灰熊队结下了仇怨，即使系列赛已经结束，他们也无法向战胜自己的对手送出祝福。
    拉希德；华莱士还是无法相信，这支在他看来无懈可击的小牛队会在西部决赛被击败，而且不是4比3，是4比1。
    4比1？真的吗？
    虽然作为参与者，拉希德知道系列赛的过程远比大比分要激烈得多，五场比赛里有两场比赛的胜负在毫厘之间，抛开今晚这场第四节最后六分钟被徐凌的一发3+1打崩，小牛队与灰熊队在场面上绝对是五五开的。但4比1就是4比1，经年以后，人们回顾这轮系列赛，也只会知道本有机会追逐三连冠的小牛队在这一年穷途末路，统治力尽失，对上灰熊这样的年轻对手居然被4比1淘汰。
    这不是事实，也无法反映系列赛的全貌，但到时候，结果就是正义，不会有人为他们说话。科比还没有离开。
    联盟第一人到底是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诺维茨基不知道怎么面对失败，有人对灰熊队怀恨在心，而处于舆论中心的科比，只是站在场上，就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整整三年。追逐第二王朝梦想，为此付出的牺牲，在数据上的让步，荣誉上的损失，此刻全部化作废墟。
    科比想起自己在G3之后说的那句话：「我们会在六场内结束系列赛。」
    他还想起徐凌在G4之后对球迷说的那句「晚安，达拉斯」。他想起今晚那个3+1，那个徐凌在他面前投进的、杀死比赛的投篮。
    他想起了很多事，只是还没等他输出任何情绪，就看见徐凌已经从狂欢的队友中走出，向自己而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凌伸出手。
    胜利者必须讨要他应得的尊重。
    这一瞬间，现场的镜头也给到了两人，那些吵闹的球迷看到这一幕都好似安静了瞬间。
    科比只是不负众望地伸出手，这将是小牛王朝梦碎的夜晚最合适的结局，也是32岁的联盟第一人给予21岁的弑君者的应有之义。
    孟菲斯的体育记者弗兰克；默托看见这一幕，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写道：「这是某种告别，某种交接，还是某个时代的开始？」
    这时，迈克；布林终于准备好了，在转播即将结束的时候说出了他的总结陈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刚刚见证的，不只是一场西部决赛的胜利。你们见证的，是一支在短短两年前还从未在季后赛取胜的球队，在两年后的今天奇迹般地创造历史，闯进总决赛的故事。」
    「这是一座城市被篮球拯救的时刻，毫无疑问，这是猫王逝世以来，孟菲斯发生过的最重要的事情。而在这所有伟大的事情之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实！」迈克；布林看向那个正在接受采访的1号，「没有伊莱；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布林深刻地捕捉到了这天晚上的孟菲斯人的心理画像。
    那是他作为马夫；阿尔伯特接班人的专业素养。
    之后的西部冠军庆祝仪式，以及各种演出和演讲则落了俗套，暂且不表。
    灰熊队现在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因为西部的分区季后赛打得很顺，灰熊和小牛在打半决赛的时候都快速地解决了对手，不像东部就硬拖到第六场第七场。
    因此，在西部决赛打到第五场结束的时候，东部决赛才刚刚打到第三场，悬念依然很大。
    凯尔特人与公牛之间本来就有很大的梁子。
    上赛季的季后赛首轮，这两队打生打死，拚得大道法则都黯淡了，最后是缺少了加内特的凯尔特人惊险晋级，如今公牛补强了安东尼，完善了自身最大的弱项，一个可以随时发起单打的进攻手是芝加哥人梦寐以求的，他们渴望重返总决赛，再现乔丹时代的荣耀，可惜三场打下来，凯尔特人还是大比分2比1领先。难得闲暇的徐凌，在推特上诚挚地送出了对安东尼的赞美：「我由衷钦佩梅洛老师的伟大适应力！在西部奋战多年，成绩平平无奇；但到了东部的首个赛季便触碰到分区决赛的地板。这生动诠释了「树挪死，人挪活恭喜梅洛老师，在更适合的土壤里，终于开出了不一样的花。#Respect」
    可是，他这赞美看起来根本不是出自真心。
    稍加品味，便能咂摸出满满的讽刺，什么叫「一到东部就摸到分区决赛地板」？这哪里是赞美，分明是在嘲讽东部竞争环境赢弱，让一位在西部迟迟无法突破的球星瞬间柳暗花明。
    徐凌就这样，又一次蒙上了不白之冤。
    虽然徐凌本意确实带著七分嘲讽、三分欣赏，但平心而论，安东尼不值得这点欣赏吗？
    上赛季的公牛不过是首轮游的队伍，在核心框架未变的情况下，仅用布拉德；米勒换来他，便一举闯入分区决赛。
    这怎么看，都是安东尼凭一己之力扛著球队前进。德里克；罗斯和乔金；诺阿都是躺赢狗啊。好吧，徐凌的原意本是捧一踩一，他要借著赞扬安东尼的贡献，来暗讽诺阿的无能，由此达到一条推文踩两个的效果。可惜下笔之时如有神助，只遗憾附著在他指尖的，并非赞美之神，而是辛辣的讽刺之神。最终，这条推特彻底偏离了他的本意，意外地将这条推文变成了又一个爱瓜TV。
    对于这个结果，徐凌深感遗憾。
    正处于激烈的东部决赛之中的当事人瓜先生是不会出来回应的，而且他也没必要回应，因为相比徐凌过去的一系列爱瓜举措，这次算是温柔的了。
    倒是那些看热闹的球迷很想把事情搞大。
    更有甚者，认为这条推特不过瘾：「快递员伊莱，请告诉我，你更想在总决赛上对阵凯尔特人还是公牛？」
    徐凌当然不会轻易地踩进这么明显的问题陷阱。
    不过快递员这个新外号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邮差/快递员，这个外号在中文圈子里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因为它听起来就像是在场上负责跑腿的，而在英语的语境里，它却又是一个很酷的外号，是执行者、承诺兑现者和结果制造者。
    可是徐凌对这个外号并不买帐。
    虽然他在西部决赛上确实玩了快递的梗，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外号，因为NBA的上一个邮差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
    东部决赛继续进行，公牛队在第四场扳回一城，双方不得不开启第五场的天王山之战。
    灰熊队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但在季后赛期间，休息时间长并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长期不比赛有可能会让球队的比赛状态退化。
    最终，凯尔特人赢下了第五场，公牛队虽然拥有系列赛中最好的一号位和三号位，但这还不足以击败凯尔特人。
    因为芝加哥人严重依赖首发阵容，替补深度不足，安东尼不知道怎么带动队友，罗斯不擅长投篮，而凯尔特人拥有突破这些难关所需的全部经验。
    3比2
    绿军率先拿到赛点。
    两天后，波士顿人在主场将公牛队淘汰，三年来第二次赢得总决赛门票。
    「波士顿回来了！」皮尔斯在亲手终结公牛队的那个夜晚，对著镜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今年，我们要赢得一切！」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旧秩序的捍卫，但问题在于，这究竟是皮尔斯对事实的冷静陈述，还是一种困兽般的自我催眠？
    作为世界头号绿军拥趸，比尔；西蒙斯为此呕心沥血地撰写了总决赛前瞻。他在文中几乎是偏执地罗列了凯尔特人所有的优势：冠绝联盟的经验、近乎病态的防守意识、在逆境中咬碎牙齿的韧性，以及绿军那辉煌的历史。
    波士顿篮球拥有伟大的过去，而孟菲斯除了一堆刚印出来的快递单，似乎一无所有。但这种历史底蕴论在竞技体育的冷酷规则面前，更像是一块用来遮羞的心理安慰。
    放眼全联盟，并没有哪支球队被认为能对灰熊产生真正的威胁。否则，外界也不会在西决开打前，就将其公认为真正的总决赛预演。那些自诩权威的专家曾断言小牛队会在季后赛更上一层楼，最终淘汰灰熊，在跨越世代的关键节点完成王朝伟业。
    可结果却是：小牛的王朝梦被徐凌踩成了碎片，灰熊成了无可争议的西部新王。
    现在，东部推选出来的挑战者，竟然是两年前已经在达拉斯人面前折戟沉沙过的波士顿老兵？如果连巅峰期、拥有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小牛都无法挡住这只孟菲斯巨兽，那么这群平均年龄更大，整体天赋更弱的绿军又凭什么阻止孟菲斯的钢铁洪流？
    6月7日，孟菲斯。
    这座密西西比河畔的蓝领之城，在这一天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物流瘫痪。
    如果说西决结束后的那天全城是在狂欢，那么总决赛开赛的这个清晨，孟菲斯则像是一全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著1号球衣的市民，就连联邦快递派送员，也在制服背后贴上了手写标语：「让我们给波士顿送去今年的最后一单。」
    下午四点，徐凌开著他那辆黑色奥迪前往球馆进行投篮训练。他戴著巨大的隔音耳机，试图在进入那个喧嚣的竞技场之前，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片清净。
    徐凌以疏远球迷著称，他从不在场边和前排的名流击掌，也很少参加任何需要展现亲和力的社区活动。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但徐凌清楚，自己只是不擅长处理那些毫无保留的热爱。爱意有时比恨意更让人难以招架。就在徐凌等一个红灯时，一个小男孩正在街道的对面手舞足蹈地向他的父亲展示自己制作的海报，上面的主角是徐凌，脚踩著保罗；皮尔斯，只差几句醒目的标语就可以在今晚的联邦快递球馆作为助威海报出现了。
    这样的事情在比尔街随处可见。
    历史上与波士顿没什么渊源的孟菲斯，突然间成为了堪比洛杉矶的宿敌。
    因为绿军是阻碍灰熊队登顶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看到这些景象，徐凌不由露出微笑，然后继续开车驶向球馆。
    等到徐凌抵达训练馆，许多队友早已到场，空气里弥漫著篮球撞击地板的规律声响与偶尔的笑骂，大家都在用松散的训练寻找手感，也用玩笑调节著气氛。
    马克；雅法罗尼看著这番景象，完全无法想像几年前他们还在为进入季后赛而忧愁。
    这是孟菲斯前所未有的机会，他们必须抓住。
    当晚，联邦快递球馆看起来和过去并无不同，除了到场的球迷都身著统一的制服，并对著从未有过宿怨的凯尔特人发出尖锐嘘声之外，现场一切正常。
    皮尔斯已经厌倦了外界对两队的种种预测。
    没有一个人预测凯尔特人会获胜。
    因为他们已经是一支老头球队，加内特在去年的重大伤病中从巨星阶级滑落，而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全明星，雷；阿伦更是早已不在明星行列。
    至于他皮尔斯？外界从未将他视作科、詹、徐那样的球员。
    「嘿，伊莱，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让主人难堪！」皮尔斯有著堪比超级巨星的自我意识，「你最好做好准备！」
    徐凌相信，这是NBA赛前不该再让双方球员在中场友好问候的铁证，这种场面对他这种与人为善的正宗大好人实在太不友好了。
    他本想友好并纯粹地享受这轮总决赛，这是美梦照进现实的时刻，本该留下些美好的记忆。为何总有人热衷于破坏这种氛围？
    「哦，是吗？」徐凌反问，「你开心就好，保罗，我们只要赢球就行。」
    皮尔斯对于徐凌的傲慢感到愤怒，这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在对待他的时候居然连一句垃圾话都不肯多说了，这是多么的狂妄？
    这个自大的东方人，他们今晚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然后，双方首发球员站定。
    「现在，2009-10赛季，NBA总决赛第一场，孟菲斯灰熊对波士顿凯尔特人的比赛即将开始！」迈克；布林说道，「由主裁判乔；克劳福德掷球！」
    马克；加索尔力压帕金斯拨回球权。
    徐凌在接球的一瞬间，原本静止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张力。
    他独自将球带到前场，那个好像对他很生气的皮尔斯直接防上来。
    开场第一个回合，徐凌直接做了个手势，示意全员拉开。
    全场孟菲斯球迷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开场第一球，伟大的1号就要对那个可笑的保罗；皮尔斯降下神罚了。
    他说他们要在今年赢得一切？他还在比赛开始前当著镜头的面对主喋喋不休？那就付出代价吧！真理的解释权属于真正伟大的球员。
    皮尔斯立刻降下重心，像一头老猎犬一样张开双臂，嘴里依然不停：「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快递寄到哪了」
    聒噪的皮尔斯等来了一个进攻如闪电般迅猛果断的徐凌。
    徐凌突然向右侧猛地跨出一个势大力沉的大范围踏步，皮尔斯凭借著老辣的经验及时反应过来，横移到位，试图用他那宽厚的胸膛给徐凌一个下马威，经验丰富的球员总是知道怎么在防守端活用身体优势。然而，在两人身体即将相撞的刹那，徐凌展现出了令皮尔斯震惊的身体协调性。
    只见徐凌极具优雅的背后运球接胯下回拉，1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换到了左路。皮尔斯那双已经三十三岁的老寒腿显然无法在那零点几秒内应付这种高难度的变向切换，他的重心剧烈晃动，竭尽全力地稳住重心朝徐凌扑去。
    而徐凌早已抓住这一瞬的机会，急停跳起，在皮尔斯破坏了自己的圆柱体的情况下保持了手感的顺滑。「哔！！！！」
    乔；克劳福德不会错过这种明显的犯规。
    可那本应被彻底破坏的出手，却沿著既定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它唤醒了联邦快递球馆的疯狂，优雅的主就如同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在比赛开始的第一个回合就教训了皮尔斯。
    「！￥@#@#丫」
    皮尔斯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徐凌准备走上罚球线，他真诚地相信自己是一个志存高远的人，没必要和皮尔斯这种批人计较。但或许，是现场过沸的欢呼催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又或许，是皮尔斯那毫不掩饰的狠厉眼神越过了无形的界线。总之，在迈出几步之后，徐凌的脚步顿了顿。
    「防守挺卖力的。」徐凌回过头来，就像谈论真理的上帝一样言道，「可惜，你比科比还是好打太多了最终皮尔斯心愿达成，徐凌正如他希望的那样对他说了垃圾话。
    想必他现在的心情会非常愉悦。

 第三百三十章 跪著听真理的人

    对于徐凌说出这种话，保罗；皮尔斯是否有1%的意外？
    绝对没有。
    徐某人不是一直都这么个德行吗？谁会感到意外？
    要是他一直像开场时那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那事情才严重，这说明在对方眼里他皮尔斯已经沦为路边的一条野狗，而他无意在今晚化身野狗猎手。
    像刚才那样出言不逊才是正确的伊莱；徐打开方式。
    毕竟这位仁兄在新秀赛季的时候，只因为皮尔斯跟他开了几句不友善的玩笑就反嘴拿他老人家在世纪初酒店遭遇35秒13刀的人生时刻说事。
    记忆确实会美化一些东西，在皮尔斯眼里，他当初和徐凌的对喷只是玩笑，但在当时的徐凌看来绝非如此。
    「别在那发愣了，P.P！」加内特拍了一下皮尔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去找那个小子，把那颗该死的球凿进去！」
    凯尔特人想要找回场子。
    朗多运球过半场，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孟菲斯人的防线，只见徐凌和皮尔斯再次对位。
    看起来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因为一般情况下，徐凌会对位雷；阿伦，但他今天直接就找上了皮尔斯。
    这不是正和凯尔特人的心意吗？
    皮尔斯这人，虽然名声不显赫，但只要进入状态，他可以和任何超巨打出五五开的场面。
    而且，朗多还会主动调用挡拆和掩护帮皮尔斯创造接球投篮机会。
    可惜，徐凌的无球防守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是个反常的巨星，那些早熟的球星通常都是在进攻端先攀登至大乘境界，随后才逐渐提高防守，但徐凌在大学时期接受鲍勃；奈特的指点，在当时就已经是大学篮球界的顶尖防守者，进入NBA后也快速进步，而今已连续两年入选最佳防守阵容。
    朗多为皮尔斯作出的努力白费了。
    反倒是让徐凌拦截在老皮的面前，真理如果拿不到球，又凭什么向弑君者展示真理在投篮射程之内这件事？
    最后，拿球的是跑位更好的雷；阿伦。
    阿伦虽然接到球，但阿里扎已经贴上来，就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利用臂展完全罩住了阿伦的投饮，
    阿伦强行突破，却不得不走边线，这是雅法罗尼防线的核心概念，对绿军来说，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马克；加索尔横出一道肉墙阻挡在雷；阿伦的面前。
    球场的另一边，凯尔特人的首席助教汤姆；锡伯杜已经看傻了。
    不说灰熊的防守套路和凯尔特人完全一样，但说他们像个七八成绝对没问题，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招，怎么破呢？
    而且，这支灰熊，本质上就是一支更年轻、天赋更高、核心战力更强的凯尔特人。
    波士顿的铁血防守，遇上孟菲斯这种拥有更恐怖的运动覆盖力，同时比他们更有肌肉的球队的时候，就会遇到许多他们从未想过的困难。
    当雷；阿伦试图把球传出来的时候，灰熊队的智慧化身早已看穿了战术意图。提前半步切断了阿伦的出球角度，迫使后者只能将球交给在罚球线顶端的加内特。
    加内特接球，正准备跳投，迎接他的是兰多夫那张充满横肉的脸。
    「嘿，KG，你可别投丢喔！」
    兰多夫喷著垃圾话，身体却像水泥墩子一样死死顶住加内特的下盘。
    加内特强行出手，皮球磕筐而出。
    作为2000年代大前锋盛世的三大代表人物之一，上赛季遭遇的膝伤让加内特已经实际上退出了三神行列。
    如今的加内特已经成为1997年以后的大卫；罗宾逊，在这个内线凋零的时代还能保持著全明星的席位，可是攻防两端的强度都已经远逊当初的自己了。
    马克；加索尔收下篮板，直接一记长传。
    徐凌早已启动。他的快下速度让负责回防的皮尔斯感到绝望。
    在那一刻，年轻的力量优势被无限放大，徐凌在罚球线内一步直接腾空，皮尔斯全力追上来也只是得到了个最佳的观看地点，然后看著年轻的弑君者调动腰腹力量，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滞空的拉杆反扣。开场不到一分钟半，徐凌一人独得5分。更可怕的是，在防守端，凯尔特人引以为傲的锡伯杜体系在灰熊那密不透风的防守面前，显得迟缓而滞重。
    「他们在抄袭我们的作业！」场边的猪头教练里弗斯眉头紧锁，对著锡伯杜低声咒骂，「这帮混蛋！他们完全学会了我们的防守！」
    锡伯杜却是无话可说。
    灰熊队的防守根基确实与凯尔特人一致，是传统的堵中放边思路，但绿军的防守核心是加内特，大伤之后，KG的防守威力下降了，而灰熊的防守核心是徐凌。
    这是一个最大的不同。
    作为侧翼，徐凌自然不具备加内特那种覆盖半场的扫荡能力，但在一对一盯防外线箭头、执行换防、收缩协防与进攻动向上，他的老练与果断完全不像一个三年级球星。
    反观凯尔特人，如今更多依赖整体的肌肉与对抗，来弥补加内特防守统治力的下滑。肯德里克；帕金斯是其中常被低估的一环。然而，如果论起肌肉篮球的硬度与厚度，这支灰熊在历史上都排得上号。身处成熟体系之中，徐凌的防守压迫感在对手看来几乎是指数级增长的。
    一个典型的灰熊防守回合往往是：对手战术一发起，基德便已识破意图，而徐凌则随即做出防守选择。当徐凌与阿里扎如两把大锁覆盖外围，对手若想转向篮下，便不得不面对马克；加索尔，这位堪称邓肯之外地表站防第二人的禁区巨人。
    当然，灰熊的防守并非无懈可击。他们有两个相对明显的弱点：一是兰多夫的横移与防守专注度；二是小加索尔防不出去的外线短板。但在那个外线投射尚未成为致命武器的时代，很少有人能真正惩罚小加这一点。
    至于想在兰多夫身上打出缺口？他也绝非易与之辈，其吨位与进攻威胁本身就能造成对位压力，只要不遇到顶尖面筐型前锋，他的单防尚可一用。更何况，徐凌与阿里扎随时可收缩夹击，将漏洞迅速补上。如此一来，灰熊的防守实如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看似有隙，实则环环相扣，令对手难以真正挣脱。比赛对于波士顿人来说变得极为艰难。
    尤其是皮尔斯。
    他说了大话，对徐凌发出挑衅，弑君者欣然迎战，然后呢？
    开场五分钟，徐凌完全掌控了攻防节奏。
    而且，他并不总是自己投篮，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棋手。
    当凯尔特人叫暂停对徐凌布置专门的包夹战术，徐凌总能以最合理的角度将球分到空位的基德或外线的阿里扎手中。
    基德投篮不准的印象已经成为过去式。
    实际上，基德本赛季三分命中率达到42%，是灰熊队内最高的，虽然产量一般，但对手敢给他空位他真的敢投进。
    阿里扎就无需多言，他正在成为西部前五的3D侧翼。
    这两人在外线的准头解放了徐凌的进攻，反过来把凯尔特人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然后，第一节第八分钟，这场势头与节奏完全倒向灰熊队的总决赛，迎来了今晚最杀人诛心的一个时刻此时，比分已经打成21比9，灰熊领先12分。
    雅法罗尼这边已经准备换上替补打衔接段了。
    徐凌在弧顶控球，再次对上皮尔斯。
    全场观众已经站了起来，疯狂高喊著「MVP」。
    徐凌连续的胯下运球，节奏快慢不定，皮尔斯那双久经沙场的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你觉得你能防住我吗？」徐凌突然开口，仿佛街边问路人。
    真正的男人总是能屈能伸，但有些人天生是无法屈膝的硬骨头，即使头被打爆了，也要咬牙切齿歇斯底里。
    皮尔斯吼道：「你他妈永远过不去，混蛋！」
    在那转瞬之间，皮尔斯听到了徐凌那既像是冷笑，又像是冷哼的呼声。
    然后，只见徐凌猛地重心下压，做出强行突破的姿态。
    皮尔斯孤注一掷地向后撤步封锁空间，可就在那一秒，徐凌收球了。他并没有突破，就像节拍断了一样突然抽身，后撤到了三分线之外。
    事情发生得太快，而且像徐凌这样大开大合的节奏切换，非常考验对手的重心平衡性。
    本来就被徐凌打得气火攻心的皮尔斯，一下子就没崩住，重心如同雨打风吹的枯草，转瞬间被撕成碎片，波士顿的真理就此失去了讲道理的能力，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单膝跪在天主的身前。
    主将讲述什么真理？
    全场爆发出一阵近乎嘲弄的惊呼。
    因为徐凌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等皮尔斯挣扎著想要起身但又起步不来，才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起跳，出手三分。
    「唰!！!」
    「BANG！伊莱晃倒保罗；皮尔斯命中外线三分，砍下今晚的第12分！凯尔特人再次请求暂停！」24比9
    「12分4篮板2助攻，命中率100%。」杰夫；范甘迪光明正大地吹捧道，「今晚的伊莱如有神助！」相较于现场的那种亢奋，解说席上的几位还算是正常。
    徐凌命中那记三分之后，联邦快递球馆完全陷入了那种宗教庆典般的狂欢。
    MVP、伟大的主、皮尔斯去死、波士顿去死..诸如此类，球迷疯狂地宣泄著情绪。
    而大屏幕上则运用多个机位来重播徐凌晃倒皮尔斯命中三分的那一球。
    美妙的撤步，狼狈的皮尔斯，在主的「Eli Step」面前也无法再口吐真言。
    灰熊队在暂停之后三上三下。
    洛瑞、沃克、马里昂上场，换下基德、徐凌和兰多夫。
    这同样是灰熊自信到极点的体现，三巨头同时被换下，但换上来的这几个人会降低多少强度？和其他球队一样，就算是凯尔特人遇到轮换阶段的灰熊，也要头疼。
    因为轮换阶段的灰熊依然是兵强马壮。
    尤其是比尔；沃克在西部决赛期间证明了自己可以适应比赛强度之后，灰熊的轮换更加灵活。今晚，沃克上来再中三分。
    分差一下扩大到18分，好在凯尔特人这边，雷；阿伦短暂爆发，连拿6分回了口气。
    但比赛依旧朝著对绿军最不利的一面发展。
    希望在衔接段缩小比分的凯尔特人在第一节结束时，仅仅17比31收尾。
    也就是说，在灰熊三巨头下场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们仅仅将分差缩小1分。
    更糟糕的是，他们让场均得分只有101分的灰熊在今晚第一节就砍下31分。
    这已经不是进攻的问题，就连他们赖以为生的防守也出现了问题。
    「够了！我不想再看到这种软弱的比赛！」里弗斯在场下尖叫著，「我们需要强硬！我们需要波士顿的强硬！不要让孟菲斯的混蛋看扁了我们！14分什么也不是，别去看计分器！我们可以追回来！难道有人不相信我们可以追回来吗？」
    里弗斯的执教艺术建立在他的亲和力和人格魅力之上。
    他是拧绳型教练的终极模板。
    但是这样的教练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手下的球员天赋越高，年龄越大，就越容易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喊著梦想与羁绊杀出去和对手拚命的往往是不知所谓的愣头青，越是老家伙越能认清现实。现在，就连里弗斯自己都感觉得到，这种喊话在绝对的天赋压制面前显得多么无力。波士顿的强硬是建立在老辣的经验和消耗战基础上的，可当他们面对一支比他们更年轻、更有力量、甚至比他们更懂得如何进行团队协作的对手时，老兵不死的比赛基调正在演变成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处刑。
    可是，无论看起来差距有多大，现在都不是放弃的时候。
    凯尔特人只能在困境中寻找破局的机会。
    灰熊队则平稳地等到了衔接段的结束。
    第二节的第五分钟，雅法罗尼换回徐凌等人。
    场上的比分是42比29。
    凯尔特人忙活了半天，也只是追回了2分。
    而且，这些努力可能会被灰熊队轻易地化解。
    兰多夫上来就一个单打，如同陀螺似的在加内特的防守下转圈，然后找到出手角度，油漆区勾手命中。不过，这几分钟的衔接段还是让波士顿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打败肌肉的办法就是面对肌肉，让对方的肌肉酸痛，然后这些拥有更大肌肉的人就会迷失自我，然后，肌肉比拚严重落于下风的凯尔特人就能发挥他们的经验优势了。
    那股属于波士顿的陈年杀气终于在联邦快递球馆弥漫开来。加内特在低位拿到了球，却放弃他最爱的翻身跳投，反而运球强攻篮下造成杀伤。
    这是个正确的思路。
    兰多夫很难防那些喜欢面筐进攻的对手，就像西部决赛他被诺维茨基当球踢一样。
    加内特的进攻技艺属于一门玄学，理论上他的进攻不会差，很多人都看过他2000年在梦之队如何持球单挑虐爆全队的片段，但他在比赛里罕有那种拿球一个人解决问题的时刻，年轻时罕见，老来大伤之后更是稀有。
    但眼下这一击还是吹响了波士顿人的反击号角。
    紧接著，凯尔特人抓住灰熊队投篮不中的机会，雷；阿伦在反击中命中了一记转换三分。分差从13分瞬间缩回到8分。
    凯尔特人的替补席疯了一样挥舞著毛巾，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逆转的曙光。
    里弗斯欣慰地挥拳嘶吼，他的鸡汤依然有用，这帮老家伙果然热血难凉。
    可那些狂热，对反超与逆转的希望与梦想，在灰熊队将球传到徐凌手上的时候，陷入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
    就仿佛，他们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这又是他们实现目标的道路上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伊莱；徐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徐凌运著球，看向自己身前的皮尔斯，余兴未消地问了一句：「我们主场的地板跪著舒服吗，保罗？」「少他妈废话！」皮尔斯有点应激，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回顾刚才那一幕，「放马过来！」
    最后是皮尔斯主动张开双臂贴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徐凌的节奏变化太多，他根本防不了，与其等对方动手，不如自己率先出击。
    徐凌却是在强起之后晃开皮尔斯的防守，皮尔斯拚命横移阻拦时，徐凌却在中途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胜负往往在瞬间决定。
    皮尔斯被徐凌这突如其来的犹豫步定住了重心，直接被晃开半个身位，在之后，他的视线只能停留在那个1号的背面，他已无力阻止。
    徐凌顺势杀入篮下，加内特刚要补防，但身前却被兰多夫挡住，他无法来到最佳的位置，凯尔特人禁区的一切都要交给肯德里克；帕金斯。
    可是笨拙的帕金斯又要如何面对即将乘风而起的弑君者？
    半秒的迟到，换来的是徐凌全速起跳后骑乘在帕金斯头上的骄横，凯尔特人的反击火苗在这禁区爆发的凶残的骑扣面前熄灭了。
    「BOOMMMM ！ ！！ ! !」
    「伊莱；徐无视一切，在禁区摧毁了肯德里克；帕金斯！」
    「这将终结波士顿的势头吗？」迈克；布朗激动万分地叫道，「伊莱已经不可阻挡了！」
    近距离看到这残暴一幕的兰多夫不可思议地推了徐凌一把。
    而徐凌只是让他别激动，并且还有向边裁乔；德罗萨讨要犯规的心情：「乔，你应该给他一个犯规。」「够了伊莱！」德罗萨翻白眼，「你们已经赢得够多了！」
    「还不够多。」
    徐凌说。
    远远不够。
    徐凌目前最骇人的还不是他今晚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而是他这个上升势头看起来根本不会因为暂停而受到影响。
    比赛开始前无限猖狂的皮尔斯现在已经彻底萎靡了。
    即使有单打徐凌的机会，他也不打，只是将球传给低位的加内特。
    作为当代NBA另一个标志性的21号，加内特和马刺那位有著相似的比赛属性。
    比方说，一旦加内特的球队开始依赖加内特的单打，那就是他们要完蛋的征兆。
    加内特故技重施，再次在低位强吃兰多夫。
    但这一次，徐凌却是放掉了皮尔斯。并且预判加内特的进攻，就在加内特将球举过头顶的一刹那，徐凌像是一头冷酷的黑豹，精准地出手，从侧面直接将球生生掏走。
    「OMG！又是伊莱！」
    「攻防两端，哪里都有伊莱！」
    「！@#￥@@#￥」
    徐凌带球狂奔，朗多是唯一一个可能在路上对他战术犯规的人，但被他一晃而过。
    追击的火焰早已消失，现在凯尔特人要考虑的是怎么阻止徐凌。
    但徐凌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独自运球冲到三分线外，急停顿住，他要做的事情并不难猜，凯尔特人的老头们用一腔热血追回来的分数，就在这一发追身三分之后回到了原点。
    「唰！」
    分差回到了原来的数字，但这次可能无法再止住。
    徐凌往回跑著，只在路过皮尔斯身边的时候突然有句不得不说的话来到他的嘴边。
    「抱歉，我不该拿你和科比做比较的。」徐凌惭愧地自言自语道，「这实在太侮辱科比了。」那么弑君者是否意识到这么说话有点侮辱保罗；皮尔斯？
    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这就是皮尔斯想要的，难道他在一开场就选择挑衅徐凌为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凯尔特人的希望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分差很快就变成16分，接著是18分，绝望的边界被轻易踏过，在上半场结束时，分差达到了20分。
    徐凌统治了上半场，就像一个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的新王，急于将对手击溃。
    他以半场26分7篮板4助攻的表现粉碎了凯尔特人对于这个夜晚的一切期望。
    「我想，伊莱打出了有史以来在总决赛上发生过的最伟大的半场表现。」
    马克；雅法罗尼在接受半场采访时满脸骄傲地说。
    毫无疑问，NBA来到了一个人人都可以讲真理的时代，皮尔斯对此应当不会有任何意见。

 第三百三十一章 闹剧结束了

    比赛局势在上半场便已经定下，下半场不过是波士顿人徒劳地追击。
    他们不是那种落后20分就要放弃的球队，而且这可能和胜负无关，而是为了尊严。
    灰熊队不是那种懂得点到为止的善男信女，年轻人下手是没轻没重的，如果凯尔特人放弃了，最后分差可能是30分甚至40分。
    总决赛上的两队代表著东西部最强的球队，结果在第一场输30-40分？这将是历史性的耻辱。就算是赌上凯尔特人过去的荣耀，他们也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因此，整个下半场的大部分时间里，凯尔特人依旧打得非常认真。
    偶尔，他们能掀起一波攻势，可惜好景总是不长，分差也实在太大，灰熊也没有主动为他们创造翻盘的条件，比如长时间不得分，或者人员出现伤病。
    徐凌依旧保持统治力，这是凯尔特人想要避开却避无可避的一个点。
    第四节，比赛正式进入了绝望阶段。
    分差是23分，想要看到一点希望就必须追到20分之内。
    但凯尔特人的阵地战很不可靠。
    皮尔斯今晚被徐凌打出了明显的档次差距，加内特的单打也不那么可靠，雷；阿伦竟然是凯尔特人唯一能稳定得分的人。
    可是一把君子剑降不住孟菲斯乱舞的群魔。
    过了几分钟，在分差达到25分的时候，比赛正式进入垃圾时间。
    可是没想到，在这期间居然还有令波士顿人感到沮丧事情发生。
    托尼；阿伦是凯尔特人负责打垃圾时间的球员之一，这位著名的防守专家想要展示他的进攻，结果因为球鞋打滑而狼狈地摔倒在地，篮球慢悠悠地滚到了场边的徐凌脚下。
    徐凌拿起球，轻轻地丢给裁判，并说道：「嘿，托尼，你还好吗？」
    一切可能都不会变好了。
    主的真理方才宣之于口，阿伦正尴尬著，场地的另一边，皮尔斯竟然站起来吼道：「托尼，别跟那个混蛋说话！我们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这就是波士顿人的风骨。
    讽刺的是，皮尔斯这个地道的洛杉矶人完美地继承了它。
    就像1982年凯尔特人在东部决赛上大势已去的时候喊出经典的「Beat LA！」一样，总有比胜负更重要的事情，总有一些事情的意义超越了此时此刻。
    徐凌远远地看了皮尔斯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今晚到底还有什么底气对自己发出敌意，但是好吧，一个处处与自己较劲的对手总比Bron那种见势不妙就化身失败主义国王埋头刷数据要好得多。终场哨响，118比86。
    凯尔特人在总决赛第一场彻底的失败，32分的分差堪称耻辱，而灰熊全程118的得分也宣告著绿军防守的崩盘。
    就像马克；雅法罗尼在赛后所说：「我很喜欢我们今晚的进攻，能让我们在季后赛里得到118分的比赛已经不多了，我对此只有自豪！」
    这话听起来十分的阴阳怪气，实际上解读起来也是纯纯的阴阳怪气，但没有什么比得上徐凌的赛后采访。
    此时，徐凌正在场边接受克雷格；赛格的采访。
    「伊莱，今晚你拿到了41分，还晃倒了保罗；皮尔斯，甚至在帕金斯头上完成了扣篮。大家都在说你统治了真理，你对此怎么看？」赛格问道。
    徐凌面对镜头，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嘴角悠悠地上扬，向电视前的波士顿人展示了胜利者可以多么自得的笑容：「保罗是个伟大的球员，真的。他向我们展示了老派篮球的所有精髓一一比如不屈的意志，比如. ..嗯，非常虔诚的跪拜姿势。」
    徐凌停顿了一下，让这句充满讽刺的冷笑话在空气中发酵了半秒，然后继续说道：「他今晚一直在试图向我阐述真理。但正如你们所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理有时候也需要屈膝。我对此感到很遗憾，毕竟我本来以为他会比科比更难对付一些。」
    论如何在采访的时候用一段话同时恶心两个人？这就是了。
    无论是科比还是皮尔斯，看到这个采访都不会感到高兴。
    赛格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记者，早已习惯徐凌在赛后通过采访追杀自己的对手，当场就绷住了，并且追问道：「结果呢？」
    「如你所见。」徐凌微微耸肩，「凯尔特人拥有伟大的历史，可惜保罗今晚没能履行队史赋予他的使命，希望他下一场可以做到。」
    在过去，灰熊与凯尔特人之间是没有什么恩怨的。
    他们既缺少利益冲突，也不曾有过私人恩怨，这样的两支球队在总决赛上相遇不会有多少故事感。但今夜之后，他们之间至少结下了私人恩怨。
    徐凌再次向世人展示了，为何他会有那么多死对头。当然，没人在意他说这些话的缘由，纯粹是因为皮尔斯先挑起了战火。
    可这样的解释并不符合外界对他的普遍认知。在中立球迷眼中，徐凌这种赢球后仍要步步紧逼，穷追猛打的作风，恰恰符合他一直以来「胜利即真理」的欺凌形象。
    恰如国王当年遭遇的摇手指之辱。
    弑君者侮辱你，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吗？只要你够弱，就够了。他看不起弱者，更不吝于羞辱弱者。就这么简单。
    次日，作为全国著名媒体，《波士顿环球报》发文怒斥徐凌缺乏对前辈最起码的尊重，称其为「赢了球却输掉了灵魂的孟菲斯暴君」。
    NBA各界的反应也极其迅速。
    敌伊莱们纷纷把这个采访当作攻击徐凌的机会，可是无论怎么攻击，在灰熊队获胜的情况下，都不是那么有力。
    作为凯尔特人的主教练，道格；里弗斯表示：「伊莱的言论冒犯了波士顿的每一个人，作为联盟的门面，他首先需要学会尊重他的对手。」
    听到这个消息，马克；雅法罗尼这个护徐宝也火速参战：「我觉得，保罗；皮尔斯首先要学会怎么尊重联盟门面，然后才有资格讨要尊重，如果你以不尊重的姿态打球，以不尊重的姿态说垃圾话，又怎能要求伊莱尊重你？」
    于是战场被搅浑了，敌伊莱们质问：「皮尔斯怎么不尊重伊莱了？」
    对这种死缠烂打的打法，徐凌阵营表示：「伊莱只是用保罗；皮尔斯的方式尊重他罢了。」奇怪的是，参与这场风波的核心人员是双方教练，球员倒是很少下场。
    皮尔斯也确实没有理由下场。
    G1的失败堪称惨烈。
    大比分输球就不说了，他和徐凌又在大部分情况下直接对位，结果徐凌爆砍41分11篮板6助攻2抢断1盖帽，皮尔斯仅仅拿到15分7篮板。
    就连「完爆」都不足以形容这场对决的差距。
    可以说，只要他敢开口，铺天盖地的嘲讽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至于他的队友的立场就很暧昧了。
    加内特虽然是他的好兄弟，但也是阿迪达斯阵营的，不太好直接帮腔，雷；阿伦素来是那种岁月静好型球员，他只负责打球，别的不管。
    剩下的人也真没什么立场加入进来，因为徐凌箭头直指皮尔斯，而身在其中的凯尔特人球员也非常清楚为什么他们的真理会受到针对。
    唯一一个帮皮尔斯发声的是在比赛期间被徐凌当背景板骑扣的肯德里克；帕金斯。
    他在联盟中的形象是个沉默的蓝领中锋，但他在社媒上却很活跃。
    「不管怎么说，这种不尊重的行为永远应该受到抨击。」
    帕金斯如此表示。
    然后比尔；沃克也下场了：「我说句真心话，当你挑衅在先却被彻底打爆的时候，就不要再要求得到什么尊重了。」
    这场由徐凌引发的场外风波最后都要交由比赛来解决。
    两天之后，两队重返联邦快递球馆。
    赛前热身的时候，凯尔特人队就显得非常肃穆，就像是在参加葬礼，人人脸上都看不见笑容。可惜，他们身处客场。
    球迷是直接参与场外风波的群体，他们憋著一肚子火。
    「嘿，保罗，今晚你们打算输几分？」
    「准备带著0比2回家吧，该死的波士顿！」
    「保罗；皮尔斯今晚可以得到20分吗？」
    灰熊队的主场突然间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关爱」皮尔斯的客场。
    本就心情不悦的皮尔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这种令人生理不适的敌意包裹下，总决赛第二场正式拉开帷幕。
    如果说第一场是突如其来的崩盘，那么第二场就是双方刺刀见红的阵地战。
    经历了第一场赛后的侮辱，凯尔特人必须在第二场赢回自己的尊严。
    于是在第一节的比赛里，场上的火药味浓烈到裁判不得不频繁鸣哨。
    加内特虽然没法下场喷徐凌，但他可以将火气发泄在兰多夫身上。
    遇到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加内特，兰多夫的进攻也确实遇到了困难。
    而被徐凌公开羞辱的皮尔斯，今晚确实拿出了拚命的架势。他不再试图用那种轻巧的跳投解决问题，而是像一辆老旧但厚重的坦克，大部分进攻都往篮下打。
    「你会付出代价的，中国佬！你会付出代价的！」
    皮尔斯在一次造成犯规后，对著徐凌歇斯底里地怒吼。
    「是吗？」徐凌讽刺道，「那你还得加油。」
    第一节的比赛是泥潭，两支立足防守的球队拿出了最佳的防守效率，将比赛变成打铁的游戏，2005年马刺与活塞肌肉对决的回响在今晚响彻球馆。
    这可能是联盟最深的恐惧。
    为什么在修改了那么多的规则后，这种丑陋的篮球却依然在五年后重现于总决赛？
    充满进攻火花的美丽篮球到底在哪里？
    第一节结束，双方打出18比18的极低比分。
    然后在第二节初的衔接段，灰熊队强力的替补阵容开始改变局势。
    凯尔；洛瑞就像马力全开的小摩托，带动了球场的局势，那几分钟里，他就是场上最佳球员，也完全让人看到了他在未来从基德手上接班的潜力。
    在没有人能得分的焦灼局势下，洛瑞打乱战攻下7分1助攻，使得灰熊主力回归前，取得5分的领先优势。30比25
    徐凌回来了，并且在上场的第一个回合就拿到了球。
    凯尔特人特意让托尼；阿伦上场与之对位。
    然而，面对阿伦那近乎搏命的贴身防守，徐凌突然加快了节奏。在一次弧顶持球时，仅仅依靠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第一步爆发，只是从中增加了虚假的突破倾向，就将阿伦的防守突破，他眼睁睁看著徐凌像一道光，瞬间抹过了他的防区。
    加内特从侧翼扑过来试图封盖，但徐凌在空中做出了令全场惊呼的选择，他不仅主动迎著加内特的防守，还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360度的转体，同时用柔和的手感将球挑入篮筐。
    那一瞬，加内特的脑海中嗡嗡一片，在落地时只听见裁判哨响。
    这无疑是徐凌在G1晃跪皮尔斯，骑扣帕金斯之后又一次令人振奋的高光瞬间，临场裁判斯科特；福斯特也吹了加内特的体毛哨，让现场观众有时间去为徐凌欢呼。
    那刺耳的喧嚣从未涌入徐凌的脑海。
    他目标明确地看向并未出现在这个防守回合中的皮尔斯，趾高气扬地问：「你所说的代价是让KG成为我高光时刻的一部分吗？」
    「你他妈少废话！」皮尔斯选择用言语扭曲已经发生的现实，「那不过是个运气球罢了！」OK。
    徐凌决定在今晚打进更多的「运气球」。
    凯尔特人寄希望于将比赛拖入第一节那样的泥潭。
    只有那样，他们的经验才会发挥作用。
    可是洛瑞在衔接段搅局，让灰熊取得领先，现在徐凌一上来就准备要发力，那种防守是否还会奏效？皮尔斯在进攻端被迫面对徐凌。
    加内特的单打在遇到包夹后被迫传球，朗多不敢在外线出手三分，于是想找雷；阿伦。
    阿里扎的无球防守又让阿伦不能在自己的甜点区拿球。
    迫于无奈的朗多找皮尔斯传球，可是皮尔斯根本没有卡住位置，那是一个迷惑性的站位。
    朗多传球的瞬间，徐凌就上前卡住传球路线将球断下，随后便是不可阻挡地一条龙快攻暴扣。分差就这样来到了9分。
    里弗斯也不得不请求暂停。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剧情！」迈克；布林说，「最终，凯尔特人需要有人面对伊莱的攻势，这个三年级的球员正在职业篮球最大的舞上发光！」
    「是的，伊莱不是那种会在重大舞上窒息的球员。」范甘迪突然飙出一句，「凯尔特人希望他会像半决赛的勒布朗一样迷失，但他不是那样的人。」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换下了托尼；阿伦，因为阿伦在场上的时候，绿凯少一个内线，但他又缺乏投篮威胁，进攻端严重拖空间，反而平添加内特的压力。
    现在帕金斯回来了，虽然依旧没空间，但至少内线的肌肉不会输给灰熊太多。
    里弗斯还没有意识到这不是内线的肌肉问题。
    暂停结束之后的四分钟里，灰熊队将分差扩大到16分。
    凯尔特人的打法和第一节一样。
    防守压力给足，身体对抗拉满，强硬肉搏，这些举措让他们难以找到进攻手感。
    灰熊队的大部分的手感也被抹去了。
    比如兰多夫，他今晚就找不到感觉。
    但不幸的是，伊莱；徐的「运气」太好了，他总是能在球队解不了局的时候强行把球放进篮筐。当徐凌在皮尔斯头上拔进压哨三分的时候。
    徐凌说：「看来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皮尔斯抿著嘴唇，满身怒火却不知如何发作。
    凯尔特人真的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和徐凌对上，而这个人只能是皮尔斯。
    他来到低位要位，全力卡住了位置，朝朗多要球。
    「如果你能打进这个球，我就收回前几天关于你的评论。」
    徐凌罗列出的奖励并没有让皮尔斯感到哪怕一瞬间的动心。
    增加的只有愤怒，而这股饱满的情绪运用到肢体动作的时候，就不那么适合篮球运动了。
    皮尔斯彻底失去了理智，强行转身投篮，结果却是刚刚出手就被徐凌劈头盖脸地扇出了界外。「!@#%@#%@Y」
    联邦快递球馆的气氛在这一刻上涨到巅峰。
    球迷的疯狂集中爆发了出来，最终化作了一句整齐、响亮、刺耳、诛心的口号：「皮尔斯跪下！」「皮尔斯跪下！！」
    「皮尔斯跪下！！！」
    16分的差距，当家球星在对位中完败，凯尔特人的士气不仅仅是跌入了低谷，而且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彻底失败的画面。
    这对一支也许是最后一次站上这个舞的老头球队来说，可能太过残忍。
    皮尔斯的自尊已经被踩在脚底，可他又能如何作为。
    那个高高在上的弑君者仍然不为这现场的疯狂所动，但却要继续玩弄关于「运气」的话术，因为这始终是皮尔斯首先挑起的话题。
    「也许不是我运气太好，而是你们的运气太糟糕了？」
    徐凌突然想到，也许就是这样，他的穿越造就了德科组合的诞生，导致凯尔特人失去了2008年的总冠军，现在，又要由他亲自给这支已经站在时代对立面的球队敲响丧钟。
    这可能就是一个不懂NBA历史的人可以说出的最残酷的话语。
    因为徐凌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凯尔特人是现代职业篮球不幸的化身，在达到队史巅峰的1986年的选秀大会上，伦；拜亚斯死了，本该接班伯德的雷吉；刘易斯也死了，奥尔巴赫在1997年选秀大会上的最后一搏，却以36%的概率错失蒂姆；邓肯杯，本以为是救世主，结果却让凯尔特人跌入深渊的里克；皮蒂诺，皮尔斯在夜店遇刺，安吉在2007年选秀大会的赌博再次失败，然后，便是徐凌所亲历与参与的一切。
    凯尔特人的不幸，叠成了徐凌的幸运。于是徐凌越幸运，凯尔特人便越不幸一一甚至，凯尔特人本就是他在2007年选秀前，唯二明确拒绝试训的球队之一。
    命运的丝线，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绷紧、串联，给出一个灾难般的答案。
    而今晚的答案，属于波士顿。
    他们为皮尔斯出气的心愿在上半场结束就落空了。
    失败的故事线连接了凯尔特人，在上半场结束时，绿军再次落后20分。
    这与第一场截然不同。首节，凯尔特人一度将灰熊逼入困境，老兵不死的剧本仿佛即将上演。但第二节，凯尔；洛瑞用行动告诉他们：那不过是妄想。
    随后，徐凌的梦魇再度降临。
    这远比G1更难承受。G1是从头至尾的绝望，G2却是在全队的努力下，终于窥见一缕曙光，然后又随即沉入更深的黑暗。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6比82。
    灰熊再取一场大胜，大比分2比0领先。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徐凌这个争议的中心人物没有继续在皮尔斯的伤口上撒盐。
    因为2比0不能说明什么。
    除了凯尔特人之外，那些支持凯尔特人的群体相信绿军可以在主场反弹。
    那么又过了两天，灰熊队抵达充满敌意的北岸花园。
    凯尔特人球迷就像灰熊球迷对待凯尔特人队那样对待他们。
    可是他们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比赛在漫天嘘声中开始。
    比起2，G3的开局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凯尔特人为保卫主场而努力，双方陷入僵局，然后灰熊队再次因为更强的整体实力取得领先。
    凯尔特人的助威声在无法扭转的局势下渐渐消失。
    他们开始感受到主队球员的那种绝望。
    面对一支与自己高度相似，但更有活力，更有天赋，更加年轻也更加强大的球队，你该如何取胜？99比91
    答案是无法取胜，坐拥主场优势，凯尔特人输掉了总决赛开始以来最少的分数，但失败的结果不会改变3比0
    灰熊队来到了应许之地的门前。
    现在伊莱；徐是否可以开始庆祝了？
    「闹剧结束了。」
    G3结束的第二天，徐凌发出了这么一条推特。
    这就是很多人所期待的，如果不这么做，伊莱；徐就不是伊莱；徐。
    对那些深爱他的人来说，他应该做得更多，更狠。
    什么叫「闹剧结束了」？这条推特应该叫「准备好去死了吗，波士顿？」。

 第三百三十二章 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徐凌那条推特，已经被解读出了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一百零八种含义。
    有人叫好，有人咒骂，有人截图保存等著日后打脸，有人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切小号继续骂。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总决赛即将结束了。
    3比0的领先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总冠军已经揣进兜里，只差一个颁奖仪式。凯尔特人就算觉醒了赛亚人血脉，也不可能连翻四场，因为那个被复读了无数遍的真理依然成立：如果你有实力连赢四场，就不可能连输三场。
    这不是系列赛的终结，却是精神上的盖棺定论。
    到了这一步，就连凯尔特人自己都不再相信奇迹。
    有什么迹象能证明绿军已经放弃了吗？
    有的。当然有。
    比尔；西蒙斯一一这个头号凯蜜、篮球界第一绿吹、爱波士顿体育胜过爱自己老婆的男人一一已经开始在专栏里讨论灰熊夺冠后的紧要事项了。
    一个被他排进前三的问题是：夺冠后的徐凌，该排进NBA历史的哪个位置？
    谈论一名三年级球员的历史地位，这件事本身就透著诡异。
    纵观NBA历史，绝大部分殿堂级球星都是在职业生涯第七年甚至更晚才进入全盛期。那时候，他们已成为联盟中坚，技巧、经验、意识、心态、身体，统统打磨到最佳状态。
    有些人只需要一座总冠军，就能为职业生涯盖下伟大的一章。
    即便有张伯伦这种早熟且超时代的存在也要泡在弱队里蹉跎，或者像魔术师这样傍著巅峰末期的天勾连续夺冠。
    但他们都有自己的问题，要么球队匹配不了他们的实力，要么个人荣誉的缺失影响了历史评价。最终，他们都需要走到职业生涯的中后期，才能真正以天下第一的身份问鼎联盟。
    可徐凌呢？
    三年级。
    两届MVP。
    即将到来的第一座总冠军。
    没有抱大腿，没有在一支强队出道，没有在弱队刷数据蹉跎岁月。他直接把一支上赛季还在乐透区的球队，拽到了联盟之巅。
    西蒙斯在专栏结尾写道：「我恨伊莱！我恨他的狂妄！我恨他那条愚蠢的推特！我恨他摧毁了我的凯尔特人！但如果非要我说一句实话，我他妈从没见过这种事！」
    在文中，西蒙斯列举了历史上最接近的两个参照：初入联盟的天勾贾巴尔和蒂姆；邓肯。然而他们都已在大学历经四年打磨，是心智与技术皆趋成熟的完成品。他们进入联盟的年龄，正是徐凌如今的年纪。而徐凌，却在这个年纪，即将率领一支原本被认为与总冠军毫无关系的球队，登上联盟之巅。「在现代篮球的认知范畴内，唯一能稍微类比今年徐凌表现的，或许是2007年的勒布朗。但众所周知，勒布朗那年并未夺冠，而徐凌，正站在冠军门前。」西蒙斯最终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设问，「在他真正触及顶峰之前，我们只剩下一个有待时间回答的问题，这究竟是伊莱进入顶峰的开始，还是他的顶峰？」这在西蒙斯的语境里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
    等于是在问，徐凌究竟是1977年的比尔；沃顿，还是1957年的比尔；拉塞尔。
    而徐凌估计只会问，比尔；沃顿是谁？卢克；沃顿他爷爷吗？
    那么是否还有比徐凌夺冠之后的历史地位更重要的议题？自然也是有的，至少对媒体来说，这件事可能更加重要，那便是詹姆斯的「决定」预热。
    当徐凌在孟菲斯和波士顿之间翻云覆雨时，耐克的公关机器已经开始满负荷运转，试图在这个注定属于徐凌的盛夏，强行为他们失势的门面人物开辟出一条属于悲情英雄的叙事。
    可是，国王詹怎么会和悲情挂钩呢？
    可以的，朋友，当然可以。
    只要足够用心，阿迪达斯可以将徐凌宣传成当代乔丹，而耐克自然也可以把勒布朗宣传成同一个平行时空里运气极差的伊莱；徐。
    这固然是詹姆斯阵营不愿看到的，但形势比人强，灰熊大业将成，徐凌将要带领孟菲斯咸鱼翻身，而詹姆斯居然没有丝毫受到鼓舞，反而作为前小球市英雄的代表人物要准备跑路，这怎么行？
    耐克试图告诉全世界，詹姆斯拥有比徐凌更高的天赋，甚至詹姆斯的传奇在2007年带队杀入总决赛时就已经达到了某种巅峰。但随后，两人的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分叉点，这与实力无关，完全是运气使然。媒体开始疯狂罗列骑士队的「罪状」，将其与同时期的灰熊队进行全方位对比：当徐凌在孟菲斯遇见了杰里；韦斯特时，勒布朗却在克利夫兰面对著一群连布泽尔都留不住的平庸管理层。当徐凌能以领袖身份吸引来杰森；基德这样的历史级控卫时，骑士队无动于衷，当灰熊队为徐凌招来扎克；兰多夫和肖恩；马里昂，骑士队做了什么？他们选择以奥尼尔作为安慰奖。
    这个宣传还带著一点时空错位，因为在去年夏天，骑士队是最先作出运作的球队，反倒是灰熊队因为反应慢而被诟病。
    但这无所谓，结果最重要，在耐克的叙事之中，徐凌是一个含著金钥匙出生的新贵，他出道即巅峰，是因为他周围有完美的拚图和英明的统帅。而詹姆斯则是那个在废墟上筑城的悲剧领袖，他被困在了一支浪费了他七年巅峰时光的球队里。
    这些叙事有著极其明显的事实破绽，不需要专业人士，就连球迷都可以轻易地戳破那些明显的漏洞。但是，詹姆斯作为「反向的伊莱；徐」的故事线还是诞生了。
    仿佛詹姆斯是那个背负沉重天命却被命运捉弄的天选之子，而徐凌则是那个出身高贵，一路上都由贵人帮助的THE ONE。
    这种扭曲现实的荒谬感，让徐凌阵营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只想远离这个恶臭的舆论，连吐槽的欲望都欠奉。
    这种自娱自乐的舆论狂欢，本质上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铺设一条通往道德高地的红地毯。它对徐凌的伟大没有实质性的损耗，顶多像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在狮子的盛宴旁分走一点注意力。
    好在，徐凌从未被这种噪音干扰。
    此时的灰熊队手握3比0的赛点，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继续纠缠的耐心。
    在这个时代，总决赛连拖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一当代的赛制是2-3-2，这意味著即便灰熊今晚故意放水，他们也没法立刻回到孟菲斯去享受捧杯时刻。而为了回主场夺冠连输两场？这种堪称智障的念头，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职业球队都不可能去考虑。
    他们要在第四场，在这个夜晚，彻底杀死悬念。
    因此，6月15日，总决赛第四个比赛日，灰熊队的高层悉数空降波士顿。
    杰里；韦斯特在波士顿的酒店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原本他并不想来。但老板麦可；海斯利那近乎狂热的盛情邀请，让他无法推辞。对于一个长期受抑郁症和心脏病折磨的老人来说，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的每一寸空气，都极其容易诱发他灵魂深处的PTSD。毕竟，那个绿色的泥沼曾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阴暗的噩梦。
    但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终点的，韦斯特作为湖人的GM打破了总决赛无法战胜绿军的魔咒，现在他等到了另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那就是亲眼看著这支由他组建的球队在波士顿夺冠。
    傍晚六点半，灰熊队大巴开进北岸花园的客队停车区。
    他们先是前往球场踩场子，只是例行公事，灰熊队对北岸花园已经非常熟悉。
    随后，他们又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马克；雅法罗尼在更衣室外见到了韦斯特，便笑著打招呼说：「杰里，你想对大家说几句话吗？」「不了。」韦斯特认为他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接近球员，以免年轻人沾染到他的霉运。「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彼此，还有你这个主教练。」
    对于韦斯特始终如一的不干涉，雅法罗尼内心充满感激。
    以韦斯特的资历与声望，他完全可以像帕特；莱利那样，在幕后成为无形的操盘手，做一个真正的影子教练。但他从未如此。
    即便是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挤进历史镜头的荣耀时刻，他依然选择对球队敬而远之。
    也许他在躲避某种宿命般的厄运，但更重要的或许是，他主动将自己从即将登顶的集体中摘了出去。他宁愿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通往王座之路上的路人，也不想在即将胜利的时候站出来邀功。雅法罗尼突然想到一件讽刺的事情，谦逊至此的L0G0男，在某种程度上和更衣室里的弑君者一模一样。他们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只想把事情做对。
    这就是灰熊通向成功的关键。
    之后，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进来训话，雅法罗尼再打打气，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外冲。灰熊队重返球场时，北岸花园的球迷给予了激烈的嘘声，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徐凌则在开场前20分钟被ESPN邀请到演播室，由大记者吉姆；格雷进行赛前专访。由于时间紧，因此格雷直接开门见山，上来就抛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伊莱，你们已经3比0领先，距离总冠军只差一步。今晚这场比赛对你个人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对徐凌来说，这个听起来很官方的问题看似是在问总决赛，实际上却又可以是灰熊队这一季的总结。「意味著很多。意味著一个赛季的汗水、算计、忍耐，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徐凌娓娓道来，就仿佛是讲述故事的人，而不是故事中的主角。「意味著那些「不可能、「太年轻、「不尊重的议论，终于到了该被彻底封存的时候。」
    吉姆；格雷身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闪烁著希望之光，他最后的话语注定会被人铭记：「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也是孟菲斯等待多年的时刻，为了回应所有的期待，为了回报所有球迷的支持，为了那座总冠军，今晚，我会打出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第三百三十三章 地狱太挤了

    北岸花园球馆的穹顶，悬挂著十六面总冠军旗帜。
    它们像十七只冰冷的眼睛，俯瞰著每一个胆敢闯入这片领地的对手。那些绿色的绸缎上绣著年代，从1957到1986，换句话说，凯尔特人曾经在1/3世纪里赢得了一半的总冠军。
    但辉煌在1986年戛然而止。
    过去的24年来，他们不仅颗粒无收，而且把所有可以踩的坑都踩了一遍。
    最近三年堪称他们1986年以来的又一次队史巅峰，但依旧与总冠军无缘。
    所以在今晚，那些旗帜第一次显得有些多余。
    因为连波士顿人自己都不相信奇迹了。
    加内特站在另一侧半场，双手叉腰，仰头看著那些旗帜。
    他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2007年夏天，三巨头建成的那一刻，有个白人凯蜜充满自信地对著镜头说：「我们有KG、PP、雷；阿伦，明年是我们的。」
    然后不知为何，科比就去了小牛，上演了一出「你抱团，我也抱团」式的欧亨利戏剧，将绿凯的冠军梦打碎。
    雷；阿伦默默地做著赛前热身，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就交给上帝了。
    里弗斯没有多少话可以说，他的心灵鸡汤已经馊了。
    唯有现场的大屏幕，那些对现役凯尔特人球员送上寄语的绿军名宿们仍在努力，库西、拉塞尔、哈夫利切克、伯德依次出现，配著激昂的音乐和煽情的旁白：「有些时刻，注定属于绿色。有些荣耀，永远留在这里。」
    但镜头扫过观众席时，那些绿色的面孔上写著的不是荣耀，是焦虑。
    然后，灰熊队来了。
    徐凌刚刚接手了ESPN的专访，发表了他的必胜宣言，然后，他们要回到波士顿人面前，在这个冠军的摇篮打完最后一战。
    但今晚，冠军的摇篮里躺著的，是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
    而且，这具尸体还有一定的攻击性。
    赛前的各种一结束，双方首发站定。
    保罗；皮尔斯站在中圈附近，眼神死死盯著对面的徐凌。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一一那不是愤怒和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就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但还是想跑过去看看，也许悬崖下面不是深渊呢？
    徐凌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对上皮尔斯的眼睛。
    面对那双有真理要述说的眼睛，徐凌戏谑地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还想挣扎。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没用的。
    这是一个笑容可以传达出的所有信息。
    皮尔斯不禁恼怒，随即比赛开始，马克；加索尔赢得跳球。
    基德运球过半场，现如今的凯尔特人球迷依旧保持著那种饱满的激情，因为既然来到了现场，就要给客队施压，无论胜负与否，这是一个球迷的基本素养。
    但基德的身上依然带著那种令人发指的冷静。
    朗多上前施压，基德只是侧身稳住球，呼叫挡拆，再把球传给兰多夫。
    兰多夫当著加内特的面上演滑稽舞步，虽然看起来可笑，但本身吨位摆在那，而且他的灵活性是被低估的。
    加内特虽然封住了大部分出手路线，但背身的舞者自会找到进攻的路口。
    兰多夫卡著身位勾手打进。
    徐凌退到后场，静待皮尔斯到来。
    自从总决赛开始之后，他们一直在对位，事到如今，这场对位的结果已经揭晓。
    过去三场比赛，徐凌场均砍下34分8篮板6助攻，而皮尔斯场均只有19分6篮板3助攻，双方的实际差距远比数据体现出来的更大。
    而皮尔斯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每次比赛开始，他都会忘记上一场是怎么被打爆的。
    即使凯尔特人已经被逼到绝境，皮尔斯依然要和徐凌拚上一拚。
    两人再次展开贴身的肉搏与对抗，皮尔斯凶狠地说：「这里是波士顿，你想在这里夺冠就得经历地狱的考验！」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徐凌回了一句。
    尽管场上矛盾看似不可调和，但徐凌心底仍相信，皮尔斯终究分得清比赛的边界与真实的人生。他总觉得，等终场哨响、胜负落定，他们或许仍能坐下喝一杯，就像许多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最终所做的那样。嗯，真的可以吗？
    只见皮尔斯接球撤步在徐凌面前命中翻身跳投，然后怒喷道：「这球送给你这个混蛋，FUCKYOU！」继科比之后，又一个对手被徐凌逼得在口头上FUCK他。
    徐凌对此深感失望，倒不是因为脏话本身，而是皮尔斯居然认为这种词汇能伤害到他。不过，正因这句「FUCK」，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不得不拿球回应的理由。
    基德甚至已经懒得听徐凌讲述那些不得不这么做的借口，直接让兰多夫把球发给徐凌。
    兰多夫把球传过来时，咧嘴调侃道：「伊莱，你这么爱记仇，真能打出冠军篮球吗？」
    「Z-B0，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闪到一边去看我怎么打回来。」
    徐凌并无兴致与这头黑猪扯皮。
    随后，徐凌运球来到前场，皮尔斯担心他直接投超远三分，因此主动走出三分线外进行防守。徐凌在弧顶缓慢地运著球，左手、右手胯下交叉。他的动作带有一种韵律美，就像是顶级钢琴家在演奏前随意的试音。
    皮尔斯警惕他的每一个动作，只是，徐凌突然随风而起。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重心虚晃，皮尔斯的身体本能地随之摆动。双方纠缠至弧顶三分线上，只是徐凌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在三分线上撤步拔起。
    皮尔斯拚了命地封盖过来，他自认为干扰已经到位，只是那颗球并不会因为这些许干扰就改变目的地。「唰！」
    徐凌的回应球落下之时，北岸花园弥漫著痛苦的尖叫与嘘声。
    他们渴望看到皮尔斯像2008年那样与詹姆斯对飙，但那是两年前的事情，那场比赛可能就是皮尔斯的Life game，他以区区全明星之姿和剑指G0AT宝座的历史级巨星打得难解难分，并最终取胜。可是那梦幻的一季最终却梦碎于达拉斯人。
    今晚这场比赛的背景是让人绝望的，但波士顿人依然渴望重温旧梦，可是，那个号称要打出人生中最佳比赛的弑君者，依旧没有流露出破绽。
    投进这一球，徐凌便盯著皮尔斯说道：「保罗，地狱太挤了，那是留给输球的人住的。」
    皮尔斯急于回应，再次低位拿球。
    可是徐凌这回的防守却是把压力给到位了。
    皮尔斯翻身再投，却是弹筐而出。
    小加索尔抢到防守篮板，徐凌已经全速向前冲刺。
    基德接到传球，一眼就扫到跑过半场的徐凌，便原地送出了一记跨越半场的妙传，篮球精准地落到了快下的徐凌手中。
    面对著空无一人的篮筐，徐凌本可以做一个轻松的滑翔扣篮，但他却在禁区边缘突然降速，在皮尔斯气喘吁吁地追防到位时，徐凌才起跳，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从左手换到右手的风车扣篮。
    「!#Y#@!Y」
    看见这一幕的皮尔斯心里有何想法是无从得知的。
    但现场的球迷很明显被激怒了。
    谩骂声铺天盖地地传来。
    「嘿，伙计们，看看他的嘴脸！」加内特大声说道，「这可是波士顿！没人能在这里像逛自家花园一样羞辱我们！」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敌意中，凯尔特人终于在下一个回合，由雷；阿伦通过复杂的无球跑动，在底角命中了一记止血的三分球。
    这一球让北岸花园氛围上升了一个等级，看上的绿色浪潮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回到进攻端，嘘声依旧，只是当基德把球传给左侧三分线外的徐凌时，刺耳的怒吼声化作针对个人的辱骂响彻现场：「Sucks! Eli Sucks!！ ！！」
    「你这个混蛋，听到了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恨你！」
    皮尔斯尖锐地咆哮著，好像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徐凌永远无法理解欧美人在吵架的时候喜欢用「没有人喜欢你」作为核心。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他不能继续做那些讨人厌的事情？
    自从徐凌进入联盟以来，这种恶意就常伴左右，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是他比赛的缩影，没有震天动地的嘘声，那就不是一场标准的比赛。
    徐凌使用逼真的托球投篮假动作晃起了皮尔斯，随后，他的身体犹如隔开球场与看的射线，飞快地直射篮下，那是凯尔特人的心脏地带。
    加内特早已守在那里，满载全场观众的希望，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塔般高高跃起，要将弑君者的野心和企图扼杀在无数人的视线之中。
    「FUCKYOUEli！！！」
    加内特咆哮著，在男人的尊严与荣誉面前，同属一个运动品牌的桎梏不能阻止加内特宣泄他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这一幕，21岁的弑君者，与老迈但依旧狰狞的狼王，在北岸花园的空中正面接触。然而，预期的撞击并未发生，徐凌扭动著腰间，在加内特的防守阴影下，身体竟然诡异地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叠拉杆，从加内特的左肋下绕过。在即将落地的刹那，他用右手手腕轻轻一挑。「哔！！！」
    底线裁判乔；德罗萨情不自禁地吹了加内特的防守犯规，可是球已出手，人也落地，那结果呢？「唰!！!」
    北岸花园在进球的时候沉寂了一瞬间，随后又爆发出气急败坏的嘘声。
    兰多夫激动地拉起徐凌，阿里扎冲过来击掌，基德也过来摸摸徐凌的头，他们都被这一球给震惊了。可是徐凌竟然连一个庆祝动作都没有，只是平淡地回应疯狂的队友，然后走上罚球线，现场的嘘声也达到了开场以来的最高峰。
    然后，徐凌微微转头，环视了一圈那些依然在用恶毒语言问候他的看，然后，这个以不与球迷互动而闻名的家伙，居然优雅地伸出食指，贴在了自己的唇间。
    「虚」
    可想而知，它产生了一个反效果，波士顿人更加地愤怒，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做那件伊莱；徐明确「不喜欢」他们做的事情。
    嘘他！
    嘘他！！
    嘘死这个来自中国的混蛋！
    这让徐凌不由苦笑，他并不想侮辱任何人，即便这一刻的波士顿对他恨入骨髓，即便皮尔斯正弯著腰大口喘气，即便加内特依然在愤怒地咆哮。徐凌心中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他只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这片喧嚣能够暂时平息。
    因为他正在打出人生中最好的表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用来送别凯尔特人的三巨头时代？波士顿人应该懂得欣赏。
    只是可惜，波士顿并不领情。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冠军

    如果要说徐凌从这些慢无休止的嘘声中感受到了什么，那也很简单。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写照。
    他倾情表现出真实的一面，但因为媒体的错误解读，舆论的造势，以及先入为主的印象，他所有的作为都在为那个错误的印象增色。
    因此，他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于是徐凌只有苦笑。
    波士顿人完全不会把徐凌的「嘘」当作是友好互动，大概NBA也没有任何一个客场球馆会觉得，一个在场上三番五次打爆皮尔斯、还顶著全场嘘声做出「闭嘴」手势的家伙，是在表达善意。
    徐凌站在罚球线上，头顶是那十六面总冠军旗帜，脚下是绿白相间的凯尔特人地板，他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圣洁的平静，与周围看上扭曲的面孔，构成了NBA历史上罕见的一幕。
    「如果你想找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伊莱，」迈克；布林在解说上说，「我想除了冷血，你找不到第二个词。」
    徐凌命中了加罚。
    随后灰熊队又在后场迎来凯尔特人的反攻，只是这一次，皮尔斯没有要球。
    雷；阿伦无法摆脱阿里扎的防守。
    朗多这个不会投篮的大师级控卫在总决赛上被基德明显地比了下去。
    年轻是很大的优势，但年纪不会帮助朗多在这个舞上找到投篮手感，因此基德只需要全心全意地防守他的突破。
    里弗斯时代的凯尔特人本来就是一支不擅长打运动战的球队。
    他们的防守立足于锡伯杜的体系，再有加内特这个当代罕见的扫荡大魔王，但是进攻却是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里弗斯只想抱著自己的鸡汤与球员痛饮，对于进攻体系的雕琢一直不上心。
    这在大球时代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大部分的球队都打著基础的战术和重复的套路，实在打不开局面就让当家球员在自己的舒适区接球单干。
    防守才是最重要的。
    这没有问题，前提是要能把比赛拖住。
    可凯尔特人现在明显是拖不住比赛的。
    加内特接球再攻，却不选择利用主场优势往禁区里杀，背对著兰多夫使出了曼妙的三晃肩翻身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三下，最终还是掉了出来。
    兰多夫在混乱中保护住篮板，直接传给已经准备启动的徐凌。
    「NO！！！」
    波士顿人已经无法承受了。
    亲眼看著自己最讨厌的球员，在他们面前上演「人生中最好的篮球」一一这和刑场上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嘘声迭起，绿军三人同时回追：朗多、皮尔斯、雷；阿伦。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锁定在徐凌身上。徐凌突入罚球线，三人合围的瞬间，他忽然手腕一抖，送出一记脑后传球。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弱侧跟进的阿里扎手中。
    雷；阿伦大惊失色，转身扑防，但已经太晚。
    阿里扎扬手投出外线三分。
    「唰！」
    分差继续拉大。
    现场球迷就像看见什么辣眼睛的奸情一样。
    眼见分差被拉开的里弗斯不得不叫暂停，因为他感觉这比赛正在朝著一路崩溃发展。
    可是这比赛才开始不到半节.
    暂停时，阿里扎走到徐凌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知道吗，伊莱，」阿里扎低声说，「刚才那个球，你完全可以自己上。」
    徐凌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阿里扎笑了，「然后我就没机会投这种空位三分了。」
    徐凌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不做人员调整，而灰熊则是拿下兰多夫，换上马里昂。
    内线唯一能背身单打的人换下去了，换上来的是一个三分不准但防守全覆盖的侧翼。
    这是什么信号？
    灰熊队要开始和凯尔特人拚防守了？
    问题并不复杂，雅法罗尼只是想要减少落低位，增加外围的投射和轮转进攻的威胁。
    比赛打到这个份上，灰熊在徐凌打爆了凯尔特人外线的情况下不需要想太过复杂的问题，只要跟著感觉走。
    马里昂上场之后，灰熊的阵地战少了一个单打选择，但球权也更加地集中到外线。
    基德很清楚雅法罗尼在想什么。
    既然他们的MVP状态好到爆表，那就争取让他每个回合都摸到球。只要徐凌碰到球，哪怕是站在死角，凯尔特人的整个防守体系都会受到波及。
    凯尔特人虽然在人面上没有调整，但在防守策略上依旧做了针对性。
    灰熊想让徐凌多拿球，而凯尔特人则是只要看到他拿球就直接上前包夹。
    马里昂这个缺乏进攻威胁的存在加强了凯尔特人包夹徐凌的信心，但在大球时代，外线被完全放空但选择不投篮并全力攻击篮筐是一件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马里昂浪费了很多投篮机会，但冲击篮下的选择也让他几次站上罚球线。
    第一节进行到第八分钟，徐凌带著11分4篮板2助攻的数据走下场。
    他在攻防两端留下的影响力，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仍然紧紧裹在凯尔特人身上。
    皮尔斯这个出了名心态好的滚刀肉，出了名越挫越勇的老江湖，在他面前也险些失控。因为徐凌不只是对位压制，他还在同步开启攻心模式。每一个进球后的眼神，每一次防住后的垃圾话，都像是有个古神在发出恶意的低语。
    现在总算熬到他下场了，凯尔特人会迎来一个相对轻松的时间段吗？
    答案是让人失望的。
    因为灰熊的衔接段阵容强度大得让人恶心。
    洛瑞、沃克、马里昂、兰多夫、大本钟。
    可以说，这就是联盟第一的第二阵容。
    这是灰熊在本赛季断档强大的原因。
    面对绝大多数的球队，他们的首发阵容都能打出优势，即使首发阵容打得不好，第二阵容也能稳稳追分。而一旦他们的首发阵容打出优势，对手就将面临绝境。
    因为灰熊的二阵会吞噬对手，对手要么提前让核心球员回归，要么祈祷他们可以顺利撑过衔接段。凯尔特人的选择是让朗多和雷；阿伦多打，至少这两人可以保住进攻的下限。
    可是情况并不乐观。
    第一节结束时，灰熊队以25比16领先9分。
    第二节一上来，双方命中率都不高，但洛瑞和朗多却是化身两辆跑车轮番完成轮转进攻。
    数分钟后，扎克；兰多夫开始在低位发威，接连单吃对手，生生打破了场上的均势。
    当分差一度被拉开到13分时，场边的道格；里弗斯坐不住了，被迫提前派上加内特。
    并且，里弗斯勇敢地捧起了那碗已经发臭的鸡汤对著球员又猛灌一口。
    「我们需要能量。」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们需要有人跑起来，有人拚抢，有人得去让孟菲斯知道我们是波士顿，我们是荣耀的凯尔特人！」
    这番话像是一剂临时的强化剂。虽然在战术层面它无法填补天赋的鸿沟，但在心理层面，这群倔强的老兵显然非常受用。波士顿人内心的火种被重新点燃，这套半主力阵容在随后的几分钟里，打出了一波漂亮的反击。
    朗多抢断反击；
    加内特在低位硬吃兰多夫，转身跳投命中。
    雷；阿伦借掩护命中三分，分差缩小到6分。
    北岸花园的声浪终于回来了。那些刚刚还死气沉沉的绿军球迷，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著毛巾，口号喊得震天响。
    此时，第二节已经过去五分钟。
    凯尔特人用缩短轮换的方式在衔接段成功追分，也打出了雅法罗尼的暂停，但是然后呢？
    基德、徐凌、阿里扎和小加索尔回到了球场。
    「波士顿人挽回了局面，但现在他们必须做得更多。」迈克；布林说，「他们需要对抗灰熊队的首发阵容！」
    凯尔特人同样换回了皮尔斯和帕金斯。
    迎著现场仿佛起死回生的欢呼，基德把球传到了徐凌的手上。
    徐凌的面前站著皮尔斯，他们之间好像存在著某种屏障，皮尔斯不敢贴上前，因为担心对方持球突破，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张开双手，压低重心，就像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防守人。
    可是，四场总决赛打下来，徐凌感觉皮尔斯的防守比起雷霆队的「胡子还不是本体」哈登也好不了多少徐凌大概是皮尔斯最不擅长防守的那类人。
    投篮神准，节奏奇妙，第一步不是最顶尖，但是很快，持球不是超一流，但非常出色，背打还达不到精英级别，可是武器库里的其他威胁又放大了他做那些普通背身动作的欺骗性，而且，他还能打无球。这些层层叠加的技能增益之下，防守徐凌的难度已经呈指数级上升，就算是科比也只能做到进攻端互爆，然后在防守端用对抗强度压手感。
    皮尔斯正担心著徐凌会如何处理这一球。
    忽然听到身后有加内特吼道：「P.P，小心他们的挡拆！」
    加内特的呼声很及时，正好可以让皮尔斯知道他的防守是如何死亡的。
    对，伊莱；徐还会打挡拆进攻。
    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那么多不适合当代的进攻套路？
    大家都是在大球时代打球，凭什么你就不玩那一套在狭隘空间里强行单打然后晃不开防守再勉强投出长距离中投的把戏？
    皮尔斯在撞上小加的挡拆时，防守就已经失败，加内特正要换防逼上来，但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狼王的判断是防突破，而徐凌在利用挡拆创造出空间的瞬间就轻盈地向后一个撤步来到三分线外，然后轻松地起跳，将篮球送到天空。
    「唰！」
    分差回到9分。
    「伊莱依旧不可阻挡！」
    「如果凯尔特人无法解决这个点，那就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要如何解决呢？他们在今晚的伊莱面前没有任何机会！」
    杰夫；范甘迪说了一句刺耳的话，但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衔接段一度追了分的凯尔特人，现在又眼睁睁地看著比赛回到徐凌的掌控。
    绿军并不是无人可以回应，朗多强行突破在禁区完成上篮。
    来到防守回合，这是凯尔特人的拿手好戏，他们决定再次包夹徐凌。
    但徐凌这次准确地找到基德。
    无人防守下，基德命中三分。
    同样都是得分，灰熊队的优势却一再扩大，直到凯尔特人无法再得分的时候，基德将球传给了兰多夫。黑熊在内线上演了殴打老头的好戏，因为提前被换上，加内特今晚的体能管理是失败的，他被兰多夫轻易地撞开，并在自己头上打出2+1。
    局势开始一面倒。
    波士顿人将会理解什么是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那不是几十年前尚且处于野蛮生长状态的乔丹在波士顿花园所谓的「麦可像上帝一样打篮球」，而是一个21岁的超级巨星，在最应该猖狂的年纪，在他状态最好的夜晚，他依然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凯尔特人包夹他，他就会把球给到空位的队友。
    基德的空位放不得，阿里扎抓机会的能力也了不得，兰多夫的单打更是凯尔特人的另一块心病。那么只好放松对徐凌的防守。
    然后，小加索尔又在高位以身体做掩护，和徐凌完成高位的手递手传球。
    并且他还帮助徐凌把皮尔斯挂住。
    徐凌则在得到空位的刹那跳投得分。
    一轮系列赛要出现悬念，至少双方在对位上都要有各自的优势。
    可是，凯尔特人的一号位朗多在面对基德时不曾有过优势，这是一个不会投篮的控卫在高端局应有的下场。
    雷；阿伦表现还可以，但打不出左右局势的影响力。
    最该打出影响力的皮尔斯被徐凌连著爆了四场，而加内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加内特，肯德里克；帕金斯甚至不值得一提。
    凯尔特人的五个首发位置在面对灰熊的时候都是劣势或者打平的状态，来到替补阵容，这个劣势会进一步放大。
    即使凯尔特人克服了所有的阵容劣势，徐凌依旧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然而凯尔特人却没有机会为这个最大的问题而烦恼，因为其他的问题就压倒了他们。
    上半场结束前一分钟，分差来到18分。
    虽然还有整个下半场，但那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
    第二节的最后一个回合，徐凌在外线控球，他将进行最后一攻。
    绝望的凯尔特人为了限制他，又换上了托尼；阿伦，但托尼老师又能如何？在巨大的劣势之下，凯尔特人的球员们在场上机械地奔跑著，他们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里弗斯的鸡汤早已挥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对实力碾碎后的虚无。
    无需怜悯。
    徐凌呼叫挡拆将阿伦的防守甩到身后，冲进罚球线高高跃起，他的身体在空中自由的飞舞，在加内特绝望的封盖赶到前，用一个轻巧的手指挑篮结束了这半场的表演。
    59比39
    20分的差距。
    北岸花园的观众的情绪在开场时经历一次高峰之后，剩下的只有低谷，低谷，直到第二节一次峰回路转，本以为那是反击的开始，没想到却是回光返照后的最后一击。
    「我想，奇迹不会发生，凯尔特人看起来无法抵抗孟菲斯。」迈克；布林说，「这意味著灰熊队将在波士顿赢得队史第一座总冠军。」
    距离冠军教头的头衔近在咫尺，马克；雅法罗尼难言激动的心情，依然在克制内心的想法，坚决对波士顿表示尊重：「凯尔特人是一支伟大的球队，现在还没到庆祝的时候，我们要继续努力，继续前进！」这种讨人厌的官话只会惹波士顿人生气。
    继续努力？继续前进？
    意思是赢20分还不够，你们要赢40分？
    这是一种纯粹负面的失败者视角，因为他们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但时间的车轮依然匆匆滚过，2009-10赛季的NBA最后一场比赛迎来了今晚最后的24分钟。在底线附近的贵宾席上，比尔；拉塞尔正襟危坐，无论是作为凯尔特人的传奇名宿，还是颁发FMVP奖杯的荣誉大使，他都有出现在这里的立场。
    此时，距离他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41年。
    他当然不会想到，凯尔特人队有一天会在总决赛上被一支来自田纳西州的球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宿命的恶趣味就在于此，这支球队是由杰里；韦斯特搭建的，他的老对手，他的宿敌，那个从未在总决赛上赢过他的L0G0先生，而今终于要亲自终结这个持续了半世纪的诅咒。
    不管如何，他希望杰里；韦斯特为此感到高兴。
    比赛沿著无法挽回的势头狂奔，第三节还没结束的时候，已经有凯尔特人球迷在退场，因为分差已经来到31分。
    进入第四节，北岸花园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观众。
    雅法罗尼换下了全主力，只让那些平时没什么机会上场打球的替补中的替补上去感受总决赛的乐趣。这是职业篮球中最大的奢侈，关于在总决赛上打垃圾时间是什么感觉，塞尔吉；伊巴卡有很多经验，他在今年打了三场有垃圾时间的总决赛。
    今晚是最后一场，为了纪念这难得的时刻，他积极地护筐，在六分钟内送出三次封盖。
    就像派屈克；米尔斯也在为成为澳洲历史上又一个赢得NBA总冠军戒指的荣誉而战，他在乱战中投进三分。
    「这一球献给卢克；朗利！」
    他大喊大叫著。
    比尔；沃克在场上狂奔。
    两年前他被灰熊队选中的时候，灰熊队看起来是一支有希望但还不处于争冠时间线的球队。因为小牛队的统治牢不可破。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就已经来到了这一步。
    他必须在这个总决赛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哪怕是垃圾时间，他也要争取刷到两位数的得分。这让他成为了球霸。
    「比尔，你应该多传几个球。」
    场下，沃克职业生涯最大的贵人正一脸无奈地看著他的球霸行为。
    沃克表示：「伊莱，我只是有一个不得不在这个舞上得到10分的理由！」
    所有人都笑了，而伊莱并不想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
    总决赛进入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灰熊队的领先优势已经来到38分。
    40分的界限肉眼可见，凯尔特人试图守住这个界限，但是守住了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是把分差限制在40分之内显得光荣，还是在主场惨败38分不耻辱？
    可是他们的对手对于分数已经无所谓了。
    倒计时已经响起，灰熊队的替补席已经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浅蓝色海洋。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瞬间，等待那个将他们这群人从新贵变成新王的瞬间。
    坐在板凳席末端的肖恩；马里昂，正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反复擦拭著双手。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激荡，回到了菲尼克斯的岁月。那是他的绝对巅峰期，他和纳什、斯塔德迈尔曾无数次在比赛中奔袭，他们相信那是篮球的未来，却最终被圣安东尼奥人折断了羽翼。后来，他去了迈阿密，在那座充满派对和阳光的城市里，他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机械零件。
    可今晚，马里昂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无常，他听信了韦斯特的游说，接受了替补的定位，他是这支即将成为总冠军球队最坚韧的盾牌。他在这里找回了赢球的直觉，现在是回报时刻，一分钟后，所有的遗憾都将化作甜蜜的喜悦。
    比赛进入最后的半分钟，兰多夫已经迫不及待，他想要冲进场内，又怕引起骚乱，但他也想知道，这半分钟还有什么打下去的必要吗？为什么NBA不能回到过去，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允许现场的人无视剩余的时间冲进场内，提前开启那场狂欢？
    孟菲斯之前的岁月已经被兰多夫遗忘，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将要成为总冠军的一员，只记得这件事就好。
    就像阿里扎也不会再回忆起拉里；布朗的恶意，不会想起职业生涯的前三年，他所受到的质疑，从今天开始他们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
    这个身份是保罗；加索尔梦寐以求的，但最终却由马克；加索尔所得，西班牙人不再需要仰望他的哥哥，他比哥哥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之上。
    现在还剩下最后的十秒钟，米尔斯在场上控著球，成功刷到10分的沃克已经不再进攻，时间请走的快一点，灰熊队已经等不及了。
    基德也等不及了。
    可是这个智慧的孟菲斯人依然保持著平静，但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只是伪装，他心中的动荡堪比地震，16年的职业生涯，无数次折载沉沙，无数的失败，最终换来了这个结果，明明他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但仿佛，这座冠军可以让他的人生达到一种和谐的圆满，他无法抗拒心中的激动。
    这使得他忍不住看向那个带领他们走到这里的人。
    他们的1号，他们的MVP，现在正面带微笑地看著球场，他还是太过年轻，完全无法意识到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有多么幸运，因为经历的事情不多，所以他没有太多的回忆可以沉浸，因为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的梦想等待著实现，但这座冠军依然意味著很多。
    5
    4
    3
    ？
    1
    「哔~~！！！！！」
    冗长的终场哨音终于划破空气，将一切思绪割断。
    那些喧嚣不及之处，在这一刻无视阻碍，涌入了每一个冠军的心中，不需要保持冷静，那是对这一整年的努力最大的亵渎，即使是那个1号，此刻也融入了庆祝之中。
    只剩下迈克；布林那句话语在风中回响。
    「女士们，先生们，孟菲斯灰熊队成为了2010年的世界冠军！」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这里已经没有人类了

    当徐凌从庆祝的人潮中走出来，他的世界在那一秒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站在场边，看著身边的队友像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疯了一样冲向球场中心；他看见雅法罗尼和助教们抱成一团，西装在剧烈的动作下走形；他看见老板麦可；海斯利不顾七十岁的高龄也要参与进这场盛徐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在不久前还保持著滚烫的手感，每一次拨球都精准得像是在刻度尺上游走。而现在，指尖正微微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对于基德来说，这枚戒指是十六年废墟上开出的花；对于兰多夫来说，这是浪子回头的救赎勋章；对于马里昂，这是对菲尼克斯遗憾的迟到补偿。他们每个人的过去都是一本厚厚的书，写满了职业篮球的酸甜苦辣，因此，他们需要用一座总冠军来点燃圣火，才可以将过去付之一炬。
    可徐凌没有。
    他的职业生涯太顺了，顺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体会什么叫蹉跎。他没有过去的枷锁要挣脱，只有关于征服的快感。
    可惜，彩带没有落下。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但许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嘿，伊莱！我们是冠军了！你听到了吗？我们他妈的是冠军了！」
    兰多夫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那两百多磅的躯体带著一身臭汗，重重地撞在徐凌身上，将他从那种私人的思考中拽回了现实。
    徐凌被撞得身体轻颤，随即笑了起来。
    他反手抱住兰多夫那宽厚的后背，用力拍了两下，然后在对方耳边大声喊道：「我听到了，扎克！我一直都听得见！」
    现在，还有最后的仪式要举行，在那之前，他们需要送别对手。
    徐凌走上前，第一个与他握手的人是拉简；朗多。
    表面上，凯尔特人总决赛如此惨败的第一责任人是保罗；皮尔斯。
    在公众的视角下，皮尔斯罪无可赦，他在系列赛开始之前发表必胜宣言，系列赛第一场开局就挑衅徐凌，结果被徐凌直接对位场均轰下35分8篮板7助攻，这是比肩06韦德的统治力，而酿成这一切的皮尔斯呢？场均还有将近20分，可是由于四场总决赛里出现了三场垃圾时间，皮尔斯很多得分是在那种已经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拿到的挽尊数据。
    只看场面，这是近年来球迷在总决赛见到最大的对位劣势。
    皮尔斯承受了一切，但他并不是第一责任人，因为朗多在灰熊队面前的无能为力才是绿军失去胜机的关键。
    这一季朗多场均14分4篮板9.8次助攻，已经成为凯尔特人的第四巨头，还是最年轻的那一个。可是在总决赛上，他的投篮短板在孟菲斯的防守下被无限放大。结果便是，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老家伙们被不断打爆，而唯一有机会由他反过来欺负基德年迈的时候，他却和基德打得不分上下。
    如今总决赛已经结束，凯尔特人耻辱性地被横扫出局。
    这支球队的冠军窗口已经悄然关闭，而灰熊队作为新王无疑会在下赛季继续保持强势，因为他们只有基德这个老将，整个阵容年轻得可怕。
    此刻，朗多站在徐凌面前。他只比徐凌高一个年级，但两人所处的境地已是云泥之别。他挣扎在三巨头的巨大光环与阴影之下，尚未真正证明自己独自带队的能耐；而徐凌，已踏著他们的肩膀，即将登上联盟之巅。
    朗多抿著嘴，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他不想说话，尤其是对眼前这个人。
    倒是徐凌先开了口，语气不仅平和，甚至称得上友善：「祝你们好运。」
    朗多愣了一下。
    这语气、这态度，与场上那个用表现和垃圾话不断凌迟对手心智的恶魔判若两人。他花了几秒钟才把这两个形象勉强重叠起来，艰难地回应道：「祝贺你们。」
    徐凌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欣慰。看，就连凯尔特人阵中最以乖戾、性格缺陷著称的朗多，不也维持了基本的赛场礼仪吗？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那么，接下来去收集其他几位巨头的「祝福」吧。
    徐凌带著一种集邮的心态想著。如果连朗多都给祝福了，那么绿凯的其他几位巨头，总该比他有风度些吧？
    事实证明，小徐还是太年轻了。
    他首先走向皮尔斯。
    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时机，此时的真理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滚远点」的低气压。等到徐凌走近，带著笑脸，想要和真理先生来个一笑泯恩仇的握手时，皮尔斯就像没看见一样，猛地转过头，径直从徐凌身边走开，步伐又快又重，仿佛脚下的不是地板，而是某个混蛋的脸。
    徐凌被无视了，这是多么没有风度的表现？
    喔，原来这就是老乔在1991年好不容易翻过活塞这座狂虐他三年的大山却得不到对方祝福的感受吗？好吧，虽然今年的灰熊实际上扮演了活塞施虐者的角色，但徐凌还是觉得皮尔斯多少有些玩不起了。算了，不管这个人，再怎么说，凯尔特人丢掉2008年的总冠军，皮尔斯错失那年的FMVP，多多少少也和徐凌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虽然以真理先生的智商可能想不通这层因果关系，但徐凌对于他的不友善表示谅解。
    接著迎面向徐凌走来的人是凯文；加内特。
    徐凌对于得到加内特的祝福还是有信心的。
    因为他们同属阿迪达斯，而且他和加内特在总决赛上没怎么冲突过，但是呢？徐凌仍然低估了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对三巨头时代的凯尔特人的影响。
    加内特有充分的理由讨厌他。
    身为大前盛世的三神之一，加内特是如今唯一一个手上没戒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断根放弃坚守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要了结果还是一场空的人，现在他的巅峰已经过去，他会越来越老，甚至因为今年的惨败，他在波士顿的未来也变得不再明朗，现在看到始作俑者当著自己的面微笑，他哪里会给予什么祝福？
    「拿走你的冠军，伊莱，别在我面前晃悠！」加内特大叫，「给我他妈滚开！」
    最终，凯尔特人的两个巨头都拒绝给予祝福。
    徐凌对他们很失望，好在雷；阿伦挽回了三巨头的印象分。
    作为总决赛上唯一一个发挥出色的巨头，阿伦保证了最基本的礼仪：「你们打得很好，恭喜你们。」「谢谢。」
    徐凌非常确定，这就是为什么雷；阿伦最后会与绿军的哥几个闹崩的原因，他是个真正的职业球员，那两个不过是冒充职业球员的人渣。
    好在，渣滓终究只是少数。
    绿军的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里弗斯祝福了灰熊队，拥抱了徐凌，帕金斯在场下与场上判若两人，对灰熊的每一个人都表示了尊重，等到这场关于爱与和平的赛后寒暄结束，北岸花园的球迷已经退去了大半。工作人员正在现场搭建小型舞。
    灰熊队的各位则已经换上了一致的T恤和象征著总冠军的帽子。
    球队的高层也来到场边。
    老板麦可；海斯利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梦幻一样，几年前，灰熊队之于他，就像一块不断吞噬金钱和精力的沼泽，一笔散发著霉味的负资产。每年数千万美元的亏损是真实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也是真实的。那感觉，就像被困在一场关于失败且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转机始于2007年那个选秀夜，那颗紫微星不偏不倚砸中了他们。从此，噩梦的剧本被撕碎，换上了连最疯狂的童话作家都不敢轻易落笔的篇章。
    三年，仅仅三年，从乐透区到总冠军。
    「你敢相信吗，杰里？」
    海斯利看著韦斯特，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韦斯特带著微笑，但是没有去接他的话。
    这时，NBA总裁大卫；斯特恩走到了场地中央的麦克风前，他手中捧著的，正是那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拉里；奥布莱恩冠军奖杯。
    斯特恩脸上带著程式化却又不失庄重的微笑，开始发表颁奖前的讲话：「晚上好。这是一个非凡的赛季的终点，也诞生了一个非凡的故事。今晚，我们见证了历史，见证了坚持、团队精神以及卓越才华所能带来的伟大成就。我谨代表NBA，祝贺2009-10赛季的总冠军一一孟菲斯灰熊队！」
    现场有零星的掌声，他们是波士顿罕见的灰熊球迷，但嘘声才是主导，那是那帮留下来的凯尔特人球迷唯一要做的事。
    斯特恩继续道：「这座奖杯，是对整个赛季不懈努力、克服万难的最好证明。孟菲斯灰熊队展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篮球智慧、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属于团队运动的真正魅力。现在，有请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先生，教练马克；雅法罗尼先生，以及你们的队长..来领取这座属于你们的奖杯！」
    海斯利如梦初醒。他在周围人的轻轻推动下，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斯特恩。
    当海斯利从斯特恩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时，身后的球员们开始起哄与欢呼，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将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随后，海斯利抱著奖杯发表演讲：「曾经有人告诉我，孟菲斯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们说这里太小，留不住天才，也配不上荣耀。但现在，我们站在这里。我要感谢这群小伙子，感谢杰里，是你们让孟菲斯成为了世界中心。这座奖杯属于每一个在密西西比河畔为我们欢呼的人！」
    欢呼继续著，海斯利想让韦斯特也捧杯，但韦斯特礼貌地拒绝了，然后奖杯交到雅法罗尼的手上。雅法罗尼显得稳重得多，他既不会表现得过于激动，也时刻铭记著球员才是舞的重心，他在演讲中感谢了球员的努力，感谢了教练团队，感谢球队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然后，奖杯给到基德。基德则让徐凌和他一起把奖杯捧起。
    球员们再一次在舞上欢呼。
    最终，来到了赛后最重要也最没悬念的环节，FMVP奖杯的评选与颁发。
    虽然灰熊队有很多的明星球员，但FMVP奖杯是不会有任何悬念的。
    徐凌在整个季后赛期间场均数据上涨到32分7篮板6助攻，总决赛更是再次上涨，来到35+8+7，无论是直观的数据，还是临场的表现，亦或是他制造的那些戏剧性，所谓「人生中最伟大的表现」，理应配得上一座最闪耀的奖杯。
    比尔；拉塞尔走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将这座奖杯发到了徐凌的手上，他轻轻拍了拍这个小了自己好几轮的晚辈的肩膀，轻声说道：「孩子，你打出了我见过最冷酷的总决赛。你让我想起了一些老家伙，但你比他们更狡猾。好好享受这一刻，因为从明天开始，全世界都会想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我想他们的屁股会比保罗；皮尔斯的踢起来更舒服。」徐凌的回应毫无谦逊可言，却是让拉塞尔当场爆发出了那传奇的鬼畜大笑。
    麦克风来到了FMVP的手上。
    作为NBA对这个赛季最后的结语，最终赢家需要留下自己的声音。
    起初，徐凌的演讲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感谢队友，感谢教练组，感谢老板，也感谢管理层，当然也包括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杰里；韦斯特。
    如果就此结束，那将是一次普普通通的FMVP获奖感言。
    但最后，
    「最后，我要感谢波士顿。」
    现场残存的凯尔特人死忠们都愣住了，他们不会相信这个狂妄的混蛋会突然转性，他绝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
    幸好徐凌读不到他们的心声，不然他会很难过。
    「感谢你们在过去的两场比赛里，一直孜孜不倦地用嘘声提醒我，这里不是孟菲斯。这很重要，因为它让我时刻保持著清醒一一我清醒地意识到，在这座球馆里，除了我的队友和教练，没有人希望我赢。而我，恰恰最喜欢在这种氛围下打球。」
    「很多人问我，在21岁就拿到这一切是什么感觉。其实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奇迹或者童话，这只是无数次正确选择叠加后的必然结果。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而是为了证明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是对的。」
    「篮球场上有很多迷人的故事和传统，但归根结底，它只关于一件事，那就是谁能把球投进，谁能把胜利带走。今晚，我们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无论你们是否喜欢这个结果，事实就在这里，它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因为它已经发生了。」
    最后的最后，徐凌看著镜头，露出了那个让他的对手和许多球迷都讨厌的微笑：「好了，我们得赶回孟菲斯参加游行了。这就是我要说的话，祝大家晚安，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徐凌交还了麦克风，队友再次将他包围，波士顿人对他最后的言语大为不满，他太过傲慢，太过自大，冠军奖杯甚至还没捂热，就已将目光投向卫冕，仿佛再次征服联盟是件按部就班的轻而易举之事。过分的在意言语中对未来的许诺，会让那些已经对徐凌产生刻板印象的人忽略掉他演讲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FMVP的演讲之中，在最需要突出「我」的部分，他把所有可以放大自我的话语都交给了「我们」。他很自傲，但他不自我。这是他的队友可以紧紧地环绕在他身边的原因。
    现场的冠军活动结束了，灰熊队集体涌入更衣室，这里即将开始另一场狂欢。
    香槟的橡木塞终于在某一声失控的欢叫中迸射出去，紧接著，又有更多的爆鸣、气泡的嘶响与纯粹宣泄的吼声，将更衣室的氛围彻底带起来。
    金色泡沫的暴雨倾盆而下，浇透了头发、球衣，身体，也模糊了视线。
    徐凌实在是不太习惯这个场面，可他知道，如果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的话，那群已经退化成原始人的队友会把所有香槟都浇到他头上。
    于是徐凌也抄起一瓶香槟，像个真正的野人一样，朝著每一个移动的身影无差别开火。世界在泡沫与笑声中短暂地颠倒、旋转。他看见兰多夫挂著湿透的毛巾，跳著笨拙却畅快的舞步；马里昂像端著一挺高压水枪，追得人四处逃窜；连基德也仰头大笑著，任由酒液顺著脖颈肆意流淌。雅法罗尼成了重灾区，跟队记者们也未能幸免一一无人能在这场泡沫的洪水里全身而退。
    很好。
    这就是他们应得的。
    在这理性与感性都湮灭在宣泄式激情的时刻，客队更衣室的储物柜顶上那两座奖杯正静静反射著混沌的光。
    拉塞尔杯依偎在奥布莱恩杯身旁，像一对沉默的守护神，凝视著这场因它们而生的盛宴。
    一个事实因而得以被确认，这里已经没有人类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72岁正是出来打拚的年纪

    灰熊队夺冠之后的第二天，发生了两件事。
    其一是关于徐凌的FMVP演讲中的那句「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的解读，凯尔特人球迷当时的感觉，正是媒体从徐凌的话语中感受到的。
    他们无视了徐凌将所有关于「我」的部分归功于「我们」的谦逊，放大了他在演讲中的傲慢。美国头号詹黑斯基普；贝勒斯在他的节目里表现得非常担心，一直以来，他都自诩为NBA的传统价值捍卫者，徐凌游走在黑白之间，虽然有许多争议，但远不如国王那么令人讨厌。
    而且，该说不说，徐某人毫无疑问是一个对詹宝具，任何一个想吹捧国王詹的人在听到「伊莱」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萎掉。
    现在徐凌更进一步，抢在詹姆斯之前带领灰熊队夺冠，这使得他成为了新生代的蒂姆；邓肯，同样是小球市出道，同样孤立无援，同样快速地取得成功，这让连日在不断地为国王的决定做铺垫的耐克很尴尬。因为徐凌正在一步步地消解詹姆斯身上的价值。
    可是，贝勒斯很担心徐凌会像所有早早取得成功的球员一样，在巅峰时期突然陨落：「历史告诉我们，年轻的王者最容易因自满而坠落。伊莱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还需要明白，这一切都不会像他想的那么容易。」
    贝勒斯的评价反应了主流媒体对徐凌的看法，而在球迷之间，这个演讲更是成为了一场新战争的导火索，黑粉们认为徐凌狂妄自大，自不量力，护徐宝们则认为这是骄傲的宣言，新晋的联盟第一人应该有这样的自信。
    最后，徐蜜还是凭借弑君者夺冠之威镇压了各方球迷，暂时称霸舆论。
    不过，在NBA的休赛期已经到来的当下，这场风波也只是小事一桩。
    另一件事则与随队前往波士顿见证灰熊队夺冠的总裁杰里；韦斯特。
    灰熊夺冠后的第二天，韦斯特就因为身体不适住院。
    他拥有长期的抑郁和心脏问题，每当高强度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犯点毛病，年轻的时候，充沛过剩的精力尚且可以对抗身体的不足，但现在，年逾七旬的L0G0男也能明显感觉到当下的工作强度正在超越他的负荷。
    只不过，他依然是联盟收入最高的管理层人物，同时担任总经理与总裁的权责，放眼整个NBA，除了迈阿密的帕特；莱利，再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被称作教父。
    然而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韦斯特与灰熊的合同还剩最后一年，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还能为这支已攀至巅峰的球队做些什么？
    老板海斯利对此格外上心。
    他特意给韦斯特放了半个月长假，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这位功勋老臣能在冠军庆典那天露面。这份体贴背后，却引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韦斯特休假期间，球队的日常运作该由谁主持？
    赛季虽已结束，但紧接著就是选秀大会。尽管灰熊手握的选秀顺位靠后，仍需要借此机会为阵容补充即战力，毕竟，选秀正是这支球队当年崛起的关键。
    海斯利的解决办法是，公开招募一位具备丰富行政经验的资深人士，担任球队的总经理。
    对外，这番举措被描述为「为韦斯特分担压力」。
    专门聘请一位总经理，只是为了给老先生减负？
    任何一位老板如果能为员工做到这一步，恐怕都足以令人感激涕零。
    但韦斯特是那种习惯于向最坏处联想的人。
    他与灰熊的合同仅剩一年，而球队已登顶联盟。接下来的工作，无非是在现有核心框架上进行细微调整一或许管理层认为，他们不再需要以全联盟最高的薪资，继续聘请Logo男来维持这套已然成熟的体系。他们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位能够平稳接手的继任者。
    韦斯特只在医院接受了三天的护理便回到了工作岗位，他相信这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与他亲密无间的老板已经开始在商言商，想著找人接手他的工作了。
    怎么会呢？海斯利先生是个厚道人，而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有什么可休息的？他不就是有自杀倾向和长期的心脏问题吗？72岁正是出来打拚的年纪，干就完了。
    由于今年总决赛结束得晚，再加上韦斯特「奢侈」地休息了三天，留给灰熊敲定选秀人选的时间只剩一周。
    不过这倒不成问题，真正的选秀工作早在半年前就已启动。
    如今只是验收成果的时刻。只是过去几年灰熊选秀表现太过亮眼，即便顺位靠后，球队内外仍不免抱有几分期待。
    但话说回来，要用首轮末和次轮末的签位选到心仪之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就算选秀不如意，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眼下这支灰熊最不缺的就是人，主力阵容稳固，轮换席满满当当，连伊巴卡这样的天赋怪都只能在垃圾时间登场。
    复工的第二天，韦斯特心里已有了初步人选。
    只是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态，他还是决定问一问徐凌的意见与想法。
    这是为什么？难道灰熊队的教父因为住院三天就失去自信力了吗？
    这倒也未必，韦斯特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徐凌对于选秀的想法确实有些怪异的精确性。
    当年那笔换来基德的四方交易，是他提议在交易中向湖人索要马克；加索尔。
    次年，也是他建议选择伊巴卡。
    事实证明，这两人都是很好的人选，前者已经是球队的核心中锋，后者潜力无限，同样有明星的资质。不管怎么说，问一下总是不会有错的，这不也是管理层尊重当家球星的体现吗？
    彼时，徐凌正在佛罗里达度假。
    阳光沥肩头，身边紧挨著的，是好兄弟罗德里克；克雷格安排的一位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和其他不可说价值的泳装美女，她叫伊利亚，徐凌感觉此地最吸引自己的是那汹涌的波涛，当然，他指的是沙滩，有人会想歪吗？
    「伊莱，你对今年的选秀有什么想法吗？」
    接到电话，韦斯特那严肃与认真的语气便从中传来。
    徐凌对今年的选秀其实没有多少想法，因为捡漏这种事，不是每年都有机会的。
    而且，灰熊队现在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替补阵容还是缺一个能砍分的人，但是随著洛瑞的逐步进化，他很有可能在下个赛季成为联盟首席替补控卫，届时，二阵的火力问题可能就不再是问题了。但徐凌在佛罗里达玩球之余，还是会看几眼各大媒体的专业选秀预测，因此心里也有个人选。如果韦斯特不问他，他也不会说，因为没什么必要，但如果对方特地来问，那他肯定不会藏著掖著。事实证明，他们的L0G0先生依然是个非常有危机意识的GM，谁说他老人家明年合同一到期就要退休的？这不是挺有干劲的吗?？
    「我觉得. .」徐凌说，「辛辛那提大学的兰斯；史蒂芬森不错。」
    在徐凌的印象中，史蒂芬森是个不错的火力点和氛围带动者，自然，也存在一些场外问题，但他其实了解得不多，他对此君最熟悉的事迹还是对方那著名的詹吹事件，作为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他自然是有兴趣和线下詹吹第一人当队友的。
    听到这个名字，韦斯特的第一感觉是熟悉。
    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抽出那份被他扫过一眼就塞到最底层的档案一一兰斯史蒂芬森，身高196cm，得分后卫，身体强壮，高中时期以 ..以因为球权争执而和队友发生冲突闻名？L0G0男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往下翻看附注的场外纪要：
    卷入性侵指控（未定罪）；
    2010年5月因家暴女友被捕，被指控将女友推下十级阶；
    首席球探肯扬；维克评语：「天赋顶尖，但极不成熟，有严重场外问题，情绪管理需密切观察」。韦斯特一下子全想起来了，球探部门的人和他讨论过这个刺头，他们一致认为，史蒂芬森的纯篮球天赋非常好，但篮球之外的问题让他极其不可靠。
    进入争冠序列的灰熊队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性，但自从徐凌将兰多夫改造成人类以后，他似乎已经对于改造伪人工程上瘾了？
    「伊莱，」韦斯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急速跳动，「你是在建议我们选一个在初中比赛里和队友打架、高中毕业前惹上性侵官司、上个月还把女朋友扔下楼梯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这种事？」
    徐凌没想到他随口推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么丰富的黑历史，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果然啊，这些不尊重Bron的家伙没一个好人。
    「好吧，当我没说，杰里。」徐凌已经想要好好享受夏日和伊利亚的推背服务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伊莱，祝你假日愉快。」
    韦斯特挂断了电话。既然徐凌没能提供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的建议，管理层便只能按原定计划推进。选秀日临近，可外界的目光却几乎未落在那些即将踏入联盟的年轻人身上。徐凌在FMVP演讲中的余波仍在，但与之相比，一个更庞大和躁动的议题正吞噬著所有的讨论一一勒布朗；詹姆斯，在今年夏天，究竟会走向何方？
    尤其是在他和联盟的半数球队都传出绯闻之后，这个世界到底在期待他上怎样一出好戏？
    韦斯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场关于国王之选的全民狂热，更无从体会克利夫兰正在经受何种煎熬。那就像一个容颜正盛、渴求荣耀的佳人，不幸嫁与了庸碌无为的丈夫，在最好的年华里耗尽了耐心。如今离婚已成定局，她正要向全天下公开招标，遴选第二位夫婿一一条件很简单：对方必须拥有足够雄厚的资本与潜力以匹配她那深不见底的欲望。
    这幕大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2010年的NBA已经滑落至何等境地。
    巨星权力无限膨胀，忠诚与根基被置于天平上公开叫卖，也难怪联盟正在流失大批传统球迷，明年夏天的停摆危机就是道悬在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韦斯特放下手中的报告，望向窗外。
    「唉，」这位上承Showtime下启0K王朝的教父，在办公室里低声自语，「我们的NBA，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

 第三百三十七章 地球上最尊重Bron的人，与最不尊重Bron的人

    NBA肯定会变成杰里；韦斯特无法想像的模样。
    今年夏天就是未来篮球的开端。
    在这平淡无奇的一天之中，徐凌正俯卧在池边的休闲榻上，闭著眼，感受著伊利亚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她指尖温和地落在他紧绷的肩背肌理间，恰到好处地给予了感触，而罗德里克；克雷格身边依偎著一个看起来年纪是他们两倍大的黑人BBW。
    她叫黑珍珠，是克雷格的现女友。
    直到这个夏天，徐凌才意识到克雷格的口味竞如此……独到。不过转念一想，至少对方在为自己挑选女伴时，眼光还算在线。
    「我说，伊莱，你听说了吗？」克雷格一边品鉴著黑珍珠递到嘴边的水果，一边竞还有闲心扯起联盟的八卦，「勒布朗那边的人简直是疯了！他们现在到处放风，说什么勒布朗是「反向的你一一我呸，这简直是年度最大的一坨狗屎！」
    徐凌想说不要低估Bron，这还不是他能拉出最大的一坨狗屎。
    但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公众已经没有人相信他是个好人，可他绝不能在坏人的形象中沉沦，无论何时何地，但行好事，你懂的。
    所以，他不会在背后说Bron坏话，他总是当面说。
    这就是一个好人的自我修养。
    通常来说，NBA选秀大会赛季结束之后最受关注的环节。
    有一些球迷不关心超级巨星的历史地位，不关注球队的恩怨，不陷入联盟的叙事，不会因为球员打出伟大的表现或者出现丑闻而义愤填膺，他们只是单纯地关注那些刚刚进入联盟和即将进入联盟的球员。那种感觉，就像是目睹一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走上大舞一样。
    如果他兑现了天赋，那个关注他的球迷会像老父亲一样开怀而宽慰。
    但是，今年的NBA选秀却不是这样。
    大部分人只是希望这一天尽快过去，不要影响他们见证国王的最终决定。
    可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于是在6月25日，2010年的NBA选秀大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举行。
    虽说徐凌的穿越改变了很多事，过去三届选秀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比如库里被尼克斯选中，威斯布鲁克被湖人选中，但今年，那些挤进乐透区的球队恰好都是徐凌不怎么影响的队伍。
    而这些队伍既然在一个正确的时间点又出现在正确的乐透区，那么时间线自然也就修正了。今年的乐透分布基本不受影响，仅有的两个例外就是本该进入乐透末的两支球队一一火箭与灰熊一一都在上赛季打进季后赛，灰熊更是夺冠，因此，他们自然没有那么乐透末的签位，这两个位置由雄鹿与森林狼顺位继承。
    大卫；斯特恩犹如往年一样出现在人群面前，委婉地批评纽约人发出的嘘声，然后宣布奇才队的状元签人选。
    值得一提的小插曲是，在联盟扎根数十年的奇才老板阿比；波林在不久前去世，上赛季，他们又遭遇阿里纳斯的男枪事件，品牌形象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这种情况下，只有快速地推出一个新门面才能让事情翻篇。
    当然，话是这么说，奇才能抽中状元签，那必然是纯粹的运气，和联盟任何潜在的「形象修复」需求毫无关系，更不可能有什么暗箱操作，你应该会相信吧。
    于是，在一切铺垫就绪后，奇才用状元签选中了号称「过去十五年最不可错过的三位控卫之一」的约翰；沃尔。
    如果你好奇，另外两位分别是2008年的德里克；罗斯，以及2005年的克里斯；保罗。竞有闲心收看直播的徐凌在推特上实时吐槽：「过去十五年？这意思是我们亲爱的队长杰森；基德不包括其中吗？」
    但这个噱头之外，还有个离谱的插曲就是保罗作为过去十五年中不可错过的控卫之一，他并不是状元秀，甚至不是二号秀和三号秀，也许前面那几支球队大都有错过他的理由，可那一年的开拓者绝对没有理由搞砸这个选择。
    如今的开拓者，又一次站在了重建的十字路口。罗伊的膝盖隐患正在浮现，奥登的伤病早已爆发，阿尔德里奇则像那种既托不住下限、也摸不到上限的的本质小明星，再看看俄克拉荷马在杜兰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孟菲斯已经成为新一届的总冠军，撕裂之城的复兴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必须有人出来负责。
    只是开拓者这次的处理，多少有些失去理智。
    他们竞然在选秀大会开始前一小时一一这个管理层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一一解雇了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
    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不知怎的，刚被开拓者公开羞辱的普里查德，在失去工作后当天就联系上了灰熊老板麦可；海斯利。
    灰熊仍在公开招聘总经理，可直到普里查德毛遂自荐前，响应者寥寥。
    海斯利希望新任总经理有联盟GM经验，且履历不俗。
    这要求本身不难，难的是，几乎没有哪位成绩像样的总经理愿意来当二把手。
    灰熊的招聘公告写得很直白：韦斯特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球队需要一个能干脏活累活的总经理，分担大部分杂务，好让教父专注于最重要的事项。
    但凡有点本事和傲气的M，谁愿意屈尊给一位七十岁的老登打下手？
    这分明是个明晃晃的背锅位。
    灰熊自己也尴尬，明明是新科总冠军，招聘总经理却只引来些歪瓜裂枣。而普里查德的突然出现，恰好满足了管理层与海斯利的一切需求。
    因为他刚刚被当众处刑，正处于职业生涯最低谷，对地位和话语权已无挑拣的资本；因为他确实有过不错的履历，虽然开拓者的一系列选秀存在问题，但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而且，在灰熊队，他们也不需要普理察去处理这些事，他只需要应付韦斯特无暇顾及的琐碎。
    普里查德欣然接受这个安排，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是权力斗争，而是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哪怕是从最不起眼的副手做起。
    差不多在约翰；沃尔接受格雷格；赛格采访的时候，普里查德已经和灰熊队达成了意向。
    徐凌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海斯利的简讯。
    他对普理察没有任何的感官可言。
    因为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在2007年选秀大会前，他去波特兰试训的时候。
    徐凌记得他当时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试训，开拓者上下人都赞不绝口，但他们的后卫线上已经拥有布兰登；罗伊，而下限大卫；罗宾逊，上限；比尔；拉塞尔的奥登大帝又是不容错过的人物。
    因此，普里查德明面上给予了徐凌赞美与祝福，徐凌也知道开拓者的决定不可动摇。
    没想到短短三年，开拓者围绕奥登崛起的愿景就已破碎，而首先站出来负责的就是普里查德。在徐凌看来，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只要管理层的话事人依然是杰里；韦斯特这种脑子清醒的，他就不会在意是谁坐下面那个位置上。
    后续的选秀进程与徐凌记忆中的轨迹基本吻合。
    德马库斯；考辛斯去了国王，戈登；海沃德去了爵士，保罗；乔治去了步行者，一切都像被历史轻轻按下了重播键。
    徐凌去做了点别的事情，因为灰熊的签位还远在首轮末，不值得全程紧盯。
    直到灰熊队的选秀时刻到来，刚运动完的徐凌才一边喝著水一边等待斯特恩揭晓韦斯特的选择。「2010年NBA选秀大会，孟菲斯灰熊队以首轮第三十顺位选择了...乔丹；克劳福德，来自泽维尔大学！「咳咳！！！」
    徐凌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他之所以建议球队选择史蒂芬森，只是因为这家伙的詹吹事迹，但说到底，那只是球场上的一些小动作，还算不上什么私人恩怨。
    没想到韦斯特会在这件事上和他对齐了颗粒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选了个这。
    想起去年克劳福德在训练营里隔扣詹姆斯的录像带被没收之后，徐凌也曾经在推特上发推嘲讽，这下等新赛季遇到詹姆斯，如果这位兄要是在对方面前扣篮，现场观众会有什么反应，他这个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只怕会不忍直视。
    徐凌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灰熊队选秀作战室的号码。
    「嘿，杰里，是我。对，刚看到我们的选择了。」徐凌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愉快，「能把菜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亲自欢迎一下这位. ..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韦斯特这种从不关注场外八卦的人，实在无法理解徐凌为何如此兴奋。在他看来，选择克劳福德仅仅是因为他有可能提供板凳火力，仅此而已。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韦斯特很干脆地把号码发了过来。
    随后，徐凌拨通了克劳福德的电话。
    「你好，我是伊莱；徐。」徐凌在电话里说，「J.C，我代表球队欢迎你的到来。」
    那一瞬，克劳福德怀疑这是诈骗电话，但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强压激动的心情，第一时间就表了姿态：「伊莱，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你的球迷，自从你在克利夫兰摇了手指之后，你就超越了MJ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知道的，J.C，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
    「我恰恰相反。」
    于是，地球上最尊重Bron和最不尊重Bron的人在孟菲斯胜利会师了。
    这个世界还会变好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光荣个屁，艰巨个溜啊

    第340章 光荣个屁，艰巨个溜啊
    许久以后，灰熊队又用次轮30号签选择来自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前锋莱恩·瑞德。
    瑞德是个重型前锋，又是大龄新秀，主打的是即战力，只不过，能在这个位置被选中的球员，即使以即战力为卖点，大概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灰熊队也不会指望选秀大会的最后一位能带来什么改变。
    他们只是必须选择，那就选一个。
    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灰熊队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卷入争议。
    那就是昨天刚与开拓者分手的凯文·普里查德，居然可以做到没有任何的空窗期和冷静期，短短一天就与灰熊队达成了一份多年的口头协议，他将在今天正式上任，担任灰熊队长期空缺的总经理。
    这个消息多多少少地刺激到了开拓者。
    并且有个脑洞大开的开拓者粉头公开卖弄他深入思考后的结论：「听著，这一切都太巧了！开拓者刚解雇普里查德，灰熊就把他接走。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某种神秘的诅咒转移！开拓者把他们的霉运具体化成了一个总经理，然后灰熊勇敢地接过了这个诅咒容器，但是代价是什么？也许灰熊队的辉煌到此为止了，但谁在乎呢？他们已经有一个冠军了！见鬼...」
    可是，争议对灰熊队来说早已不是问题。
    他们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规划上。
    现在，选秀大会结束，总经理也招到了，接下来的第一个工作是准备七月份的夏季联赛，在那之前，最为紧要的便是六月底的冠军庆典。
    灰熊队的冠军庆典在6月30日举行。
    对于孟菲斯这样一座城市来说，夺冠不仅仅是体育层面的成功，更是一场深层次的社会地震。
    这是整座城市停摆的一天，学校放假，政府部门只剩下最基本的维持，所有人的自光都锁定在了那条通往比尔街的游行路线上。
    花车缓缓驶入市中心，徐凌举著FMVP奖杯站在最前方。
    路过马丁·路德·金遇刺的洛林汽车旅馆附近时，喧嚣声竟出现了一瞬间肃穆的断层0
    街道两旁，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并没有欢呼，他们只是互相扶持著，静静地注视著花车上的年轻人。
    徐凌无法像他们那样深刻地感受到胜利之外的社会影响。
    因为他始终是一个外来客，外来客不会有历史包袱。
    花车继续向前，兰多夫在车顶疯狂地挥舞著毛巾，引起人群一轮又一轮的尖叫。
    基德则稳稳地坐在一旁，戴著墨镜，手扶著总冠军奖杯，像是一个终于靠岸的老船长，神情中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至于徐凌，面对无数人的顶礼膜拜，无数狂热的欢呼，无数仿佛可以实质化的热爱，他表现得有些生涩，甚至在某个瞬间感到了尴尬。他习惯了在球场上去摧毁对手，却始终不擅长在现实中承接这种近乎神格化的热烈。
    这可能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成为了职业篮球界最大的明星，但他并不习惯这个身份附带的名望。
    庆典进入尾声，夕阳落在了密西西比河的河面上。
    徐凌站在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外的临时舞台上，从方才演讲完毕的杰森·基德手上接过了麦克风。
    对于主的狂热在一瞬之间上升到了最高峰。
    徐凌拿著麦克风，但没有开口的机会，数万人，不，也许是十数万人的疯狂呐喊让孟菲斯成为了世界上最燥热的地方。
    就好像一座职业体育的总冠军可以终结一座城市的失败历史，就好像因为一座总冠军，那些困扰著城市的问题会突然消失，就好像因为这一季的成功，他们明天的生活会变得更加美好。
    也许会？至少这一刻，所有人都沉浸其中，徐凌几次想要开始自己的演讲，但现场的狂热又一次次地打断他。
    《孟菲斯商报》拍下了弑君者被这股热潮包裹得不知所措的一瞬，并用这张照片作为第二天的新闻头条插图。
    而且，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如此地扎心，足以穿越整个田纳西州：《真正的国王》。
    那么，谁不是真正的国王？
    真正的国王总是横空出世，由一座失败城市的苦难所孕育，最终承载所有人的希望。
    真正的国王会扭转局面，快速的兑现天赋。
    真正的国王同样会证明，他被称为国王是有正当原因的，他们将在一个没有人能想到的时候带领球队冲刺极限，超越队史最好的成绩。
    你知道的，那就是截止到2007年为止的勒布朗·詹姆斯。
    在那之前，他毫无疑问是一个真正的国王。
    可是，国王的运势从此开始就被截断。
    徐凌简单粗暴地瓦解了国王的神话，就像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摇手指是最大的侮辱，是万恶的起源，但那不过是一次公关危机，真正的失败在于2009年MVP争夺战的败北，以及2010年灰熊队的夺冠。
    加入一支弱小的球队时，他们的历史写满失败，没有人相信他们可以取得成功，但在国王到来之后，征服便要开始，这是国王的证明题。
    徐凌只花了三年便论证成功。
    而詹姆斯蹉跎了七年的时间，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在克利夫兰取得成功，他们曾经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那些时光应该被永久地铭记，克利夫兰人应该感到满意，没有国王，他们不会知道触摸总决赛的地板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尽力了，现在这条路走到尽头，骑士队无法提供前进的燃料，他们没有资产，没有吸引力，没有聪明的管理层，他们无法成就国王的野心。
    可是为什么，明明国王可以潇洒的离开，现在却急于在离开之前证明他是一个时运不济的伊莱·徐？
    这成为了勒布朗心中最大的困扰。
    他不想，也不愿和那个名字扯上任何的关系，但现在，耐克已经彻底把他打造成了一个失败版本的徐凌。
    六月结束了。
    如果按照NBA的历法来算，2009—10赛季于此正式落幕。
    从七月开始，一切风云涌动，都将归于崭新的2010—11赛季。
    而对于勒布朗·詹姆斯而言，一个酝酿了数月的、真正的决定，绝不会满足于一场悄无声息的新闻发布会。
    自称国王的人，其登场与退场都需轰轰烈烈，符合史诗的规格。
    于是，詹姆斯和他的团队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电视直播，将国王的决定包装成一档名为《TheDecision》的特别节目，卖给了ESPN。
    他们承诺，节目所有收入将捐赠给慈善机构，看，即便在决定命运的关头，国王的仁爱之心依旧光芒普照。
    自从俄罗斯在2020年开启特别作战行动这个DLC之后，徐凌就对这些挂著「特别」的噱头非常感兴趣。
    好吧，他承认他只是想见证历史。
    最近他确实处于夺冠后的贤者模式，期间除了回孟菲斯参加了冠军庆典，整天在佛罗里达不是练球就是玩球，生活突然失去了意义。
    在贤者模式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他甚至开始重新观看《士兵突击》，他希望自己能找到许三多式的纯粹。
    然后，国王的节自就开始了。
    2010年7月8日晚九点，格林威治男孩女孩俱乐部的直播现场，经过许久的酝酿，一些无聊问题的铺垫，以及所有试图为国王赢得好感的背景说明之后，节自主持人吉姆·格雷提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现在那个时刻终于到了。大家都想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
    镜头前的詹姆斯深吸一口气，那种肉眼可见的凝重与挣扎浮现在脸上：「嗯...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个非常感性的过程...今年秋天，我将把我的天赋带到南海岸，加盟迈阿密热火。」
    随后，詹姆斯阐述了理由：为了赢球，为了长远的冠军未来，为了与韦德、波什组成强大的组合。他对克利夫兰表达了爱与歉意。
    流程至此，与预设的剧本并无二致。
    但是，随著格雷按照流程问出那个问题时：「很多人会将你的这次转会，与近几年其他球员的成功路径进行比较。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詹姆斯仿佛看到了那个并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幽灵。
    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那个践踏了他一切的人，那个否定了他一切的人。
    耐克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他答案，强强联手本就是NBA最古老的取胜之道，他们有很多案例，包括最近的科比和诺维茨基，有这些先例在，至少在这里，问题很好解释，可是，詹姆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孟菲斯的1号。
    那不可控的憎恨便从体内涌出，他希望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不想完全按别人写的剧本走，那么他现在应该在这个问题面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我的道路，是在克利夫兰付出我的一切，七年，没有保留。我为此骄傲。
    我知道有些人会说这是一条捷径，但我认为，这是全新的挑战。我选择挑战，选择与兄弟一起，从可能中去开创一个必然。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但我更想定义我自己的成功，不是模仿任何人，尤其不是模仿那些...那些通过践踏他人来垫高自己王座的人所定义的成功。真正伟大的球员，应当在胜利时赢得尊重，而非制造恐惧。」
    格雷惊讶不已，因为国王完全跳出了台本：「你是在特指某个人或某种方式吗？」
    詹姆斯正色答道：「我指的是一种哲学。篮球是竞争，但也应该有尊重。有些胜利的方式，会让胜利本身失去一部分光彩。我选择迈阿密，是因为我相信，我们可以用正确的方式，赢得一切，并且赢得漂亮。我们不会走捷径，我们开创的是道路本身。」
    「最后，对克利夫兰的球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爱那里，我付出了一切。这决定极其艰难。但为了冠军梦想，这是我必须迈出的一步。我永远感激克利夫兰。」
    当节自结束时，篮球世界将被永远改变。
    但徐凌丝毫不会后悔他看了这个节目，因为，显然是他的存在，让詹姆斯的决定发言出现了一些改变，对方在最后隐晦但又鲜明地将矛头指向了他，就好像他是促成这一切的人。
    太妙了。不愧是那位在总决赛隐身溃败后，仍能从容将败因归咎于角色球员的国王。
    你怎能不尊重他呢？
    徐凌非常愿意保持他的敬意，只可惜，大多数不明事理的球迷再也不会尊重他了。
    因为带领一支不曾伟大的球队走向伟大，本就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因为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徐凌靠在椅背上，切回了《士兵突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在草原上独自修路的许三多身上，又仿佛穿透屏幕，落在了另一个万众瞩目、刚刚宣告完决定的国王身上。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光荣个屁，艰巨个溜啊，Bron。
    &gt;

 第三百三十九章 弑君者的洗白之路

    第341章 弑君者的洗白之路
    当《TheDecision》的信号切断，詹姆斯对忽然涌现的某个并不存在于现场的幻影而难遏愤怒的脸，是他留给克利夫兰最后的东西。
    篮球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天崩地裂。
    最先因此而暴走的自然是骑士队的老板丹·吉尔伯特，他愤怒地对克利夫兰的记者说：「当初他宣称只续约三年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他妈让他滚开！他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最终只是像个失败者一样离开！」
    这股灼热的愤怒，迅速如野火般蔓延至整座城市的街道。
    心碎的克利夫兰人点燃了曾经视若珍宝的23号球衣，火焰吞噬著那个一度被奉为信仰的名字。此刻，他成了他们眼中美国体育史上最彻底的叛徒。正如吉尔伯特在那封情绪汹涌的《致克利夫兰人》公开信中所控诉的：「这种懦弱的背叛，在体育史上前所未有。」
    国王通过那档特别的节目，为慈善事业筹集了500万美元。他们声称将有许多孩子因此受益。但在这一天，于克利夫兰街头化为灰烬的、曾代表国王的印记，其承载的情感价值与集体信仰的崩塌，或许远超这个数字本身。
    詹姆斯似乎并未完全预见到此举将激起的滔天恶感。节自结束后，面对外界排山倒海般的声讨，他感到意外，但并不后悔，亦无歉意。不仅如此，他还要像那个始终萦绕在他竞争之路上的幽灵一样，娴熟地利用起社交媒体，发出自己的声音。
    「历史并非写就于一个季节。」
    南狩的国王在推特上这样写道。
    「这只是王朝兴起的开端。记住我的话。」
    乍看之下，这是一条针对外界争议的傲慢回应。
    国王似乎已经不愿意继续伪装下去，他想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但仔细看这个内容，如果将它与《决定》直播尾声那段意有所指的发言放在一起，其真实意图便昭然若揭。
    一个季节。
    这个词轻描淡写地将徐凌在孟菲斯三年间从废墟中建立起王座的艰辛历程，贬低为一次短暂的或许带有运气成分的阶段性胜利。
    因为真正的王朝需要经年累月的锻造，而非一次速成的登顶。
    它在暗示，徐凌那被万人称颂的成功，在宏大的历史叙事面前，不过是一时的插曲。
    正在度假的徐凌看到国王这么接二连三地隔空对自己发起互动，也无法再保持沉默。
    虽然他很尊重Bron，但说真的，有必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暗讽吗？灰熊队的这座总冠军到底给他多大的刺激？
    徐凌的回应在国王的节目播出第二天早晨发出。
    而且，即使是对徐凌这个喜欢在推特上喷人的键盘侠而言，这次也称得上是激情开麦了。
    「经过一天的思考，我认为我必须对Bron的特别节目说出我的看法。」
    当世界上最尊重国王的人决定发表意见时，其他人必须聆听。
    徐凌的第一条推特如此写道：「关于Bron对于道路」与正确方式」的哲学探讨，听起来总是很动人。只是，当一条道路始于一场价值500万美元的全国直播告别会，当正确方式意味著抛下对你寄予七年厚望的城市与队友，转而去与两位现成的全明星兄弟开创伟业」时，这哲学未免过于灵活了。
    这是徐凌的第一条推特，但就像美国人曾赏给岛国的两个小礼物一样，好事总是成双，徐凌今天要发的推特也不止一条。
    「最有趣的是什么？你谈论某些球员践踏对手，但在昨天，真正被践踏的是骑士队和无数的克利夫兰人；你还谈论球场的恐惧，但真正的恐惧是听到你这样的人给出廉价的承诺却在失败之后决绝地逃离。最后你还想谈论要在球场上赢得尊重」？我想问你的球场在哪里。是你刚刚离开的那个，还是你即将加入的那个？」
    话未说尽，自然还会有第三条推特：「这就是我们根本的不同。我会带著孟菲斯再一次从西部突破，而你只需要乖巧地扮演德韦恩·韦德身边的罗宾，去征服你眼中的那片荒漠，我们当然都有光明的未来。最后说一句，当你需要反复向世界解释这不是一条捷径」时，它通常就是。#永远尊重Bron的伊莱」
    如果说詹姆斯的决定引起了舆论的海啸，那么徐凌就彻底点爆了这个火药桶。
    对于中立球迷来说，体育世界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
    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超巨如此地相互憎恨，一个在人生的重大直播节目里不忘暗讽对方，另一个则在第二天直接指名道姓地狂喷三条推特。
    最离谱的是，因为徐凌加入战局，原本一面倒地怒喷詹姆斯的球迷，居然两极分化起来。
    因为徐某人的路人缘同样很不好。
    一些讨厌他的中立球迷指出：「别装好人了，伊莱，你根本不在乎克利夫兰！」
    更有那种完全质疑徐凌为人的球迷表示：「伊莱·徐只是在消费克利夫兰的痛苦，他在享受这一刻。」
    然而，这些尖锐的质疑在骑士球迷奔赴战场后消失了。
    毫不意外，那些曾经信仰国王的人，那些为了国王恨徐凌入骨的人，现在又成为了他的头号支持者。
    作为职业篮球界最有社媒影响力的球员，徐凌的三条推特说出了骑士球迷最想说的话。
    那么，他的推特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骑士球迷发泄情绪的最佳场所。
    其中最让人难绷的三条推特如下：「我此生见过的冷酷杀手：伊莱、老虎伍兹、乔丹、科比、费德勒、布雷迪。他们童年似乎都有一个强悍的父亲形象。这就是勒布朗永远无法达到他们那种精神层次的原因。」
    徐凌默默点了赞，又旋即取消，上帝可以证明他只是手滑了，绝没有嘲笑大多数黑人球员都缺少父亲的意思。
    「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家伙，成功说服了他那些更单纯的朋友降薪来投，这个故事生动地告诉我们：上大学，真的很重要。」
    对此，徐凌毫无心理负担地按下了点赞。
    「我们昨晚办了场勒布朗告别篝火夜」...我烧光了所有印著他名字的东西。就算是我妻子和我父亲上床，都不会让我感到如此彻底的背叛。他生于此，长于此，效力于此，最终也背叛于此。伊莱，请聆听我的祷告：让那个叛徒，终结于此！」
    徐凌不仅点赞了，还注册了几个小号给他点赞（1）。
    （1）最难绷的是这三条推特都源于现实中骑士球迷在当年的即时评论。
    如果说在球迷层面因为徐凌这个争议人物打直球猛攻国王还带一点点争议的话，那么在媒体层面，在整个掌握叙事的舆论层面，那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一面倒。
    这一次，风向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剧烈偏转。
    在此之前，徐凌是那个在克利夫兰摇手指、在全美直播里嘲讽对手、让球迷咬牙切齿的超级反派；而詹姆斯是那个肩负家乡希望、克利夫兰的天选之子、完全正义的化身。
    但现在，剧本被粗暴地调换了。
    「这就是史上最软弱的决定！」
    斯基普·贝勒斯在ESPN的爱詹TV总是在每一天的早晨准时开播，今天，詹姆斯亲自给他送来了素材：「勒布朗，你开创的道路，就是一个年轻的巨星在巅峰时期抛弃自己的故乡，加入另一支拥有超级巨星的球队，这就是你要向世界传达的信念？」
    「在我看来，这与认输投降无异！」贝勒斯亢奋地说道，「因为勒布朗从未在比赛里赢过伊莱，他畏惧了，他恐惧了，他担心在克利夫兰永远也无法取得成功，这就是他沦为丧家之犬的原因！灰熊队的成功让他选择了逃避。这就是真相，国王在弑君者面前选择了流亡！」
    如果说贝勒斯这种纯恨詹的大媒体人还不具备说服力，那么巴克利的态度同样值得玩味。
    巴克利在TNT一直都是中立混乱的定位，为了搞节目效果，他经常说出自相矛盾的话，演绎「今天的查克否定了昨天的查克」的戏码。
    但这次，巴克利不仅严肃，而且对詹姆斯的决定无法置信。
    「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做。」巴克利摇著头，失望地说，「如果你是那个最好的球员，你不会想和另外两个前五或者前十的球员组队。你想打败他们！伊莱·徐虽然是个讨人嫌的小混蛋，但他有一点让我敬佩他来到孟菲斯，他接过了那支烂队，然后他打败了所有人，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这件事情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决定本身，以及徐凌的推特加大了舆论的分量，最终导致刚刚成为山猫队老板的麦可·乔丹都跟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我的那个年代，我从未想过给拉里或者麻吉打电话说：嘿，咱们组个队吧。」我想的是如何去击败他们。伊莱·徐正在做的，就是我当年做的事情。至于勒布朗...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三年了，整整三年啊！就在徐凌踏进联盟的第三个年头，谁能想到，他的公众形象竟一夜之间完成了惊天逆转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反派，反而在勒布朗·詹姆斯的衬托下，成了一个相对正面的典范。
    这一切，都得衷心感谢Bron那场精心策划的全国直播。
    现在说谢谢还来得及吗？
    恐怕是来不及了。
    那现在删掉那些推特还来得及吗？
    哎，最好别。
    因为这就是他尊重Bron的方式，你知道的。
    &gt;

 第三百四十章 关于谢里丹宁可选伊莱也不选勒布朗这件事

    第342章 关于谢里丹宁可选伊莱也不选勒布朗这件事
    媒体已经表态，球迷更是吵翻了天。
    那么，在场上打球的现役球员们呢？他们怎么想？
    除了徐凌的连环暴击，难道就没人想再说两句吗？
    当然有。这毕竟是震动联盟的大事件，某种意义上与每个人都相关。詹姆斯掀起的风暴，影响的绝不止他自己，更在悄然重塑球员对待球队和未来的方式。
    球星一直都有能量，但在这个夏天之前，那能量自有其边界。
    这是第一次，有顶级球员完全绕开管理层运作，纯粹依靠私人影响力和兄弟情谊，谋划并实现联手。
    如果这成为常态，那么历史上那些伟大超级球队所需的复杂条件天时、地利、人和便显得过于古典了。
    也许未来组成超级球队的契机只是需要：一通电话、一段友谊、一个决定。
    这就是决定的后续影响，它开启了所谓的球员赋权时代。
    在当下，已经有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比如，正困在纽奥良、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克里斯·保罗。
    作为詹姆斯的好兄弟，以及布朗尼的教父，保罗的发言很谨慎：「勒布朗做了对他自己最好的决定。」
    这话没毛病。谁愿意被一个无能的管理层困住，白白浪费巅峰呢？保罗对此想必感同身受。
    有趣的是，保罗和徐凌私交也不错。
    于是便有人趁机挑拨，说他俩关系已经破裂。但说实话，徐凌的心眼还真没小到容不下「他的朋友同时也可以是詹姆斯的朋友」这种简单事实。
    另一位大人物也在之后表态，那就是备受瞩目的科比。
    作为国王之前的抱团第一人，科比现在的地位带著某种黑色幽默。
    他作为耐克旗下篮球界的头号球星，一直是詹姆斯阵营的眼中钉，双方的球迷也是彼此看不惯，而且，这就像篮球界的阴阳两极。
    先入为主地喜欢科比的人，很难喜欢上詹姆斯。
    反过来亦然。
    只是在这个时间线，科比的球迷也真没有多少资本去鄙视国王的选择。
    因为此时已效力达拉斯的科比，恰恰是当代那个开启抱团争冠模式的人，这让他再也无法全然代表那种古典的，让人心潮澎湃的一人一城的艰难道路。
    他已不再是「与城市共荣辱，历经低谷与质疑，以偏执的自我锤炼完成救赎」的完美化身。
    因此，科比并不适合在此刻展露真实的立场。面对记者的追问，他也只能淡淡回应：「我对于其他球队的人员变动不感兴趣。」
    这确实是当下最适合他的答案。
    毕竟，从本质上说，他和詹姆斯一样，都主动规划路径、整合资源，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他成功了，而如今詹姆斯做了类似的事，却为何遭尽嘲笑与鄙视？问题出在哪里？凭什么这样对待国王？
    一定都是伊莱·徐搞的鬼，都怪他那几条该死的推特！
    让徐凌背锅，固然是个很容易接受的答案。
    但或许还有更复杂的原因，过程很重要，背景与前情也同样重要。
    如果说科比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么詹姆斯当下的身份实际上是走上最艰难道路的老1.5角色，他只是做的更绝，更狠，只不过，他的狠辣大多都留给了克利夫兰的球迷和隔岸观火的徐凌。
    而那位正宗的老1.5才是纯粹的奇，他不仅热衷烧毁一切，更擅长诋毁前任，并且始终以真诚的态度恶心现任队友。在搞崩更衣室这条赛道上，他确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毋庸置疑的G0AT。
    可是，他现在的病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他就像撕碎面具之前的詹姆斯一样，身上裹著一层圣光，只是詹姆斯的圣光自从被徐凌摇完手指就出现裂痕了，而阿杜同学依然保持著神圣。
    这让他在这场改变联盟运作方式的大事件面前露出了很傻很天真的一面。
    他发了两条推特，第一条内容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想打兄弟篮球吗？我只想和那些一起被雷霆队选中的兄弟打球，真正的兄弟篮球自从小学毕业以后就结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徐凌转发了这条推特。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认可杜兰特的说法，其实他只是在保留傻白甜时期的杜兰特的珍贵资料。
    第二条推特就是许多人都见过的经典之作：「现在每个人都想去热火和灰熊打球？让我们重新找回竞争性，去和这些人正面较量！」
    你知道的，有根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可以看得出来，其实现役球员对国王的决定并没有那么大的鄙夷，越是明星球员，越是渴望像这样把自己的价值最大化。
    大多数人都表现得漠不关心，像保罗这种产生共鸣的会说几句好话，次一点的就是杜兰特这样，也只有徐凌这种纯恨战士才会直接下场抨击。
    但就算是徐凌，也不会说，他是在捍卫什么价值观，他只是看到詹姆斯一边做决定一边隔空讽刺自己气不过罢了。
    无论热火三巨头事成与否，那个时代都已经到来。
    只不过，这个时代多出了徐凌。
    如果他最终得到了好结局，那么未来许多人在做决定的时候，参考对象就不仅仅是詹姆斯，徐凌可能会提供另外一种选择。
    但这种牵扯到未来的影响力就不是徐凌可以控制的了，他们都活在当下，也只能为当下而战。
    与此同时，为了挽救詹姆斯的形象，耐克可谓拼尽了全力。
    然而徐凌那突如其来的三条推特，直接撕碎了公关部精心编织的遮羞布，将决定的本质曝晒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更糟的是，耐克长期以来对徐凌的污名化工程，竟隐隐有了被逆转的势头。
    如今，詹姆斯和热火队俨然成了篮球世界最招人恨的存在。
    那么新赛季谁最有可能阻止他们？自然是新科冠军灰熊队。
    而在徐凌这轮输出之后，阿迪达斯也顺水推舟地掀起一轮舆论造势，最终成功营造出了耐克最不想看见的公众认知。
    现在，全世界看球的年轻人都隐隐觉得：穿三道杠，代表著坚守篮球正义的孤胆英雄；穿那个勾八，则像是选择了抱团取暖的精致利己主义。
    更要命的是，这股舆论几乎找不到反击的破绽。
    因为即便阿迪达斯不落井下石，决定直播后引发的舆论反噬也早已超出预期那根本不是靠几家媒体涂涂改改就能颠倒是非的场面。
    更何况，那些与耐克有来往的媒体人也不傻。
    眼下这是什么风评？这时候谁还敢公开替詹姆斯说话，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就连公认的「头号敌伊莱」克里斯·谢里丹，这回都硬气地拒绝了耐克的合作邀请。
    在「决定」之后，谢里丹在推特上公开地表明了对詹姆斯的失望：「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灾难，世界宠坏了勒布朗，某些比失败更可怕的东西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这是我第一次希望，勒布朗不代表职业篮球的未来。如果这是篮球的未来，我会感到不寒而栗。」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追问：「那你喜欢被伊莱·徐统治的职业篮球吗？」
    谢里丹的回答震撼了所有人：「是的，我宁愿把票投给伊莱·徐。」
    基本上，这就是「决定」之后的世界。
    有一个事实可能会让徐凌感到生气。
    那就是詹姆斯用这场自毁形象的直播帮助他挽回的风评，比带队夺冠要多得多。
    因为那些讨厌他的人不会因为他夺冠就改变心意。
    相反，他们还会想，为什么像伊莱·徐这样的混蛋都可以夺冠，而勒布朗这样的好人却要困在克利夫兰的失败之中？
    结果现在，詹姆斯证明，他的公众形象是虚假的，他的真实自我和徐凌一般无二，甚至更加丑陋。
    这让那些错信了他的人怎么能接受？
    眼下，詹姆斯和波什都承诺了热火，历史罕见的年轻三巨头即将成型，整个联盟还有谁能阻止他们夺冠？
    灰熊队就这样成为了阻击三巨头的最佳选择。
    而且，一旦詹姆斯成为了反派，徐凌过去对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为了加分项。
    摇手指？
    死亡凝视？
    单场爆砍58分？
    甚至从未输给过跑路国王一场比赛？
    天啊，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伊莱·徐有这么多的优点？
    你还能找到比他更适合阻止热火队的人吗？
    于是，徐凌稀里糊涂地收获了一大批的支持者，也许他们不是他的球迷，也许他们依然讨厌他的种种作为，但至少现在，他们将完全站在灰熊队的这边。
    因为这是捍卫职业篮球的正义的唯一希望。
    只愿正义必胜。
    &gt;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各怀鬼胎的夏天

    第343章 各怀鬼胎的夏天
    决定之后，休赛期最大的悬念已经落下，剩下的就是运作了。
    作为今夏最大赢家，热火迅速行动：先与韦德签下多年合同，再用首轮选秀权和交易特例从猛龙换来了克里斯·波什。紧接著，他们又动用两个首轮签，以先签后换的方式从骑士接过了勒布朗·詹姆斯。
    再见了，克利夫兰。
    这是国王留下的最后印记，但愿这两个选秀权不会被随手丢进火焰里。
    外界原本以为国王的转会大戏会拖上一阵，没想到他几乎是休赛期最快做决定的人，还顺手绑定了韦德与波什。
    这下，夏天仅存的悬念，就只剩下那些早已酝酿多时，却因赛季期间不便发作，如今已迫不及待要引爆的余震了。
    只是这些交易的影响力，恐怕都比不上去年掘金送走安东尼的那一笔。
    不过影响力虽不及，动静却一点也不小。
    太阳兜售阿玛雷·斯塔德迈尔，爵士出手卡洛斯·布泽尔，尼克斯则不愿为大卫·李开出大合同他们的薪资空间很宝贵，可是铺垫了整整两年，自从骑士队在半决赛被凯尔特人淘汰以来便一直在炒作的国王君临苹果城，最终却迎来这般结局，谁能接受？
    可以说，这个时候最著急的就是尼克斯。
    他们在两年前就向球迷许下了2010计划，两年的摆烂换来一朝的爆发，可是詹姆斯竟然连看都不看这里就把天赋带到迈阿密去了。
    这下怎么办？围绕库里建队，给他找来斯塔德迈尔或布泽尔，尼克斯就能崛起吗？
    无论怎么看，2010年的库里都更像一个翻版的蒙塔·艾利斯。以他为核心，未来几年场均胜场能摸到40场吗？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徐凌的成功，对库里的未来并无增益。
    因为徐凌走的仍是乔丹与科比的来时路，他是一个攻守一体的超级个体，灰熊的伟大也不具备划时代的意义。
    他们或许是大球时代最具深度的冠军之一，却代表不了篮球的未来。
    与徐凌记忆中的未来篮球相比较的话，他们做的是截然相反的事情，可以说，他们在开联盟的倒车。
    在联盟不断修改规则、鼓励进攻、扼杀防守的今天，他们竟打出了场均仅让对手得到89分的赛季，成为所有球队的噩梦，再一次为「防守赢得总冠军」的祖宗之法，也为90年代以来席卷联盟的肌肉篮球理论背书。
    灰熊队的成功证明了老一辈的建队策略依然是当下最有效的一套，那么，德安东尼的跑轰就依然是邪道。
    就连将现代跑轰发扬光大的太阳队都已经摒弃了这个理念，尼克斯又凭什么把希望寄托在当下除了一张娃娃脸和打出了不错的新秀赛季表现的库里身上呢？
    这就像徐凌曾在去年的年会上建议阿迪达斯的人开高价签下库里。
    阿迪达斯表面上是表示会全力争取，但最终开价还是不如耐克，这让本就心仪耐克的库里选择了那个该死的勾八。
    徐凌也是无奈，但这就是当代人看待库里的方式。
    在最乐观的情况下，库里这号人会成为强队的二当家乃至三当家，可若是把他放到争冠球队？小牛队的杰森·特里就是他的好榜样，乖乖去替补席当个得分手吧，核心那是想都别想。
    如果每一个球探对库里都是这样的预期，阿迪达斯又怎么会花大价钱抢人呢？何况这还是个新秀，有太多不确定性了，有这钱他们还不如去签艾利斯呢，起码后者已经打出名堂了，虽然上限是一眼看得到头。
    尼克斯看待库里的方式与阿迪达斯类似。
    虽然德安东尼认为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可是尼克斯依然醉心于2010计划。
    现在计划已经泡汤，等待了两年却一无所获的球迷需要一个交代，他们能给出什么交代？
    恰好是这个时候，西部传出了一则消息。
    上赛季的西部亚军达拉斯小牛队宣布与球队核心德克·诺维茨基达成了一份多年的续约合同。
    然而，小牛队的另一位核心科比却是拒绝了提前续约。
    因为联盟将在明年夏天迎来新一轮的劳资谈判，无论谈判结果如何，现在都不是把未来确定下来的好时机。
    还剩下一年合同的科比决定观望。
    他与小牛队其实没有任何矛盾，过去三年两次夺冠，本身已经完成了他来到这里的目标，灰熊队崛起之后，小牛队的争冠窗口已经接近关闭，但五冠在手的科比并不想就此进入刷数据的暮年，他仍然憧憬著第六冠。
    一个失去根基的人必须为身后名考虑，如果放弃一人一城的名望打出的最终成绩却还不及当年给奥尼尔当副手，那岂不成了另一种难堪？
    为使自己在2011年夏天处于最有利的位置，科比方面暂停了与小牛的续约谈判。
    这无疑是一次含蓄的试水自由市场信号。
    科比的态度，为那些眺望未来的球队带来了一线可能性。
    这意味著2011年的自由市场上还将游弋著一条大鱼，或许年纪与影响力不及詹姆斯，但仍足以扭转一支球队的命运。
    尼克斯率先作出决断。
    他们放弃了这个夏天，却又不能显得毫无作为，于是将内特·罗宾逊加一个次轮签送至爵士，换回还剩一年合同的卡洛斯·布泽尔；又以先签后换的方式把大卫·李送往金州，换来阿祖布克、安东尼·兰多夫、图里亚夫及一个2012年次轮签；随后再用一年合同签下德鲁·古登和瑞安·戈麦斯。
    纽约人如同雄狮般在自由市场上奔走呼号，最终组建起一支看起来仍将叩响乐透区大门的队伍。
    球队总经理唐尼·沃尔什对外表示：「我们知道接受这些改变并不容易，但我们必须保持耐心。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需要时间。」
    尽管纽约球迷总以急躁著称，但尼克斯的上一次夺冠已是近四十年前的事。
    这些年来，他们始终是NBA最赚钱的球队之一。因为无论球队烂到什么地步，总有人愿意买票入场。
    对球迷而言，沃尔什只是个善于制定计划，执行起来却和伊塞亚·托马斯一样糟糕的经理—除了骂他，还能做什么呢？
    至少他弄来了布泽尔的一年使用权。而球迷也只能从詹姆斯君临纽约的美梦中醒来，把目光投向明年夏天。
    尼克斯是自由市场的风向标。
    在他们之后，开始有更多的球员按捺不住。
    另一支有所作为的球队是洛杉矶湖人。
    保罗·加索尔在今年夏天合同到期，队内又没有其他的大合同，湖人队有足够的空间进行运作，他们将目光瞄准菲尼克斯，经过一番讨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决心摆脱过去的太阳队不愿意给斯塔德迈尔顶薪，那么只能把他交易给一支愿意给出顶薪的球队。
    而且出价对于球星来说极其的廉价，湖人只用一枚次轮和几个边角料就从太阳队手上得到了斯塔德迈尔。
    随后太阳队又送走巴博萨，从猛龙队换回传奇捕詹人特科格鲁。
    然后便是自由市场的最后一条大鱼，保罗·加索尔转向了俄克拉荷马，雷霆队以一份4年6000万美元的合同将其签下。
    这是雷霆队的象征性签约。
    上赛季，他们进入了季后赛，可是内线要么软，要么糙，最后还是靠天赋打进了半决赛，结果被灰熊轻易击败。
    签下大加意味著他们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一支卖弄天赋的球队，而是正式的开启争冠模式。
    NBA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燥热的市场了。
    有点心气的球队都在运作，倒是上赛季打到决赛圈的几个队，却是安静得很。
    比如小牛队，科比阵营的态度影响了他们对未来的看法，现在居然有些投鼠忌器。
    最后，他们磨磨蹭蹭地买断了拉希德·华莱士的合同，然后使用中产特例签下年轻侧翼韦斯利·马修斯。
    作为落选秀，马修斯上赛季在爵士场均能贡献9分2篮板，堪称2009届的遗珠，也正是小牛急需的侧翼拼图。毫无疑问，这是一笔A级补强。
    这一切都表明，小牛正在竭力为下赛季打造一个有竞争力的环境，唯有如此，才可能留住科比。
    凯尔特人则因阵容老化，再怎么补强也难复当年之勇。
    最终，绿衫军只用中产特例签下了杰梅因·奥尼尔。
    而为了签下小奥尼尔，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替补席上的防守悍将托尼·阿伦。
    托尼老师没能沿著他的命运轨迹前往孟菲斯开启坚韧不拔时代，因为孟菲斯已经开启了全新的时代。
    最后是尼克斯捡漏了托尼·阿伦，虽然尼克斯不相信库里能达到史蒂夫·纳什的水平，但德安东尼坚持认为，即使是穷人版的纳什也需要一个穷人版的拉加·贝尔保驾护航。
    所以，其他球队都在忙自己的事，灰熊队又在做什么？
    身为新一任带头大哥，他总得做点什么。
    事实上，这是自韦斯特接管灰熊以来，第一次有人能真正分担他的工作。
    新上任的凯文·普理察干劲十足，他发誓要在孟菲斯干出一番成绩，好证明开拓者当初解雇自己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韦斯特听完表示：好，有志气。组织上决定了，就由你代表我们去和伊莱谈续约。
    初来乍到、尚不知这是一个天坑的普理察，欣然领命。

 第三百四十二章 简讯 合同与不愿续约的人

    第344章 简讯 合同与不愿续约的人
    韦斯特安排普里查德去与徐凌的经纪人洽谈续约事宜，并非单纯为了给这位潜在接班人制造难题。
    徐凌方面已明确表示将续约谈判推迟至2011年夏天，但这背后究竟有何考量？是否真有必要等到那时？即便届时新的劳资协议出台，又能带来多大差别？难道每年多挣几百万美元就能让伊莱·徐感到满足？
    说到底，伊莱有什么理由离开孟菲斯呢？
    他是天命所归的那一位，是孟菲斯当之无愧的核心。放眼当今联盟，还有哪支球队能比灰熊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
    况且，这一态度是在上赛季常规赛期间表露的。如今灰熊已然夺冠，或许他们的立场已悄然转变？
    把握徐凌团队的真实意向确实是管理层需要做的功课，而韦斯特只是不愿亲自处理此事。既然有人可代为出面，又何乐而不为？
    至于韦斯特自己，他另有要务在身。
    自由市场早已风起云涌，卫冕冠军灰熊自然也要顺势而动。
    但与那些需要大幅调整的球队不同，阵容齐整的灰熊并无必要进行大手术，只需针对性地补强，填上那些看似薄弱的环节即可。
    前场的深度与侧翼的多样性，正是灰熊统治力的基石。这条成功之路是可持续的。
    因此，韦斯特早早就将自光投向了多功能侧翼摇摆人。
    他心仪的人选，是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自从被火箭队交易以后，麦迪在联盟中的地位已经因为伤病而连续地滑坡，上赛季场均还有10分5篮板3助攻，但肉眼可见的已经不再是明星，更不可能在强队中打主力，可是，他同样有机会像太阳时期的格兰特·希尔一样成为板凳席的坚实力量。
    签下麦迪可能只存在一个玄学上的问题。
    麦迪似乎总与厄运相伴。
    他仿佛自带霉运光环，凡是与他走得近的人似乎都会遭遇不顺，至少，他效力的球队从未突破过季后赛首轮。
    但若有人想与韦斯特讨论不幸或倒霉，他大概只会报以冷笑。
    因为那些人不知道真正的不幸是什么，也不知道真正的倒霉是什么，无法突破首轮的魔咒对于麦迪而言是什么不幸或者霉运的象征吗？不，那只是球迷在挽尊，如果不找些借口就只能承认自己实力不济了。
    所以，如果要拿麦迪的运势举例，那么韦斯特可能都不用拿自己做案例，毕竟他可是和NBA历史第一霉B当过队友的，试问谁能霉得过贝勒？勇猛、无敌、很有统治力，但是无冠，偏偏退役之后球队就立刻夺冠了。之后又深耕NBA的管理层工作，数十年执掌快船队，带队进季后赛的次数屈指可数，年复一年地选中天才和水货，再年复一年地回到乐透区继续抽奖。
    这绝对是NBA历史第一霉球王了，没有之一，堪称职业篮球倒霉赛道的GOAT。
    所以，不要谈论霉，因为你不知道真正的霉能有多霉。
    韦斯特给予麦迪的条件并不算好，1年300万美元，不保障地位，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去争取。
    灰熊队唯一能给麦迪的是什么？争冠的承诺。
    这当然是句废话，卫冕冠军不争冠还争什么呢？
    麦迪并不需要考虑什么，本来他现在这情况去任何球队都要竞争上岗，灰熊的岗位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实际上，现在想要坐上冠军顺风车也就三家可选，灰熊、小牛和热火。
    小牛看起来被灰熊明显克制，热火是大反派，而且实力有待检验，灰熊看起来是最稳的球队，想加入他们的人不计其数，但韦斯特偏就选中了麦迪。
    麦迪没有理由拒绝，很快就在合同上签字。
    谈下了麦迪，韦斯特又转向了另一个老将。
    就好像是嫌弃灰熊队太年轻了似的，L0G0男联系上了拉加·贝尔的经纪人，询问贝尔是否有意向来孟菲斯共谋大业。
    2010年的贝尔已经不是那个守在纳什身边的带刀侍卫，他的各方面都有所下降，上赛季更是被山猫交易到勇士，结果才打一场就因伤赛季报销，虽然有小伤大养的意思，但现在的贝尔比起巅峰期肯定是相去甚远。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贝尔，也足够在多数球队打上主力轮换，而韦斯特可以为贝尔提供的更接近于一个替补席领袖和没有时间保障的填充者角色。
    上赛季季后赛打到后面，比尔·沃克已经逐渐接近主力轮换的位置。
    可是韦斯特实在无法将这么关键的位置交给一个没有经过长期检验的年轻人身上。
    贝尔能来就是双保险。
    他不是来和沃克竞争的，他是在沃克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上去救场的。
    这种定位对一个明显还有油的老将来说实在太不尊重了。
    但他们是灰熊队，加入这支球队代表著距离总冠军最近的位置，职业生涯接近尾声的贝尔并不在意他能打多长时间，他愿意为了总冠军的机会放弃所有他应得的地位。
    就这样，在自由市场变得越来越躁动的时候，韦斯特签下了两个灰熊队用得上的老将。
    他们一个是科比在未来钦点的「给我带来最大挑战的对手」，另一个是联盟中最懂得如何关爱科比脖颈的纯良对手。
    这两笔签约在不久后被ESPN的数据专家约翰·霍林格评了个A。
    霍林格认为，灰熊队上赛季并没有被逼到极限，这支球队还未真正触摸到他们的上限，因此，要尽量保证主力阵容的完整性，只需要填补几个可靠的替补。
    韦斯特做到了这两点，因此，霍林格给了高评价：「在热火三巨头证明自己可以产生化学反应之前，灰熊队依然是联盟最佳球队，联盟最佳球队在这个夏天作出了最符合他们利益的操作，72岁的杰里·韦斯特无愧为NBA最好的GM！」
    韦斯特配得上任何的赞美，但也有些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的阴暗声音在网络的角落写道：「要是LBJ有LOGO男这样的GM护航，他也不会离开克利夫兰...」
    这种企图在大逆风的舆论下狡辩的尝试很容易淹没在批判的大流之中。
    正当韦斯特运用理性的运作连连赢得专家的喝彩时，灰熊队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却是在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那里碰了壁。
    这是普里查德上任灰熊总经理后处理的第一件事。
    他虽然不指望可以通过自己的谈判艺术成果让球队在这个夏天与徐凌签约，但总得谈出一些成果吧？
    可是，罗斯根本不认他这个人。
    「凯文，我想杰里应该知道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你在打电话之前最好问清楚。」
    罗斯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拒绝了普里查德，让对方的灰熊总经理生涯迎来开门黑。
    普里查德可以感受到罗斯在电话里的怨气，就好像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但其实，这和他毫无关系。
    罗斯这几天确实很不高兴，只要关注新闻的人就知道，前往迈阿密开辟新道路的詹姆斯不仅改换了门庭，就连经纪人也换了。
    詹姆斯在这个夏天正式让里奇·保罗成为了自己的经纪人。
    这一天迟早会来，罗斯并不意外。
    自从徐凌在克利夫兰没管住手指，罗斯和詹姆斯的关系就变得极其疏远。
    作为经纪人，罗斯需要对所有客户负责，但詹姆斯把代理权限定得太死，罗斯能为他做的事非常有限。一来二去，随著徐凌地位水涨船高，罗斯自然和他越走越近。
    詹姆斯表面不说，心里却对此厌恶至极。他无法接受身边有人一边借著自己的名望获益，一边又和自己的死对头打得火热。
    这口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在詹姆斯那场著名的电视特别节目之后爆发了。
    他用一条简讯单方面结束了与罗斯的合作，独自官宣更换经纪人，没给罗斯留下丝毫体面。
    这就是罗斯愤怒的根源。他的确借助詹姆斯的名声吸引了不少客户，但他也无偿帮詹姆斯搭建了经纪公司的框架，手把手教会了里奇·保罗如何在没有正式执业证件的情况下，去运作一名超级巨星的事务。在这段合作关系里，他自问绝无亏欠。
    可看看国王是如何回报他的？
    「那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虚伪混蛋！」
    罗斯看起来气急败坏，怒不可遏，仿佛詹姆斯就站在他的面前，这是徐凌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
    他挥著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形的声讨：「我为他鞍前马后的时候，他还是个戴著发带的菜鸟！现在倒好，TheDecision」一出，他真把自己当King」了吗？他连作为人类最基本的尊重和礼仪都已经忘了吗？我甚至怀疑那条该死的简讯是他妈的里奇·保罗写的！」
    不用怀疑，皇帝又何须亲自写解雇简讯？
    徐凌听罢，嘴角一扬。拍了拍罗斯的肩，带著几分调侃的安慰道：「别气了，莱昂，往好了想，Bron只是像对待克利夫兰的家乡父老那样对待你，从这一点来说，他倒是一视同仁了。」
    罗斯的气消了一点，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去理智了。
    要是让伊莱觉得他也不是个体面人，那可就不好了。
    见他冷静点了，徐凌这才问道：「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拖著不续约？真的只是因为明年的劳资协议谈判吗？」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
    一个远比国王那堆狗屁倒灶的事情都重要得多的问题。
    &gt;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一个无法宁静的夏天

    莱昂；罗斯的思绪被徐凌的问题从对国王詹的情绪批判中抽离，迅速切换回职业经纪人的理性模式。为什么不续约？当然要续。有什么理由不续呢？
    但时机选择，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罗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回一个问题：「伊莱，你喜欢孟菲斯吗？」
    徐凌的回答带著一种审慎的暖意，不完全肯定，但也绝非否定。
    「我很享受在这里的生活。」徐凌如实说道，却不太明白这与续约何干。「这和我们谈的事有关系吗？」
    「那么，比起洛杉矶那样的城市，」罗斯向前倾了倾身，看起来更加玩味，「你更喜欢孟菲斯吗？」在罗斯这样的熟人面前，徐凌无意去扮演那个孟菲斯之王的完美形象，正如他一到休赛期便总往灯火璀璨的大都市跑一样。行动早已泄露了天机。
    徐凌笑了笑，没有给出非此即彼的答案，只是让一句轻松的坦白滑出唇边：「阳光、沙滩和比弗利山庄的晚风，总不会惹人讨厌。但要说更喜欢哪里，莱昂，你这是在给我设心理测试题吗？」
    罗斯也笑了，不置可否，只是将话题轻轻带回了最初的起点：「所以你看，时机很重要。在正确的时间，确认正确的心情，然后做出对彼此都最有利的决定。」
    「不，你还是没告诉我答案。」徐凌说，「我可以同时享受在孟菲斯打球，并且在休赛期享受大城市的繁华，这是可以兼得的。」
    罗斯便接著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享受在孟菲斯打球？」
    这个时候如果说什么喜欢孟菲斯，那就太虚伪了。
    最初是孟菲斯选择了徐凌，而不是徐凌选择了孟菲斯，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起点，奉行的也是但行好事的处事方式。
    如果回顾最初的时候，孟菲斯真是一个打球的好地方吗？
    他们连年亏损，球队内部不和，徐凌刚到这里就被盖伊排挤，球队乱糟糟的，哪里有一点未来可言？那为什么他开始享受了？
    因为灰熊是如今篮球界最好的球队。
    享受在一支伟大的球队打球，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这就是答案，无关对孟菲斯这座城市的偏爱，也并非产生了多深刻的灵魂联结。徐凌享受这里，是因为球队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只不过，作为「伟大的孟菲斯人」，即便面对自己的经纪人，他也不便说得太过直白。
    况且，徐凌并不认为自己会是那种一旦球队下滑便急于抽身的人。
    他已在孟菲斯赢得总冠军，根基已然扎实。即便未来球队步入低谷，他也愿意陪伴队伍度过挣扎的时期。
    这多少有些年轻人的浪漫，正因为未曾真正经历漫长黯淡的岁月，才会将可能到来的困难想像得轻描淡写。
    真当身处其中，或许便是另一回事了。
    可徐凌依然说道：「因为我们赢得了总冠军。」
    这是实话。
    「而且我们还要赢得更多。」
    当然，谁会说不呢？
    「我可以把灰熊变成另一支马刺一未来十年、十五年，我们都会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与其说这是一个承诺，不如说这是徐凌真诚的愿望。
    若这番话出自勒布朗；詹姆斯之口，罗斯必定会仔细分辨其中哪些是真意、哪些是场面话。但眼前这位只玩真实的弑君者，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虚伪。
    然而，以马刺为目标？
    那可是现代体育史上特许经营的成功典范，这个标准是否太过遥远？
    「如果灰熊最终没能成为下一支马刺呢，伊莱？」罗斯接著问道，声音平和却带著经纪人特有的审慎，「如果伤病来袭，你们突然错过了这个窗口期呢？如果管理层的决策出现了失误，导致你们转向错误的道路呢？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这场错误从内部开始，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事物开始以不可控的方式走向崩坏，你依然愿意给他们机会，把未来锁定在孟菲斯吗？」
    「你说了太多的如果，莱昂。」徐凌说。
    「我的意思是，马刺的成功不只因为邓肯和波波维奇，还源于二十年如一日的气运相济，极其成功的选秀和出色的运作，甚至是一些刚刚好的不幸发生在对手身上。我们可以朝著那个方向努力，伊莱，但也要允许自己设想，万一那条路走不通，你是否还有回头可走？」
    这种事情太过复杂，就像是在想像未来如何遭受失败。
    正处于生涯巅峰的徐凌又怎么想像得到那种场面？
    「你说得太复杂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和灰熊队续约，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一直拖著？」罗斯又问：「那么，你想签几年？」
    「五年？」徐凌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那样的话，你就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罗斯直视著他，「从现在开始，直到未来的六年，你将与孟菲斯完全绑定，你的巅峰，你的未来，你的所有可能性。」
    徐凌问道：「所以你的建议是？」
    「四年，」罗斯清晰地吐出这个词，「3+1，最后一年球员选项，勒布朗已经示范过这条路的走法。」看，经纪人先生已经把暱称从「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换成勒布朗了，看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不知为何，徐凌还是喜欢看罗斯狂喷国王的嘴脸，唉，他还是太尊重Bron了，每天不尊重一下就浑身难受。
    「既然明确了年限，又为什么还要拖著不签？」徐凌追问。
    罗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混合著精明与某种深长的暗示。
    「伊莱，合同不只是年限和数字，它也是一种状态。」罗斯甚是委婉地说，「在你落笔之前，你是那个手握选择权的人。球队知道你的笔还悬著，他们会倾听，会在意，会在某些决定前多问一句「伊莱会怎么想。」
    「可一旦签下，关系就微妙了，尤其是长约。到时候，球队的未来计划会成为一个既成事实摆在你面前，而你更多是被告知，而非参与讨论的人。」罗斯轻轻摊了摊手，「有些变化，只有在它还未发生时，你才能施加最直接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时机本身，往往比合同上的墨迹更有分量。」
    又是这套话。
    徐凌听得无奈，罗斯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他没有把握，所以他必须把事情拖下去。
    而徐凌似乎也只能相信他的专业判断。
    因为他们是一体的，罗斯与他的利益完全一致。
    罗斯只会做对他有利的决定，这就是关键。
    作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徐凌较为纯粹，他所专注的事情都和自己的职业生涯相关，也不会过分在意场外的事情。
    詹姆斯在进入联盟之前就已经为自己的商业帝国做好了铺垫，而徐凌个人的品牌依旧是以阿迪达斯为主，因为这些事对他来说过于复杂，即使有人可以帮他搞定，他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包括和灰熊队的续约，徐凌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好像一副不想待在灰熊队的模样，他想续约，是为了省去那些麻烦，但罗斯必须踩刹车，因为为了省麻烦就可能给未来招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他得劝住夺冠之后有些孟菲斯狂热的徐凌。
    徐凌在这些事情上不可能比罗斯更有远见。
    因此，徐凌深思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莱昂，你会搞定的，对吧？」
    罗斯说：「就像你在明年的今天会搞定迈阿密一样。」
    这倒是一句动听的话，徐凌现在确实很期待新赛季。
    几天之后，自由市场的大局基本定下。
    热火队是最大的赢家，他们轻松地确立了自身作为新赛季东部头号热门的地位。
    其次是湖人与雷霆，尤其是雷霆队，保罗；加索尔的加盟使得他们最孱弱的内线得到了极大的补强。比尔；西蒙斯认为：「保罗；加索尔将会像扎克；兰多夫之于孟菲斯一样带来深远的影响！」灰熊队除了签下拉加；贝尔和特雷西；麦克格雷迪之外，同时开始清理阵容。
    还剩下一年底薪的香农；布朗上赛季已经坐了一个赛季的板凳，由于竞争激烈，他完全沦为边缘人，而今大名单又已经溢出，自然是要处理的。
    灰熊队将香农；布朗送到了菲尼克斯，换回一个2013年的次轮签。
    可是，被送走的人不只是布朗而已。
    还有詹姆斯；波西。
    如果说送走布朗是为了腾空间，那么送走波西则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
    因为波西上赛季还是灰熊队的主力轮换，只是因为年岁渐长，加上伤病因素，波西如今确实很难坐稳主力轮换的位置，偏偏又拿著一份4年3000万美元的大合同，他的合同直到2012年才会到期。这对于财政方面刚刚在温饱线上待了一个赛季的灰熊队来说太刺眼了，他们还没奢侈到可以每年花800万养这么一号人，就趁著波西还有些交易价值，搭上刚刚换来的次轮签，再加上自己的几个次轮签，打包送给了夏洛特山猫，换回了一个2015年带有乐透保护的首轮签。
    这是笔直球的省钱交易，而且韦斯特事先已经签下麦迪和贝尔作为对冲。
    他把波西和布朗加起来将近1000万的薪资换成了不到600万的贝尔和麦迪，可以说是省钱省到家了。而且，大概也不会对灰熊队的竞争力造成什么影响。
    年度最佳GM的含金量依然刺眼。
    徐凌还没来得及从波西的交易中品味到球队这么谨慎地对待财政支出的潜在影响，远在迈阿密，正处于风口浪尖的热火三巨头在迈阿密的美航球馆迎来第一次合体。
    这是一场狂欢，也是一场派对，也是三巨头向世界发出宣言的时刻，同时，这也是2010年代的NBA最著名的宣言，请聆听。
    美航球馆被炫目的灯光和升腾的干冰烟雾所包围，现场的DJ用近乎嘶吼的声音调动著上万名迈阿密球迷的情绪。
    勒布朗；詹姆斯、德维恩；韦德和克里斯；波什，三个人站在缓缓升起的升降上，仿佛三尊降临南海岸的神祇。
    詹姆斯穿著那件崭新的热火6号球衣，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接过了麦克风，目光扫过沸腾的看，最后似乎穿透了时空，定格在田纳西州那个环绕不散的阴影之中。
    「我想，一旦到了比赛开始的时候，事情会变得很容易。真的，相信我。」詹姆斯说话的语速极快，有一种压抑已久的亢奋，「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我不需要去做太多。我只需要上场去打球，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我知道现在有人在忙著发推特，有人在谈论什么「捷径，谈论什么「抱团。他们觉得自己拿了一个冠军，就可以定义什么是对错，就可以教全世界如何以正确的方式追逐荣耀。」
    詹姆斯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如狮子般的怒吼，声音通过球馆顶级的音响系统，震得地板都在颤抖：「但我告诉你们，真正伟大的事业，从来不是靠一个赛季来定义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拿一个冠军，不是两个，不是三个」
    詹姆斯在数到「七」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聆听著现场那疯狂的回响，浑然不觉这将是职业篮球界的永恒瞬间。
    「当我们说出这些话时，我是认真的！我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成就伟大，更是为了终结那个旧时代。如果你觉得我选了捷径，那是因为你还没意识到，我开创的是一条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速公路！等到明年六月，当我的手指上戴著戒指，我会回头看看，到底是谁还在那座失败的城市里谈论尊重！」国王的声音落下时，现场已经满是噪音，这些声音仿佛可以穿越地域，送到全世界的耳中。这注定是一个再也无法宁静的夏天。

 第三百四十四章 ESPY奇遇记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NBA休赛期的必看节目，即徐凌和詹姆斯利用各自的平隔空对喷。
    而且与过去不同的是，这一轮主要是詹姆斯主动挑起事端。
    从「决定」的含沙射影开始，再到那个引起无数争议的「历史并非写就于一个季节」的推特，詹姆斯一改过去被动证明自己的窘境，开始主动出击。
    徐凌向来是那种有来就有回的喷子，詹姆斯这次又主动挑起事端，他也在当天就给予了回应。「数数确实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但在我这里，数学逻辑很简单。1永远大于0。当你还在南海岸数著虚无缥缈的「七时，我已经把真实的「一攥在了手里。别谈什么高速公路了，Bron，在没交够过路费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这是决定之后舆论的第二次反响。
    詹姆斯仿佛进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状态，他不再希望被人看作是一个谦逊的人。
    外界越是质疑他，他越要说出各种自大的话语来证明自己的自信。
    自然而然，那些还没原谅他的媒体人会加大对「Not one， Not two.. .」言论的抨击。斯基普；贝勒斯在他的节目中声称这是他见过最荒谬、最傲慢的表演。
    就连魔术师这种向来是谁也不得罪的太极高手，在这么逆天的言论面前也是面露难色：「我很惊讶。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每一个冠军都是在血汗中拚出来的。你不能直接跳过第一步去谈论第七步。」社交媒体上，中立球迷的态度也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那些曾经觉得徐凌「太狂、太没礼貌」的人，现在突然发现，比起在舞上贷款冠军的詹姆斯，伊莱；徐看起来简直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好人啊，他不过是有些霸凌队友的习惯，偶尔在客场摇手指，在比赛结束后羞辱对手，最终说出一句句狂妄的话再将它实现。
    和国王的行为比起来，这些小节算得了什么？
    长期支持詹姆斯的媒体人也感到一种深层的失望。
    这个夏天发生的一切，似乎证明了过去七年被精心塑造的国王形象，更像一个悬浮在现实之上的童话。「这就是职业篮球的现状。」著名的「敌伊莱」克里斯；谢里丹在专栏中写道，「伊莱；徐在捍卫篮球界的正义，他带著崇高的尊严提醒那个毫无廉耻的国王，总冠军不是在派对上数出来的。」詹姆斯的形象转变，就像谢里丹的立场转变一样，是职业篮球的大事件。
    作为大记者，谢里丹对徐凌的长期敌对立场也是许多人的谈资。
    但现在，徐凌却成为了他心目中捍卫职业篮球的最后希望。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可是，即使他改变了立场，他和徐凌的关系就修复了吗？不，徐凌依然在社交媒体上拉黑了他，并且拒绝接受他的采访。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谢里丹或许没指望被原谅，但勒布朗的代价，又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降临？
    除了那些参与其中的支持者与反对者，自然也有看热闹的好事者。
    比尔；西蒙斯在徐詹对喷第二回合发生后，戏谑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伊莱和勒布朗这么水火不容，但距离新赛季还早，而且，这两人真的不会在几天之后的ESPY Awards上打起来吗？」ESPY Awards是每年七月在洛杉矶举办的体育盛典，堪称体育界的奥斯卡。这里不仅云集四大联盟的顶级巨星，也吸引众多好莱坞名人前来共襄盛举一一红毯、镁光灯与密集的媒体采访，这是体育娱乐化时代最直接的体现。
    新秀赛季结束后，由于奥运会的比赛，徐凌没有参加，去年倒是参加了，不过主角是耐克旗下的那帮人。
    今年，徐凌作为四大联盟里势头最猛的新星，带领灰熊队赢得总冠军，个人表现也堪称完美，这让他成为了年度最佳男性运动员的头号热门。
    因此，他不仅要参加，而且要高调参加，阿迪达斯对此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7月14日，洛杉矶微软剧院外
    徐凌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红毯两侧的声浪。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作为NBA上赛季的第一人，又刚刚在舆论战中以硬核姿态直面詹姆斯的人，他几乎是今夜所有体育媒体必追的焦点。「伊莱！看这里！」
    「对于勒布朗昨天的言论，你有进一步回应吗？」
    「你有信心在新赛季击败热火三巨头吗？」
    快门声与追问声此起彼伏。
    徐凌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停下简短回应，虽然从容不迫，却还是显而易见地露出了那种媒体们诟病许久的边界感。
    场上的徐凌，以及打完比赛的徐凌，还有场外的徐凌，根本不像是一类人。
    场上的徐凌激情而封闭，很少受到场外影响。
    完赛的徐凌热情似火，尤其是在对阵死敌的时候，他总是有很多话要说。
    场外的徐凌呢？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天然地将自己与陌生的媒体和球迷隔绝在外，全然没有社交媒体上的亲和力。
    但职业体育又是一个讲究强者为尊的社达领域。
    他还没赢的时候，他就是混蛋。
    现在他赢了，而且代表职业篮球的正义？
    「这就是伊莱，这就是他如此迷人的原因。」
    一个被拒绝的记者盯著他的背影后得出这个结论。
    徐凌步入微软剧院内场的那一刻，几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里浮动著低语、香水与某种一触即发的期待。
    他们期待弑君者和国王可以在赛季开始前就先用一场公开冲突作为开胃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剧院另一侧，靠近前排的黄金区域，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勒布朗；詹姆斯被一众熟人与好莱坞名流环绕，如同真正的国王接受著廷臣的致意。笑声洪亮，拥抱热烈，仿佛国王依旧是篮球世界的中心。
    徐凌属于阿迪达斯阵营，可惜在2010年，阿迪达斯的篮球界派系越来越像是徐凌这颗孤星对抗耐克群星。
    麦迪已经失去明星地位，加内特和邓肯都拒绝出席这个场合，比卢普斯不值得一提，阿里纳斯更是已经被除名。
    可怜弑君者身负业界之望，能在这里找到的唯一一个聊得来的同阵营选手是詹姆斯；哈登。「伊莱，最近怎么样？」
    哈登问了个好。
    「老样子，训练，顺便享受假期。」徐凌与他碰了碰拳。
    「酷，很酷。」哈登点头，话题却以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毫无过渡的方式陡然转向，「说真的，伊莱，你觉得今晚这地方怎么样？我是说，除了篮球。」
    徐凌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群星荟萃的游乐场。
    「人挺多的，大家说话都很好听…」
    「不不不，」哈登压低声音，一副准备分享宇宙真理的模样，「我是说，欣赏风景的角度。你看啊，「这里的「地貌分布，很有讲究。」
    可怜的孩子，到底是在俄城那种乡下待久了，人都已经傻了。
    徐凌无奈地说：「说人话，詹姆斯。」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徐凌……？」
    「简单说，」哈登凑得更近，莫名其妙地，他与徐凌的关系突然增进许多，「大屁股，是自然界最伟大的设计之一。它不仅仅是美学上的享受，更代表了力量感、平衡性，以及一种扎实的生命力。你想想，在对抗中，一个优秀的底盘有多重要？这道理在篮球场和人生中，是相通的。」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徐凌沉默了两秒：「这就是你年纪轻轻却球风沉稳的原因吗？」
    弑君者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年纪也不大。
    「有一部分是. .」哈登毫不羞愧，甚至有点得意，「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启发。而且，你不觉得这能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愉悦感和安全感吗？」
    徐凌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下三路的话题更容易拉近男人的关系。
    「嘿，别光笑啊，」哈登认真地问，「说说你吧，伊莱。别拿「篮球就是我的女朋友那套糊弄我。说说，你的偏好是什么？」
    「恩.」
    这是可以说的吗？他这个联盟第一人不要面子的？
    徐凌扫视这个随处都是明星的会场，试图找到一个高颜值的女士引荐给哈登，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审美比对方高出很多。
    只是他的视线却不经意间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不远处，并非最耀眼的核心圈内，一位年轻的女演员正侧耳聆听同伴说话。她尚未拥有顶流的关注度，但某种天赋的馈赠却让她在人群中悄然夺目，嗯那是一双惊人的美眸，在剧院幽暗与亮色交织的光线下，如同晴空下最纯净的海水。
    哈登几乎是立刻顺著徐凌的目光锁定了目标。他先是眉毛一扬，露出一个「我懂你」的夸张表情，然后才压低声线，坏笑著用气音说：「哇哦.明白了，明白了。伊莱，你是帕姆；安德森流派的人，经典，就是有点庸俗！」
    帕姆；安德森？这种矽胶填充的工业产物，在徐凌看来毫无意义。他鄙视地瞥了哈登一眼，这货的审美雷达总在夸张与更夸张之间跳动。
    徐凌随后问道：「你介意我失陪一下吗，詹姆斯？」
    哈登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去吧，伊莱，我与你同在。」
    徐凌告别了迷恋大淀的下头男，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他确实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她，此刻的她还远非后来那位纯爷们都认识的性感女星，但内心的悸动是明确，作为一个功能健全且诚实的男性，他无法忽略。打个招呼，仅此而已一一他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走过光洁的地板时，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闪过，他的气质会不会受到哈登的影响也变得猥琐了？「晚上好。」徐凌的声音比平时稍温和一些，「希望没打扰你。只是刚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很难不注意到你这双美丽的眼睛。我是徐凌，伊莱；徐。」
    徐凌啊徐凌，你就像Bron一样是个虚伪的骗子，什么美丽的眼睛？下作！
    「谢谢，你太会说话了。」她柔和地说，「我是亚历珊德拉，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
    久仰大名。毕竟，但凡对大雷有点信仰的人，谁会没听过这个名字呢？就像哈登钟情于大靛一样。只不过，现在是2010年，她还没有成名。
    远远没有。

 第三百四十五章 感谢每一个觉得1大于0的人

    此时，一些媒体人已经注意到，篮球界最受瞩目的超级新星现在正和一个颇有本钱的女性交流。如果要给2010年的好莱坞女星排座次，作为未来的球神，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连排进二线都很勉强，她在年初凭借《波西；杰克逊与神火之盗》在青少年群体中积攒了一些人气，但在主流制片人和大牌媒体眼中，她不过是又一个「有潜力但还没证明过商业价值」的漂亮花瓶。
    要知道，在「MeToo」运动兴起之前，试图在好莱坞博出位的花瓶可谓是数不胜数，想要从中出头需要足够的运气，相比于此时已经大红大紫的斯嘉丽；詹森，甚至是刚凭《饥饿游戏》冒头的詹妮弗；劳伦斯，亚历珊德拉的人气甚至不如一个主流美剧的女配角。
    她今晚能出现在ESPY，并非因为她在体育圈有多少人气，纯粹是因为她的经纪公司想让她在这种群星荟萃的场合「刷刷脸」，看看能不能蹭到一两个镜头。
    所以，当徐凌一一这个今晚真正的主角，甚至连詹姆斯都要避其锋芒的顶级流量一一主动走向这个媒体叫不出名字的女孩时，周围那几个原本百无聊赖的二流报社记者，眼睛瞬间亮了。
    「亚历珊德拉，」
    徐凌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老套，但我确实觉得，你今晚比那些摆在场中的奖杯更引人注目。」亚历珊德拉笑了笑，那浅蓝色的眸子像是在发光：「这可真是在ESPY上能听到的最特别的恭维了。」「那么，你今晚是来参加洛杉矶最吵闹的晚会的，」徐凌笑问，「还是，你确实有一个想要支持的运动员？」
    「噢，我. ..」亚历珊德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的经纪人觉得我该来看看。其实我对篮球。只有一点点了解。但我弟弟是个篮球迷，他昨晚还在电话里对我说，你不仅打球厉害，还是个数学天才，因为你教会了全世界「1大于0。」
    徐凌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这是讽刺？
    还是在玩笑？
    但最终，亚历珊德拉那真诚的眼神让徐凌相信，这个女士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抛开她认真地复述弟弟的那段话不谈，徐凌严重怀疑她的弟弟是自己的小黑子。
    对这个还没被好莱坞名利场彻底侵蚀的亚历珊德拉，徐凌感到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真实感。
    「其实，我除了是个数学天才之外。」
    徐凌稍微靠近了一点，那种属于顶级运动员的压迫感让亚历珊德拉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但她并没躲开。「我还是个非常出色的高尔夫球手。」徐凌很确定，乔丹没有参加今年的ESPY，所以他的话不存在被揭穿的可能。「只不过我的篮球天赋掩盖了它」
    不远处，哈登正端著装满饮料的杯子，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幕。他看著两人交谈的神态，有些惊讶地向身旁的杜兰特感慨：「KD，你敢相信吗？伊莱是那种看上眼就立即出手的行动派！」
    杜兰特慢悠悠喝了口饮料，然后才反问：「那你呢，詹姆斯，你是什么派？」
    哈登故作沉思状，随后一脸认真地答道：「我大概是观察派，我总是先观察哪些人适合，然后再全力出手！」
    而且哈登认为，这么做最保险，万一要是搭讪了个有主的，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不得不说弑君者就是弑君者，他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就在现场的人们各自谈论著谁会最终赢得大奖的时候，徐凌身为年度最佳运动员的热门却和亚历珊德拉聊得火热。
    「所以，你是今晚的大热门。这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被所有人讨论，包括那些不太友好的。」即使亚历珊德拉以她所能想像的方式放大徐凌在这个晚会中的角色，那依然有些低估。
    要知道，即使是对一个不关注篮球的人来说，伊莱；徐依然是响当当的名字。
    可是，亚历珊德拉听到的关于徐凌的传说大都是负面的，这与今晚她面前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大男孩完全不同。
    为什么是大男孩？虽然亚历珊德拉也算是好莱坞的新人，但她还是大徐凌2岁，所以可不是大男孩吗？可是这个大男孩统治了上赛季的NBA. .
    「感觉就像在打客场，」徐凌耸耸肩，随意地说，「嘘声和欢呼混在一起，你得学会聆听那些对自己有用的。至于人们的讨论，我已经习惯了。倒是你，亚历珊德拉，你觉得ESPY和好莱坞的典礼像吗？」亚历珊德拉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会如此直接地转向自己，随后坦率地摇了摇头，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太像。这里更直接，一切都关乎输赢、数据和荣誉，简单粗暴。好莱坞的规则则藏在微笑和酒杯后面，你需要去猜，去等，运气和..和一些别的，可能比才华更重要。」
    「听起来你更喜欢这里。」徐凌笑道。
    「至少在这里，我能一眼看出谁是今晚的国王。」亚历珊德拉也笑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徐凌身侧。不远处，几个记者正偷偷将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在昏暗的环境下偶尔亮起，就像萤火一样。就在这时，现场的灯光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主舞的亮度提升，背景音乐的音量缓缓降低，一种仪式感开始弥漫。
    一位挂著工作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徐凌所在的区域。男人在徐凌身旁停下，身体微微前倾，用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伊莱，还有大约三分钟，最佳男运动员的颁奖就开始了。待会儿镜头可能会提前对准你，请你稍微留意前方向。」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准备好，你要上了。
    工作人员说完便迅速离开，像从未出现过。
    但这短暂的插曲，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周围原本分散的注意力，开始明显地向徐凌身上汇聚。
    哈登和杜兰特停止了闲聊，朝这边望来；更远处的一些，如詹姆斯和科比，以及其他大联盟的巨星们、来此凑热闹的名流和好莱坞明星也似有似无地将目光投向这个焦点。
    亚历珊德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看到徐凌在听到提醒后，脸上那种轻松闲聊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专注。
    他的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流光溢彩的主舞。
    那个在几分钟前还和她谈论高尔夫球技的大男孩，瞬间切换成了另一个模式。
    那是属于球场、属于竞争、属于亿万目光中央的模式。
    NBA的球迷绝不会对此感到陌生。
    现场的广播系统传来试音的轻响，主持人凯蒂；库里克正在侧做最后的准备。
    亚历珊德拉望著徐凌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明白了那种强烈的割裂感从何而来。
    他与这个星光熠熠的名利场格格不入，并非因为他不适应，而是因为他自带一个更庞大与纯粹的小世界，那个世界由篮球与胜负构筑而成。
    这里的喧嚣，只是那个世界投下的一道影子。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叫出了他的名字：」伊莱。「
    徐凌闻声，将目光从舞方向收回，重新落回她脸上。
    只听见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说：「看来你要回到你的世界了。」
    「嗯，我可能得去领个小奖杯。」徐凌即将走向前排，在转身之前，他又问道，「我们还有机会再聊天吗？」
    亚历珊德拉笑道：「当然，机会永远都有。」
    对某些人来说可不是。
    徐凌走向前排，来到一众巨星身边。
    他是最年轻的那个。
    今年的ESPY年度最佳运动员的奖项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篮球界就有三人，而在其他体育行业，能入围的就更多了，比如梅西，还有在今年赢下两个大满贯的纳达尔，可是，美国佬在评奖的时候自有自己的傲慢，他们通常不会把奖项颁发给那些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极大，可是在美国国内反响平平的运动。因此，梅西和纳达尔断然没有机会获奖。
    真正有资格追逐这个奖项的只有徐凌以及新科超级碗MVP德鲁；布雷兹。
    布雷兹在今年带领纽奥良圣徒队赢得超级碗，这放在NBA里就像是克里斯；保罗带领黄蜂队夺冠，自带著卡特里娜飓风之后的城市重生叙事，可是徐凌同样拥有让孟菲斯摆脱被遗忘之城印记的叙事，他们都是冠军，都带著一支不被看好的球队崛起，而徐凌的公众影响力，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在这一刻都产生了直观的重要。
    也许他应该感谢耐克。
    如果不是耐克，徐凌的名声不会在年纪轻轻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随著颁奖礼正式开始，现场的灯光瞬间收束。舞的大屏幕上开始闪现入围者的集锦。德鲁；布雷兹在超级碗上的怒吼，纳达尔在红土狂飙，梅西在绿茵场上的精灵漫步. . .每一个画面都引发了现场不同阵营的欢呼。
    但当画面转到NBA总决赛，徐凌在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的废墟中的高光时刻，以及片段最后，集锦播放了他在FMVP获奖感言中的那句「明年见」，现场爆发出的声浪明显盖过了前面的所有人。镜头如约而至，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前排的徐凌。
    他坐在那里，面沉似水，脸上带著微笑但眼神却莫名的让那些不熟悉他的人觉得冷。
    坐在他左后方的勒布朗；詹姆斯也进入了镜头的边缘，他虽然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但紧绷的笑颜无疑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获得2010年度最佳男运动员的是. .」主持人凯蒂；库里克用响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伊莱；徐，来自孟菲斯灰熊队！」
    掌声雷动。哈登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杜兰特抿抿嘴，而科比什么也不想说。在更远处的角落，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看著那个在几分钟前还和自己说笑的大男孩，在万众瞩目中缓缓站起身。随后，他步履平稳地踏上了通向荣耀的阶梯。
    库里克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递给徐凌，调侃了一句：「嘿，伊莱，你的数学确实不错，这奖杯也是1哦。」
    徐凌接过奖杯，单手拎著，站在麦克风前。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弑君者又会喷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垃圾话。
    徐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下某个渐渐无法保持微笑的人的脸上。「感谢ESPY，感谢孟菲斯，感谢每一个觉得1大于0的人。」
    徐凌说罢，高高捧起奖杯，2009-10赛季的余波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一同结束的还有勒布朗；詹姆斯的笑容。
    他大概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都不会再笑出口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从比弗利山庄到伊斯坦堡

    ESPY颁奖礼落幕后的那个深夜，洛杉矶的晚风穿过比弗利山庄的棕榈树，却没有带走媒体半点燥热。徐凌早早离开了阿迪达斯专门为他举办的庆功宴，然后，他又被狗仔们拍到和一位靓丽的女士进出咖啡店。
    第二天，一张模糊但极具张力的抓拍照片被《TMZ》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徐凌在咖啡店里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面对面的照片。
    突然间，总是登上体育头条的徐凌出现在了八卦头条上。
    坚持以球论道的球迷们纷纷开始搜索女主角的信息。
    这种关注度的激增是畸形且狂热的。对于此时的亚历珊德拉来说，这个八卦带来的商业价值甚至超越了她过去一年在试镜间里的所有努力。
    仅仅八小时后，她的个人网页浏览量呈几何倍数爆发，几个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中端时尚品牌甚至连夜致电她的经纪人，询问她的档期。
    好莱坞的逻辑就是如此现实，在这个名利场，你不需要是演技派，只要你成为了顶级明星身边的那个符号，你就有机会成为顶尖流量。
    无情的克里斯；谢里丹在推特上留下了这样的评价：「伊莱；徐当著勒布朗；詹姆斯的面，赢得了体育界一年中最大的奖项，带走了最美的女人，留下了最刻薄的评价。世界需要感谢勒布朗，因为有他，伊莱才能教会我们，1真的大于0。」
    都说反派洗白弱三分，谢里丹这个大记者却是在对国王粉转黑之后火力更胜过去。
    不过，无论这些场外的花边有多么引人注目，随著自由市场引援和ESPY的结束，职业篮球确实迎来了长草期。
    接下来一段时间，美国篮球界最受瞩目的新闻是夏季联赛以及沙奎尔；奥尼尔的「决定」。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关注夏季联赛，而奥尼尔得年轻个七八岁，他的决定才会有人在意。
    但无人在意的决定依然要做。
    38岁的奥尼尔处于职业生涯的最低谷，去年他作为骑士队休赛期的最大引援加盟，结果却因为和国王不兼容，外加自身的老化，导致没能提供多少助力。
    现在国王已经远去，骑士队也不再需要他，奥尼尔依然是个特化的替补中锋，他不至于无球可打，可是如果无法追逐职业生涯的第五冠，继续打球又有多少意义？
    想要第五冠的话，眼下也就只有几支球队可选。
    小牛队肯定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
    先不说奥尼尔适不适合小牛队，就说有科比在，他怎么拉得下脸去对方手下打替补？两人固然是在两年前一笑泯恩仇了，但时间不会让伤痕消失，只是随著时间的推移，距离和对回忆的粉饰使人与人之间产生了美。
    这种时候如果再聚首，过去种种丑恶都会回到心间。
    那热火队呢？更不可能了。
    帕特；莱利在2008年亲手将他送走，而一年前他信誓旦旦要护卫的勒布朗；詹姆斯，如今也转身投入了南海岸的怀抱。如果他不计前嫌屁颠颠地跟过去，热火队大概率是会接受的，但他的面子怎么办？他不仅仅是一个老去的超级巨星，更是NBA历史前10的众神之一，不要面子的吗？这种事绝不可行。鲨鱼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孟菲斯。那支充满朝气与韧劲的新晋总冠军球队，看起来像是一个可能的新选项。
    通过经纪人，奥尼尔的团队谨慎地向灰熊管理层传递了意向。
    然而，灰熊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带著总裁杰里；韦斯特的回应，抱著最大的尊重，但同时也毫无犹豫地婉拒了这位未来名人堂成员。
    原因直白而现实，灰熊队根本不缺内线深度。
    他们的禁区，已是联盟最令人羡慕的堡垒之一。年轻的马克；加索尔正步入巅峰，是攻防两端的核心轴心；扎克；兰多夫是低位大杀器，其得分能力和篮板保障无可替代。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大本钟和天赋无极限的塞尔吉；伊巴卡。
    引入奥尼尔，即便他接受极少的出场时间和明确的替补角色，也会带来一系列问题，破坏已成型的轮换与化学反应，挤压年轻球员的成长空间，其缓慢的移动速度也可能与球队逐渐强调的快速转换风格产生冲突。
    于是，奥尼尔的冠军之路，在孟菲斯这里也被礼貌地关上了一扇门。现实残酷地摆在这位38岁的老将面前，他最终跳过了那些所有的可能，选择了看似最不可能的凯尔特人。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决定，在八月初作出。
    关心的人不是很多。
    因为在这个时候，篮球界的另一个国际赛事男篮世锦赛即将开始。
    可是，今年的美国队却是星光黯淡，科比拒绝了征召，安东尼同样拒绝了征召，原本承诺要参赛的詹姆斯也在参加完ESPY之后拒绝了征召。
    随后，德怀恩；韦德和克里斯；波什也相继宣布因「身体恢复原因」退出梦之队。
    一时间，热火三巨头仿佛把自己关进了一座金色的孤岛。詹姆斯拒绝了一切非必要的商业活动，甚至拉黑了几个试图采访他关于「ESPY获奖感言」的资深记者。
    「他正在进入一种病态的偏执。」
    一名匿名的热火助教向ESPN透露，「勒布朗现在的训练强度是疯子级别的，他真的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最重要。」
    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就不会在特别节目中对著克利夫兰人拉翔了，对吧？
    你不得不承认，美国确实盛产喜欢公开喂群众吃大粪的国王。
    在大洋的另一端，BJ，国家体育总局训练馆。
    阔别国家队两年的徐凌重返国家队备战世锦赛。
    这是他拿到总冠军后第一次正式回国，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在NBA打球的中国男孩，他还可能是这颗星球上目前最好的篮球运动员，没有之一。
    国际篮球比赛围绕著奥运会，往往是四年一个周期，而这个四年中的第二年便穿插著世锦赛，虽然含金量不如奥运会，但也是世界冠军，今年这届世锦赛对中国队比较有利的一点是美国队并没有派出08奥运会那样的全神班，由于巨星接连退出，现在美国队最大牌的球星居然是凯文；杜兰特。
    这便让两年前看著球队在本土拿到奥运亚军的蓝鞋老爷们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期待。
    在经历BJ奥运会周期之后的两年混乱，球队已经重新稳定，由姚明推荐的以唐纳德为首的新教练组也已经正式接管球队，全队剑指世锦赛冠军。
    只是天不遂人愿，姚明因伤倒在了出征世锦赛的前夜。
    作为内线的支柱，姚明对国篮的重要性无需多言，他是无可替代的，少了这根支柱，世界冠军的目标也就变得遥远了。
    媒体开始唱衰，甚至有人觉得，只要能打进八强就算成功。
    按照徐凌的性子，如果他是在美国，这会儿肯定要放几句狠话。
    但在国内，他非常低调，他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可能会影响到全队，因此，既然外界降低期待，那就由著他们去吧，反正他是奔著冠军去的，至于凭什么拿冠军你就不要问了。
    8月28日，世锦赛正式开赛。
    作为上赛季的NBA第一人，徐凌早已在BJ奥运会时期就已经证明，他的球风在FIBA规则下会发挥得更加出色。
    经过两年的修炼，他如今在攻防两端都比当初要强得多，在这届世锦赛上，这一点就体现在，徐凌可以在场上单对单锁死对手的任何的外线与侧翼，然后在进攻端顶著包夹砍下30分、40分。姚明不在，球权完全集中在他的手上。
    国家队的哥几个也算是完全找到CBA的感觉，有空位就投，没空位就给徐凌传球，让他去硬解。于是中国队在小组赛中斩获5胜1负，仅仅输给拥有逆天主场哨的土耳其队5分，徐凌在小组赛场均爆砍36分11篮板7助攻，毫无疑问是这届世锦赛头号大杀器。
    之后的1/8决赛，中国队对阵纽西兰，徐凌全场轰下44分7篮板7助攻，率队晋级八强。FIBA官方直接加以头条和大字标题：「可以阻止伊莱；徐的人可能还未出生。」
    徐凌的孤星效应在1/4决赛放大到极致，面对首发五个位置有四个强于男篮的塞尔维亚队，徐凌客串控卫，做起了他已经许久没在NBA做的事，他就像持球大核一样打球，稳稳控住节奏，并在最后时刻用一记晃开防守人的跳投压哨绝杀。
    他斩获全场32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塞尔维亚队的核心后卫特奥多西奇在赛后仍然不敢相信他们会输：「我认为篮球是五对五的运动，伊莱；徐在今晚动摇了我的信念。」
    只是这一切高光最终都止于半决赛对阵美国队的比赛。
    美国队确实没有巨星，但他们全队12个人里有11个人的天赋与实力都超过中国队其他11个人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个人能力无法抹去的差距，除非姚明可以以满状态出战。
    否则，这场比赛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徐凌在防守端对位杜兰特，进攻端对位伊戈达拉，但FIBA的杜兰特和NBA的杜兰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威胁。
    徐凌需要在攻防两端完全摧毁杜兰特，就像大学生暴打初中生那样将他碾压，这场比赛才会产生一些悬念，而这是不可能的。
    最终，梦之队的天赋洪流再次淹没了中国队。
    一天后的三、四名排位赛，徐凌率领中国队迎战立陶宛。立陶宛人使出浑身解数对他进行围剿，却因此在中国队其他球员身上漏出一个又一个空当。徐凌以一己之力牵动全局，用全场14次助攻洞穿对手防线，带领球队赢得胜利。
    这已是中国队在2010年世锦赛所能触及的极限高度。每一位参赛的队员都有理由为此感到自豪一一在徐凌如神祇般领跑赛会得分榜与助攻榜的惊人统治下，他们走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徐凌不满足。
    「如果我们以小组第一出线，」徐凌在荣膺世锦赛MVP的获奖感言中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至少会打进决赛。我们不该输给土耳其。我们真的不该输给土耳其，我对此负主要责任。」
    听懂了这个中国人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狂妄与不甘，现场的土耳其观众顿时爆发了响亮的嘘声。至少在那一刻，这些奥斯曼的后裔们，真切地体会到了美国人为何对弑君者爱恨交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求仁得仁，却求而不得

    世锦赛的硝烟尚未在伊斯坦堡的决赛中散尽，中国队赢得世锦赛第三名。
    无论徐凌的世锦赛MVP获奖感言在多大程度上冒犯了土耳其人，这枚铜牌依然足以让国内的球迷沸腾。曾几何时，国篮只要拿到世界大赛的八强就可以开香槟庆祝了，而今拿到世锦赛第三名居然还有点不满足，许多人都想著如果姚明能打的话，以徐凌这个爆表的状态，世界冠军绝不是不可能的。但再怎么惋惜，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大家只好捏著鼻子接受了这个令人愉悦的结果。
    徐凌在参加完庆功宴后就离开了国家队，开始了自己的商业活动，但也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就结束了。因为新赛季的季前赛训练营在即，徐凌需要回到美国早做准备。
    如果说世锦赛真的教会了徐凌什么道理，那也很简单，一个人可以赢得战斗，但一群人才能赢得战争。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国王在克利夫兰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学会的真理，他只花了三年就学会了。回到美国后不久，一份镶著金边的邀请函送到了徐凌手中，2010年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颁奖典礼。这一年，斯科蒂；皮彭与卡尔；马龙两位传奇球星将正式入驻。
    正在倒时差的徐凌思索再三，还是去了。
    而且，他特意叫上了自己的绯闻女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
    虽然外界各种八卦与物料漫天乱飞，但徐凌和亚历珊德拉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确认关系才要多接触。
    斯普林菲尔德交响音乐厅的夜晚，充满了篮球世界的庄重与怀旧。
    徐凌携著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亮相时，引发了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两人并未刻意亲密，但并肩而立的姿态，已足够让嗅觉灵敏的媒体浮想联翩。
    场内，时光仿佛被压缩。徐凌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感受到无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一好奇的、审视的、带有敌意的。他保持著一贯的淡然，为亚历珊德拉低声介绍著掠过眼前的传奇人物。直到乔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现场才算是有了一位不需要徐凌介绍，亚历珊德拉也认识的超级巨星。作为皮彭的引荐人，乔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他的脸上在名人堂这个场合还是挂著「老子随时能上场砍50分」的霸气。
    只见老飞人像视察领地的狮子一样在内场走著，直到徐凌和达达里奥挡住了他的视线。
    「嘿，麦可。」
    徐凌微笑著打招呼，神情自然得像是遇到了隔壁社区的退休大爷。
    「伊莱，我以为你正躲在某个地方为世锦赛的惨败哭泣呢。」乔丹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徐凌，目光随后落在了达达里奥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上，礼貌地收起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我特么堂堂世锦赛季军在你眼里居然需要找个地方哭泣吗？
    好吧，以上赛季联盟第一人的标准来看，是该哭一哭。
    亚历珊德拉显然有点紧张，毕竞面前这位是印在钞票上一一嗯，假如篮球界存在通用钞票的话一一的神，试著用一种大方的语气找个话题化解这份压迫感。
    「很高兴见到您，乔丹先生。」亚历珊德拉露出了好莱坞的甜心们必修的甜美假笑，「伊莱经常跟我提的您。」
    乔丹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徐凌：「噢？他怎么说我的？是说他学不会我的后仰跳投，还是他觉得他已经快追上我了？」
    「不，他主要谈论的你们之间相同的兴趣爱好。」亚历珊德拉一本正经地说道，「比如高尔夫。他说您的高尔夫打得接近职业水准，动作标准，力度惊人，但在精准度和最后关键一杆的直觉上，似乎还是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他还说，如果想找回场子，他随时欢迎您去孟菲斯的草坪上切磋。」
    「咳咳.」
    徐凌就是再怎么能绷，听到这个也忍不住。
    嘿，约会的时候吹牛皮可以当真的吗？
    乔丹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嘴角大幅度地抽搐了一下，突然间，篮球之神很想戳穿伊莱；徐的谎言，但转念一想，何必呢？这小子也不容易啊，整天在孟菲斯那种乡下打球，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好不容易看到个对眼的女人，他可不得想尽办法展示自己的雄风吗？
    只是这个混蛋真敢开口，地球人有谁不知道他的高尔夫打得像一坨屎？
    在乔丹看来，徐凌挥杆的样子就像是一失灵的割草机在跟泥土作斗争，他打出的球除了砸不进洞里，能砸中草坪上的一切生物。
    这个谎言是怎么成立的？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的的确确不关注什么体育新闻吧？又或者，为了生出她胸口那耀眼的本钱，她确实在智商上作出了一定的牺牲？
    「呃，麦可，你听我解释，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徐凌试图挽救局面。
    但老乔绝不是那种会当面拆的人，他哼哼说道：「可以理解。」
    也就比Bron在迈阿密许诺的七冠要稍稍夸张一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这是当晚的一个小插曲，但作为名人堂正戏的两位主角，皮彭和马龙却是以不同的方式在这个为他们职业生涯盖棺定论的夜晚中失态。
    马龙的失态带点反差萌，这个可以竞争NBA历史大肌霸赛道G0AT的家伙在演讲过程中几次失态，痛哭流涕。
    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光阴如骏马加鞭，今晚的马龙不再是那个让未成年怀孕的人渣，也不再是那个在场边调戏瓦妮莎导致提前退役的墨西哥女孩猎手。
    皮彭就是另一种失态了，其实他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情，只是他为自己准备了一份感谢所有人的演讲，全程保持著紧绷，希望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超脱于乔丹的个体。
    可结果呢？皮彭越是拘谨，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就越是崩坏。
    乔丹站在他的身边，鼓掌，微笑，姿态放松，如同一位君王莅临属臣的加冕礼。
    聚光灯下的皮蓬在致辞中感谢了他，而乔丹只是微微颔首，一切理所当然。
    这就是皮彭无法摆脱的枷锁，在他生命中最荣耀的一个夜晚，身边的乔丹依然是远远压倒他的风景，也许他不应该让乔丹成为自己的名人堂引荐人，但他的悲剧之处就在于，如果乔丹不是他的引荐人，那么又有谁有这个资格？
    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就得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二当家的名人堂引荐人。
    徐凌却是突然想到，那个自诩国王，却选择南下，以投奔他人的方式去寻找自己的罗宾，他坚持跳出孤胆英雄的叙事，想要在这个已经与乔丹所在的时代大不相同的世界开创全新的道路，他称之为高速公路。这可能是对「走捷径」这件事最轻巧的形容。
    但徐凌知道，在他的前世，对方确实走通了这条路。
    他的形象没有在2011年的失败中崩溃，恰恰相反，此后的两连冠又让他莫名赢回了媒体的投票权，时间的推移让他有了回家的资格，他以冠军的身份回归，并在2016年打破了克利夫兰的诅咒，他认为他将因此有资格成为G0AT，他确实走出了一条道路，并引领了之后99%的巨星，库里是那个唯一对此说不的人，他是另一个身负气运的人，他有这个资格。
    徐凌突然发现了自己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那就是让国王在克利夫兰的最后几年变得没有意义。国王在今天已经失去了他本该在联盟所拥有的那种左右舆论的力量，他现在是流亡的君主，世界期待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这不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吗？
    「伊莱？」亚历珊德拉轻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徐凌微笑，「我们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气氛稍显轻松，亚历珊德拉挽著徐凌的手臂，好奇地观察著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世界。
    她今晚看到了许多激动人心的演讲和感人至深的泪水。
    「所以，」亚历珊德拉轻声问，「入选名人堂，对一个篮球运动员来说，就是最终的梦想了，对吗？就像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是的，终极梦想。」徐凌的回答很简单，但他接著又说了些听起来直白，但亚历珊德拉注定无法完全理解的话：「不过，名人堂很公平。它只陈列结果，不追问过程。它会将冠军戒指放在丝绒上，灯光一照，璀璨夺目。但它不会告诉你，当那枚戒指戴在指上时，你身旁站著谁，而你看起来又像谁。」亚历珊德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便用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回应：「但至少，结果被记住了，不是吗？就像一部好电影，人们最终记住的是角色和故事，至于怎么拍出来的，可能只有演员和导演知道。」「你说得对。」
    徐凌笑了笑，将那些关于地位、蝙蝠侠与罗宾、孤胆英雄与荣耀的思绪暂时按下。
    而亚历珊德拉确实以一种外行人的天真，道破了真相。
    那就是所有的选择，所有被精心粉饰为「最艰难道路」的捷径，其底层逻辑，不正是深信这个世界只看重结果吗？
    既然如此。
    那么，在一条理应存有某种天降正义的时间线里，这些精心计算的选择，最相称的结局，或许便是求仁得仁，却求而不得。最终，那些作出这个决定的人，无人能真正拥有那个他们曾以为触手可及的好结果。这很公平，也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第三百四十八章 如果的尽头

    0的GG了吗？孟菲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盛景了，今年我们一定会卫冕，我们要让迈阿密那三个自大的混蛋知道，孟菲斯才是篮球的中心！」
    麦迪已经快要不认识徐凌了。
    他们在场上交过手，在阿迪达斯的活动中见过面，徐凌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活灵活现。
    可是在孟菲斯人的口中，听起来却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游走人间的神。
    这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毕竟，早在那个年轻人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年，他们就敬畏地将他称作「主」了。
    麦迪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再次在脑海中推演起他如今最擅长的事情。
    如果把伊莱；徐放到当年的魔术队，他会做得比我更好吗？
    而要说起如果，灰熊队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正在办公室里设想著另一种如果。
    如果正处于顶峰的灰熊队在明年夏天同时失去特雷沃；阿里扎和扎克；兰多夫这两个首发，是不是很大胆？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普里查德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掉了。
    但他没有疯，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是灰熊队明确存在，可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面对的问题。如果要问灰熊队是因为什么而成功，那么很多人都会直接说出伊莱；徐的名字。
    这当然是无可争议的答案。
    但在专业经理人的算盘中，灰熊崛起的真正密钥，在于他们罕见地握住了薪资红利的黄金窗口。徐凌新秀年便打出联盟前十五水准，马克；加索尔亦从第一赛季就坐稳首发。两位早熟核心以新秀合同贡献顶尖产出，为球队腾出了广阔的薪资弹性一一这正是他们在2009年夏天能够大幅度补强的原因。然而，红利终有期限。
    徐凌即将步入生涯第四年，小加索尔也将结束第三年。
    两人都将面临第二份合同。令人艳羡的新秀红利即将消散，取而代之的将是骤然膨胀的工资单。徐凌顶薪续约毫无悬念。问题在于上赛季场均11分7篮板2助攻的小加索尔，在这个优质中锋稀缺的时代，他值多少？球队有压价的余地吗？即便西班牙人心甘情愿接受一份低于顶薪的合约，灰熊又从哪里腾出空间，去留住同样进入合同年的特雷沃；阿里扎与扎克；兰多夫？
    阿里扎手握最后一年的中产合同，这个被誉为西部头号3D的侧翼，市场价早已水涨船高。兰多夫在伪人时期便是顶薪内线，如今在孟菲斯重获新生，作为随队夺冠的二当家，年龄也将要迈入30大关，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降薪呢？
    这就是普里查德面对的局面。
    看似前途光明，但也危机四伏，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成为拆毁王朝的罪人。
    普里查德拿著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薪资分析表，敲响了杰里；韦斯特办公室的门。
    「杰里，」普里查德将表格轻轻放在桌上，「我们得谈谈续约了。伊莱、马克、特雷沃、Z-B0，所有人的情况都在这里。这是假设我们全部以市场价续约后，未来三年的球队薪资结构。」
    韦斯特不需要看那些数字，每一个可能的报价区间、每一分钱的涨幅、乃至奢侈税触发线的精确位置，都已刻在他的脑海里。
    经过他这个休赛期精打细算的瘦身运作，灰熊队目前的工资单刚好被控制在约5800万美元，严丝合缝地卡在工资帽之下。
    但如果真按照普里查德的这个计划那样，全部续约，灰熊队下赛季的薪资会暴涨到8000万美元开外，直接冲到联盟前五的薪资，届时，他们将要额外缴纳近两千万美元的奢侈税。
    而且，如果劳资双方在明年夏天达成了新的劳资协议，对那些花钱大手大脚的球队制定了更严厉的惩罚方案，那这额外花的钱就控制不住了。
    无论徐凌多么能吸金，孟菲斯这个市场体量摆在那，灰熊队的盈利空间是有上限的。
    超过这个值，球队拿不拿冠军都要亏钱。
    这就触及了资本的底线，绝大多数的NBA老板持有球队不是为了情怀与梦想，而是因为NBA是个长期看涨的蓝筹股，因此，大多数老板不求赚钱，只要不亏钱就可以接受了。
    灰熊队方才结束连年亏损的灾难财政状况，难道海斯利会为了冠军不计一切代价吗？
    「看起来，」韦斯特完全没有回答普里查德的问题，「麦可会很满意今年的帐目。」
    「是的，但明年呢？」普里查德可不会允许这个传奇的总裁先生就这样搪塞他，「先是伊莱，接著是马克，然后是阿里扎和z-B0，我们不可能同时留住所有人而不爆炸。更麻烦的是，海斯利先生一直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他愿意为这支球队支付多少奢侈税？他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比薪资结构更复杂的困局，老板的意愿。海斯利不是库班，也不是其他花钱如流水的大富豪老板，他是一位精明的商人，投资NBA球队是生意。冠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和票房，但这笔甜蜜的负担值多少钱，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韦斯特说，「马克是个真正的孟菲斯人，我相信他会为了球队作出一定的让步。」
    在徐凌阵营明确要把续约拖到明年夏天的情况下，小加索尔确实是最容易续约的球员，管理层也可以借此摸清麦可；海斯利的想法。
    「我明白了。」
    普里查德得到了一份全新的工作，他认为他可以和小加索尔达成一份妥善的续约合同。
    「一步一步来，」韦斯特沉稳地说，「王朝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每一步，都得脚踏实地。」脚踏实地吗？
    多新鲜的说法，在这个天选之子为了夺冠都要走高速公路的时代，还有人为了维持一支球队的稳定而脚踏实地。
    普里查德走到办公室外，楼下的声音隐约传来。训练营第一天的训练赛已经开始。新加入的麦迪和贝尔被分在黑队，对抗以徐凌为首的白队首发阵容。
    他刚俯身看去，就看到一个让他值得细细品味的回合。
    黑队进攻，麦迪在侧翼接到传球。面对徐凌的防守，他肩膀一个虚晃一一那曾经是令无数防守者失去重心的前奏，然后直接拔起。动作依稀还有昔日的影子，但速率，普里查德明显看看出来，那速率确实慢了。就在麦迪即将出手的刹那，徐凌仿佛早已预判，几乎是同步跃起。他比麦迪跳得更高，手臂伸得更直，紧接著便是一记无情的正面封盖。
    球被拍下，徐凌落地瞬间便掌控了球权，如飞射而出的子弹般发动反击。麦迪转身回追，但几步之后，距离反而被拉开了。徐凌一条龙杀到前场，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轻松完成一记劈扣。
    徐凌向后退著，并不忘朝新人们大叫：「嘿，翠西，欢迎来到孟菲斯！不过在你正式加入我们之前，你得把首轮篮球的陋习忘掉，好吗？」
    馆内先是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大笑，主要来自白队和场边那些上赛季的老人。
    兰多夫笑得尤其大声，天知道，曾几何时，「快船篮球」是徐凌用来嘲笑他的话，如今时移世易，冠军加身，上赛季互相嘲笑的梗竞成了教育新人的利器。
    因为他们通过了一个完整赛季的考验，借著彼此的血汗赢得了冠军的身份，现在，他们有资格用这套标准审视每一个新人。
    麦迪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著什么不切实际的如果。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什么冠军

    不同于其他强队，灰熊队的训练营对媒体的开放程度堪称联盟之最。
    据说，这是老板麦可；海斯利特意授权。
    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有义务向世界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
    但是，主教练雅法罗尼也有些担忧，过于亲近媒体会不会作茧自缚，因为历史上的案例太多了，这帮可恶的媒体最下贱之处就是表面上和你当朋友，关心你，爱护你，探究你的秘密，最后回到他的本职工作，他又会添油加醋地爆料所有事情。
    他们说，这是他们的工作。
    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他们不会考虑著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朋友。
    这就是为什么NBA对媒体的访问权限控制得越来越严格的原因，更有像徐凌这类完全拥抱社交媒体的人。他们想掌控自己的叙事。
    可是，灰熊队内部的诡异之处在于，他们没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唯一上不得面的，也就是队内的慕强马屁精太多了。
    而这些马屁精里的领军人物，正是上赛季在季后赛奇兵突起的比尔；沃克。
    此时的比尔；沃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空有爆发力，干什么都不够用的大糙哥。在徐凌过去两个赛季近乎斯巴达式的调教下，他完成了一个NBA边缘人的华丽转身。
    「看是，那是什么？那是伊莱洒下的汗水，那是真理的露珠！」
    当徐凌在底角投进第十个连续的三分球时，沃克夸张地扔掉手里的毛巾，一边鼓掌一边对著菜鸟乔丹；克劳福德说道。
    克劳福德身为灰熊队今年唯一签约的新秀一一与克劳福德同届的莱恩；瑞德并没有顺利签约一一他在灰熊队的地位可谓是最低下。
    而且，灰熊队现在排资论辈严重，而且他们的依据并不是外界常见的工龄。
    要真是按照工龄算，那麦迪和贝尔这两个人起码也有个人上人的地位。
    可惜，这个队变态就变态在他们热衷于抛开个人荣誉不谈。至于工龄这种靠混日子就能累积的东西，更是提都别提。
    那到底什么才决定地位？团队荣誉。
    如今队里大多数人都是总冠军戒指拥有者，因此内部对话常常以「你什么冠军？」起手。这么一来，像贝尔这样好歹随太阳拿过西部亚军的，还算能享受到些许老将待遇。麦迪这个首轮狂魔就拉完了，那克劳福德这个翻开个人履历，最闪耀的一页上写著「本人于2009年八月隔扣勒布朗；詹姆斯但被没收录像带望周知」的菜鸟，几乎处于被剥夺人籍的边缘。
    训练营开始以来，克劳福德没少被照顾。
    基德整天揪著他的细节问题不放，兰多夫动不动就支使他去跑腿，阿里扎则热衷于在更衣室搞些无伤大雅却让人头疼的恶作剧。老大伊莱；徐看上去还算和善，却对这一切袖手旁观。直到比尔；沃克向他伸出援手，把他领进了「马」门。
    记住，马是马屁精的马。
    此刻，训练馆边架著媒体镜头，ESPN的记者正在观望。沃克在休赛期苦练了投篮，本应在这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刻大显身手，但他依然精准地捕捉著徐凌的每一个高光瞬间，并及时送上恰到好处的赞叹。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携克劳福德，试图让菜鸟明白：即便你暂时是个球场废物，但只要能为团队提供最低限度的情绪价值，你就能在这支队伍里当个人。
    虽然这种生存方式听著有些心酸，但至少算是个人了。
    那么，是谁奠定了灰熊队内这套独特的文化？
    你知道的，定义一支球队内部法则的，往往就是他们的头牌。
    就在训练营第一天，徐凌不仅给麦迪贴上了「首轮篮球」的标签，更是在一次防守中，将这套「你有冠军你什么都对」的逻辑与荣誉霸权正式开源。
    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另一位新来的老将一一拉加；贝尔。
    贝尔在一次侧翼持球进攻中，试图用他招牌的强硬身体对抗挤开徐凌。
    两人身体碰撞的强度让场边的人都为之一顿。
    贝尔勉强抢出半个身位，起身准备用一记高抛完成终结。就在篮球即将离手的电光石火间，徐凌的长臂如影随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里劈下，啪一声！
    贝尔的球直接被切掉，滚出边线，临时客串裁判的洛瑞安静如鸡。
    但贝尔可不干了，作为新来的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确立地位，正因如此，他才要勇敢地为自己发声，否则以伊莱；徐这个霸凌队友出了名混蛋的风评摆在那，他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虽说他的确是来坐冠军顺风车的，但是，他要以一种舒服的姿态坐完这趟车。
    于是贝尔猛地停下，擡起自己瞬间浮现出红痕的小臂，冲著场地另一头洛瑞大声申诉：「犯规！这绝对是打手犯规！你没看到吗？」
    洛瑞一脸「老小子你想让我吹伊莱的犯规？」的诧异。
    然后，克劳福德看到了他理解这支球队的关键一幕。
    只见徐凌不紧不慢地走到界外，捡起那个篮球，单手夹在腰间，然后缓步踱到贝尔面前，作为上赛季的联盟第一人，他的脸上没有怒气，更不存在其他有情绪的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惜的眼睛看著贝尔。
    「拉加，」徐凌淡淡地说，「在孟菲斯，我们训练时不太吹这种球。还有，在这里，最好不要质疑冠军的防守。」
    之后的话语让贝尔、麦迪以及乔丹；克劳福德每次想在训练赛里要犯规的时候都会反复想起。「我们上赛季就这么防的，然后，我们捧起了奥布莱恩杯。」
    说完，徐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把球轻轻抛给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趋于复杂的贝尔，转身跑回了防守位置。
    那就是灰熊队内部「唯总冠军论」文化诞生的时刻。
    这件轶事，连同「首轮篮球」的笑谈一起，成为了训练营的轶事，麦迪不得不落得一个在玩笑中被善意鄙视的地位，而队里的老队员更是人人效仿徐凌，开始冠军长，冠军短。
    此刻，克劳福德看著眼前正卖力歌颂徐凌每一个动作的沃克，再回想起那电光石火的一幕，以及那个场景背后实际上的警告意义，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新秀赛季打完能在这支球队里被当作人来对待的话，就算是很成功了。
    这时，徐凌突然回过头对沃克说：「够了，比尔，你有说那些废话的工夫不如过来当我的陪练！」沃克近乎是兴高采烈地向1号的位置狂奔，然后就像是一条金毛狗似的谄媚地说：「伊莱，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看起来比尔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正当克劳福德哀叹自己处境艰难的时候，小加索尔看乐了。
    「菜鸟，你觉得比尔做得怎么样？」
    指他拍马屁这部分吗？
    克劳福德耿直地说：「无人能及。」
    小加轻叹一声：「真希望你见过乔；史密斯。」
    那才是真正的传说级马屁精。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的替补都需要像沃克这样过活。
    真正有实力的人自然会赢得自己的位置。
    二年级的伊巴卡在新秀赛季的时候，天赋就已受到联盟的认可。
    如果不是在灰熊队，他在新秀赛季完全可以打出更好的表现。
    但经过夏天的苦练，来到训练营的伊巴卡的身体厚度比新秀赛季足足大了一圈，虽然各项技术还需要认真的雕琢，可是，现在的NBA是什么光景？
    90年代的中锋盛世已经是远去的光影，当代世代再也找不到那；样的超级中锋，而伊巴卡还更适合大前锋，只不过，他拥有顶尖的护筐能力，虽然进攻端差了些，可是灰熊队的首发大前锋正好是防守端不太在行的兰多夫，这两人在功能上是极致的互补。
    这下子轮到雅法罗尼烦恼了。
    这个夏天，雅法罗尼专注于两件事，看录像找不足以及作为冠军教头在家乡各处演讲。
    虽然最适合他的演讲话题是勤能补拙，但他讲的最多的是「选择为什么大于努力」。
    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全新的麻烦，但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幸福的烦恼。
    灰熊队帐面上有太多的可用之人，其中像洛瑞和马里昂放到其他大部分的球队都能打上首发。单看训练的效果，洛瑞现在的即战力可能隐隐还超越了基德。
    基德依然是最强大脑，他的老化还没有让他的即战力衰退到无法压著洛瑞担当首发。
    所以，未来这个赛季，洛瑞也许依然还能安稳打替补。
    马里昂本来就是第六人，没有首发不首发的问题。
    现在麻烦的是，伊巴卡看起来也有跻身首发的实力。
    他在队内对抗赛中所展现出来的护筐影响力已经完全是队内第一，就连大本也感觉他值得更好的位置。可是，哪里还有位置腾出来给他？
    这就成了教练的问题，而雅法罗尼并不知道怎么解决，也许尝试让伊巴卡部分时间客串中锋，这样大本的时间就可以削一点给他了？
    这样的话，伊巴卡的场均时间可以增加个5分钟左右，大本的建议也被采纳了，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雅法罗尼就那么决定了，他相信大本会对此满意，他已经在孟菲斯实现了再次夺冠的梦想，并且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接班人，现在是时候给后浪让位了。
    老家伙就是用来当垫背的。

 第三百五十章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与其他球队不同，灰熊队将媒体日安排在季前赛的前一天。
    由于他们执行的是海斯利的门户大开计划，因此媒体对于灰熊队内部的事情早已耳熟能详，媒体日这天对他们来说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倒是那些来自海外的媒体，他们执著于寻找卫冕冠军的内部裂痕。
    正如帕特；莱利在书中回忆SHOWTIME湖人的那些失败时提及的贪多病，杀死冠军的往往是冠军自己。想要的太多，失去的太少，不再无私，不再饥渴，不再团队，但依然贪婪，依然想要拥有一切，人性的弱点是卫冕路上最隐蔽的陷阱。灰熊队凭什么能例外？
    只是，外国的媒体们没有看到任何的迹象。
    徐凌自然是绝对的焦点，但他收到的提问大多平淡无奇。真正的乐子反而在麦迪这边。得益于灰熊队内部信息的高度流通，「首轮篮球」这个内部梗早已不胫而走，成了球迷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成了反对者口中徐凌霸凌队友的最新罪证。
    此刻，便有记者将话筒递到麦迪面前，试图挑起些波澜：「特雷西，你曾是球队的绝对核心，经历过权力的巅峰。如今角色转换，需要追随另一位领袖，这种权力交接会让你感到痛苦吗？」
    麦迪微微擡起那双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拍照的徐凌，淡淡地说道：「痛苦？不，伙计。当你发现你只需要追随一个可以解决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让我这样的老家伙燃起热血为冠军而战的家伙时，你会发现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而且在孟菲斯，我们只有一种权力，那就是赢球的权力。而伊莱是上赛季赢得最多的人，与他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麦迪的话语至少证明了三件事。
    第一，麦迪上道了，不再沉湎于如果当年的虚空；
    第二，这个曾被各路专家以不努力和散漫严厉批评过的家伙，竟真的在这支球队里找回了热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比尔；沃克的那条赛道，看来是越来越拥挤了。这是一个人人都会唱一曲忠诚赞歌的年代，也不知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是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不能干脆承认伊莱；徐就是一个魅力无穷的人呢？
    媒体日的尾声，话题终于从内部轶事转向了外部挑战。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将问题抛回给徐凌：「伊莱，新赛季，东部的迈阿密热火组建了令人瞩目的三巨头。许多人认为他们将是卫冕之路上的最大威胁。灰熊将如何应对这种来自东部的全新挑战？」
    徐凌听完问题，脸上浮现出一种戏谑的神情：「威胁？说实话，我不太确定他们是否能构成真正的威胁. . .至少，在迈阿密搞清楚德维恩和Bron究竟谁是大小王之前，我觉得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有点为时过早。」弑君者的话语很有见地，而且，还带著点小小的阴险。
    热火队的内部地位未定的疑问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人站出来说：「别管我了，这是你的球队。」只不过，从历史来看，最可气的是这帮可鄙的老1.5都遇到了甘于奉献的龟男老大，因为这帮人既然有接受比自己强，或者至少和自己一样强的人加入球队的心气，自然就有包容他们的心胸，只是有的人一开始就决定了，有的人非要人家在总决赛上送一波大的才能下定决心。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不要抱怨，更不要怪罪对方的决绝，不是老1.5们害了你，是你害了你自己，你不应该指望老1.5有底线，有底线谁会当老1.5呢？
    斯坦因也没想著从徐凌这里得到什么爆炸性的回答。
    因为弑君者和国王之间的隔空对喷已经在休赛期上演了一遍又一遍，现在，人们只会把目光放到赛程表上，灰熊和热火在常规赛有两场球，第一场就在今年的圣诞大战。
    那才是重头戏。
    斯坦因的问题只说道例行公事，只是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追问道：「伊莱，你提到了德维恩和勒布朗. .那克里斯；波什呢？迈阿密拥有三巨头。」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徐凌愣了一下，随后强行露出笑容，只是那笑脸看不出丝毫的诚意：「哦，我的错。克里斯，我道歉。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知道的，当我们在讨论大牌的时候，确实容易过分关注那两张最大的王牌，对吧？」
    今年的媒体日再次充分地证明了为什么徐某人是招黑体质。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那你听听他说的那些批话，不是故意的可能吗？
    好在，多亏了国王迈阿密三巨头拉的仇恨，即使他有不对的地方，也被尽可能地被包容了。徐凌难得地迎来了一个他只要不太过分就不会被猛黑的时期。
    因为人们还指望他扛起正道的大旗去对抗迈阿密的邪恶帝国。
    所以，偶尔出现这种小差错，舆论也选择了原谅。
    这又不是训练营霸凌麦迪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讽刺迈阿密三巨头又怎么了？抛开对错不谈，这难道不令人愉悦吗？
    十月初，经过三个多月的休赛期，象征著新赛季即将到来的季前赛在拉斯维加斯开打。
    灰熊是在赌城打季前赛的球队之一。
    季前赛通常是主力找感觉、替补出点汗，边缘人追梦的大舞。
    第一场对森林狼的比赛就是这种情况。
    徐凌只打了15分钟，砍下18分后便作壁上观。随后，孟菲斯的第二阵容让全美观众见识到了什么是深度。
    洛瑞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钢炮，在攻防两端横冲直撞；沃克的三分投得很准，也不知道是吃了饺子还是夏天的特训成果。
    麦迪和贝尔两位新援也融入得不错，他们的表现即使放到季前赛也算是超标了。
    最令人疯狂的依然是伊巴卡。
    上赛季他就是在季前赛出的名，今年依旧，季前赛期间场均送出4次封盖，那遮天蔽日的防守范围看得许多观察家直呼可怕。
    四场季前赛下来，灰熊场均净胜对手22.5分。
    专家们原本预计灰熊会因为夺冠后的懈怠和薪资压力产生波动，却没料到，这支刚刚夺冠的球队在赛季开始之前就露出了那种迫不及待地想让新赛季开始的饥渴感。
    「灰熊队变得更强大了。」已经成功转型成评论员的乔治；卡尔点评道，「他们的首发阵容无需多言，关键在于替补，凯尔；洛瑞、特雷西；麦克格雷迪、拉加；贝尔、肖恩；马里昂、塞尔吉；伊巴卡。他们在强大的首发之外还能再凑出一套有竞争力的阵容。即使是他们的第十一人和第十二人，也有比尔；沃克和本华莱士这样的球员坐镇。这是一支现代篮球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球队，由一个22岁的超级巨星带领，我无法想像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10月26日
    NBA新赛季的揭幕日。
    2010-11赛季的NBA是特别的，这是1998年乔丹命中世纪之投以来最有悬念的一个赛季，也是1998年夏天以来最确定的一个赛季。
    自从乔丹退役之后，NBA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迟迟难以恢复到上世纪90年代初的那个黄金时代。因为乔丹接班人最终都不是乔丹。
    因为神的离去，篮球好像不那么有趣了。
    因为最成功的乔二代差点成为强奸犯，因为NBA裁判公然下注比赛，因为经营不善，有一半的球队在亏损，因为球迷厌倦了无趣的NBA，但为什么这个赛季的NBA又变得有趣？
    无论多么厌恶国王的选择，NBA都不得不给他记上一功。
    那个「决定」挽回了球迷，热火队是邪恶的化身，迈阿密以外的所有人都渴望看到他们失败。所以这是十二年来最有悬念，最有看点的一季，但因为过去多年的失败，明年夏天的停摆同样不可避免也许NBA会在停摆之后迎来又一次高速发展，也许NBA会就此沦为北美第四联盟，但这不会影响球迷享受最后的狂欢。
    因为说到底，娱乐才是运动的本质。
    可是为什么，快乐会是他们的？
    这是揭幕战这一天，作客孟菲斯的达拉斯小牛队众人的想法。
    联盟在今天安排了三场揭幕战，分别是热火打凯尔特人，雷霆打开拓者，灰熊打小牛。
    赛程安排确实是一种艺术。
    他们精确地给到了三组对决的三场剧本，战争、失意和失意后的反扑。
    其他两场比赛暂且不谈，当科比和诺维茨基以及他们的队友们看著灰熊队在主场升起上赛季的总冠军旗帜，看著大卫；斯特恩一脸欣慰地给灰熊队的诸位颁发总冠军戒指，看著那些人一脸的满足，今晚势必会有一场战争。
    就好像感觉不到对手的的心情正随著开场发生的这些事情而变得越来越不美好似的。
    双方跳球之际，徐凌微笑地面对科比：「科比，谢谢你上赛季让我们夺冠。」
    FUCK！
    他真该死！

 第三百五十一章 《Real Dynasty》

    有些战争，在比赛鸣哨之前便已打响。
    作为乔丹的忘年之交，若要说徐凌从这位传奇身上学到了什么，首先得把那无可救药的高尔夫球技放在一边。至于篮球技艺？老乔如今已是球队老板，并不像奥拉朱旺那样常年开设训练营、批量传授技艺。他给徐凌的建议向来简单直接：「去看我的比赛录像。」
    可徐凌实在提不起兴致去研究那些画面模糊、解析度低下的古老影像，既然都是向乔丹学习，看精心剪辑的纪录片难道不更好吗？
    于是，在传奇的乔吹纪录片《极限乔丹》中，徐凌看到了这样一幕：乔丹手持棒球棍，带著笑容对身边人说道：「真正的垃圾话，就得在比分还是0比0的时候说出来！」
    嘿，你还别说，徐某人这算是学到真东西了。
    「哔！！！！」
    裁判哨响之后，比赛进入跳球环节。
    马克；加索尔力压奥卡福将球拨回自家半场。
    球被贾森；基德稳稳拿到。
    老家伙不急于推进，而是举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灰熊全队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启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最激烈的对决自然是发生在外线。
    徐凌说出那种批话以后，他今晚就别想在科比手下好过。
    本来人家就看他不顺眼，毕竟王朝的机会一生能有几次？科比运气好，年纪轻轻就跟著奥尼尔赢得一座王朝，但别管那些科蜜们怎么说，科比都是老二王朝，和皮彭没有区别，所以去年小牛队的失败对科比的职业生涯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他可能再也不会有同样的机会。
    所以这就很奇怪，怎么总有人要传奇1.5大王去赢一个Real Ring，就没人教老科赢一个Real Dynasty？科比上来发力之狠，还是远超预期。
    徐凌低估了自己那句话对老科的伤害。
    「是不是因为你们上赛季没打总决赛的缘故，所以你储备了很多体力？」徐凌在对抗中善意询问。科比狠狠地擡肘要给对方一个狠的，可惜徐凌太了解他的招式了，提前切换身位闪开。
    于是出击不成的科比恶意回应：「是不是因为世锦赛连决赛都没打上，所以你他妈惩罚自己一个月不刷牙？」
    「我还能打不止一届，不止两届，不止三届世锦赛。」徐凌真诚提问，「你还有机会再次接近三连冠吗？」
    可惜老科根本Get不到弑君者又在玩国王的梗。
    因为科比不想再和他说话了，而基德也是在看到徐凌专注于喷垃圾话而无意要球，故而把开局第一次进攻给到扎克；兰多夫。
    左侧腰位深处。兰多夫已经牢牢抵住了德克；诺维茨基，随后就是简单粗暴地连续两次沉肩发力，向后凿去。
    德国人被迫后退了半步，只需要这一点空间，兰多夫迅捷无比地向底线半转身，随后顿住，来了个小幅度的后仰跳投。
    诺维茨基的手臂尽力封堵，但篮球依旧带著强烈的旋转，精准地空心入网。
    随后便轮到小牛队的进攻。
    科比不是徐凌，他不会像徐凌那样刻意地迎合队友的节奏，只有进入自己的节奏，他才是这个星球上最致命的得分手。
    虽然这个称谓更适合四年前的科比，但徐凌点燃了曼巴的斗志，他必须去承受这股怒火。
    科比在前场接球的刹那，联邦快递球馆的噪音瞬间拔高了一个等级。
    徐凌立刻贴身而上。
    现场的声浪不会骗人，这就是今晚最值得期待的对决，科比一开场就要给球迷上大菜，这是很多人都乐于见到的。
    只是，年龄依然追上了科比。
    他不再拥有年轻时的爆发力与运动能力，他无法在盛怒之下强行启动，在徐凌的防守下，即使愤怒交加，他也依然要耐心找寻出手机会。
    可徐凌连续两年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防守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徐凌不同于科比和乔丹这两个同样是以防守而出名的球员，乔科的防守出自一脉，对持球人的压迫感无与伦比，乔丹更胜一筹的地方在于他的协防能力可以作为半个四号位的扫荡者，科比的防守精髓就全在对位人的压迫上。
    这是他在0K时代塑造出来的防守形态，因为不是老大，他这个不习惯跟著球队走的人必须顺应球队的变化，他最终展现出来的模样就是0K湖人最需要的模样，等到他在2004年夏天篡位成功，他的形态也彻底固定了。
    不同于科比，徐凌的防守根基是鲍勃；奈特在大学时期打下的，进入NBA他又遇到和科比相同的问题，不得不随著球队的需要而变化，可在灰熊队，没有一个需要全队哄著打球的死胖子，徐凌有机会向全能型的侧翼防守人进化。
    因此，徐凌的单防绝不张牙舞爪，相反，他处处留有余地，只是让科比在浑身不适的情况下发起进攻。科比试图用肩膀顶开一丝空间，但徐凌的核心力量超乎他的预期，第一次对抗竞未占便宜。曼巴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提速强突右侧！徐凌侧身滑步，死死卡住身位。科比在高速对抗中急停，拔起，后仰跳起，出手。
    这是防到极限的一球，徐凌喜提今晚第一个「出色的防守干扰」表现。
    可是。
    「唰！」
    这是何等生草的体验？明明做到最好但还是被投进了。
    「Easy Ball!」
    科比跑开前没忘记补刀。
    徐凌对事情的发展感到遗憾，为什么与人为善的他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恶意？
    这些人难道没有从失败中吸取任何教训吗？
    徐凌看向基德。
    老家伙只是挥挥手，表示：「什么也别说，我晓得的。」
    就在基德准备一拿到球就快速推过半场传给徐凌的时候，负责发球的小加直接把球发给徐凌。「让我们都简单点，杰森。」小加说。
    为什么比赛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一点都不了解自己？
    徐凌只是想冲基德抱怨科比这个人毫无素质，他不只和酒店服务生谈不拢，连与他惺惺相惜的对手都对他一整个大无语。
    可是他们在徐凌开口说出任何话语之前，就料定徐某人决心打回来。
    于是徐凌只好独自运球过半场。
    联邦快递球馆的两万名球迷整齐划一地高喊著：「主（Lord）！主！主！」
    凯文；哈兰调侃地说：「接下来这个回合的事情很好预测！」
    科比没有任何退缩，在三分线外直接防了上去。
    当然，这也是考虑到徐凌那夸张的射程。
    「别再说那些废话，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科比在防守端不断给著身体对抗，一边给予垃圾话。一个正在说废话的人让别人不要说废话？
    可惜徐凌并无回应的闲暇。
    只在瞬间，徐凌作出极其隐蔽的沉肩假动作，骗得科比重心微微后移，
    事实证明，科比对徐凌进攻倾向的预判完全正确。即便在距离三分线尚有两步之遥的区域，徐凌依然在用假动作骗得科比重心偏移后，毫不犹豫地撤步，再调整，最终在三分线外一米多的超远位置拔起就投。科比看穿了他的意图，动作预判也无懈可击，但仅仅是启动时被那逼真的虚晃欺骗了半步，就足以丧失最佳的封盖时机。他全力飞扑上前，指尖堪堪掠过篮球的底部轨迹，干扰微乎其微，对这次投篮的结果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实质影响。
    更让科比在意的是细节，在经历了自己全力的对抗与追赶后，徐凌在超远距离起跳出手的瞬间，核心依旧稳定得像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他采用的一段式投篮发力模式，为这种需要极高爆发力和突然性的强起投篮，注入了一种不合常理的平衡感。
    「唰！」
    球空心入网，声音清脆地回荡在嘈杂的球馆里。
    不合理，却命中。
    理论上，这种高难度还超常规的出手选择应该伴随极低的效率，但在徐凌手中，却成了接近凯文；杜兰特那个级别的高效武器。
    杜兰特是何等外星奇行种？208公分的身高，228公分的臂展，兼具大前锋的尺寸、小前锋的敏捷、后卫的控运，以及田径运动员般的协调性。他的高效是天赋使然，是任性的资本。
    可伊莱；徐凭什么？
    科比绝不相信自己的防守没有起到效果，也不相信徐凌的个人能力已凌驾于联盟所有防守者之上。排除这些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令人难以接受，都可能是真相。
    或许徐凌确实掌握著某种更先进的技术体系。甚至，他整个技术框架的构建，在当下的时代都是领先的单论勤奋，科比不会输给任何人，在NBA历史上，营销勤奋的超巨仅此一家，你见过凌晨三点的达拉斯吗？
    科比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花费了远超常人的艰辛所磨炼的技巧，但徐凌已经用这种看似轻佻的球风打了三年，他赢得了总冠军，科比不能再以过去的眼光看待他，他的年龄已经追上了他的野心，他想要找到对抗衰老的办法。
    随后，诺维茨基单打兰多夫得手。
    徐凌再一次拿球，这次却是主动发起共识进攻，逼迫小牛队防线变化，却是忽然叫上挡拆，将科比挡住，却不走强侧也不走弱侧，横向撤步再次将防守拉开，又一发跳投。
    「唰！」
    最终这还是年轻的资本吗？
    科比无法拥有徐凌的比赛习惯与意识，他无法像徐凌那样打球，但他依然很在意徐凌的投篮方式。然后，想要接球的科比被徐凌正面将球破坏出界。
    越来越进入状态的徐凌搓了搓手掌，再次撂下一句让人翻白眼的话：「嘿，科比，时间确实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慢，看你就知道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斯特恩眼中的世界

    在现代人类社会里，「自我」与「自大」的气息，从未有哪个群体如体育明星般，如此炽烈而外放。这并非国家政要的运筹帷幄，也非好莱坞明星的浮华光影，而是一种基于最原始、最直观比较的绝对自信，胜负高低，一目了然。
    身处于这金字塔尖的人，早已习惯于脾睨众生，他们深信自己生来不凡，命运绝不会允许自己如凡人般，被时间无声地拖入平庸与衰老的泥沼。
    徐凌今晚，已在不经意间第二次戳中了科比的心事。
    先是无法重塑的王朝伟业，此刻，更是那无法违逆的自然铁律一一衰老。
    「老」这个字眼，在科比的词典里，远比「失败」更具侮辱性。在他听来，这无异于在宣判他竞技生命的终结，否定他那以偏执汗水对抗时间洪流的全部努力，他可以在下场比赛把输掉的赢回来，但他要去哪里找时间老人单挑？
    于是，那股球迷熟悉的火焰，几乎瞬间在他眼底复燃。
    恭喜伊莱；徐，他又又又激怒了一头雄狮。
    科比拒绝回话，只是在队友发球的一刻，猛地甩开换防过来的阿里扎的协防，在弧顶接球的刹那，他面对封到眼前的徐凌，竟然在没有任何晃动的情况下强行起跳，在空中整个人向后倾斜到了一个反物理的角度，隔著徐凌的封盖将球生生投了出去。
    这一刻，徐凌很确信科比已经疯魔，这个状态的科比疯癫起来是可以把父母告上法庭的那种程度。这为此后五分钟的比赛定下了基调。
    科比在防守回合就像焕发了青春气息，犹如疯狗一样撕扯著徐凌，即便他的体能已经不允许他在比赛的第一节这么做，可他依然疯狂防守。
    这取得了成功，徐凌在一个回合里没拿到球。
    随后科比又在底角顶著徐凌和阿里扎的封盖投中了一记几乎要擦到计时器的超高弧度压哨球。而在球场的另一端，徐凌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来自未来的嘲弄，他在科比几乎要抓到他手腕的防守强度下，当著对方的面，玩火般地进行胯下变向运球的杂耍，随后施展出成名的双撤步，在距离篮筐八米的位置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稳定性再次命中三分。
    这两人并不是每个回合都会拿到球。
    因为他们对待彼此的防守方式已经远远超越了常规赛的级别。
    拿球不易，拿到球要发起进攻更是不易。
    但只要开始进攻，那就是不容忽视的表演，尤其是在第一节中段，衔接段到来前，他们的队友开始密集地给他们传球，将大好的球馆变成两人的角斗场。
    两人仿佛遗忘了战术，遗忘了队友，甚至遗忘了这只是一场常规赛的揭幕战。
    那是两种极致篮球哲学的对撞，一种是建立在绝对理性、空间逻辑和高效模型上的现代战争，另一种则是植根于偏执、意志力和肉搏美学的传统决斗。
    球场上的其他八个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两万名观众的呐喊声震得吊顶发颤。
    当第一节进行到八分半钟，比分被停在24比20，灰熊队领先4分。
    两队不约而同地换下了耀眼的双星。
    徐凌在第一节砍下15分4篮板，科比则拿到12分4篮板，几乎不分高下。
    即使是憎恨科比的灰熊球迷，也不得不承认第一节的对飙是令人赞叹的表演。
    「这才是篮球！」乔治；卡尔在解说席上激动地说，「这是复古的经典篮球，两个执著于致对方于死地的人在从开头战斗到最后，没有谁想加入对方的球队，成为对方的队友，篮球本该如此！」就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与灼热的气氛中，在场边某个并不起眼但视野绝佳的位置上，大卫；斯特恩轻轻推了推他的眼镜。
    说来可笑，灰熊与小牛之间的对决并不是揭幕战最受关注的比赛。
    最受关注的自然是迈阿密热火和波士顿凯尔特人的比赛，而这场比赛本身没什么噱头，人们只是单纯地想看看热火队磨合得如何。
    这导致卫冕冠军和上赛季真正意义上的亚军小牛队的揭幕战被忽略了。
    这种围绕在热火与勒布朗；詹姆斯身上的近乎狂热的关注度与挥之不去的负面能量，让斯特恩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沮丧。
    在他眼中，这仿佛目睹自己精心培育的最有前途的孩子，正被一种虚幻而危险的欲望所吞噬。那场举世瞩目的直播，在斯特恩看来并非霸业的开端，而更像一场公开的成瘾仪式一一对速成伟大的渴望，对聚光灯的病态迷恋。
    他竭尽全力试图阻止那场直播，因为他深知，一个还未真正赢得任何王冠的人，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告一个充满争议的加冕。那不仅傲慢，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天真与盲目。
    胆小鬼会把自己藏起来，可勒布朗不是胆小鬼。
    真正怯懦的人不会有勇气面对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做出那件事。
    这恰恰反映了他性格中更让斯特恩忧心的一面，一种对自身传奇性近乎鲁莽的自信构建。
    斯特恩不得不眼睁睁看著这位自麦可；乔丹之后，耐克与NBA合力打造的最为成功的人造卫星，亲自在聚光灯下开启了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自我证明之旅。这过程所释放出的巨大争议性能量，对联盟品牌的潜在伤害，远比伊莱；徐带领孟菲斯灰熊崛起的灰姑娘故事要深远得多。
    因为孟菲斯，终究是一座市场影响力有限的城市。而伊莱；徐，诚然他是这个时代最具话题性与实力的超级明星之一，但他是一个外国人。无论他多么伟大，在斯特恩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真正能扛起这项运动在美国本土乃至全球文化中核心地位的，必须是这项运动的发明者本身一一美国人。
    在这一代的美国人里，还有谁比勒布朗更合乎这个剧本？他拥有破碎的童年，不幸的家庭，从阿克伦的破落户到美利坚贫民窟正黑旗代表，承载著最标准的美国梦叙事，是天选之子的现实化身。他理应是那个被选中来接过火炬，引领联盟走向新黄金时代的人。
    然而，最深刻的讽刺也在于此。国王确实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拯救」了联盟。
    因为「决定」，他成为了体育界最受憎恨的人，这个赛季的NBA的关注度远超过去十二年的任何一季。这让联盟在未来的转播合同谈判上占据有利地位。
    但斯特恩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的流量真的可以将联盟引向一条向上发展的正道。
    他们有很多麻烦，最大的麻烦是看起来已经无法避免的停摆，而这让斯特恩根本没有心情与揭幕战的灰熊队共襄盛举，他只是作为总裁不得不来到这里，看他们升旗，然后亲自颁发戒指。
    斯特恩没有料到，他会看到这样的对决。
    两个后乔丹时代最像乔丹的人，在场上打出了精彩纷呈的一节比赛，仅仅这一节就值回了今晚高昂的票价。
    徐凌看起来已经准备好引领联盟的未来。他冷静、高效，且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赢家气质。只可惜，他不是美国人。
    在斯特恩的叙事蓝图里，他更像是一个在正确时间站在正确位置的外来者，一个代表广泛民意与某种捍卫正义的争议人物，就像伟大的穆罕默德；阿里。
    而这，恰恰是联盟长期以来有意无意忽视，却又在全球化浪潮下不得不面对的叙事。
    自从徐凌对詹姆斯摇了手指，联盟办公室并非没有动过心思，将这两个人塑造成当代的黑白双雄，甚至更进一步，将背后隐隐浮现的美国与中国之间的国家化竞争叙事融入其中，这难道不比单纯的肤色对立更具时代感和宏大格局？
    可事态的发展迅速超越了联盟的操控范围。
    徐凌以惊人的速度崛起，而勒布朗在克利夫兰那座孤岛上的第二次冲冠尝试，以惨澹的失败告终。他不得不眼睁睁看著徐凌和他的灰熊队捧起奥布莱恩杯，随后，便是那场震动世界的决定，他因此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平。
    「大卫，」被斯特恩亲自指定的接班人亚当；肖华说，「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好比赛。」
    斯特恩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球场另一端，汗如雨下的科比正揉搓著拳头等待著上场时机到来；而徐凌则安逸地坐在板凳末端，眼神望著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面对谁，不管什么时候，那个年轻人总是能够把对手逼到极限，每一次都是。
    好比赛？是的，毋庸置疑。
    这一节的篮球，纯粹、激烈、充满才华，是这项运动最该有的样子。
    但是，他和勒布朗，最终能为联盟带来一个好时代吗？斯特恩的思绪稍稍飘远。或者，再大胆一点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伟大时代？
    「恩.」斯特恩说，「这是伊莱最擅长做的事。」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可惜不是你

    当第一节的硝烟随著双星下场而稍稍稀释，小牛队并没有感觉局面变得轻松了。
    按照常规逻辑，当对方的主力下场，比赛进入衔接段，就是追分的最好时机。
    可是冠军级别的球队，替补也不会太差。
    而灰熊队即使在冠军俱乐部里，他们的替补阵容也是强大得惊人。
    上赛季的灰熊队还会让兰多夫和核心阵容错开几分钟带带二阵，这赛季，雅法罗尼已经开始尝试在第一节末换下三个主力，第二节初换下全部主力，直接用五个替补硬抗第二节初。
    灰熊队依然保持著29比25的优势，小牛队围绕著杰森；特里和韦斯利；马修斯两人来追分，可是一看到灰熊的那套第二阵容，绝大多数人都会产生一些别样的想法。
    凯尔；洛瑞、肖恩；马里昂、本；华莱士、塞尔吉；伊巴卡，外加一个寻找节奏的麦迪。
    这哪是什么第二阵容？谁家好人会往第二阵容里塞两三个主力级别的选手？
    「嘿，杰森，钓鱼季愉快吗？」洛瑞运球过半场时，露出阳光的笑容，对著特里远远叫喊。达拉斯人的钓鱼季当然不会愉快，因为他们没能带著胜利去钓鱼，他们错过了创造历史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洛瑞没有等到特里回喷，就在进攻端对上J.J；巴里亚。
    以洛瑞的个头来说，他的速度和力量绝对称得上是强大，只见他像是一颗填满了火药的铅球，直接蛮横地碾过巴里亚的贴身防守。当小牛的内线试图补防时，洛瑞一个隐蔽的击地传球，找到了正顺下的伊巴卡。轰！
    伊巴卡那双修长的双臂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直接在小牛队的替补侧翼布莱恩；卡迪纳尔的头上暴扣。转过头来，特里想要找回场子，便呼叫挡拆去寻找错位，但他发现，换防到他面前的是肖恩；马里昂。马里昂那双猿猴手臂遮住了特里所有的视线，而在内线，大本钟死死地卡住了位置。
    特里强行出手，球偏得离谱，被伊巴卡在空中单手摘下。
    洛瑞想要提速，但被小牛队战术犯规。
    小牛队也开始上防守强度，他们现在只想确保一件事，那就是在主力回归前控制住分差。
    而上赛季的西部决赛，正是因为小牛队的替补们难以支撑，才导致他们的双超巨疲于奔命，最终1比4输掉分区决赛。
    其实灰熊的二阵属于那种可以防得对手怀疑篮球这项运动可能不需要进攻，但轮到他们自己进攻的时候，也容易在阵地战抓瞎。
    因为洛瑞还不能算是一个核心控卫，他更像是变奏机器和领防持球人的斗牛犬，虽然实力很强，但还没学会怎么带领第二阵容前进，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距离接管杰森；基德的首发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了。
    所以上赛季，灰熊队要拿兰多夫配二阵。
    第二阵容需要有人进攻才能保证阵地战不出问题。
    但现在，兰多夫安坐场下，灰熊队的阵地战如何打出新的变化？
    答案就在麦迪身上。
    已经从一线明星地位上陨落的麦迪，自然失去了频繁要球单打的权力。
    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巅峰时期场均轰下32分6篮板5助攻的巨星，在休斯敦时期也是实实在在地打过组织前锋的人，他是灰熊队队内最擅长支配球的锋线。
    因此，他只是往外线一站，在洛瑞打不开的时候接过球，但只是过渡一下，呼叫挡拆，然后迅速将球转移到顺下到油漆区外的马里昂手中。
    这种极度的团队化，反而是麦迪当下最具威胁性的打法。因为防守者不再需要担心他的干拔，却要担心他那精准的传球会随时撕开防线。
    第二节上来的第一次做球，麦迪就顺利助攻马里昂扣篮得分。
    分差一下就来到8分。
    「达拉斯正在重蹈覆辙。」
    乔治；卡尔说：「如果第二阵容无法承受住这股压力，科比和德克就得提前回来。」
    卡尔说完这话不久，小牛的新援马修斯外线命中三分，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之后便是一轮粗暴攻防。
    灰熊队即使投篮不中，还是抢爆了进攻篮板，利用二次进攻完成得分。
    而小牛队在外线投篮手感下降之后尝试攻击篮筐，又被伊巴卡和大本打造的禁飞区逼出了篮下。第二节进行了四分钟，灰熊已将领先优势扩大到12分。
    场边的小牛主帅埃弗里；詹森面色铁青，双手抱胸，他无法容忍局面进一步滑向深渊，果断请求暂停哨声响起时，小牛队已经换回了主力阵容。
    灰熊这边，马克；雅法罗尼却显得气定神闲。他并没有急著换回全部主力，而是做了一个明显带有实验性质的调整：只让徐凌、特雷沃；阿里扎和扎克；兰多夫登场，换下麦迪、马里昂和大本，将塞尔吉；伊巴卡推到了中锋位置。
    让伊巴卡打中锋，以现在来说，还是太早了。
    但这是雅法罗尼给伊巴卡腾出时间的主要调整，伊巴卡必须适应中锋的轮换时间。
    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尊重对手了，这是彻底不把达拉斯的内线当回事，必须出重拳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小牛队果断在暂停结束之后将重心放在内线，巴里亚直接将球吊给低位的诺维茨基。
    德克背对著兰多夫，德国人在第一节没怎么出手，因为科比主导了进攻，但此刻他决定用身体说话。他用力向后坐了两下，随即向中路翻身，意图用一个扎实的勾手终结。
    但伊巴卡的协防来得太快了！他快速地从弱侧补位而来，惊人的弹速让他在诺维茨基出手前就跳到最高点，随后就是一记响亮的封盖。
    好在是奥卡福拿到进攻篮板，刚要做二次进攻，伊巴卡又在防守端展现了自己爆表的运动能力，第一时间贴防上来。
    奥卡福顶著伊巴卡的防守强攻，虽然对抗上优势明显，终结那一下却是差了许多。
    「砰！」
    兰多夫保护下篮板，并在落地的时候锁定了已经快下的徐凌。
    「伊莱！！」
    兰多夫长传出手，这并非他所长，但偶尔来这么一下，却也叫人领教到了他同样细腻的手上工夫。此时的小牛半场，只有科比一人提前退了回去。他很清楚，这一球如果进了，分差就逼近15分，那便是一场几乎可以预见的半场崩盘。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上赛季的灰熊队就是这么打爆他们的。
    只要他和德克不能在开场的时候火力全开，整体的攻防强度就会渐渐跟不上，然后被拉开分差。徐凌在全速运动中接球，即使在拿到球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科比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卡住中路，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一次强硬的战术犯规将徐凌拦下的准备。
    就在两人即将发生冲撞的瞬间，徐凌那无可阻挡的势头就像是凝滞了般，突然在科比身前一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全速而起的身体停顿了刹那，他的左脚又猛地发力一蹬，整个人向左侧大步横移，在科比重心被带动的刹那，他又不可思议地顺势接了一个陀螺式的转身。
    科比那双因为被牵扯过度而略显僵硬的腿，在这一次极致的连续变化中终究慢了半拍。
    徐凌犹如银蛇似的划过科比的防区，直插油漆区。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双脚起跳，在空中整个人舒展成一张拉开的弓，随即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
    「BOOMMMM ！！！！」
    篮架在颤抖，篮网在翻飞，现场两万名观众积蓄已久的激情被这记反击重扣瞬间点燃，声浪几乎要掀翻球馆的穹顶。
    「主」的咆哮声贯彻著球场。
    但他们的主却无意给予这股热情丝毫的反馈，并且停留在原地，看著科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嘿，科比。」
    他是这么说的。
    「世锦赛要是你来防我，没准中国队就进决赛了。」他边往回走边说，「我想说的是，可惜不是你。」要论如何激怒对手，徐凌比他自己想像得更专业。
    科比发现他并不需要为动力而烦恼，只要这个姓徐的在他头上得分，他就会说出一些让人抓狂的话。就像现在，他突然又被充满了电。
    「别以为领先了一点分数就万事大吉了！」科比愤怒地说道，「这场比赛还有30分钟！」徐凌没有回科比的话。
    因为老科难得地正确了一次。
    14分的领先优势算个屁啊，他们应该加加油，把优势扩大到24分，那才算是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领先数字。
    可是，愤怒无法替代自身状态。
    科比在没有找到手感的情况下要强攻徐凌的防守，自然会按照他的方式勉强地出击，这会导致他的队友被冷落，尤其是诺维茨基，他才是那个对位优势最大的点，但他依然拿不到球，因为科比决定了，他将扮演上帝，完成最华丽的出手。
    并送上最动听的打铁声。
    「砰！」
    勉强出手的科比竞然没有站稳，他无法再跟上下快攻的徐凌，就像小牛队也无法再追上孟菲斯人的脚步，不是他们变弱了，而是上赛季那支4比1淘汰了他们的球队在这一季变得更加强大。
    这将体现在方方面面。
    徐凌再次用一记暴扣完成反击。
    回到后场，与科比擦肩而过。
    「16分的领先算个屁啊，我替你说了。」徐凌道，「继续吧。」
    人在气愤到极致的时候确实会感到无语。
    2010-11赛季的揭幕战，灰熊队与小牛队并不是最受瞩目的球队，但他们代表著西部最高水平的对决，徐凌在今晚让科比毫无脾气，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壮举，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三百五十四章 8分是一个神圣的数字

    科比拒绝接受现实。
    他奋力地进攻，但被徐凌气到无语的一个好处是，他不会因为暴涨的愤怒而无视掉诺维茨基。诺维茨基和科比分担了小牛队上半场后半段的进攻，两个仍然处于巅峰期的超级巨星的合力猛攻之下，分差在上半场结束时追到10分。
    然而，联邦快递球馆不是好莱坞的摄影棚，这里没有剧本，只有现实。
    诺维茨基的一对一确实是灰熊队无解的点，但内线拿球本身就是职业比赛里的一大难点，灰熊队只要严防他的出球，逼迫他尽量用投篮完成进攻，手感下滑是迟早的事。
    科比就更加简单了。
    用简单这个词形容对科比的防守似乎不妥当，但这是事实，因为灰熊队只需要把他交给徐凌。徐凌无法让科比哑火，但他足以抵消掉科比的存在，尤其是老科的年纪正在让他的比赛状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而年轻的徐凌，又有一整个年轻团队的助力，看似是一对一，实际上又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老调重弹。
    小牛队艰难地拖住比赛，但灰熊队往往更加适应比赛节奏。
    他们将分差一点点地拉开。
    第三节过半，分差再次来到16分。
    举目望去，诺维茨基和科比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J.J；巴里亚无法突破基德的防守，阿泰斯特完全隐身了，他在今晚与其说是无所作为，不如说是精神涣散，奥卡福无法成为那个进攻端的加分项，因此，小牛队的攻势依然需要靠内外核心撑起来。如果他们撑不起来，那就是这样的结果。
    灰熊队想要在第四节到来前领先20分。
    但小牛队的超级巨星依然在捍卫自己的尊严，只是比赛越是进行，就越是感到无力和疲惫。最后，这就成了一场慢性死亡。
    第四节中段，徐凌抢断巴里亚传给科比的传球，冲到前场命中今晚的第五记三分，也是他个人的第30分，分差达到20分。
    小牛队请求暂停。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如同庆祝胜利的前奏，而比赛悬念，已然所剩无几。暂停结束后，小将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换下了科比，但将诺维茨基留在场上，并派上杰森；特里和韦斯利；马修斯，做最后一搏的抢分尝试。
    科比不想知道为什么在这场最后一搏的尝试上没有他的戏份。
    他太累了，累得无法去揣测教练组的深意。
    疲惫像深海的淤泥，拖拽著他的四肢和思维，让他连揣测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然而，当身体被极度的倦怠淹没，思维却往往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意想不到的角落。
    他在达拉斯奋战了近四个赛季。两个金光闪闪的总冠军奖杯曾经抚平了离开洛杉矶的创口，甚至一度让他触摸到那诱人却最终破碎的第二次三连冠的幻梦。
    是徐凌，是这支年轻而凶狠的孟菲斯灰熊，如同横空出世的峭壁，挡在了那条通往传奇三连冠的路上，也似乎提前预示了某种拐点的到来。
    他已不再年轻，他对未来感到一丝困惑，他无法将自己余下的职业生涯和达拉斯绑定，达拉斯不是他的城市，德克是他永远都无法取代的人，他只是一个为了夺冠而自断根基的过客。
    所以他不会批评勒布朗的决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条道路是他走出来的，勒布朗只是把事情做绝了，但也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之间的差别，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
    但是，断掉的根基可以再生吗？
    然后，现场的尖叫声让科比从私人的思绪中回到现实。
    现实更加残忍。
    小牛队最后的追分尝试，在现实的铜墙铁壁前宣告失效。特里与马修斯登场后手感冰凉，几次仓促的出手不仅未能命中，更让诺维茨基在攻防两端陷入了尴尬的折返跑循环。
    雪上加霜的是，当进攻端无法触及皮球，这位德国巨星在防守端的移动速度慢的弱点便格外显眼，屡屡成为灰熊针对性攻击的标靶。
    分差在两分钟内迅速膨胀到25分，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埃弗里；詹森教练挥手换下了诺维茨基。
    这个换人信号如同一记终场哨，宣告了达拉斯今晚的挣扎到此为止。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诺维茨基离场后，特里和马修斯反倒像是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接连命中投篮。这短暂的回光返照，仿佛将失利的责任微妙地引向了那个刚刚坐回板凳的核心。
    最终，凭借这阵无关痛痒的得分潮，两人在垃圾时间里捍卫了达拉斯最后的尊严，将分差再度追回至16分。
    这个可憎而熟悉的数字，如同一个刺眼的注脚，烙印在小牛队新赛季揭幕战的挫败之上。
    终场比分定格在111比95，灰熊主场大胜，强势取得开门红。
    纵观全场，这是一场典型的牛熊大战剧本：徐凌与科比上演了精彩绝伦的巨星对飙，却在针锋相对间无形中使诺维茨基被边缘化；随后，分差在阵容衔接段被灰熊的青春风暴迅速拉开；待到小牛主力重回赛场追分，他们不得不背负起远超平时的压力。这种模式在上赛季便反复上演一一有些夜晚他们能追上，有些夜晚则像今晚一样，在重压之下逐渐崩盘。
    其症结，恰恰在于阵容的天然缺陷：他们始终缺少一位能合理调度，平衡两位顶级得分巨星火力的组织后卫。
    德里克；费舍尔未能胜任这份工作，因而离开；而何塞；巴里亚，同样无法肩负起如此复杂的进攻梳理重任。
    最擅长此道的人，或许是杰森；基德。
    而如今，他已在孟菲斯为徐凌传了两个半赛季的球。
    终场哨响起，徐凌带著30分7篮板6助攻的数据轻松当选全场最佳。
    在他的对面，科比不得不背负著24分6篮板的数据退场，只要一想到和这样的灰熊队还要在本赛季打至少三场比赛，也许他们的生活真的不会再变好了。
    徐凌与队友们简单击掌后，便被TNT的场边记者、永远穿著鲜艳西装的格雷格；赛格拉到了镜头前。赛格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具有感染力：「伊莱，这是一场精彩的胜利，你认为球队今晚取胜的关键是什么？」
    提出公式问题的赛格将会得到一个公式回答问题的伊莱；徐；「我们只是努力执行了教练的比赛计划。防守端保持沟通和强度，进攻端分享球，寻找最好的机会。这是一场团队的胜利，每个人都做出了贡献。」「你个人得到了30分，其中很多是在与科比的直接对话中取得的。和他这样的传奇球员整晚对位，并在他面前命中关键球，是什么感觉？」
    赛格提起了科比，这是徐凌今晚的好球区，他将被奖励一个关爱老头的善良伊莱。
    「感觉？说实话，我有点为他担心。」徐凌一副关爱前辈的模样，「看到科比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挑战地心引力，我真的很担心他的膝盖。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到自家那跑了十万公里的老爷车，非要在高速公路上和新款跑车斗气，你一方面佩服它的引擎还在轰鸣，另一方面又真怕它在下一个路口散架。」「所以，我决定用最积极的防守和最猛烈的进攻去向他致敬。毕竟，让一个固执的老家伙早点休息，是我向他传递东方美德的一种方式。」
    今晚之后，徐凌将彻底改变美国人对东方美德的定义。
    赛格爽朗地笑出了声，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先是对徐凌眨眨眼，然后说道：「说到高速公路和新款跑车. ..伊莱，我想你可能还没关注到另一场揭幕战的消息。在波士顿，迈阿密热火队全场只得到80分，勒布朗拿到了31分，但出现6次失误，德维恩全场只得到13分，也有6次失误，一切都像你所说的一样，你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吗？」
    徐凌的回答让人意外：「我最敬爱的克里斯；波什呢？我曾经发誓，我再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了。」「2. ..克里斯.」赛格发现他居然也把波什给忘记了，「他在揭幕战中只得到8分。」8分？
    为什么刚好是8分？
    没有人觉得这个数字很神圣吗？
    怎么会如此相似？这就是命中注定吗？迈阿密的开局预示了他们的终局？
    所以，弑君者最终要对揭幕战上惨遭开门黑的迈阿密三巨头说点什么呢？
    「我只是没想到，Bron和德维恩在确定谁是老大之前，竟然先在失误数上达成了某种感人的默契。看来他们磨合得很顺利，这对迈阿密是一件好事。」
    当然，首先要抛开揭幕战的结果不谈。
    谁也没想到徐凌会在赛后被问到迈阿密的情况，就好像小牛队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徐凌也没想到媒体们这么快就要为圣诞大战做铺垫了，可惜他现在只想享受揭幕战的胜利，不想对迈阿密那几位说什么刻薄的话。
    但是真的不刻薄吗？
    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不点评一下波巨头的表现？你又把他忘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第三百五十五章 「坚韧不拔」时代

    迈阿密的「N0T7」时代，以一种他们自己绝不愿看到的方式尴尬地开启了。
    对于那些错过了孟菲斯与达拉斯揭幕战的球迷而言，凯尔特人与热火的比赛，无疑提供了另一种极致的满足。
    最令人快意的一点在于，迈阿密不仅输了，而且输得极其丑陋，他们显然还未准备好应对身份的骤然转这个转变，源于他们齐聚南海滩的决定。
    一夜之间，从三位备受尊敬的超级巨星，化身为整个联盟最面目可憎的头号反派。
    诚然，自21世纪第一个十年依靠坚韧与团队重塑辉煌以来，波士顿大有超越纽约，成为美国体育界最招人忌恨城市的势头。
    他们的胜利总是伴随著强硬的防守，喋喋不休的垃圾话，以及一种让对手球迷咬牙切齿的傲慢。但在昨晚，一种微妙得有些讽刺的立场转换发生了。
    当中立球迷将目光投向北岸花园球馆时，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往日那支可恶的绿衫军，而是一套理念的守护者，一个对抗超级球队垄断的卫道士。
    这可真是篮球界的一大讽刺。
    因为波士顿的这老三位可正是引领2000年代末抱团风气的球员，虽然那些不承认自己带著双重标准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判定。
    什么叫抱团？球队教育运作的结果能叫抱团？巅峰已过的三个老头被凑到同一支球队能叫抱团？就算是抱团，年龄超过100岁的抱团也比迈阿密那几位巅峰抱团的好上一百倍。
    好吧，道理是说得通的，只需要承认标准不一即可。
    只因为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和隆多，他们并非因为自大的决定而聚首，他们的核心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磨合与挫折。
    这使得他们可以带著老牌篮球的尊严在今晚捍卫某种正在被急功近利的世道所抛弃的旧秩序。于是，支持波士顿在昨晚变成了一种对篮球传统价值的下意识回归。
    人们支持的或许不是那抹具体的绿色，而是「团队构建应基于耐心与成长而非巅峰期巨星速配」的理念。
    当热火三巨头在生涩的配合中挣扎时，凯尔特人行云流水的配合与坚不可摧的防守体系，形成了最辛辣的对比。
    中立球迷为之喝彩的，是后者所代表的篮球哲学，在那一刻，憎恨波士顿的旧叙事暂时让位。大家乐于见到一个更纯粹的体育故事：一支依靠时间、磨砺与化学反应打磨出的团队，给那些自以为凭借天赋堆积就能横扫一切的自大狂好好上了一课。
    热火队只能接受失败，然后去找下一个对手撒气。
    然后，他们还需要忍受来自竞争对手的隔空嘲讽。
    徐凌对詹韦的「默契」称赞，以及再度在采访中无视波什，为所有看客带来了一种近乎愉悦的补刀快感仔细想来，这种观感并无特别缘由。
    纯粹是因为，在对手新鲜的伤口上优雅撒盐，本就是一件需要点缺德的天赋与才华。而公众的潜意识里早已认定：这事就该伊莱；徐来干，也只有他能干得如此漂亮，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刻薄。每一个人，都在徐某人赛后的采访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
    然而，这种快乐终究是短暂而不可持续的。
    漫长的赛季才刚拉开帷幕，反对热火的球迷总不能指望每支球队都能像老辣的凯尔特人那样，给迈阿密人当头一棒。
    果然，仅仅一天之后，背靠背对阵费城76人，热火就展现了一种混乱中的自我修正。
    从比赛内容看，他们依然如同一团乱麻，詹姆斯仿佛被揭幕战的韦德附体，全场梦游，12投5中仅得16分，并奉上惊人的9次失误。但好在身边的韦德及时找回了手感，以20投10中砍下38分7篮板5助攻的全面数据，生生将球队从泥潭里拖了出来，惊险取胜。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支球队还没有磨合好，就像伊莱；徐在赛季前所说，他们需要分清大小王。但架不住正式进入叛逆期的詹姆斯无视自己表现得一坨狗屎的现状，在赛后发了一条让人忍俊不禁的推特：「我们势不可挡！#热火国度」
    一时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球迷蜂拥而至，在评论区疯狂艾特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伊莱；徐伟大的主，对此，您有何高见？」
    徐凌的回应在第二天姗姗来迟：「如果我单场出现9次失误，第二天克里斯；谢里丹会写一篇五千字长文送我上头条。但在迈阿密，你甚至可以在赛后发推庆祝。这大概就是超级球队的魅力所在吧。」这番嘲讽，对徐詹二人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整个夏天，他们便是如此隔空交锋，每隔几日必有一轮言辞机锋，几乎成了联盟球迷定期追更的余兴节目。
    只是这一次，人们没想到弑君者会主动提起谢里丹。
    伟大的主显然并未发现，谢里丹早在「决定」直播之后便已公然调转枪口，成了詹姆斯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
    原因很简单，徐凌早已屏蔽了谢里丹的一切消息，而他身边的人也绝不会主动提及这个名字。况且，即便他知晓谢里丹的现状，恐怕也不会对这位记者改观分毫。
    为何？道理再浅显不过，你不能在自己曾经热烈支持的球员沦为全民公敌之后，才幡然醒悟往日种种全是谬误。那不过是从一种偏执跳向另一种狂热，何尝不是另一种认知上的走捷径？
    说谢里丹是本质Bron有没有人懂的？
    这场小小的插曲并未延展成更大的风波。赛季很长，距离万众瞩目的圣诞大战也还有近两个月。在那之前，两支球队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进入十一月之前，灰熊队又赢得两场比赛，分别是以96比81战胜步行者，以及堪称夸张的防守示范，他们让同分区的休斯敦火箭在孟菲斯全场只得到69分，自己却得到91分。
    因为反复的脚趾伤病，火箭队已经让姚明无限期休战。
    有专家认为这是火箭队摆烂的幌子，因为姚明的时代已经逐渐过去，小巨人或许依然是联盟顶尖的中锋，但围绕他建队最多也只能打到西部半决赛，况且，年龄和伤病隐患以及球队的内部潜力已经枯竭，翻过旧时代的篇章是最理性的选择。
    姚明很高兴自己不用来打这样的比赛。
    「虽然我不在场上，但我感觉灰熊队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防守球队。」
    姚明在休斯敦接受采访时说。
    提问的记者追问道：「比2004年的活塞以及2005年的马刺都更加出色吗？」
    「我无法量化这三支球队的防守，但2010年的规则与2005年以前不同。」姚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在这个规则完全不同的时代打出了上个时代的防守型篮球。」
    姚明直观地指出了灰熊队最反差的一个特点。
    篮球场上的规则就像电子竞技里不断变化的游戏版本，追逐版本答案才是取胜的关键。
    联盟鼓励进攻，那么各队就要想办法在进攻端大力开发，虽然变革还未到来，但为变革所进行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只待那个握住了钥匙的时代之子掀起风暴。
    可是，作为卫冕冠军，灰熊却是实实在在的逆版本球队，他们是完全的反潮流，在所有球队都寻求进攻端的变革，苦苦追寻下一个版本答案的时候，他们给出的回答是「你还能有老祖宗聪明？」。他们固执地打著最传统的半场阵地战，用肌肉、轮转和近乎野蛮的篮板拚抢赢得胜利。基德弧顶组织，兰多夫在低位猛攻，小加索尔在高位和低位做著各种策动进攻的粗细活，当一切都失效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超级后卫。
    想像一下年轻的乔丹或者科比在坏孩子军团或者04活塞打球？
    时间进入十一月，新的一月，灰熊队以88比77战胜马刺，这是新赛季以来第二支被他们防得全场拿不到80分的对手。
    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也在这场比赛后将这支灰熊队的风格定义为「磨砺与绞杀」（Grind andStrangle），如你所知，时间线跳了个节拍，在经过许多的蜿蜒曲线之后，还是又一次校准了道路。灰熊队正式进入了「坚韧不拔」时代。
    他们拿到四连胜，五连胜，六连胜。
    就在球队启程前往客场挑战奥兰多魔术前，《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在头版写道：「孟菲斯体育正处于历史上最好的时代，这座城市从未如此狂热。灰熊队正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狂奔。但悬念在于，这段历史究竟能持续多久？我们会迎来如蒂姆；邓肯时代马刺队那样的长期辉煌，还是像1993-1995的休斯敦火箭那样惊鸿一瞥？」
    默托不知道的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伊莱；徐。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凯文·普里查德

    六连胜的灰熊队在奥兰多遭遇了寒流。
    他们的防守本身不是问题，但过度投入防守会导致进攻无法高效运转，这便是为什么他们能把对手限制在低分，但自己也很难得到高分。
    揭幕战对小牛那样爆砍110+的分数在他们的比赛中很少见。
    可是，防守虽然是不会背叛球员的技能，但在魔术这种长期打著一星四射的球队面前，进攻的起色与否取决于外围的投篮手感。
    今晚的魔术投篮手感就很不错。
    灰熊从一开始就被打了个闷棍，处于落后地位，疲于追分，而兴奋过头的兰多夫更是因为在拚抢进攻篮板的时候撞伤了大腿，被整个擡下场，眼看著灰熊的禁区失去爆破点，魔术将要取得卫冕冠军的新赛季初血，徐凌却是一轮猛攻维持住了悬念。
    但这还不够，他们需要第二个人站出来。
    而这个人恰好就在下半场准时出现。
    马克；加索尔打出了他新赛季的一场代表作。
    他以柔和的勾手与精准无比的中距离投篮轮番取分。
    当魔术试图夹击，他又总能冷静地将球分给空切的马里昂，或是外线伺机而动的徐凌。
    上半场仅得4分的西班牙人，在第三节独揽14分，第四节再添8分，并抓下全场最高的15个篮板，送出7次助攻。
    「今晚的马克；加索尔，看起来比德怀特；霍华德更像联盟第一中锋！」杰夫；范甘迪在解说中感叹，「伟大中锋的时代或许已经远去，但像马克这样的球员，在当今联盟堪称绝品。」
    一向拖著球队前行的徐凌，今晚也难得蹭了回队友爆发的福利。
    徐凌今晚手风不顺，只是在兰多夫伤退的那段间隙找回些许节奏。而整个下半场，舞完全属于小加索尔一人。
    赛后，当记者将范甘迪的赞誉转述给徐凌，并问他如何评价今晚的小加索尔时，徐凌微笑地说道：「马克是全联盟最被低估的球员，今晚他只是决定提前启动季后赛模式，将我们每个人都扛在了身上，没有他就没有这场胜利。」
    如果说徐凌最拟人的时候是锐评对手的时候，那么他最有人情味的时候就是谈论队友的时候。如何像谈论圣人一样谈论队友？
    这是他从上赛季开始就一直在坚持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上赛季之前他不这么做，闲杂人等最好不要多问。
    问就是赢球改变一切，当你成功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都是好人，黄渤没有骗我们。
    不过，为什么这个可以将全队扛在身上的西班牙人，至今没有得到灰熊队的续约？
    这就是小加索尔即将面对的。
    作为全场最佳，小加索尔站在场地中央，汗水打湿了他的胡须，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比往常更加深邃。他无疑是今晚的英雄，就像他的MVP队友所说，没有他灰熊队就要在奥兰多送出赛季首败。ESPN的场边记者迅速围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在常规的赞美之后，那个躲不开的问题终于还是被抛了出来。
    「马克，你今晚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ESPN的现场记者多丽丝；伯克兴奋地提问道，「全联盟都在讨论你即将到来的续约，今晚的表现是否是你向孟菲斯管理层发出的某种信号？你是否已经准备好签下那份属于你的顶级合同了？」
    小加索尔直起腰，他听到了「续约」和「合同」这些字眼，原本因为胜利而稍微放松的眉头，不自觉地一蹙。
    西班牙人看向镜头，他的眼里并没有标明联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生意的势利，反而透著近乎笨拙的真诚。
    「不，我没想过什么信号。我只是在想，既然Z-B0不在，我必须帮伊莱分担些压力。我们今晚投不进球，如果我再不站出来，我们就没法带著胜利回孟菲斯了。」
    但是说起孟菲斯，小加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知道的，我在孟菲斯读的高中，我的家人在孟菲斯，我的一切都在孟菲斯。我想我已经算半个孟菲斯人了，我比任何人都想留下来，继续穿著这件球衣打球。所以这不会成为一个问题，最后我们会搞定的。」
    说著，小加索尔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正在等著他的大本，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走廊。
    西班牙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处于合同年的人，一个在合同年打球的人通常会更焦虑，尤其是灰熊队目前的续约压力极大的情况下。
    但他就是不担心，他认为自己属于孟菲斯，所以他不会利用一场好球借助媒体的力量向球队施压，他谈论自己对城市的爱的次数远多于自己的价值，他是个真正的孟菲斯人。
    这几乎是21世纪职业篮球中罕见的乌托邦时刻。
    在一个顶级球员可以每年拿到上千万美元的时代，少一点谈判的侵略性可能就会损失数百万美元的年薪，这不是一个适合谈论情怀与梦想的时代，不久之前，如何活下去是灰熊队的首要问题，但从现在开始，如何将这支伟大的球队延续下去将会把管理层的每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
    徐凌听说了小加索尔对于续约问题的回应。
    他很惊讶于西班牙人对孟菲斯的情怀。
    在他看来，「伟大的孟菲斯人」只是一个噱头，他不是孟菲斯人，可能永远也不会是，他来自不同的国家，成长于不同的文化，他在这里就是打球。
    伟大是对他职业成就的赞美，他接受了，但说他是孟菲斯人，这有些言过其实。
    但小加索尔却可能真的相信他是孟菲斯人，因为他的高中和职业生涯都起步于此。
    那份情感可能压过了续约的不顺利，因为徐凌知道管理层最近正在积极地开展对西班牙人的续约谈判。可是为什么谈了一段时间却没出结果？肯定不是小加索尔的意愿问题，那只能是双方在合同数额上没达成一致。
    这是外界争议的起源，因为对于小加索尔的作用，完全是处于正方和反方都说服不了彼此的状态。上赛季，小加场均11+7+2，算是现役的一流首发中锋，本赛季打了几场下来，场均数据下滑了点，只有8分6篮板2助攻，这也让他受到了一些质疑，管理层也因此压价，但今晚的表现又证明了，他的数据不好只是因为他为团队作出了牺牲，而不是他拿不到。
    这是个借机施压的好机会，但他把这个机会用来对孟菲斯示爱。
    徐凌对小加的敬意更多了几分，可是现实的问题没有解决。
    因为灰熊队需要同时面对五个处于合同年的球员。
    徐凌自己、兰多夫、阿里扎、小加索尔以及比尔；沃克。
    当然，沃克是来凑数的，他不存在续约不续约的问题。
    可要命的是首发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需要续约，而且都是上赛季夺冠的绝对功臣，灰熊队那看著自由市场舒爽地享受新秀红利的美好时代就像勒布朗的忠诚一样蒸发了。
    徐凌越来越明白莱昂；罗斯为何坚持让他暂不落笔续约。
    如果他早早签字，管理层便再无顾虑，可以放手压价一一即便最终逼走球员，也能摆出一副「我们已经尽力挽留」的姿态。
    可是只要徐凌依旧不签下那份该死的续约合同，管理层就算想压价也会非常地克制。
    因为一旦逼过了头，把球员的心态搞崩，再将这个负面的影响蔓延到更衣室，徐凌会是第一个感受到它的人。
    对徐凌来说，既然球队过去两年通过他实现了盈利，上赛季更是大赚了一笔，现在球队已经是卫冕冠军，有任何理由拆散这个正处于全盛时期的团队吗？是时候出点血了海斯利先生。
    就在灰熊队从奥兰多返回孟菲斯的同一天，球队训练馆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凯文；普里查德正在进行一场赌上职业生涯的砍价。
    马克；加索尔的狗屁经纪人竟敢索要4年6000万美元的合同，一个场均8+6的中锋敢这么要价，是不是很大胆？
    连日来，普里查德致力于将价格砍到差不多均薪1200万美元一年，是不是更大胆？
    普里查德和小加索尔的经纪人赫伯；鲁多伊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谈判，鲁多伊是个资深的老派经纪人，他的让步止于4年5600万美元。
    谈判几乎陷入僵局，就在小加在奥兰多打出新赛季高光表现的时候，鲁多伊有反悔的倾向，他认为他们不应该退让，因为小加索尔确实证明了他不只是一个优秀的苦力内线，更是一个受到球队体系压制而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的顶尖球员。
    这场博弈持续了数个小时。普里查德摆出了球队面临的薪资结构，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兰多夫即将到来的续约压力。他试图用留在球队的前景来打动对方，但鲁多伊是个生意人，他只看数字。
    而且，普里查德说的这些事情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转机最终出现在小加索尔身上。
    他不愧是真正的孟菲斯人，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无人能及，在这个城市之子可以做直播背刺家乡父老的时代，有多少人愿意每年放弃200万美元的收入做著苦逼的苦力工作？
    小加索尔愿意，他亲自打来电话，表示愿意接受进一步的降薪，他们的最终报价下降到了4年5200万。「够了，我不想再跟你们浪费时间，你们应该感到庆幸。」鲁多伊感叹道，「凯文，你捡了个大便宜！是的，普里查德不得不承认，是小加索尔亲手化解了这个僵局。他原本就没有可能将报价压到1200万现在这个数字（每年1300万），对于一个被广泛认为是一线中锋的卫冕冠军首发而言，已是匹配其价值的最底线数字。
    虽然为了谈出这个数字让普里查德已经竭尽全力，却依然无法轻易扣动那最后的扳机。
    他不是这个做决定的人。
    挂掉电话，普里查德起身走出办公室，快步迈向总裁的楼层。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竟有些许轻松。这场赌上职业信誉的压价，为灰熊未来四年每年省下了200万美元。他为此感到骄傲。
    就像当年，他也曾为选择格雷格；奥登而放弃在波特兰打出完美试训的伊莱；徐而感到骄傲一样。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是金钱，让这个世界转动

    位于孟菲斯比尔街有一家豪华的高尔夫俱乐部，这是灰熊队老板麦可；海斯利的私产。
    平时待在孟菲斯没事做的时候，海斯利总会来到这里消磨时间。
    只是在2007年之前的几年，他来得很少，因为灰熊队就像是所有尝试运用科技扩大自身罩杯女演员，一旦观众注意到那个被极力掩盖的伤疤，感觉就再也不一样了。
    可在2007年之后，孟菲斯几乎是他来往得最频繁的城市。
    如果不是孟菲斯本身不太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海斯利简直都想要搬过来住了。
    今天只是2010年里的平平无奇的一天，海斯利穿著一件并不起眼的灰色防风夹克，正眯著眼打量著前方一百码的高尔夫球洞。在他身后的球车旁，杰里；韦斯特和凯文；普里查德显得与这片悠闲的绿意格格不入。他们手里没有球杆，只有一份拟好的合同草稿。
    按理说，以现代的信息传递条件，这两个年薪数百万美元的球队高管完全不需要肉身抵达海斯利的官邸汇报工作，只需要一个传真或者一封邮件，就能把消息传递得明明白白。
    除非，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老板对这份合同的看法。
    尽管灰熊队在队史第一个卫冕赛季的道路上走得非常通顺，但要保留这支球队却需要远比热情与才干更现实的东西。
    他们需要花钱，花很多的钱，这就是他们对于老板没有信心的原因。
    韦斯特和普里查德都知道麦可；海斯利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成为NBA老板之前，海斯利在商界的外号是「格雷林格的清道夫」。
    他的发家史是一部充满了冷酷逻辑的破产重组史。
    海斯利通过买下那些负债累累和濒临倒闭的制造业工厂，然后像手术刀一样切掉冗余的福利、裁掉高薪的老员工，再将其包装成盈利的资产转手卖出。他相信一切都有价格，而智慧就在于找到那个低于内在价值的买入点。
    2001年，他正是以这种方式，看到了温哥华灰熊这支连年亏损并且无人问津的不良资产。买下球队之后，他又无视了温哥华的诅咒，果断将球队搬迁至孟菲斯，这是一场赌博，但更是一笔符合他逻辑的买卖。
    在孟菲斯，他们有更低的运营成本、全新的本地市场、以及NBA联盟急于稳固小市场球队而可能提供的隐性支持。
    然而，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同样有著另外一面，此刻就展现在他的员工面前。
    经过多次尝试，海斯利终于推出完美的一杆，白色小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滚入洞里。好技术，伊莱看到这个都要哭了。
    完事之后，海斯利直起身，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是他身上的另一面，他享受游戏，也享受胜利，尤其是以低于预期成本的方式取胜。
    就像上个赛季的灰熊队。
    他们成为了马刺队之后又一支不交税夺冠的球队。
    马刺队，那是所有小市场老板的梦想，可以取胜，拥有长期竞争力，在大市场垄断冠军的联盟里八年间四次夺冠，并且每一年的薪水支出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是灰熊队曾经遥不可及的状态，为了重组这支糟糕的球队，海斯利重金聘请韦斯特出山，却依旧反响平平，球队连连亏损上千万美元，在那段时间，灰熊队成为了海斯利急于出手却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简直是他履历上的耻辱。
    直到伊莱；徐的降临。
    从2007年夏天开始，三年三个阶。
    西部半决赛（止住亏损）、西部决赛（开始盈利）、总冠军（利润暴涨）。
    梦幻般的轨迹，不仅将冠军奖杯带回了孟菲斯，更将海斯利收购灰熊队的故事变成了一段点石成金的商业传奇。球队估值飙升，赞助合同纷至遝来，孟菲斯灰熊从不良资产变成了他皇冠上的明珠。海斯利享受著这一切，但他的商人本能从未休眠。
    他深知，梦幻的代价，往往在梦醒之后开始支付。
    现在，韦斯特和普里查德带著他的代价来了。
    但他真的有必要付出这个代价吗？他有没有说不的权利？
    韦斯特和普理察踏著草皮走近时，海斯利刚好收起推杆。
    灰熊队的老板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那份文件，脸上那方才凭借亿杆进洞所带来微笑并未完全褪去。
    「杰里，凯文，」海斯利轻松地说，「看来，你们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普里查德就像是来报功的，他认为老板会很欣赏他在砍价上作出的努力，于是上前积极说道：「是的，海斯利先生，我们搞定了马克。四年5200万，起薪是1182万美元，这比我们最初的预期整整少了800万美元！」
    「马克是很好的小伙子。」海斯利的笑容不减，但语气已经听不出喜怒，「但是给一个场均8分6篮板的首发中锋4年5200万美元？杰里，你怎么看？」
    普里查德却是一愣。
    他不是听不懂老板的潜词，只是完全没想到在对待小加索尔续约的事情上，海斯利会这么吹毛求疵。凡是关注篮球的人都知道马克；加索尔对灰熊队的价值，他数据不好完全是因为对团队作出了牺牲，现在谈合同的时候反倒是拿他的数据说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海斯利这个平时不过问具体运营的甩手掌柜，怎么会突然抛出这个论点？
    除非他早有准备。
    那他为什么要准备这样一套说辞？难道他早就料到管理层会从小加索尔这里寻求突破？那他真正的意图又是什么？
    普里查德不敢再往下细想。
    而在他的身旁，气场上完全不输给海斯利的韦斯特职业化地更正了老板的话：「麦可，你的数据需要更新。在昨晚战胜魔术队之前，马克前六场确实是场均只得到8分6篮板。但昨晚他拿了26分15篮板，这将他的赛季平均提升到了接近11分8篮板。这更接近他真实的攻防影响力。」
    「杰里，你不是经常说数据有欺骗性吗？」海斯利笑道，「但在银行的帐单里，5200万就是实打实的5200万。」
    如果韦斯特说他对这一幕感到惊讶，那他就在骗人。
    面对海斯利的这套说辞，韦斯特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单词：「所以呢？」
    「所以？」
    海斯利玩味地看著灰熊队管理层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既然我们要谈续约，为什么首先谈的不是伊莱；徐？」海斯利抛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伊莱才是这支球队的一切。在我们的头牌巨星拿到他应得的顶薪之前，任何关于配角的长期合同，我都不会签字。」
    普里查德张了张嘴，正要解释角色球员的战术意义，却感党到韦斯特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肘上。那是让他闭嘴的信号。
    韦斯特没有像普里查德那样急于争辩。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海斯利重新取出一枚高尔夫球。作为在联盟权力中心浸淫了几十年的人，韦斯特很清楚，当一个老板开始用数据偏差和所谓的「巨星优先」作为借口，来搪塞一份甚至低于市场价的功勋报价时，原因只有一个。
    他不想掏这份钱。至少现在，他不想把这一大笔现金锁死在未来的帐目里。
    但这绝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
    灰熊队的首发五人里有四个都处于合同年或即将面临续约，这种大规模的续约潮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危机。
    如果连马克；加索尔这种根正苗蓝的真；孟菲斯人在作出薪资让步之后依然得不到续约合同，其他人会怎么想？
    「麦可，如果是担心劳资谈判的影响，我们可以增加一些保护条款。」韦斯特依然想在今天落实小加索尔的续约，「如果今年不提前续约，明年夏天马克就会变成受限制自由球员。到时候如果有球队开出顶薪邀请，我们会非常被动。」
    海斯利俯下身，重新拿起高尔夫球杆，但是不曾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那就让市场去决定他到底值多少钱吧，杰里。」海斯利玩味地说，「如果真的有哪支球队疯狂到给一个场均11+8的中锋开出顶薪，那只能说明这个联盟已经彻底疯狂了。我不会和疯子竞价。」普里查德突然有种过去这半个月自己的工作全都白干了的荒谬感。
    「那特雷沃；阿里扎呢？还有扎克；兰多夫呢？」韦斯特无法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旦合同到期，他们都会成为自由球员。到时候，我们连匹配合同的主动权都会丧失！你想看著这支冠军球队在明年夏天像沙子一样散掉吗？」
    「砰！」
    海斯利猛地挥杆，只是球的弧线远离了球洞。
    他再次转过身，将球杆杵在地上，那张脸上连装装样子的微笑都已消失不见。
    「杰里，你还没明白吗？这支球队之所以受到万众瞩目，之所以拥有今天的竞争力，之所以能卖出那些该死的球票，只有一个原因。」
    海斯利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空气，仿佛那里站著一个人。
    「那就是伊莱；徐。他是这支球队的宇宙中心，是所有引力的来源。只要伊莱在，我可以随时找来另一个阿里扎，或者另一个兰多夫。但如果伊莱的合同出了问题，即使其他人都留下了，我们也不过是在追逐另一个保罗；加索尔时代！」
    「这就是我重申的优先级。只要伊莱的顶薪落地，只要他承诺继续留在孟菲斯当他的主，其他人的合同才会有讨论的余地。在此之前，我一分钱都不会动。因为我必须确保，当我决定砸下重金时，我买下的是一个伟大的未来，而不是一群围绕著空壳运行的昂贵配件。」
    韦斯特在怒急攻心的情况下居然露出了笑，伊莱的合同问题？伊莱会有什么问题？即使赛季期间不续约，他也是受限制自由合同，他能有什么问题？他能从孟菲斯飞走吗？伊莱的合同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产生问题。
    普里查德将这个问题的运行逻辑宣之于口：「可伊莱不会希望看到他的队友被这样对待。」这下轮到海斯利笑了，有人愿意猜猜他是否像韦斯特那样愤怒吗？
    那你就去告诉他，」海斯利缓缓说道，「正因为我太重视他，才不得不让他的队友们先等一等。」一旦涉及真金白银，那个对于管理球队毫无兴趣的麦可；海斯利便悄然死去。
    因为他从未真正走出灰熊连年亏损的噩梦。他害怕回头，更害怕一个冠军梦想的代价，会吞噬冠军本身带来的利润。那会杀死那个关心球队的老板，杀死那个愿意与伊莱；徐做朋友的海斯利，也会杀死那个在季后赛关键时刻随队远征的老人。
    一切都与钱有关。
    正如那句西方谚语所说，是金钱，让这个世界转动。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他忘了一件事

    从麦可；海斯利的高尔夫球场回到训练馆的路上，普里查德和韦斯特谁也没有说话。
    海斯利以为韦斯特在生闷气，但这是因为他太年轻的缘故，不知道老人时常会陷进回忆里。韦斯特固然生气，但更多地是一种预感被验证，局面正在失控的那种气愤，平静下来之后，回忆的风将他带回了三十九年前。
    那是1971年，彼时的湖人队老板杰克；肯特；库克在一支拥有韦斯特、贝勒、张伯伦、盖尔；古德里奇的球队里公开声称韦斯特是他最喜欢的球员。在1971年的「杰里；韦斯特之夜」上，库克写了一封充满溢美之词的信，称他们的关系超越球员和老板的雇佣关系，是「真正的朋友」。
    那么，这位真正的朋友后来是如何对待他的？
    1972年之后，韦斯特拖著撕裂的腹股沟在场上挣扎时，库克开始感到不满，他支付了韦斯特大量的薪水，但对方却无法战胜轻微的痛苦，他甚至公然怀疑韦斯特诈伤，并且询问队医，韦斯特是否夸大了伤情？就是这样，一个在1969年的总决赛上拖著一条腿砍下40+赢得败方FMVP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老板质疑职业精神，他们的关系由此破裂。
    为什么韦斯特会想到这件事？
    因为这就像今天之前，徐凌和海斯利的关系。
    海斯利不仅仅是个老板，更像个长辈一样关心徐凌，他处处为徐凌著想，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年轻人在孟菲斯感到舒适，但今天之后，这段关系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韦斯特是在职业生涯末期才与库克关系破裂，而徐凌今年才22岁，他将学到职业体育最现实的一门课程。
    以韦斯特对徐凌的了解，他相信这个年轻人对于海斯利的「信重」必有厚报。
    回到训练馆，韦斯特和普里查德兵分两路，他们一个去见徐凌，传达老板的最新消息，一个则要去见马克；加索尔，告诉那个真正的孟菲斯人，关于他明明已经选择降薪但老板依然不同意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普里查德在路上反复摆弄著那份已经揉皱的协议。他像个在战场上立了功却被统帅剥夺了勋章的士兵，满心荒谬。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西班牙大个子。
    现实的引力太重了，朋友们。
    小加索尔主动降薪的时候，普里查德以为自己在孟菲斯取得了一个完美的开局。
    作为公认的韦斯特接班人，这职业生涯的第一仗就为老板节省了800万美元，下一任总裁舍他其谁？谁能想到海斯利先生竞然不许？
    普里查德踱步到球场，雅法罗尼冲他点头微笑，他听说了小加索尔主动降薪的事情，那真是现代NBA的典范，所有人都应该学习，如果人人都像马克那样视800万美元如草芥，何愁孟菲斯的王朝霸业不成？普里查德却是连一点笑容都不曾有，径直走向小加索尔，叫起西班牙人到角落聊天。
    随后的谈话果然变成了一场灾难。
    当普里查德结结巴巴地抛出那些诸如让人听不懂的「由于联盟的停摆预期导致的财务审计滞后」以及非常容易听懂的「确保球队薪资灵活性」官话时，马克；加索尔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迅速黯淡了下去。失望并不是一种剧烈的情绪，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塌陷。
    小加索尔带著一种真善美的情怀选择降薪，等待他的是资本的重拳，也许他应该庆幸，至少别有用心的海斯利让他免于800万美元的让步。
    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天开始他一美分也不会退让。
    而在球队另一侧的理疗室内，杰里；韦斯特找到了正坐在冰桶里的徐凌。
    起初，徐凌都没发现韦斯特，直到对方主动开口：「球队拒绝了马克的提前续约。」
    徐凌赫然睁眼，目光直视韦斯特。
    要知道，现场不只有徐凌，还有理疗师戴克；罗斯博士，以及正等著接受理疗的特雷沃；阿里扎和比尔；沃克。
    韦斯特全然没有避开其他人的意思，将消息公之于众。
    罗斯博士神情不变，继续帮徐凌的身体放松。
    阿里扎和沃克就有点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这是什么情况？马克不是降薪了吗？什么叫球队拒绝提前续约？
    这是阿里扎的想法。
    韦斯特到来之前，沃克正在因为小加索尔为了留在孟菲斯而放弃800万美元而大感震惊，800万啊，那是他妈800万啊，他在孟菲斯辛辛苦苦当了三年的舔狗，每年也不过60-70万美元的薪水，给他800万，就算让他跪下来给勒布朗唱《征服》都不是不能商量。
    等等，什么叫球队拒绝提前续约？
    再等等..这消息是我能听的吗？我是不是该识趣点，悄悄地滚出去？
    他感觉四肢发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主。
    主只是轻声问道：「理由呢？」
    「他说你是这支球队唯一的宇宙中心。」韦斯特面无表情地重复著海斯利的原话，「他还说你是所有引力的来源，只要有你在，任何配件都可以被替换。因此，在你的顶薪合同完全落地并给出留队承诺之前，他不会为任何角色球员动用哪怕一分钱的长期支票。」
    韦斯特顿了顿，机械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他的原话是，正因为他太重视你，才不得不让你的队友们先等一等。」
    他说？
    徐凌在心里严肃地反对韦斯特如此滥用他最喜欢的歌名之一（《她说》），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对韦斯特的话语首先燃起怒火的人却是阿里扎。
    此君人送外号最坚韧的孟菲斯人，对这个不知所谓的「他」对他们的称呼极度不满：「配件？」韦斯特淡淡地点头：「是的，配件。」
    阿里扎大怒，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拉里；布朗PUA到失去信心的边缘人，两年下来，他在灰熊队建立了西部顶级3D的声誉。
    甚至，只看3D球员，放眼联盟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出色的3D，他就是3D的标杆人物。现在他也到了合同年，他听说西班牙人主动降薪的事，他很欣慰，但他不会降薪，他想要一份大合同，然后他听到球队拒绝和西班牙人提前续约，然后，那个「他」居然称他们这群人是可以替换的配件？阿里扎感觉有股无法控制的愤怒直冲脑门，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反驳，想要严厉质问韦斯特，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他」只用一张嘴就可以抹杀他们这群人的价值？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韦斯特只是个传话的老人，他无法做决定，L0G0男在此刻就像真正的标志，他除了存在于此，没有其他的作用。阿里扎瞥见旁边已经吓得快僵成雕塑的沃克，最终还是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对那个不知道有何感想的宇宙中心说：「伊莱，如果连马克这样的人都不能得到提前续约，我想我也没有指望了。」他就说这么多。
    说完那句话后，阿里扎整个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在等待徐凌的回应。
    这就是海斯利那番话里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徐凌是宇宙中心，如果除了徐凌其他人都不重要，如果队里的其他人都信了这番话，那么徐凌就会和队友产生隔阂，但数年的并肩作战让徐凌与队友又产生了紧密的联结，小加索尔不会因此怪罪徐凌，阿里扎也只是希望听到对方的表态。
    徐凌得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他不需要认真思考就可以作出这个决定。
    只见他坐在冰桶里，水面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呼吸产生一丝波纹。
    「别生气，特雷沃。」
    徐凌说。
    「如果你因为一个老头子说了几句蠢话，就觉得自己没有指望了，那才是真的没指望了。」徐凌缓缓从冰桶中站起身，水珠沿著肌肉线条滑落。
    比尔；沃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干毛巾递了过去，难为他在这种凝固的气氛里还能做出反应。恐怕这已成了某种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徐凌随手将毛巾围在腰间，目光却始终锁在杰里；韦斯特脸上。
    他几乎不敢相信，莱昂；罗斯当初的那个判断，竟会如此迅速与赤裸地被验证。
    但眼前的事实不容置疑。
    韦斯特亲自来传话，且毫不避讳他人在场，只能说明最高层的意志已经不可动摇。与其等消息从别处漏风，在应对上陷入被动，不如现在就把牌摊开。
    「杰里，」徐凌问道，「海斯利先生今天的高尔夫打得如何？他一定觉得自己这一杆精彩极了吧？」韦斯特沉默。精彩吗？不过是职业体育世界里一遍又一遍重演的老套戏码。
    但他隐约感到，海斯利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他忘记了伊莱；徐这个人真正的底色。
    「既然有人想把我烘托成孟菲斯唯一的光，让马克、特雷沃和所有人都觉得，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是无关紧要的。」徐凌冷冷地开口，某种无声的张力在理疗室里骤然绷紧。「但他搞错了一件事。在孟菲斯，能让人心凝聚的引力，不是他赐予的，是我们自己一点点赢来的。」
    说著，他看向余怒未消的阿里扎。
    「特雷沃，马克是个好人，他愿意为了一些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让步。但我不一样。」徐凌的视线转回韦斯特，冷酷地说道，「既然那位先生认定，除我之外，各位都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认定只要我还没续约，他就能握著所有人的合同生杀予夺。」
    「那么请你转告他，我也不会签字！在马克、特雷沃、扎克.在所有我认为该留下的人，拿到他们应得的合同之前，我拒绝成为他那个宇宙的中心。让那个老混蛋和他的宇宙引力都他妈见鬼去吧！」阿里扎只觉得热血沸腾，沃克则是完全地被震惊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徐凌的另一面，在孟菲斯，见过徐凌这一面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杰里；韦斯特还记得。
    他不知道海斯利为何竞会忘记一一他怎能忘记伊莱；徐的底色？
    好吧。既然所有人都忘了。
    那就让他们重新想起来。
    伟大的孟菲斯人之所以伟大，从来不只是因为他能带队赢球。
    更因为他会亲手斩断所有阻挠他前进之人的退路。

 第三百五十九章 海斯利先生，愿你长寿

    如果徐凌知道韦斯特心里在想什么，他可能会反问一句，在他不给海斯利留退路之前，海斯利是否给他留过退路？
    长期以来，他一直讨厌那些将他神格化的描述，什么主？什么「一切」？如果他这个宇宙中心身边没有足够的行星，那么他的处境与0K解散后，科比在湖人的处境又好得了几分？
    在关乎上千万美元的续约问题上，海斯利不尊重他的队友也就罢了，居然还公然拿他做挡箭牌，以此来逼迫他签字？
    最糟糕的是，徐凌一旦签字，海斯利只怕会变本加厉地在合同上做文章。
    这种情况下，他能有什么反应？当著阿里扎的面，既然这个与自己同甘共苦一同见证灰熊队崛起的Bro需要他的一个表态，那他就只能作出最强烈的表态。
    他会坚定地站在队友身边，这是稳固人心的唯一方式。
    事情很快就从理疗室传进其他球员的耳中，徐凌的表态确实在极大层面稳住了队友，要不然，像扎克；兰多夫这种刚刚进化成人类还不满一年的生物，随时可能在孟菲斯出现返祖现象。
    不是他没有坚定的成为一个好人的信仰，而是，在他牺牲了球权、数据、球队地位、任劳任怨地帮助灰熊队夺冠，并且是灰熊队里与当地社区之间关系最为紧密的球星，在这些致力于让自己和球队都变好的努力之后，那个掌握著最高权力的老不死的居然声称他们可以找到另一个兰多夫？
    这实在太不尊重人了，他居然认为兰多夫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难道没有人告诉他，像兰多夫这种接近30岁才真正成熟的伪人在联盟中更常见的案例是一路堕落到根本没有机会成熟就被NBA淘汰了？
    幸好徐凌的态度是明确的，他完全配得上队友的尊重，在这种时刻，依然与所有人站在一起。然而，灰熊队的另一个马克，主教练雅法罗尼还是对事情的发展感到不解。
    「为什么，杰里？」雅法罗尼问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韦斯特无法给出答案，他心中有些猜测，但在证实之前，他不会把那些想法宣之于口，只好说：「麦可；海斯利还没有学会怎么扮演世界冠军的老板。」
    这是一句看似说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的回答。
    不及雅法罗尼犀利反问的百分之一：「我怎么觉得海斯利先生突然间连怎么扮演好老板这个角色都已经忘了？他为什么会觉得破坏我们现有的化学反应对他的生意是一件好事？」
    看来，就连雅法罗尼也是受到总冠军的影响，灵智大开了。
    他不再是那个毕恭毕敬还对所有的坏事逆来顺受的玩偶，他是伊莱；徐的仆人，他非常认真地接受了这个角色，如今他要侍奉的那个人公开反对这个家的家主，他能怎么办呢？
    少主开团，他就秒跟，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从两年前徐凌在菲尔；杰克逊与马克；雅法罗尼之间选择后者，就决定了雅法罗尼对少主有不可撼动的忠诚。
    这是韦斯特在当前的局面下少有的安慰。
    至少灰熊队并没有因此分崩离析，恰恰相反，为了反抗不尊重人的海斯利，他们全部紧紧地围绕在了徐凌的身边。
    可是，一旦消息传到外界，事情将会千百倍的复杂起来。
    最先爆出消息的是来自ESPN的记者贝格利，他发了条一条推文：「我听说灰熊队发生了内部爆炸，因为老板把所有人都叫作「配件，而球队唯一的「光拒绝独自发光。」
    这条推文在二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上千次。球迷们开始疯狂猜测，「唯一的光」显然是指徐凌，「配件」又是什么？老板究竞说了什么？
    贝格利是ESPN里著名的公开亲阿迪达斯的记者，他发布的灰熊队内部消息往往是经过证实的。对于灰熊队的舆论开始缓缓浮现，但真正的爆炸发生在晚上九点。
    已经从雅虎体育转向ESPN资深记者阿德里安；沃伊纳罗夫斯基发布了一条长推文：「消息源证实：今日孟菲斯灰熊内部发生重大对峙。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拒绝了马克；加索尔主动降薪800万美元的提前续约提议，理由是在伊莱；徐的顶薪合同完全落地前，不会为「任何角色球员动用长期支票。海斯利将除伊莱以外的球员称为「可替换的配件。伊莱在得知此事后，当著杰里；韦斯特及多位队友的面明确表示，在所有应留下的队友获得应得合同前，他拒绝签署任何续约合同。」
    在沃神推文发布后的三分钟内，「#伊莱拒绝续约」「#灰熊配件」「#海斯利」三个话题同时冲上推特地区趋势前五。灰熊官方推特的评论区被愤怒的球迷淹没。
    「所以我们的冠军阵容在老板眼里只是一堆配件？去他妈的！」
    「马克主动降薪800万！800万！换来的是一句配件？！麦可；海斯利已经疯了吗！」「徐伊莱像个真正的领袖一样做出了表率！」
    「只有我在担心下赛季我们还能留下谁吗？？？」
    第二天，舆论开始在孟菲斯当地爆炸式地扩散。
    首先反应的市政府部门，他们表示正在密切关注灰熊队的一切动向，并将提供所有必要的帮助。但一个市政府部门能够给一个职业体育队提供什么必要帮助是没有人能知道的。
    长期跟队的《孟菲斯商报》记者弗兰克；默托在第二天的头条新闻中写道：「我们曾以为这支灰熊队与众不同。在商业至上的联盟里，他们似乎还保留著篮球最原始的情谊一一马克在孟菲斯长大，特雷沃从濒临淘汰的边缘人成长为顶级3D，Z-B0在孟菲斯的职业复兴，还有伊莱，我们的MVP，看起来灰熊队正在成为2010年代的马刺队。直到昨天，海斯利先生用一句「配件，撕碎了所有这些美好的幻象。」
    孟菲斯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验，因为在灰熊队之前，他们不知道追随一支伟大的球队是什么感觉。现在他们知道了，不仅有那些辉煌的战果，还有令他们心碎的内部裂痕。
    如果这些裂痕是因为球员的性格问题，因为球星之间巨大的自我意识失去协调而导致的磨擦，那会更让人容易接受。
    可是为什么又变成了这老一套的把戏？
    麦可；海斯利就像杰里；莱因斯多夫和哈里；弗雷泽，你知道前者是公牛队的老板，他吃透了麦可；乔丹登神之路的红利，却在1996年夏天给出3000万美元年薪的时候表示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给乔丹这笔钱，然后在公牛第二王朝的每一个夏天都犹豫著是否拆队。
    弗雷泽则是更可怕的案例，他是那个将棒球之神贝比；鲁斯送到洋基队的老板，波士顿红袜队在之后经历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诅咒。
    难道这些事情要在孟菲斯重新上演吗？可是为什么？莱因斯多夫因为向乔丹支付了在当时看来堪称可怕的超级超级巨大的顶薪才心生悔意，弗雷泽是因为遭遇财政危机才想著拿鲁斯去换钱，海斯利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揭晓，所有事情都和钱有关，这就是这场戏码的老套之处。
    孟菲斯为球队经历的这些事情而哀嚎。
    在外界，各大媒体同样是一面倒地抨击麦可；海斯利。
    当然，也有一些不明生物借此为一些耻辱洗白。
    比如那些和国王一样把天赋带到南海滩的球迷，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后开始为勒布朗叫屈。
    「很多人都忽略了勒布朗开创了一个多么伟大的时代，真正伟大的球员不应该受到一人一城的限制，那是长期桎梏球员的枷锁，凭什么球队和老板可以要求球员忠诚，而当事情反过来的时候，老板却可以随意的背叛球员的忠诚？「决定将会彻底改变这个局面，这是奥斯卡；罗伯特森诉讼案(1)之后NBA发生过的最伟大的事情，也是LBJ做过的最伟大的事情！」
    （1)奥斯卡；罗伯特森诉讼案迫使NBA结束对球员流动的垄断，开启了现代自由球员时代。对于这类试图混淆视听的「国王忠臣」，反对者们展现了「露头即秒」的行动力。
    必须指出，海斯利之所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彻底搞砸，根本原因在于他拒绝投入必要的资源来维系灰熊队的竞争力。但骑士队面临过同样的问题吗？自2007年以来，骑士队每年的薪资总额分别达到8100万、9100万与8500万美元。如果算上奢侈税、教练组及管理层的开支，老板丹；吉尔伯特每年为此支出的金额保守估计也在1.2亿美元以上。
    即使每年一个小目标的支出，回报吉尔伯特的又是什么浓shit？
    这两件事唯一相通之处，或许就在于，单方面的忠诚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报灰熊队再次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轨道上，以另一种方式成为舆论漩涡的中心。
    他们也因此成为新赛季初期最受关注的球队，甚至短暂的抢走了迈阿密三巨头的风头。
    这反而让赛季初深陷磨合阵痛的热火队，意外地获得了喘息的空间，得以避开部分外界过分聚焦的压力于是，勒布朗；詹姆斯充分借鉴了伊莱；徐擅长的网际网路巨魔战术，在推特上顺势添了一把火：「现在终于没人整天盯著迈阿密不放了。为此，我要感谢一个人一一谢谢你，麦可；海斯利先生。愿您长寿。#KingJames」

 第三百六十章 无助的男士

    这可能是整场突发事件最幽默的一个时刻。
    表面上，詹姆斯是在感谢海斯利帮热火队吸引火力，让热火暂时逃离媒体的显微镜；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次典型的串子行为，用礼貌的言辞包裹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用感谢的语气完成最彻底的挖苦。
    它除了让灰熊队相关的人感到恶心之外，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这正是徐凌在2007年进入联盟后一直坚持的玩法。
    徐某人也没想到他在某一天会成为Bron使用社交媒体的启蒙老师。
    正是在与徐凌多次交手、舆论缠斗的这些年里，詹姆斯逐渐领悟了在社交媒体时代生存的另一套法则：与其让记者和评论员曲解你的话，不如自己掌握话筒；与其被动应对指责，不如主动设置议题；与其永远保持正确，不如偶尔展现一点人味，哪怕那人味里带著刺。
    徐凌是那个改变NBA球员叙事方式的人，他用一系列无礼的语言，直言不讳的讽刺，让许多人意识到展现真实的一面比扮演完美偶像更有力量。
    徐凌不曾回应詹姆斯。
    因为他知道这种蹭热度的方式与小丑无异，而比作小丑更小丑的方式是回应这个小丑。
    他不能那么做，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关心。
    灰熊队在内部危机爆发后吃到了首场败仗，拿到他们赛季一血的球队是纽奥良黄蜂，那天晚上，略显烦躁的灰熊队出现了大量失误，根本无法以正常状态投入比赛。
    但随后，他们又开启加州的客场之旅，在金州挽回了颓势。
    目前，他们仍然以8胜1负的战绩领跑联盟，无论是纽奥良还是金州，媒体都希望徐凌对于近期的这些热点事件作出回应。
    徐凌只是说：「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事情说出来，但不是现在。」
    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但媒体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泼天流量在自己面前溜走，然后在灰熊队的下一个比赛日提出相同的问题。
    下一站是洛杉矶。
    湖人队在交易科比之后挣扎了几年的时间，却是因祸得福，在2008年用靠后的乐透签捡漏了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围绕威少和德文；哈里斯的后场双枪，加上吉姆；巴斯的爱将安德鲁；拜纳姆，以及休赛期得到的阿玛雷；斯塔德迈尔在这一季强势反弹，目前5胜3负，排名西部前列。
    无论湖人的对手是谁，他们的比赛总是焦点。
    徐凌和威斯布鲁克的对决也受到许多人的期待。
    对徐凌而言，来到洛杉矶打客场最好的一点是可以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见面。
    自从在ESPY相识以来，徐凌展开了火热攻势，如今他们正处于那种将破未破的朦胧暧昧之中。亚历珊德拉自然也听说了灰熊队最近的新闻，她因此得出了一个傻气的结论：「我看到新闻了，你会被交易吗？」
    徐凌听到亚历珊德拉说出这话的时候，正在喝水，他立即把水咽下去，因为他有预感，亚历珊德拉即将发表惊人言论。
    「呃....你觉得呢？」徐凌反问。
    亚历珊德拉便天真地说：「如果..如果真的要被交易的话，有没有可能被交易到湖人队？」真正重量级的是亚历珊德拉快速补充的下一句话：「或者快船队也行，反正都是在洛杉矶，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徐凌听到「快船」这个名字的时候，猛地放下杯子，做了一个夸张的扶额姿势，然后给了亚历珊德拉一个「你认真的吗」的无奈表情。
    「快船？」
    哇，就算是Bron也想不出这么简单直接地摧毁他职业生涯的点子，球神不愧是球神。
    「我不太可能被交易，更不可能被交易到快船队。」徐凌笑问，「Ale（暱称），你这么想天天和我见面吗？」
    亚历珊德拉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快地泛红。「奥..天啊！抱歉，我真的对NBA这些交易的运行方式不太了解。只是看到那些推送，说什么「内乱、「决裂，标题看起来都像世界末日提前到来了」「所以你就以为我要被扫地出门，已经开始帮我研究下家了？」徐凌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心情突然变得很轻快一一为什么世界上大多数事情，不能像眼前这双蓝眼睛里的思绪一样单纯好懂呢？「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职业生涯规划。」
    「我这是. ..人道主义关怀。」
    徐凌越来越确认一件事，亚历珊德拉为了拥有如今的身体天赋确实牺牲了一些智商，但没关系，他不介怠。
    「那么，」徐凌顺势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与对方保持在一个亲密的距离，「这位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女士，今晚要不要把关怀落到实处？我这里正好有张多余的前排球票，可以请你来现场为我这个深陷交易流言的无助男士加加油吗？」
    「深陷流言的无助男士？」
    亚历珊德拉模仿著徐凌刚才的语气，只是觉得好笑，为什么她看到的那些新闻都将这个男人描述成NBA最危险的人？
    「那我确实有义务去现场确认一下，你这个需要关怀的无助男士到底还能不能打好明天的比赛。」斯普斯中心作为篮球界的麦加之一，这里从不缺少名流与噱头。
    但在这一晚，所有的镜头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湖人替补席正后方、那一抹惊艳了全场的蔚蓝一一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她有些拘谨地整理著裙角，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种被几万人同时注视的社交压力。而在场地上，赛前热身正渐入尾声。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正穿著他那件充满时尚感的湖人训练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黑豹一样在半场飞奔。
    作为洛杉矶的新宠儿，他极大地缓解了隔壁快船队因布雷克；格里芬于同城崛起、抢占聚光灯之际，为湖人稳住了舆论的焦点。
    进入职业生涯的第三年，威斯布鲁克目前场均拿到22分5篮板7助攻，完全压过了同队的老大哥哈里斯，是湖人队的新头牌。
    当他看到徐凌走向底线时，威斯布鲁克停下了手中的运球，带著一种独属于洛杉矶人的嗨瑟劲儿走过去打招呼。
    「嘿，伊莱！」威少笑问，「听说你最近过得比好莱坞的剧本还要精彩？「宇宙中心、「更衣室核爆. ..老兄，我吃早餐的时候都在看你的新闻。」
    徐凌转过头看著这位如今已成气候的后辈，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真心笑意。
    「Russ，谢谢你的球票。」徐凌淡淡地回应道，「你知道的，最近球队财政出了点问题，连多余的客场球票都扣下来冲抵奢侈税了。」
    「谢我就不必了。」威少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神越过徐凌的肩膀，直接锁定了观众席上那个亮眼的存在，「不过我是真佩服你。全联盟都在传你要和孟菲斯那个高尔夫老头同归于尽了，你竞然还有心思找我要球票带辣妹看球？天啊伊莱，你的心脏是钢铁做的吗？」
    「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徐凌摊了摊手，笑得人畜无害。
    「说真的，如果你在孟菲斯混不下去了，来洛杉矶吧。」威少拍著胸脯，颇有小老大的做派，「我可以保证，在这里没人敢管你叫「配件，也没人敢不给你大合同。」
    「好了，Russ。」徐凌突然收起了刚才的客套，「我感谢你今晚的慷慨，但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这不会影响到我，就像你说的，我最近过得不怎么舒心，所以我必须找一个出气筒，我觉得你们湖人队挺合适的，你准备好在主场被我打爆了吗？」
    威少愣了半秒，当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好好好！伊莱，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喜欢这一点，至少你足够真实！」
    中圈跳球，安德鲁；拜纳姆在中圈预判到时机，将球拨到了威斯布鲁克手中。
    洛杉矶的新王正处于肾上腺素升腾的状态，快速运球向前推进。
    但徐凌的防守就像是铁闸，在三分线外就封死了威少所有起速的空间
    第一回合，威少使用招牌的僵尸跳投开局，却在徐凌干扰下偏出。
    马克；加索尔稳稳收下篮板，没有犹豫，直接传球找到了已经启动的徐凌。
    此时，威斯布鲁克展现了他惊人的运动能力，在中线附近就贴上了徐凌。
    「想快攻？没门！」威少大吼一声，以侧身的冲撞延缓徐凌的节奏。
    徐凌甚至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在极高速的行进中，重心却诡异地沉了下去。
    就在两人发生身体接触的刹那，徐凌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行进间背后换手运球。
    那动作快得像是剪辑失误，威斯布鲁克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由于惯性太大，他整个人竞然踉跄著向反方向滑出了两米远。
    「过掉了！伊莱漂亮地摆脱了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解说员麦克；布林不曾想过开局即是高能。失去所有阻碍的无助男士在油漆区内纵身一跃。
    徐凌很少做那些花哨的扣篮动作，他总是选择最实用的动作，但只要一想到斯普斯中心现场中有一位特殊的人正聚焦于自己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杂耍的冲动，于是洛杉矶人见到那个可恶的弑君者居然在晃倒威斯布鲁克之后不直接扣篮完事，而是在空中转体360度，最后优雅并舒展地将球砸进篮筐。满分十分，这一球打几分？
    无助的男人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亚历珊德拉一眼，然后转身退防，他需要打出更好的表现，灰熊队也需要展现出更大的凝聚力，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最不能让人看到的就是脆弱的一面。
    显然湖人队是个非常好的靶子，拿他们开刀将会产生最大化的效应。
    因此，无助不会消失，它最终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可能会后悔他送给徐凌一张位置上佳的前排球票。
    因为，你送了对手一张球票让他把妹，而他还要在你的主场狠狠地踩你的头，把你们暴打一百遍啊一百遍，这种事真的可以在人间发生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冠军vs季军

    2的效应，相反，他正在阻碍威斯布鲁克掌控球权。
    正如今晚的开场，徐凌用一记360度转身扣篮燃起战火，威斯布鲁克想要回应，但球正在哈里斯的手上。「看来湖人还不是你的球队。」对位威斯布鲁克的徐凌说，「Russ，你还要为德文；哈里斯打多长时间的下手呢？」
    威斯布鲁克冷哼一声反驳：「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自己？别小看我们湖人队的羁绊！」徐凌喜欢他的后半句，却厌恶前半句。
    为什么，连Russ这样的人都受到了宣传的影响？
    这一届的媒体实在是太坏了，到底要把他的形象搞砸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哈里斯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他是过去几年最大的泡沫，当初被交易到湖人队之后，他接著就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一个赛季，场均21分。
    那是威斯布鲁克的新秀年，但问题是，他的效率不高，也不怎么防守，外线投篮也不准，最拿手的事情是在用速度突到罚球线位置来一个撤步跳投，如果他能保持0809赛季的输出，那也就罢了，但哪有球队老大不被对手研究的道理？
    哈里斯就是那种经不起研究的球员，因而上赛季效率大幅度下滑，本赛季八场球下来，哈里斯的场均数据下滑到15分3篮板4助攻，命中率只有40%出头。
    如果威斯布鲁克执意守护这样的羁绊，徐凌可以断定，他们的结果不会美好。
    哈里斯对上基德，虽然能用速度一步过掉防守，但由于进攻热区只在罚球线附近，因此很好限制。马里昂（兰多夫伤缺）从油漆区附近游荡出来，使得哈里斯就像撞墙一样尴尬地停在原地。此时的威斯布鲁克正积极地在右侧侧翼绕掩护，试图切入禁区。他渴望那种撕碎篮筐的暴力反馈来回敬徐凌。
    然而哈里斯并没有看他，依然认为自己是湖人王牌的冥王，更习惯于自己来完成终结，面对马里昂的防守，哈里斯最终使出撤步跳投。
    可惜，这手由徐凌发扬光大的招牌，却没有在他手上释放出应有的威力。
    「砰！」
    打铁是这个回合的结果，但湖人队没有时间去消化它。
    因为灰熊队发起了迅猛的轮转进攻，基德在前场找到徐凌，徐凌又吸引威斯布鲁克的防守，给阿里扎送出空接。
    这是湖人队噩梦的开始。
    哈里斯是一个有严重缺陷的进攻发起点，他只能持球发起才有进攻威胁。
    讽刺的是，威斯布鲁克也是这类型的球员。
    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会存在羁绊？
    哈里斯终于被防得被迫传球。
    那是威斯布鲁克今晚第一次接球，可是进攻时间只剩下6秒。
    威斯布鲁克接球的一瞬间，徐凌就像早就预判到了轨迹一样，猛地贴了上去。威斯布鲁克想要强行起速，但徐凌根本不给提速的空间。
    被逼无奈的威斯布鲁克在徐凌面前强行出手。
    「砰！」
    这一幕足以让禁区的阿玛雷；斯塔德迈尔沉默。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开史蒂夫；纳什，来到这两位身边打球？
    哈里斯拥有控卫的身高，却时常缺少控卫的视野；威斯布鲁克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却又偶尔显得不管不顾。
    如果不是遇上灰熊这种擅长在防守端将对手缺陷无限放大的球队，湖人的场面或许还不至于如此狼狈。但今晚，丑陋以不同的形式在场上蔓延。
    即使看起来不太聪明，威斯布鲁克也是那个打破湖人得分荒的人。
    就算是徐凌，也做不到一对一将他封杀，他在上赛季已经顺利打破新秀墙，又在世锦赛上建立了信心。世锦赛冠军。这个头衔此刻在威斯布鲁克心中闪过。
    他接球，面对徐凌的贴防，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直接就是一记暴力无比的体前变向，球如炮弹般砸向地面，身体随之倾斜，纯粹的速度在瞬间炸开。
    徐凌的反应已足够快，但仍被那一步的爆发力硬生生晃开，对于看惯了基德那种老爷车节奏的弑君者而言，这种启动还是太快了。
    所以责任全在基德？
    一晃眼的工夫，威斯布鲁克已经突到右侧罚球线位置，由于无法更进一步干脆就在原地跳投。这是湖人队今晚命中的第一球。
    「看见了吗，伊莱？这就是冠军和季军的区别。」
    威斯布鲁克指的，是夏天世锦赛那赤裸裸的结果一一美国队耀眼的金牌，和中国队沉默的铜牌。而且，正是美国队在半决赛亲手淘汰了徐凌带领的中国队。
    徐凌当然记得。他只是不明白，威斯布鲁克何必强调？
    「关键时刻，」威斯布鲁克跑过徐凌身边，尾音上扬，「我们知道怎么把球放进篮筐。」
    「关键时刻」？
    徐凌差点没忍住嘴角的弧度。指的是开场两分多钟颗粒无收，最后靠一记运气球打破鸭蛋的「关键」时刻吗？
    不过，威斯布鲁克这垃圾话的路子，或许歪打正著。
    自徐凌解锁了NBA总冠军头衔后，「你什么冠军？」早已成了他问候各路无冠人士的起手式。如今他MVP在手，FMVP加身，在NBA的荣誉簿上已无欲无求。就算此后一冠不得，历史前二十也必有他一席之地。想用荣誉压他？除非祭出终极版一「你个中国佬才几个冠军，整天在我大美利坚装什么13？」只可惜，这招门槛太高，威斯布鲁克只好另辟蹊径，搬出了国际赛场的战绩。
    必须承认，这招确实戳中了痛处。
    2010年对徐凌而言近乎完美，唯独那枚世锦赛铜牌，就像木村爱心那让人无法直视的乃纸周围色素沉著区过于泛滥的问题。
    唯一的瑕疵，仅有的缺憾！
    这头抱著杜兰特大腿的臭乌龟，怎敢如此呢？
    杰森；基德不敢说自己是弑君者肚子里的蛔虫，但和一个人当了几年的队友，确实可以让他彻底了解对方的种种习惯。
    基德完全可以凭借徐凌的面部表情变化，眼神和肢体语言来判断出这个伟大的孟菲斯人现在是伟大呢，还是味大。
    果然，虽然不知道威斯布鲁克进球之后说了什么，但徐某人身上那股巴不得让基德把球传过来然后指挥其他几个人滚开让他一个人单干的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基德嗅到了。这种时候，语言纯属多余。
    因此，基德在传球之前比出一个手势，让众人准备拉开。
    然后他又挥挥手，并把球传给徐凌，由此表明，我们要打一个伟大的IS0战术，但要打这个战术的不是‖。
    徐凌在左翼持球，面对威斯布鲁克，将重心压低，皮球在他胯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高速穿梭。那是快如残影的运球，令人完全摸不清下一步的路数。
    威斯布鲁克屏住呼吸，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著徐凌的肩膀。他发誓，就算对上徐凌，他也不让对方轻易地完成这一攻。
    然后，徐凌顺势而动。
    那是一个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体前变向，徐凌的左肩微微一沉，随后猛地向右侧蹬地。威斯布鲁克的横移速度已经是联盟顶级，他下意识地向右封堵。
    但那是一个佯攻。
    徐凌在启动的瞬间已经运用背后换手，将球交左手，整个人像是一道折射的光线，瞬间抹过了威斯布鲁克的防守位置。
    拜纳姆在篮下怒吼著跳起，他那双巨臂试图在空中构建一座禁飞区。
    这一幕是这么的熟悉，徐凌在开场以360度扣篮完成进攻，现在又要来到禁区做什么？
    难道联盟最致命的投篮手，今夜决心改行当扣将？
    但是，还有一些更熟悉的事情，因为来协防的人是拜纳姆。
    有些老湖蜜清楚地回忆起了预示著湖人队的科比；布莱恩特时代即将结束的那个晚上。
    徐凌在空中舒展开身体，右手抓球后拉，在那零点几秒的滞空时间里，他仿佛违背了物理定律般在最高点压向对方，令这泰坦般的巨人下落，自己却借著对方的支撑再次升腾了几公分。
    「轰！!！!」
    篮球宛如斩首的巨刃一样被劈进篮筐，伴随著篮板后方的灯光闪烁，徐凌落地时顺势带倒了失去平衡的拜纳姆。
    底线裁判比尔；甘迺迪情不自禁地响哨，吹了拜纳姆防守犯规，这记让全场倒吸冷气的隔扣终于让斯普斯中心反应过来。
    「!@#Y%@#Y%」
    「你知道吗，Russ。」徐凌走上罚球线之前对威斯布鲁克说道，「作为一个季军，我早已决定在每一个遇见冠军的夜晚都提醒他们，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就像现在。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中心的责任

    威斯布鲁克和湖人队都不希望卷入灰熊队那戏剧化的漩涡。
    尽管湖人队本身就是NBA戏剧化的代名词。
    无论是0K时代，还是SHOWTIME湖人时期，亦或是更久远的贝勒、韦斯特、张伯伦时代，湖人队都是NBA最有话题性的队伍。
    但现在，他们不愿牵涉其中。
    可是，徐凌和威斯布鲁克这种亦敌亦友的交情又使得比赛以一种他们没人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起来。「如果伊莱今晚一直打得这么情绪化，我不会感到意外。」
    一节战罢，灰熊26比15领先湖人11分，徐凌则在第一节砍下15分4篮板1助攻，杰夫；范甘迪所说的情绪化，是徐凌在湖人队打破得分荒之后，他一系列的单打行为。
    解说员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那就是卫冕冠军灰熊队因为老板的角色球员配件论和徐凌的宇宙中心论而陷入困境。
    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
    更别说海斯利声称在徐凌续约之前其他人的续约谈判一律暂停了。
    如果徐凌在队里的根基不够稳，仅凭这件事就足够让他被队友孤立了。
    灰熊队明明是代表联盟惩罚迈阿密三巨头的正义之师，大好的局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徐凌情绪化一点是正常的。
    但奇怪的是，等到徐凌在第二节回到场上，那种情绪化的表现又消失了。
    在这之前，湖人队通过让威斯布鲁克提前回到场上追了一些分，但这样的好时光转瞬即逝。等到灰熊的主力阵容回归，湖人决定对徐凌采取极端的包夹战术。
    可是，那个仿佛要用单打终结比赛的徐凌却是消失了。
    他在包夹来临时把球传给小加索尔。
    小加索尔原地投出半截篮，打板命中。
    「好球，马克！记住，你是这支球队的内线支柱，你是这个联盟最顶尖的中锋！」徐凌对著西班牙人大喊。
    这是一句寻常的鼓励，还是某种暗示？
    马克；加索尔是最顶尖的中锋吗？
    西班牙人点头回应，并回到后场作出更多的贡献。
    然后，灰熊队的防守让紫金军团的进攻陷入了困境。
    在湖人队特意将哈里斯换下，让威斯布鲁克一个人控球的时刻，他与斯塔德迈尔的连线无法击穿由徐凌、阿里扎以及替换马里昂上场的伊巴卡构成的如剪刀般交错的防守陷阱。
    威斯布鲁克叫挡拆，徐凌直接喊出换防。
    随后，徐凌切换位置，而阿里扎则像幽灵一样切断了威斯布鲁克传给外线的路线。
    伊巴卡挥舞著双手阻断在中路，彻底隔绝了威斯布鲁克与斯塔德迈尔的联系。
    无计可施的威斯布鲁克只能强投，可是不中。
    随后的几个回合，斯普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
    他们一心用包夹来阻止的徐凌，并不需要额外的防守照顾。
    因为他频繁地传球，而且，就持球的频率来说，他还不如基德，真正控制进攻的人是基德。完全沉浸到进攻体系里的徐凌，拥有不可思议的防守吸引力，特别是在他首节爆发之后，落入半场阵地战，他就是对手眼里最刺眼的存在。
    基德十分擅长抓住对手过分在意徐凌而漏出的破绽，助攻其他人得分。
    先是阿里扎，随后是伊巴卡，最后是他自己。
    威斯布鲁克分心了。
    他在防守端的凶猛程度在年轻一代的后卫里是少见的，可是，过于简单的比赛思路很容易被基德利用。基德不断地穿针引线让威斯布鲁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他居然忘却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老头拥有40%的外线三分命中率。
    尽管这是以大量的机会球和低干扰出手下造就的，但基德的三分威胁确实不容小视。
    这一投命中的时候，分差来到了18分。
    徐凌在第二节迄今一分不得，但他身边的配件队友们却是围绕他这个宇宙中心自行运转。
    威斯布鲁克开始变得焦躁，他想要打出乱战，只要能破坏灰熊队的节奏，让他们跑起来，进入那种快节奏的攻防，那么这场比赛仍然有翻盘的希望。
    但他再一次踩进了陷阱。
    狡猾的孟菲斯人，他们怎么就能猜到他会一步过掉基德然后直冲油漆区呢？
    这是不是有点太好猜了？
    小加索尔提前落位，毫无争议地造成了威斯布鲁克的进攻犯规。
    最后，借著威斯布鲁克的这次失误转换了球权，重新发球之后，阿里扎在前场给徐凌掩护，徐凌跑出空位接球，转身，方才对他的防守有点放松的湖人队，便看到他像提著镰刀的死神在外线拔起。身体舒展，手感柔和，三分致命。
    分差从18分被扩大到21分。
    以当代的得分效率，在上半场还没结束的情况下落后21分，这是要出惨案的节奏。
    湖人选择暂停，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
    暂停结束之后，他们追回了一点分数，然后又被灰熊迅速夺回，最终在上半场结束时落后20分。这是一场让人无法接受的比赛，湖人球迷不是为这样的比赛而来的。
    即使是卫冕冠军，可是他们现在内部矛盾重重，已经开始内讧了，怎么能被打成这样？
    因此，现场出现了嘘湖人的声音。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声音，最后却在下半场演变成了声量惊人的倒戈。
    他们就是无法理解，湖人队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因为从一开始就错误地评估了灰熊队。
    卫冕冠军的内部确实存在危机，但绝不是那种单纯的更衣室矛盾，倒不如说，因为这场危机，他们更加看清了彼此的为人，更加确切地认清了那个被老板称作宇宙中心的伊莱；徐是否真的值得拥护与追随。毕竟他实在太年轻了，不是吗？
    一个过早成功的人是否可以承受住那些将他神圣化的叙事，他是否会因为那些把他视作天神一样吹捧的人面目全非地产生异化？
    被名利场异化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只是它就像抽盲盒，你永远不知道被异化后的人会走向何方。可是，不久前在理疗室的事情证明了，今晚在场上被威斯布鲁克一句话点燃又再次证明，第二节上场之后湮灭了自身的情绪，融入整个团队只是再次证明，这个人依然是2007年灰熊队用三号签选中的那个人。神圣化的喧嚣无法深入他的内心。
    下半场的斯普斯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嘘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默。
    比赛最后三分钟，灰熊领先28分，湖人队竭尽全力不让分差被扩大到30分，在外线射手偶尔发挥，以及些许主场哨的帮助下，他们几乎完成了这个目标。
    雅法罗尼正准备换下主力，徐凌却让他「再等一回合」。
    最后一攻，徐凌在弧顶持球。
    威斯布鲁克依然没有放弃，他满头大汗，眼神中带著一种不服输的执著。
    「Russ，还记得你说的「羁绊吗？」
    徐凌缓缓地开口，他显然不打算叫战术，也不会传球。
    「最近我学到了一件事。有些人认为权力来自支票簿，有些人认为权力来自你我这样的人。」威斯布鲁克现在大概不会意识到被弑君者共同包裹在「你我」的语境下是多大的荣幸。
    因为他们落后28分。
    随后，徐凌猛烈地启动，那既不是选择一个方向突破，却不是进行任何的变向运球，而是在原地突然间向后撤步，在威斯布鲁克扑上来的瞬间，徐凌已经在三分线外大半米处升空。
    弑君者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那种完美的出手时刻掩盖了他内心翻涌的风暴。篮球划过斯普斯中心的上空，带走了最后一秒的时间。
    在进攻时间耗尽的瞬间，篮球空心命中。
    「唰!！!」
    102比71
    威斯布鲁克不记得徐凌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徐凌的那句话没说完，但他更只知道湖人队今晚将以耻辱性的惨败收场，徐凌只是转身回望队友，雅法罗尼为此叫出暂停，然后，基德、小加、阿里扎以及马里昂，然后是场下的其他人，纷纷上前与徐凌击掌。
    这一刻，灰熊队的配件们紧紧地围绕在他们的中心心身边。
    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徐凌擡起头，看向了斜上方那架正对著他特写的全美直播摄像机。
    麦可；海斯利，你在看吗？
    你知道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中心会在这样的夜晚做点什么吗？
    数分钟后，今晚这场比赛的垃圾时间结束了，灰熊队毫无悬念地以109比79大胜湖人30分。全场拿下36分9篮板7助攻的徐凌，身披毛巾，走到场边，迎面向他走来的是熟悉的多丽丝；伯克。「伊莱，恭喜你们在客场取得了一场统治级的胜利。今晚你不仅在进攻端摧毁了对手，更是展现了不可思议的组织带动能力。在经历了近期球队场外的风风雨雨后，是什么支撑著你们今晚在场上打出如此惊人的凝聚力？」
    这是一个标准的官方提问，给了徐凌无数种用「这就是团队篮球」、「我们专注于比赛」等废话搪塞过去的机会。
    但那不是徐凌想要说的话。
    如果那些关于配件和宇宙中心的狗屎真的要找到一个出口，那么最适合的舞就是洛杉矶。「多丽丝，我们今晚之所以打得这么卖力，是因为我们想向某些人证明一件事一一在这个孟菲斯的国度里，没有谁是多余的尘埃。你看到的每一记传球，每一次补位，都是因为我们信任彼此，是信任造就了灰熊队的冠军。」
    伯克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人」这个词。
    于是她的麦克风几乎抵到了徐凌的胸口，问题开始变得具有诱导性：「你提到了信任。但我们也听到了海斯利先生对你的评价，他称你是孟菲斯唯一的宇宙中心，而其他队友被定义为可替换的配件，甚至因此暂停了马克的续约。这是否意味著，在未来的孟菲斯，只有获得你的认可，才是其他球员留队的唯一通行证？」
    「如果一个老板认为只要拥有我就能赢得一切，那他可能真的老了，失去了纯粹的分辨力。海斯利先生可以掌握支票，但他掌握不了篮球的物理规律。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这帮队友，所谓的中心只是一个孤独的笑话。」
    反感是清晰可见的，伯克意识到，那个弑君者说过的会在合适的时机回应这件事，那也许就是今天晚上？
    「那么伊莱，关于海斯利先生提出的「先谈你的顶薪续约，再谈其他人的顺序，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在近期与灰熊队完成续约，好让你的队友们能够尽早签下他们的续约合同？」
    徐凌看著伯克，面带微笑，有些时候必须给事情一个阶段性的结果，否则它们会如影随形地缠绕在身旁。
    「我认为海斯利先生似乎对球队的解构产生了奇妙的误解。」
    「他称我是这支球队的唯一中心，认为只要我留在这里，其他的部分都可以像乐高积木一样随意拆卸。这听起来是对我极大的褒奖，但实际上，这是对孟菲斯篮球灵魂的亵渎。我在这里重申：我从未想过在一个没有这些兄弟陪伴的球队扮演宇宙中心。」
    「海斯利先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一定很清楚，一个没有配件的空壳中心，在自由市场上是不具备任何估值意义的。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现出的那样重视我，那么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和其他人完成续约，而不是单单询问我的签字意愿。」
    「我们正在赢球，我们会一直赢球，但如果有人想要拆散这支球队，赢球的日子会在不久后的未来结束，海斯利先生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期待看到他的选择，但最终，他也要尊重我的选择。」如果说在这之前，关于灰熊队的那些消息都是记者间互相传递的内部消息，以及球迷的捕风捉影，那么从这一刻起，灰熊队的内部问题便成了阳光下的阴影。
    所有人都看得到。
    尽管徐凌并未在这场赛后采访中彻底与海斯利撕破脸，但他做了灰熊队队内只有他能做的事情，他必须将这股积压在球队内部的压力推向最高层。
    麦可；海斯利必须意识到这一点，这不是一场游戏，无论他有什么算盘，如果这支球队就此崩溃，那么他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这就是中心的责任，也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中心的原因，你必须有将一切扛在身上的觉悟。
    幸运的是，徐凌拥有它，也许这也应该感谢鲁迪；盖伊，感谢勒布朗；詹姆斯，感谢耐克，感谢他们人为制造的一系列逆境让徐凌学会了如何玩这个游戏。
    总有一天，他会在一个更加隆重的场合感谢他们所有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 时间会解决所有分歧（吗）

    在孟菲斯，那家由灰熊老板经营的私人高尔夫球场，今晚注定不会有人在这里愉快地打著高尔夫。如果主人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的享受，那么客人也不会有，况且，这里根本没有客人。
    只有一个疑似受伤的老人。
    麦可；海斯利坐在包厢里，电视屏幕正重播著多丽丝；伯克对徐凌的那段采访。
    徐凌那张英俊却带著寒意的脸在高清摄像机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说的每一句话像是无声的耳光，隔著几千公里精准地抽在了海斯利的脸上。
    「咳.咳咳」
    海斯利剧烈地咳嗽起来，由于胸腔的起伏，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老了，这种老迈不仅体现在他日益衰竭的肺部和心脏，更体现在他对自己亲手缔造的这个冠军国度逐渐失去掌控的愤怒中。
    就本心而论，海斯利感谢徐凌的贡献，没有徐凌，灰熊队仍将是一团烂泥，依然会是职业篮球界的地狱，堪比洛杉矶快船。
    可是快船队拥有洛杉矶的大都市，他们是湖人队的下位替代者，是那些买不起湖人球票的球迷的精神寄托，即使是为了去现场鄙视他们，即使是站在被鄙视的生态位，只要控制好薪资单，快船队依然能凭借市场和转播合同的分红财源广进。
    但灰熊队做不到。
    如果球队不强，本地球迷就没有兴趣，即使球队强大了，有限的市场依然会让他们连年亏损，这就是保罗；加索尔时代的教训。
    如果没有徐凌，为了让灰熊队重焕生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续约马克；加索尔这种赤诚的家乡之子，不会谈价，因为留下这样的人有助于建立起长期稳定的赢球文化。
    只有这样才能改变灰熊队的现状。
    可现实的发展远超海斯利的预期，几年之前，韦斯特已经准备退休，只是因为他们在选秀大会选中了伊莱；徐，他才决定再续约四年。
    韦斯特似乎相信，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会改变灰熊队的现状，结果他不仅是对的，而且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完全超越了预期。
    他扭转了球队的亏空，实现了盈利，更在上赛季为球队赢得近3000万美元的利润，这就是一支不缴纳奢侈税的小市场球队在他们的市场里可以实现的最大回报。
    所以海斯利绝不会怨恨徐凌。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知道徐凌的目的很单纯，就像他的想法也很单纯一样。
    但今晚在洛杉矶的事情还是引起了海斯利的情绪起伏，他感到愤怒，可作为一名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清道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可为何，他还是有这种感觉？
    因为抛开他那商人的躯壳之外，他依旧是一个人，他不敢相信伊莱；徐对他这几年的关照没有任何的感激，在这个敏感时期，他居然公开对著自己开炮，这让他怀疑，对方阵营对续约的犹疑，实际上就来自徐凌自身。
    这个年轻人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单纯，他和那个可耻的勒布朗；詹姆斯是同一种人。
    只不过他「幸运」地在他们孟菲斯这样伟大的球队与市场出道，又幸运地遇上了杰里；韦斯特这种懂得如何长期运作的人，所以他才可以在这样的球队只用三年便夺冠，却不对孟菲斯有任何的感激之情。也许他真的认为自己是孟菲斯的主。
    「这群吸血鬼」海斯利沙哑地呢喃著。
    如果他真的满足了主的愿望，给了他那帮兄弟所有符合市场价的合同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份由财务团队早已制作好的薪资表。
    那上面的数字像是一群扭动的黑色毒蛇：马克；加索尔寻求一份起薪千万的长约，特雷沃；阿里扎在寻找顶级3D的价码（至少是900万的起薪），扎克；兰多夫的合同同样迫在眉睫，还有那个该死的伊莱；徐，他无疑会寻求一份劳资协议允许的最高顶薪。
    如果全部满足这群人的胃口，无论2011年夏天联盟是否会迎来停摆，灰熊队的总薪资都将瞬间飙升至9000万美元以上。
    在2010年代初期的NBA，9000万的薪资单是什么概念？那意味著海斯利不仅要支付天文数字般的球员工资，还要向联盟缴纳数额惊人的奢侈税，加上教练组和管理层以及其他费用，一个赛季下来，他至少需要花掉1.3亿美元才能维持这支球队的基本运作。
    对于地处孟菲斯这种小市场的球队来说，这意味著他们无论夺冠与否，球队都将亏损。
    而这不仅会让海斯利在未来几年连本带利地吐出自己在徐凌身上赚的钱，更会让那些潜在的买家望而却步。
    如今的灰熊队就像在2026年价格暴涨了500%的内存，对于那些刚需的人来说，可能不得不买，但这绝不是长期的，对於潜在的买家来说，他们看重的是徐凌时代的长期运作，如果海斯利试图把一支薪资爆炸的冠军级灰熊队卖出去，他就必须控制这支球队的薪资。
    否则，这就只是一个冠以伟大之名的烫手山芋。
    大部分想要拥有NBA球队的人都是为了NBA这个蓝筹股的长期发展潜力，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冠军。海斯利又咳嗽了起来，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为家族完成最后一次资产收割，这将给他的子孙后代赢得一笔世代财富。
    所以，为了让球队卖出一个足以让他含笑九泉的价格，他必须给未来的买家呈现一份整洁的帐单：一个拥有历史级超巨的稳定框架，以及一个没有被长期溢价合同锁死的薪资空间。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抛出「配件论」的原因。他需要利用徐凌的地位来压低其他人的续约预期，或者干脆通过冷处理逼走那些昂贵的角色球员，把未来的操作权留给下一任老板。
    「海斯利先生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期待看到他的选择，但最终，他也要尊重我的选择。」徐凌的话语通过电视在房间内响起，海斯利完全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但令人担心的是徐凌最终会如何选择。
    也许他们应该把问题交给时间。
    时间会解决所有的分歧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最终，拥有主动权的是球队。
    徐凌和马克；加索尔都会在明年夏天成为受限制自由球员，球队可以确保他们两人的回归，但其他人呢？只能让市场来决定他们值多少钱，一旦那笔钱超越了球队的预期，海斯利也希望徐凌可以尊重他的选择。
    至少现在，灰熊队依然在追逐冠军的道路上，他们有机会作为正义的代表终结热火三巨头的邪恶计划，这将在NBA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难道伊莱；徐不应该对此感到感激吗？
    不在灰熊队，你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这个夜晚会很漫长。
    随著徐凌那番话语的持续发酵，灰熊队能在这几年成为媒体们的心尖尖的关键就在于他们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
    起初都是关于徐凌，他的那些争议已经成为他公众形象的一部分，上赛季是关于灰熊队的竞争力，兰多夫在孟菲斯的重生，小市场得到崛起，以及徐凌如何取代勒布朗；詹姆斯的叙事。
    现在，这个美丽的故事看起来摇摇欲坠。
    可恶的老板意图拆掉这支球队，而球队的领袖站出来果断回击，媒体们钟爱这样的故事。
    史蒂芬；A；史密斯将徐凌的表现称作：「前所未有的领袖行为！」
    比尔；西蒙斯则是纯巨魔的视角：「让我们开始伊莱；徐在孟菲斯的时间倒计时吧，猜猜灰熊队最终会把他交易到哪里，还有，伊莱会留下贝比；鲁斯式的诅咒吗？」
    在这些肤浅的蹭热度行为之外，还有W0J这种有素养的媒体人通过内部消息对外爆料：「灰熊队将在今天下午就近期事件进行公开声明。」
    然而，这所谓的声明连新闻发布会都不算。
    它只是一则在球队官方网站、官方社媒、官方媒体以及面向本地新闻媒体的声明：「鉴于当前联盟劳资双方关于2011年新劳资协议的谈判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且停摆预期日益严重。为了确保球队财务的长期健康与灵活性，麦可；海斯利先生与管理层经慎重考虑决定：即日起，球队将暂停包括伊莱；徐在内的所有球员的提前续约谈判。我们将专注于本赛季的卫冕之路，所有的合同问题，都将在明年夏季窗口开启后视新协议的具体情况再行讨论。」
    当徐凌这张牌不再好用，海斯利便从容地换上了另一张一一整个联盟，以及那份悬而未决的劳资协议。虽然会有很多非议，但这将使得灰熊队受到其他老板的好评。
    而关于灰熊队的续约和未来，也将在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灰熊队的卫冕之路仍在脚下，球队必须向前奔去，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那么多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三百六十四章 红烧牛肉的烹饪指南

    事实上，海斯利那份关于「财务健康与灵活性」的声明并没有在球队内部引起什么混乱。
    自打他抛出逆天的配件论与宇宙中心论以后，他的这帮员工就已经不能正常看待他这个老板了。徐凌的公开表态确实稳住了灰熊队。
    现在这个声明不过是把这场热战变成了冷战，但它总会解决，只是不是现在。
    刚从大腿拉伤中恢复过来的扎克；兰多夫找到了理疗师戴克；罗斯博士：「嘿，戴克，我的能量饮料呢？」
    扎克；兰多夫大声嚷嚷著，他习惯在训练后喝到那种特定配比的特供饮料。
    原本应该迅速奉上补给的罗斯博士，此刻正优哉游哉地翻看著一份医学杂志，然后一脸玩味地说：「抱歉，Z-B0。根据海斯利先生最新的财务灵活性指导方针，由于明年的能量粉供应商合同还存在极大的停摆预期不确定性，为了确保球队资产的长期健康，我们决定暂时暂停对高价值能量饮料的即时供应。当然，这里还有联盟供应的佳得乐，你有兴趣吗？」
    兰多夫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借著转头看向徐凌：「伊莱，听到了吗？这支球队连特制饮料都供应不起了，我们真的要完蛋了吧？」
    对这头成精的大黑猪，徐凌反问道：「Z-B0，你知道格雷格；奥登吗？」
    「和你同届的一号秀？」兰多夫问。
    「是啊，他好像又赛季报销了。」徐凌说，「是应力性骨折，四年来的第三次。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即使奥登没有第三次报销，开拓者也已经锁定了2007年选秀大会头号输家的名头。
    他们在一届不能搞砸的选秀大会上搞砸了，虽然不能怪任何人，因为没有人希望奥登这么反复受伤，但这还是可以让开拓者宣告球队的重建失败了。
    因为布兰登；罗伊的膝盖也已经无法支撑。
    于是号称要统治2010年代的开拓者青年军只剩下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挑大梁。
    而阿尔德里奇不管在什么时期都只是一个既不能保障下限，也无法提升上限的二三当家，摆在开拓者面前的选择极为有限。
    因此，阿尔德里奇接下来将为扛起球队而战。
    但在灰熊队，却有人需要抛开团队，试著为自己而战。
    这是海斯利一系列作为的后遗症，如果大家都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专心打球，那么为冠军而战当然是正确的事。
    但现在联盟有停摆的风险，来到合同年的人又拿不到续约的保证，以未来计，自然要想办法取得更多的数据。
    十一月中旬，灰熊队踏上背靠背的客场征途，挑战印第安纳步行者。
    步行者是一支处于上升期的东部球队，但他们的实力尚不稳定一一下限不高，上限也未完全展现，是一支典型的中间梯队的球队。
    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对手通常难以抵挡灰熊三节以上的攻势。然而这个夜晚，比赛却陷入了意外的胶著。
    无论有意或无意，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明显增加了个人单打的比重，但效率远低于往常。这种偏离团队的打法悄然侵蚀著球队的化学反应，最终导致灰熊在印第安纳意外翻船，吞下了赛季第二场败仗。
    作为一支纸面实力被认为比上赛季更强的卫冕冠军，他们在某些人为因素的干扰下，似乎过早地出现了冠军综合征的苗头一一轻敌、急躁、个人主义悄然滋生。
    但这不会是常态。
    因为孟菲斯从来不是一支群龙无首的队伍。贾森；基德拥有天生的领导力，徐凌在更衣室的威信毋庸置疑。至于被外界戏称为「仆人教练」的迈克；雅法罗尼一一这个称呼或许只适用于他与徐凌的关系。在其他人面前，他始终是手握权柄的主帅。
    为了敲打兰多夫与阿里扎，雅法罗尼迅速采取了行动。
    当兰多夫在一次训练中迟到，他便在接下来对阵弱旅的比赛中将其降为替补。而在阿里扎又一次陷入低效单打、破坏球队节奏时，他果断将其换下，让他坐在板凳席上，亲眼看著没有他的球队如何流畅运转。「T.A，」雅法罗尼在阿里扎下场时，直视著他的眼睛，「别忘记你的价值究竟是什么。如果你自己都忘了，那么不需要海斯利先生来压价，你自己就已经贬值了。」
    阿里扎对自己的表现心怀歉意，同时，他也相信雅法罗尼确实是在为自己著想。
    因为当初正是在雅法罗尼的手上，他才从一个联盟的边缘人逐渐成为主力替补，并成为首发。雅法罗尼成功地缓解了球员的焦虑情绪，这是一个教练的基本功。
    只不过雅法罗尼的口才与亲和力放大了这一点，但灰熊依然免不了那些失利，正如理性无法克制人性中的贪恋，也许就算没有海斯利这档子事，灰熊队也会遇到这些问题，但它们是否会以更柔和的方式爆发呢？灰熊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他们在十一月底做客芝加哥的时候输给了芝加哥公牛队。
    德里克；罗斯在赛季初贡献了金子般的语录：「如果每个赛季都会有个MVP，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这个内向寡言的芝加哥天才有著比肩乔丹的雄心，他也在今晚对卫冕冠军砍下了35分7篮板10助攻。用徐凌的话来说，他们的老家伙杰森；基德在当晚看起来像是准备要退役了一样。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罗斯今晚的投篮准得不正常，可一个不擅长投三分的后卫全靠突破和中投打爆了灰熊的外线防线，只能说每个人都不干净。
    基德恰好是那个首当其冲的人。
    而且，这场胜利还意外地帮助了卡梅隆；安东尼一把。
    这是卡梅隆；安东尼身披芝加哥公牛战袍的第二个赛季。他已经看得很清楚：风城永远不会属于他。这里的球迷深爱著德里克；罗斯，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归属感。
    他就像是这里的雇佣兵，只负责干活，而别想得到任何超越罗斯的声望。
    作为一个不喜欢与他人分享聚光灯的巨婴，安东尼自认是联盟前五的巨星。
    一个真正的巨星，凭什么要给一个比自己小了五届的毛头小子打下手？即便在芝加哥最终夺冠，他能得到的评价，恐怕也不过是斯科蒂；皮彭二世。这真是他想要的吗？皮彭？那个永远的第二人？真男人就该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央。
    恰逢他的未婚妻拉拉；瓦斯奎兹对大都市生活心驰神往，常在他耳边描绘纽约与好莱坞的绚烂图景。这正合他意。
    于是，瓜先生暂缓了与公牛队的续约谈判，计划等到明年夏天合同到期便潇洒离开。
    理由吗？很简单啊，起手一招「鉴于2011年新劳资协议的谈判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你怎么防？感谢麦可；海斯利开源！
    自然，安东尼这种态度也招致了批评，在球队内部失去了支持，可他还是有实力的，公牛队讨厌他又不得不用他，又无法把人交易去换回什么替代品，只能这么凑合过下去，看看这个赛季是否可以成功，如果取得成功，冠军的光辉也许可以改变安东尼的想法？
    然后卫冕冠军过来送了人头。
    罗斯全场35分全场沸腾，安东尼全场28分无人问津？
    在无人鼓掌的情况下，安东尼要为自己代言，有鉴于他和弑君者的恩恩怨怨，赛后的发声就显得更有必要了。
    「我真的受够了伊莱；徐和孟菲斯的炒作！为什么人人都假装他们才是舞中央的主角？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灰熊是阻击热火的唯一希望？」安东尼的赛后发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更可笑的是，勒布朗做了「决定之后，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觉得伊莱；徐成了好人？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就因为他们更恨勒布朗？我永远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梅洛老师又开课了。即便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他的言论依旧充满争议的火药味。
    而这些话，很容易招致清算。
    因为在灰熊与热火万众瞩目的圣诞大战之前，他们将在主场迎来与公牛队的二番战。
    谁会拒绝在2010年的压轴大戏前，先享用一份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呢？
    徐凌当时没有回应。于是半个月后，联邦快递球馆，迎来了公牛的再度挑战。
    此时，灰熊仍高居联盟第一，赛季仅负四场。公牛则是东部榜首，德里克；罗斯在MVP预测榜上一骑绝尘在勒布朗的决定引发众怒后，徐凌面临著三连MVP的超级高标准的审视，联盟正不遗余力地捧起下一位光芒四射的新生代巨星。
    然而今夜，罗斯在孟菲斯遭遇了黑色的48分钟。
    上一次交锋狂砍35分的风城玫瑰，此役露出了脆弱的花茎。
    当中距离手感冰凉，外线威胁又被针对性放空，螺丝一次次持球杀向禁区，却总像撞上一堵高墙。灰熊的防守策略清晰而冷酷，不惜代价锁死罗斯的突破路线，迫使他在肌肉丛林中高难度终结。当球队唯一的发动机熄火，公牛被迫将希望寄托于卡梅隆；安东尼身上。
    他们得到的是彻底的绝望。
    在徐凌、阿里扎和马里昂轮番对位下，安东尼整晚手感冰凉，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与对手的钢铁牢笼之间，每一次出手都显得滞重而勉强。
    安东尼全场22投仅6中，只得到17分，效率低下得刺眼。
    梅洛老师越是急于用个人英雄主义的表现挽回颜面，就越深地陷入单打独斗的泥潭，与球队进攻完全脱节。
    而球场的另一端，徐凌攻防两端表现绝佳，全场砍下44分10个篮板，用一场堪称完美的个人秀在主场完成复仇。
    赛后，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故事线。
    记者们迫不及待地将安东尼上次的言论抛给徐凌。
    你对梅洛老师怎么看？
    有什么想对梅洛老师说的吗？
    今晚对阵梅洛老师打出这样的表现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五花八门，但又大同小异。
    「关于卡梅隆的评论，我听到了。但在我看来，对比赛发表看法，至少需要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是真正理解胜利从何而来，二是自己能打出与之匹配的表现。」
    徐凌的脸上没有憎恨，他看起来根本不将安东尼的那些话语放在心上。
    「但是显然，卡梅隆不理解那一场胜利的真正原因，他不知道是德里克；罗斯带领他赢得了胜利，所以他会大放厥词。」徐凌最后只是如此说，「但面对公牛队，我们真正关心的只有德里克；罗斯。」「所以，多谈论德里克，少谈论卡梅隆。」
    「下一个问题。」
    嗯，弑君者确实很擅长做牛肉。

 第三百六十五章 借火的人

    对于徐凌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拨公牛队的内部关系，芝加哥的媒体当然是不同意的。
    他们纷纷发文反驳，并表示：「伊莱；徐休想将他在孟菲斯的歪风邪气刮到芝加哥！」
    但这件事不会再有后续，因为徐凌是那种典型的打一枪就走的游击型巨魔。
    公牛队内部有没有问题他们自己最清楚，如果真没问题，安东尼现在就已经大大方方续约了，何必拿劳资协议做幌子？
    徐某人深深鄙视这帮无视房间大象的家伙，你看像他们灰熊队就从来没有回避过问题，有不满就直接开爆，老板不想给钱就强行把其他人说成配件，球队核心不同意就在全美直播中点草老板。
    多么有营养的内部氛围，这难道看起来不像S9时期FPX的黑网吧吗？请大家多多学习。正在各方稳步为月底的圣诞大战做铺垫的时候，西南赛区却又出现了一件震惊联盟的大事。只不过，发生大事件的球队不再是十一月以来就占据主要舆论生态的灰熊队，而是黄蜂队。却说这一季的黄蜂队颇有梦回2007-08赛季的气象，保罗在伤愈复出之后状态绝佳，球队的整体化学反应也非常出色，目前更是以14胜8负的战绩排名西部前五。
    保罗也因此被认为是一个有资格与罗斯竞争MVP的热门。
    就在这个纽奥良篮球重回巅峰的特殊时期，一则令整个联盟感到脊背发凉的消息从路易斯安那州传出：NBA官方正式宣布托管纽奥良黄蜂队。
    这听起来像是个荒诞的冷笑话。
    怎么可能呢？一支正在力争上游的球队居然从最高层发生了崩溃？
    难道他们的老板没有从中获益吗？
    答案自然是获益了，只是还不够。
    保罗虽然是年轻一代里拔尖的明星，但他其实并不具备联盟门面级的吸金能力，纽奥良的球市也从未在卡特琳娜飓风的灾害后恢复过来。
    因此，球场上的繁荣在崩塌的财务报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由于老板乔治；辛恩无力支撑亏损，联盟不得不亲自下场接管。
    虽然这件事本身与灰熊队毫无关联，但一支正处于最佳状态的球队说完蛋就完蛋了，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灰熊队上个月的风波。
    媒体和评论员们开始了一种极其残忍的联想。
    「看看纽奥良吧。」比尔；西蒙斯在专栏《穷光蛋联盟》中写道，「保罗和他的黄蜂队在赢球，但他们正在死掉。这难道不是灰熊队的另一种F线吗？海斯利的配件论或许听起来刺耳，但如果你不想让大卫；斯特恩在明年夏天接管联邦快递球馆，你就得明白：小市场的冠军光辉，往往是用透支未来的鲜血换来的。」
    这种言论在孟菲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海斯利甚至在办公室里特意留著那份关于黄蜂队被托管的简报。
    对他而言，黄蜂就是一面镜子。
    如果不控制薪资，如果任由这帮配件涨价，那么即便徐凌能带回三连冠，海斯利最终得到的也可能只是一个破产的空壳。
    与此同时，南海岸的詹姆斯也认为，他认为自己应该为保罗发声。
    看看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什么样了？
    保罗正在打出又一个MVP赛季，结果却被吉尔伯特式的混蛋老板给毁了，下一步是什么？黄蜂队会被拆掉，保罗在纽奥良的倒计时也开始，偏偏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关心保罗，还在关心伊莱；徐和他那狗屁灰熊队的无端联想？
    太可恶了，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
    身为保罗的密友，保罗又是布朗尼的教父，国王义正言辞地抨击这些坑惨了他们这帮明星球员的糟糕老板：「这太疯狂了，这绝不是我们当初进入联盟时被承诺的那个样子。」
    面对记者的话筒，国王的脸色凝重得好像正在参加葬礼。
    「克里斯是这个联盟最伟大的控卫之一，他今晚本该为如何击败下一个对手而烦恼，而不是为了他的球队会不会在明天醒来后突然消失而忧心忡忡。当一支球队需要联盟办公室来发工资时，这本身就是对球员职业精神的一种亵渎。我们不是商品，我们是这项运动的灵魂！」
    说得好，这是国王自从宣布将天赋带到南海岸后最像人类的一次发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詹姆斯只是在为好兄弟鸣不平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我甚至看到有人在讨论孟菲斯。这很有趣。媒体总是在赞美那种一人一城的英雄叙事，但现实正扇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果你不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就可能变成克里斯，或者变成伊莱。老板们谈论配件，或者谈论破产，其实只有一种目的一一那就是让你感到恐惧，让你觉得即便你赢得了总冠军，你也依然只是他们帐本上的一串数字。」
    詹姆斯看起来颇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坦然：「这就是为什么我做了那个决定。只有当你和你的兄弟们站在一起，你们才能拥有对抗这种荒谬现实的力量。如果我们不缩减球队数量，如果这些无法负担竞争成本的球队继续存在，那么这种悲剧还会发生。相比之下，热火队的模式才是未来，我们之间的紧密联系，抵御了那种被老板随时随地当做配件抛弃的风险。」
    夹带私货这一块。
    「我们都一样」这一块。
    所以最终这不单单是在为保罗发声，这可能是目的之一，但主要的意图还是把决定解构成是在为那些被资本做局的球星们谋出路。
    不过，整件事最讽刺的是，国王的诉求可能是自私的，但他的结论可能是正确的，就像味大的京西动画使用《闻香识女人》的经典片段让诺维茨基这个忠诚代表以东契奇为幌子讽刺乐邦詹士何为忠诚，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如何不一样之后，独行侠就将上个赛季刚刚把他们带到总决赛的东子交易到了湖人，因为他们对于东子管理不住自己的体重感到气愤，对于他的负伤没有一丝同情，交易是必须的，无论这是不是有史以来最狗屎的交易。
    看起来詹姆斯有暂时放下仇恨集合起来对抗资本的意思。
    但徐凌还是从这些发言里嗅到了那股臭不可闻的詹氏气息，他无意与之合流，更希望詹士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借著别人的苦难，来粉饰自己的选择。
    于是，那位单纯爱打字的徐先生，更新了一条推特：「我非常同情克里斯的处境，纽奥良的球迷不该承受这些，但我有点看不懂某人的逻辑一一一个人因为家里失火而流离失所，这确实是悲剧；但另一个人因为嫌弃家里装修不够豪华，就带著行李半夜翻墙跑去找隔壁的有钱人同居，并声称这是为了抵御火灾风险？得了吧，Bron。」
    徐凌的推特很直白地戳破了詹姆斯想要构建的「球星们我们团结起来」的泡沫，他的推特在一天内转发数量就破了十万，那些对詹姆斯余恨未消的骑士球迷再次涌入这里表达自己的怨恨。
    于是试图蹭热度的国王真的将热度带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这个热度的倾向却不是他想要的，这场源于纽奥良的悲剧竞然又变成了对「决定」的批判。特别是其他的小市场媒体也很不满，因为詹姆斯的那些话里明确表示应该取缔那些经营不善的球队。什么意思？你拍拍屁股跑去了大市场，就觉得你曾经花了七年的时间要捍卫的小市场不再重要了？媒体们像是从迷雾中猛然惊醒。
    原本他们还在忧心忡忡地讨论NBA的财务体制，但在徐凌这条推特之后，所有的视线与喧嚣都整齐划一地转向了本赛季的主线。
    什么托管，什么破产，什么克里斯；保罗的眼泪？那太遥远了。
    现实是，那个抛弃王国的伪君子正带著他的新欢们，要去挑战那个代表传统篮球秩序的卫冕冠军。此时，距离圣诞大战还有十几天。
    但宣传已经全方位地铺开。
    在这股狂热的舆论浪潮中，可怜的保罗和他的黄蜂队，就像是好莱坞大片里那个触发了剧情转折后便悄然领了盒饭的配角。
    除了纽奥良本地报纸还在哀鸣，整个篮球世界的边缘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到来。
    那是正邪大战的第一回合。
    胜利，失败，再胜利，一直胜利。
    好日子终于到来。
    神圣诞生的一天，灰熊队以24胜5负的战绩位居西部第二，仅次于老树开新花的马刺（25-4）。有些人不禁会想，这支比上赛季更加强大的灰熊队，如果没有经历赛季初的这些动荡，是否有机会追逐96公牛的历史纪录。
    但那只是历史爱好者的执念。
    因为从历史的角度看，每一个新生的冠军在第二季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赢得一切的冠军在第二季的卫冕概率只有25%。
    有很多事情会干扰你，有很多麻烦会阻碍你，有联盟中的其余球队把你当成眼中钉，70%的卫冕冠军即使不被内部的问题所摧毁，也会被外界的压力打垮。
    这就是连冠的含金量，也是三连冠这个词在现代NBA的语境下为何会听起来像是遥远的神话。但在这一季，最疯狂的是，连冠的叙事已经被更重要的事情所压过。
    上午十一点，迈阿密人抵达孟菲斯。
    邪恶帝国的三巨头走出了飞机，疑似老大但并非老大的勒布朗；詹姆斯戴著耳机，冷漠地拒绝了所有围堵在机场的记者的采访请求。
    「我想说的话都会在场上说出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敦刻尔克大撤退

    比赛时间：2010年12月25日19:00
    比赛地点：联邦快递球馆
    比赛双方：孟菲斯灰熊vs.迈阿密热火
    入场观众：18，112人，满座
    转播媒体：ESPN
    解说团队：迈克；布林，杰夫；范甘迪（评论）、马克；杰克逊（评论）
    执法裁判：蒙蒂；麦卡琴、杰森；菲利普斯、德里克；理查森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本赛季最受关注的比赛夜！」迈克；布林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由解说席传向世界，「伊莱；徐和卫冕冠军灰熊队将在主场迎战一支想要建立王朝的迈阿密热火队，尽管他们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他们在德维恩；韦德和勒布朗的带领下在近期取得了出色发挥！」在这个开场词之后，ESPN将镜头对准解说席三人，布林一边看向范甘迪，一边说：「杰夫，圣诞快乐，这可能是赛季至今最受瞩目的比赛，你对这场比赛如何看待？作为挑战者，迈阿密在赛季初开局不佳，但他们很快就扭转了颓势，你怎么看这场比赛？」
    这是面向世界的镜头，虽然范甘迪心里有很多藐视国王的话语，但也要保持自己看似中立的专业视角：「是的，迈阿密可能是灰熊队在近期遇到的最强对手，他们赢下了最近14场比赛里的13场，唯一一场败仗来自达拉斯，他们有德维恩、勒布朗和克里斯，要应对这样的天赋对于任何球队来说都会面临很大的困难！」布林随即又转向马克；杰克逊，询问他对于徐凌和灰熊队在上个月经历的风波，以及今晚这场比赛的看法。
    杰克逊一样保持了公式化的中立：「你永远可以相信伊莱；徐，他稳住了局面，灰熊队在近期状态十足，面对卫冕道路上的最大对手，他们无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
    然而，所有浮于表面的中立，都会在比赛开始的哨声中褪去伪装，露出最真实的底色。
    圣诞之夜，联邦快递球馆内理应流淌的温情，早已被一种尖锐的敌意取代。
    无论是因为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亲临现场一一他将对这场比赛带来的丰厚收益感到满意，还是因为正向技术走去的勒布朗；詹姆斯。
    可悲的是，灰熊球迷无法像纽约人对待詹姆斯；多兰那样，对海斯利喊出「卖掉球队」。那会让正值卫冕征程的球队陷入不可预测的动荡，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所有的愤懑，便理所当然地倾泻在勒布朗一人身上。
    詹姆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嘘声中走向技术。他神色如常，从罐中取出镁粉，在掌心缓慢而有力地搓匀。
    这个他坚持多年的赛前仪式，此刻在客场的声浪中，更像是一次沉默的加冕。
    当国王双手合拢，即将把镁粉抛向空中的时候，前排观众席的骂声徒然而至。
    「克利夫兰将永远诅咒你，你这个叛徒！」
    「你像个小丑一样！勒布朗！」
    「伊莱不会输给你，过去不会，今晚不会，将来也不会！」
    可是，詹姆斯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仿佛那些恶毒的字眼只是让人安眠的白噪音，镁粉被他高高抛起，在聚光灯下化作一片象征王权的薄雾。
    在他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早已学会将这类噪音过滤成背景杂音一一那是失败者的哀鸣，是赛场权力结构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环。他们呐喊，是因为恐惧；他们侮辱，是因为无计可施。
    为什么有人会觉得他会被这样的侮辱吓退？
    他们已经忘记月初他第一次返回克利夫兰打球的时候，他在那里感受到的敌意了吗？
    结果怎样？他在全美直播中，当著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的球迷的面将骑士队凌迟了。
    实力就是一切，胜利就是唯一。
    詹姆斯转过身，球场的L0G0处，灰熊队的首发已经就位，徐凌正在和韦德聊天，他的目光始终不曾往这里扫过一眼。
    国王不禁在想，他们在聊什么呢？
    但他决定自己最好不要知道。
    确实，他不应该知道，因为那些话题会让走捷径的家伙很难堪。
    「伊莱，圣诞快乐。」韦德先开了口，话语中颇有种历经波折后的从容，「听著，关于克里斯的事，勒布朗那些话没针对你。」
    徐凌认为自己也许应该收回关于迈阿密分不清大小王的的言论，谁是大王这不是很明显吗？既然詹小弟在外面说错了话，那么韦大哥自然应该出面解释一下。
    「我知道。」徐凌嘴角挂著一抹玩味的微笑，「Bron只是习惯性地想把所有人都拉进他的受害者叙事里。毕竟，如果全世界的球星都是被老板迫害的小可怜，那么他把天赋带去迈阿密的行为，看起来就更像是一场敦刻尔克大撤退，而不是一个寻求帮助的懦夫。」
    哦对了，为了迫害詹姆斯连年支付至少8500万美元工资单的丹；吉尔伯特心情如何？
    他觉得自己迫害Bron迫害得到位吗？
    韦德确实希望帮詹姆斯开脱，但是显然，徐詹之间的恩怨不是他可以化解的。
    他决定不再说了，因为再说下去，鬼知道这个中国佬的小嘴里还会蹦出多少甜言蜜语？
    双方的首发球员开始各自站开。
    灰熊队是经典的冠军五人组，热火这边的首发阵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说詹韦波三巨头的天赋看起来很无解，但即使三人都选择降薪，热火依然很难在一个夏天内给他们凑足高质量配角。
    热火的另外两个首发分别是追随詹姆斯来到迈阿密的大Z和卡洛斯；阿罗约。
    即使放眼热火队的替补席，能说得上来的好手也就是徐凌的前队友迈克；米勒了。
    只是米勒自从当初被交易之后，连年遭遇伤病问题，而今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胜任首发的神射手，倒像是替补席的一个外线火力点。
    热火队的球队结构头重脚轻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也就格外依赖三巨头的发挥。
    就像21篮网，三巨头都能发挥，那自然所向无敌，但如果遭遇伤病，或者某人生出了小心思，那么看似理所当然的胜利也会在他们眼前溜走。
    开场跳球，小加索尔在大z头顶率先拨回皮球。
    基德控制著球，在行进间并没有寻找常规的进攻发起点，而是不断观察著热火队的防守落位。按照对位，徐凌面前站著的是德维恩；韦德，而阿里扎则被詹姆斯死死缠住。
    这本是一次寻常的防守布置，但在首个进攻回合的弧顶掩护发生时，一切都变了。
    徐凌在右侧侧翼突然加速，利用小加索尔厚实的躯干做了一个无球掩护。
    西班牙人的掩护质量高得惊人，他像一堵钢筋混凝土墙一样，硬生生阻隔了韦德的追防路线。由于热火队本身就在建队之初确立了活用詹韦二人的运动天赋进行小范围的无限换防来压迫对手的侧翼，因此，韦德刚被挡住，詹姆斯立即跟上去换防。
    于是徐凌和詹姆斯的对决在比赛开场的第一回合就上演了。
    徐凌拿球，面对著詹姆斯。
    国王死死地盯著徐凌，他已经不需要去思考这场恩怨有多深，自从夏天以来，他们在推特上隔空对喷过无数次，哪怕是最近的这一次，他希望能以反抗资本压迫的大义来让徐先生放下仇恨，结果呢？在这个姓徐的看来，他们之间的恩怨胜过了资本的丑恶，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要在今晚击败灰熊队，结束自2008年以来对徐凌的连败。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詹姆斯挑衅道，「有胆量就别传球！」
    Bron要求对手别传球吗？
    不容徐凌多想，2010年的詹姆斯在身体与各项技艺都已经接近巅峰时期，仅以攻防而论，他可能是联盟中最难对付的个体。
    面对詹姆斯那如阴影般笼罩过来的防守，徐凌先是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投篮假动作，骗得詹姆斯重心微微上浮。
    随即，徐凌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
    詹姆斯迅速做出反应，利用强大的爆发力重新封堵线路。然而，就在两人身体即将发生剧烈碰撞的瞬间，徐凌突然收力，接一个大幅度的后撤步。
    这是徐凌最具标志性的动作，但詹姆斯也预料到了这一手，他的防守完全到位，只是没能触碰到那颗高高飞起的篮球。
    「唰！！！」
    「BANG!!!伊莱；徐！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欢迎了国王！」
    开场仅12秒，那种被弑君者统治的阴影，便再次笼罩在了詹姆斯的头顶。
    这不是国王抛弃克利夫兰的一切之后渴望得到的结局。
    因而，下个回合，詹姆斯生突阿里扎，冲入篮下后扛著小加索尔的干扰上篮得分。
    这是国王式的暴力美学，但詹姆斯只是在进球之后瞥了一眼徐凌，仿佛那只是开始。
    灰熊队这边也是很快就在前场找到徐凌，将球传到他的手上。
    这一次，防守徐凌的人换回了德维恩；韦德。
    「嘿，德维恩，刚才那个球，你的邻居好像用力过猛了。」徐凌一边运球，一边在韦德耳边轻声碎念，「他这么打球，到了第四节还有力气搬家吗？」
    韦德降低重心，不断试探著徐凌的运球空间：「管好你自己吧，伊莱！」
    韦德话音未落，徐凌毫无征兆地启动了。
    弑君者强行切入韦德的右侧。那是韦德防守习惯中最强悍的一侧，也是最容易激起这位顶级防守者斗志的方向。
    两人在行进间发生了剧烈的肢体接触。
    韦德那如同钢筋般的胸膛顶住了徐凌，试图将他逼向底线的死角。
    「休想！」
    韦德低吼一声，他已经封死了徐凌所有的突破路径。
    但在那一瞬间，徐凌突然急停，半转身后再接一个逆向的转身，在罚球线右侧于韦德当面翻身后仰而起，韦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像头敏捷的猎豹一样腾空而起，那只威胁著球的手完全遮盖了视线。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交错，宛如两尊在半空博弈的雕塑。
    然而，徐凌强行扭转腰腹，给世界的感觉，就像是他的身体莫名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完美地避开了韦德的手掌，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刹那，用指尖拨出了篮球。
    乔丹会喜欢这一球。
    科比也会欣赏这一球。
    因为所有看著他们比赛长大的人，都梦想著这样的打球方式。
    徐凌只是顺势而为。
    然后，
    「唰！」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好，韦德；再见，Bron

    「4比2。伊莱；徐包揽了灰熊队的前4分。」迈克；布林清晰地点出了这个临场的情况，「他还在对德维恩；韦德说垃圾话，现在轮到德维恩控球了！」
    杰夫；范甘迪立刻接上：「这正是伊莱；徐比赛中最经典的现象。他精于撩拨对手的情绪，可一旦对手沉溺於单挑的情绪中，他便会立刻抽身，将个人对决化为团队博弈的筹码。」
    马克；杰克逊微笑地调侃道：「总而言之，杰夫，伊莱擅长调情，但别指望他会为这场恋情负责到底。」
    倘若徐凌真有空隙分心理会解说席，他恐怕会跃上去与杰克逊好好理论一番。
    不负责？他对自己抛出的每一句垃圾话，可都准备好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负责到底。
    不过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德维恩；韦德身上。
    韦德在弧顶偏右的位置则朝队友做了个明确的手势一一拉开。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这个让詹姆斯国王抛家舍业的男人要回应刚才那一球。
    徐凌微微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像一片无声的阴影笼罩在韦德面前。
    「刚才那球运气不错，伊莱。」韦德一边运球，一边低声说道，「但你知道运气永远是运气。」对于韦德评价自己的进球是运气，徐凌不会同意，但也没有反驳，因为韦德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就在闪电侠话音落下后的几秒之内，韦德那极致的爆发力就在徐凌的面前展现了出来，这一刻充分说明世界上没有取错的外号。
    韦德的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道真正的闪电般劈向徐凌的右侧，徐凌提前拉开了，并且准确地判断了这道闪电的落点。
    不精通远射的韦德也为徐凌的防守提供了先机，让他相信对方的攻势无论发生多少变化，真正的重点永远是禁区。
    因而，徐凌的一切防守都是建立在防突进，放远投的基础之上。
    转瞬间，韦德将突破势头硬生生拧了回来，接上一个凌厉的体前变向，球交右手，看似要转而走左路。徐凌的重心被这次逼真的变向微微带偏。
    就是这间隙，韦德捕捉到了徐凌重心调整的瞬间，于罚球线附近急停，拔地而起。
    看似是韦德棋高一著，但在这个位置出手绝不在他的舒适区里，是徐凌的防守逼迫他放弃了最优解，同时也是因为灰熊队的护筐强度导致他不得不这么做。
    一个折中的选择无法带来美丽的结局。
    「砰！」
    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偏离了韦德想要的轨道。
    小加索尔抢下防守篮板，联邦快递球馆欢腾一片，球迷们激烈地嘲笑著韦德。
    想要挑战弑君者？这个依靠现代NBA最变态的哨子硬保著夺冠的家伙根本没这个实力！
    「！@#￥@Y」
    对挑战者的不齿是灰熊队主场的特有现象，他们会带著挑剔的眼光看待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客人，最终他们会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得出「伊莱；徐最棒棒」的结论。
    随即是热火队的防守。
    詹韦的退防很快，可是灰熊队的三线快攻极其严密，基德随即轻松地以徐凌做诱饵助攻阿里扎得分。解说席称赞著灰熊队的快攻纪律性，计分器的比分跳到6比2，但徐凌好像对于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甚至都没看阿里扎。
    伊莱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呢？通俗地来说，是竞争，直白地说，是怨恨，更具体一点的话，是来自对手的不满。
    徐凌特意留在前场，和韦德保持著同样的节奏，从球队话事人身份的地位出发，同韦德就上一个回合的事情展开对话：「你确定要这么打吗？Bron顶著全世界的骂名，把自己的名声和王座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横跨半个美国来到南海岸，就是为了站在弱侧看你这么打球？」
    韦德忍不住冷哼一声：「你挑拨离间的技术，简直和你那广受赞誉的人品一样烂。」
    幸好徐凌对于竞争人品冠军这种事毫无兴趣。
    所以对手觉得他人品不好，那就不好吧。
    韦德意外地成为了徐凌的发力点，这是许多人都没想到的。
    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上演徐詹大战吗？他怎么净往韦德身上使劲？
    但对徐凌而言，这再合理不过。
    他向来公平地折磨每一个对位人。考虑到韦德是Bron的好兄弟，如果这对兄弟真如外界所言同心一体，那么折磨德维恩，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折磨了Bron。
    不过，如果徐某人真的坚持这么做，那么那个为了抱团可以在直播中背刺家乡球迷，心术不正，整天想著走捷径弯道超车自诩最强，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潜意识里始终渴望掌控热火这艘新战舰的韦德的好Broi，勒布朗；雷蒙；詹姆斯会怎么想。
    果不其然，下一个回合，当热火队推进到前场，球经过几次传递，又一次阴差阳错地来到侧翼的韦德手中时，面对再次贴上来的徐凌，闪电侠的进攻已经不似之前那么果决。
    以风格而论，灰熊队无疑是让韦德难受的。
    他们有徐凌这种可以限制他启动进攻的人，就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依然解决不了灰熊队那堪称联盟第一的前场壁垒。
    因此，韦德的进攻大部分都会变成被封锁前路之后的被迫投篮尝试。
    除非外围有人可以拉开空间，或者有个真正的好兄弟可以承担副攻手的角色给他减压。
    巧了吗这不是？
    詹姆斯国王千里迢迢奔赴迈阿密为的不就是这件事？难道有人会怀疑Bron帮韦德减压的真实意图吗？「德维恩！这里！」
    只见勒布朗；詹姆斯已在另一侧腰位牢牢卡住了阿里扎，背对篮筐，高举著右臂要球，手势坚定得像在指挥部队冲锋。
    国王的站位极具威胁，仿佛在无声地强调：把球给我，这是最合理、最稳妥、最能打击对手的选择！嘿，腮帮Man，你怎能对此说不呢？
    是兄弟，就把球给他！
    缘起于兄弟之情的热火三巨头不会有那种阴暗的小心思，韦德为他的詹小弟勇敢地站出来给自己分担压力而欣喜，太好了，自从决定直播之后每天都处于叛逆期的Bron终于长大了，是时候让伊莱；徐看看三巨头的合力有多么强大。
    请不要询问克里斯；波什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众所周知，三巨头指的是两个人，剩下的那个只是三巨头成军的充分但不必要条件。
    于是韦德手腕一抖，球越过防守，精准地吊给了背身要位的詹姆斯。
    Bron的背身单打吗？
    徐凌看著这一攻，国王背身单挑阿里扎？
    在徐凌记忆中的那条时间线里，詹姆斯现在的背打还是很粗糙，属于是需要攻坚的时候攻不了巴里亚的水平，但这种事怎么说呢？就像2016年总决赛G7的库里也出现了单打勒夫失败的画面，凡是打NBA的都是这项运动中最顶级的存在，一个回合的闪失，其决定性由当事人的地位而决定。
    从这一点来说，Bron无愧为2010年代NBA的大男主，但现在，他的心态显然没有那么炸裂，他正处于一个特殊时期。
    可恶的伊莱；徐正在折磨韦大哥，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韦大哥岂不是被白白折磨了？何况，热火队那明明白白地存在，但从未在内部公开解决过的大小王问题，难道不应该在这里进行一次公开的验证吗？谁是关键时刻的破局者？
    谁能担当攻破灰熊防守的重任？
    谁有资格引领迈阿密的未来？
    以及谁是迈阿密的最佳球员？
    詹姆斯转身面筐，用假动作晃起了阿里扎，随后冲到篮下，那速度之快，爆发力之生猛，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小加索尔的协防慢了许多，于是国王在全场瞩目之下完成对篮筐的轰炸。
    就这样，徐凌开局连得4分，詹姆斯也回敬了4分。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快速回防，经过韦德身边时，他伸出手，与韦德击了一下掌，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然后，国王经过徐凌身边，二者的目光短暂交汇。
    只见国王带著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优雅露出微笑，就仿佛在说，看，这才是正确的打法。感谢你帮我兄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真正奇怪的是，徐凌对于詹姆斯的表现不以为意，他仍然一门心思地放在韦德身上。
    攻防转换，基德发现徐凌已经在左侧腰位深处要到了韦德的身侧的位置。球立刻吊了进去。徐凌用后背感受著韦德施加的压力，并在接球瞬间便迅猛地向右后方转身，转为面筐进攻。这一步又快又猛，韦德不得不后撤小半步以应对突破。
    紧接著，徐凌肩部靠著韦德，像一柄切入黄油的热刀，强行朝著底线方向碾压而去，他的突破并不全靠绝对速度，而是结合了力量、节奏和对身体接触的巧妙利用，让韦德在对抗中始终无法完全发力阻拦。两人缠斗著逼近篮下，热火队的防守阵型自然收缩。波什从另一侧补防过来，与韦德形成了短暂的夹击之势，试图将徐凌逼入底线死角或迫使其停球。
    就在合围即将形成的转瞬之间，徐凌的目光早已将篮下另一侧的局势尽收眼底。
    两人封堵到眼前的最后一刻，徐凌持球跃起，并未投篮，而是将球从波什的腋下与韦德扬起的手臂之间轻轻一拨。
    篮球像被施了魔法，贴著防守人的身体，美妙地飞向了从弱侧悄无声息切入的扎克；兰多夫手中。兰多夫接球时，身前已是一片坦途，只需稍作调整，轻松打板得分。
    整个过程中，徐凌从突破启动，到陷入包围，再到送出助攻，他的眼神、他的动作指向、他全部的肢体语言，都只关乎眼前的韦德和出现的补防者，以及最终接球的队友。
    他完全忽略了另一侧可能协防过来的詹姆斯，也丝毫没有去看詹姆斯所在的位置，仿佛那个试图接管这场比赛与他进行平等对话的国王，在这一回合里，根本不存在于他的世界中。
    因为他是灰熊队无可争议的宇宙中心，他可以决定选择迈阿密的哪个人作为对手，很显然，他选择了韦德，因为事情已经不可能变得更加明显了。
    迈阿密热火是韦德的球队，就像孟菲斯灰熊是徐凌的球队。
    这是平等的对话，从家乡落荒而逃的国王可能暂时无法理解这一点。

 第三百六十八章 相见不如怀念

    「伊莱从容地应对了迈阿密的夹击，找到了Z-B0！」迈克；布林惊呼，「他就像冰一样冷静，你休想让他走进你的节奏里！」
    又一个让徐凌的队友们情难自禁的刻板印象。
    伊莱像冰一样冷静？给他们这群看著徐某人动不动就因为被挑衅上头，怒而启动「不得不」原则然后无视战术疯狂单打的美国好队友看笑了。
    真实情况是徐凌很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他通常不会把第一节的情绪带到第二节里，所以他的对手经常是被他挑拨得上头，然后要在第二节与他决一死战，接著便看到他好似在抽事后烟的贤者一样理性。场上，詹姆斯双手叉腰等著波什把球捡过来发出。
    回想刚才那一球，他已经准备好协防，只要徐凌敢出手，他就有信心把那颗球扇到看上去，顺便发出一声宣告王权回归的怒吼。
    但徐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个传球划过的路线极其刁钻，刚好绕开了詹姆斯的防守半径。「嘿，Bro，没事吧？」詹姆斯向他的韦大哥表达了一下关切。
    「我没事，Bron。」韦德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得说，那小子今晚像条疯狗一样咬著我不放，我想你可能得在进攻端制造更多的机会，我们得把他们的防线拉开。」
    詹姆斯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一他放弃了一切来到迈阿密，并不指望韦德有一天亲口表态说从今以后，热火就是他的球队了。
    他不会这么想，那不现实，韦德是这支球队的根基，他带队赢得了2006年的总冠军，他的夺冠经验以及痴长几岁的年纪让他天然处于三巨头中的大哥位置。
    但大哥一定是最强的吗？看过《教父》吧？虽然Bron声称自己看过，但他大概率没看过，又或许是他错误地把《黑道家族》当作了《教父》，但至少，现在这段关系就像桑尼；柯里昂和麦可；柯里昂，年长的哥哥往往不如心思细腻的小兄弟。
    既然现在，韦大哥要求詹小弟承担更多，那么国王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下一个回合，热火进攻。
    詹姆斯在后场就开始持球，他既没有把球传给阿罗约，当然，也不需要把球传给韦德，要接管进攻的人是不用传球的。
    徐凌依然站在韦德面前，这种极度的轻视让詹姆斯感到烦闷，他认为他们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凭徐凌从夏天到现在发了58条嘲讽他的推特就可以看出他在THE ONE心中的分量了。为什么好不容易等到圣诞夜，他却要开始玩这种冷暴力的手段？
    詹姆斯在顶弧开始加速，阿里扎紧紧贴著他。国王用他那非人的力量生生撞开了阿里扎的侧翼干扰，再次杀入内线。
    不可否认，当詹姆斯专注于一个点上的时候，他所有的缺陷都会神奇的消失，他所有的伟大都会加倍释放，
    小加索尔这次学聪明了，在篮下站稳了位置，试图造成詹姆斯的进攻犯规。
    但詹姆斯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叠闪躲，躲开木桩般的西班牙人，用左手将球轻轻挑入筐内。连得6分，就如韦德所愿，他的小兄弟正以力魄千军之势彰显自己的球场存在感。
    「这就是勒布朗！」迈克；布林激动地喊道，「他正在接管比赛！他想告诉孟菲斯，他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国王！」
    没错，无所不能，无家可归的无，在今晚，也是无人欣赏的无，同样是无人在意的无。
    对于一个开局连拿6分的球员，灰熊队的调整是什么？答案是：没有调整。主帅雅法罗尼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临场指挥的意愿。倒是助理教练罗恩；亚当斯在场边声嘶力竭地比划著名，提醒队员保持轮转和沟通。徐凌再次持球推进。他呼叫挡拆，意图明确。
    詹姆斯迅速且积极地换防到位，王对王的戏码眼看又要上演。
    然而，徐凌的选择再次出人意料，他根本没有尝试单挑，而是在吸引防守注意后，手腕一抖，将球迅速分给高位策应的小加索尔。西班牙人毫不停顿，一记精准的吊传，找到了借兰多夫掩护反切篮下的阿里扎，后者接球轻松扣篮得手。
    詹姆斯找到了进攻感觉，但首节同样拿下4分的阿里扎，决心捍卫自己西部顶级30的名声。他在下一个回合预判到了国王的突破路线，成功封堵。
    可惜，兰多夫一次粗心的漏人，让詹姆斯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空隙。
    在几乎被阿里扎锁死的情况下，国王展现了他的视野，将球分给了被短暂放空的伪巨头波什。却没想到，徐凌早已如鬼魅般换防到位。
    虽然是小防大的不利对位，但此刻有人能扑到面前干扰，已属万幸。
    波什凭借身高优势从容起跳出手。
    徐凌全力封堵，手臂竭力伸展，目标明确，尽量干扰，绝不轻易赔上犯规。
    伪巨头证明了自己依然配得上巨头之名。毕竟，他是上赛季效率值高居联盟前十，是正儿八经的全明星球员。尽管如今其成色备受质疑，但这似乎也不过是重蹈了拉里；休斯、卡隆；巴特勒等一众曾相信国王能点石成金的明星队友的覆辙。
    在詹姆斯身边，无论此前是什么风格的明星球员，最终似乎都会被简化为某种固定的角色和功能。如果无法将此功能做到极致，那么你原有的明星光环便会迅速褪色，这正是波什面临的现实。
    但他投进了这一球。
    脖子修长的龙王激动地朝徐凌喷吐著怒吼的唾沫星子。
    他或许不会憎恨迈阿密的任何一位队友，但却将满腔憎恶倾泻于徐凌一人。因为正是徐凌，第一个在全世界面前冷酷地指出，在詹韦的光环下，他克里斯；波什不过是一个注定被忽视的配角。
    如今，所有人都在玩著那个配角的梗，各路人也乐于在公开场合刻意忽略他的存在。这种糟心的公众形象崩塌，在波什扭曲的认知里，全然归咎于徐凌那自以为是的幽默感。
    是的，现实可以如此荒诞：波什真心认为，是徐凌导致了他如今的处境。
    只可惜徐凌听不到他的心声，不知道他积攒著这么多的不满，如果他能知道波什的真实想法或许他会告诉波什。
    克里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伪巨头只是Bron职业生涯中的一个专门给你这种人留的位置。可惜的是，人类这种生物终究还是太复杂，他们无法像三体人一样看见彼此的心声，这导致从古至今多少无法化解的误会诞生？
    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好在徐凌乐在其中，他希望波什也乐在其中。
    但快乐不代表波什可以用一种喷溅唾沫的方式庆祝自己在徐凌面前投进一球。
    他需要付出代价。
    但徐凌不会急著要求波什支付这笔代价，他很有耐心，因为机会永远都在。
    第一节过去了七分钟，热火队看起来正在退化成梦幻版本的骑士队，球权归属是有惯性的，特别是詹姆斯今晚表现绝佳，而韦德又很挣扎，于是打到第六分钟的时候，斯波尔斯特拉已经开始为第二节做铺垫，他提前换下韦德，换上迈克；米勒。
    遇见老队友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米勒让徐凌想起了自己的新秀年，想起了盖伊，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来时路，虽然这与米勒无关，但米勒今晚成为了唤醒回忆的载体。
    新秀时期的徐凌在米勒身上看见了职业篮球的两面性，这个世界既存在著鲁迪；盖伊这种为了内部竞争而破坏团队的渣滓，也存在著米勒这种即使成为牺牲品（失去首发）也无怨无悔的好人。
    他们只共事了几个月，但徐凌和米勒的关系一直保持至今，走上场时，米勒淡笑道：「伊莱，好久不见。」
    看起来他老了，两鬓已经有了风霜，在这个巨头扎堆的迈阿密，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用来修补战舰漏洞的补丁。
    这种怀旧感在徐凌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烟销作云散。
    然后弑君者回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见。」
    但在场上，他需要将这种怀旧的情绪化作相见不如怀念的现实。
    詹姆斯在后场持球，眼神里透著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由于米勒换下韦德，他觉得进攻空间已经彻底拉开，他早就想找机会证明，让他掌控球权，比赛会变得多么容易。
    詹姆斯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横传球假动作，意图助攻兜出到底角的米勒。
    可恨的是，波什这个该死的伪巨头居然在掩护的时候没给到质量，徐凌不仅冲了出来，并且完全超越了米勒的预期，后发而至，偷走了国王的妙传。
    米勒果断对徐凌战术犯规，及时化解了一场快速的防守反击。
    「迈克，我真希望你能留在孟菲斯。」
    米勒将徐凌的这番话与当作对他的某种赞美。
    连弑君者都希望灰熊队拥有他，这难道不是一个极高的评价吗？
    于是球权回到灰熊手中，基德发边线球。
    第一节的比赛即将进入第八分钟，20比17，灰熊队领先著3分，衔接段即将到来。
    基德果断把球交给徐凌，热火这边，并没有换防的意识，也就是说，防守徐凌的还是米勒。国王为什么不亲自来防徐凌？没有人知道，也许这就是他相信队友的一种方式，他相信队友可以投进他传出的球，也相信他们可以克服万难防住徐凌。
    嗯，这很合理。
    一一合理你老冯呢。
    徐凌只用一个变向就将米勒晃开，随后就像射线一样冲进篮下，此时，波什从另一侧奔来，龙王不会放过任何阻击徐凌的机会，这个让他沦为全世界笑柄的混蛋，休想在禁区内为所欲为！
    波什怒扑过来，想给这个无视他的中国人一个永生难忘的火锅。
    两具身躯在空中轰然对撞！
    就仿佛两架战机以决绝之势迎头相撞，爆炸性的对抗在瞬间完成。绝对的核心力量在此刻抹平了体型的差距，将意图捍卫尊严者彻底碾过。波什只感到一股蛮横的力量袭来，全身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在对抗中不由自主地后仰并下坠。
    「#!Y!#@Y」
    而徐凌，在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刹，单手牢牢抓住球，隔著眼前惊恐万状的波什，凭借残存的上升力，将篮球狂暴地砸进篮筐。
    「BANG！！！！」
    迈克；布林标志性的激情怒吼瞬间穿透联邦快递球馆的喧嚣：「UNBELIEVABLE！！！伊莱；徐在空中了结了克里斯；波什！！！」
    在比赛即将进入调整阶段的时刻，弑君者在空中斩落了伪巨头。
    这画面颇具戏剧性的圆满。
    只可惜，波什本人绝不会这么认为。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可替代的配件

    整个联邦快递球馆因为这记隔扣陷入了近乎癫狂的震动。
    徐凌从篮筐上轻巧落地，却不曾回头看一眼正狼狈倒在地上的波什。
    这可能是一个悲剧，一个不愿意被忽视的人在被动地成为今晚最高光时刻的背景板之后，再一次成为了被无视的对象。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刻薄地对待那些努力奉献的人呢？这个世界还能变好吗？
    徐凌只是整了整球衣，缓步走上罚球线，回头看了一眼开场至今想方设法引起自己注意的国王，只是耸耸肩说：「Bron，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从没有离开过克利夫兰。」
    这时，副裁判蒙蒂；麦卡琴将球发出。
    徐凌准备完成加罚。
    身前站位的詹姆斯面沉如水，就像没离开过克利夫兰吗？为什么像伊莱；徐这样的人总是能一脸天真地说出这种愚蠢的话？
    而且，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话很让人恼火吗？
    要是他没离开克利夫兰，如今又何须辛辛苦苦趁著韦德状态起伏的窗口期，来确立自己的话语权？每一秒都拚尽全力地燃烧自己？那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追求的是合理与高效，每一次跑动、每一次传球都必须有数据层面的明确回响。即便比赛过程打得像一锅粘稠的浆糊，令人昏昏欲睡，最终技术统计上那份华丽而全面的成绩单，也将成为他竭尽所能的铁证，赋予他天然的免喷权。
    一言以蔽之，喷之前去看看我的数据？
    然而他现在又置身何种境地？尽管韦德口口声声说著「这是我们的球队」，但只要两人同时在场，无形的餐桌上，韦德不动第一筷子，就没人敢率先夹菜。
    这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现实。而徐凌，偏偏把这话挑明了。
    「唰！」
    更可气的是，他加罚稳稳命中，个人得分来到第一节的第9分。
    他跑回后场，居然依旧没看波什一眼。这家伙，是真的一点表面尊重都懒得给。
    那么，我们的国王除了为波什抱不平之外，还做了什么实质行动吗？
    不。他或许有些愤慨，但更大的愤慨源于，徐凌的得分，在这次2+1之后，又TM超越了他。这才是重点，兄弟被辱？那不过是附带产生的情绪火花。
    这便是迈阿密三巨头那恢宏愿景下的现实面。赢球时，他们是三位一体不分彼此的兄弟；但在这种被对手羞辱的时刻，等级制度森严得像是一座金字塔。
    不多时，雅法罗尼在场边掐准了表，在第一节还剩2分40时，果断地按响了喇叭。
    场上比分暂时定格在25比19。
    对以防守立足的灰熊而言，这已是超高的一节得分，也从侧面映照出热火防守的失效。
    徐凌带著9分3篮板2助攻的数据下场休息。
    不久，詹姆斯也未能错峰出行，与波什一道，被韦德和哈斯勒姆替换下场。
    韦德踏上球场，轻轻跺了跺脚，就像是要把开局的晦气踩掉。
    他在开场的时候掉进了传说中的「The OneLock」（终结之锁），这是由ESPN新晋的人气作家扎克；洛发明的概念。
    这是他通过观察的徐凌上百场比赛发现的一个现象，那就是当对手遭遇徐凌的攻防压制、垃圾话攻击由此产生精神波动之后，一道无法抗拒的枷锁就会在他们身上形成，由此冻结他们整晚的表现。由于这个外号还参考了徐凌另一个知名外号「THE ONE」，因而在球迷之中广为流传，洛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新一代徐吹领军人，尽管他本人自认为是绝对客观公正地看待弑君者，但这个概念就像病毒一样席卷了NBA。
    韦德很确定他在第一节就是被锁住了，但真正的巨星是不可能被一整晚锁住的。
    现在徐凌下场，灰熊队的五大主力只有阿里扎和兰多夫还在，这难道不是大显神威的好时机吗？于是场上与韦德对位的人从徐凌变成比尔；沃克，虽然沃克的防守不错，但比起徐凌的等级还是下降得太多。
    韦德凶猛的第一步爆发力就让沃克紧跟防守的意图变得难以实现。
    韦德挤过半个身位，直杀禁区，直面大本的补防，却是毫无惧色，在空中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拉杆，绕过封盖，低手将球挑向篮板。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乖乖落入网窝。
    21比25
    闪电侠回归了，这是热火队的一个好兆头，也是接下来的主旋律。
    韦德回防时拍著手大喊提醒队友注意落位，自己弓身专注防守。他的能量瞬间感染了场上另外四名队友，整个队伍的防守压迫性陡然提升。
    凯尔；洛瑞想要组织起一波进攻，却在韦德与马里奥；查尔莫斯的联合骚扰下出现犹豫，球被眼疾手快的韦德切掉。
    韦德如同黑色的旋风般扑向地板，将球揽入怀中，顺势快速起身，独自运球冲向前场，并且叫来哈斯勒姆的挡拆。
    哈斯勒姆的挡拆让韦德获得了半步空间，他没有丝毫犹豫，运一步直接中距离跳投。
    再中！
    23比25
    大概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时刻更能证明球队的归属，只要韦德得分，场上场下的队友便都不禁为他喝彩，而他也很懂得挑动这些情绪，并在此基础上加强攻防的强度，想要在这几分钟就此前大半节的劣势抹平。
    比赛无疑进入了韦德的掌控，灰熊队将球给到兰多夫，黑熊将要单打，闪电侠竞然在他单打发起的瞬间收缩夹击，快手再一次将球断下。
    韦德推起反击，速度并不算迅疾，但节奏把控极佳。他利用身体倚住追防的沃克，在罚球线附近突然急停，随即击地分给跟进的迈克；米勒。
    米勒接球，面前一片空旷，稳稳命中中投。
    25比25
    热火竟在第一节即将结束的时候追平了分差，将错峰出行的效能最大化了。
    好在，灰熊队这两分钟也没有一拉到底，眼看著韦德要支配攻防，洛瑞所幸就不再打那些复杂的套路，叫来挡拆强突，分球给阿里扎，后者命中三分。
    随后，热火压哨进攻打铁。
    25比28
    联邦快递球馆的LED大屏幕滚动著首节的高光瞬间。
    徐凌隔扣波什的那个瞬间被多次回放，在职业生涯的第四年，弑君者的身体天赋似乎终于进入到成熟阶段，赛季至今已经有多次乔丹与科比式的老一代飞人的经典隔扣镜头。
    但在尊贵的VIP包厢里，麦可；海斯利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
    他认为，第一节的领先优势源于徐凌对韦德的封锁，而当徐凌下场，灰熊队这帮华丽的配件面对韦德时又表现如何？
    他们还不是毫无办法！
    由此可见，他的宇宙中心论点没有问题，而现在，灰熊队即将换上另外两个海斯利眼中可以随时打包送走的配件。
    雅法罗尼对于比分被追平这种事一点都不担心。
    毕竞是冠军教练了，这点底气还是有的，他唯一在意的是：「我们今晚的防守有些过于温柔了，伙计们，我可不想看到迈阿密那几个人里有谁比伊莱得到更高的分数！」
    徐凌只感到诧异。
    这也有我的事？
    然后罗恩；亚当斯上前，具体布置了第二节的防守。
    于是，第二节开局，兰多夫、沃克、阿里扎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肖恩；马里昂、塞尔吉；伊巴卡和拉加；贝尔。
    灰熊的场上阵容变成了：洛瑞、贝尔、马里昂、伊巴卡、本；华莱士。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称得上是肌肉篮球的阵容了，洛瑞是西部替补席攻防最有压迫感的后卫，贝尔以关爱对手的脖子闻名，马里昂专职擦屁股十年，伊巴卡可能是联盟前三的护筐手，大本是为肌肉篮球而生的男人。
    他们不懂得什么是进攻，但热火也别想懂了。
    热火开球。
    韦德持球。他现在确实感觉自己就是热火队的主宰者。
    刚才那一波带队追分的攻势让他确信，只要球在他手里，这支球队就依然是那个让全美胆寒的南海岸之王。
    可是等到新一轮的进攻开始，第一节的美好就像是恐怖片里的美女突然被恶灵附体，所有的精虫都会在这一瞬死去。
    贝尔虽然不比巅峰时期，但他现在并不需要考虑支撑全场，只要在场上就全力以赴，不惜体力，这样一来，他的防守比起巅峰期的自己也不会差多少。
    韦德尝试三分，如果能进，防线就能拉开，可惜他的远投不可靠。
    篮板被大本拿下，灰熊反击，洛瑞虎头虎脑地冲到前场，明明走的是直线，没一点复杂的变化，但还是强吃了查尔莫斯，强行完成反击。
    30比25
    「再这么打进几个，杰森就可以考虑退休了！」
    徐凌在场边不禁起身，笑著与洛瑞击掌。
    一旁的基德闻言，慢悠悠地插话：「退役就算了，我打算打到40岁。不过嘛，队长的袖标倒是可以提前传给你。」
    有些事，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就像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始终认为，除了宇宙中心之外，这支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过是可替换的零件。
    他是那个开支票的人，也是在成功时刻走到聚光灯下接受赞美的人。但他从未与这支球队共度过真正艰难的岁月，只是一个坐享其成者。他根本不明白，这一路走来究竟意味著什么。
    洛瑞听到场下一老一少两个大佬的鼓励，也是开始情绪上头，不断地鼓动队友做好防守。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了配件们！」洛瑞大喊道，「让我们做一个不可替代的配件！」

 第三百七十章 「防守一般」

    这可能是在NBA历史上，头一次有一支争冠球队把老板用来羞辱他们的词汇当成了战斗口号。不过，能够带头侮辱自己刚刚赢得总冠军球队的老板，其畜生程度放在NBA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简直是恐怖如斯桀桀桀。
    徐凌安稳地坐在场下，他都快忘记在场下提心吊胆地看球是种什么体验了。
    但这种好日子也不过是上赛季才刚刚开始的。
    在那之前，他不得不一次次地眼睁睁看著自己打出来的优势被对手一点点地蚕食掉。
    由于灰熊队特殊的内部结构，徐凌可以以一种领先时代的眼光看待韦德这样的巨星在大球体系下的挣扎。
    灰熊这套二阵如果放在2000年代初，那也是一套可以竞争季后赛的阵容，只是进攻太弱，虽然防守够强，可是一眼看得到头，但现在它不过是灰熊临时组成的二阵。
    却让热火陷入艰难之中。
    韦德不再有第一节掌控局面的自信，他尝试三分，不中，被打反击，还好追上防住，于是继续找空间，迈克；米勒的三分球可以拯救他们，但马里昂的防守覆盖面分分钟叫他们知道一个可以同时给斯塔德迈尔和纳什这两个比邦妮；布鲁还坑的防守破鞋需要怎样的实力。
    米勒的三分在强干扰下失准。
    好在哈斯勒姆抢到进攻篮板，但二次进攻被伊巴卡封盖。
    随著灰熊反击，分差来到7分，韦德终于认清了现实，这局面就像2005年他在奥尼尔第一次表现出衰退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对抗巅峰活塞。
    要打破这样的防守，必须得由球星自己去冲锋陷阵。
    稚嫩的韦德可以做到，而今作为三巨头的大哥，他有理由退却吗？
    于是韦德冲到篮下，在人堆之中完成高难度上篮，热火取得了困难重重的两分。
    随后的阵地战，灰熊多次传球但都没有机会，最后居然是洛瑞继续单调地突破强攻但是打铁。大本拚下进攻篮板二次进攻不中，伊巴卡捡到进攻蓝版，三次进攻也是不中。
    热火总算保护下了后场篮板，但不知为何，他们在进攻端要被绞肉，防守端竟然也有种摔跤的感觉？这正是灰熊二阵的底色。
    他们在进攻端丑陋得让人没眼看，防守端强硬得让人想退赛。
    接下来的两分钟，比赛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持。
    灰熊这边，洛瑞的三分不中，大本的补篮被干扰，马里昂被放空后的压哨三八式远投打铁，整个进攻看起来就像是坏掉的手表，半天转不动一格。
    可反过来热火也是头疼，韦德在一次突破中被伊巴卡正面扇飞，虽然裁判没响哨，但那种剧烈的身体冲撞让韦德在地上滚了两圈。
    紧接著，马里奥；查尔莫斯试图空位三分，却被协防过来的贝尔飞身封盖所影响，投出了一个离谱的三不沾。
    在这种谁也不让对方好过的节奏之下，韦德的明星效应还是更胜一筹，热火拥有更稳定的得分方式，因此过去了四分钟，分差不仅没有扩大，反而被缩小到了36比32。
    灰熊依然保持著微弱的领先，但韦德在这四分钟里单枪匹马拿下了5分，可谓是以一己之力咬住了比赛。这样的时刻将会让他明白，为什么他们需要三巨头，为什么勒布朗；詹姆斯的到来如此重要。韦德渴望的是一个伟大的帮手，就像乔丹身边的皮彭，魔术师身边的沃西与老天勾，但问题却恰恰在此詹姆斯比他年轻。
    詹姆斯可能比他更强。
    而且，詹姆斯可能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纯粹。
    只不过韦德往往会忽视后一个问题，而放大前一个的问题，作为一个年长的大哥，他有义务教会千里投奔自己的小弟认识到夺冠的艰辛，他相信Bron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他的七冠誓言有多么愚蠢。轮换时间到来，双方换回了主力阵容。
    灰熊这边的声势更大一点，这也是雅法罗尼每场比赛最喜欢的时刻，他们可以随意的五上五下而不怕影响化学反应。
    因为首发和二阵本来就是两套打法。
    热火这边，只是换回詹姆斯和波什，由于查尔莫斯这段时间打得不错，斯波决定让他继续留在场上。詹姆斯在场下看了许久，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但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韦德仍然如定海神针般，不可动摇地掌控著这支球队的呼吸与脉搏。
    「Bron，」韦德主动靠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了。」
    自从伊莱；徐开始公开用「Bron」这个暱称来指代一一或者说，来嘲弄一勒布朗之后，詹姆斯便对这个称呼产生了近乎生理性的反感。对于真正亲近的人，他宁愿对方称呼自己的中间名「雷蒙」，或者干脆直呼大名勒布朗。
    但韦德显然没有这份敏感，因为被伊莱；徐当成靶子公开奚落的人毕竟不是他。
    即便那个中国佬今晚像条疯狗般追著他不放，在韦德看来，那也仍属于激烈竞争的范畴，而非私人恩怨。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阿KING的这层关系，徐凌又怎会特意将矛头对准他？
    「恩」
    詹姆斯简单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很是含糊。
    韦德很满意，詹小弟无疑将成为他职业生涯最好的帮手。
    主力回归的第一个回合，现眼包是兰多夫。
    因为小加索尔经常游荡在高位运作体系，所以落低位和波什对上的往往是兰多夫。
    而兰多夫早就看波什不顺眼了，一个在多伦多刷数据的死混子和他当初在尼克斯与快船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也敢成为巨头之一？他上赛季打得多好？也妹人将他和徐凌、基德并称三巨头啊，这个脖子长见识短的狗杂种是怎么敢的？
    兰多夫要位的时候，脸上爆发出了吉村卓般的猥琐笑容，「给我球，我打爆他简简单单！」球来！
    兰多夫接球，甚至不需要复杂的脚步，只是向后靠打两步，一个沉肩转身的小勾手一一球进得轻松写意，波什连起跳干扰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波什在热火的日常。在多伦多，他是被北境众星捧月的掌上明珠，攻防两端怎么舒服怎么来；可在迈阿密，他要是舒服了，韦大哥和詹小弟的球权往哪儿搁？三巨头这块大蛋糕，总得有人负责啃剩下的奶油渣。迈阿密那口出狂言的「Not five，not si，not seven」的宏伟蓝图，最终都化作了压在龙王那细长脖子上的沉重枷锁。
    波什成了这个体系下最卑微的基石：名为三巨头，实则战术地位连个高级蓝领都不如。进攻端负责拉开空间投那种看天吃饭的中远投，防守端则是第一个去堵枪眼的敢死队员，护筐、篮板、顶防肉盾中锋，脏活累活全包圆。
    更杀人诛心的是兰多夫那张破嘴。进完球后，这厮一边退防一边喋喋不休，从废物骂到垃圾，最后甚至扯到了某些限制级的部位对比。这让波什头一次意识到，被徐凌那种目中无人的无视竟然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面。
    真要较真，把他当成这个体系的真巨头的话，他可要露相了。
    可恨的是，被人在防守端侮辱的波什在进攻端依然拿不到球，因为韦德显然是要给徐凌一个下马威，上来便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间，强行起跳，用一记高难度后仰跳投命中。
    「防守一般，伊莱！」韦德嘲讽道，「防守一般！」
    徐凌可能永远也弄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在他头上得分后嘲讽他防守一般。
    这就像是有人当著大丹老师的面叫嚣：「你他妈从来都不是什么GOAT!！」
    大丹老师是不会生气的，因为事实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一句话而发生改变。
    徐凌本想找韦德打回来，再与对方探讨下防守的问题，但当他重新兜到弧顶接球时，挡在他面前的防守人，却换成了那个神情肃杀的勒布朗；詹姆斯。
    「好吧，」徐凌稳住重心，微微一笑，甚是讨人嫌地说，「在谁头上得分不是得分呢？」
    徐凌运球的频率并没有因为面对勒布朗而加快，反而慢了下来。这种诡异的慢节奏，让詹姆斯不得不绷紧神经，尽可能地预判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第一步。
    徐凌的第一步很快，但算不上联盟最快的那一档，因此，只要预判到了，挡住并不难。
    难的是后续，因为徐某人的进攻路数永远不止一步，不止两步
    徐凌降下重心，左手控球向左前方迈出一小步。
    詹姆斯庞大的身躯迅速侧移，像是一辆拦路车封死了所有突破路径。就在这紧迫的时刻，徐凌的重心突然拔高，左手看似要将球托起，眼睛死死盯住篮筐，双膝微屈，那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投篮起手式。也许这是个假动作，但徐凌的投篮威胁会瓦解詹姆斯基于理性的怀疑，而转化为本能的反应。詹姆斯失去了最后的冷静。
    为了封盖这一投，国王交出了自己的重心，整个人猛然跳起来，那双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地向徐凌笼罩而去。
    然而，球并没有离开徐凌的手掌。
    拜佛，这是一个能让防守者感到灵魂被抽离的动作。徐凌在詹姆斯飞向空中的那一刻，重心瞬间再次下沉，球像磁铁一样吸回手中，紧接著一个轻巧的运球横移，直接从詹姆斯的身侧钻了过去。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极其荒诞：贵为国王的詹姆斯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著双臂，像是一架失去了航向的巨型轰炸机，而徐凌则在距离他一个身位的地方，气定神闲地中距离跳投出手。
    「唰！」
    国王又一个失败的防守回合。
    哦对了，弑君者对到国王的失败流程通常也不止进球这一步。
    弑君的人隔著自称为君的那个人向那个招募了君的人大喊道：「D-Wade，你看到了吗？Bron才是真正的防守一般！」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主说谢谢你

    这么多年了，詹姆斯理应习惯了徐凌的嘲讽，他知道那是对方扰乱对手心态的手段，但习惯这种嘲讽是不可能的。
    哪有这么对哥骂弟的？
    当然，他没说脏话，这也不能算是骂，但詹姆斯确实被刺激得气血上涌，年纪轻轻的脸上本来就长得不太年轻，气色变得红润之后的样子看起来更是自带一股怒威。
    「别听他的，Bron。」
    韦德面色严峻地安慰他的好Bro，
    但那句现学现卖的「防守一般」就像是魔音灌耳，让他自己也有些神情恍惚。
    刚才勒布朗那个封盖确实跳得很高，力量感十足，可结果却是被伊莱；徐像戏耍小学生一样用个拜佛就晃飞了。
    这说是当众在处决勒布朗的防守也不为过。
    来到热火的进攻回合，虽然詹姆斯急著想要球，却是被阿里扎防得找不到接球机会，他太著急了，而热火这边，战术也运转不开，徐凌同样严防韦德接球，如此十几秒过去，查尔莫斯总算把球传给了詹姆斯。可是詹姆斯现在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能选择强行跳投，结果自然是不中。
    第一节的好状态从第二节回到场上开始就彻底发生了逆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许是他的状态发生了起伏，也许是灰熊的防守强度上升了。
    但这怎么能是被阿里扎拦下的理由？
    好在哈斯勒姆抢到进攻篮板，将球补进篮筐，才让这个回合算是平稳落地。
    随后基德急著推快，交流没到位，一个不慎传球失误出界，却是又给了迈阿密人机会。
    「没关系，好好再防住他们一球！」
    徐凌大声说道。
    詹姆斯再次伸手要球，眼神里透著一股愤怒，看起来是不打回来誓不罢休，他的队友也能理解他的心态，故而直接传球，其他人拉开。
    可是，虽然詹姆斯的敌意集中在徐凌身上，但灰熊派来防守他的人是阿里扎。
    既然如此，为了让那个姓徐的混蛋主动换防过来，他就要在阿里扎身上连进几个回应球。
    只有这样，才能让徐凌认清现状，才能让他主动过来与自己对决。
    詹姆斯带球加速，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刹车失灵的重卡，在外线就开始了横冲直撞。灰熊的防守阵型迅速收缩，阿里扎和兰多夫形成了第一道铁丝网，小加索尔则在篮下严阵以待。
    这样的空间，这样的防线收缩程度，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里有所建树。
    詹姆斯选择了顶著两人的对抗强行起跳，在空中依靠恐怖的核心力量完成了对抗后的出手。这本该是一个展现国王实力的时刻，如果他能把球打进。
    但这一球依旧偏筐而出。
    可是不要紧，由于兰多夫出去补防詹姆斯，波什在篮下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空档。他高高跃起，将篮板球抢下，正要二次进攻，身后的徐凌早已逼近。
    「啪」！
    波什的球被徐凌单手切掉。
    基德的嗅觉何其敏锐，他甚至在徐凌切球之前就已经开始启动，掌控住球，与詹姆斯对位的阿里扎随即便以一种让国王感到熟悉的快下速度冲过了半场。
    快是真的快，这就是阿里扎的转换进攻得分领跑联盟的原因。
    他通常不需要考虑篮板问题，因为除开黑白双熊，徐凌和基德的篮板在同位置里也算是拔尖的，因此，灰熊拥有联盟第一的防守篮板率，阿里扎只需要放心飞，篮球自会传到他的手里。
    基德写意地将球往前场一抛，阿里扎纵身跳起，接到传球，双手灌篮得分。
    「克里斯，作为三巨头之一，你总得有点作用吧？」盗球者徐先生在伪巨头身边说道，「加油啊。」波什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为他出头，韦德正在关注著比分，随著这个反击打成，分差正滑向两位数，这是更迫在眉睫的危机。而詹姆斯呢？他正对著裁判喋喋不休，抱怨兰多夫上一个回合那若有似无的推人动作，从头到尾，没往波什这边瞥过一眼。
    于是，三巨头各怀心事，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割裂。
    此刻他们唯一的默契，恰恰是失去了那份同仇敌汽的默契。
    虽然詹姆斯和波什都巴不得徐某人当场去世，但产生此念头的点又各有不同，一个是因为被轻蔑地忽视，一个是因为长期的侮辱。
    只有韦德身上没有这份沉重的私人恩怨。而且，韦老大太能理解詹小弟那份憋屈了一一如果不是在克利夫兰被那求冠不得的憋屈压得喘不过气，又何须南下迈阿密抱团？不过，对于波二弟那份混合著愤怒与难堪的复杂心结，他的理解恐怕就没那么到位了。
    他确实不清楚，徐凌那些公开的、刻薄的蔑视，以及那轻描淡写却足以将人钉上耻辱柱的三言两语，给波什带来了何种深层的心理创伤。
    而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忽视？
    被忽视可能就是龙王的宿命，现在，这一点将深刻地在比赛中反复上演。
    马里奥；查尔莫斯是个非常有主观能动性的后卫，大学时期，他凭借一记绝杀了结了德里克；罗斯几乎复刻弑君者在德州理工大学的神话疯三秀，尽管天赋限制让他在NBA并未获得足够重视，但他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及球场上的秩序。
    韦德是他心悦诚服的领袖，永远身先士卒；詹姆斯是他所见过的天赋最为伟岸的怪物，尽管今晚这位怪物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这个回合，当看到詹韦两人在侧翼几乎同时伸手要球时，查尔莫斯几乎没有犹豫，手腕一抖，球便听话地飞向了韦德的方向。
    这是理所当然的，詹姆斯的好状态随著灰熊在第二节防守强度的直线上升已经一去不复返，他连续投丢了两球就是证明，而韦德则在第一节末奋战至今，是热火最稳定的点，哪怕热火是核心轮流出手制，也该轮到韦德了。
    查尔莫斯作出选择的瞬间，詹姆斯瞬间将手抽回，脸上的沉郁一闪而过，有些事情他必须习惯，但要求一个习惯性掌控大局的人完全接受自己永远不再是球队的头号选择，却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韦德在三分线外一步接球，面前正是徐凌。
    对闪电侠来说，他最不需要做的就是那些多余的试探，与徐凌不同，他的进攻总是源起于一瞬的爆发，只见他俯身，全球馆都知道他要动了，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徐凌压著重心，全神贯注。结果是向右！
    韦德全速爆发的刹那，他身上的3号仿佛都在发光，那瞬间的蹬地依然让防守者汗毛倒竖。徐凌咬著牙横移，用胸膛顶住第一波冲击。但韦德没有强突到底，行进间一个凌厉的胯下回拉，紧接著在几乎未减速的状态下完成变向，干净利落地过掉防守，于罚球线附近拔起跳投，稳稳命中。
    这便是当今联盟前三的得分后卫。只是，由于徐凌上赛季的横空出世，韦德正陷入一种微妙的窘境：向上，他仍被科比的光环笼罩；向下，已被这个咄咄逼人的后来者完成超越。
    但那又如何？
    他很快将赢得第二枚、乃至第三枚总冠军戒指。
    届时，徐凌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大概也会像前几年的自己一样，进入漫长而沉寂的沉淀期。这混蛋是何其幸运？世上怎会有运气如此之好的混蛋？
    一年级带队突破队史最佳战绩，二年级成为史上最年轻MVP，三年级连庄MVP并且带队夺冠造就小市场的神话？这是何其有幸的三年时光？
    诚然，韦德自己也是三年级便率队夺冠。但他首先是大龄新秀，即战力本身已是顶级；球队旋即为他交易来奥尼尔与随著鲨鱼而来的一众实力老将；再加上裁判先生在总决赛上赋予的历史第一爆罚力，得到了这么亿点点帮助，他才侥幸夺冠。
    仿佛是为了偿还这一冠所预支的全部运气，此后四年急转直下：奥尼尔真的老了，韦德的伤病开始反复纠缠，莱利搞砸了韦德时代唯一的高位选秀权一一麦可；比斯利是错的一一巅峰期的韦德空有联盟前五的实力，却年复一年困于东部首轮。
    这就是三巨头需要聚在一起的原因，如果科比可以威胁球队把他交易到达拉斯和诺维茨基抱团，那么他们三个更年轻、更有选择权的，为何不能省去繁琐步骤，予人方便、予己方便，直接在迈阿密完成聚义？世人若想憎恨，便尽管憎恨吧。三巨头将用胜利镇压一切敌。
    而现在，他们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就是这该死的伊莱；徐和他的孟菲斯灰熊！
    进球后的韦德，先是用力握拳，朝替补席方向狠狠一挥；随即转向略有错愕的徐凌，目光灼灼，如领袖般咆哮道：「就这样打！别垂下头！都打起精神来！一球一球打回来！他们很快就会撑不住了！」韦德的这番话语对热火全队的激励无疑是强烈的。
    就连詹姆斯都深深看了他一眼。
    说真的，很难不对韦大哥产生敬意，韦德的表现配得上他的队内地位。
    可越是这样，詹姆斯的心中越有一种焦虑感。
    随即而来的防守，看著快步冲过来的徐凌，詹姆斯已是按捺不住，主动上前对位。
    「噢！勒布朗再次对位伊莱！」迈克；布林高声说道，「回到场上之后，勒布朗还没找到进攻的感觉，但在防守端，他想给这支球队定下基调！」
    范甘迪戏谑地接下一句话：「让我们看看这一次的结果如何！」
    徐凌还没接球，只是感受著詹姆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Bron，德维恩刚才打得很漂亮，那才是顶级球员该有的样子。但你呢？你忙著摆出一副防守专家的架势，是为了向D-Wade证明你至少还能干点苦力活？」
    「废话少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詹姆斯根本不想继续听徐凌说那些可恨的垃圾话。
    而徐凌也如他所愿，话音一落便已猛然发力。他径直朝著右侧底角方向移动，这是一个明确的战术起手信号。
    詹姆斯紧随不舍，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决意锁死徐凌的任何接球可能。
    就在接近底角时，阿里扎从罚球线附近迅速上提，坚实的掩护墙瞬间形成。徐凌紧贴著阿里扎的身体擦过，做出清晰无比的下沉倾向，仿佛要利用挡拆空切篮下。
    詹姆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全力挤过阿里扎的掩护，意图提前卡住徐凌通往禁区的路径。可惜这不过是徐凌诱骗他全速启动的假象之一，在国王将全部重心和速度都投入到向内线追击的刹那，徐凌那看似下沉的身体如同被引力拉回，丝滑地急停转身，紧接著便是迅疾如风的反跑，朝著三分线外弹出。
    阿里扎的掩护质量极高，不仅延误了詹姆斯最初的脚步，更完美地遮蔽了詹姆斯观察徐凌反跑路线的视野。当詹姆斯凭借蛮力挤过掩护，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时，一切都晚了。
    随后，杰森；基德从弧顶送出的精准传球。
    詹姆斯惊愕回头，只看见徐凌在左侧45度三分线外已完全空位，从容不破地接球出手跳投。而国王自己，由于向内的冲势过猛，根本无法刹车回扑，只能徒劳地向前了一步，眼睁睁看著徐凌的投篮从自己头顶越过。
    「伊莱借掩护. . .漂亮的假动作！他完全骗过了勒布朗！反跑，接球！勒布朗被完全甩开了！」布林的解说语速随著场上变化急速飙升。「外线三份，命中！又是伊莱！！！」
    范甘迪那带著浓浓讽刺意味的嗓音已经插了进来，毫不留情：「第二次！这是伊莱；徐今晚第二次让勒布朗；詹姆斯在他的防守下彻底失去平衡、像个失控的陀螺！他似乎太想在防守端定下基调了，结果定的全是错误的基调！」
    分差来到了7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联邦快递球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詹姆斯的情绪正处于崩坏的边缘。
    他在第一节的表现有目共睹，可是来到第二节，一旦韦德进入状态，打出好球，他就会自动成为体系的中心，名义上他们共享著球权，但实际上，这完全是以韦德为主导的。
    而且，就算韦德在徐凌的面前一再得分，詹姆斯的压力也没有减轻，因为他在防守徐凌的时候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詹姆斯感觉自己在进攻端没有得到队友的支持，也没吃到韦德打开局面的福利，明明是他在第一节独撑局面，让韦德能够在第二节恢复状态，可是当他需要队友的时候，他们只是让他防守端却承担著最大的压力，挨著最狠的揍。
    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当局面不利于自己的时候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填充数据以摆脱责任，因为在热火队，没有人会给他留下这个挽尊的余地。
    好在分差是7分，而不是17分，他们依然可以打回来。
    只见韦德看到詹姆斯主动冲到前场要拿球，他迟疑了一下。
    作为球队此时手感最热的人，韦德本该继续掌控球权，但他看到了詹姆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在迈阿密这种微妙的权力天平上，韦德知道如果此时不给詹姆斯一个发泄的出口，他的Bro的心态可能会在圣诞夜彻底炸裂。
    于是，韦德主动把球让了出来。
    但得到球之后呢？事情不会因为詹姆斯拿到球之后就变得一切顺利。
    徐凌还是不来防守自己，对位他的人依然是阿里扎。
    阿里扎？这个只能在防守端装凶扮狠，进攻端靠著比野狗还快的快下速度偷分的家伙，也配与詹皇决一胜负？
    「别看伊莱了，Bron。」向来寡言的阿里扎竞也开始「Bron」了，「你得先过我这一关，才有资格去挑战伊莱。」
    是不是所有长期追随在伊莱；徐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像他一样面目可憎？
    詹姆斯无法保持冷静，也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冷静下来。
    可是，表面上对付他的只有阿里扎一个人，实际上他需要面对灰熊的整条钢铁防线。
    因为作为一个非常依赖空间来突破并打乱防守，由此创造整个变数的持球大核，热火队本赛季的空间是灾难性的。
    场上这五个人，除了詹姆斯自己，其他几位，韦德的三分命中率才30%出头；波什更是连伪巨头都当不明白，竟然在抱团的第一年连三分球都没练出来，明知要给詹韦创造空间却只有24%的三分命中率；哈斯勒姆更是离开禁区没有任何威胁；最准的竟然是开火权仅高于哈斯勒姆的查尔莫斯，他有35%的三分命中率，在当代属于合格，但不可能解放出空间。
    詹姆斯想要冲击内线，但阿里扎就像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始终横在他与篮筐之间。
    詹姆斯两次试图沉肩强冲，却发现内线的小加索尔早已在那站成了铜墙铁壁。
    突不进去，分不出来，时间在秒针的跳动中一分一秒流逝。
    在进攻时间仅剩4秒时，詹姆斯不得不选择了灰熊最希望他采取的进攻方式，高位跳投。
    所有能把詹姆斯逼到这一步的防守人都是成功的。
    阿里扎依托于体系做到了，但这是他作为顶尖防守人的证明，换成平庸的防守者，詹姆斯可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过掉第一道防守，即使没空间也能创造出想要的变数。
    「砰！」
    打铁声清脆刺耳。
    篮下，马克；加索尔用宽厚的身躯死死卡住哈斯勒姆，而徐凌如同预判到落点，从油漆区附近杀出，轻舒长臂，将防守篮板牢牢抓在手中。
    没有片刻停顿，反击瞬间启动。
    徐凌转身，仿佛流光飞逝，运球疾冲。
    热火退防阵型尚未落定，中门大开。
    詹姆斯投篮后惯性前冲，却又没站稳，失去了重心和回防的最佳时机，等他回身追赶，徐凌已带球杀过中线。
    韦德和查尔莫斯奋力回追，但就算他们追回来了，在体型上也没有优势，因为下快攻的并不只有徐凌一人。
    徐凌眼角的余光瞥见左翼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以更快的速度插上，当然是你，阿里扎！
    于是徐凌干脆就以自身作为诱饵，将防守逼到自己身边，然后突然一记写意地不看人传球给到阿里扎，后者接球后两大步腾空而起，单臂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Y」
    分差一下子来到9分。
    完成暴扣后的阿里扎显然不想错过宣泄情绪的机会，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故意在刚过半场的詹姆斯面前跳起了夸张的庆祝动作，「这就是所谓的迈阿密三巨头吗？看看比分，Bron，伊莱已经不屑于对你出手了！」
    詹姆斯的压力阀即将爆开，但同样退防过来的徐凌看到阿里扎这么不礼貌，不得不上前用自己的方式纠正：「别听他乱说，Bron。」
    嗯？难等今晚的弑君者的善良人格已经发展到要安慰受伤的国王了？
    「我只是觉得Bron更值得被认真对待。」
    所以今晚根本不存在什么善良人格？
    恰在这时，热火队的斯波教练叫了暂停。
    真是个好时机，否则他们的国王就要爆炸了，哦不对，迈阿密没有国王，如果有，那也不姓詹。但也正是这个暂停让徐凌有时间对著他发自内心尊重的Bron说更多的话。
    「说真的，Bron。如果接下来的比赛你实在突不进去，你可以试著向裁判申请一下。告诉他们，你是带著扮演D-Wade身边一条忠犬的使命感来到迈阿密的，或许他们会看在上帝和斯特恩的面子上，多给你几次罚球。毕竟，在这座球馆里，除了海斯利先生的良心，没有什么比你现在的表现更让人绝望了。」「你他妈@#￥￥！」
    国王的压力阀终究爆开了。
    詹姆斯将所有的压抑、挫败、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毫无疑问，当然，也只能是伊莱；徐。
    他会将2007年以来遭遇的所有挫败，以及之所以作出决定的原因，还有作出决定后受到的举世侮辱全都归罪于徐凌，如果没有徐凌，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如果不是徐凌，他会永远捍卫克利夫兰的荣耀。但这些推卸责任的意念之下，只有一件事是真实成立的。
    如果没有徐凌，世界将不会看到丑态毕露的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猛地向前冲去，巨大的身躯带著骇人的气势，右手狠狠推向徐凌的胸膛。
    可是这一推并没有落实，因为徐凌身旁的阿里扎反应迅猛，在那之前就已经拦在徐凌面前，用身体连带著并不友善的肢体动作将詹姆斯狠狠地顶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想动手吗？你这个孬种！」阿里扎毫不示弱地叫骂道。
    场面瞬间爆炸！
    双方球员如同被磁石吸引，迅速从四面八方向冲突中心涌来。
    加索尔和波什第一时间插入中间试图充当人墙，韦德也迅速从侧面抱住詹姆斯往回拉。替补席上的球员们纷纷站起，现场充满了推操、怒吼、咒骂和裁判尖锐的哨音。
    「让开！全部让开！后退！」
    主裁判杰森；菲利普斯拚命挥舞双臂，与另外两名裁判一起奋力将阿里扎和詹姆斯隔开。
    于是冲突终究没有升级，詹姆斯没能成为现役球员中第一个被徐凌的垃圾话打出真伤，愤而挥拳的球但这依然是丑陋的，尤其是在他打出了不堪入目的第二节比赛之后，受到垃圾话的挑衅作出如此反应，只会加剧世界对他的嘲弄。
    联邦快递球馆的嘘声和辱骂骤然传出，孟菲斯人们兴奋地呐喊，就好像见到了被神明惩罚的邪魔。那些谩骂声最终转化成了对那个神圣存在的致敬。
    「主！」
    「主！」
    「主！」
    这令人动容的时刻，詹姆斯已经在上半场失去了所有他可以失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通常不会在一觉之后回归。
    作为那个击穿了国王自尊的人，徐凌只是轻佻地微笑，满带著讽刺之意，主裁判菲利普斯最终吹了詹姆斯一个技术犯规，于是在暂停开始之前，徐凌将要走上罚球线接收Bron送来的罚球小礼包。这是对方的圣诞礼物吗？
    不，这顶多算是一张贺卡。
    他真正想要的礼物是这场圣诞大战的胜利，而他们距离胜利已经非常接近，因为依托于三巨头的热火队是一支不成熟，磨合不到位，上下尊卑不明，核心打法不清不楚的球队，而灰熊队在今晚却是一支真正展现出卫冕冠军实力的王者之师。
    他们的差距清晰可见，作为捍卫正义的代表，灰熊队将给热火队带来始料未及的绝望感。
    徐凌独自站在罚球线上，那些高喊著「主」的声响瞬间寂静。
    几声罚球线上的拍球声响起，随后，徐凌投出罚球。
    「唰！」
    褀:!#!@Y!
    喧嚣声回归了！
    分差至此来到10分。
    徐凌仿佛身处于隔绝了一万八千名球迷的空间，远远地朝著已经走到场下坐著的勒布朗；詹姆斯喊了一句话。
    现场嘈杂得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但大屏幕的回放还是让观众通过口型准确识别出了那句话的内容。谢谢你，Bron。
    不愧是主，他真的太有礼貌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圣诞快乐，为了永远不会被没收的录像带

    对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而言，这场由勒布朗的失控引发的冲突，只是他内心深处的那个警铃声的蔓延他站在边线附近，看著场上瞬间爆发的混乱，看著勒布朗被阿里扎顶开，看著双方球员蜂拥而上，看著裁判奋力介入一一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却又像慢镜头让人扎心。
    坊间一直有传闻，帕特；莱利想要复出。
    就像当年莱利踢走斯坦；范甘迪，自己走上前，亲手为韦德和奥尼尔捧起了2006年的总冠军奖杯。他是莱利一手提拔的。从录像分析师到助理教练，再到这个万众瞩目又如履薄冰的主教练位置。莱利信任他，将组建三巨头这副梦幻又沉重的担子放在了他肩上。可是，信任在结果面前，往往脆弱不堪。如果连这样的冲突都控制不住，如果勒布朗这样的情绪失控成为常态，如果他始终无法理顺韦德与詹姆斯之间那微妙的关系，如果他无法确保关于球权、地位和关键时刻话语权的平衡.
    他会不会被看作一个无能的教练？一个无法驾驭巨星，也镇不住更衣室的失败者？
    届时，如果球队战绩不如预期，如果内部的裂隙被外部无限放大，如果三巨头沦为笑柄，帕特；莱利还能继续坐在幕后，熟视无睹吗？
    斯波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正在安抚詹姆斯的韦德身上移开，转向正走向罚球线的徐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挑衅和混乱与他无关。
    然后徐凌命中了那个加罚，遥望詹姆斯喊出了那句刺耳的「谢谢你」。
    标准的弑君者做派。
    勒布朗理应习惯了这一点，但他永远也习惯不了，除非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基本情感，或者被刺激得出现了情感认知障碍，否则他永远无法习惯。
    就像他现在已经不接受身边的人喊他「Bron」一样。
    只可惜，斯波是热火队里唯一发现这件事的人。
    斯波拍著手，将队员召集到身边。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他是教练，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此刻他必须成为最冷静的那个人。
    「听著！」斯波努力传达出镇定的感觉，「忘记刚才发生的事！那只是一个回合，一次技术犯规！比赛还没有结束！」
    然后，斯波看向詹姆斯，他低著头，于是只好继续对著所有人说：「我们需要冷静！需要执行战术！防守！从防守做起！不能再给他们轻松反击的机会！进攻端，转移球，找到空位的人，相信你的队友！」比赛继续，但热火真的想要和灰熊进行一场「从防守做起」的比赛吗？
    他们最大的倚仗便是三巨头的天赋，赛季至今，他们基本都打著天赋球，因为主次不分的三巨头让他们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术体系。
    于是对上灰熊这种攻防体系严谨的队伍，就只能指望球星们打天赋球来摧毁对方的体系。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球星会成为被摧毁的一方。
    詹姆斯太想赢了，但在追求胜利的道路上，他又有太多比赛之外的考虑，他不得不思考赢得这场比赛的意义是什么，谁是带领球队赢得这场比赛的人，如果他不是热火的队内最佳，这场胜利于他又何加焉？这便是2010年的勒布朗。在胜利尚未到手之前，他的思绪已飘向了胜利之后个人声望的结算。偏偏，他第一节的强势表现与第二节的挣扎迷失形成了刺眼的两极反转。
    徐凌持续不断的嘲讽如同匕首，精准地刺穿著他的心理防线，而他在进攻端的实际乏力一一无法命中投篮，无法有效突破灰熊的铁桶阵一一则构成了残酷的现实佐证。
    负面的情绪与负面的表现相互叠加，并未产生任何积极的负负得正。反馈给他的，只是一个不断被印证和放大的反派形象。
    全世界的球迷都看见了那个在决定后被千夫所指，如今又在球场上进退失据的国王。
    当詹姆斯终于失控，试图推操徐凌的那一刻，徐凌正义捍卫者的形象便被彻底坐实，而他则成了被正义领袖击垮的大反派。
    别说是现场的观众了，就连VIP包厢里的灰熊老板，那个和弑君者公开决裂的麦可；海斯利都站了起来冲场下嘶吼：「你永远都赢不了伊莱！永远！你这个矮人国的国王！」
    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就坐在海斯利身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一名精明的球队管理者，他内心受到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场上那次冲突。
    一个老板，竟然在球员绝对看不到也听不到的私人包厢里如此失态，如此投入地维护著自己旗下的球员，即便他们已经公开决裂？
    这种近乎本能的维护，与现实中不得不形同陌路的结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普里查德有种复杂的感觉。
    海斯利吼完这一嗓子，似乎胸中的闷气也顺带著排出了不少。接过秘书递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呼吸还带著些许急促。
    「凯文，撇开那些让人头疼的合同纠纷不谈，看看这座球馆。今晚是圣诞节，全美国都在盯著这块地板。」海斯利的语气中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按照你的经验，帮我估算一下，今晚这场正邪大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可能的收益？」
    好了，那个为伊莱；徐怒斥国王的海斯利现在已经被商人海斯利所取代。
    暂停结束之后，热火队的球员虽然回到了场上，但他们的魂显然没有回归。
    每个人都在场上找不到感觉，因为就连韦德都不得不照顾起詹姆斯的情绪。
    你知道的，好不容易说动勒布朗抛弃家乡篮球的承诺，南下迈阿密共谋霸业，如果在他最狼狈的时刻不挺身维护，这脆弱的兄弟同盟该如何维系？
    在韦德看来，一场圣诞大战的胜负远不及勒布朗的信心重要。
    他愿意，也必须，帮他的小兄弟把气理顺。
    于是，球权开始明确而频繁地流向勒布朗；詹姆斯。他想单打便单打，想强投就强投，仿佛这片球场暂时成了他宣泄愤怒的私人训练场。
    这无疑是一个暖心的举动，但也过于纵容，须知长兄如父，Bron生命中从没有一个父亲的形象来指引他的道路，韦德既为大哥，就该让他知道这里不是克利夫兰，没有人会对你无限的纵容与妥协。你加盟一支已有冠军基因和成熟核心的球队，理应是你去适应它的体系与文化，而不是让它彻底扭曲来迎合你。遗憾的是，韦德虽是组建三巨头的幕后推手之一，深谙算计，但其内核仍存有某种过度牺牲与讨好的特质。他习惯以大局之名退让一一降薪、让出球权、乃至模糊队内地位的边界。
    他或许相信，这种毫无保留的馈赠能换来永恒的兄弟情谊与最终的胜利。
    但这往往只会导向一个结局，失去兄弟，赔了钱，最后发现自己身后并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知心小兄弟，只有利益计算后的一片狼藉。
    这支热火现在最需要的，或许恰恰是一个能对著勒布朗吼出「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冠军了！」的人。
    没有这样的人。
    于是，比赛继续滑向深渊。
    詹姆斯可以像在骑士那样打球，他的队内地位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然后呢？没有什么变化。真正的差距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会看清。
    热火的三巨头虽然天赋盖世，却不是彼此兼容，韦德让出了球权，但他还不知道失去球权之后怎么帮助詹姆斯，波什就不用说了，明知三兄弟里有俩大爷，自己作为凑数的巨头，竟没有毅然决然地彻底转型，猛练三分为他们拉开空间，这不是恶心人是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啊？
    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巨头尊严，竟然不肯牺牲多年的全明星身份，退化成一个负责拉扯空间的外线炮，这绝对是思想出了问题。
    热火三巨头就此变成单巨头的游戏，詹姆斯果然在球权大握的上半场最后几分钟找到了自我，成功地恢复了理智，同时也「帮助」灰熊队在上半场结束时以56比40的16分优势进入下半场。下半场则渐渐地朝著某种讽刺的局势发展。
    热火队知道这场比赛没有多少悬念了，但他们还是得打得好像这场比赛还有悬念似的。
    通过上半场最后几分钟的独奏，詹姆斯的信心也恢复了，于是他和韦德在下半场开始礼貌地共享球权。他们再次打出了让人亮瞎的天赋篮球，将分差保持在15分左右，既没能往回多追几分，也没让比赛彻底失去悬念。
    但随著比赛时间越来越少，15分的差距看起来同样会让人绝望。
    第四节过半，徐凌的一记绕掩护接球跳投造成韦德的第六次犯规。
    韦德犯满毕业了，今晚的垃圾时间也即将到来。
    韦德下场，灰熊这边，雅法罗尼挥挥手，换上了派屈克；米尔斯、乔丹；克劳福德和塞尔吉；伊巴卡。
    热火方面，仿佛认为最后半节落后15分还没到要放弃的时候，意志坚定的詹姆斯决定最后再坚持一下。徐凌怀疑他只是想在垃圾时间刷数据，但他没有证据。
    随后，徐凌两罚两中，分差来到17分。
    徐凌回防时看了詹姆斯一眼，对方一副咬牙坚持的模样，在17分的分差面前，显得既悲壮又有些滑稽。然后，回到后场，徐凌发现他们的菜鸟克劳福德正一脸兴奋地嚼著口香糖，眼神里透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劲儿。
    想来也正常，去年的夏天，他还是个被勒布朗没收隔扣录像带的大学生，而今他所代表的NBA球队正在屠戮勒布朗的球队，还有什么圣诞礼物可以比这个更棒？
    有的，徐凌认为一定是有的。
    「嘿，J.C。」
    这大哥他韦德做得，徐某人自然也做得。
    「怎么了，老大？」
    克小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是新换上的这些人里第一个被叫到的。
    「想不想要一份特别的圣诞礼物？」
    现在是热火的进攻时间。
    不到六分钟想在韦德犯满离场的情况下狂追17分，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詹姆斯对此心知肚明，但如果就这么下场，他未免心有不甘。
    今晚出了这么大的糗，惨败给灰熊就不说了，延续对徐凌的连败也可以抛开不提，但他的数据，竟然只有20分7篮板5助攻？这会让他备受嘲笑，特别是徐凌已经拿到了36分7篮板7助攻，他怎么可以在输了比赛的同时又输了数据？
    好吧，今晚想把数据刷得比徐凌还漂亮是不太可能了，但他依然可以留下一份队内最佳的免责数据。这就是在这最后几分钟里奋力拚杀的意义。
    比赛中没有一秒钟是多余的，全看你怎么利用！
    讨厌的徐凌再次防到自己面前，但这回灰熊的防线显然没有收缩到位，是个突破的好机会。国王心中发狠，全力冲刺，但徐凌这一次没有选择死磕，而是故意在詹姆斯发力的瞬间泄掉了一半的力量，引导著詹姆斯向禁区深处冲去。
    詹姆斯以为自己终于撞开了防御，心中大喜，他憋了一整晚的闷气化作了脚下的蹬地力，他要用一个标志性的战斧扣篮来证明谁是垃圾时间的王。
    只是，他的发力终归是被徐凌所影响，没那么快，起步的位置又受到小加索尔的协防干扰，只能选择更刁钻的角度，但这些小困难难不倒这一刻的国王，因为战胜困难的方法就是面对困难，因为一些小困难就选择逃避，那还是个男人吗？
    「就是现在！」
    徐凌令詹皇不知所云地大吼一声。
    詹姆斯在没有完全爆发而起的情况下跳到空中，身前的徐凌无法起跳，旁边的小加索尔忌惮他传球只是封锁传球线路，那么想必这将是一个让他在徐凌头上逞凶的美妙时刻，吧？
    然而，一道比他更轻盈的身影，从侧后方腾空而起！
    克劳福德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爆竹，也许跳出了生命中从未有过的高度。
    詹姆斯在最高点感受到了侧方的阴影。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想要格挡，但克劳福德抓球的右手已经越过了他的防护，对著他手中的球全力一击。
    「啪！！！！！」
    「@#!%#丫@%」
    詹姆斯的身体向下坠落，因为失衡，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而克劳福德则在落地的瞬间向前场狂奔。「MANMA MIA!!!乔丹；克劳福德！他对勒布朗；詹姆斯送上了一记残暴的封盖！！！这不是训练营！这是ESPN全美直播的圣诞之夜！！！」
    杰夫；范甘迪这个正经了一整晚的大詹黑终于没忍住，暴露出了原形：「是的！是的！这次不一样，这将成为圣诞大战历史上的经典瞬间，乔丹；克劳福德，再也没有人能没收你的录像带了！！！」更让这个回合变得像经典的原因是克劳福德在完成封盖之后又在前场扣篮得分。
    一防一攻，风采尽显。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垃圾时间之王？
    然而，与那些单纯惊叹于克劳福德终于实现复仇，在职业赛场上将国王拉下马的人们不同，徐凌最关心的，永远只有勒布朗。
    谁让他是这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呢？
    詹姆斯缓缓从地板上撑起身。身体与硬木地板的全方位亲吻带来的疼痛，远不及克劳福德这记盖帽对他精神造成的伤害的万分之一。
    而比这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无比清楚幕后那只操纵这一切的黑手是谁。
    那个人就站在面前。
    这个混蛋。这个恶魔。这个仿佛命中注定要与他为敌的人。
    「Bron，这份圣诞礼物怎么样？」徐凌的语气轻如寒风，「J.C告诉我，他一直很遗憾当年那个扣篮录像带没能让全世界看见。所以今晚，我特意为你安排了这场演出。」
    这就是伊莱；徐。
    他永远不止要赢，他还要加倍扩散那种已经施加到人身上的耻辱感。
    詹姆斯是这个联盟中第一个切身感受到他的人。
    嗯，这是另一个国王自我的证明，因为他不是第一个，可怜的鲁迪；盖伊才是第一个。
    国王本以为今晚的失败已是定局，心情也逐渐调整，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把它当作又一场必须吞下的失利。三巨头还需要时间磨合，想单凭天赋就击垮完全成熟的卫冕冠军，确实太过天真。
    是啊，他们总能给失败找到理由。
    但詹姆斯自己也清楚，这些借口有多苍白。于是他转而想用统治垃圾时间来挽回些许颜面，至少让数据好看一点。
    可徐凌一上来就毁了他全部打算。
    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出尽洋相还不够，竞又在他身上添了一道如此耻辱的伤痕。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次动手的甚至不是徐凌本人。
    乔丹；克劳福德？
    为什么灰熊队随便冒出来一个阿猫阿狗，都这么让人恶心？
    他们是故意的吧？
    否则怎么解释这样一支充满恶意的球队竟能取得成功？他们到底是怎么忍受伊莱；徐这种人的？詹姆斯无法理解。他眼中的恶魔，在队友眼里又会是什么模样？此刻他唯一能回敬徐凌的，只有沉默。拒绝一切交流，是避免继续受伤的最好方式。
    两分钟后，心气全无的詹姆斯主动犯规，申请下场。
    雅法罗尼也随之换下了徐凌。
    灰熊队真正的垃圾时间大王一一比尔；沃克一一披挂上阵。
    两人交接时，徐凌顺手拍了拍沃克的肩膀，话里带笑地说：「好好打，比尔。再这么懒懒散散的，垃圾时间之王就该轮到J.C来当了。」
    比尔；沃克闻言眉毛一扬：「放心吧，伊莱，垃圾时间这块地盘，今天就是耶稣来了也得给我交租金！」
    徐凌嗬嗬一笑，径直走下场，基德扔来了一条毛巾，不忘调侃道：「对勒布朗好点吧，伊莱。」「老家伙，你不懂，这就是我向Bron示好的方式。」
    大概地球人上没人能懂这种示好的方式究竟好在哪。
    然后这场比赛进入真正的垃圾时间，沃克也不负垃圾时间之王的风采，在此期间进入球霸形态，让此前大放异彩的克劳福德老老实实地打下手，每次进攻球权都需要先过他的手，他看起来比Bron还Bron。观战的时候，徐凌感觉，如果Bron可以这么没脸没皮，那真是谁也刷不过他。
    由于双方都想尽快结束这场比赛，因此，这几分钟基本是快乐互刷环节，能不犯规就尽量不犯规，能不打战术就尽量不打战术，节奏拉得快，比赛时间的消耗也很快，不多时，这场从夏天开始就在酝酿的圣诞大战，以一种令人满意的结果落幕了。
    108比91
    坐镇主场的灰熊队以17分的优势战胜了热火队，取得了这场举世瞩目的圣诞大战的胜利。赛后众生相
    孟菲斯的球迷以平等的方式羞辱了每一个通过过道的热火球员。
    但勒布朗；詹姆斯则收到了额外关照。
    就在国王低头快步走向球员通道时，一捧黏腻的爆米花突如其来地从过道泼下，精准地淋了他一身。国王大怒，就要冲上看理论，好在被人拦住。
    热火队也就此事大做文章。
    德维恩；韦德公然表示：「我从未见过如此缺乏尊重的行为。这不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这是卑劣的攻击。孟菲斯的某些球迷完全不具备基本的观赛礼仪！」
    主帅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则将批评指向了赛场环境：「球迷是比赛的一部分，但恶意的人身攻击必须被谴责。这无关篮球，也超出了正常竞争的范畴。联盟需要关注这类事件，确保球员的基本尊严和安全。」但他们都不如克里斯；波什。
    波什看起来相当了解粉圈文化，所以他坚持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原则，对此说道：「某种缺乏尊重的赢球文化正在这里滋生。当你的球队领袖在场上以那种方式打球和挑衅时，你就无法控制球迷会做出怎样的效仿。伊莱；徐给这支球队打上了他的烙印，他是这一切不尊重文化的源头！」
    赛后骂战这种事，灰熊队太有经验了。
    而且，想没经验都不行，雅法罗尼当了徐凌四年教练，早就锻炼出来了，这才哪到哪？
    当初被全国媒体狂喷的时候他们都扛下来了，而今不过是一小戳球迷到捣乱，又不伤大雅，对手还想借此转移视线，那可真是一厢情愿。
    「联盟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处理球迷的不当行为，我们会配合调查。」如果作为教练雅的雅法罗尼是平庸的，那么作为左右舆论的话筒，雅法罗尼便是精英。「我认为，将个别球迷的举动与球队的拚搏精神，甚至与某位球员的领袖气质强行关联，是一种逻辑上的跳跃。」
    雅法罗尼补充说明道：「我们专注于自身，控制自己能控制的。比如，如何把球放进篮筐，以及如何在圣诞夜保卫我们的主场。」
    身为队长，同时也是两队里最年长的人，基德第一时间声援了徐凌：「我认为伊莱带来的是一种对胜利的极端渴望，以及不允许任何人在场上松懈的态度。如果对手把这种态度理解为「缺乏尊重，那可能是他们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
    以上是文明人的打法，以下是不文明人的拟人打法。
    一号代表扎克；兰多夫表示：「这帮可笑的孬种输急眼了就开始给自己找找借口？真有意思！你说这跟个没卵蛋的浦西有什么区别？克里斯；波什那个软蛋是怎么敢质疑我们的球队文化的？你他妈是不是有点忘本，你们三巨头是怎么来的？一群孬种为了走捷径而聚集在一起抱团的行为是在什么文化下诞生的？结果又怎样？1加1加1，三个怂货加起来还是怂货！今晚这场比赛就是给你们这帮混蛋的圣诞礼物！」紧随其后的二号发言人特雷沃；阿里扎更加直白：「我已经听够了那帮该死的失败者说无用的废话。输了17分的人，最该学会的就是闭嘴。」
    世界喧嚣依旧，连徐凌也无法独享胜利后的片刻宁静。这场本应酣畅淋漓的胜利，注定因那包从天而降的爆米花而被卷入争议的漩涡。
    无论如何，热火队总算在比赛结果之外，找到了还击的武器。
    只是，再次被无端牵扯的徐凌，又会如何回应？
    当徐凌步入媒体访问室时，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甚至失去了等待他点名的耐心。问题如水花般落下，仿佛嫌这个夜晚的混乱还不够。
    「伊莱，如何看待勒布朗在通道遭遇的不尊重行为？」
    「波什说灰熊队的不尊重文化源于你，你同意吗？」
    「你的队友用激烈言论回击热火队，这是球队默许的风格吗？」
    「这是你想要的圣诞大战氛围吗？」
    问题太多了，多得像勒布朗的上篮脚步。但徐凌实在无意在这属于胜利者的夜晚，纠缠于这些噪音。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像他一样，纯粹地享受胜利呢？
    面对闪烁的镜头与灼热的目光，徐凌露出了一个微笑。作为赢家，这个笑容并不费力。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也没有点任何一位记者的名，只是顺著自己的心意，清晰而平静地说道：「圣诞快乐。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
    他知道，有些人今夜注定不会快乐。
    但，圣诞快乐，孟菲斯。
    圣诞快乐，为了那卷永远不会被没收的录像带。
    Merry Christmas!。

 第三百七十三章 当你试图定义我

    作为对圣诞大战中种种争议与爆点的回应，联盟的罚单在第二天破晓时分便已经传到了灰熊队，并面向世界。
    他们表示，作为卫冕冠军，联盟表率，世界瞩目之地，身负NBA的形象与荣誉，孟菲斯昨晚的表现太过令人失望了，怎么可以痛打落水狗，对著已经输了17分的对手做那种事？
    更不要说，扎克；兰多夫那头大黑猪在赛后疯狂喷粪了。
    这种行为严重伤害了联盟形象，必须予以惩处。
    对涉事球迷：终身禁止进入NBA任何球馆观赛，以及要求将该球迷被联邦快递球馆额外列入黑名单。对孟菲斯灰熊队：罚款50，000美元，因其未能为客队球员提供「充分的安全环境」。对兰多夫，由于他狂喷粗鄙之语，直接罚款25，000美元。
    并且在罚款之外，联盟的声明中有一段耐人寻味的补充：「球员在场上场下的言行，对球迷情绪具有重要引导作用。激烈的竞争值得鼓励，但所有球员都应时刻保持职业，避免采取可能不必要地煽动对立情绪、激化矛盾的行为。」
    毫无疑问，这是小惩，但以灰熊队昨晚犯的事来说，也很难作出什么大惩。
    因为说破大天，那就是个球迷乱倒垃圾，只是恰好把垃圾倒到了勒布朗的头上，兰多夫赛后变身野人狂爆冠军雅言，也是热火队把矛盾转向徐凌在先。
    徐凌的队友只是出面维护他。
    除了罚款之外，唯一能批评的就是他们沉不住气。
    看看人家伊莱；徐，他多放松，不仅连回应热火队的步骤都省了，还祝大家圣诞快乐，这才是联盟门面该有的气量啊。
    所以这就是联盟的罚款与额外声明的原因，他们既需要迅速平息事态、维护球员表面上的尊严，又绝不愿意深入追究对立情绪的源头一一那等于承认自己精心包装的激烈竞争剧本，偶尔真的会擦枪走火，产生一些不太上镜的副产品。
    但世界是物质的，也是趋利的，更是喜欢制造噱头的，联盟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行为，真的能平息事端吗？
    媒体将直白地告诉他们，不，想都别想，定义权在我们手里，这起事件如何发展也将由我们决定。蓝调城的本地媒体《孟菲斯商业报》的专栏作家弗兰克；默托在当晚的短评中戏谑道：「联盟的意思很明确：泼爆米花，坚决不行；但把对手烹饪到情绪崩溃，是篮球比赛的一部分。我相信灰熊队会欣然接受这笔罚款。」
    身为胜利一方的媒体，孟菲斯的记者们自然是可以笑对波澜。
    但很遗憾，他们的对手是迈阿密这种媒体发达的地区，本身热火三巨头组成以来就受到外界诸多恶意的侵扰，媒体苦不堪言，而今有机会把孟菲斯主场的闹剧放大，以抵消掉三巨头在圣诞大战上惨败给灰熊的影响，那自然是要加大力度把事情闹大。
    而且，伊莱；徐和灰熊队突然间就变成了正义的代表，这难道不奇怪吗？
    联盟头号反派怎么就因为国王把天赋带到南海岸就洗白了？
    南佛罗里达的媒体机器全力开动。《太阳哨兵报》的标题火药味十足：《不止是爆米花：灰熊主场的有毒文化》。
    这篇文章紧紧抓住了联盟声明中那句关于「煽动对立」的表述，将其视为对灰熊-一一尤其是对徐凌比赛方式的隐性批评。
    「联盟终于承认了！」一位热火跟队记者在接受ESPN采访的时候慷慨陈词，「那种无休止的垃圾话、那些挑衅性的庆祝动作、那种将每一次防守都渲染成私人恩怨的态度，就是在给看上的极端行为提供燃料！C.B（波什）说得完全正确，这是自上而下的文化问题。伊莱；徐是催化剂，而雅法罗尼和整个灰熊管理层默许了这种催化作用。」
    韦德和斯波的批评被反复引用，塑造成受害方理性的控诉。
    而波什关于赢球文化的评论，则被升华到了哲学层面，仿佛在探讨「为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到何种程度」的体育伦理命题。当然，他们巧妙地忽略了兰多夫和阿里扎那些不够文雅但直指核心的反击，将这些言论简单归类为灰熊队内部有毒文化的表现之一。
    只可惜，佛罗里达地区的媒体还是低估了全美体育界对热火三巨头的厌烦程度。
    不到六个小时，北美的媒体风向便完成了一次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漂移」。
    作为第三方舆论的领头羊，ESPN的王牌节目《First Take》（又称爱詹TV）在次日早晨给出了定调。「尊重？我的上帝，迈阿密居然在谈论尊重？」斯基普；贝勒斯冷嘲热讽道，「当你在全美直播里抛弃你的家乡，当你在喷泉广场宣布你要拿七个冠军，当你和你的好兄弟在舞上跳舞庆祝还没到手的胜利时，你已经亲手把尊重这两个字扔进了大西洋！」
    「孟菲斯的球迷确实过火了，那捧爆米花该死。但勒布朗、德维恩、克里斯，你们该在乎的不是那头上的碎屑，而是你们的数据栏！伊莱；徐在上半场就把你们的自尊心塞进了碎纸机，而你们的回应是在球员通道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找媒体哭诉？这才是对篮球最大的不尊重！」
    这件事的发展开始以一种第三方感觉大快人心的视角进行发酵。
    斯基普无疑是最极端的詹黑，但他的话语代表著外界看待这件事的方式。
    热火队本身就是令人憎恨的队伍，就像徐凌在那之前也受到许多人憎恨。
    但对于徐凌的憎恨，更多的是一种对他为人、言语、性格、以及媒体叙事下的一种刻板敌视，而热火三巨头的出现颠覆了人们对传统体育竞争的看法，如果一支超级球队的出现不是源于天时地利人和以及一点运气，而纯粹因为关系好就可以随意走到一起，那么体育的竞争将会永远地变成另一种味道。这就是热火被憎恨的原因，人们讨厌他们所习惯的世界被三个年轻的球员所改变，而这种改变是不可逆转的。
    于是他们便希望那个公认的反派为他们出头，因为他们坚信，只有伊莱；徐这样的人才可以给予热火队最诛心的伤害。
    结果，他在圣诞夜真的做到了。
    17分的大胜只是最不值一提的结果，重要的是过程，这难道不讽刺吗？过程恰好是三巨头们最讨厌的事情，他们喜欢结果，尤其是可以确定的结果，他们坚信堆积的超级天赋可以带来好结果，所以他们不在乎过程。
    但昨晚的过程才是最伤人的。
    勒布朗；詹姆斯在第二节因为情绪失控想要推操徐凌被阿里扎阻止，吃技术犯规，比赛从那一刻起事实上失去悬念，而徐凌竟然还在投进技术犯规罚球时对勒布朗喊话？
    谢谢你，Bron?
    嗯，谢谢？
    比赛开始演变成漫长的羞辱，直到最后六分钟，韦德犯满离场，垃圾时间本已到来，但国王执意留在场上继续奋战，然后让乔丹；克劳福德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被没收的录像带。
    这些过程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被泼爆米花本该是不值一提的花絮，结果却被他们郑重其事地搬出来攻击灰熊队？
    这是为哪般？
    徐凌的御用记者达伦；卡什在推特上写道：「迈阿密试图将一场惨败伪装成一场道德悲剧。克里斯；波什所谓的有毒文化论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彻底失败后的苍白辩解。如果伊莱的挑衅是毒药，那么迈阿密唯一的解药就是胜利。可惜，热火队昨晚表现出来的抗药性，甚至不如那些被扔在勒布朗身上的爆米花。」于是，在这种全美仇热的大背景下，舆论的天平几乎是呈一边倒地倒向了灰熊。
    人们不在乎兰多夫骂了什么，他们只觉得那句「没卵蛋的浦西」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人们不在乎球迷倒了什么，他们只觉得那是给邪恶帝国的一次正义洗礼；
    至于徐凌那句「谢谢你，Bron」，更是被迅速制作成了T恤短语，从孟菲斯到克利夫兰，乃至全国的街头疯狂流传。
    更讽刺的是，由于灰熊队本身就带有一种混不吝的匪帮气质，这笔罚单在球员和本地球迷看来，简直就是一枚勋章。
    当天下午，孟菲斯当地的著名汽车配件连锁企业奥托兹（AutoZone）宣布他们将为兰多夫承担联盟的罚款，以作为对这个自从来到孟菲斯以后便全身心地融入社区的全明星前锋的回报，他们鼓励Z-B0再接再厉，在赛场上创造更多的辉煌。
    兰多夫则公开表示了拒绝，并声称：「我犯了错，所以被罚款，但我不后悔，因为真正的男人就该自己站出来承担一切，如果缴纳这笔钱可以让我痛骂某些人，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再骂一次！」
    在此期间，詹姆斯保持了沉默，他不仅缺席了昨晚的赛后采访，也没参与这场舆论大战，就好像预判到了舆论会对他不利。
    徐凌到底还是个体面人，他无意继续对Bron造成二次伤害，他已经伤害Bron太多次了，所以他决定给这起事件来个收尾。
    第二天晚上，徐凌在推特上宣布他将与美国最大的爆米花品牌奥莉花奥利华(Orville Redenbacher&#039;s)签约，并且在推特中表示：「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爆米花。很高兴宣布我成为了@OrvilleRedenbacher的全球形象代言人。祝大家吃得开心。#绝不没收的录像带#爆米花之夜#圣诞快乐」

 第三百七十四章 替罪羊的自我修养

    第376章 替罪羊的自我修养
    不到一个小时，徐凌的推特便成了最热门的推特，仿佛整个体育界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底下满是才华横溢的球迷留言。
    「伊莱·徐的危机公关课，第一步，激怒对手；第二步，击败对手；第三步，把对手的愤怒变成你的GG收入。商学院应该把这写进教材。」
    然后是来自骑士球迷的：「从被迫聆听国王离家出走的决定到被决定吃哪种爆米花」，我知道我必须接受我的超级英雄伊莱·徐的建议，我必须立刻给奥利华下订单！」
    就连热火球迷都对这荒谬的事态进展感到难绷。
    「作为一个迈阿密人，我本来应该对扔爆米花这种行为感到愤怒，但看到这条推特的那一刻，我笑得把嘴里的乐事都喷出来了。伊莱，你真是个混蛋，但你是个伟大的混蛋！」
    最后是来自看热闹的第三方球迷对这起事件的总结：「嗯，关于昨晚的圣诞大战，我们知道灰熊队赢得了胜利，伊莱赢得了代言，勒布朗赢得了一头糖霜，只有热火队输了，还成为了全世界的笑柄，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娱乐化的解构会让许多严肃的事情变得滑稽可笑。
    这就是徐凌发布这条推特的结果。
    热火队尝试转移注意力的努力失败了，反过来，因为事态的发酵反而让大众越发关心比赛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那些让人窝心的镜头一次次地流传出来，使得当事人遭遇二次伤害。
    但这起圣诞大战的闹剧终究是要过去，就像2010年也行将结束，世界已经开始展望2011。
    几天后，揭晓新年的水晶球再次在纽约落下，灰熊队作为客人来到了这里，在这之前，他们先是前往新泽西挑战篮网，兵不血刃地将其拿下。
    接著来到这里挑战尼克斯。
    纽约，徐凌一度很关心这里。
    不是因为他想来这里打球，而是尼克斯在2009年选择了史蒂芬·库里。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时间线的选择，来到纽约，来到迈克·德安东尼的手下，不像起始于勇士，有蒙塔·埃利斯分走球权，德安东尼将会把库里塑造成什么样呢？
    但这只是一种过于乐观的想法。
    虽然库里在新秀季也拿到了场均20分，但队里同样有0.J·梅奥这样的球权黑洞分著球权，而且，相比埃利斯，梅奥有更多的场外问题。
    就在灰熊队到来的前几天，梅奥便因为药检不通过而被禁赛。
    尽管梅奥坚称自己只是误食了违禁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球员们心照不宣的标准话术。
    就像去年高尔夫之神泰格·伍兹的性丑闻，起初只是有十几个没拿到好处的各界女性站出来表示自己和伍兹有过不纯洁的关系，但当媒体逐渐挖出超过三十名情妇，足够编成一个加强排时，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即便如此，伍兹仍需给出一个交代，为了他的赞助商和粉丝，以及那些曾经将他奉为完美偶像的人们。
    于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后，性瘾成了那块遮羞布。既然他愿意这么编，世界也就默契地接受了这个剧本，因为真相如何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台面上必须有个能糊弄过去的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梅奥的缺席同样给了库里爆发的窗口期。
    只是很可惜，尼克斯是去年夏天的最大受害者。
    当然，硬要说尼克斯是受害者也不完全准确。他们只不过是提早两年向球迷摊牌，公开宣告将摆烂到底、清空薪金，将所有野心押注在2010年那个传说中的自由市场，梦想著一举网罗多位巨星，让纽约篮球和麦迪逊广场花园再次伟大。
    可是勒布朗和他的兄弟们早已在私下商量好了去处，根本不需要外人来招募。
    这正如科比在另一段时空里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湖人不需要招募。
    那么这就是未来的游戏规则。
    真正属于你的球员也不需要招募，他们自己商量好就过来。
    纽约的窘迫就是如此，他们不过来怎么办？让球迷白等了两年的帐该怎么算？还可以继续等待下去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2011年夏天除了迫在眉睫的停摆危机之外，也是个值得追逐的自由市场。
    但尼克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们用较低的代价从犹他换来了卡洛斯·布泽尔的一年使用权作为给球迷的交代。
    对于骄傲的纽约人来说，布泽尔很容易成为泄愤对象，他确实有过全明星履历，挡拆顺下后的接球终结也很有威胁，但他不是救世主，无法改变这支球队，那就只能成为球迷发泄怨气的窗口。
    「卡洛斯，在这里打球的感觉怎么样？」
    徐凌在开场跳球前，看著正被四周零星嘘声包围的布泽尔，充满人文关怀地问道。
    布泽尔黑著脸，没搭理徐凌。他心里苦啊，在盐湖城的时候虽然也因为经常受伤而被那些愚蠢的摩门教信众怀疑是诈伤，但球队对他还是倚仗的，纽约这是什么情况？球迷不尊重他，管理层也无意与他续约，德安东尼也是让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是不影响库里，这是把他当过渡的。
    而一个过渡明星的价值就在于他对球队的当下、过去与未来都没有价值。
    却又很容易成为替罪羊。
    现在尼克斯拿著东部倒数的战绩，展望著今天夏天的签约，要求除了愤怒别无他物的球迷再等一年。
    球迷可以等，烂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年，但布泽尔实在太碍眼了，他是2010
    年夏天失败的化身，球迷无法正常地看待他。
    等到比赛开始，MSG的氛围变得极其诡异。
    只要布泽尔拿球没打进，或者防守端慢了半拍，看台上就会响起刻薄的纽约式嘘声。
    只需要这一幕，就能让纽约进入徐凌的黑名单。
    就不说未来他会不会离开孟菲斯，就算真离开了，纽约也不会在他的选项里，什么是有毒的环境？这就是有毒的环境。
    好在，这种环境对客人并不恶劣，相比支持主队，尼克斯球迷更愿意展示传统艺能，通过给客队加油来加倍侮辱主队。
    因此灰熊队今晚还算轻松。
    在这种极端的负面压力下，史蒂芬·库里成为了尼克斯唯一的遮羞布。
    在迈克·德安东尼那如脱缰野马般的跑轰体系下，库里确实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他运球过半场，不需要等待任何战术发起，只要有一丝空隙，那如丝般顺滑的投篮便会划破长空。
    徐凌在一次防守中被库里连续的背后运球晃开了一点空间，眼睁睁看著这个长著娃娃脸的控卫在距离三分线两米远的地方突施冷箭。
    大概也是因为徐凌的关系，这种杂耍式的持球三分更早地被人所接受，库里也因此大展身手。
    「漂亮！」
    徐凌指了指库里，由衷地赞叹。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支尼克斯没戏。
    他观察著库里和布泽尔的挡拆一布泽尔确实是个扎实的掩护者，他的身体像是一堵厚墙，能为库里挡出完美的出手空间。但仅此而已了。
    当灰熊开始包夹库里时，布泽尔的短板便暴露无遗。他接球后缺乏那种顶级的策应意识，无法在瞬间洞穿对方的防守轮转。
    徐凌脑海里浮现出了德拉蒙德·格林的名字。
    如果是格林站在那，他会立刻接球、顺下、分球，把库里的牵制力转化为球队的空位。
    而布泽尔呢？他只会抱著球，然后选择自己完成进攻，那么松散的防线会立刻紧绷起来，本该出现的空位也会化于无形，库里那可怕的足以在防守端牵扯1.5
    个人的影响力也就失去了作用。
    是的，格林是依附在库里身上的吸血鬼，但要知道，所有的角色球员都是球星身上的吸血鬼，但真正有用的吸血鬼是懂得从球星身上把血吸出来滋补别人，而布泽尔的问题是，他没有这种意识，作为球星又是单打为先，那么虽然他的挡拆能与库里形成1+1&gt;2的效果，但对于整个团队没有增益。
    而2011年的库里不足以用个人能力扛著球队前进，布泽尔也缺少带队能力，两个带不了队的人只能打出漂亮的场面，然后迎接惨痛的失败。
    下半场，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徐凌开启了高效的收割模式，连续三次单挑尼克斯的侧翼防线得手，接著又助攻兰多夫在布泽尔头上完成了两次蛮力碾压。
    每当兰多夫进球，纽约球迷就会变本加厉地羞辱布泽尔：「扎克才是纽约想要的野兽！卡洛斯，你甚至跳得没我奶奶高！」
    布泽尔的情绪彻底崩了。他在第四节一次毫无必要的进攻犯规后，直接犯下另一个犯规，当场六犯毕业。
    看著布泽尔那个略显落寞的光头消失在球员通道，迎接他的是满场的中指和嘲讽。
    115比98，灰熊在麦迪逊花园拿走了一场毫无压力的胜利。
    赛后，格雷格·赛格询问徐凌，这是否是他想要的新年礼物。
    「胜利是必须完成的功课，不是礼物。新年礼物？那是另一回事。」
    徐凌想要的礼物，正在纽约的某家餐厅等著他—一达达里奥·亚历珊德拉。
    两人已约好赛后相见。对徐凌而言，今晚过后，他将正式让这段关系尘埃落定。
    这并非一次试探性进攻，而是一次胜利巡游。在他心里，这堪称2011年最具分量的加时赛。
    当扎克·兰多夫听说自己的小兄弟终于打算撕掉单身贵族的标签时，这位更衣室大佬给出了最兰多夫式的祝福：「兄弟，那就大胆地冲锋吧！记住，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回孟菲斯，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冲锋？Z—BO，只有笨蛋才把这件事视作冲锋。」徐凌洒脱地留下一句话，「这是宣布胜利的时刻，我现在只是要去占领那个早已被我占领的高地。」
    好，好气魄，真男人就该这样。
    兰多夫满意地点头，他对伊莱的信心就像伊莱对自己的信心一样。
    福

 第三百七十五章 被黑的滋味原来这么上头

    第377章 被黑的滋味原来这么上头
    徐凌缓缓睁开眼，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右臂上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微沉的压迫力。
    他侧过头，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正处于熟睡中。
    她对著徐凌的这一面侧身躺著，呼吸轻柔而均匀。由于被子滑落了一角，他的视线恰好撞见一片惊人的景致，那至今还没有被世界发现的伟大雌峰正近在咫尺地承受著地球引力的诚实考验，事实证明，所有接受了自然考验和演变，不包含任何科技的伟岸之物，总是会在引力面前下坠，达达里奥也不例外。
    昨晚的记忆如同电影回放般清晰。
    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那场大胜，不过是这场加时赛的前戏。餐厅里的烛光、摇晃的红酒杯，以及他那番半带霸道半带赤诚的表白。他没有给这位正在演艺圈努力攀爬的姑娘拒绝的机会，正如他在赛场上投出那些致胜球时一样果敢。
    所以最终他们水到渠成地完成了这一步，徐凌得以在这个清晨近距离地欣赏造物主的杰作。
    亚历珊德拉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注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湛蓝眼睛。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羞涩退缩，她微微眯起眼，带著慵懒的微笑，就像只吃饱喝足后睡醒的猫咪，手臂顺著床单滑过来，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徐凌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早安，MVP。」
    徐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虽然还能享受片刻温存，但作为一个身处于赛季期间的NBA球员，他很快就要投入下一个旅程。
    几个小时后，徐凌出现在了灰熊队的专机上。
    兰多夫一脸好奇地看著他，想知道昨晚战果如何。
    徐凌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看著眼前一脸八卦的兰多夫，脸上却是浮现出某种类似于回味或者在进行著哲学思考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iPhone4，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兰多夫面前。
    「Z—Bo，问你个问题。你看这东西，设计漂亮，手感顺滑，用起来舒服，是不是很棒？
    」
    兰多夫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最新款嘛。」
    徐凌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神放空，仿佛在对比某种精妙的体验。「但有些东西，或者说，产品，是最高明的产品经理也设计不出来的。没有过度的优化，没有强制的升级，所有参数都经过自然演化，浑然天成。你懂那种感觉吗？最顶级的用尸体验，是宇宙这个原始团队，用漫长的时间自然叠代出来的结果。我只有一句话，完美无缺。」
    兰多夫看似听懂了，原来伊莱是个果粉，好吧，这个果粉现在最好是在谈论手机。
    恰是这个时候，旁边的乔丹·克劳福德仿佛灵光一闪，大叫道：「我懂！伊莱！我完全懂了！原生系统！哈哈哈哈哈！说得太他妈对了！」
    兰多夫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自从在圣诞大战上血帽了亡国之君后就飘得不像样。
    什么是亡国之君？那自然是灰熊队内的另一个黑话，专门用来讽刺那些要兄弟不要王国的人，至于NBA有几个干出这种事的国王，你用一根手指头应该数得明白。
    「菜鸟，你最好真的懂了！」
    克劳福德大笑：「当然！自然生成的总是比那些改装款的好太多了，对吧？稳定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是的，他真的懂了。
    只有兰多夫不是很懂，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太够用了，明明自己是在问伊莱昨晚的表白行动如何，他们扯到哪里去了？
    年轻人的毛病就是太年轻啊，浮夸得不像样。
    之后，灰熊队回到孟菲斯，在主场力挫亚特兰大老鹰队。
    可是另一场失败接踵而来。
    上赛季便打进半决赛的雷霆队，在休赛期引进了保罗·加索尔，彻底地充实了禁区，成为一支看起来没什么致命短板的年轻强队。
    而带领美国队横扫世锦赛的凯文·杜兰特也在这一季打破了明星墙，实现了从全明星向巨星门槛的跨越式进步。
    赛季至今，杜兰特场均砍下31分7篮板3助攻，强势领跑得分榜，雷霆队也以西部第三的战绩与灰熊、小牛以及马刺分别占据西部前四。
    外界广泛认为，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雷霆队将成为灰熊队在西部最大的对手。
    不过，孟菲斯的一切并不顺利。
    麦可·海斯利冻结灰熊队所有人续约谈判的影响虽然被持续压制，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灰熊队变成了一支患病的卫冕冠军。
    所有夺冠的球队都要面临夺冠之后人心浮动与后续操作的问题。
    牵扯到续约，你就得回到数据本身，而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那个数字，有些人就会想要得到更多的数据。
    灰熊队避免了各自为战，但在某些夜晚，看起来更加强大的球队却做不到像上赛季那样同心协力，今晚就是个例子。
    从纽约回归之后，孟菲斯之内弥漫著海斯利的气息，据说，他们的老板光凭圣诞大战就赚了上千万美元，而这个该死的葛朗台一边挣著他们创造出来的收益，一边却不肯拿出续约合同来安他们的心，这让人如何能甘心？
    对雷霆的比赛，灰熊队全程处于被动，最后被对手反客为主，以107比99赢得胜利。
    是夜，杜兰特的表现不算拔尖，个人数据不及他的平均水准，但这个耐克最新推出的天字第一号完美偶像毫不在意，他将胜利归功于团队：「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队友，我们知道这场比赛对保罗的意义，所以我们要为他而战，这是个完美的团队，我不会用任何东西来换取我的队友！」
    「嗯，距离我们打破96公牛的纪录更远了一步。」徐凌只余下自嘲的闲心，「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吧？
    不过，除了冒充美国好队友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杜兰特觉得不得劲。
    那便是媒体和球迷们清一色地认为灰熊队才是代表联盟阻击热火三巨头的正确答案。
    可以说，徐凌本赛季的风评扭转完全是因为这个。
    杜兰特可能不在意徐凌风评扭转—至少现在不在意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哦还有他的团队被无视了。
    无论怎么讲，他们雷霆队在西部已经成了气候，即使是灰熊队也在今晚成为了手下败将，就算徐凌是上赛季的联盟第一人，从夏天的世锦赛至今，他杜某人已经完成了对对方的两连胜，为什么媒体们对此熟视无睹？
    不过，最让杜兰特难受的是，他不能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纯粹了，他的形象会受损，耐克精心设计的人设也会受到影响，他只能憋著，可是憋著太难受了。
    因此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月的比赛继续，大部分球队都有方向，有的为战绩，有的绝望的摆烂，还有的在争取全明星的机会，如果有人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这段时间徐凌在一月的场均得分下降到23分，而场均助攻则从常规水平的5个上涨到接近9个。
    基德退役了吗？没有。
    灰熊队缺人手组织吗？也没有。
    那为什么徐凌的组织责任加重了？因为他刻意地帮助兰多夫在这段时间打出更好的数据，在兰多夫场均轰下22分，抓下近10个篮板，在内线星光略显赔淡的当下，打出了毋庸置疑的全明星级表现。
    作为万众瞩目的卫冕冠军，灰熊本就置身于流量中央。徐凌这番助攻，用意虽不难看穿，效果却立竿见影。兰多夫的球迷票数在截止日前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压过杜兰特的好兄弟凯文·勒夫，锁定了一个西部全明星席位。
    这这背后，折射出的正是徐凌在更衣室内那不可动摇的地位。能为老板赚钱，赢得的是话语权；能让队友变得更好，赢得的才是真正的拥护。
    兰多夫和其他人的爆发，虽常被外界简单归功于徐凌的点化或改造，这种说法多少有些轻慢了球员自身的努力但奇怪的是，更衣室里无人对此不满。
    再次当选全明星之夜，兰多夫没有感谢球迷，他在今晚得到30分8篮板，是灰熊队在客场战胜勇士队的全场最佳，兰多夫兴奋地接受了现场采访，「伙计，别搞错了。今晚的数据是我的，还有这场胜利，还有我口袋里全明星正赛的席位都是我的！但是，你知道的，最终这荣耀属于伊莱·徐。」
    说完，黑熊自己先咧嘴大笑起来。
    灰熊队又快乐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欢乐的氛围会持续多久，但要在这个世界上活著就得知足常乐。
    兰多夫赢得了全明星正赛的资格，他证明自己依然是联盟前30的球员，无论夏天灰熊是否与他续约，市场都会为他准备一份丰厚的报价。
    他有理由快乐。
    看见他笑，整支灰熊也仿佛被那份豪情与真诚所感染，暂时忘却了前路的忧疑。
    只是这个联盟的悲欢从不互通，同一个夜晚，远在迈阿密征战的雷霆队，正品尝著失利的苦涩。
    雷霆队志得意满地来到迈阿密，想证明自己同样可以像灰熊队那样痛扁三巨头。
    他们的想法太过简单，因为击败热火队并不困难，除了灰熊队还有许多球队击败过他们。
    因为三巨头还在磨合，还很松散，并且知道自己的自标是冠军，漫长的常规赛对他们来说有些无聊，他们经常会输掉一些比赛，但圣诞大战对灰熊的场合就像总决赛的预演，詹姆斯与徐凌的恩怨让他们必须认真对待。
    可他们依然被灰熊队轻松得挑落马下，并且诞生了多个让国王难堪的场面。
    今晚对雷霆也是一场焦点战，但热火队真的不会把他们当作什么特殊的存在，坐镇主场，三巨头齐齐发力，雷霆队在客场倒下了。
    可是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波什对杜兰特展开了一场堪称真情流露的垃圾话攻势。他毫不客气地指出雷霆被高估，并暗示杜兰特的高分不过是裁判哨声的馈赠—这番话，彻底唤醒了KD的反驳型人格。
    爱和网友对喷的兰特在今晚初次上线，对著波什的侮辱与指控，他愤怒地对媒体说道：「听著，克里斯今晚说了很多，他觉得我们的表现配不上外界的评价。但我得告诉他一件事，在这个联盟里，被高估总比被忽视要强。」
    「他说我得分全靠哨子？这太有意思了。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逻辑：如果你在一个三巨头的球队里，却连一个拿著哨子、被高估的孩子都防不住，那你最该担心的不是裁判，而是你自己的存在感。克里斯是个伟大的球员，但他似乎还没搞清楚，坐在迈阿密的聚光灯下吃著剩下的奶油，和在俄克拉荷马这种小地方一刀一枪地劈开一条生路，完全是两种级别的竞争。」
    远方，徐凌凝视著这场闹剧。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阿杜的对线战力竟恐怖如斯。
    这就是键盘王者线下形态的威力吗？
    他要是不断根的话，也许他这个威力会持续释放到联盟的其他同行身上，但可惜，他最终断根了，作为一个自视甚高又极度在意他人看法的敏感小鬼，他无法抗拒心中的不适感，他需要找网友对喷，需要在自以为可靠的小群里锐评所有他看不惯的人，他最后一次尝试在线下真实队友遇到了同样不太像人类的格林，伟大的公式一出，兰特从此爱上了打字。
    所以说，有根就是好，这根得留啊。
    只可惜，这场冲突没有持续下去。
    波什恐怕也没想到，被他们在今晚一脚踢死的阿杜竟然在对线的时候和徐某人如此相似，开口就直戳三巨头的痛处，让人无法再继续对线。
    但杜兰特的麻烦还没有结束，命运是一个圈，徐凌当初是怎么被耐克针对的，而今阿迪达斯也要原样奉还到杜兰特身上。
    随著徐凌在上赛季登顶大宝，科比已经老去，詹姆斯又自毁了形象，杜兰特俨然成为耐克篮球版图上唯一可持续上升的超级资产。
    况且杜兰特确实展现出了竞争力，对于这种可能威胁到徐凌地位的存在，阿迪达斯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以这次和波什吵架为契机，阿迪达斯的媒体开始发力。
    在杜兰特用一段强硬的发言挽回颜面后的第三天，一份名为《俄克拉荷马的皇帝新衣》的深度专题报导登上ESPN的头条。
    文章通过引用大量查无实据的爆料，以及将徐凌和杜兰特的对比，意图告诉世人，后者是一个被伪造出来的圣婴。
    其中最刺激也最具有真实性的莫过于这一段：「在这个竞争全明星席位的最后一月，伊莱的场均得分下降了3分，但他换回了兰多夫的全明星正赛席位和灰熊队前所未有的更衣室凝聚力。而KD，他依然在疯狂地索要球权，无视凯文·勒夫的要球，只为了巩固他的得分王宝座。他在孟菲斯宣称要为队友而战，但在投票的关键时刻，雷霆队的一号球员却从未在媒体前为他的队友争取过哪怕一张选票。」
    这样的攻击就如同当初耐克攻击徐凌的方式一样，旨在雷霆队的内部制造分歧与矛盾，同时污名化杜兰特。
    因此，整篇犀利的文章看起来至少有70%的内容是捏造的，但对于攻击球员的目的是绝对达到了。
    杜兰特无比愤怒，他不是徐凌，他无法承受这种攻击，他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因此连发十几条推特逐条反驳文章的指控。
    耐克方面也火速下场反击、辟谣，但他们的反击策略却显得苍白乏力，近乎机械地重复著当年泼向徐凌的脏水。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徐凌的公众形象早已凝固。
    没有人视他为好人。
    更无人将他当作优质偶像。
    上个赛季《美联社》的民意调查中，徐凌已以压倒性优势超越科比，当选球迷最讨厌的明星球员。
    如果不是勒布朗太爱他的兄弟，徐凌依然会是这个榜单无悬念的第一名。
    可是现在，勒布朗已经用史上最招黑的举动让自己成为最被球迷讨厌的球员，徐凌只好屈居第二。
    因此，耐克那套陈旧的反击话术，对徐凌早已失效，反而给了阿迪达斯阵营一种危险的正反馈。
    没错，我们打疼他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喊不要？
    杜兰特不得不面对这个全新的局面。从某种角度看，他是幸运的，直到职业生涯第四年，在完全跻身巨星行列后，才第一次直面如此规模的恶意。世界的阴影正向他全面扑来。
    他在愤怒中穿行，却或许永远无法参透一个残酷的真相。
    愤怒本身并无意义。它无法扭转结局，因为结局的价值在于让憎恨你的人失望；但它同样无法重塑你的形象，因为人们只愿看见他们早已认定的那部分。
    这件事，徐凌很早就明白了。
    早在他踏上NBA赛场之前，系统性的抹黑便如影随形。那时他孤立无援，只能独自承受一切。这是他的不幸，但残酷的环境锻造出坚韧的英雄，而坚韧的英雄终将开创伟大的时代。可悲的是，伟大的时代又注定被时代本身滋生的浮沫与杂质所玷污，于是轮回启动，一切再度回到那个艰难的原点。
    这是一个无法打破的循环。
    篮球如此，世界亦然。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么过来的。
    杜兰特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明白。因为在他最该认清世界真实的年纪，却沉浸于扮演圣婴的美好游戏里。那些馈赠般的美好扭曲了他的认知，以至于当世界骤然崩塌时，他也随之碎裂，变成了另一个人。届时，不会再有扮演游戏，本性将接管一切。
    而那可能也并不是真正的真实。
    但谁知道呢。
    全明星周末在二月中旬举行，因此还有段时间，杜兰特迈阿密事变的后续影响自然而然地被媒体带到徐凌面前。
    因为徐凌是那篇文章的主角。
    发表那篇文章的媒体又是阿迪达斯的嫡系，作为阿迪的门面，徐凌无法撇清关系。
    「我不知道，也许是西部的竞争过于激烈？」徐凌不喜欢当做题家，但他喜欢设置议题，「凯文无疑配得上全明星的席位，但在西部，他需要和Z—BO、德克、TD他们竞争，但在东部，我认为他可以轻松胜过克里斯·波什。」
    弑君者成功转移了视线，除了把热火队的波巨头误当作前锋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几天后，灰熊队来到了犹他。
    在赛季初，爵士队好似找回了昔日的竞争力，就像当年在首轮一再阻击火箭队那样无比顽强，可是，事实证明那只是回光返照。
    进入十二月，他们开始连败。
    失败带出了其他的问题，老帅杰里·斯隆和当家后卫德隆·威廉士的矛盾彻底爆发，于是在一月，他们变得更加失控。
    注重纪律的斯隆无法领导这样的球队，德隆的逆反也冷却了他的雄心，这个狮子般男人在灰熊队造访的当天，向爵士队递交了辞呈。
    于是在当天晚上，爵士的主场自1988年以来第一次没了斯隆的身影，整个团队都像行尸走肉，德隆在主场被狂嘘，显然他与犹他的连接已经被斩断了。
    球员权力日益膨胀，这是一个连杰里·斯隆这样的人都要被时代浪潮席卷而过的世界。
    徐凌在今晚拿下了32分，灰熊队毫无悬念地赢得又一场胜利。
    赛后采访间，气氛微妙。
    「伊莱，你愿意谈谈KD的事吗？」
    「我已经谈过了。」
    显然，他不想再谈。
    「那么，你对杰里·斯隆教练辞职有什么看法？」
    「我对这件事了解不多。」
    他依然选择避开眼前的风波。
    「你怎么看待夏天的劳资协议谈判？如果停摆，你会像科比一样考虑去欧洲打球吗？」
    「科比这么喜欢打篮球吗？」徐凌眨了眨眼，随后轻笑道，「我可能不会去。但我肯定会无比享受这个漫长的假期—你确定停摆一定会发生，对吧？」
    嘿，装装样子吧，弑君者。
    别露出一脸期待联盟停摆的表情啊，门面可不是这么当的。
    Anya666

 第三百七十六章 百万分之一

    第378章 百万分之一
    2011年的夏天，NBA的空气里弥漫著一种奇特的焦灼。
    一方面，联盟正滑向自1998年以来首次全面停摆的深渊—资方挥舞著亏损的大旗，劳方紧捂著手中的合同，双方在「篮球相关收入」这个神圣的词汇前剑拔弩张，仿佛讨论的不是生意，而是某种关乎篮球纯洁性的神学辩论。
    然而，讽刺的是，这架看似即将坠毁的飞机，却在坠落前迎来了最耀眼的光照。这可能是十几年来最具话题性、故事脉络最戏剧化的一个赛季。
    灰熊队的崛起给联盟增添了一股全新的风气，作为不起眼的小市场球队，能在大城市统治的联盟中登顶，无疑证明了NBA还没有成为豪门的游戏。
    但若仅仅是如此却依然不够，勒布朗的决定余波未平，迈阿密三巨头在全民公敌的注视下磨刀霍霍；达拉斯的德科组合追逐著四年中的第三座总冠军，凯尔特人三巨头也想做最后一搏，年轻的罗斯和霍华德渴望成为舞台中心的主角。
    于是，联盟的高管们一面为可能停摆愁眉苦脸，一面却又忍不住为这空前的话题度暗自咂嘴，毁灭的阴影高悬，舞台上的角斗却愈发绚烂。
    可是球员不会这么想。
    他们瞩目于停摆之后的未来，科比已经明确要试水2011年夏天的自由市场，所以这有可能是他在达拉斯的最后一个赛季。
    安东尼也不愿继续在芝加哥给罗斯打下手，同时，他的未婚妻还梦想著纽约或者洛杉矶这样的伟大城市的生活，他同样拒绝了公牛队提前续约的尝试。
    同时，黄蜂队的世界也随著联盟的接管而突然崩塌。
    克里斯·保罗明确表示希望被交易，他在2005年来到纽奥良的时候已经尝试拯救过这座城市，但结果，他失败了，他不是伊莱，也不是勒布朗，作为一个不华丽但实用的宗师级控卫，他缺少真正的超级明星身上那种异乎常人的吸引力。
    那才是真正的大明星有别于普通明星的特质。
    因此，在这充满竞争浪潮的背景之外，多支球队的重大变动也即将发生。
    2月15日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的最后一战。
    灰熊再度造访洛杉矶，挑战湖人。
    尽管此前灰熊已经客场挑战过湖人，但在NBA的赛程逻辑中，同赛区球队一季四战，泾渭分明；而跨赛区的同分区对手，则通常需交手三至四次。这里便藏著一个微妙的问题：如果只打三场，谁该多拥有一个主场？赛程的天平是否会因此倾斜？
    联盟的解法是两条并行路径：轮换制，或索性调整为四场。
    如果是打四场，自然主客各二，简明清晰；如果打三场，则须拉长周期，跨赛季平衡，本赛季你多占的主场优势，下赛季便需如数奉还。
    这赛季恰好轮到灰熊去湖人打两个客场。
    对于徐凌这些已经入选了全明星周末的人来说，可能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因为今年的全明星周末就在洛杉矶举办。
    因此打完比赛，徐凌可以直接留在洛杉矶。
    由于他的女朋友达达里奥·亚历珊德拉也住在洛杉矶，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飞行途中，机舱里弥漫著一种松弛的假日前氛围。直到有人低声提起，大家才注意到，球队总裁杰里·韦斯特此番竟也随队同行。
    这是个不寻常的情况，在徐凌的记忆里，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在常规赛期间跟队打客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凌坐在舷窗边，目光扫过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韦斯特。
    徐凌也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就在不久前，处于合同年的韦斯特正式与海斯利展开续约谈判，作为灰熊队的总设计师，在物价飞涨，球队市值翻倍的当下，韦斯特理所当然地提出了加薪的要求。
    但那位坐在钱堆上的吝啬鬼海斯利，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关上了大门。
    海斯利还在为那次配件论被公开而耿耿于怀。在他看来，韦斯特身为管家，竟然以那种方式将他的言论公之于众，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于是，海斯利非但没有同意加薪，反而要求韦斯特降薪，因为他已经老了，联盟中没有超过70岁的GM，他现在有很多工作都需要凯文·普里查德来协助完成，作为一个决策者，他的贡献有限，既然如此，怎么还敢提出加薪？
    这当然是对韦斯特的侮辱，谈判自然而然地崩塌。
    韦斯特也感到心灰意冷，产生了退休的念头。
    就在续约谈判崩溃后不久，洛杉矶湖人队的老板杰里·巴斯给韦斯特送上了一份贺礼：为了表彰韦斯特对洛杉矶篮球不可磨灭的贡献，斯台普斯中心外将正式竖起LOGO男的铜像。
    这真是一种巨大的讽刺，原来湖人是一支懂得感恩的球队，正好用来嘲笑海斯利这个可恶的现代葛朗台。
    但是为什么这么懂得感恩的湖人队却留不住杰里·韦斯特，这是一个不能深究的问题0
    重返斯台普斯中心，韦斯特或许有种回娘家的感觉，可是徐凌却需要认真应对湖人的挑战。
    他并不想带著一场败仗去度假。
    而那个被湖人寄予厚望的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同样不想，今年是威斯布鲁克迈向全明星的一年，虽然还没发展到完全体，但在洛杉矶这种地方，只要展现出明星之姿，大市场的魔力就能把你推向全明星。
    这就是科比在二年级入选全明星的原因。
    现在，同样的魔力眷顾了三年级的威斯布鲁克。
    同时，这也是科比被交易后，湖人培养出来的第一个全明星球员，就像是一个与过去告别的征兆。
    「噢，看那是谁？我们的小英雄，洛杉矶的新宠儿，最近还好吗？」
    赛前热身时，徐凌故意慢跑到威少所在的半场，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招呼道。
    虽然威少比徐凌晚一年进NBA，但两人实际上是同龄人，因此，徐某人这个前辈做派很难不给对方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你知道的，威斯布鲁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喜欢装13的家伙，这也是他在另一条平行时空里，最终与那位姓詹的克利夫兰大亨关系破裂的根本原因。
    「少来这套，」威少不满地说，「你也就比我多打一年NBA，装什么老炮？」
    徐凌故意抖了抖眉毛，脸上的表情诚恳得近乎欠揍：「Russ，严谨一点。我不只是比你多打了一年，我还比你多了一枚总冠军戒指，两座MVP奖杯，以及多到我家里陈列柜都快塞不下的个人荣誉。」
    「听著，伊莱。」威少眼里噌地窜起两簇火苗，「今晚我会亲手把你那些MVP奖杯一连带著你这该死的优越感一起塞进篮筐里，我发誓！」
    徐凌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冷笑，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看到炸毛猫科动物般纯粹觉得有趣的笑。
    「那我可等著看了。」
    徐凌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转身离开，留下威少在原地独自燃烧。
    前排的观众席，达达里奥·亚历珊德拉仍然是一抹靓丽的风景，你知道的，那些拥有魔鬼赐予的曲线的人，在直播镜头前总是一笑百媚生的存在，所有人都会忍不住看向她。
    但今晚的斯台普斯，注定只属于一个名字。
    威斯布鲁克兑现了他的诺言，他像一台加满了高辛烷值汽油的推土机，从比赛第一秒起就疯狂地冲击著灰熊队的防线。然而，他撞上的是巅峰状态的徐凌。
    第一节中段，威斯布鲁克面对徐凌便要强起过人，却是被预判了路数，提前卡位出手抢断。
    球脱手了。威斯布鲁克由于惯性滑倒在地，而徐凌已经接球转身，在他面前投中了一记写意的追身三分。
    「Russ，」徐凌回来的时候说，「你还得更努力才行。」
    威斯布鲁克气愤不已，「只是一个回合而已！」
    平心而论，威少今晚打得不错，在不对上徐凌的那些回合里，他就像暴力的破坏王摧残著基德身上的那些老旧零件。
    威斯布鲁克不知恐惧，又带著主场优势，反击推起来也是风风火火，就像天神一样，但是，每当湖人球迷期望看到他挑战徐凌，而他也的确这么做的时候，吃瘪的场面就会显得极其刺眼。
    徐凌放他投篮，死死地抓著他的突破路线不放，威斯布鲁克尝试投篮回应，但先是三不沾，然后因为被干扰投到篮架上，最后又是被封盖。
    他最糟糕的技术环节，在今晚被放大成了一种卓别林电影般的最高喜剧效果。
    而他面前的徐老前辈，却在今晚进入了一种超凡入圣的境界。
    突入篮下的抛射、三分线外的干拔、背身单打后的后仰—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经过瑞士钟表匠校准一般，精准地坠入网窝。
    当第四节还剩四分钟，灰熊已经领先22分时，现场解说员迈克·布林翻看著技术统计，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这不可能...伊莱·徐今晚14投14中，其中三分球6投6中！他还没有投丢过哪怕一球！他即将站上罚球线，如果两罚全中，他将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个以100%命中率拿到40分的球员！」
    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和纽约人一样挑剔，但他们并不刻薄，因为湖人光荣的队史，使得这里的球迷拥有强烈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因为他们见证过最伟大的篮球和最伟大的巨星，但今晚，面对这样的比赛，没有人能告诉自己，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即使是伊莱·徐，在余下的赛季里只怕也打不出类似的表现。
    这是正在进行中的伟大比赛，而垃圾时间已经到来，表演即将落幕，难道不应该歌颂这个伟大的表现吗？
    看台上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一丝零星的「MVP」呼喊声响了起来。
    紧接著，这声音迅速蔓延，像是野火燎原一般席卷了整座球馆。
    」MVP！」
    」MVP！！」
    这里是湖人的主场，是威斯布鲁克正在征服的领地，但此刻，洛杉矶的拥趸们倒戈了。
    他们被这种绝对的统治力所征服，自发地为这个客场球队的领袖送上了最高的敬意。
    那一瞬，威斯布鲁克突然间不生气了，他们今晚被徐凌彻底打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徐凌做对了一切。
    安德鲁·拜纳姆的膝盖隐隐作痛，他不禁恼怒，湖人球迷已经忘记科比时代是被谁终结的吗？如果不是这个中国佬当年的那记隔扣导致他赛季报销，也许..
    阿玛雷·斯塔德迈尔望著徐凌，猛然意识到，这正是他来到洛杉矶所渴望获得的喝彩，可他从未真正得到过。
    即便是徐凌的队友们，此刻也无不以近乎崇敬的目光，凝视著罚球线上的那抹1号身影。
    比尔·沃克甚至已经做出了顶礼膜拜的姿态。
    罚进吧，伊莱，伟大只差最后一步。
    可是，罚球线上的徐凌并不像个胜利者一样享受湖人球迷的倒戈。
    对于客场环境的巨变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快速地罚进两个罚球，就像是对现场的反应过敏一样要求雅法罗尼将自己换下。
    比赛至此进入了垃圾时间。
    徐凌坐在场下，等待比赛结束，他本可以追求更多的分数。
    以他今晚的手感，他甚至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以100%命中率砍下50分的人。
    就难度而言，这不会低于NBA历史上的任何单场纪录。
    但比赛的悬念已经消失，他不想留在场上继续去享受垃圾时间的狂欢，他始终认为数据只在悬念尚未消失的时候才有意义，就像他认为科比最伟大的比赛不是单场81分，而是那场三节得分超越小牛全队的比赛。
    那之后，科比没有回到场上，因为比赛已经是垃圾时间，许多人因此而感到遗憾，比尔·西蒙斯更是公开表示科比总有一天会因此而后悔，那是他最接近历史的时刻，但在数周之后，他对猛龙砍下了81分。
    徐凌当然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科比那样，在一场全程紧绷的鏖战中，打出职业生涯的巅峰表现，如果无此幸运，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很快，比赛结束了。
    现场无人离开，因为马上要举行的是韦斯特的铜像揭幕仪式。
    徐凌这才注意到，原来现场有这么多的NBA名宿。
    埃尔金·贝勒、比尔·拉塞尔、魔术师詹森、卡里姆·贾巴尔、詹姆斯·沃西...
    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字而今却是散发著沉沉的暮气来到现场，只为向韦斯特祝贺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铜像。
    徐凌只感觉奇怪，可能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了。
    在灰熊队上下奋力前行的背景之下，映照出的却是老板麦可·海斯利吝于投入的现实。在球员们眼中，这位老板早已失去了所有值得尊重的品质。
    他是吸血鬼，是无耻的混蛋，是当代篮球世界里仅存的尼安德特人，更是那个可能亲手断送灰熊王朝前景的罪人。
    而现在，他们这群满腹怨言的人，却不得不坐在这里，眼睁睁看著湖人如何向杰里韦斯特致以最高规格的敬意还有什么比在主场矗立一座铜像更隆重的致敬呢？
    此刻，韦斯特这个骄傲的小老头就坐在自己的铜像旁，略显局促地接受著来自昔日对手与当代后辈的祝贺与赞美。
    埃尔金·贝勒上台发表了一段动人的演讲，娓娓讲述他与韦斯特之间的诸多往事，尤其提到60年代初湖人遭遇经济危机时，他们如何靠四处打表演赛来为球队筹措经费。
    事实上，贝勒加盟湖人的时间比韦斯特更早，贡献也绝不逊色。然而他至今还没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铜像。
    因为他被历史轻轻地遗忘了。
    当然，也因为他从未为巴斯家族效力过。
    老巴斯自然不会特意为他塑像立传。也许未来某天，如果湖人需要一个重拾传统的由头，为贝勒立像的事才会被提上议程。但那将纯粹出于现实需要，而非源于真诚的感谢与致敬。
    那么，致敬与感谢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呢？
    随后是比尔·拉塞尔，他告诉观众，他今天早上原本穿了一件绿色衬衫，但后来意识到穿蓝色可能更好，然后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是NBA历史上最鬼畜的笑声。
    其鬼畜程度大致相当于两个总亚军可以合成一个总冠军的理论，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提出两个远古冠军可以合成一个现代冠军的理论？
    拉塞尔最后说道：「对我们来说，杰里不是一个轮廓。对我们来说，他是一个有灵魂的人。」
    太有致敬，太有尊重了，对于不是很懂得如何在场上尊重对手的徐某人来说，他觉得他以后可能不会从任何对手身上得到类似的爱与尊重。
    而且，他的对手恐怕也不会希望他像比尔·拉塞尔一样给予爱和尊重。
    但是没关系，他们都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接著是韦斯特的晚辈和同事们，他们一个一个上台，韦斯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真的不习惯被人众星捧月，就像徐凌一样，他们内心的火焰不为此而燃烧。
    或许，这正是韦斯特最终选择相信徐凌的原因。他们是同类人。未必有相似的性格或成长轨迹，但驱动他们前进的动力如出一辙，而那令他们感到无所适从的缘由，也惊人地相似。
    没有人可以否认韦斯特是篮球界的神明，但他却不愿承担成神所带来的那份重负。正如徐凌始终无法坦然接纳球迷的热爱，他宁愿他们恨他。
    最后一位演讲者是杰里·巴斯。
    出于对韦斯特的敬意与回报，老巴斯立起了这座雕像，因为L0G0男值得。
    在全场观众面前，潇洒依旧的老巴斯拿著麦克风高喊：「有多少人能得到一尊雕像？
    百万分之一？好吧。
    他停顿了一下。
    「杰里·韦斯特是百万分之一！」
    最后，老巴斯郑重承诺，韦斯特和他的家人将永远是湖人国度的一部分，韦斯特是他永远的朋友，韦斯特一家在这里永远能得到爱与支持。
    这些话皆出自真心—至少，在老巴斯在世时，的确如此。
    最后，终于到了最后，韦斯特拉动了绳子，幕布落下，雕像揭幕，全明星周末到来前最重要的比赛日落幕了。
    从今天起，韦斯特的铜像将会和魔术师詹森、韦恩·格雷茨基、奥斯卡·德拉霍亚、卡里姆·阿卜杜尔—贾巴尔、奇克·赫恩一起长久地屹立在斯台普斯中心之外。
    「恭喜你，杰里。」离开球馆的路上，徐凌走到韦斯特身边说，「这是一场很棒的仪式。」
    韦斯特转过头，脸上的神情松弛了些，露出些许真实的疲惫。「谢谢，伊莱。说实话，没什么好恭喜的。」
    「所以，」徐凌开口问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你准备退休了？」
    韦斯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在承认著什么。
    「我想是时候了。」韦斯特说，「麦可已经给出了答案。」
    徐凌看著这位老人侧脸上被灯光刻画出的深刻线条。他想起了更衣室里压抑的愤怒，想起了海斯利那张精明而冷漠的脸。
    在经历了这样一个夜晚之后，徐凌的心中只有升腾的怒火。
    如果说海斯利在续约球员的问题上犹豫不决，甚至是因为担心奢侈税而不肯保留阵容，从利益角度来说，徐凌可以理解。
    但不续约韦斯特？
    这与奢侈税无关，他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韦斯特在续约问题上没有站在他的那一边，而如今已然具备竞争力的灰熊队已经不再需要韦斯特了，凯文·普里查德可以完成剩下的工作，只要围绕他徐某人建队，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徐凌感到愤怒的同时，又十分不解，因为韦斯特和湖人明显是情分未尽，杰里·巴斯方才的演讲无疑是真情流露的，为什么，为什么韦斯特会离开巴斯选择海斯利这样的人？
    「巴斯博士视你为百万分之一的挚友，」徐凌停下脚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更多的却是替他不值的愤怒，「杰里，我一直想不通，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给海斯利那种甚至不肯为你的功勋多付一分钱的吝啬鬼打工？」
    韦斯特转过身，看著徐凌那张写满了年轻、狂热与不平的脸，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这个中国人实在太过年轻，太过顺遂，也许他真的经历了很多，他在许多事情上有成熟的一面，但他依然没有足够的阅历去读懂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太年轻，所以不理解时间会愈合裂痕。
    他太年轻，所以不明白距离会产生美。
    一切都是太年轻的错，但年轻人没有错，年轻人的意气是不可再生的珍宝。
    「伊莱，」韦斯特轻声说道，「当你心里开始想要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你总会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有时候，那个理由甚至不必是对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流火之城

    第379章 流火之城
    从斯台普斯中心回到酒店的途中，徐凌异常沉默。
    车窗外的洛杉矶灯火流成一条没有尽头的河，韦斯特最后的话语像钉子一样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会离开孟菲斯吗？
    不，或许这个问题应该是，他可以保证自己一直在灰熊队打球，直到退役吗？
    如果有人在去年刚刚夺冠的时候问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将是毫无疑问的「当然」。
    可是经历了麦可·海斯利的一顿操作，这件事变得再也无法确定。因为无法准确地得出答案，徐凌开始感到烦躁，他想把韦斯特的话语从脑海中驱逐。
    这种烦躁，混合著铜像揭幕仪式上积攒的火气一对海斯利的愤怒，对湖人那种厚重历史的微妙妒意，对自己未来的茫然在他的体内积成一片灼热的烈焰。
    他需要出口，需要一种绝对原始的能暂时碾碎一切思考的方式。
    徐凌刷开酒店的套房，室内的暖光与达达里奥身上熟悉的淡香一起涌来。
    她刚卸完妆，穿著丝质睡袍，蜷在沙发上看剧本，栗色长发松散地披著，抬头对他微笑：「回来啦？赛后的活动怎么样？」
    徐凌没答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丝质睡袍在暖灯下被撑开到了极限，那种呼之欲出的质感，那不是任何现代医美能模拟出的僵硬圆润，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神迹，请相信，匈奴人徐先生无法抗拒这一刻的风情。
    「Ale，我认为比起看剧本，我们有一种更容易入戏的方式。」
    达达里奥挑起眉，剧本还摊在膝头：「哪种方式...」
    她的话没有说完，剧本已经起飞，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后精准降落在三米外的沙发上。她轻呼一声，人已经被拦腰抱起，那是标准的公主抱，怀中抱妹的徐先生振振有词地说：「Ale，刚才在斯台普斯，我的大部分进球都赢得了洛杉矶人的尖叫。但说真的，直到现在抱起你，我才发现刚才那场比赛有个致命的战术失误。」
    达达里奥攀住他的脖颈，有些微喘地笑出声：「什么失误？」
    徐凌将她往怀里送了送，自光在那片由于重力而愈发显得波澜壮阔的神迹上肆无忌惮地巡视，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居然在外面浪费了几个小时去追求那种直径只有9.5英寸的橘色皮球，却把这种真正的百万分之一概率的杰作晾在家里看剧本。这真是一种亵渎，我必须立刻回防，把丢失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达达里奥终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那这位MVP先生，你今晚的命中率还能保持100%吗？」
    「命中率？」徐凌反手踢开了卧室的房门，在那张能并排躺下四个兰多夫的巨型大床上，将怀中人放下，「今晚没有投篮，只有层层到肉的身体对抗。而我的体能，足够在这片球场打到海斯利破产为止。」
    你还能在床上听到更让人心动的豪言壮语吗？不，你不能。
    丝质睡袍遵循牛顿第一定律，在缺乏支撑的情况下自然滑落；
    床垫弹簧进行了一系列激烈振动，频率由慢到快；
    别惊讶，你知道的，夜深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许是今晚的亚历桑德拉做了一个梦，也许她经历了鬼压床。
    「喔伊莱...」达达里奥在换气的间隙喘息著评价，「湖人队今晚确实没有消耗掉你多少精力，对吧？」
    徐凌没接话，专心执行他的防守策略，人盯人，贴身紧逼，他最擅长的进攻与防守，在这一刻完全不需要思考空间。韦斯特那些话？湖人队的铜像？未来的不确定性？都被他转化成某种原始的动能。
    凿，迷茫的人，使劲凿吧，凿晕了就不会想这些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依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奉行了阴阳调和的真理，总有人要为人类的延续而战。
    天刚拂晓，徐凌躺在温柔乡里，睡得像个断电的机器人。他昨晚对著魔鬼的造物打光了全部的子弹，他战术板上的所有战术都用尽了，因此他理应多睡几个小时。
    然而，就在他酣睡补蓝的这段时间，篮球世界的八卦永动机早已加满油，轰轰烈烈地运转起来。
    昨夜是杰里·韦斯特的荣耀时刻，在湖人这样的殿堂立起个人铜像，堪比L0L里的名人堂皮肤。媒体们岂会放过这种盛会？镜头不仅对准了微笑的名宿和璀璨的铜像，更如同探照灯般扫射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发酵成头条的新闻素材。
    很快，福尔摩斯们...不，是体育记者们，就发现了盲点。
    科比·布莱恩特，这位理论上与湖人历史深深绑定、却早已身披别队战袍的传奇，没有出现在嘉宾席上。
    于是，在全明星周末的前一天，已经提前来到洛杉矶的科比就受到了媒体们的围追堵截。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带著一股再见前任的尖酸刻薄：「科比，作为曾经洛杉矶的图腾，你缺席了杰里的雕像揭幕仪式。是因为你现在的老板马克·库班不充许你向湖人致敬吗？」
    「喔，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吗？」科比反问道，「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沙克去了吗？」
    毋庸置疑，这是科比证明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的典型案例。
    虽然像他这样的真男人通常是每年都要重新成熟一次，但一个男人花了七年的时间终于从「沙克也干了」发展到「沙克去了吗」，这肯定是一段很长的路程，感动吗？球迷可以开始哭了。
    「沙克？他当然去了，他不仅去了，还对杰里大声示爱！」
    意思是一个行将退役的三百斤大肥猪在LOGO男的人生之夜说LOVEYOU？那可真是令人作呕啊。
    科比的眼神跳动了一下，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既然他已经带著两枚戒指在达拉斯封神，那么洛杉矶的传承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张过期的彩票。
    于是，这位篮球界的进攻大师做出了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通过选择一个虚假的进攻路线迷惑对手。
    「嘿，伙计们，你们为什么不关心一下那些真正需要关心的老头子？」
    「比尔·拉塞尔！看看那个男人！他在波士顿拿了11个总冠军！11个！可波士顿人在干什么？他们给本·富兰克林立像，给那些在哈佛划船的孩子立像，甚至可能给一只在芬威球场抓过耗子的猫立像，但比尔·拉塞尔至今还没有一尊属于自己的雕像！这才是篮球界的耻辱！」
    科比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但这不影响曾经的湖人球迷对他感到失望。
    他们认为科比忘本了。
    但了解科比的人都知道，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近乎偏执。他记得每一次绝杀，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承诺与背叛。缺席韦斯特的荣耀之夜，原因并非遗忘，恰恰是因为记得太清楚—清楚到彼此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当年。
    当他在达拉斯捧起两座总冠军奖杯，达到生涯另一座高峰，随后却眼睁睁看著韦斯特在孟菲斯运筹帷幄，为那个叫徐凌的年轻人打造出一支终结小牛王朝的铁血之师时...那些在2004年之后，他在洛杉矶独自扛著球队瞒跚前行的岁月，便不可避免地再度涌上心头。
    他会怎么想？
    他必然会觉得，自己最巅峰的那几年被浪费了。
    不仅仅是被湖人的管理层浪费，在某种意义上，也被杰里·韦斯特浪费了。他不禁会想，当年灰熊明明已有一套颇具竞争力的阵容，如果能得到一个巅峰超级巨星的加盟，历史是否会改写？但韦斯特以他不属于孟菲斯这种狗屁理由拒绝他的加盟，却在几年后相信18岁的伊莱·徐值得作为绝对核心来重建球队？
    公开的轻视或许可以忍受，但那种比较之下的不信任，才真正刺痛了曼巴的骄傲。
    所以，杰里·韦斯特当然可以做出他的选择。而科比·布莱恩特，自然也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1）。
    之后一整天，各路明星陆续来到洛杉矶。
    理所当然地全部人选全明星的热火三巨头到来时，受到了洛杉矶人的热烈嘘声。
    詹姆斯阴阳怪气地说：「我本以为LA会是一个更包容的城市。」
    结果他们包容不了一点。
    另一边，卡梅隆·安东尼则迅速发推盛赞洛城风光，却被媒体犀利点评：「职业素养呢？就算想跳槽也别这么明显，你人可还在芝加哥领工资。」
    安东尼拉黑了这个记者，并且狂喷道：「你们这帮喜欢捕风捉影的家伙真是纯粹的碧池！」
    于是安东尼成为这个开心的假期第一个被联盟罚款的全明星。
    看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洛杉矶的假期，那么伊莱·徐呢？
    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由于徐凌在这一天被大量拍到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的亲密照片，这段炒作了大半年的关系终于要被实锤了。
    明显低估了自身影响力的徐凌看到这些新闻，在当晚很干脆地发了一条推特：「好吧，你们赢了。是的，她是我的女朋友。现在，能让我们安静地过二人世界吗？」
    世界如此暴躁，他却岁月静好？
    这样不好。
    （1）关于科比是否会如此记仇，我仅举一例以供各位参考。2011年，韦斯特出版个人自传时曾邀请科比作序，遭到科比明确拒绝。原因是，当时赋闲的韦斯特公开表示勒布朗·詹姆斯是「比科比更好的建队核心」（2）。
    （2）这句话的背景是Bron打兄弟篮球的第一年，那是他职业生涯风评最烂的时期，最难蹦的是，我查阅这个时期的新闻发现科比是最积极站出来帮Bron辩护的球员，频率高到变态，我几乎要认为他是在说反话嘲讽。但他科比，不是伊莱·徐，所以可能或许大概他是真的爱詹？

 第三百七十八章 拯救大兵詹姆斯

    第380章 拯救大兵詹姆斯
    就在徐凌那条「是的，我有一个女朋友」的推文底下，祝福与玩梗的评论正以每秒十条的速度滚动。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尤其是对于某些视徐凌为眼中钉的顽固黑粉来说，这一幕简直堪称精神攻击。
    其中一位ID为「KobyForever24」的用户，在反复刷新页面、眼睁睁看著徐凌的点赞数突破十万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正义之火，敲下了一段他自认为逻辑严密的评论：「所以这就是你终结达拉斯王朝的全部秘诀了，是吧？把自己活成一部好莱坞三流浪漫喜剧的男主角，靠和女演员约会来转移外界的注意力？恭喜你，弑君者，你终于在史上最被高估的球员」和史上最惹人讨厌的球员」两个领域同时达到了巅峰！建议联盟下次把你的比赛集锦和达达里奥小姐的电影混剪播出，反正效果都一样，看五分钟就得让人快进！」
    这条留言迅速地被顶到第一名，底下全是粉丝的尖叫和路人的围观。
    众人的意见大抵一致，至少得同时是科比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的球迷才能写出味道这么纯的推特。
    徐凌在睡觉前看到了这条回复，不由得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达达里奥大腚的雪白，真是太遗憾了，有人因为他的灵魂与二弟找到了归宿而破防，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如此苛刻地对待他们这些用力活著的人呢？
    次日，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天，主要举行的是新秀挑战赛。
    今年灰熊队唯一参赛的人是塞尔吉·伊巴卡，因此，徐凌还是需要来凑凑热闹的，但重点是当晚的名人之夜。
    洛杉矶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大部分的好莱坞明星都常驻在这里，因此，NBA的活动总能邀请到诸多名人参加。
    对于正在事业上升期的达达里奥来说，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舞台。徐凌虽然嘴上说著不感冒，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充当了整整一天的背景板。
    不过，对于像达达里奥这种条件极佳但没有资源的小明星来说，真正想获得出圈的爆点，往往需要的是一个重量级事件，或者让人无法忘却的一个画面，比如卡戴珊的录像带事件，亦或是达达里奥本该走上的那条路，她在《真探》中的那个经典画面比这部经典作品的任何一个镜头都更具有传播力。
    但徐凌可不希望已经成为自己女友的达达里奥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闻名世界。
    因此，刷脸这种事，能在全明星周末期间做就多做。
    当晚的新秀挑战赛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因为二年级的队伍里有布雷克·格里芬这个超级新星。
    因为这头凶残的狮，不仅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快船队球市长期被湖人打压的不利局面，更是以二年级的身份入选了西部全明星首发。
    这样的实力出现在新秀挑战赛，和炸鱼没什么区别。
    大家关注这场比赛，主要是想看这个年轻人会在比赛中扣多少次篮。
    结果，格里芬让所有人失望了，他仅仅得到8分5篮板，全程给那些更想在这个舞台上出风头的同级生做绿叶。
    兰多夫靠在贵宾席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抓著一桶由徐先生代言的奥利华爆米花，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写满了「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不满。
    由于格里芬在场上表现得像个温良恭俭让的教会学校优等生，兰多夫嘴里的爆米花嚼得咔咔作响，随即将头转向一旁的徐凌，话里明显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伊莱，我看走眼了。我原本以为布雷克这小子是个能把篮筐扯下来当项链戴的狠角色，结果他像亡国之君一样喜欢在这种比赛里装模作样地当好人！」
    「待会儿如果有记者采访你，要控制一下自己。」徐凌真的不希望这个乱糟糟的世界变得更加糟糕，「要知道梅洛才刚刚被罚款。」
    「放心，我有数。」
    真有数吗？
    兰多夫并不刻意走在记者身边，那些想要采访徐凌的人被保镖拦下之后便只能去采访兰多夫，询问他对这场新秀挑战赛的看法。
    那兰多夫是不会客气的：「在我看来，布雷克缺少顶级掠食者的嗅觉。听著，当一个全明星首发降临到新秀赛，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制造屠杀。可惜他今晚什么也没做，我可能要降低对他的期待了。」
    洛杉矶这个大舞台，这几天已经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了，媒体们很高兴又发生了一件。
    于是自然会有传话太监把兰多夫的话带给格里芬。
    快船队的新王今晚特意服务团队，这是因为他在全明星周末要兼三项，分别是今天的新秀挑战赛，明天的扣篮大赛和后天的全明星正赛，另外两个比赛的关注度远高于新秀挑战赛，那才是他真正要全力备战的项目，结果他只是打得团队一点，居然要被兰多夫这种烂人说三道四？
    年轻人的心气很容易反弹。
    「扎克可能习惯了那种野蛮生长的打法，」格里芬希望表现得有幽默感，但没意识到自己的幽默感像弑君者一样带著刺。「但我觉得，既然我已经进了正赛，就没必要在这个舞台上抢走同龄人的聚光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灰熊队那样，把每一场表演赛都打成拳击现场。」
    听到这话后，兰多夫当场大怒：「那小子敢这么评价我们！我他妈#@￥」
    徐凌并不介意，只是向旁人询问灰熊什么时候和快船打比赛，兰多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格里芬无疑是个天才，他想表现得优雅，但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在孟菲斯这帮人面前谈论优雅，就像逼一个纯正的胸奴人在乔丹·卡佛与凯文·奈特莉之间做选择，飞机场将被毫不留情地淘汰。
    徐凌是个主张世界和平的人，他不会参与这件事，新秀挑战赛结束后，他便和达达里奥一同前往紧邻斯台普斯的诺基亚剧院参加名人之夜。
    徐凌牵著达达里奥推门而入时，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胜利与冠军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在陌生人面前，徐凌本就是一个压迫感很强的人，他的出现往往会改变房间的焦点。
    只不过，今晚大家先是看到了徐凌，然后就注意到他身边的达达里奥·亚历珊德拉，那将她的曲线展现出来的蓝色深V礼服，如同一个海洋女神，伴随著那不可忽视的事业线，无论是哪个角度，都像是在嘲讽著现场那些靠肉毒杆菌维持体面的女星。
    「嘿，伊莱，这边！」
    招呼他们的是阿迪达斯的全球市场总监。在他身边站著几个即便在好莱坞也不得不让人郑重对待的名字，分别是刚刚以《社交网络》横扫大奖的大卫·芬奇，以及刚刚执导完《诸神之战》的路易斯·莱特里尔。
    他们闲聊了几句，算是寒暄，而后徐凌又带著达达里奥投入另一个圈子。
    来来回回，达达里奥在徐凌的带动下，优雅地游走在好莱坞的大导演与顶级制片人之间。
    最后，徐凌暂且把达达里奥留在阿迪达斯的圈子里，他们正在谈论休赛期给徐凌拍摄一部趣味短片来为下一代签名战靴铺垫，达达里奥是被指定的女主角，现在正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徐凌呢？他大概受够了好莱坞里虚伪的客套与寒暄，迫不及待地来到同行身边。
    由于球员都代表各自的品牌，所以在这种晚会上总是抱团扎堆地待在一起，家大业大的耐克球员内部可能有好几个小圈子，而在阿迪达斯，如果真要有个圈子，那也只有徐凌这个圈子，因为所有不围著这个圈子转的人都会被淘汰。
    随著上一代的阿迪五虎老去之后，新生代的阿迪门面就是徐凌，而且，他是唯一的门面，比他成名更早的霍华德受限于商业价值，只能作为版图的补充，而本赛季强势崛起的德里克·罗斯，虽被许多人认为最有希望接近徐凌的高度，但仍需要时间与成绩来证明。
    「看看这是谁！」加内特主动开腔，「说真的伊莱，我刚才还在和德怀特打赌，赌你被那群经纪人灌醉前能记住几个制片人的名字。」
    霍华德配合地发笑声。
    「唉，我努力向上帝祷告，今晚我肯定要守住自己的贞洁。」霍华德依然是那个快乐兽，但据徐凌所知，他在奥兰多已经越来越不快乐了。「可惜要在这里守住贞洁可比防守姚明要难得多。」
    众人方才笑出声来，一直不说话的罗斯却是语出惊人地应道：「防守姚明虽然艰难，但你至少看得到他。」
    阿迪众星一怔，不由得齐齐看向罗斯，这个年轻的小子有何高论呢？
    「但在这里，」罗斯有种特技，就是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人忍俊不禁的话，「你都不知道该防谁。」
    你知道的，当罗斯在赛季开始时公开表示「每年都会有一个MVP，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的时候，大家都当他是在搞笑，但这样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会认真地说出那些颇有爆典的话，就像斌哥也展望过在B05击败T1后成为Faker的接班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罗哥他没有骗我们。
    众人被罗斯逗得大笑，徐凌也跟著笑起来，他很享受这种片刻的松弛，直到他在人群的缝隙中，瞥见了正跟在杜兰特屁股后面的哈登。
    「詹姆斯那家伙，」徐凌用酒杯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怎么跟KD混在一起？他不是我们的人吗？」
    加内特玩味地说：「如果你想让比尔·沃克跟著你，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这大概是比尔·沃克职业生涯中历史地位最高的一刻，虽然他本人并不在场。
    「耐克的家伙们也太嚣张了，」徐凌带著点戏谑的使命感站了起来，「看来我得去拯救大兵詹姆斯。」
    「我敢用我下一份合同打赌！」加内特看著他起身的背影，粗声粗气地预言道，「这他妈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徐凌回头，朝老家伙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便朝著杜兰特与哈登的方向，从容地步入了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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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两个麦可

    第381章 两个麦可
    2011年的全明星周末，NBA上空已飘荡著停摆的阴云，但俄克拉荷马雷霆队却是联盟中少数祈祷阴云散去的球队之一。
    原因无他，他们的老板正靠这支年轻的队伍赚得盆满钵满。
    当初老板把球队从西雅图搬迁到俄克拉荷马，除了本身带点乡土情之外，更重要的是，在黄蜂队遭遇卡特琳娜飓风的时候，俄克拉荷马曾短暂地成为他们的临时主场，俄城球迷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热情，因为这座城市就像孟菲斯一样被边缘化，而他们的城中连一个值得称道的体育项目都没有。
    超音速搬迁之后，俄克拉荷马人便全心全意地支持这支球队，因为球队本身就值得期待，杜兰特拥有成为殿堂级球星的天赋。
    几年下来，雷霆队越打越好，本季更是成为争冠热门，22岁的杜兰特开始被视作联盟前五，球队老板因此大赚特赚，就像前两年的灰熊队。
    但与此同时，雷霆队内部同样在考虑利用交易继续补强的可能性。
    目前还没有展现出任何成为巨星可能性的哈登，就此成为了潜在的交易对象。
    如今的哈登场均不过11分，作为2009届选秀班的球员，他只比2007届的杜兰特小1
    岁，理论上是有潜力的，但他又不是那种动静态天赋炸裂的球员，他是个技巧型选手，出道之时就被人看作是黑人版本的吉诺比利。
    对雷霆队来说，他真能成为吉诺比利，这个选秀就不算亏。
    可是，现如今的NBA交易疑云密布，克里斯·保罗和德隆·威廉士都被摆上了货架，雷霆队很难不对此感到心动。
    因此，外界开始传出种种交易传闻。
    关于雷霆的传闻，哈登和康利总是不可避免地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两人都是无论是在队内还是队外，评价都很好，但又不够好，作为争冠球队似乎不能提供令人满意的助力。
    灰熊队全力抓住徐凌新秀合同窗口期的尝试，给了雷霆管理层很大的压力。
    现在又正处全明星周末期间，交易流言满天飞，作为哈登的好哥们，又是队内的头号球员，杜兰特是坚决反对交易哈登的，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强势。
    太强势的话，他与伊莱·徐那样的混蛋又有什么区别？
    耐克的圣婴是乖宝宝，乖宝宝有自己独特的表达立场的方式。
    杜兰特的选择是在全明星周末期间与哈登形影不离。
    他总是称赞哈登，把哈登当作自己最好的兄弟，虽然这个兄弟对女人的品味有些太奇怪了，但他仍然是自己的兄弟，他不希望兄弟离开，他们可以在雷霆队原地抱团，不需要把天赋带到别处就可以打出原滋原味的兄弟篮球。
    可惜他的兄弟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些幻想。
    哈登总觉得，他在雷霆队的表现并不能真实反映他的水平，因球队的体系不合适自己，如果给他去一支可以大展身手的球队，他可能已经打进全明星了。
    这种想法总是让杜兰特想笑，他的兄弟哪都好，就是太天真了。
    就在哈登正在密切寻找自己的目标的时候，突然有人走到他们面前：「晚上好，先生们。Jimmy，正找你呢。」
    只可惜，突然出现的徐某人无法加入这个兄弟情深的小团体，相反，他是来拆散他们的，他的话语瞬间剪断了雷霆双少之间那股「兄弟大过天」的黏糊劲儿。
    哈登正揉著他那还没完全成型的络腮胡，眼神在酒会边缘几个穿著豹纹亮片裙的姑娘身上飘移，听到有人叫自己，看过去后发现是徐凌，便下意识地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憨厚的笑容：「嘿，伊莱！你最近怎么样？」
    等等，为什么伊莱叫他Jimmy？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哈登很快就释怀了，因为徐某人素来喜欢给他的朋友们取一些暱称以示亲近。
    看见徐凌，杜兰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糟糕了。
    他正处于一段对徐凌充满厌烦的时期。
    因为从前段时间开始，阿迪达斯的媒体开始咬上他。
    根据耐克内部的分析，这是因为阿迪达斯担心他杜某人动摇徐凌作为年轻一代头号球星的地位。
    作为整起事件的受益者，徐凌会对此一无所知吗？
    看看他平时在球场是如何斤斤计较的，杜兰特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个情况，甚至有可能，他就在里面扮演了推手的角色。
    因此，看到徐凌嬉皮笑脸地来找哈登，杜兰特突然往前跨了半步，那条长得好像不属于人类的手若有若无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詹姆斯，」杜兰特说，「为了你好，最好离这个人远一点。」
    ？
    徐凌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杜兰特。
    兰特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不是友好的同级生吗？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充满敌意？
    可惜徐凌对这段同级生的情谊也不太上心，虽然不知道杜兰特在发什么疯，但兰特发疯对于兰特来说只是一种可以预见的早期症状，不值得深究。
    徐凌笑了笑，晃了晃手里那杯刚刚倒上的威士忌：「KD，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跟Jimmy谈一谈明天拍摄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都是阿迪达斯旗下，明天要一起拍摄GG，这应该不归你管吧，当然，我们可能还会聊聊洛杉矶哪家夜店的灯光更适合思考人生，我想你对这种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夜店？哦不，我是说，思考人生...这确实是个严肃的课题。」
    哈登一本正经地顺著杆子爬，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整了整衬衫领子，那副恨不得原地瞬移到吧台前的架势，让杜兰特那张本就狭长的脸被拉得更长了。
    明明两人关系匪浅，为何品味截然不同？
    杜兰特欣赏的是斯嘉丽·詹森这样的世间仙品，享受的是极致的精神体验，而哈登？他只需要在夜店里看见一个大腚的女士就会开心了。
    由于徐凌提出的是个正当理由，所以，即使是杜兰特也无法拒绝，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哈登跟著徐凌一起离开。
    但在哈登离开的时候，杜兰特不忘提醒他：「记住，詹姆斯，他是敌人，是我们在季后赛的对手！」
    「KD，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哈登自在地挥手说，「生活可不是处处都有篮球。」
    作为兄弟，他们看待生活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看来，所谓的兄弟篮球也并非完美无缺。
    难道兄弟篮球从一开始就错了？
    徐凌并不是刻意把哈登从杜兰特身边喊走，他只是想过去打个招呼，只是杜兰特的敌意太明显了，他虽然是个好说话的人，但也不至于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因此把哈登单独叫过来，顺便打听下阿杜这几天在犯什么病。
    结果很快揭晓，杜兰特正因阿迪达斯近期的一些媒体报导而恼火。
    徐凌瞬间了然。
    他不过是恰好身为阿迪门面，便成了杜兰特眼中那个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
    让人头疼的是，这件事他还不好解释，也难以澄清，既然这样，那就装作这件事不存在。
    他相信，哪怕是以杜兰特那有时略显单纯的思维方式，总有一天也能琢磨明白这其中的商业逻辑。毕竟，这位可是在深受抱团篮球之苦后，能瞬间领悟「如果将天赋带到一支73胜球队，我就可以轻松夺冠，并且像勒布朗那样赢得爱戴」的传奇抱团大王。这既体现了他某些方面的聪慧，也暴露了其在人情世故上某种独特的愚蠢。
    想到这，徐凌忽然意识到，指望杜兰特想通「这是品牌行为，与个人无关」这件事，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好吧，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同级生本就不那么稳固的友谊。
    然后，哈登继续询问今晚的夜店安排。
    徐凌表示，什么夜店安排？哪有夜店安排？那不过是玩笑罢了，他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哪里还能跟著他到处鬼混？
    「什么？！」
    哈登像是听到了最糟糕的战术安排，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双震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徐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兄弟，等等，等一下。你才多大？职业生涯的黄金期还没开始就有固定约会对象？」哈登说得好像徐凌患上了某种不治之症，「广阔森林，万千风景，你都还没开始探索，这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剧！」
    徐凌不禁好奇哈登眼中的森林和风景是什么样的，不会是由那些天然的与科技填充的大腚组成的吧？
    「难为你还有这种心情，Jimmy。」徐凌笑道，「你最近可是交易流言的热门人物。」
    提及此事，哈登却是又表现出远超其职业履历的成熟：「伊莱，我们都知道这最终只是一笔生意。」
    他说的可能一点错都没有，每个备受期待的新秀都认为他会在母队打到退役，但事情的发展远远保护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无论最终是他们离开了球队，还是球队交易了他们，这都是一笔生意，忠诚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装点动机的一个工具。
    名人之夜的氛围是美妙的。
    无论是NBA与好莱坞的跨界交流，还是明星与赞助商之间的深入沟通，亦或是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表示职业篮球正处于史上最好时代的冷幽默。
    如果只看好的那一面，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许多人会在这个时候看向徐凌和热火三巨头的所在。
    因为他们，这个赛季的关注度是乔丹第二次退役以来最高的一次。
    但是呢？停摆的危机就像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死亡倒计时。
    今晚的和谐与美好在第二天下午的劳资协议谈判中被撕个粉碎。
    徐凌作为联盟强推的年轻一代门面，与科比、詹姆斯和杜兰特等人，被球员工会主席德里克·费舍尔特意带进了谈判现场。
    工会副主席比利·亨特开玩笑说，老板们面对这些能一年能赚几个亿的脸，或许会少吐两口吐沫。
    果真如此吗？
    徐凌一坐下，看到坐在对面的乔丹虽然朝自己点头，但脸上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并且充斥著「老子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他妈这帮臭打球的一点颜色瞧瞧」的资本家嘴脸。
    更让徐凌不愉快的是，他还看见了自家老板麦可·海斯利。
    虽然现场不乏那些一脸对当下的亏损无所谓的大市场老板，但小市场的老板和不愿意继续亏损的老板才是占多数的。
    随后便是听得人耳朵生茧子的意见交换。
    球员工会认为，因为伊莱·徐的横空出世与灰熊队的崛起、詹姆斯的决定话题以及科比等老一辈球星持续的巅峰期，NBA新赛季的收视率达到了乔丹时代后的巅峰。既然蛋糕做大了，凭什么要减少我们的份额？
    老板们则甩出一份份审计报告，声称全联盟30支球队有22支在亏损。他们的核心诉求只有两个字：硬工资帽。
    他们想要彻底锁死薪金空间，取缔奢侈税这种「交钱就能变强」的漏洞，让联盟回到那种绝对受控的计划经济时代。
    徐凌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麦可·海斯利。
    他的老板在发言时吐沫横飞，全程没有看徐凌一眼，只是在反复强调：「我们不能再让球员的薪水无限制地吞噬球队的生存空间，孟菲斯不是纽约，我们供不起这种昂贵且还随时会跳槽的零件！」
    「麦可！」徐凌听完就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对著海斯利说道，「说出这些鬼话之前你最好想想你在我身上赚了多少钱，如果你玩不起了，就趁早把球队卖掉！」
    此言一出，海斯利的脸色瞬间涨红，那浑浊的眼睛仿佛可以放射出怒光：「卖掉球队？伊莱，你以为这是在慈善拍卖会吗？我在孟菲斯投下的每一分钱都是真金白银！」
    海斯利越说越激动：「伊莱！如果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美好，如果你觉得随便换个老板就能像我这样容忍你的傲慢，那全明星周未结束后你大可以提交交易申请！看看谁会为了一个新秀合同还没打完就想指挥老板的球员掏空家底！」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徐凌自认为也不需要再有任何的保留，对著海斯利一顿怒喷道：「麦可，你之所以敢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仅仅是因为你作为寄生虫，还没意识到宿主如果真的想走，你这台破旧的提款机在明天早晨就会退化成一堆无人问津的孟菲斯废铁！」
    许多大市场的老板看见这一幕都会感到玩味，他们确实觉得，海斯利是一个短视的白痴。
    尤其是克利夫兰骑士队的老板丹·吉尔伯特，再次看见詹姆斯已经让他感到生理反胃，可是比这更让人不爽的是什么，是灰熊队明明拥有伊莱·徐这样的真·天选之子和现成的冠军阵容，却因为海斯利这个吝啬鬼不肯花钱而导致内部关系恶化至此，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海斯利要是不想受这份罪可以让给他，他们可以像上世纪70年代一样玩票大的，他绝对愿意把骑士队交易到孟菲斯换回灰熊队，他愿意每年给徐凌花一个亿维持阵容，该死，为什么正确的人总是不能遇见正确的老板？为什么他这么正确的老板总是遇见詹姆斯这样的烂人？
    而在现场，最绷不住的是坐在海斯利身旁的乔丹。
    1998年停摆的时候，作为球员阵营精神领袖的他，也是这么对著已经去世的奇才老板阿比·波林放话的。
    十三年后，他成为了捍卫资方利益的人。
    而恰好，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了这句话，而那个被攻击的对象居然也叫麦可？
    「咳咳...」作为强硬派，乔丹的要求其实比海斯利更过分，但现在，他不得不说几句暖场的话，「伊莱，海斯利先生说这些话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徐凌白了这个背叛了球员阵营的GOAT一眼，不对，他今天不是GOAT了，哪有背刺全体职业球员利益的GOAT？
    「麦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麦可，我的话只针对一个人。」
    会议现场因此下降至冰点。
    大卫·斯特恩的面容显得异常苍老，而站在他身后的亚当·肖华，依然维持著那副职业化的假笑。
    看起来根本没有人能在下午收获快乐，也不可能达成任何的共识。
    所谓的伟大时代，是建立在劳资双方恨不得掐断对方的喉咙之上。
    名人之夜的氛围有多好，谈判现场就有多讽刺。
    最终，这场谈判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中走向了终结。
    没有任何结果，劳资双方的分歧已经大到需要发生停摆才能让彼此冷静的程度。
    但距离停摆发生仍然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需要继续进行的全明星周末，还需要面带微笑地向球迷展示NBA的美妙，还有一个未尽的赛季要完成。
    徐凌在参加完这次谈判后便告知球员工会主席费舍尔和亨特，他可能不会再参加这样的会议。
    因为身为门面，他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把私人恩怨带到现场，他本该作为吉祥物坐在一边聆听。
    劳资谈判的争议本质是球员工会想要扩大蛋糕，而老板想要缩小蛋糕，但对顶级球员来说，蛋糕大小都不影响他们吃到最大的那一块，所以，这件事虽然与他们利益相关，但并非重大利益。
    因此没必要和资方翻脸，只是徐凌的情况特殊，在场上以冷静著称的他，看到海斯利这个将灰熊队搞得一团糟的老杂种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徐凌不禁会想，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非常简单，因为这是一场超出他控制的博弈，在场上，他可以掌控局面，但劳资之争，灰熊队的未来？这些都远超他现在所能影响的范畴。
    费舍尔和亨特表示理解，他们也没想到徐凌会是现场第一个没绷住的球星。
    徐凌走出大楼，看到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正站在那辆黑色凯迪拉克旁等他。她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长裙，湛蓝的眼眸里带著关心。
    「谈得怎么样？」
    「只差一点我可能就要因为涉嫌殴打老人而被逮捕。」徐凌说，「我只能说这场谈判非常完美。」
    亚历珊德拉已经习惯徐凌的这种冷不丁的幽默感。
    他真的很善于把那些复杂的事情，激烈的事情，甚至是影响世界的事情说得像是八卦杂志的笑话一样让人放松。
    「既然这么完美，那么我们走吧，去吃点东西，晚上不是还有比赛要看吗？」
    「喔对，我真的等不及要看精彩纷呈的技巧大赛和三分大赛了。」
    但事实上，当晚真正的重量级比赛是扣篮大赛。
    其他的比赛只是作为扣篮大赛的预热而存在。
    今年的扣篮大赛之所以受人关注，完全是因为布雷克·格里芬的出席。
    自打勒布朗和外界玩起扣篮大赛的寸止游戏之后，新生代的外线球星都开始排斥参加扣篮大赛，他们和勒布朗一样，不希望给自己戴上扣篮手的标签。
    因此，这项属于传统飞人的比赛在2000年代后半段和2010年代初，奇妙地成为了那些富有运动天赋的大个子的秀场。
    从霍华德到格里芬，这是一种传承。
    格里芬这个赛季能引爆洛城，除了惊人的数据之外，那劲爆十足的扣篮让许多人想起了肖恩·坎普。
    徐凌是扣篮大赛的评分嘉宾之一。
    他本来是有点期待的，虽然作为两世为人的过来人，他记得最终是格里芬夺冠，但是如何夺冠的呢？
    只能说洛杉矶就是一个秀场。
    格里芬不挑战高难度的扣篮，也不选择复刻经典的名扣，而是注重排场和氛围，第一扣是在唱诗班助阵下的空接单手扣篮，拿到49分，徐凌是唯一一个给9分的人。
    之后就是当晚的重头戏，格里芬飞跃汽车的扣篮，可惜又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场景，虽然噱头很大，但他最终飞跃的是汽车头，而不是最有难度的车身，但现场氛围已经到这了，格里芬必须夺冠，这是他的主场，他的对手麦基注定只能是陪衬，在所有人都无脑给这场秀10分的情况下，徐凌再次亮出9分的牌子。
    事后，徐凌承认他多多少少有点将下午开会的怒火带到这里的意思。
    「我本以为布雷克会飞跃整辆车，但他选择了安全牌。」徐凌如此向记者解释他打9
    分的原因，「我有点失望，这是我扣一分的原因。」
    于是，这个美妙的洛杉矶全明星周末，两位来自灰熊队的全明星球员全都以自己的方式布雷克·格里芬表达了失望。
    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成名的球员在打压一个抢风头的晚辈。
    第三天，全明星周末的最后一天，《洛杉矶时报》愤怒地表示：「请不要因为热火三巨头的不义联合就忽视了最根本的一个事实，伊莱·徐的孟菲斯灰熊队才是NBA最糟糕的球队，伊莱·徐也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超级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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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 我给今晚的嘘声打9分

    第382章 我给今晚的嘘声打9分
    全明星周末的最后一天，阳光一如既往地宠爱著洛杉矶，但比阳光更火热的，却是《洛杉矶时报》体育版头版那几乎要跃出纸面的怒火。
    那篇题为「最糟的球队，最糟的巨星」的文章，在清晨的宁静中轰然作响。
    它历数徐凌自进入联盟以来的罪状，从新秀赛季便与队友宫斗并时常在场上侮辱对手的作风，几年来一次次地与其他球员结下恩怨，再到如今劳资谈判桌上公然挑衅资方代表，以及扣篮大赛上那傲慢且不合时宜的九分牌。
    文章最终将矛头直指孟菲斯灰熊，称其「聚集了NBA最令人不快的特质」，试问一个吝啬且混乱的老板，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核心，以及一帮被糟糕文化污染的角色球员，能孵化出什么值得传承的球队文化吗？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这么批判徐凌和灰熊队了。
    不过，格里芬身为新晋的洛城宠儿，他的出现鼓舞了洛杉矶的球市，使得快船队的比赛变得有趣，可是灰熊队的两个全明星来到这里作客，却是一点都不给主人面子，先后表达了对格里芬的差评，这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他们采用翻旧帐的方式把徐凌怒喷一顿，固然是让人回忆起徐某人有多么讨人厌，但也不会有额外的效果。
    因为徐凌在讨人厌这件事上一贯的态度就是，他没错，他有理有据，如果你感觉到不高兴，那就是你玩不起，那他没话说，虽然很遗憾你这么想，但别指望有道歉。
    作为一个在穿越前看惯了扣篮高手们把跨越障碍物的扣篮开发到令人厌倦的程度，格里芬卖出这样的噱头却只敢挑战跳车头确实不能得到他的认可。
    只是，徐凌更多地是以一种来自未来的眼光进行评价，放眼当下，格里芬昨晚的几个扣篮在噱头上是难得的好创意，又因为是主场作战，只要他进入决赛正常发挥，冠军就只能是他的。
    评分不过是走个过场。
    徐凌连著给格里芬两个9分，明摆著就是不尊重，顿时就让洛杉矶人炸毛，又使他们想起当年他导致拜纳姆赛季报销，间接推动科比被交易的痛苦回忆。
    当天下午，西部全明星队进行正赛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训练，顺便再拍一些定妆照。
    今年的西部明星队主教练是马刺队的格雷格·波波维奇。
    波波维奇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这个资格，因为今年的马刺堪称老树开新花，在没有明显补强的情况下改变了过去紧紧围绕邓肯的战术体系，主打外线和反击，这一下却是同时激活了托尼·帕克和马努·吉诺比利，银黑军团因而在本赛季高歌猛进，自前排名联盟第一。
    随著老一辈的菲尔·杰克逊、拉里·布朗、唐·尼尔森和杰里·斯隆等人退出一线执教舞台，如今的波波维奇无论是执教经验还是履历上，都堪称现役教练第一人。
    这样的人在全明星周末面对其他球队的明星是不会怯场的。
    但今年场外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尤其是伊莱·徐和灰熊队的那档子事，完全不符合马刺队那种偏向于大家庭与晨间肥皂剧式的画风。
    波波维奇希望，他所执教的全明星正赛是和谐的，有趣的，团结的，因此，他决定先找徐凌聊一聊，如果可以的话，就地化解他与格里芬的误会。
    训练场的边上，波波维奇手里攥著战术板，斜眼著正在拉伸的徐凌，虽然谈话还未开始，但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因为他真的不认为徐凌是一个听劝的球员，种种迹象表明，此子绝非正常人。一个正常人不会在入行的第四个年头依然保持著张扬的风格四处树敌，一个正常人不会孜孜不倦地和超级球星结下仇怨，一个正常人更不会在劳资谈判桌上问老板要不要卖掉球队。
    这可能是连丹尼斯·罗德曼那种疯子都不会干的事。
    是的，乔丹干过这事，但要知道，彼时的乔丹已经决定第二次退役，他当时不会想到自己还会复出，他认定自己与NBA的老板们不会再有什么瓜葛，谁曾想到那个被他要求卖掉球队的老板，最终却是张手拥抱乔丹加入球队，并且让乔丹在那里作出再次复出的决定。
    乔丹身为球员的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干净，等他想要重返球队管理层，那个被他侮辱过的老板迎来了复仇的机会，他无情地将乔丹扫地出门，最终使得飞人下定决心要拥有自己的球队。
    波波维奇不关心徐凌未来会遭遇什么，但他希望今晚的西部明星队是一支正常的球队。
    不要有勾心斗角，不要内让，不要低气压。
    所以，波波维奇要先找徐凌沟通好，只见他走到徐凌身边笑道：「伊莱，可以占用你几分钟谈一件比篮球更重要的事情吗？」
    徐凌自认为是个友善的人，无论外界如何将他妖魔化，他始终认为，自己如何看待自己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不呢？」徐凌微微一笑道。
    「伊莱，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看谁不爽就直接骂回去。」波波维奇开场白带著点自嘲，「但这么多年下来，我学到的最有用的道理之一就是，在这个联盟里，多一个朋友，永远比多一个敌人划算。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朋友。」
    徐凌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可。
    「教练，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事实上，」徐凌的眼神坦诚得近乎无辜，「我在这个联盟里，真正的敌人可能不超过三个。其他大部分人，可能只是因为和我不熟所以产生了一些误会。」
    「误会？」
    波波维奇也算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自认为什么样的奇葩都见过。
    但像徐凌这等闻名于世的年轻超巨，竟然能睁著眼睛跟自己说瞎话？
    误会？
    波波维奇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脑海中却是闪过诸多徐凌的经典画面..
    徐凌最让球迷疯狂的一点是，他的经典场面往往伴随著对对手的羞辱，这导致那些被侮辱的人几乎不可能再尝试与他和解。
    勒布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试问有谁可以在摇手指的侮辱中走出来？
    波波维奇只感觉头疼，便说道：「你昨晚给布雷克那两个9分，也是误会吗？」
    「我只是诚实地给出了我的评分。」徐凌耸耸肩，「飞跃汽车是个好点子，但他只飞跃了车头。如果这就值满分，那么我认为贾维尔·麦基的扣双球该给多少分呢？他的难度明显更高。」
    波波维奇被气笑了：「据我所知，你给贾维尔的分数也不高。」
    「因为他的扣篮空有难度，但缺少观赏性。」徐凌重申自己的标准，「难度和观赏性缺一不可。」
    「道理是这个道理，」波波维奇试图用过来人的耐心引导，「但这里是全明星，是秀场。球迷花钱是来看你们表演的，不是来看技术裁判打分的。你那么做不仅让很多人感到失望，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有时候，一点不诚实的宽容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徐凌认同地点头说道：「如果我知道洛杉矶人这么小气的话，我肯定会给他打十分，但现在结果已经无法更改，我只能以此为教训，继续前进了。」
    波波维奇彻底傻眼了。
    这个人是脑子里缺根弦，还是不会做理解？他难道没注意到布雷克满脸的不爽吗？
    你还继续前进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地继续前进的？给老头子停下来啊混蛋！
    波波维奇立刻意识到，让徐凌向格里芬道歉是一种奢望一而且，站在徐凌的角度，他又凭什么道歉呢？
    说到底，他只是给了一个公认的10分扣篮打了9分，而这丝毫未影响最终结果，格里芬依然是扣篮王。尽管徐凌的扣分理由带著强烈的个人标准，甚至有些苛刻，但那也绝非洛杉矶媒体对他群起攻之的理由。
    如果没有媒体这番铺天盖地的围攻，徐凌或许还愿意以轻松的语气缓和一下气氛。可既然场面已经如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稳自己的立场。
    这时，邓肯走过来拿水，刚好听见徐凌和波波维奇的对话，笑著打了个圆场：「Pop，有些比赛需要故事，但有些判断，只需要忠于内心。既然伊莱有自己的尺度，我们又何必勉强他改变？」
    波波维奇看了看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假装热身、实则竖著耳朵的格里芬，再扫过训练场上那些似有似无的张望目光，终于叹了口气。
    徐凌是个特别的人。那些不熟悉他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往往来自媒体喧嚣的标题。
    波波维奇与他直接接触不算多，但交手次数不少。在他看来，徐凌身上同时有著科比的执拗和加里·佩顿般的垃圾话攻势，可他的言行往往并无恶意，一切都围绕著赢球这个最纯粹的目的展开。
    不可否认，他有著强烈的自我。
    这是波波维奇作为他临时教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到这一面。但放眼整个联盟，泛96一代已步入生涯尾声，长期积累的劳资矛盾让停摆看似不可避免。而像徐凌、勒布朗这样的人，却正为联盟注入急需的活力与关注。
    这或许并不是坏事。
    或许不是徐凌有问题，只是这个世界还没学会欣赏他的幽默感。
    谁让他偏偏适合扮演反派呢？
    「好吧，你这个固执的年轻人。」波波维奇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上，保持真实往往代价不菲，你可别指望人人都能理解你。」
    徐凌也随之起身，脸上绽开一抹明朗的笑容：「当然，教练。不过，能获得你的理解，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
    波波维奇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该死，他发现自己好像开始能听懂这小子的幽默了。
    波波维奇刚在心里给徐凌贴上个「有趣的麻烦分子」标签，一转身，就听见不远处徐凌正和他的灰熊队队友扎克·兰多夫凑在一起嘀咕。
    兰多夫那硕大的身躯像堵墙，表情却活像个听街头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中年大叔。
    「所以，那老头子刚找你嘀咕啥呢？」兰多夫并没有刻意去压低声音，以波波维奇听来，清晰得像广播。
    徐凌耸耸肩，用周围人都能隐约听见的音量「悄悄」说：「Pop觉得我该跟布雷克表示一下，缓和缓和气氛。」
    「表示？表示啥？」兰多夫眉毛一挑，声调立刻扬了八度，「给他补发个10分？再郑重其事地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附近几个球员的耳朵微妙地动了动。
    「那倒不至于。」徐凌平淡地说，「大概就是说些嘿兄弟，我昨天手滑了，飞跃车头的感觉一定很棒吧，你是史上第一扣篮高手」这类的话。」
    「你不打算这么做吧？」
    「暂无此意。」
    「要我说，」兰多夫开始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了，于是压低了一下声音，但还不够低，「要我说，那小子就是被洛杉矶的聚光灯惯坏了！搞那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他要飞跃整辆车，结果就这？这比我姑妈制作的苹果派还要糟糕！」
    但愿黑胖子所指的姑妈和当年被他举行了赛博葬礼的姑妈不是同一个。
    「冷静，Z—BO，你姑妈的苹果派是无辜的...」
    波波维奇站在不远处，突然感觉他很需要一口红酒来压一压情绪，可能媒体并不完全是错的，有什么样的当家球员就有什么样的球队。
    他看看满脸写著「我兄弟说得对」的徐凌，再看看气壮如牛，在嘴里还说个不停的兰多夫，突然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心里知晓，今晚可能不会出现什么和谐友好的比赛场面了。
    最糟糕的是，格里芬也是全明星首发，波波维奇想把他和徐凌的出场时间错开都不行。
    不过，等到入夜，比赛时间到来时，波波维奇将会发现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这两个不对付的人并没有让场面变得很难看。
    徐凌是外线，和科比同为首发后场，他们两人控制著球权，倒是格里芬需要这两位爷高抬贵手多传几个球好让他在主场的球迷面前大展神威。
    当波波维奇发现徐凌对事不对人，该给格里芬传球还是传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伊莱还是靠谱的。
    一个如此年轻就能带领球队登顶的球员，怎会是心胸狭隘之辈？
    波波维奇不愿深究那些恶棍传闻的源头，但徐凌能顶著满场洛杉矶球迷的嘘声，依然把球传到最合适的位置，这足以证明，在篮球的领域里，他比许多人更纯粹，也更清醒。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比赛与情绪剥离得如此清楚。其中一人的失控，在波波维奇看来，几乎是一种必然。
    当格里芬开场用两记暴扣引发斯台普斯中心的强烈欢呼，作为这片场地曾经的主人，科比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
    他明白，他已经不再是洛杉矶之王，现在这个头衔属于格里芬，威斯布鲁克也有很强的竞争力，他对于洛杉矶只是个过去的符号，可能还是失败的符号，因为他导致了OK王朝的崩塌，却又没能带领湖人迎来另一个黄金时代，他带来过精彩的表演，却连年止步于季后赛首轮，如果未来湖人要退役他的球衣，他的8号球衣或许终将与奥尼尔的34号并肩悬挂，但那件代表救赎与巅峰的24号，注定要在达拉斯升起。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从未后悔。两座总冠军奖杯让他与沙克、邓肯比肩，成为现役球员中最伟大的三人之一一当小牛队处于巅峰时期，他可以心无负担地扮演那个可敬的前辈，他会给格里芬传球，但现在，勒布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自发抱团带来的争议，已经远超他在球场上惹出的所有事情。
    大概只有鹰郡事件爆发的时候，球迷对他的恶感才会超过当下的詹姆斯，而小牛队在西部的统治力也已经不复两年前，徐凌的灰熊超越了他们，马刺再次崛起了，新生的雷霆队一样强大，在这激烈的竞争之中，两连冠的后果开始凸显。
    小牛队没有选秀权，没有交易资源，队内薪资暴涨，球员持续老化，尽管德克正在打出另一个伟大的赛季，但科比已经心猿意马，在达拉斯找不到归属感的他，急需在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捍卫自己的传奇。
    洛杉矶就是这样的地方。
    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但他必须提醒这座曾经奉他为王的城市，想彻底翻过「科比」这一页？没那么容易。
    于是，在这场本该宾主尽欢、充斥著不防守的快攻和空接以及各种三分投篮的表演赛里，科比突然切换到了某种令人意外的季后赛模式。
    当詹姆斯还在中场附近和韦德玩著你抛我扣的默契游戏，当安东尼正对著场边的名流名媛练习他那迷人的假笑时，当徐凌可以放下私人恩怨漫步在球场上聆听洛杉矶人毫无杀伤力的嘘声，科比正弯著腰，眼神死死地锁住罗斯的进攻路线。他的每一个防守脚步都充满杀气，仿佛他面前站著的不是全明星赛的对手，而是杀害他爱犬的仇人，于是他将化身《疾速追杀》里的基努·里维斯，所有人，都要死。
    「嘿，老兄，这只是全明星。」开场不到三分钟，被科比生生顶出底线的勒布朗无奈地摊开手。
    「勒布朗，你要么跟上我的节奏！」科比说，「要么就这么看著吧！」
    詹姆斯真的很费解，这难道不是一个娱乐彼此的夜晚吗？科比在发什么神经？为什么就不能像他和他的兄弟一样享受此时此刻？
    好吧，既然科比要较真，那他也不能太放松。
    东部明星队的强度明显因为科比的表现而提升。
    第一节中段，徐凌弧顶持球，格里芬已经在篮下张开了双臂，想要拿球，而徐凌却是瞥见科比的位置，手腕一抖，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坠入了对方的手中。
    科比接球，转身扭腰一发强投命中。
    可惜，徐凌的善意互动没有换来科比的夸奖，他根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专心退防，好像真是在打什么重要的比赛。
    然而两分钟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徐凌通过一次精妙的跑位，在右侧跑出了一个大空位。只要传球到位，他将轻而易举地命中三分。此时科比却完全无视了他的空位，然后，在全世界观众的注视下，科比强行拔起，面对韦德的干扰，投出了一个极其不合理的飘移后仰。
    「砰！」
    姚明费了老大劲将篮板球拍出来，正好被徐凌捡到，徐凌顺势突进篮下暴扣得分。
    正是这个回合，让徐凌彻底明白了今晚这场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既然科比执意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全场，那么作为他的队友，唯一不被这股执念卷进去的方法，就是有样学样，同步进入他的节奏。
    既然你不传，那我也不传。
    在这片无关痛痒的秀场，徐凌的诉求很简单：你想快乐，我便陪你快乐；如果有人执意要较劲，那我也不会强迫自己接受。
    而避免被一个突然进入「终极战斗形态」的偏执狂恶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成为另一个偏执狂。
    当徐凌也开始进入一对一模式时，场上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东西部其他球员依然保持著全明星特有的松弛与创意：霍华德在扣篮后模仿超人落地，诺维茨基慢悠悠地尝试三分，保罗和韦德连续上演空接配合，仿佛这是一场盛大的篮球嘉年华。
    可是，这样的美好与浮华持续不了太久。
    如果场上只有一个人较劲，其他人可能会放纵他。
    如果是两个人？那么为了不被打爆，就只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低强度的全明星赛开始变得有强度，那些打著表演想法的明星球员感到不适，当科比开始单干的时候，现场球迷是包容的，可是轮到徐凌也开始这么做，洛杉矶人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这种氛围在第二节过半的时候达到高潮。
    徐凌在反击中持球推进，格里芬已经在右侧高高跃起，手指几乎碰到了篮板上沿，这是一个表演空中接力暴扣的机会。
    然而，徐凌视若无睹。他在三分线外两米处急停，在格里芬无奈的注视下，投出了一个弧度极高的超远三分。
    「大#i大@#i
    现场的嘘声刺耳，这记三分却是精准地命中。
    这一刻，徐凌通过高效的三分球使得得分超越了科比，成为全场得分王，而他将保持这个地位直到比赛结束。
    面对那些嘘声，徐凌在人潮中保持微笑：「这就是你们的娱乐精神吗？好吧。」
    波波维奇痛苦地捂住了脸，他看向正准备上场的邓肯：「Tim，去告诉那个小疯子，如果他再敢投这种不讲道理的三分，我就把他换下来！」
    可是还没等到邓肯上场，徐凌抢断了东部明星队的传球，在詹姆斯的追击之下前场撤步，再撤步，这次是一发干扰下的强投超远三分。
    再中！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了开场以来最大的嘘声。洛杉矶人破防了，也不知道这个嘘声是在讽刺勒布朗的无能，还是在表达对伊莱·徐的恨意，亦或是，徐先生今晚的准度让他们想起几天前在洛杉矶的那场100%命中率砍下40分的比赛。
    和徐凌一样独的科比在这会儿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差距，不是能力的差距，而是技术理念的差距，相比同时代的其他球员，徐凌明显找到了一种更适合进行持球三分的节奏和出手，甚至，他的超远三分的稳定性也堪称不可思议，当他手感爆发，没有人能刷过他。
    之后，东部明星队也因此认真了一些。
    罗斯开始疯狂冲击内线，霍华德在篮下像头野兽一样肆虐，勒布朗和韦德玩起了有强度的包夹。东部的反击潮水般涌来，比分一度被反超。
    然而，西部这边有两个状态爆表的单打狂魔，下半场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而且，说是单打，但也不是完全不传球，因此还不能用无脑的包夹来限制他们。
    很快，富有娱乐精神的东部明星们意识到，和这两人较劲是没有意义的。
    这两人已经疯了，难道他们也要跟著一起疯？
    在全明星赛上玩命的脑子都有病啊。
    徐凌再次命中三分，不断命中三分，直至比赛的最后一刻，他全场命中12记三分，狂砍48分9篮板4助攻，带领西部明星队赢得了这场全明星正赛，并且捧起个人第二座AMVP奖杯。
    当徐凌接过AMVP奖杯时，满场的嘘声简直扑面而来。
    他们太恨，太气了。
    为什么东部的混蛋们不能有骨气一点，站出来阻止这个混蛋？
    为什么他们能眼睁睁地看著伊莱·徐捧起那个该死的奖杯？
    湖人球迷最想看到的是格里芬捧起这座奖杯，再次一点，让科比或者威斯布鲁克捧杯也行啊。
    结果偏偏是伊莱·徐...
    徐凌接过奖杯，看著台下那些恨不得冲上来生吞了他的观众，又看了看身边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格里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于MVP的获奖感言，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给今晚的嘘声打9分。」
    &gt;

 第三百八十一章 给嘘声打分的那一夜

    第383章 给嘘声打分的那一夜
    徐凌不知道他是否需要向韦德支付版权费，今晚之后，9分这个梗，怕是结结实实转到了他自己身上。
    当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他因此成了全明星史上少有的、在漫天嘘声中接过AMVP奖杯的人。时光仿佛倒流回几年前，他还是个菜鸟，却被耐克的宣传机器塑造成全美皆知的孟菲斯恶棍。
    他在那种喧嚣里走了三年，然后夺冠，不仅未被击垮，他还可以承受得更多。
    比起那些因为徐凌在洛杉矶以100%命中率砍下40分的当地人，今晚的洛杉矶人终于找到了徐凌最欣赏的待客之道。
    他们的敌意与恨意如此浓烈，简直让人都不想离开斯台普斯中心了。
    徐凌面带笑容地捧杯，仿佛是想让那些嘘声来得更加猛烈。
    「走吧，科比。」诺维茨基低声说。
    科比没有动。他看著场地中央那个高举奖杯的1号，看著那些嘘声像朝圣者的祷词一样浇在他身上，而那个年轻人甚至还在笑。
    他凭什么笑？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科比垂下眼，转身走进球员通道。
    他想起了2001年的费城。那一年他在家乡父老面前举起总冠军奖杯，此后他重返故地的时候，受到的嘘声比今晚更甚。
    他在乎吗？
    他打完了那场比赛，赢得了胜利，但在比赛结束之后，他哭了，他当然在乎。
    只可惜，伊莱·徐是个外来者。而且，他似乎天生缺乏讨好球迷的本能，却极其擅长激怒他们。
    但科比同样清楚球场外正在发生什么。经历了劳资协议上的种种，或许那个年轻人只是把比赛当成了情绪出口，而现场的反应，于他而言更像一场病态的自我治疗？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被全世界憎恨的感觉，真的那么好么？
    科比忽然想起韦斯特。想起斯台普斯中心外刚刚揭幕的铜像，想起自己缺席的仪式，想起记者那句「是因为库班不允许你向湖人致敬吗」。
    沙克去了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此刻坐在这间不属于他的更衣室里，听著不属于他的城市的嘘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人可以选择离开一座城市，但没有人能真正离开自己的影子。
    而他的影子，今晚正穿著1号球衣，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聚光灯下，对著全世界微笑，向他们讨要嘘声。
    他要到了。
    另一个目睹了所有事情的人，此时同样不能平静。
    勒布朗·詹姆斯远远望著成为星中之星的徐凌，那永远在分析利弊的心眼很难算出今晚这些事情对徐某人来说是利是弊。
    按理说，AMVP是荣耀，虽然不足以让球迷拿去争历史地位，但有胜于无。
    正常在拿到荣誉之后都会抱著奖杯说一些感谢所有人的吉祥话，徐先生却是个例外，他不仅没有感谢其他人，反倒是对球迷的敌意给出了评分。
    考虑到他这几天已经因为评分的事情而惹怒这座城市，重复做这件事只会招致更大的敌意。
    只要事情涉及徐凌，詹姆斯就无法保持理性，但现在他又不得不理性，因为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对方的样本。
    在这种情况下，勒布朗才会发现徐凌这人是有多么的荒谬，他如此完美的生涯开局，却同时享有那些可怕的名声。
    放眼NBA的历史，没有几个人可以拥有比徐凌更加壮阔的生涯前四年，对于任何人来说，拥有这样的履历都是一种福报。
    他本可以轻易地成为最受喜爱的球员，却执迷不悟地对抗这个世界，散播他的敌意，于是完美地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反派，为什么他可以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这样是否可以让他感到快乐？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不感到快乐？
    然而，勒布朗同样清楚劳资协议会议桌上的徐凌，他与自己的老板公开决裂，几乎不可挽回，灰熊队的前途也变得缥缈不定，在全明星周末，他不是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不快乐的人，在得到理所当然的快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给观众打了9分，将一个美好的夜晚变得不再美好，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勒布朗无法理解，他也不愿意去理解，他只看到那个可恶的中国人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却非要让所有人不开心，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性，他是天生邪恶的怪物。
    「Bron，」韦德终究走了过来，「别想太多。这只是一场全明星赛。」
    要让德维恩意识到他真的不喜欢被称作「Bron」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詹姆斯无法主动说出来，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就是他真的很讨厌徐凌这么叫他。
    「没错，全明星赛不重要。」詹姆斯问，「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韦德一愣，但詹姆斯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算了，」他说，「不重要了。」
    每个人都会对今晚的徐凌产生自己的看法。
    科比和詹姆斯不会将那种看法公开，但有的人会。
    对于徐凌本来就有些看法的凯文·杜兰特表现得愤愤不平，他想知道徐凌为什么一定要把一场所有人都该开心的表演，变成一个人的独角戏？为什么一定要在全明星赛上较真，一定要投那些不讲道理的三分，一定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个被抢走风头的格里芬，包括那些对他发出嘘声的球迷，包括杜他自己—一都变成他表演的背景板？
    这不是全明星的意义。
    「我要恭喜伊莱，他毫无疑问是今晚的最佳球员。」
    杜兰特走到记者面前，还不习惯开小号在网络上发布仇恨言论的他，仍然拥有一个天真的躯壳，可以以圣婴的身份发表那些正确的废话。
    「但对我来说，全明星是一个让所有人一起分享快乐的舞台。它属于球迷，属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孩子们。我更倾向于在场上通过分享球权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当然，每个人对娱乐精神的理解不同，伊莱有他自己的打法，虽然这在某些人看来可能有些自私。但我不会像他那样，我始终认为团队的化学反应才是篮球最迷人的地方。」
    杜兰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可在今晚的语境下，这些话语很容易被解读成对徐凌单打独斗抢AMVP的指控。
    杜兰特当然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但是阿迪达斯能做初一，难道他不能做十五？
    徐凌是否知道他今晚的所作所为会在很多人的心中留下印记？
    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自认为做过很多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如果那些事情没有留下什么印记，这件事又怎么会呢？
    而这恰恰是事情有趣的地方。
    因为本赛季是他形象明显改善的一季，无论球迷是否愿意，无论媒体是否喜欢，他和灰熊队始终是抗击热火三巨头的最佳选择。
    一个公认的反派如果被洗白，那么公众就要寻找他身上那些可爱的点。
    不可否认徐凌有许多值得被热爱的优点，但当他像今晚这样执意成为科比的B面，只为发泄某种不得已的愤怒时，很容易勾起大众对他的旧印象。
    詹姆斯也许应该感谢他。
    因为他的存在，外界的视线又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转移。
    可是徐凌现在却没想那么多，全明星周末即将结束，接下来是交易截止日，然后便是常规赛收官，之后是季后赛，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所做的不过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发泄出来。
    而且，这样的发泄并不彻底。
    所以他回到了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的专门为他定下的酒店，而不是联盟给他们安排的酒店，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房间的灯还亮著。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亚历珊德拉蜷在沙发上，穿著一件他的灰熊队连帽衫一那件衣服在她身上被撑出了某种连孟菲斯最狂热的球迷都无法想像的弧度手里抓著遥控器，电视里正重播著今晚的比赛。
    「你还没睡？」
    达达里奥揉著眼睛坐起来，那件连帽衫的领口因为她这个动作滑下去一截，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最后被嘘的那几分钟。」
    哇噢，这位女士的品味好像有异于常人。
    喜欢看自己的男朋友被嘘，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嗯，为什么？」徐凌问道。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徐凌笑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亚历珊德拉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过来，像一枚找到了港湾的贝壳。
    「当然要开心。」徐凌说著，又像是在自问，「为什么不开心？」
    达达里奥忽然笑起来，那种笑法让徐凌想起他们在ESPY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带著点天真，「你知道吗，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就像...就像一只偷吃了金枪鱼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猫。」
    「这个比喻很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首先，我不吃金枪鱼。其次，」徐凌那只抓过无数次球的手尝试去把握另一种款式的球，「我从来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达达里奥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圈进了怀中。
    电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解说员正激情澎湃地回放他那记超远三分，但他们都没在听了。
    「你今晚得了48分，」达达里奥在徐凌怀中闷闷地说，「你今晚投了很多球。」
    「是的，我的命中率很高，你知道吗，我还能投得更准。」
    「那你要不要试试，今晚的命中率能不能延续到...」
    她没说下去。因为徐凌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于是，电视上那些来自比赛重播的嘘声被隔绝在某种情境之外，成为无害的白噪音。
    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电视机外的1号的投篮与篮筐的碰撞声，以及电视机里解说员的惊呼。
    「伊莱·徐命中了本场第12记三分！他的表演还在继续！」
    当然，有什么理由不继续？
    &gt;

 第三百八十二章 当你的女友建议你申请交易

    第384章 当你的女友建议你申请交易
    第二天一早，ESPN的《FirstTake》把徐凌那句获奖感言做成了片头循环播放。
    斯基普·贝勒斯照例坐在他的位置上。
    「我给今晚的嘘声打9分。」贝勒斯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昨晚刚刚目睹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不是因为他拿了48分，不是因为他投进了12个三分，而是因为—这个人，伊莱·徐，在洛杉矶，在斯台普斯中心，在被全场一万九千人狂嘘的情况下，对著全世界说：你们只值9分。」
    他的搭档史蒂芬·A·史密斯这次没有跟他抬杠，只是摇著头笑：「斯基普，我必须说，这个家伙真的是...」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贝勒斯替他接了话，但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夸人，「但我欣赏混蛋。因为混蛋至少不会假装自己是好人。看看勒布朗，看看他在迈阿密的表演，看看他那套我们都是兄弟」的说辞。再看看伊莱·徐！他告诉你他要赢，他就赢；他告诉你他不屑于取悦你，他就真的不取悦你。这个联盟需要这种混蛋，因为只有混蛋才敢说真话！」
    自打徐凌确立自己是球场上最尊重詹姆斯之人的身份之后，斯基普·贝勒斯就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
    虽然他也不喜欢徐凌的某些做派，但无论如何，徐凌所有的狂妄行为都有成绩作为支撑，他带领灰熊队这样的小球市成长到今日的地步，是LBJ永远都无法碰瓷的。
    所以贝勒斯很自然地成为了徐凌的支持者，作为一个完整见证了乔丹时代的人，他在徐凌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相似的特质。
    他相信这是一笔不会输的投资。
    而贝勒斯所说的这些事，不过是第二天整体舆论的第一枪。
    虽然徐凌一句脏话都没说，但全身都是敏感肌的洛杉矶媒体已经将他的所作所为当作是一种侮辱。
    《洛杉矶时报》用一篇措辞更为激烈的文章报导了徐凌的AMVP之夜：「9分先生：伊莱·徐如何用一场胜利羞辱了洛杉矶。」
    文章结尾处，专栏作家T.J.西莫斯写道：「伊莱·徐可以赢，可以拥有那座奖杯，但他永远不会赢得这座城市的尊重。因为在洛杉矶，我们不会像他一样，在太阳升起之后就忘记所有事情。」
    谁也没想到，洛杉矶这边第一个站出来给徐凌说话的，是湖人的当家球星拉塞尔·威斯布鲁克。
    威少在推特上表示自己不理解舆论的发展。
    「这不就是一个玩笑吗？」威少写道，「朋友们，不要让伊莱觉得我们开不起玩笑好吗？」
    最有趣的是，大批徐蜜赶到推特下支持仗义执言的威少爷，但也有某些阴湿奸邪之人开始冒充湖人球迷，表示昨晚的事情无脑黑徐凌的都是快船蜜，因为这帮土包子怨恨徐凌给格里芬的扣篮打9分，还怨恨徐凌在全明星赛上不给格里芬传球。
    这一招效果显著。
    评论区很快就演变成湖人球迷和快船球迷的内战，内容很快就从弑君者身上演变成了彼此间长期的仇恨对骂，颇有种申花和海港球迷互相歧视对方的美感。
    徐凌无意处理这些杂事，对待舆论，他本来就比较佛性，除非是联盟里的人指名道姓地说他的坏话，否则他总是吃瓜扮演巨魔，然后看戏。
    这次又是媒体针对他在场上的言论搞事，那么他就没必要分心。
    因为慢慢地，舆论自己会散去。
    在回到孟菲斯之前，徐凌还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商量了一下，让她搬到孟菲斯的事情。
    不，也不能说是搬。
    确切地说，是希望她能考虑在赛季期间，如果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常驻孟菲斯。原因再明显不过一赛季密集的行程让徐凌能去洛杉矶的机会屈指可数，今年全明星在此举办已是难得的巧合。往常一个赛季，他最多来打两个客场。除非季后赛相遇，否则两人能见面的时光几乎只存在于休赛期。
    既然关系已经确立，徐凌难免带著亿点点私心，期盼能与女友有更多相聚的日常。
    为此，他甚至准备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理由。
    「Ale。我在孟菲斯打了四年球。这座城市给了我他们能给的一切一—欢呼、崇拜、
    还有那些恶心的外号。但你知道我在这里最缺什么吗？」
    亚历珊德拉问道：「是什么呢？」
    「一个能让我结束训练或比赛后，心里想著嘿，要回家了」的人。」徐凌说道。
    只不过，他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眨了眨那双让人难忘的蓝眼睛，灵光一闪：「好吧，我会考虑。不过，你也可以考虑申请交易到洛杉矶呀？反正你和老板关系也不好，这样我就不用搬家了。」
    看，外行人总能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无论如何，徐凌还是回到了孟菲斯。
    没过几天，亚历珊德拉也拖著行李出现了。
    但童话般的同居生活并未立刻展开，现实总有更多问题需要解决。
    全明星周末的喧嚣刚落幕，因为徐凌与老板海斯利在劳资谈判桌上公然决裂的事情，现在交易截止日近在眼前，流言甚嚣尘上，甚至有小道消息开始有模有样地传闻：孟菲斯灰熊正在严肃考虑送走他们的当家球星。
    就在这流言纷飞，人心浮动的当口，灰熊队的老板麦可·海斯利接到了一个让他差点犯脑梗的电话。
    来电显示：纽约，詹姆斯·多兰。
    海斯利皱起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位尼克斯的老板，以其在篮球事务上的独特见解和更独特的决策能力而闻名联盟，堪称NBA老板界的鬼见愁。
    接通电话之后，海斯利听到了一场让他几乎想要扎聋自己耳朵的即兴演说。
    多兰先生热情洋溢地表达了纽约对徐凌的巨大兴趣，并坦率而富有创意地指出：鉴于尼克斯目前的筹码可能不太配得上一位年轻的超级巨星，他非常乐意进行一些联盟框架外的利益交换。
    他的提议包括但不限于：旗下MSG集团的优质资源、他在苏格兰的珍稀威士忌酒庄、
    他本人乐队的专属演出季票，甚至暗示可以动用纽约的媒体资源为孟菲斯提升城市形象。
    海斯利拿著听筒，脸上写满了惊诧。他一边震惊于对方竟能如此自然地将严重违规的意图说成是双赢合作，一边又被这充满多兰式荒诞的报价单所震撼。
    「詹姆斯，容我提醒，」海斯利最终用尽毕生的涵养，维持著平静的语调，「联盟严禁将球场内外利益捆绑交易。而且，伊莱·徐是孟菲斯永远的非卖品。」
    随后，为了避免还有不开眼的白痴GM真的想打徐凌的主意，海斯利又让人把他拒绝多兰的消息曝光出去。
    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已经癫疯到了这种地步。
    灰熊队要交易伊莱·徐？
    海斯利真的想狂喷那个传出这种新闻的白痴，无论他和徐凌现在的关系如何，对方都是确保灰熊队依然是一个充满吸引力的顶级资产的基石，他代表著灰熊队至今已经暴涨了两倍的市值，每年数千万美元的利润以及举世瞩目的关注度。
    没有一个老板会交易他，哪怕他每天狂喷老板全家。
    还好，徐先生的品格还没那么低劣，他只会亲切问候海斯利一人，冲这恩怨分明的格局，可以打个9分。
    徐凌的交易传闻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以后，外界便专注于那些更切实的交易。
    爵士队因为德隆和斯隆的内爆而走向崩塌，斯隆辞职之后，为了给这个向球队奉献了几十年的老师一个交代，他们也将交易走德隆。
    而且，这么做还能让本来就已经缺少竞争力的爵士队，正式开启全面的推倒重建工作。
    爵士队想通过德隆得到的回报很简单，一个富有天赋的年轻球员，以及几个投资于未来的首轮选秀权。
    在这一背景下，不少渴望补强后场的强队只能望而却步。即便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与手段，也未能扭转这笔交易的走向。最终在交易截止日，爵士将人送往新泽西，换来了德里克·费沃斯以及鲁迪·盖伊，外加若干选秀权。
    作为联盟顶级控卫，德隆的交易本就是爆炸性新闻，而鲁迪·盖伊的卷入更让这笔操作添上了一层戏剧性的回响。
    时间真是位伟大的魔术师。曾几何时，徐凌的形象因与盖伊的冲突而彻底崩塌；而如今，在篮网历经数年反复验证仍无法将盖伊塑造成建队核心之后，当初徐凌逼迫球队交易他的决定，反而被映照得犹如一次精准的预言。
    然而，因此而失去的名声，并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世界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普遍的叙事是这样的，篮网是一支混乱的球队，缺乏计划、不善培养、没有赢球文化。像盖伊这样需要精心雕琢的璞玉，只会在那样的环境中迷失自我。所以，最终是伊莱·徐埋葬了鲁迪·盖伊的职业生涯。
    对于这种评价，徐凌姑且只同意最后一句。
    而且，他觉得这句话或许还得稍作修饰：他非常高兴，自己在新秀赛季的第一个月，就亲手埋葬了鲁迪·盖伊的职业生涯。
    这件事告诉人们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埋葬一个即使将其NBA生涯清零也对这个世界毫无影响的人，就能让自己和整支球队变得更好。那么，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做。
    之后，由于公牛队还吃著罗斯和诺阿等人的合同红利，因此有足够的空间进行补强，他们将潜力内线泰·吉布森加上添头，附带选秀权送到波士顿，换回了对于绿军来说已经越来越缺乏意义的肯德里克·帕金斯。
    交易截止日结束了。
    停摆的阴云笼罩在联盟的上方，没人知道这个赛季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但没有人会选择停下。
    因为只有继续向前，才能抵达那个最终的新世界。

 第三百八十三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第385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交易截止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NBA的八卦永动机照常运转。
    克利夫兰骑士队无疑是过去一年来最倒霉的球队，从古至今，向来只有球队不要国王，很少见有国王主动不要球队另攀高枝的。
    偏偏一心追逐GOAT宝座的勒布朗首先让自己成为了走捷径的GOAT。
    先别管这条赛道的GOAT有何意义可言，就说骑士队，这支完全围绕国王搭建的球队要怎么做才能像球队老板丹·吉尔比特那封公开的诅咒信一样发誓球队会在国王之前夺冠？
    新赛季的前两个月，骑士队还算争气，打出了五成的胜率，如果保持下去，在东部，这足以进季后赛了。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十二月，骑士队就逐渐露馅，进入新年，伤病的到来又使得他们开始崩塌，全明星周末开始前，卡隆巴特勒因伤宣布赛季报销，从这一刻起，骑士队内部一时间都找不到个场均得分超过15分的人。
    这便给了丹尼尔·吉布森莫名的自信。
    全明星周末之后，吉布森在一场私人派对中向朋友吹嘘，勒布朗既已离开，那么现在他就是克利夫兰的新国王。
    对一个场均11分，命中率才40%出头的球员来说，自封国王无疑是一种讽刺。
    不知何故，远在迈阿密的勒布朗听说了这件事，他大为不满。
    丹尼尔·吉布森是个什么东西？昔日他摩下一个蹲底角接球投三分的小兵，除此之外要什么没什么，干啥啥不行，竟还敢在克利夫兰称王？这不是欺世盗名吗？
    于是，近来越发喜欢在推特上表达自我的勒布朗果断在上面开炮了：「我今早醒来，听说有人在昨晚的派对上口无遮拦。我现在看清我们的立场了，尽管我早有预感！有些人，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台阶。算了，真正的国王不需要王冠，因为王冠是戴在头上的，不是挂在嘴上的。#国王只有一个#Realking」（1）
    （1）确有此事，只是按照书中背景略作修改。
    这条推特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当天最大的新闻。
    一开始大伙还不知道国王在发什么神经，可是很快，推特评论区就有人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于是舆论开始发酵。
    那些支持真国王的人便在此刻站出来批评吉布森，他们认为吉布森不够感恩，如果不是勒布朗，吉布森早就被NBA淘汰了，而现在他居然趁著国王离家出走就想著取而代之？
    恩将仇报这一块都不提了，他们只想问一句：「丹尼尔，你觉得你配得上国王的称号吗？」
    更多的人选择不站队看乐子。
    还有像徐凌这种无聊之人，他希望自己不仅仅是作为观众在旁边看，他还想加入这场乐子，于是转发了国王的这条推特，并附上自己的看法：「Bron，别难过。既然你已经决定逃离王国，就得允许留守的小兵自嗨一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在抛弃家乡后还指望人家守著你的王位。如果你实在觉得委屈，我建议你去买几包我代言的奥利华爆米花，听说咀嚼能缓解焦虑。#你不是唯一的国王#并且坐在迈阿密二当家的位置上」
    徐凌发完这条推特的时候，球迷就开始疯狂了，他们喜欢看著弑君者让国王下不来台。
    可是徐凌发完推特就不再关心。
    倒是他的女朋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正睁大眼睛看著他：「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每次勒布朗闹出一点新闻，你都要评论。」
    徐凌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是一种义务。」
    「义务？」
    「对。」弑君者一本正经地说，「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尊重他的人，我有责任在他跑偏的时候，把他拉回正轨。」
    亚历珊德拉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知道吗，伊莱，」她抹了抹眼角，「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混蛋。」
    「这是赞美吗？」
    「这是事实。」
    徐先生伤心了，别人误解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每天都要坦诚相见的女朋友也误解他？
    他可不是什么混蛋，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是混蛋？想来想去一定都是ESPN的那个混蛋主持人斯基普·贝勒斯的错，那个人整天在节目上说他是混蛋，却还一副是他球迷的模样。
    好吧，或许他的某些行为值得商榷，但平心而论，除了摇手指的那一次之外，他从未带著纯粹的恶意去做坏事。
    可惜，世界不太懂得他的幽默感。
    二月将尽，随后是三月，那将是向季后赛冲刺的一个月。
    不过，在二月结束之前，灰熊队还有场焦点战要打。
    2月27日洛杉矶快船队造访孟菲斯。
    在今年之前，快船队对NBA来说无足轻重。
    正如徐凌对鲁迪·盖伊的评价一即便将盖伊的NBA记录清零，对联盟历史也毫无影响——快船这支拥有近半个世纪队史的老牌球队，其存在感也大抵如此。
    迁至洛杉矶数十载，他们闯入季后赛的次数屈指可数，积累的只有层出不穷的失败与耻笑。作为同城湖人极尽辉煌的绝对反面，他们俨然是职业篮球世界里耻辱的代名词。如果说徐凌到来前的灰熊是默默无闻的篮球地狱，那么快船便是举世皆知的笑话与噩梦。
    然而，布雷克·格里芬的横空出世改变了一切。这位周身迸发著原始力量与劲爆美感的新星，像一道炽烈的阳光，驱散了长年笼罩在快船上空的阴霾。仅仅半个赛季，他们便从最令人难堪的球队，蜕变为联盟最不容错过的视觉盛宴。
    格里芬的人气是现象级的，这就是为什么徐凌连续给对方的扣篮打9分会引起洛杉矶人的愤怒。
    现在恩怨已经结下，格里芬光临孟菲斯，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但格里芬并不会感到畏惧。
    走出机场，外面有一群等著采访他的记者。
    他们带著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向格里芬抛来。
    「布雷克，全明星周末伊莱给你的扣篮打了9分，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个问题会被提起的次数远比格里芬想像得要频繁，但他现在并不感到厌烦。
    因为去其他地方打球的时候，那里的记者提起这个问题纯属是挑事，而现在，他们要在孟菲斯打客场，他们即将对上伊莱·徐，这个问题变得颇有现实意义。
    虽然公关团队给他的建议是别把事情闹大，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只是那两个9分，更因为徐凌在全明星赛上自私自利的打法，让他确信，对方只是看不惯他出风头。
    作为罕见的超级新秀，格里芬现在已经是联盟一线明星，恰恰是在徐凌的主场，他才更要表现自己的个性。
    「听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分标准。」格里芬说，「我尊重他的标准，9分就9分。
    但我也想说，有些东西不是分数能衡量的。那一晚的球迷、那一晚的氛围、那一晚的意义一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举块9分的牌子就能否定的。」
    「那你觉得，你的扣篮值几分？」
    格里芬顿了顿：「满分。每一扣都值满分。」
    「那你会在今晚的比赛中证明这一点吗？」
    「我会用我的方式打球。」格里芬耸耸肩，「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格里芬的话语传进灰熊队的训练馆的时候，兰多夫登时大叫出声：「飞跃个车头就要打满分？那我姑妈的苹果派也不是不能评个米其林三星啊！」
    看得出来，兰多夫对姑妈的苹果派怨念很深，灰熊队内部有很多人都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又几乎难以成真。
    这背后有个复杂的原因，早年兰多夫曾以「参加姑妈葬礼」为由请假，结果被人拍到在夜店蹦迪。于是队员们陷入一种微妙的推理困境。
    如果兰多夫的姑妈尚在人世，那两人的关系恐怕糟糕到苹果派无缘得见；如果姑妈真已去世，那兰多夫当年弃葬礼而选夜店的神人操作，则让这份家传苹果派彻底成了薛丁格的秘方，既生死未卜，也滋味成谜。
    一看大伙的注意力都在苹果派上，兰多夫有些恼怒，这帮人是分不清主次吗？
    于是，黑熊转向徐凌：「伊莱，你说你就给他打了两个9分，他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
    「」
    徐凌则是一脸无所谓地微笑表示：「没事，随便他记仇，反正到时候和他对位的人又不是我。」
    「哦？」二年级后卫派屈克·米尔斯仿佛永远抓不住重点，「那是谁去对位？」
    兰多夫本来并不怵格里芬，但看著这个澳大利亚人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就来气，于是当场开启老将特权：「菜鸟，你现在立刻跑到五百英尺外那家便利店，给我买点喝的回来！」
    比赛日傍晚，联邦快递球馆逐渐被人声填满。
    快船队热身时，布雷克·格里芬那记标志性的战斧劈扣再次引燃客场球迷区零星的欢呼，即便在孟菲斯，他也拥有不少追随者。
    赛前的热身临近尾声的时候，格里芬擦了擦汗，主动走向灰熊半场。他先是对徐凌点了点头，态度算不上热络，但至少维持了职业性的礼貌：「我想今晚会很有趣。」
    徐凌淡淡地笑道：「当然。祝你好运，布雷克。」
    对话简短又克制，堪称友善。
    这就是大卫·斯特恩当年推行著装令的愿景，他希望联盟中的明星都是贵族般优雅的绅士。
    可惜，大多数人都不过是假装优雅的野兽。
    正当格里芬准备向兰多夫问候的时候，后者的一句话就打碎了所有刻意伪装的友好滤镜：「听著，小子，别以为外界一帮他妈的蠢货整天对你吹吹捧捧你就真是联盟顶尖大前锋了，你他妈还差得远！就像你那个自以为是的飞车头扣篮，你觉得那是10分，在我看来，给你9分都是伊莱太善良了！对吧，伊莱？」
    兰多夫看向了徐凌，仿佛希望得到什么回应。
    格里芬失去了笑颜，满脸怒色。
    正好沉浸在绅士扮演模式之中的徐凌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语的同时，脑海里响起了一句歌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产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绅士的保质期

    第386章 绅士的保质期
    面对格里芬那张瞬间从「洛杉矶宠儿」垮成「德州电锯杀人狂」的脸，以及兰多夫那副「快夸我干得漂亮」的瑟表情，徐凌显然无法置身事外，他既是9分事件的发起者，又是外界公认的那个重塑了兰多夫职业生涯的人。
    好吧，虽然开场之前这段扮演绅士的小游戏很有趣，但他必须到此为止，因为徐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一点都称不上绅士。
    「扎克，别在公共场合拆穿我，这会让布雷克觉得，我给他那9分里还掺了水分。」
    「下次我会注意的。」
    格里芬脸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通常而言，一个拥有离谱传闻的球员往往是被夸大的，而伊莱·徐是格里芬在见到本人，有过交流之前听到的传闻最离谱的人。
    他听人说徐某人是联盟中25岁以下最出色的球员，他还听人说徐某人同时也是最受人憎恨的球员，他更听人说，徐某人是一个不知道尊重对手为何物的恶棍。
    结果这些传闻在短短半个月内同时在格里芬面前验证了。
    在格里芬看来，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在几秒钟之前还像个好好先生一样跟你有说有笑地打招呼，突然间便原形毕露地跟著队友嘲讽自己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当然，也许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嘲讽。
    他只是在提醒兰多夫在外人面前要注意维护他的形象。
    可是，他真的认为他在全明星周末的所作所为一点错都没有吗？他不该给委屈巴巴的布雷克一个交代吗？
    显然是不会了。
    都说看清一个人需要时间，但格里芬自认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
    「仁慈？」格里芬清晰地重复这句话，「很好。那今晚，我会亲自来感谢这份仁慈。」
    说完，格里芬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回快船半场。
    基德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认为兰多夫的存在可能潜移默化地放大了徐凌个人气质中最有毒的一面。
    徐凌本质上是个体面人，平日绝不屑于跟一个菜鸟新星斤斤计较，可当身边站著兰多夫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混球时，局面就很容易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比赛哨响，徐凌信步走向自己的防守位置，与他对位的，是快船队的头号外线得分手埃里克·戈登。
    此时的快船，是一支优缺点都赤裸裸摊在阳光下的球队。
    他们的后场身高吃亏，内线缺乏真正的护筐屏障来弥补格里芬在防守端的缺陷。因此，即便格里芬打出了继徐凌之后最炸裂的新秀赛季表演，戈登也能稳定贡献场均22分，他们却总是赢不了该赢的比赛。
    因为赢球需要至少一项立身的根本，要么攻到极致，要么守到铁板一块。可惜，这两样快船一样都不占。
    他们今晚想从孟菲斯带走胜利，只有两条险峻的路。
    要么格里芬天神下凡，以一己之力凿穿兰多夫、威小加索尔、无视伊巴卡等人的协防天罗地网；要么后场「双埃里克」（戈登和布莱索）联手打爆灰熊的后卫线。
    可是要打爆徐凌？戈登光是想到这个念头，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如果他有这个本事，快船又何至于在西部垫底徘徊？
    灰熊赢下了跳球，前场方才落位，快船就出现破绽。
    基德现在的比赛能力已经进化得像妖怪一样，给他那种明显的机会，他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阿里扎切入，就在突然进入进攻区域的时候，球已经传来。
    随后阿里扎攻筐得分。
    第一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进帐了。
    快船随后就遇到了问题，格里芬急于接球，因为兰多夫的防守鲜美无比，任何一个内线攻击好手都会忍不住在他身上打几个球。
    可是，兰多夫主要是防守习惯不好，这是早年留下的问题，如果他真想认真防守，虽然也做不到多好，但也绝不是可以被随便攻下的破绽。
    格里芬的吨位没有任何优势，在卡位战上落败，布莱索又没把握强攻灰熊队的禁区，只好把球给戈登，看看快船外线第一得分手如何对抗西部头号B0SS。
    可是那个人并不喜欢被当作BOSS，他还是个年轻人，远没到做BOSS的时候。
    但戈登的心理压力却是在此时裹住了他的内心，让他的一切感知变得滞涩和犹豫。布莱索的传球手法和角度都不算差。
    然而，戈登的注意力却被徐凌那双仿佛能预判一切的眼睛死死定住，在他接球前的那一瞬迟疑，身体为对抗可能到来的撞击而提前做出的僵硬调整。
    所有这些细微的变形，都被徐凌精准捕获。
    只见徐凌如同读取了戈登的所思所想，猛然上前，手臂一探，指尖在篮球即将触及戈登手掌前的毫厘之间，将它捅走。
    戈登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灰蓝色的影子已如利箭般射向前场。
    虽然他拼命回追，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轻松写意地完成一记单手劈扣，引爆全场轰鸣。
    」！#@￥！#@」
    孟菲斯克送上了最原汁原味的礼赞。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徐凌落地后并未立刻回防，反而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放缓脚步，近乎友善地对著眼前的戈登抛出一句话：「放轻松，埃里克。我今晚的主要目标不是你。」
    话音落下，徐凌便从容跑开，留戈登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弑君者来说，场均22分的他不值得被认真对待吗？
    而徐凌或许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可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的战术重心确实在格里芬和内线。但这句在紧张压力下被接收的实话，经过重重的误解，最终被当事人错误的解读了。
    这便是竞争性的神奇之处，戈登忌惮于徐凌的赫赫凶名，可作为一个几乎摸到全明星门槛的球员，他有自己的骄傲，他不会允许弑君者将他当作小角色一样搁置在一边。
    戈登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于是，他将在格里芬出于一腔闷气而对灰熊展开报复性进攻之前，首先向徐凌发起攻势。
    格里芬在低位要位，身体如同礁石般抵住兰多夫，右手明确地张开示意这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把球给我」的信号。
    然而，篮球在戈登手中停留了超乎寻常的时间。
    却见他在左侧三分线外，目光扫过格里芬，又迅速移开，最终定格在面前的徐凌身上。
    徐凌只是微微屈膝，双臂张开，那姿态不像严防死守，倒更像一种带著玩味性质的试探，就像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有几斤几两。
    随即，戈登开始启动，先是大幅度变向，再用速度强吃徐凌的侧翼，这球打得颇为果断。
    在徐凌的干扰下，戈登硬是将球打进了。
    「伊莱，你最好把我当作你的主要目标！」戈登凭借这一球赢得信心，开始喷垃圾话了，「否则你会在主场度过一个艰难的夜晚！」
    徐凌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回戈登：「很好，埃里克，保持这个节奏。」
    这句话像一颗古怪的软糖，在戈登耳中泛开一丝古怪的甜，弑君者在暗示著什么？他依然不将自己当作威胁吗？
    很快，戈登就尝到了真正的滋味。
    灰熊的进攻回合，徐凌在腰位背身接球，戈登沉下重心顶防。徐凌向后靠了靠，感受了一下背后的压力，突然以灵巧的右肩虚晃接向左的翻身后仰。
    戈登的重心被那记虚晃骗起了一寸，就这一点点的空间，徐凌的投篮已顺势投出，篮球如丝绸般滑出指尖，空心入网。
    双方的首发得分后卫的对决要就此展开吗？
    可这并不能算是一场旗鼓相当的对决，戈登无疑是联盟的一流得分手，但除了得分之外，他的长处有限，而作为得分手，他又缺少最顶尖的天赋，他的控球无法承担一号位的职责，作为二号位又太矮，虽然突投兼备，但还是太容易受到限制。
    戈登再次单打，可这一次，回应他的却不是另一次投篮得分，而是徐凌堪称无情的封盖。
    地板球被基德拿住，灰熊队随后打出反击。
    下个回合，戈登连拿球的机会都被徐凌剥夺。
    徐凌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上，除非借助掩护，否则他很难摆脱。
    布莱索只好自己单打，却也不中，眼看著灰熊队又要完成一次反击，快船队只能用战术犯规提前打断。
    来到灰熊队的阵地战，徐凌远比戈登从容。
    他没有以联盟第一人的身份自居，认为一切进攻都要从单打著手，相比戈登，他的选择更加理性与谦逊，先是借助掩护切入，接球中投；此后又在转换进攻中，用身体扛开戈登半个身位，稳稳上篮得手。
    快船队缺少强硬的三号位与具备强硬护筐能力的五号位的隐患正在凸显。
    因为戈登的防守实在太糟糕，徐凌在他身上得分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而执迷於单打的戈登显然忘记了球队内部的权力等级。
    格里芬依然在折返跑，他的存在感在戈登那日益膨胀的出手欲望面前显得极其稀薄。
    眼看著徐凌要接管这场比赛，戈登再一次摆出要IS0的架势，而后，还真就不叫挡拆，单凭犀利的外线变向比运球要晃开防守强行创造得分机会。
    可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徐凌犹如附著于大地之下的树根，稳定得让对手恶心，不得已的戈登只能强行在他面前出手，却是在强干扰下投出一记尴尬的三不沾。
    嘘声开始响起，现场的灰熊球迷完全不知道快船队的这个家伙在狂什么，就算是科比也不见得会在开场这么打他们的主，这小子凭什么敢的？
    徐凌看著势头已经彻底被压住的戈登，一如开场那般戏谑地说：「你知道吗，埃里克，我挺佩服你的，你居然能让布雷克连续几分钟不摸球，这需要极大的心理建设。你是怎么做到的？每天早上对著镜子催眠自己其实是麦可·乔丹吗？」
    格里芬理应成为这场比赛的主角之一，可是徐凌自有办法挑起对手的斗志，从而改变开场的节奏。
    戈登无法走出徐凌的笼罩，无论是被打爆，还是垃圾话的攻势，都让他觉得自己身处于困境之中，然后是羞耻心作祟后为了尊严而战的拼搏，他开始全力防守。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让熟悉他的快船球迷几乎动容：埃里克·戈登，这个以进攻天赋闻名、防守端时常被诟病不够投入的得分手，突然化身牛皮糖，将全部能量倾注在追逐徐凌的无球跑动上。
    如果连戈登都能将防守视为头等大事，那么这世界上，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0
    弑君者，难道意外地激发出对手最好的一面？
    ...是吗？
    急于在防守端作出贡献的戈登，就像狂犬病发作的疯狗一样追著正在无球跑动的徐凌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徐凌先是佯装向底线加速冲刺，戈登全力跟进；紧接著，徐凌毫无征兆的急停回拉，脚尖点地的姿态轻盈得像舞者般优雅。戈登的重心在惯性作用下猛然前倾，他拼命拧身试图调整。
    而徐凌，却在此刻做出了第二个真正致命的假动作。
    他的肩膀和头部极具欺骗性地向左侧微微一晃，仿佛要再次变向切入。这逼真的诱导，成了压垮戈登平衡的最后一击。
    戈登在全力扭转中失去重心，强行稳住两步后，还是没控住身形，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徐凌，早已如拂面之风般向相反方向的弧顶。
    小加索尔的策应球准时送达。
    徐凌出手三分，整个过程流畅至极。
    「唰！！！」
    「大@#大#i@，，现场为这精彩的一幕而疯狂，联邦快递球馆顿时间变成了弑君者的王宫，快船队则被迫请求暂停，戈登挑战徐凌的尝试彻底失败了，代价是可怕的，格里芬被边缘化的几分钟让快船直接迎来落后两位数的开场。
    徐凌没有向那个失魂落魄的戈登投去任何多余的一瞥。
    因为弑君者从不说谎。
    他早就用一句话为今晚定下了基调，而此刻不过是用行动为其写下注脚。
    埃里克·戈登，真的，不是他们今晚的首要目标。
    这顶多算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插曲。
    享

 第三百八十五章 徐先生的笑

    第387章 徐先生的笑
    比赛期间的暂停就像插播在电视剧里的GG，没有人喜欢它。
    除非有的人不知道何为喜欢。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自然也就不理解一场精彩的比赛被打断有多么烦人。
    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坐在场边第二排的位置，看著那个白蓝色的1号从球场中央走回替补席。
    那个在几秒钟前被他晃倒在地的快船后卫，此刻正一脸沮丧，就好像刚刚从一个要把他活埋的坑里爬出来一样。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比尔·沃克从替补席末端弹射起来，挥舞著毛巾的样子像一只正在求偶的小鸟，「这就是我说的，当伊莱决定要教你打球的时候，你最好做好准备，因为学费比你想得要贵！」
    洛瑞从背后拍了沃克一巴掌：「闭嘴吧比尔，你这话我都听了一百遍了。」
    一百遍？有那么多吗？但如果这种超现实主义的马屁可以赢得弑君者的微笑，那么即使说上两百遍又有何不可呢。
    「为了伊莱，我可以说上千万遍！」
    随后，「主」的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某种古老而狂热的仪式。
    那些穿著1号球衣的男男女女，那些脸上涂著灰熊蓝色油彩的孩子，那些在孟菲斯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主队统治联盟的老球迷他们全部站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向场地中央那个刚刚完成了一次艺术品的年轻人献上最原始的崇拜。
    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坐在场边，那双蓝眼睛此刻睁得比平时更大。
    她不是没见过徐凌打球。
    在洛杉矶，在斯台普斯中心，她看过他14投14中的神奇表现，看过他捧起AMVP奖杯，看过他对著满场嘘声评分。但那些都是客场。在客场，徐凌是挑战者，是反派，是那个让所有人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他强大的混蛋。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孟菲斯。
    「天哪。」亚历珊德拉不自觉地轻声说道。
    「第一次来主场看球？」
    说话的是坐在她左侧的一位黑人女性，穿著一件定制的灰熊50号球衣，球衣背面印著「Z—BO「SQUEEN」的字样。她的笑容带著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亚历珊德拉认出她了。
    法恩·德雷克，扎克·兰多夫的未婚妻。
    「是的，第一次。」亚历珊德拉承认，「我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和客场。」
    「客场？」法恩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目光扫向球场上那个正在退防的1号身影，「那你之前看到的，只是伊莱的另一面。这里是他的主场，在这里，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证明什么。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用了一个在孟菲斯人听来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他是主。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他的信徒。」
    亚历珊德拉正要说什么，右侧又传来一个带著口音的女声：「法恩，你别吓到人家。」
    说话的是克里斯蒂娜·布莱萨，马克·加索尔的女朋友，气质温婉，与场边这个狂热的氛围形成微妙的对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法恩耸耸肩，「你知道的，克里斯蒂娜，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这里的一切。我刚来孟菲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群人有多疯狂。」
    亚历珊德拉刚想再问点什么，但球馆被新一轮的欢呼声淹没。
    这一次，是徐凌在防守端破坏了戈登接球。
    快船队的传球因此失误，球权转换，灰熊反击。
    法恩和克里斯蒂娜同时站起来鼓掌，亚历珊德拉也跟著起身。她看见徐凌在快攻中接到基德的传球，面对回防的布莱索，他没有选择自己上篮，而是控制著节奏，又多等了几秒钟，直到那个黑黑胖胖的大块头从后场赶来。
    兰多夫冲进前场的镜头之中，顺势从徐凌手上接过传球，快船虽然全员退防了，但根本没有堵塞中路的意思，只得眼睁睁地看著他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
    第一节已经进行大半，分差来到16分，快船队被迫再次叫出暂停。
    法恩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那块牌子被她举得老高，嘴里喊著：「这他妈才是我男人！这才是！洛杉矶的混蛋们，你们看到了吗！！！」
    每个NBA的主场都会有特定的太太团，只不过，有些太太并不会这般激情四射，灰熊队这边的显然不一般。
    虽然亚历珊德拉很想表现得像个淑女，但如果身边的太太都这么投入的话，她迟早也会被带偏。
    徐凌对此乐见其成，因为亚历珊德拉对于NBA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老是在私下里扯出一些暴论，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他又得上好几天的头条。
    而球场上，属于孟菲斯的节奏并未停歇。
    第一节的比分最终定格在29比14。
    15分的差距让远道而来的快船队只觉得透心凉。
    替补席上的格里芬，脸色十分难看，这本该是他的比赛，他理应拥有大量的球权，比赛开局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展开，可结果呢？他在第一节仅仅出手3次，拿到4分，而戈登这个疯子居然妄想挑战弑君者，出手7次只命中1球还有3次失误。
    现在分差已经扩大到15分之多，他看清自己了吗？
    要看清自己并不困难，因为戈登本不是传统的美国黑人球员。
    他没有标志性的开局少个爹，全靠母亲打几份工把自己养大的励志故事。不，他父母双全，从小就衣食无忧，他不是那种典型的凭借天赋走出贫民窟的美国梦。
    美国梦之所以甜美，是因为美梦成真之前，游走在帮派、独品、暴力犯罪的贫民窟的美国噩梦展示了世界上全部的恶，戈登没有经历这样的磨砺，他缺少那种原始的黑人愤怒，因此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至于情况能否挽回？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还好，快船队的第二阵容算是得力，命中了几记三分球之后，稳住了次节开局，等到主力阵容逐渐回归，分差没有被扩大，还勉强缩小了1分差距。
    机会很快到来。
    格里芬在左侧低位接到传球，身后正是扎克·兰多夫。
    他沉肩发力，用年轻的身体和爆发力硬生生挤开一丝空间，翻身完成了一记略带后仰的小勾手。
    球进，裁判哨响，示意兰多夫防守犯规，进球有效，还要加罚一次。
    这几乎是格里芬上半场第一次像样的持球进攻。
    狮鹫般的男人握拳低吼一声，积压了许久的闷气似乎得以稍许宣泄。
    却在他走上罚球线的时候，听到了兰多夫的讽刺。
    「哦，原来如此。」兰多夫摇著头，像是恍然大悟般对身旁的队友说道，「我一直好奇你那漂亮的场均数据是怎么来的。现在我明白了，伙计，专挑这种时候刷分，确实是个保持命中率的好办法。聪明，真他妈聪明！」
    不知为何，兰多夫好像就是看格里芬不顺眼。
    这一点在全明星周末的时候已经初见端倪，徐凌闻言后表示：「Z—BO，别这么说，垃圾时间还没到，尊重一下我们的对手。」
    徐凌的绅士做派无法得到任何的感激。
    格里芬只觉得这两人在打配合羞辱自己，他们从全明星周末就开始了，今晚不过是延续，考虑到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只有纯粹的恶棍才会这么做。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怒气值蓄满的格里芬却是在一怒之下怒打一铁。
    小加索尔保护下防守篮板，快船退防够快，灰熊的反击没有打成。
    基德过半场把球交给徐凌，他看得出来，灰熊队内最喜欢搞事的两位首发球员正在盘算著什么，他无意参与他们的闹剧，就把球交过来，凭借自己超过40%的三分命中率，他就是在外线坐著，快船队也得分出一个人来陪坐。
    聪明的判断，这就是基德还没到40岁就光头的原因。
    徐凌拿球，由于在第一节独得14分，他现在是快船队的重点盯防对象，眼看他要进攻，包夹就准备上来。
    徐凌运球变向，看似要突破吸引防守，却在两人包夹形成的瞬间，手腕一抖，一记穿透性极强的击地传球，从人缝中钻过，漂亮地送到了已经卡好位置的兰多夫手中。
    兰多夫接球，甚至不需要调整，靠著身后的格里芬发力一坐，旋即半转身，用一记朴实无华却力量十足的小抛投，将球稳稳送进篮筐。
    「这个防守是什么意思？！」兰多夫叫嚣道，「你是想故意不防守好让比赛真的变成垃圾时间吗？」
    「老家伙，闭上你的臭嘴！」格里芬咬牙切齿地回喷，「除了靠伊莱传球，你还会干什么？！在洛杉矶的时候没人想看你打球，没有人喜欢你，你他妈就是个失败者！」
    兰多夫不仅没生气，反而夸张地笑出了声：「哈哈，失败者？西部垫底的你居然说我这个NBA总冠军是失败者？快船队确实会让人神经错乱对吧？！」
    场上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开。徐凌冷静地运著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比赛显然正在滑向纯粹的恩怨局，而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对格里芬并无恶感，硬要说的话，只是对他在扣篮大赛上的某些表现缺乏欣赏罢了。
    但兰多夫这头老熊，对格里芬的敌意简直是写在脸上的。
    至于原因，很难说。
    徐凌向来不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尤其对方还是与他一同淌过血泪、共享过巅峰荣耀的战友。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假设...有没有可能，这个黑胖子也患了点和沙克类似的小心眼？看到格里芬在快船被捧为未来核心、城市宠儿，再想起自己当年在快船明明已经开始准备从良，却最终被像处理垃圾似的送走的经历，某种长期积压的、被轻视的逆反心理便被勾了起来？
    思绪电转间，徐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徐凌叫挡拆之后拉出了快船的内线，错位对上克里斯·卡曼，一个加速就将其过掉，闪电般直插禁区。
    快船的防守阵型立刻收缩。
    然而，徐凌的目光早已穿越人墙，接著起跳，他没有选择挑战格里芬那缺乏威慑力的协防，而是在空中轻盈地一扭身，将球传出。
    篮球恰好落入不知何时已深入篮下的兰多夫手中。
    接球，顺势起跳，无视为了协防失去位置的格里芬，兰多夫在篮下强起，双手顺势灌篮得分。
    「伊莱，别再给我传球了，你再传球他又要说我只能靠你传球才能得分了！」
    兰多夫疯狂挑衅的劲头让徐凌感觉今晚这场比赛的火药味已经压不住了。
    格里芬确实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距离他将这股情绪灌输在拳头之上，只差一个由头0
    下一个回合，快船进攻，格里芬在低位疯狂要球。布莱索颤颤巍巍地把球吊了进去。
    格里芬接球的一瞬间，兰多夫的小动作如潮水般涌来。
    格里芬试图强行转身，小加索尔的包夹也到了。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禁区，肢体冲突达到了沸点。格里芬感觉到兰多夫的手在切球时狠狠扫过了他的前臂，甚至还带到了他的脸颊，但裁判的哨声却像坏掉了一样保持沉默。
    「啪！」
    球被兰多夫精准地切掉。
    兰多夫抢到球，脸上挂著那种最让人破防的贱笑：「怎么了？洛杉矶的小宝贝，你已经放弃了吗？」
    「我去尼玛的！」
    格里芬再也压抑不住，积攒多时的怒火化作一记沉重的右勾拳，重重地向兰多夫挥去。
    兰多夫却是早有防备，扭身躲开拳头，反手就抱住格里芬的腰，两人像两头愤怒的野兽，在地板上疯狂扭打起来。
    「噢！！打起来了！斯台普斯中心外的恩怨在孟菲斯爆发了！」凯文·哈兰尖叫道，「布雷克·格里芬挥拳了！扎克·兰多夫正在反击！场面失控了！」
    原本已经在三分线外启动准备接应快攻的徐凌，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他只能跑向冲突现场，看看能不能把谁给拉住，却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无论这两人打成什么样，等到明天，这场冲突的首锅又会落到他的头上。
    不要问为什么，这就是2007年以来集齐了最受媒体讨厌的球员、最不受欢迎的球员、
    球迷最讨厌的现役球员带给他的自信。
    幸运的是，这几项纪录在今年都已易主，因为Bron的决定。
    这就是他一直这么尊重Bron的原因，Bron成就了他的恶名，也成就了他的美名，甚至他的存在直接取代的就是Bron原本的生态位，而被抢走一切的Bron依然要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徐凌甚至想发一条推特感谢Bron，直到他走近时听到格里芬边捶兰多夫的后背边吼道：「你这头离了伊莱·徐就什么都不是的肥猪！」
    被压在下面的兰多夫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在缠斗间隙奋力扭过头，朝著徐凌的方向挤眉弄眼，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堪称欢快的嗓门吼了回去：「嘿！说对了！老子就是有伊莱！」兰多夫咆哮著，「可惜啊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在快船这艘破船上划到退役吧！你这个软蛋废物9分男！」
    这一幕，让原本急匆匆跑过来拉架的徐凌脚步骤然一顿。
    他没忍住。
    嘴角非常不合时宜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下完犊子了。
    要是明天有媒体抓著这一幕写出类似《弑君者目睹队友斗殴竟展露微笑，疑似冲突幕后策划者》的文章。
    他恐怕跳进密西西比河也洗不清自己。
    「都别动！谁也别动！」雅法罗尼拦住了场下跃跃欲试的球员们，禁止他们离开座位。
    因为根据NBA规定，场上出现冲突的话，如果场下的球员离开座位要被禁赛。
    但这不妨碍他们用声音参战。
    「上啊Z—BO！给他点颜色看看！」
    「替我揍那个「9分男」！」
    「说真的，伊莱当初给9分都给高了！」比尔·沃克在板凳末端跳著脚喊，「他哪值9
    分啊？！」
    稳住后方，两位主帅立刻冲向案发现场。
    「伊莱！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快船队的德尔·尼格罗指著徐凌大喊，「你的队友正在行凶！」
    徐凌听得一愣。
    什么叫「他为什么不阻止」？他怎么阻止？用爱感化吗？这位教练莫非是中了什么幻术，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明明现在是格里芬挥拳在先，并且占据著更有利的位置压制著Z—BO，当然，Z—BO也没吃什么亏。
    他还没来得及在内心吐槽完毕，裁判和双方工作人员终于成功将两头熊掰开。
    格里芬被队友架著，嘴里仍在不干不净地咒骂；兰多夫则显得意犹未尽，一边被往后拉，一边还中气十足地持续输出：「9分！...软蛋！...洛杉矶的宝贝几就这点能耐？！」
    裁判们聚在一起，面色严峻地商讨著这次判罚。
    徐凌走过去，伸手拉住还在喷人的兰多夫，低声道：「行了，Z一BO，裁判看著呢。」
    兰多夫一见是他，立刻换上一副嘴脸：「伊莱！你看见了吧？那小子最多值6分！下次，我是说下次再有机会，你最多给他6分！」
    徐凌看著这头大黑猪明明闯了祸却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完全可以想像到当年波特兰监狱队时期，他会表现得多么拟人。
    而且，徐凌对于如何缓和气氛有著自己独到的理解。
    徐凌点了点头，心平气和地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客观地说，他刚才那一拳的力度，倒值得一个10分，如果没打偏的话。」
    一听这话，格里芬隔著两三个拦著他的队友，猛地扭过头，双眼著火似的瞪向徐凌，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和这头肥猪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你们就是一伙的！」
    「串通？」徐凌好似听到笑话般回应，「布雷克，动动脑子，如果没有脑子，至少用你的眼睛看看比分，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们为了专门对付你而做这些事吗？
    」
    显然，徐凌难以置身事外，尤其是在格里芬主动挥拳的这个背景下，他们绝不会退让。
    现在对方居然还想主动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么徐凌也没必要再给对方留下什么体面了：「你之所以像个失败者一样挥拳，只是因为你太弱，你无法承受我们的强度，我们只是在正常比赛，而你却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那是你的选择。而现在，你和你的球队都得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
    格里芬压根没有回嘴的机会，因为徐凌一旦启动弑君者模式就会像个机关枪一样不断射击：「只是记住一件事，不要把你的无能怪到别人身上，现在像个失败者一样滚出这里吧！」
    「%#@大%大i@#，，因为徐凌突然出击，尽管没有动手，但他话语几乎引起了双方的团战，最后还是裁判的威望更胜一筹，将所有人逼退之后宣布了最终的判罚。
    结果倒是不让人意外。
    格里芬被驱逐，还击的兰多夫也被驱逐。
    快船队额外吃了一个技术犯规，因为他们在徐凌的正义发言之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做点什么，所以被追加判罚，但无论谁被驱逐，如何判罚，这场比赛的悬念都已经消失了。
    两支球队的实力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层次，最大的看点就在于全明星周末以来的恩怨积累，但如今，格里芬兽性爆发，放弃了今晚继续作为一个人类站在这片场地上的资格，那么比赛的吸引力也就直线下降了。
    格里芬的球衣领口被扯烂了，露出精壮的胸膛，有人发现他背上带著明显的血痕，那是兰多夫的杰作。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被教练组和队友架著往球员通道走，嘴里还在喷著不成句的脏话。
    兰多夫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左眼眶青了一块，但嘴笑得比谁都开心。他一边往场下走，一边高举双臂，煽动全场球迷的欢呼。
    之后，比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快船队的球员们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攻防两端都失了章法。
    戈登不再敢挑战徐凌，卡曼在内线被小加索尔吃得死死的，布莱索的突破也总是撞上灰熊收缩的防线。
    而灰熊这边，兰多夫被驱逐反而让伊巴卡提前进入了轮换。
    刚果人在篮下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盖帽机器，上来就送出两记排球大帽，直接把快船的反击希望扇到了观众席第三排。
    分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半场结束，59比34。灰熊领先25分。
    下半场，比赛的节奏进行得更快，因为悬念没有了，双方的任务只是把比赛时间打完，快船队连暂停都省了，掐表换人，让所有人都上去打一遍。
    灰熊这边，徐凌在第三节结束前拿到今晚的第37分，而后被正式换下。
    垃圾时间早早到来。
    灰熊队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打比赛，就好像兰多夫与格里芬之战是一场从未发生的闹剧。
    但它绝对发生了，而且会在未来一段时间产生影响。
    可是，灰熊队的主教练雅法罗尼却觉得这是好事。
    自从老板海斯利和球员闹翻以来，灰熊队就在压抑中前行，他们的目标是卫冕冠军，可是没有人会因此得到奖励，停摆的危机就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夏天之后，职业篮球会变成什么样。
    所有人都想得到未来的保证，但球队拒绝给予保证。
    这种被积压的情绪只能通过对外释放。
    格里芬的出现可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兰多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发泄，但发泄之后，现实的引力还会带著他们往前走。
    第四节彻底沦为表演时间。
    沃克终于如愿以偿地刷到了两位数得分，他在一次快攻中完成了一记180度扣篮一—
    动作不太标准，落地还有点失衡，但这毫不影响他的兴奋，他对著最近的摄像机镜头，用力比出三根手指，声嘶力竭：「献给你，Z—BO！这是Z—BO精神！」
    洛瑞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力，真是日益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派屈克·米尔斯也乐呵呵地捞到了大量时间。他先是用一记抛射拿下两分，紧接著又在弧顶张手命中一记三分，进球后朝著替补席做了个鬼脸。
    伊巴卡在篮下继续他的盖帽表演。最后六分钟，他又送出三次封盖，其中一球直接将对方的上篮扇到了替补席，差点砸中正在喝水的阿里扎。
    「塞尔吉！」阿里扎跳起来，「你他妈再瞄准点就砸到我了！」
    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活的事，都有自己要刷的数据或要出的风头。
    唯一对此感到极度不悦的，大概只有快船队。
    因为灰熊这群替补匪徒在垃圾时间非但没手软，反而打出了比主力阵容更狂野的进攻节奏。
    最终，他们在主场以赛季新高的130分，足足54分的恐怖优势，将快船队碾成了齑粉。
    终场哨响，早已换上出场服的徐凌，特意走到了场边亚历珊德拉的座位前。
    他希望这位在他眼中集香软、白嫩、圆润、手感佳等诸多优点于一身的女士，不要因为球队今晚略显残暴的表演，而对灰熊产生什么暴力倾向的误解。
    太太团的其他成员们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你今晚打得很好。」亚历珊德拉说。
    「以我个人的标准来说，还行吧。」徐凌显得云淡风轻。
    「你还笑了。」亚历珊德拉冷不丁地补充道。
    」WHAT？？？」
    「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亚历珊德拉好心帮徐先生回忆道，「你在笑，我看到了。」
    徐凌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从容表情，瞬间变得颇具入驻B站鬼畜区的潜力。
    「...你也看到了？」
    「全场都看到了。」
    ..这下真的完了。
    徐凌猛地咳嗽出声，看起来对于自己有可能反超煞费苦心的Bron，重新成为最受媒体讨厌的球员、最不受欢迎的球员、球迷最讨厌的现役球员的事情并不兴奋。
    &gt;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人性扭曲与道德沦丧

    第388章 人性扭曲与道德沦丧
    虽然快船队因为格里芬而成为了一支备受关注的球队，但他们并不像三年前的灰熊队一样，进而变得有竞争力。
    格里芬有漂亮的数据，却无法带领球队稳定地赢球，当然，支持他的人可以为他辩护，因为他的身边没有杰森·基德和约什·霍华德这样的好帮手。
    但一支进不了季后赛的球队在卫冕冠军面前还是过于渺小，他们本不应该引起这么多的关注，只因为人为制造的喧器，只因为年轻人无法抑制的意气。
    所以徐凌不得不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接受比比赛更大的挑战。
    关于今晚，记者有很多的问题，回答不好的话，他们可就要大做文章了。
    第一个问题不出所料。
    「伊莱，如何评价格里芬与兰多夫的冲突？你当时笑了，是因为什么？」
    徐凌只剩下无奈了，也许他该控诉今晚比赛转播方，为什么要在兰多夫和格里芬打架的时候突然把场边镜头对准他的脸？
    他是什么对热门视频作出即时反应的自媒体博主吗？
    「Z—BO是我的队友，是我的兄弟。」徐凌只好解释道，「他被人打了，我当然应该保持严肃。但布雷克在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Z—B0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然后扎克回了一句没错，但你永远不会拥有自己的伊莱」。
    「7
    徐凌顿了顿，嘴角又忍不住向上一歪。
    「我当时在想，如果这都不算兄弟篮球，那什么才算呢？」
    记者们在震惊之余，也不禁哄笑出声，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弑君者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也可以言詹。
    「关于布雷克的事情，」徐凌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起来，「他是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只是今晚情绪失控了。这种事在NBA经常发生，联盟会处理的。我只希望下次交手时，我们能专注于篮球。」
    第二个问题紧接著抛来。
    「那么，你如何看待扎克在冲突中反复称呼格里芬为9分男？这是否直接指向全明星周末时，你给布雷克的扣篮大赛表现所打的9分？你们是否在用这种方式嘲笑他？」
    徐凌的表情变得微妙。
    「9分男这个称呼，是扎克在激烈情绪下的即兴发挥。我无法为队友在那种时刻说出的每一个词负责。」徐凌先划清了一条界限，但紧接著话锋微妙一转，「就像我同样不会为布雷克当时说的某些话负责一样。下一个问题。」
    有很多尖锐的问题，徐凌都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应对了回去。
    不同于以往，徐凌这次没有对对手进行附加伤害，因为他本身就对格里芬没什么私人恩怨。
    哪怕对方在最后失去了理智，指控自己和兰多夫做局对付他，他也只是在场上喷回去而已。
    试问他还能做得更好吗？在这个人渣遍地走的联盟中当一个好人实在太难了。
    好在，现场的孟菲斯媒体看见了那些积压在主身上的负担，于是在最后提了一个轻松的问题：「伊莱，亚历珊德拉今晚第一次来到孟菲斯主场观战。这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NBA问题。
    对他们来说，几乎等于是浪费了一个提问机会。
    但谁让他们是自家人呢？
    「意味著很多。」徐凌的话语非常平和，「在这个球馆里，我有很多身份，但比赛结束之后，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吗？」
    现场无人作答。
    徐凌只当他们同意了，于是起身，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灰熊队的新闻公关人员便准备叫来下一个接受采访的人。
    次日，联盟的裁决堪称迅猛，在这个劳资谈判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格里芬和兰多夫的互殴简直是个绝佳的出气筒，两人都得到了顶格惩罚。
    率先挥拳的格里芬，因性质恶劣被处以5场禁赛、5万美元罚款；全程挑衅并激烈还击的兰多夫虽非首犯，也被认为情节严重，领到3场禁赛、2.5万美元罚单。
    当然，这类处罚对明星球员而言，更多是象征性的小惩。真正的战场，迅速转移到了社交媒体。
    兰多夫第一时间在推特上晒出了一小段被撕扯下的快船队32号球衣碎片，配文堪称杀人诛心：「新鲜入手的收藏品。从今往后，它就是我家餐厅的吉祥物了，我管它叫狮鹫的羽毛」。有人见过真的狮鹫吗？没有？欢迎来我店里亲眼瞧瞧！#软蛋不留毛」
    自从徐凌在几年前作为最先玩转社交媒体的NBA球员，已经作出了很好的示范，如今每个入行的球员都会注册各种社交媒体的帐号。
    在社交媒体上，球员不需要通过自己的消息源去散播消息，他们可以自己掌控叙事。
    兰多夫的这条推文迅速引爆话题，而所有人的目光，随即投向了另一位当事人。
    格里芬同样没有让大家久等，对兰多夫的挑衅作出了自己的回应：「关于某些人自以为是的胜利宣言和藏在队友身后的高级幽默，我想说，篮球比赛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打分和说漂亮话。有些人永远学不会正面较量，只擅长在场边制造噪音。记住，挂在别人肩膀上取得的成就，永远不如自己双脚站立的哪怕一分一秒。#靠自己」
    作为这场冲突的主角，兰多夫和格里芬只是球迷的赛后甜点。
    正如徐凌所预料的那样，黑锅会在他的背上著陆。
    因为他在全明星周末给出的9分，格里芬的身上现在得到了一个可能永远都抹不去的烙印，明明是年轻人确立自己声望的绝佳舞台，却变成了一个耻辱柱般的闹剧。
    耐克方面只觉得无比震怒。
    因为有迹象表明，徐凌正在有选择性地抹杀耐克旗下年轻天才的声望。
    从他徐某人出道的那一年起，他就用摇手指让国王蒙羞，至今无法洗刷耻辱。
    不久之前，杜兰特同样遭到阿迪达斯系统性地抹黑，个人形象受到明显打击。
    格里芬的强势崛起算是耐克的意外之喜了。
    赛季开始前，尽管他在季前赛已展露锋芒，但几乎无人敢预言这位新人将蜕变为现象级的超新星。外界对他的最高期待，也不过是一个更出色的肯扬·马丁。
    因此，耐克虽然签下他，却并未急于为其推出签名鞋款，也未曾精心构建专属的媒体叙事与形象体系。
    格里芬有今天，当真都是凭借著他那小短手一球又一球地扣出来的，对此，耐克方面自是欣喜若狂，因为阿迪达斯这几年势头凶猛。
    徐凌完成了现代篮球的小市场神话，本赛季又作为传统篮球的正义化身负责阻击迈阿密三巨头，芝加哥的罗斯身为家乡之子强势崛起，又一次成为国王的鲜明对照。
    反观耐克阵营：勒布朗·詹姆斯的公众形象因决定事件严重受损，修复尚需时日：凯文·杜兰特的圣婴形象虽根基稳固，却仍需硬荣誉加持，否则难挡对手的舆论攻势；纽约的库里显露潜力，但身体的脆弱性让人对其前景心存疑虑。
    好不容易杀出一个格里芬，以炸裂扣篮席卷联盟，成为新晋顶流，却偏偏在自家主场举办的全明星周末上，被徐凌打9分推上风口浪尖，纵然当选扣篮王，却在舆论场中近乎沦为笑柄。
    现在想要去孟菲斯复仇，却又被人迎头痛击，遭遇54分的惨败，这是本赛季至今全联盟最大分差的惨败。耻辱如此具体，已远不是失利二字可以概括。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耐克方面的人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巧合与不愉快会正好发生在徐凌与耐克旗下的球星之间。
    所以，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凌在针对耐克的人。
    因为当年在他进入联盟之前，耐克在报价的时候没有给予充分的尊重，甚至由于国王的亲信从中作梗，导致他们的报价远低于市场价。
    在耐克看来，这足以被徐凌视作一种侮辱。那么，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著称的弑君者，怎会不在登顶之后，对昔日的轻慢展开清算？在耐克的认知之中，徐凌正是这样的存在。
    因此，此次格里芬在孟菲斯遭遇奇耻大辱，耐克在舆论上也是火力全开，竭尽全力要将徐凌塑造成这场冲突的主谋。
    而徐凌在冲突发生时微妙的微笑，必将被反复截取和放大，成为这个赛季最具话题性的标志画面之一一在耐克叙事的框架下，那不再是一个瞬间的表情，而是所有意图的证明。
    如果不是纯粹的恶意，就不会进行如此残酷的打压。
    如果没有深入骨髓的憎恨，又何必对耐克旗下代言人步步紧逼，近乎赶尽杀绝？
    但耐克又在这么做的同时感到无奈，因为他们同样清楚，继续一味抹黑徐凌的形象，早已不是事倍功半的问题—一—而是究竟还能否产生效果，甚至能否激起任何回响。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某种程度上，正是他们经年累月的围剿，反向铸就了徐凌今日特立独行的声望。更令耐克无法理解的是，徐凌本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竭力构建或摧毁的所谓形象。这完全超越了耐克的认知框架。
    耐克凭借乔丹的崛起，构筑起今日的运动商业帝国。
    他们深谙此道，伟大的运动员往往偏执如疯子，其自身的原始魅力有限，必须依附于宏大的叙事，才能点燃球迷的狂热共鸣。
    因此，乔丹必须是完美的神祇。
    科比曾是他的接班人，但鹰郡事件后，他只能被塑造成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毕竟，球迷无法全然拥抱一个纯粹的恶魔。
    詹姆斯是天选之子，杜兰特是天赋异禀又平易近人的圣婴。
    耐克早已形成坚固的路径依赖。他们就是无法理解徐凌这样的存在。
    可以说，徐凌成了耐克造星体系中最大的一个漏洞。
    他们第一次惊恐地发现：一个不讨人喜欢、甚至主动疏远球迷的球员，竟然也能成为联盟中最耀眼的明星。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是徐凌从未想过的展开，因为从这场比赛开始，到结束，他唯一有点出格的地方就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笑了一下下。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透明的圣婴

    第389章 透明的圣婴
    耐克的媒体机器在全速运转。
    这并非什么秘密。
    自打格里芬在孟菲斯被当众处刑，那些平日里与耐克交好的专栏作家、电视台评论员、社交媒体大V，便像是接到了同一份指令，开始从各个角度拆解那个夜晚的每一帧画面。
    他们分析兰多夫的挑衅史，回溯格里芬的成长轨迹，讨论全明星周末的九分事件如何为这场冲突埋下伏笔。而所有分析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伊莱·徐。
    证据确凿。他在冲突发生时笑了。那一笑的截图被放大、慢放、逐帧分析，像甘迺迪遇刺的胶片一样被反复审视。
    有微动作专家指出，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满足微笑」；有唇语专家声称，徐凌在笑的同时说了一句「干得漂亮」；甚至有心理学家在ESPN的节自里严肃讨论「反社会人格在顶级运动员中的表现特征」。
    结论早已先于论证存在。
    他们要做的，只是让世界相信：伊莱·徐是个恶魔。
    听到这些东西，球迷只是说一句：「能不能聊点我们不知道的？」
    除了孟菲斯那帮整天喊著「主」的疯子，有人不觉得伊莱·徐的体内住著一个恶魔吗？
    所以，那些文章发出去，那些节目播出去，那些摧特转出去，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或许就是过度开采的代价。当一个球员已经被黑了四年，当「伊莱·徐是混蛋」已经成为公众的基本共识，你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也不过是让一件本来就脏的衣服更脏一点。没有人会为此大惊小怪。
    更何况，这个赛季的叙事早已偏离了耐克的掌控。在热火三巨头这个全民公敌面前，在决定所开启的球员赋权时代面前，徐凌那个带领小球市夺冠的故事，反而被衬托出了一种诡异的正义感。
    他依然是混蛋，但他是「我们的混蛋」。就像佐罗是强盗，但他抢的是坏人。
    耐克花了四年时间试图杀死一个恶魔，到头来却发现，这个恶魔已经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英雄。
    这种无力感，在距离孟菲斯五百英里外的俄克拉荷马，被另一个人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体验著。
    凯文·杜兰特关掉电视，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刚才看的是体育中心的热门集锦。过去二十分钟，他把自己能搜到的所有关于雷霆队的报导都看了一遍。
    雷霆队在过去的八场比赛里赢了六场。他自己在过去两周场均砍下32分7篮板4助攻，包括一场对马刺的41分表演。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赛季，都足以让他成为各大体育媒体的头号人物。
    但现在不是正常赛季。
    体育中心的头三条，永远是徐凌和热火三巨头。要么是徐凌又说了什么，要么是詹姆斯又做了什么，要么是三巨头又磨合出了什么新问题。偶尔，灰熊队的内部消息会插进来，抢走第四和第五条。
    然后是湖人，是凯尔特人，是罗斯在芝加哥的崛起，是霍华德在奥兰多的挣扎。
    最后，如果时间还有富余，会有人提一句「KD今晚砍下41分，雷霆轻取马刺」。
    杜兰特关掉电视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并不新鲜。从进入联盟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某人的阴影里。
    新秀赛季，他场均拿到20分，但年度最佳新秀不是他；
    上个赛季，他率领雷霆队队史首次进入季后赛，并且一路打到半决赛，此等壮举，却依旧无法赢得掌声，因为同为三年级的徐凌在随后率领灰熊队夺冠，这个标准之高，让杜兰特的表现与成绩都失去了被认真讨论的意义。
    他像是在参加一场永远跑不到终点的接力赛，手中的火炬刚要点燃，徐凌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走所有的光和热。
    更不要提徐凌在场外做的那些事了，有很多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应该感谢球迷，尊重对手，把胜利归功于团队，把失败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应该说那些正确的话，做那些正确的事，成为那个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篮球圣婴。
    耐克喜欢他这样。联盟喜欢他这样。球迷喜欢他这样。
    有时候，杜兰特也觉得自己喜欢这样。
    但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当他看著电视里那些关于徐凌的报导，看著那个可以为所欲为却依然被世界追捧的人，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打扮却无人问津的模特。
    现在，他们又要启程了，下一站是孟菲斯。
    几天之前，灰熊队刚在主场让格里芬丢尽颜面。
    赛后的新闻占据了舆论的每一寸，其他球队都在这几天处于隐形状态。
    可是在出发之前，一条不好的消息首先传来。
    杜兰特的好哥们，雷霆队的两个凯文之一，同时也是这赛季遗憾缺席全明星的凯文勒夫将因为腹股沟伤病无限期休战。
    对职业球员来说，腹股沟是个敏感的地方，它不是那种毁灭性的伤病，但只要是这个部位犯毛病，那就别想好好打球。
    勒夫还年轻，他一定可以康复，但少了他的助力，此次的孟菲斯之行恐怕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灰熊队与雷霆队的比赛并没有受到多少炒作与宣传。
    因为两队本来也没多少恩怨。
    硬要说点什么，那就是阿迪达斯之前狂黑杜兰特，这让他和徐凌之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徐凌并没有关心杜兰特的兴致，如今正是季后赛的冲刺阶段，灰熊想要从马刺手上夺回西部第一的话，就要尽量地在三月赢球。
    兰多夫被禁赛三场，今晚对雷霆的比赛是第二场。
    不过，就表面上来看，兰多夫休战的影响没那么大。
    因为被提拔上首发的肖恩·马里昂虽然缺乏兰多夫的进攻能力，却又全面提升了灰熊队的前场防守与侧翼协防。
    因此，在兰多夫缺席的第一场对火箭的比赛里，他们将休斯敦人全场防到只得78分。
    赛后，早已开始展望夏天的姚明表示，这是他见过的最残暴的防守。
    现在雷霆队将会领略到它有多残暴。
    联邦快递球馆雷霆队是少数几支不畏惧灰熊的球队之一。
    因为两年来，他们在常规赛的交手胜率差不多是五五开。
    当然，这是没有把季后赛的交手胜率计算在内的。
    球场之上，双方正在热身，这是相互问候的赛前礼仪环节。
    奇怪的是，杜兰特这个雷霆队最讲究礼貌的好好先生，今晚并不打算跟这座球场的主人打声招呼。
    因为他认为，他与这里的主人无话可说。
    可是，他看见詹姆斯·哈登已经小跑著穿过半场，那张还没被大胡子完全覆盖的脸上，挂著一种杜兰特永远无法理解的热络。
    「伊莱！嘿！伙计！」哈登张开双臂，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你们前天晚上的比赛也太夸张了吧，姚不是你的同胞吗，下手这么狠？！」
    「Jimmy，你最好少看我的比赛录像，多练练你的防守。」
    「防守？」哈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兄弟，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可是我们队里防守效率最高的后卫。」
    闻言，徐凌一愣，他怀疑哈登在骗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直到最后，杜兰特也没有过来问好，两个同样出自2007届选秀班的同级生，最终还是落得相见无言的结局吗？
    好在徐凌不是那种会关心他人看法的人。
    热身之后，这场西部前四之间的焦点战便开始了。
    今晚，杜兰特不太走运，他受到了灰熊队的重点关照。
    阿里扎严防之下，他在外线找不到手感，可是攻到内线，灰熊的协防又充满压迫感，马里昂简直无处不在，和小加索尔共同搭建起一道无解的禁区封锁线。
    大加索尔倒是在他弟弟头上占了点便宜，但无法改变局势。
    杜兰特在首节的前三次出手全部偏出，第一节6投1中，最糟糕的不是投不进，而是孟菲斯客场不给哨。
    杜兰特这赛季场均得分达到了31分，每场比赛将近10个罚球，罚球是最能左右手感的一个球场平衡器，一个状态糟糕的进攻手如果能站上10次罚球线，那无论多么糟糕的手感都能找回来一些。
    但今天，杜兰特没有哨子，灰熊队的防守既狂放又强硬，他们给予了充足的身体对抗让杜兰特迷失，只有罚球可以让他找回自我，现在裁判不给面子，那么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队友身上。
    哈登是那个表现最出色的雷霆球员，面对徐凌，虽然打出了下风球，但也凭借灵性和从徐凌那里学到的撤步跳投斩获全队最高的26分。
    可是，他却防不住徐凌的任何一次进攻。
    虽然拿到全队最高的得分，却被徐凌当面轰下45分7篮板，而杜兰特不得不成为这场比赛的看客，勒夫的缺席本该成为一个借口，但灰熊队也缺少了兰多夫。
    那么今晚可能没有借口可言。
    圣婴只好独自承担，这不就是圣婴应该做的事情吗？
    比赛结束了，灰熊队以14分的优势战胜雷霆队，这场比赛让他们追平了马刺的胜场，西部第一的宝座就在眼前。
    可记者居然还想询问徐凌对于在今晚复仇凯文·杜兰特的感想？
    「复仇？」徐凌轻笑，「我对不存在的事情，没有任何感想。」
    杜兰特早已厌倦被徐凌的阴影笼罩。即便今夜失利，他本可慷慨陈词，强调这不过一场常规赛，强调手感总有起伏，强调下次再见。
    可他最终没有这么说。
    「你知道的，伊莱是位伟大的球员。能和他同场竞技是我的荣幸，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比如如何侮辱对手？
    比如如何践踏对方人格？
    比如如何在推特上当个煽风点火的巨魔？
    又比如，对球迷充满蔑视与不尊重？
    要补的课实在太多。在那之前，不如先继续当个透明的圣婴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祝我们都有好运

    第390章 祝我们都有好运
    雷霆队还没从身上褪去败局的余味，阿迪达斯的媒体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起来。
    这并非什么秘密行动，自打杜兰特在全明星周末目睹徐凌凭借大量单打捧起AMVP奖杯说出那句「我不会像他那样」，耐克与阿迪达斯之间的代理人战争便已从地下转入公开。
    如今雷霆在孟菲斯输得干净利落，杜兰特全场被锁死到16投5中、仅得14分，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弹药。
    在徐凌被黑的最狠的时期，只要灰熊队一输球，整个体育媒体就会疯狂地寻找他的错处，其苛刻程度，可能还甚于英雄联盟的著名AD因为过于粗糙而被逐帧分析，结果发现他多A了一下大龙导致队伍痛失好局。
    不过徐凌熬了过来，现在的他已经百毒不侵，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少输掉那些全世界都希望他输球的焦点战。
    杜兰特已经展现出部分徐凌身上的特质，他能够找到办法把比赛变成焦点战，可是，他没能赢下焦点战。
    那么这些后果就只能自己受著了。
    阿迪达斯的人虽然标榜自己和耐克不同，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死对头如出一辙，首先在最大的体育门户ESPN上面发力。
    一天之内，三篇拷打杜兰特的檄文便已出炉。
    其中最温柔的一篇文章标题上写著《当没有哨子的时候，KD还剩下什么？》。
    文章详细列举了杜兰特本赛季的罚球分布，指出他超过三成的得分来自罚球线，而在对阵灰熊的比赛中，这个数字骤降至零。
    「一个真正的得分手，」文章写道，「不会在失去哨子保护时就忘记怎么把球放进篮筐。」
    这很有说服力，但反过来说，爆罚力那么强的阿杜在灰熊队的主场居然拿不到哨子，这客场也太恐怖了。
    可是作为输球的一方，无论要怎么为自己辩护都是无益的。
    因为掌握了舆论的胜利者会裹挟胜利之威无情地给予批判。
    不过，最让人难忘的攻击性文章还是来自阿迪达斯旗下的新晋王牌记者达伦·卡什。
    他的角度更加刁钻，将杜兰特与格里芬并置，标题是《耐克新星的孟菲斯噩梦》。
    卡什犀利地写道：「一个月之内，两位耐克力捧的年轻球星先后在孟菲斯遭遇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格里芬输了54分，还被兰多夫撕下一块球衣当战利品；KD全场隐身，赛后只能重复伊莱是伟大的球员」。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问题的两种答案—一当你的品牌给你穿上皇帝的新衣，孟菲斯人就会让你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众所周知，卡什的另一个著名身份是徐凌的御用记者。
    尽管自从卡什在休赛期私自向灰熊的管理层开炮以后，徐凌就主动疏远了与他的来往，但那层身份是无论如何也摘不掉的。
    这也是杜兰特阵营的人坚信这些事情幕后有徐凌授意的原因。
    他们似乎就是无法接受，这既是一场肮脏的商业战争，也是一场幼稚的回合制游戏。
    在这里，赢家通吃，胜利能抹去一切非犯罪的过错，仿佛全世界都会为赢家让路、辩解、
    甚至欢呼。
    而这，恰恰是徐凌如此钟情社交媒体的根源。他必须将话语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社交媒体的属性，正好赋予了他这样的权力。
    作为如今全球社交媒体影响力最大的人之一，徐凌早已不再真正关心传统媒体的评价。
    可是杜兰特不一样。
    而且人家阿杜也有话说的，想当初在大学，他与奥登并称双雄，是你徐某人硬闯进来，拼凑成所谓三巨头，然后带队拿下全国冠军、抢尽风头。选秀时你虽被我们压过一头，可转眼就在联盟里宫斗队友、用一记审判之扣让拜纳姆赛季报销、在克利夫兰对勒布朗摇手指...每一次，你都重新抢走所有的聚光灯，拿下年度最佳新秀，从此一路领跑。
    无论是美名还是恶名，你全都占尽。你当然可以不在乎。
    这便是杜兰特如今的无奈所在，他在乎这些，他也很想说他在乎，但他不能说，结果他还憋不住心里的嫉妒，他想做点什么让大伙看见他，结果他的选择是和徐凌闹掰。
    当然了，他和徐凌的关系也从来没有好过。
    只是之前徐凌还是把他当作同级生，现在阿杜三番五次朝自己开炮，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假装友好，那么徐凌也不会去勉强自己维持一段关系。
    现在杜兰特因为大败而被铺天盖地的弑君者禁卫军在自己的推特下爆破，嘲讽和辱骂都有，这导致素来热爱推特的阿杜，一整天都没敢更新动态。
    而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正坐在孟菲斯自家客厅的沙发，用初代iPad悠闲地刷著这些战果。
    「你在看什么？」
    亚历珊德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著，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孟菲斯的日常节奏。
    「我在看球迷怎么攻击KD。」徐凌笑道，「球迷真是种残暴的生物。」
    「所以远离他们才是对的？」亚历珊德拉顺著他的话问，随即又觉得不对，「等等...这些人不都是你的球迷吗？」
    她瞥了一眼屏幕，微微皱眉：「我觉得，你也经常被网络上的人...这样对待吧。」
    「差不多，」徐凌把初代iPad放到一边，「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KD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正确的时间，说了正确的话。当时间不再正确，那些话也就变得不再正确了。可球迷会拿著那些曾经正确的话，在这个错误的时候来羞辱他。」徐凌成功地把女友绕了进去，「这种事常发生，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习惯。」
    「你是在同情他吗？」
    徐凌想了想。
    「不，」他最终说道，「我只是觉得，当圣婴太累了。每天都要说正确的话，做正确的事，维持那个完美的形象。不能生气，不能抱怨，更不能随便对人发脾气。然后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什么都不在乎的混蛋，反而活得比你舒服。」
    「像你这样的混蛋？」
    徐凌笑了：「像我这样的混蛋。」
    身为好莱坞的小明星，亚历珊德拉其实很难完全理解这些顶级运动员所置身的世界，但她时常会冒出一些让徐凌都为之侧自的见解：「既然这么累，那你觉得，他会不会有一天也不想当圣婴了？
    「我不知道。」
    徐凌憋著笑说。
    因为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届时他将有充分的理由化身杜黑，但不是现在，现在这个口是心非的阿杜黑起来太无趣了，他还需要继续黑化才行。
    对杜兰特而言，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好在常规赛结束之前，灰熊队与雷霆队还有一场比赛要打。
    不过，由于勒夫因为腹股沟伤病无限期缺阵，到时候能否复出还是未知数，倒是灰熊这边的兰多夫，他即将结束禁赛周期。
    两天之后，灰熊队在开启下一段客场旅程之前，迎来了洛杉矶湖人队的挑战。
    上一次交手，徐凌在斯台普斯中心以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轰下40分，让湖人主场倒戈的景象，威斯布鲁克至今记忆犹新。
    「我们这次也想在这里做同样的事。」赛前，威少如此说道。
    但对于剑指西部第一的灰熊而言，容错空间已然不多。他们虽刚追平与马刺的胜场，却因胜负关系暂居分区第二。
    之后的每一场球，都至关重要。
    今晚又是一场典型的灰熊式比赛。
    他们总体上进攻表现不佳，除了徐凌和洛瑞，没有稳定可靠的攻击点，但一个火力全开的徐凌已经足够撑起球队的常规进攻，又有在第二阵容续上火力的洛瑞，灰熊队的进攻虽然称不上多么美妙，但已经达到平均线。
    而他们的防守，则堪称疯狂。尤其当威斯布鲁克的僵尸跳投彻底失准，湖人的进攻便深陷泥潭，整场都未能组织起几次像样的攻势。
    最终，湖人客场仅得82分。赛前扬言要以表现回应徐凌的威少，全场22投7中，得到23分8篮板4助攻，输掉了一场从始至终未见希望的比赛。
    湖人问题重重：锋线乏力，射手稀缺，内线虽有硬度但小斯与拜纳姆之间毫无化学反应可言。最棘手的，是威斯布鲁克与哈里斯之间日益凸显的不兼容。
    交易截止日前，湖人未能处理掉哈里斯的合同，这隐患只能堆积至夏天。而夏天又极可能面临停摆——这一季下来，紫金军团似乎没能做对任何一件事。
    比赛结束的时候，威斯布鲁克走向徐凌，准备与他握手，他看见对方处于聚光灯之下，无数的媒体都等著采访他。
    无论世界是否愿意，NBA的主角都已经成为了这个人。
    威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成角儿？
    等他走到徐凌面前，他却径直说：「听著，伊莱，你赢了，恭喜你，但别说我们打得好之类的废话！」
    只玩真实的龟少爷带著某种老派球员的骄傲说道：「我们今晚打得一点都不好！我们烂透了！」
    徐凌闻言，脸上露出纯粹的敬意，从善如流地说道：「还真是。你们今晚烂透了。阿玛雷·斯塔德迈尔的挡拆烂透了，德文·哈里斯的突破烂透了，你们的教练组烂透了，还有你，Russ，你也烂透了。」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愣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虽然他喜欢真实...但密码的，姓徐的，你他妈也别真实到这种地步啊！
    说罢，徐凌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个玩笑，Russ，一场比赛而已。你知道我是爱你们的。」
    威少严重怀疑徐某人可能患有某种双向情感障碍，因为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实在太特么奇葩了。
    他说他尊重勒布朗，你看看他对勒布朗做了什么。
    他还叫卡梅隆老师，谁会像他那么对待老师？
    现在他说爱...呕！
    「恨我吧，伊莱，拜托你恨我。」威少一脸抗拒，「没人想要你的爱。」
    「Russ，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威少几乎气笑，「会比你打爆了湖人，还当著我的面说我们全队都烂透了更过分吗？」
    「当然，」徐凌一脸正气地说，「我的评价是基于你的主观意愿得出的。」
    威斯布鲁克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折磨人的对话。他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徐凌的手，几乎是咬著牙说：「下赛季见。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爱」我。」
    「我尽量。」徐凌笑眯眯地回道，「但你也知道，有时候感情这种事是无法被控制住的。」
    三月还未过半，这恐怕已成为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连做亚梦都不想再回味的一场对话。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一场惨败之后，和联盟里最臭名昭著的恶棍伊莱·徐，讨论什么是正确的爱人的方式？
    这种本想接地气，结果一不小心接通了地狱的诡异经历，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灰熊轻取湖人，继续前行。
    如果湖人争点气，或许双方还能在季后赛重逢。徐凌其实挺希望能在停摆前再和他们多打几场毕竟，威斯布鲁克实在是个有趣的人。
    他或许是徐凌最不想合作的队友之一。倒不是性格或球风问题，而是这人身上有种易燃易爆炸的特质。技术可以打磨，性格可以引导，但失控却是一种无从预料的未知数。
    你不知道它何时会炸，因何而起，只清楚它迟早会发生，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因此，和Russ做对手、甚至做朋友，都很有趣；但若成为他的队友，这份趣味恐怕就得由别人来体验了。
    这也难怪保罗·乔治当年一度被威少的人格魅力感染，不惜拍摄纪录片高调宣告，不是自己爱折腾，实在是威哥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结果两人联手不过两个赛季，乔治便欣然接受了科怀·伦纳德的密约，甘冒天下之大不，在续约后的第一年就申请交易，指定下家。
    结束了连续的主场比赛，巧妙的是，因为回击格里芬而被禁赛三场的扎克·兰多夫也正式回归。
    三月中旬的孟菲斯，空气中还残留著冬末的寒意，但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已经有人穿著短袖在投篮了。
    灰熊队即将开启一段五连客的旅程。球队专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下，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登机。
    徐凌背著双肩包，正往舷梯上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吼叫。
    「让开让开让开！冠军来了！通通闪开！」
    众人一回头，只看见扎克·兰多夫正从摆渡车上跳下来，胸前挂著一副墨镜，左手拎著个巨大的LV旅行袋，右手举著一块东西。
    那块被撕扯下来的格里芬球衣碎片，竟然被他用相框裱了起来。
    「Z—BO，你认真的？」比尔·沃克瞪大眼睛。
    「当然是认真！」兰多夫大步流星地走上来，把那副墨镜戴上，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这可是我家餐厅的新招牌。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狮鹫的羽毛」。」
    「你家餐厅不是卖烧烤的吗？」洛瑞困惑地问。
    「所以我才挂这个！」兰多夫理直气壮，「我还要告诉所有来吃饭的人，你吃的每一口烤肉，都是老子从洛杉矶那头小狮鹫身上撕下来的！」
    可怜的布雷克，这是真的被黏上了。
    有些人不禁要同情格里芬，只有徐凌问道：「你刚刚复出，要不要再休息一场，恢复下状态？」
    看，这就是格局，其他人都只会瞎起哄，也就弑君者关心黑熊的身体状态。
    「不，我早就休息够了，今晚一定要出场，今天的对手是？」
    「国王队。」
    「他们最近不是闹著要搬迁吗？」兰多夫兴奋极了，「这种烂队最适合找状态了！」
    雅法罗尼默默观望著兰多夫复出之后的影响，结果是没有影响。
    三场缺席不会改变什么。
    这支球队的氛围无可指摘，作为卫冕冠军，这是教练组梦寐以求的氛围。
    可是，偏偏他们是孟菲斯的球队，偏偏他们的老板是麦可·海斯利，让这个本该拥有王朝潜力的班底，如今却是在停摆阴影下变得前途难料。
    但他们仍然要全力追逐第二座总冠军，这是一支承受了种种不利情况的球队应该得到的奖励。
    当晚，国王队无法抵抗灰熊队。
    正如兰多夫所说，他们是一支烂队，而且是一个拥有烂老板的烂队，就像灰熊队的失败面，也许迪克·巴维塔在2002年西部决赛第六场吹掉的，不只是国王队史仅有的争冠希望，更把这支球队的所有运气都给吹散了。
    他们现在是一支糟糕的球队，没有球迷关心，老板赚不到钱，球队无关紧要，但作为当地的市长，也是NBA的名宿，凯文·詹森依然竭尽所能地保留这支球队。
    可那与灰熊队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在这里留下了111比85的比分，昂首向前。
    兰多夫复出后首战砍下全队最高的32分14篮板，随后接受采访时说道：「嘿，狮鹫杀手Z—BO回来了！」
    灰熊队的五连客第二站是纽奥良。
    黄蜂队正处于一种奇异的悬浮状态。克里斯·保罗依然在场上兢兢业业地打著每一分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已经留不住他了。联盟的托管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比赛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徐凌没有发力，只是安静地做著他该做的事，组织、防守、投几个球，打几个反击，轻描淡写地取下24分6篮板5助攻。
    保罗全场得到18分，却有9次助攻，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比赛结束后，徐凌走到保罗面前，两人握了握手。
    「祝你好运，克里斯。」徐凌说。
    「祝我们都有好运。」
    保罗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2011年夏天的事，也许在想2008年那个遥远得仿佛前世一般的MVP赛季，也许在想如果他没有在2005年被黄蜂选中，他的职业生涯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也许他明白了，他无法从卡特琳娜飓风的手中拯救纽奥良，过去几年的成功只是一次回光返照，可是，如果换一支球队开始NBA生涯，事情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但世上没有如果。
    灰熊队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好，他们开启了赛季至今最长的一段连胜，与此同时，老而弥坚的马刺队也同样开启一段连胜。
    他们以相同的胜场进行著一场艰苦的马拉松。
    只要输掉一场比赛就会掉队。
    这让他们拉开了与西部其他球队的差距，看起来西南赛区在今年会涌现出两支60胜球队。
    三月的赛程接近尾声的时候，两支不肯退让的球队终于碰面。
    灰熊队在客场挑战马刺队。
    对于马刺来说，他们的感觉可能更加深刻。
    过去几年，他们看著灰熊从一支乐透球队成长为冠军，看著那个叫徐凌的年轻人用一次次不可思议的表演把孟菲斯推上篮球版图的中心。而他们自己，却在2007年夺冠后逐渐滑落，曾经坚不可摧的GDP组合，老的老，伤的伤，只有法国跑车还处于盛年。
    今晚，他们想要证明点什么。
    比赛开始。
    马刺从第一秒就展现出了与常规赛截然不同的强度。
    帕克像一道闪电，一次次撕开灰熊的外线防线：吉诺比利面对徐凌亦有妖异的表现：
    邓肯虽然老去，但他的防守站位依然教科书般精准。
    而灰熊这边，兰多夫还在找状态，小加索尔被邓肯防得很难受，阿里扎的外线投篮失准。
    第一节，灰熊落后8分。
    如今的马刺已经初步具备2013—2014期间那支美丽团队篮球的雏形，他们有球星，但并不依赖球星，通过传球与跑位切割著防守，让灰熊一时间也没能适应过来。
    可是，这便是球星存在的意义。
    马刺不依赖球星是因为他们知道老去的邓肯无法再作为全队的保底，他们必须借助团队的力量维持竞争力，但灰熊队拥有改变一切的球星，徐凌在第二节接管比赛，面对杰弗森的防守，他连续三次用挡拆创造出手空间，命中两记三分和一记中投。马刺的防守开始向他倾斜，他就把球分给空位的队友。
    半场结束，灰熊队反超比分。
    下半场，灰熊队的防守让马刺队的老骨头们也开始承受不住，而不断命中跳投的徐凌，让他们想起了当年的科比。
    可是，当他们包夹科比的时候，科比会找到奥尼尔，而现在包夹徐凌呢？他会找到处于空位的任何一个队友。
    第三节后半段，随著兰多夫在内线找到节奏，阿里扎命中底角三分，基德也开始频频抓住反击机会，灰熊一举将分差拉大到两位数。进入第四节，徐凌更是开场连取8分，将优势扩大到15分之多。
    这场关乎西部头名的焦点之战，就此失去悬念。
    灰熊队赢了。
    徐凌在今晚出战39分钟，砍下了全场最高的42分6篮板7助攻，带领灰熊队重返西部第一。
    常规赛即将结束，季后赛指日可待，灰熊队依然是灰熊队，那些苛刻的评论员们终于开始著眼于弑君者的表现。
    「赛季至今，灰熊队内外风波不断，但伊莱始终支撑著局面，他是灰熊队依然如此具备统治力的原因，在我看来，即使本赛季的灰熊队战绩不如上个赛季，伊莱也应该成为MVP的有力竞争者！」乔治·卡尔在TNT的节自上说，「作为MVP，他比德里克·罗斯和德怀特·霍华德都更加出色！」
    MVP吗？
    一个满打满算还不到23岁的人，现在要开始考虑连续三年当选MVP的事？
    徐凌还是比较谦虚的，谈到MVP三连庄的话题时说道：「比起在个人简历上多印一行小字，我更关心能不能在六月底的冠军游行时坐上一辆更漂亮的花车，你不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吗？」
    这就是一个不懂得谦虚的人尝试表现得谦虚的样子。
    &gt;

 第三百八十九章 例行公事

    第391章 例行公事
    虽然想要表示得谦虚的徐凌看起来并不谦虚，因为很少会有人认为一个口口声声不在乎虚名，结果却要把已经预订冠军的人的行为称作谦虚。
    灰熊队是卫冕冠军，徐凌这么说是不奇怪的，但说不关心MVP三连，这是他徐某人该说的话吗？
    一个在新秀赛季就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的人，一个在FMVP演讲台上祝波士顿晚安的人，现在居然说他不关心个人荣誉？
    这就像听到丹尼斯·罗德曼说自己对篮板球没有执念，或者听到麦可·乔丹说自己并不介意输球。
    在孟菲斯，球迷们把这视作主的谦逊。
    「看到了吗？」诚如比尔·沃克所言，「伊莱就是这样的人。他只在乎团队，只在乎胜利，只在乎我们每一个人。他说他想坐花车，那是真心话。因为他想和我们一起坐在上面！」
    可是徐凌的想法没什么复杂的，因为他已经拿过两次MVP了。
    这就是徐凌不在乎MVP的原因，因为MVP二连的履历虽然辉煌，却是在2011年MVP评选中的最大劣势。
    审美疲劳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评选标准。它不会写在任何投票指南里，但它真实存在，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当你已经连续两年成为这个联盟的最有价值球员时，第三年的门槛会自动提高。不是因为你变差了，而是因为人们对伟大的期待，永远在膨胀。
    这就像一个拍了三部的电影系列。第一部惊艳，第二部封神，第三部一即使拍得和第一部一样好，也会被说不如前作。因为观众的记忆里留下的不是第一部的水准，而是第二部巅峰时的样子。
    徐凌的二年级，是史上最年轻MVP：他的三年级，是双一阵+总冠军+FMVP。这是一条几乎不可能被复制的上升曲线。
    而他的四年级？灰熊队经历了许多的动荡，虽然赛季初外界公认今年的灰熊比去年更强，可是，他们今年注定无法取得比之前更好的战绩。
    如果不是三月的一段爆发，他们甚至可能拿不到60胜。
    这对一个追逐MVP三连庄的球员并不是什么加分项，虽然徐凌的场均数据也干分平稳，上赛季场均25分6篮板5助攻，本赛季场均26分6篮板6助攻，虽然数据略有一点增加，但对外界来说，这是一个已经证明了自己足够伟大的人保持了正常的表现。
    而这赛季最大的MVP热门，东部第一的领军人的德里克·罗斯正走在徐凌的来时路上。
    这就是叙事的力量。它不是关于你做了什么，而是关于你在做什么。
    德里克·罗斯的故事比今年的徐凌更符合MVP的审美标准。
    不是因为罗斯更强，而是因为他的故事更好看。
    并且，芝加哥在后乔丹时代等待了太久。
    罗斯是本地人，是状元秀，是把一支平庸的公牛带成东部第一的领袖。他的比赛充满了暴力美学，他还场均拿到26分4篮板8助攻，数据虽然和徐凌差不多，但他的「不可替代性」被反复强调。
    没有罗斯的公牛是一支普通强队，拥有罗斯的公牛是争冠球队。
    这话当然经不起推敲，没有徐凌的灰熊会是什么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MVP评选从来不是关于如果，而是关于感觉。
    而感觉这种东西，是可以被塑造的。
    三月结束了，徐凌和罗斯一起当选东西部月最佳球员。
    作为当今联盟25岁以下最杰出的两名球员，又都是阿迪达斯旗下的，这是NBA许久未见的情况。
    职业篮球界最好的两个球员居然都和耐克无关？
    耐克的代言人主宰联盟的日子结束了吗？
    这还需要时间的沉淀，但常规赛的尾声已经逼近。
    在这个最重要的收官阶段，灰熊队依然有著堪称噩梦的对阵表。
    最后的这半个月，他们的对手包括小牛、马刺、雷霆、热火以及火箭。
    灰熊队首先来到了达拉斯。
    小牛队正经历一种奇异的悬浮状态。他们好像只是作为一个强大的NPC存在于这个联盟。
    一支保留了全部主力阵容的球队，一支在过去四年里两夺总冠军的球队，一支拥有科比·布莱恩特和德克·诺维茨基的球队，突然间发现自己不再是主角了。
    没有人相信他们能夺冠。
    这很奇怪。没有重大伤病，没有更衣室内讧，没有任何明显的崩塌迹象。但他们就是不再被看见了。媒体的聚光灯追著孟菲斯的卫冕之旅，追著迈阿密的兄弟篮球，追著芝加哥的风城玫瑰，追著俄克拉荷马的青年军。而达拉斯，那个两年前还在讨论王朝的达拉斯，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默。
    科比知道为什么。他已经33岁了。他的合同即将到期，而他拒绝提前续约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一个心猿意马的领袖，一支前途未卜的球队，自然也不会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但其实，他们在之前与灰熊的三次交手中取得了一胜，如果今晚再赢，那就是2比2。
    如果带著这样的交战记录进入季后赛，也许小牛队便能从中感受到一些希望。
    可是今晚的比赛就像过去面对灰熊的一系列失败的重新放映。
    双方都有极高的防守强度，小牛依靠两个超巨，而灰熊除了徐凌之外，其他人也都能帮上忙，兰多夫面对诺维茨基也不是被完全打爆的状态，于是这场比赛就会被拖住，拖到达拉斯人手感下降，拖到孟菲斯人开始打出反击，比分被拉开，希望被捏碎，一场失利不可避免。
    徐凌注意到科比的打球节奏和投篮方式都有细微的调整，不知是不是错觉，突然感觉科比的打法有点像是在模仿自己。
    但也只是有一点，因为灰熊队整个队的进攻体系都是围绕徐凌来设计的，小牛队在小将军詹森这个执教鬼才的带领下，长期以来打的都是巨星球，所谓大头带动小头，两个超巨轮流抡，大部分对手都吃不消。
    灰熊队恰好就是那个吃得消的球队。
    他们的防守资源太丰富了，历史罕有，无论是内线厚度还是侧翼强度，都是不可复制的，这使得他们在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找到答案。
    小牛队在第四节崩盘，全场97比88，灰熊取得四月的开门红。
    两天后，灰熊在主场被马刺所击败。
    只可惜，马刺之前在输给灰熊之后经历连败，因此，他们还是无法夺回第一名，而这是灰熊常规赛的第20场败仗。
    他们决心不再输球。
    于是他们前往俄克拉荷马对阵雷霆队。
    距离上次交手没过多久，雷霆队得到的最好消息是凯文·勒夫的腹股沟终于恢复了，这也意味著雷霆队得以用最佳阵容迎战灰熊。
    他们信心十足。
    因为此前的第一次交手，他们正是以全主力击败灰熊。
    今晚在主场，雷霆队占尽先机，杜兰特手感很好，兰多夫开局连续出现犯规，基德看起来要抵挡不住年轻人的冲击力了。
    于是雅法罗尼三上三下，换下基德、兰多夫和阿里扎，换上洛瑞、马里昂、伊巴卡。
    如果不看球商的话，洛瑞是西部攻防最均衡的控卫，也是仅次于保罗的矮子防守悍匪，如果不看年龄，马里昂仍然是联盟前三的防守型侧翼，而无论你要把他放到什么层次，伊巴卡都是当今联盟仅次于霍华德的护筐狂魔。
    这样的防守五人组绝无仅有，他们在没有主场优势的情况下以防守闷死了雷霆队，杜兰特手感骤降，很多时候只能靠罚球得分，哈登也被徐凌压制，勒夫倒是唯一的正常人，可惜他的防守太烂，而伊巴卡又在油漆区不断地送出火锅，灰熊队在二三节打出了让杰夫·范甘迪惊叹的防守。
    「我已经厌倦了称赞灰熊队的防守，但天啊，他们的防守就像1996年的公牛队一样伟大！」
    被这变态的防守防得心理防线崩溃的雷霆队，在后三节彻底枯萎，只得眼睁睁地看著孟菲斯人在主场取走一胜。
    全场只得到86分的灰熊队不可思议地将雷霆队限制在75分，拿到25分11篮板4助攻的徐凌说：「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只是在例行公事。」
    他们将一支场均轰下106分的当代顶级进攻球队全场防到75分，然后说是例行公事？
    这很伊莱·徐。
    常规赛越是接近结束，灰熊队的状态就显得越是爆棚，他们好像已经进入了季后赛模式。
    然后，灰熊队与热火队的二番战到来。
    这本该是最后一场举世瞩目的常规赛，却因为韦德的伤病导致双方都有所保留。
    热火已经锁定东部第二，而灰熊队倒是全员齐整，但缺少帮手的国王如何对抗灰熊？
    于是这是一场没有多少悬念的比赛。
    詹姆斯拿下三双，波什砍下20分8篮板，双巨头虽然发力，但热火的败北无法更改。
    灰熊队碾过了对手，世界为之喝彩，徐凌赢得了又一场对阵詹姆斯的胜利，而詹姆斯已经开始展望季后赛，他所有的宏图壮志都将在那里实现：「你知道的，先赢的人往往不会赢。」
    「这话从一个赛季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展望第七冠的人嘴里说出来，」徐凌听闻后轻笑，「倒是挺让人耳目一新的。」
    仇恨仍在继续发酵。但这仇恨并无不妥，正如杜克与北卡，那些永无休止的宿敌，必须发自内心地憎恶彼此，才能在最终取胜的那一刻，品尝到近乎永恒的酣畅快乐。
    4月15日灰熊队在主场击溃火箭队，以62胜20负的联盟第一战绩结束了2010—11赛季的常规赛。
    &gt;

 第三百九十章 不是为了海斯利

    第392章 不是为了海斯利
    于是，自1998年麦可·乔丹在盐湖城用那记充满争议的推人绝杀为公牛第二王朝落下终幕，并从此载入史册的伟大赛季之后，这个堪称最受瞩目的NBA赛季，终于迎来了它最为关键的篇章。
    季后赛此刻，虽然无关生存与灭亡，但在劳资双方已近乎明牌、意图以停摆相互试探忍耐极限的背景下，「NBA是否还会有下一个赛季」本身，已成为悬于一切荣耀与争斗之上的巨大悬念。
    话虽如此，但今年也是东西部严重失衡的一个赛季，也是头部球队和尾部球队差距最大的一个赛季。
    联盟中有六支争冠球队，西部有灰熊、马刺、雷霆和小牛，东部有公牛和热火。
    原本东部还得加上一个凯尔特人，就像他们在本赛季的揭幕战上代表联盟给了热火三巨头当头棒喝，他们想要证明，由管理层运作的老年抱团就是更高贵，他们想证明由一支球队掏空家底和未来组成的三巨头就是比三个在几年前就密谋联手自发组在一起的巅峰抱团更正确。
    可是，肯德里克·帕金斯交易的后续影响还是超出想像，诚然，帕金斯不是球星，但他有点像是当代的史蒂文·亚当斯，看似可以被替代，可一旦真的失去，整支处于上升期的球队竟会骤然坠入深渊。你很难完全理解这类球员对一支球队的真正价值，但绿军想必已经深刻体会。
    这笔交易摧毁了凯尔特人赖以生存的一切：体型、韧性、凝聚力，以及更衣室的化学反应。无论如何填补空缺，那支绿军曾坚信「只要首发五人健康，就无人能击败我们」，正如他们的口号「Ubuntu」（我为人人）所象征的团结。可当你毫无征兆地送走一位核心成员，而这交易又并非势在必行时，还如何宣扬「Ubuntu」？难道那只是「有条件的我为人人」吗？
    底层球队和顶层球队的差距就更是大到没边了。
    东部的问题很好解释，就是三个球队的当家突然决定到一支球队去，那另外两队就只能自刎归天了。
    西部的问题就复杂得多。
    也许徐凌不会承认，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根据贾队长公式，可想而知穿越者会对他所在的半区产生重大影响，不只是改变了多支球队的命运，还影响了诸多球队的计划。
    比如保罗本该在黄蜂打出一个免责的尽力赛季，然后在首轮被横扫，但这仍然不失为「这是给你的，纽奥良」式的表现，然而西南赛区的竞争残酷得超乎想像，同分区对手将他们彻底击溃，最终黄蜂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未能迈进。
    比如火箭队这个时候应该在为姚明时代收尾，但现在姚明还是活蹦乱跳的，却因为球队竞争力不足的关系，以及以姚明为核心已经可以确定无法走得太远的事实，致使他与火箭队产生隔阂，双方对未来的构想不再同步。火箭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中跌出西部前十，与黄蜂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而本该在今年彻底退出季后赛、开启漫长重建的太阳，却意外捡漏挤进了西部第八。
    不幸的是，他们首轮就要面对状态正佳的卫冕冠军。
    这可能是一个送别太阳队的好机会。
    只是纳什并不愿做此想，风之子依然怀揣著争夺冠军的信念，他还在出发前往孟菲斯之前，征用了鲁迪·汤姆贾诺维奇的名言：「我知道很难，但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愿相信，又谁会相信我们？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
    对此，已确定在赛季结束后退役的沙奎尔·奥尼尔，却没给这位前队友留什么情面：「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你得先是个冠军。」
    这可能是奥尼尔的一种习性，他总是狠狠地抨击前任，谁也无法例外。
    纳什未曾回应，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孟菲斯这边，弥漫在密西西比河的风还带著凉意，但比尔街的烧烤摊已经摆到了人行道上。这是属于季后赛的味道。
    四年前，这座城市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一支NBA球队。那时候，联邦快递球馆的上座率要打个对折，球迷们来看球，更多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不是因为相信这支球队能赢。
    现在不一样了。
    球馆外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球迷区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1号球衣海报从球馆外墙垂下来，徐凌的半身像俯瞰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广场上，一个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著一块手绘的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简笔画的篮球，旁边歪歪扭扭地写著：「伊莱，再给我们一个冠军！」
    他的父亲穿著一件褪色的蓝领工装，帽檐下是阳光晒出的深色皮肤。他仰头看著那张巨幅海报，目光里有一种徐凌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记得这座城市没有NBA球队的日子。记得灰熊刚搬来时的兴奋，记得加索尔时代那些充满希望又最终失望的赛季，记得球队连年亏损、老板想要卖队的传闻。
    他也记得2007年那个选秀夜，当大卫·斯特恩念出「孟菲斯灰熊队选中了来自德克萨斯理工大学的伊莱·徐」时，他在电视机前吼出的那声「YS」。
    四年了。从乐透到冠军。从无人问津到举世瞩目。
    他的儿子今年六岁，从记事起，孟菲斯就是一座拥有冠军球队的城市。
    童年的记忆有时候会伴随一生，但孩子，你迟早会知道你所经历的这一切并非寻常。
    放眼望去，在季后赛揭幕日的今天，比尔街的许多家庭都有类似的经历。
    他们已经不去想这支伟大的球队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他们只知道一年中最重要的季节再次到来。
    主高高在上，没有球迷可以接近，但他已经改变了这座城市，虚张声势之城已然成为声名赫赫之城。
    菲尼克斯太阳队到来时，听到的第一个问题是由孟菲斯记者提出的：「史蒂夫，你认为你们可以赢下至少一场比赛吗？」
    本地电视台的镜头记录了纳什那一刻的表情，风之子的脸上闪过了「我他妈说了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你耳朵聋吗！！！？」的怒意，最后却是忍著怒火说道：「我们不是为输球而来的。」
    「这么说，你们有把握赢得这个系列赛？」
    孟菲斯的记者在境界上领先于他们的主队，他们比灰熊队更早地生出了属于湖人、尼克斯、凯尔特人这种队伍的媒体才会滋生的自大与骄傲。
    幸好纳什还有足够的涵养，不然现场恐怕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当晚，联邦快递球馆灰熊队回到了熟悉的季后赛舞台，这一路的艰难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们想不到的是，艰难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所有的艰难之后，他们也只剩下一个目标。
    「伙计们，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如果停摆真的发生了，」基德作为灰熊的队长，在引领队伍冲进球馆之前进行训话，「如果下个赛季真的取消，我可能会考虑退役。」
    这句严肃的话语飘荡在众人的耳边。
    「因为我38岁了。」基德接著解释，「我无法保证，在歇了一整年后，这个年纪的我还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球员。所以，我们会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一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为了冠军！」小加索尔喊出了这句绝对正确的话。
    但兰多夫接口道：「不，是为了让布雷克·格里芬睡不著觉！」
    「为了我的大合同！」阿里扎心直口快。
    「为了伊莱！」
    你能猜到这句话是谁说的。
    基德不禁翻了个白眼，看来他们并没有一个真正共同的目标。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虽然不是队长、却比这支球队里任何人都重要的年轻人。那个该下地狱的老板曾称他为「宇宙的中心」。
    于是，宇宙中心发出了他的低语：「总之，不是为了麦可·海斯利。」
    」！#￥%@！」
    众人顿时哄然大叫。没错，他们也许目标不一，但这句话却引发了最彻底的共鸣。基德望向徐凌—这个年轻人比他更懂得如何点燃全队的情绪，或许他才应该是队长。
    不过，考虑到他年纪轻轻就已背负的诸多头衔，谁都知道，他早已不愿再承担这个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的名号。
    这完全可以理解。
    灰熊队走进球场，带著联盟第一的战绩与卫冕冠军的统治力，从第一秒起就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感受到此地毫不友善的氛围。
    对于灰熊主帅马克·雅法罗尼而言，眼前这一幕堪称梦幻。四年前，他从菲尼克斯来到孟菲斯，只是想抓住一个难得的执教机会，并不奢望取得多大成就。他的帅位也确实几经波折，最终他没能成为迈克·德安东尼那样足以开宗立派的名帅。
    可是，他带队赢得了总冠军，而德安东尼已经离开了菲尼克斯。
    如今的太阳，也无法再坚持那套华丽的SSOL体系。他们打著一种别扭的篮球，任凭纳什如何尽力发挥，也难以改变局面。
    整场比赛，太阳被灰熊压制到仅得81分，而灰熊则以19分的优势，赢得一场理所当然的胜利。
    雅法罗尼在赛后采访中的笑容显得格外轻松：「史蒂夫是个伟大的球员，太阳也是一支令人尊敬的队伍。不过说到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一我想补充一点，在季后赛里，这话通常还是卫冕冠军说起来比较有底气。」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人道主义球队

    第393章 人道主义球队
    次日清晨，徐凌一边吃著早餐，一边打开平板看新闻。
    他收到的第一条推送来自ESPN的季后赛评级：灰熊首战评级：A+。太阳评级：D一。纳什独木难支，菲尼克斯的夏天注定会提前到来。
    第二条是体育中心的头条：罗斯当选常规赛MVP？消息人士称投票结果已无悬念。
    第三条则来自沃克，凌晨两点发的简讯。
    「伊莱，我梦见我们横扫了太阳，然后我每场都得了20分。你觉得这梦能成真吗？」
    徐凌严肃回复道：「听著，比尔，不要在1比0的时候考虑4比0，这是Bron才会做的事。」
    没想到，这家伙回简讯的速度却是极快，几乎是秒回：「我想Bron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确实，」徐凌被这秒回的速度噎了一下，仿佛能看到沃克抱著手机等回复的样子。「他还不至于一无是处。」
    这对话的走向变得有点快，徐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上一秒他还在提醒沃克要尊重对手，下一秒两人竟开始讨论起阿KING作为一个人有多少长处了。
    他正想著该怎么把话题拉回正轨，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徐凌抬起头，看见女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看见了他和沃克的简讯互动。
    「所以，」亚历珊德拉伸手拿过徐凌手边的橙汁，「你们这是终于决定成立一个勒布朗夸夸群了吗？」
    徐凌只觉得今天的展开是那么滑稽。
    「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最尊重Bron的人。」
    只不过徐凌现在更想知道，他和沃克最初的话题是什么来著？
    貌似好像大概也许可能和菲尼克斯太阳队有关？但为什么他们要在清早谈论首轮的对手，还是一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对手？
    几分钟的潜移默化之下，大概是受到对阿KING话题的影响，徐凌竟然把对于首轮对手的尊重全部转移到了阿KING身上。
    太阳队就这样短暂地失去了弑君者的尊重。
    可是，最不尊重太阳队的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是外界。
    对联盟的专家们来说，太阳队已经回天乏术，如果说开拓者凭借布兰登·罗伊赌上职业生涯的复出，还能在首轮创造1%的逆袭小牛队的变量，那这太阳队，大家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变量存在。
    太阳的陨落，其实早在去年夏天就已注定。
    在那之前，他们看似正逐渐成为另一支坚韧的老头球队，就像凯尔特人那样争冠或许无望，但每年锁定一个季后赛席位仍轻而易举。
    总经理史蒂夫·科尔曾完成一系列不错的操作：包括引援、降薪、安抚斯塔德迈尔的情绪，使太阳在总薪资控制在奢侈税线以下的情况下，依然击败宿敌马刺闯进半决赛。
    然而，老板罗伯特·萨沃尔对此并不满意。这位在愚蠢程度上堪比詹姆斯·多兰、在吝啬方面不输麦可·海斯利的太阳老板认为：科尔虽然完成了球队90%的赛季目标，却既未能说服斯塔德迈尔以更低薪资续约，也没能交易这个不愿续约的玻璃人，竟任由他在休赛期自由身离开？
    这怎么能被允许？
    萨沃尔是何等人物？一个为了控制薪资连乐透签都舍得送走的老板。他怎能眼睁睁看著为他效力多年的斯塔德迈尔就这么离开，却不留下任何资产？既然如此，你科尔作为总经理，也唯有辞职谢罪了。
    科尔离开之后，太阳队的夏天运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纳什也经历了一个痛苦的夏天，他离婚了，外界还谣传他离婚的原因是有队友给他戴绿帽，但这些情况只是加剧一支球队的陨落。
    如果不是西部的其他球队出了同样多的状况，太阳本不该打进季后赛。
    现在他们进来了，就像是来见证自己的结局。
    两天后的G2，同一片场地，同一个对手。
    太阳队显然做了调整。纳什不再试图一个人扛起进攻，而是把球权更多地交给希尔和戈塔特。
    这个策略在第一节收到了一些效果，希尔命中了两记三分，戈塔特在篮下造成了小加索尔的犯规。
    但仅此而已。
    甚至轮不到灰熊队的首发发力。
    第二节，灰熊的防守强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洛瑞像一条斗牛犬一样压迫纳什的替补德拉季奇，马里昂在侧翼的协防让太阳的阵地战攻势陷入僵局，惊人的是伊巴卡，这个在常规赛最后一个月以不到20分钟的出场时间场均送出接近2.5次封盖的年轻人，用一记正面大帽把戈塔特的出手扇到了观众席第三排。
    「塞尔吉·伊巴卡！」凯文·哈兰激情地嘶吼道，「又一个封盖！菲尼克斯人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攻破灰熊的禁区！」
    半场结束，比分是52比40。灰熊领先12分。
    第三节，徐凌开始接管。他在三分半钟的时间里连得11分，两记三分，一个突破2+1
    ，一次快攻扣篮。
    太阳的防守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每一次掩护都能换出一个错位，每一次错位都能转化为得分。
    分差拉开到25分的时候，雅法罗尼把徐凌换了下来。
    三节打卡的徐凌坐在板凳席末端，用毛巾擦著汗，看著场上继续进行的比赛。
    沃克正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看起来兴奋不已，他可能真的想在垃圾时间刷出20分，但真的行吗？
    洛瑞在防守端造了德拉季奇一个进攻犯规，爬起来的时候冲著观众席怒吼。
    伊巴卡又在篮下送出一次封盖，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场边的摄像师。
    「他们在干嘛？」徐凌问旁边的基德。
    「杀人。」基德面无表情地说，「鞭尸。」
    徐凌笑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0比86。灰熊2比0领先。
    赛后，纳什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是否还有信心」。
    风之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但还是保持著情绪的稳定：「我们回到菲尼克斯会打得更努力。这是我们的主场，也是我们欠球迷的。」
    记者又问：「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个联盟打多久？」
    纳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纳什说，「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场上，我就会全力以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这是篮球教我的事。」
    时间匆匆，不过六年时间，那个留下了几个如果的跑轰太阳即将以不体面的方式结束。
    纳什还有余力，但这已经不是他的联盟，甚至连96黄金一代最有竞争力的科比都在这一季被人忽视了，他又能如何？
    外界将要开启新一轮的唱衰，太阳队无法像那些故事中的主角一样，在这绝望的困境中发起致命的反扑，他们无法指望一个快要40岁的老后卫做到这一点。
    首轮的比赛激烈地进行著，共同点是强队统统赢下了前两场比赛。
    作为G2的间歇期，联盟公布了除了MVP之外的常规赛奖项入选名单。
    最先公布的是年度最佳教练，获奖者是公牛队的汤姆·锡伯杜。
    这个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灰熊队正在进行当天的训练课。
    作为老资历，雅法罗尼心里清楚连庄最佳教练的难度有多大。理智上他反复告诉自己别抱期待，可潜意识里又忍不住悄悄存了一丝念头。直到结果真正公布，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展现一种全然洒脱的姿态。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咳，至少从今天开始我不用再关心这件事了，这件事折磨得我连头发都掉光了，恭喜锡伯杜教练，他带领联盟第二的球队赢得了年度最佳教练。」
    空气中似乎有点酸。
    雅法罗尼的老搭档戴夫·乔尔格安慰道：「马克，别太在意，你还有很多优点。」
    「比如呢？」雅法罗尼扭过头，眼里写满求知欲，仿佛除了很会给弑君者当保姆之外，他急需证明自己作为教练还有别的长处。
    「呃...」
    徐先生最看不得这种无法快进的尴尬场面了，便有理有据地说道：「马克，你的头发比他少，这能省去打理头发的很多时间。」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雅法罗尼光洁发亮的头顶上。
    雅法罗尼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带著笑叹的埋怨：「伊莱，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爱。」
    现场的球员们憋坏了，他们想笑，但人家雅法罗尼虽说是弑君者的仆人，但对他们可没那么好说话。
    有人快憋不住了，而乔尔格终于想到了雅法罗尼相比锡伯杜的优点所在：「马克，根据数据，锡伯杜教练本赛季使用主力球员的时间远比你多，德里克·罗斯是联盟中负担最重的核心球员。从球员健康管理的角度来说，你远远比他人道。」
    这真是一个无法反驳的观点。
    虽然徐凌觉得自己的观点也很不错，但他觉得还是乔尔格这个更加暖人心。
    「所以我们是人道主义球队？」直到兰多夫像个二百五一样接话，「听著好像不太能打的样子...」
    稳重的大本一脸认真地拿兰多夫开刷：「确实，要不然你当初也不会被布雷克打出一个黑眼圈。」
    「！#￥@#」兰多夫嗷嗷叫道，「那个碧池养的浦西，下赛季我非要揍死他不可...」
    灰熊队作为一支球队所拥有的最重要的内部文化，就是这种相互之间的玩笑和调侃，虽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是恰到好处地调解了球队的氛围。
    雅法罗尼现在只能祈祷公牛队进入总决赛，到时候，他将会带队正面击败锡伯杜..
    可是，公牛队能过迈阿密那一关吗？
    之后陆续公布的还有其他奖项，比如德怀特·霍华德连续三年当选DPOY，在这个内线凋零，就连那些强悍的蓝领内线都成为稀缺品的时代，他确实没什么竞争对手。
    年度最佳第六人是灰熊队的凯尔·洛瑞。
    年度最快进步球员是雷霆队的凯文·勒夫。
    之后便是MVP之外最重要的最佳阵容。
    最佳阵容一阵的悬念并不大。今年似乎正式成为了老一代巨星的退场之年，入选一阵的五人里竟没有一位超过26岁：罗斯、徐凌、詹姆斯、杜兰特与霍华德。
    相比往年那些最佳阵容常客，科比还在二阵坚挺。有些人认为，如果不是罗斯异军突起，今年本该是科比重返一阵的最佳机会，因为三巨头抱团，韦德的数据显著下降，失去了竞逐一阵的资格。
    可惜还是差了运气，罗斯晋升为巨星仿佛带著点给旧时代翻篇的气息。
    一阵彻底没老将的机会了。
    二阵同样带来了惊喜。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属灰熊队的扎克·兰多夫。上赛季是他效力灰熊的第一年，便已入选全明星并路身最佳阵容三阵：本赛季，随著邓肯和加内特这两位前锋位置上的钉子户由于数据下滑和伤病影响正式淡出之后，兰多夫也顺势从三阵晋升至二阵，稳稳迈入了联盟顶尖前锋的行列。
    身为合同年球员，能在今年入选二阵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么一来，无论是否和灰熊队续约，他都能在自由市场拿到一份顶薪报价。
    最佳防守阵容方面，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徐凌、科比、詹姆斯、加内特、霍华德依旧是无可撼动的五人。
    肖恩·马里昂再次入选了最佳防守阵容第二阵。
    这个颁奖季，灰熊队依然可以笑出来，他们阵中应该得奖的人都已经得奖，现在只剩下MVP这一个悬念。
    可是MVP是否真的有悬念呢？虽然灰熊的战绩排名第一，但徐凌在数据和传奇叙事上并没有明显优势，其他几个竞争者对比罗斯也是各有各的短板。
    徐凌对此佛系得很，毕竟已经拿过两个，自己也还年轻，真错过了也没什么，倒是罗斯，联想到这哥们的玻璃属性，这可真是「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的时刻。
    如果专家们觉得罗斯更值得，那就给他吧，徐凌只想尽快解决太阳进入第二轮去和小牛队再续前缘了。
    G3
    菲尼克斯大概没有人会否认，菲尼克斯是NBA最适合打篮球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拥有著联盟中最出色的恢复团队和伤病管理，有太多的玻璃人在这里迎来了第二春。
    而且，作为过去十年的强队，他们经历了基德和便士哈达威的时代，虽然中间又被史蒂芬·马布里折磨了几年，但很快就靠著纳什进入了自90年代以来的第三次队史巅峰。
    虽然未能进入总决赛，但打出过让全世界惊叹的进攻，是一支本有机会在2000年代便掀起小球风暴的球队，只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现在这一切都在慢慢远去。德安东尼走了，斯塔德迈尔走了，马里昂走了，贝尔走了。剩下纳什一个人，拖著36岁的身体，在一支无以为继的球队里继续坚持。
    马里昂曾以为在季后赛里对阵太阳将是他的复仇，因为这支球队最终辜负了他的奉献与忠诚，却也阴差阳错地让他加盟了灰熊队，比那支太阳队里的其他人都更早地捧起总冠军奖杯。
    「肖恩，你会向史蒂夫炫耀你的总冠军吗？」
    热身的时候，徐凌随口一问。
    马里昂摇头，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史蒂夫·纳什依然是他最尊重的球员之一。
    比赛开始之前，徐凌和基德在中场和纳什聊了几句。
    基德倒是没说太多的话，虽然他也曾是太阳队的一员，但在这里效力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叛逆期，是他职业生涯最不安稳的一段时光，他没有留下多少愉快的记忆。
    因此，真的没什么可回忆的。
    倒是纳什，他特意对徐凌说道：「今晚我们会赢。」
    「不好意思，史蒂夫。」徐凌说，「我们也不打算输。」
    作为处于完全劣势的一方，纳什深知他们想要赢球就只有今晚这个机会。
    一旦输掉这场比赛，他们绝对没可能在第四场赢回一局，0比2只是令人沮丧，0比3是终结。
    因此，纳什也在今晚打出了力所能及的最佳比赛。
    第一节，纳什6投5中，拿下12分4次助攻。他的进攻依旧犀利，投射精准，突破不快可是能攻击篮筐也能找到队友。
    太阳队的其他球员也被他带动起来。
    但灰熊队没有慌乱。因为他们知道，纳什这么打是撑不到最后的。
    第二节，灰熊开始加强防守强度，依托于强悍的阵容，他们不断地用换防来破坏纳什的节奏，逼迫他单打，直到他的投篮效率下降，太阳的进攻也就失去方向。
    徐凌和阿里扎双线起飞，轻松地完成一次又一次的防守反击。
    纳什的得分开始下降。从单节12分，到第二节的4分，再到第三节的2分。
    太阳对于胜利的愿望也快速地落空。
    第三节结束时，分差被拉开到18分。
    纳什在三节内砍下18分4篮板7助攻，作为一个得不到多少帮助的老后卫，他可真是出尽全力。
    只可惜，生活不是童话，并不是所有的困境，都可以在燃起热血之后喊著羁绊、爱与梦想就可以解决的。
    徐凌在第四节连续得分，先是单打希尔，随后又因为纳什三分打铁，基德保护下篮板，长传，前场徐凌接球一发追身三分，分差拉开到20分。
    之后就是毫不留情的收尾。
    灰熊队轻而易举地统治了第四节，最终以109比87战胜太阳队，大比分3比0领先。
    纳什因为大腿酸痛，没有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太阳队的公关说，史蒂夫会在今晚进行体检，他决心参加两天后的第四场比赛。
    这个消息让太阳球迷破防了，他们认为纳什已经做得足够多。
    与纳什私交深厚的ESPN记者杰克·麦卡勒姆在专栏中情绪化地写道：「史蒂夫·纳什就是伊莱·徐的失败版本，他引领了一个时代的潮流，却最终没有取得成功，阻止他的不只有马刺队，还有罗伯特·萨沃尔的团队！」
    这显然是一种对纳什的非理性贴金行为，因为徐凌和他一点都不像。
    纳什是典型的大器晚成，早期在德克·诺维茨基身边只是个普通的全明星，来到菲尼克斯才在德安东尼的SSOL体系下飞升为巨星，而徐凌早在新秀赛季便有巨星潜质，二年级更是入选双一阵，当选MVP。
    他们一个是NBA50大巨星，一个是在四年级的时候已经触摸到历史前十门槛的球员，其中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但情怀这种东西，又怎能理性看待？
    弑君者的护卫队虽然在网络上名声不佳，可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多做计较。
    灰熊队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半决赛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稳稳晋级。
    然而，另一边的小牛队却在与开拓者的第三场交锋中意外翻车。近乎半废的布兰登·罗伊在末节挺身而出，于球队落后两位数的情况下轰然爆发，以一己之力压过全场，带领开拓者完成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绝地逆转。
    一时间，世界的目光聚焦波特兰，外界开始期待开拓者能否一鼓作气将小牛拉下马来。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正因为其不可复制一第四场，一切重回轨道，小牛没有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正如灰熊，也再未让菲尼克斯人看到半点曙光。
    赛前有消息传出，MVP投票已经结束，德里克·罗斯将当选本赛季最有价值球员。
    但这则传闻并未带来任何干扰。季后赛至今场均砍下28分7篮板6助攻的徐凌，从开场第一分钟起，便朝著让太阳彻底死心的方向完全接管了比赛。
    太阳队无人能对得上他。攻防最为均衡的格兰特·希尔，首节便在他身上赔出三次犯规。
    徐凌半场轻取24分，第三节再轰16分，在早已沦为垃圾时间的第四节又随手添上5
    分，最终以45分7篮板5助攻的统治级表现，带领球队4比0横扫太阳，昂首挺进半决赛。
    此役过后，他的季后赛场均数据也悄然来到32分7篮板6助攻。
    「祝贺德里克，这是他应得的荣誉。」对于MVP三连庄失败的事情，徐凌如此说道，「希望我们可以在总决赛相见。」

 第三百九十二章 伊莱为你护航

    第394章 伊莱为你护航
    灰熊队进入了半决赛，这当然不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
    不过，对某位曾经是联盟前五的巨星，却长期困在首轮的人来说，半决赛曾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
    虽然如今只是灰熊队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替补球员，但依旧有记者在赛后询问麦迪关于这件事的看法。
    可这让麦迪该怎么说？虽然进入了半决赛，但他不是球队的主角？他连明星球员都不是，只是个勤勤恳恳竭尽所能的替补？
    「这是全队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麦迪的感想甚为平淡，「我们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完成。」
    发布会结束后，徐凌在走廊里碰见麦迪。
    「你刚才那话挺有意思，」徐凌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就不能说得煽情一点？好歹是第一次进第二轮。」
    麦迪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说什么？感谢上帝？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差不多。」
    徐凌笑了。麦迪也笑了。
    「说真的，」麦迪收起笑容，「我以前总觉得，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能做到任何事。后来我发现，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看著徐凌。
    「所以，谢谢。」
    徐凌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点不自在：「别这么肉麻。」
    「放心，」麦迪转过身，往更衣室走，「我不会说第二遍。」
    另一个为了冠军而加入灰熊队的老将拉加·贝尔就没有麦迪身上的那种包袱了。
    赛季至今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可以预料的，就连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突然成为灰熊队卫冕冠军的最大阻碍，于贝尔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每当队里有人抱怨老板的时候，贝尔就会带著一脸「你们经历的这点小事情算什么呢」的表情说：「幸好你们没有领过萨沃尔的工资。」
    那是太阳队的老板，一个本应该臭名昭著却相对而言不那么有名的恶老板、贱老板、
    坏老板。
    巧合的是，太阳队刚刚被灰熊队淘汰。
    现在，灰熊队要等待小牛与开拓者之间的系列赛结果。
    当然了，这期间不会有什么意外，虽然布兰登·罗伊燃烧精血强行挽回了一场败局，可惜整体实力的差距还是让开拓者在系列赛的第四场与第五场溃败。
    4比1
    小牛队连续第三年在季后赛与灰熊队相遇。
    过去四年，小牛队始终是联盟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直到上赛季，他们的王朝之梦在孟菲斯人手中轰然倾覆。
    一年过去，两队阵容皆有变化。
    可灰熊，依然是那支让达拉斯人骨子里感到不适的对手。放眼全联盟，小牛唯一没有十足把握战胜的，就是灰熊。
    如果不是灰熊快速崛起，他们或许早已建立起自己的王朝，甚至有机会在本赛季挑战合并时代以来无人能及的四连冠。
    然而，竞技体育没有如果。沉溺于另一条时间线的幻想，不过是败者聊以自慰的圣杯。
    当然，小牛本身无需如此他们已有足够辉煌的成绩为自己正名。
    半决赛开打前，联盟传来两则消息。
    一是国王队决定不搬迁了，他们将继续留在萨克拉门托，折磨当地球迷。尽管这意味著一段漫长的、马拉松式的苦难，国王球迷仍为此欢欣鼓舞。
    另一则消息，是球员工会已获得授权：若与资方的谈判最终破裂，球员们有权直接启动停摆，奉陪到底。
    消息传出时，徐凌感到一丝诧异。
    什么时候的事？他可没签过授权书。
    一番询问后才得知，工会早已将他默认为鹰派。与其让他参与谈判会议和资方开爆，不如把专业的事，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好吧，既然这些专业人士对自己的工作这么有信心的话，徐凌只好相信专家的力量。
    尽管后来会有许多事情证明，这帮人专的不是很家。
    现在徐凌要专注于半决赛。
    五月的第一天，是徐凌所喜欢的劳动节，灰熊队的半决赛第一场将在主场开幕。
    达拉斯人已经来到客场，科比和诺维茨基更是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联邦快递球馆踩点，虽然外界已经默认灰熊晋级分区决赛的机率接近九成，但科比依然认为，这是一场五五开的对决。
    既然科比都这么说了，他的队友们有理由不同意吗？
    小牛队的身上还是弥漫著过去的味道，强大而自信，老板库班依旧跟随球队出征。
    可是时隔一年，两队的位置已经截然不同。
    库班坐在场边看著灰熊队热身，莫名感到烦躁，明明这帮人的续约都成问题了，为什么内部还能这么稳定？兰多夫，发挥下你的特长啊，把灰熊队带入深渊吧，这不正是对忘恩负义的麦可·海斯利最好的报答吗？
    然后比赛开始。
    灰熊队赢得跳球，但小牛队从第一秒就亮出了獠牙。
    他们没有像常规赛那样按部就班地打阵地战，而是主动提升了防守强度。科比在无球端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著徐凌，每一次掩护都用肩膀硬顶，阿泰斯特更是抱著要和阿里扎摔跤的想法进行肉搏。
    显而易见的是，达拉斯人终于在去年的败北中学到了一件事，灰熊队比他们强，他们是系列赛里的下等马，可是下等马要如何跑过上等马？答案是一切战术转对抗。
    虽然小牛看起来不是一支防守强队，但事实上，他们真的是一支防守很强的球队，发挥自身的长处是没错的，但跟灰熊队比防守和硬度，就像是一个事业线还不错的人莫名地想要和田中瞳比罩杯，那是你能比的吗？
    可是，灰熊队还没来得及让达拉斯人从一厢情愿中惊醒，联邦快递球馆的主场哨声却是最先发力。
    主裁判斯科特·福斯特先生现在虽然还没有十年后的赫赫威名，但已经是个非常招人讨厌的球场执法者。
    他有三个判罚标准，一个是自己的标准，他会偏向主场球队，一个是自适应的季后赛标准，他会照顾那些落后的球队，一个是顺应联盟的大手，他总能吹出总裁办公室想要看到的悬念。
    今晚他只有自己的标准，他要偏主队，因此，当他看到小牛队用打抢七的强度来打半决赛第一场的时候，哨声便连续响起。
    先是阿泰斯特，接著是科比，然后是奥卡福，最后又回到科比身上。
    科比突然就受到了福斯特的针对，因为他对判罚的反应最是激烈。
    这种激烈的反应又反馈了他内心的所思所想，他知道小牛队已经不再是联盟中的主角，而他也不再是裁判最宠爱的明星。
    可是，这种标准的变化格外让人震惊。
    一年前，他们还在追逐王朝，媒体公开将他与乔丹对比，看起来就连转世重生的乔丹本人都不可能比他更有机会在这个时代超越芝加哥的真神，然后小牛队就失败了，徐凌随即坐上了第一人的位置。
    紧接著，勒布朗毅然走上兄弟篮球之路，轻描淡写地超越弑君者，成为全民公敌式的头号反派。
    热火队俨然站上了NBA传统价值观的对立面。
    作为96黄金一代的代表，科比本应代表联盟的正统力量，亲手摧毁迈阿密的野心。但随著达拉斯的王朝梦碎，联盟的话事人们似乎已悄然认定，科比老矣，阻止篮球世界被迈阿密邪恶帝国统治的使命，应该交给更年轻的人。
    那自然就只能是你了，伊莱。
    科比并非不能接受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交替，他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前一年还举足轻重，而今却变得无关紧要。
    他还有竞争力，他还能再把巅峰期维持个三四年，他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一支争冠球队的主导者，但联盟已经不再相信，所以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是这件事的折射。
    小牛被低估，裁判不照顾，媒体不尊重，这一切都是联盟想要捧新人的缘故。
    接著便是熟悉的崩溃，因为施压计划失败，反而陷入犯规危机的小牛队开局就大比分落后，此后的比赛几乎都是在为弥补这个差距而战。
    可是，比赛越是深入，灰熊队的阵容深度的优势就越明显。
    小牛队的追击所起到的效果只是咬住分差，而无法追上比分。
    两队的面貌也截然不同。
    灰熊队更加轻松，他们甚至都没机会给小牛队展示下真正的强度，对方就因为犯规问题而深陷其中，越打越著急。
    徐凌在大多时候会很享受与科比的比赛，但今晚则没有那种感觉，因为无论是科比还是小牛队都给人一种很焦躁，但不知道在焦躁什么的倾向。
    第四节开局，比分被拉开到15分之外，灰熊队开始换上一些替补。
    麦迪随之被换上场，与科比在场上面对面。
    科比还在场上。他今晚拿了21分，但效率不高，福斯特的哨子让他整晚都不舒服。
    除了麦迪之外，灰熊队场上还有洛瑞、徐凌、马里昂和小加索尔。
    让对手头皮发麻的是，虽然这套阵容里有三个替补，但强度却一点都不差。
    麦迪跑到底角，站定，拉开空间。
    这是他这个赛季在灰熊的常态。不抱怨，不要求，只是做好他该做的事。场均6分，季后赛降到4分，但雅法罗尼还是每场给他十分钟左右的出场时间，因为他的经验、他的身高、他那双依然能在关键时刻把球送到正确位置的手。
    一个回合后，小牛队打挡拆，灰熊队换防。
    麦迪对上了科比。
    现场的嘘声和欢呼同时涌来。
    嘘声是给科比的，欢呼是给麦迪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给这个瞬间的。
    曾经互为劲敌的两人，现在的地位已是天差地别，科比依然站在联盟之巅，麦迪只是弑君者身边的一个小角色。
    「在伊莱身边当配角的感觉如何？」科比凌厉地问道。
    麦迪那标志性的惺忪睡眼因此而颤了一下，当即反问：「在一座不属于你的城市追逐冠军，感觉又如何？」
    附近的徐凌看向了两个老家伙的对位，紧接著，他便看到科比摆出了教科书般的三威胁姿态。
    麦迪沉下重心。
    两人的身体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
    科比的爆发力尚存，但续航已断：麦迪的膝盖早已不堪重负，可他依旧拥有那份身高、那双长臂，以及那双仍能洞悉进攻轨迹的眼睛。
    这一晃，仿佛将时光拽回了十年之前。那时麦迪身披魔术1号，科比穿著湖人8号。他们在奥兰多、在洛杉矶、在全明星的舞台上一次次对位，在同一个天空下争夺著乔丹接班人的冠冕。
    后来，麦迪先倒下了。背伤、膝伤、肩伤...他的身体如同一座被时光蛀空的山峦。
    科比却屹立至今，他赢得了更多冠军，打破了更多纪录，成为了更伟大的球员。但最终，时间还是会追上他。
    此刻，科比一个快速的试探步接转身，眼看就要挤过麦迪那已力不从心的防守，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突然逼近，搅合了这场颇具情怀的对决。
    能干出这种事的，自然也只有徐凌这种对于科麦对决一点情怀都没有的家伙了。
    对于麦迪，他只知道这家伙退役后钟情于如果，整天在播客上吹不知所谓的牛皮，对于科比？一句「Man」可以诠释所有。
    两个老家伙竟然要在这儿上演NBA版的《致青春》？他可不会让他们如愿。一看麦迪那勉力支撑的架势，他就知道这球防不住，于是看准时机，骤然发难..
    徐凌从弱侧闪电般协防而至，与麦迪形成双人夹击。
    科比猝不及防，球在合围中暴露了一刹。
    徐凌的手如手术刀般精准切下，篮球瞬间易主。
    没有片刻犹豫，抢到球徐凌已如猎豹般向前场狂奔而去。
    科比全力追赶，麦迪心领神会，从另一侧同时启动。
    徐凌运球疾进，眼观六路，在将科比吸引到面前的时候，一记恰到好处的击地传球，舒服地送到麦迪手中。
    无人盯防的麦迪在科比的注视下扣篮得分。
    这只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一记对结果没什么影响的精彩进球。
    就像现场解说员所说：「特雷西·麦克格雷迪依然可以带来精彩瞬间！」
    科比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随后又看见徐凌为这记扣篮鼓掌喝彩，嘴里还念著：「使命达成。伊莱将持续为你护航。接著打爆他吧，特雷西。」
    看著科比明显涨红的脸，麦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城市追逐冠军或许并不有趣，但成为伊莱·徐身边的配角，乐趣无穷。

 第三百九十三章 7.5万美元买来的全沉浸式惨败体验

    第395章 7.5万美元买来的全沉浸式惨败体验
    107比92
    灰熊队在主场取得一场意料之中的胜利。
    但达拉斯人的愤怒，远比比分本身更值得书写。
    小牛队的老板马克·库班在赛后第一个攻击裁判，他声称裁判吹的是狗屎哨，是双标哨，也是灰熊队之所以显得防守那么强悍的原因。
    这种指控在上赛季屡见不鲜了，但在本赛季已经销声匿迹。
    小牛队旧事重提，无非是想表达对以斯科特·福斯特为首的裁判组不让他们和孟菲斯人拼一拼肌肉的不满。
    最让人意外的是科比，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关于犯规，关于判罚，关于那个让他整晚都不舒服的福斯特。
    科比回答了前两个问题，但听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
    「你觉得今晚的判罚尺度公平吗？」记者问。
    「我们在谈论公平，对吧？」科比满脸不屑地说道，「我认为一场公平的比赛不应该让我们在刚开场就遇到犯规困扰，然后整个下半场都在小心翼翼地打球。这不是我熟悉的季后赛，也不是什么公平的对决，这只是一场丑陋的比赛。我知道我会被罚款，但我不会收回这句话。」
    联盟的罚单在次日清晨如期而至。科比因「公开批评裁判」被罚款2.5万美元。库班则因侮辱裁判及场边「不当行为」被罚5万美元。
    库班公开表示，他会替科比缴纳罚款，并称若这笔罚款能换来G2判罚尺度的改善，那就值得。
    徐凌也在推特上点评道：「昨晚的判罚明明更偏向达拉斯。如果你们无法按预设的强度打球，那我们也没法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比赛。别再找借口了，库班先生。」
    向来不惧口水战的库班悍然回击：「小子，你只拿了一个冠军，还没资格对两冠在手的我们指手画脚！」
    徐凌不禁想，这和克莱·汤普森被狄龙·布鲁克斯挑衅后伸出四根手指回应，有什么区别？
    两冠就很了不起吗？
    好吧，确实了不起。对于无冠者而言，那简直是压倒性的荣耀。竞技体育的世界里，很多时候的确抵不过一句「你是什么冠军」。
    但徐凌也从不是会在这种公式面前退缩的人。他手指一动，在推特上写下回应：「我这一冠之所以大于你们的两冠，是因为它亲手终结了你们的王朝。马克，你可以用你的两座总冠军对任何人趾高气扬，唯独没资格对我。毕竟，我正是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境地的原因。」
    这本是小牛赛后向联盟施压要求改变判罚标准的赛后活动，结果却因为徐凌的推特，库班的回击，以及徐凌的再次回击而登上头条。
    也许这是一种天赋。
    徐凌的本意绝不是为了什么头条，任何一个上网的人大概都有与人争论的时候，生活中最难以战胜的对手就是网络上的辩手，所以当他毫无尊重地写下这条推特的时候，舆论的反应可想而知。
    本不该掺和这个话题的巴克利不由得在节自上谈论徐凌与库班的口水战：「伊莱懂得如何在规则边缘制造冲突，并将冲突转化为己方的心理优势和公众注意力。这无关对错，这是一种天赋。或者，用许多人的话说，这是一种可恶的天赋。」
    网络上的梗图和段子更是层出不穷。最流行的一张图，是徐凌的脸被P在了一个古老的算盘上，配文：「别吵，Bro在算我今天能上几个头条。」
    当下正处于巅峰时期的脱口秀主持人大卫·莱特曼丝滑地将这个体育界热点新闻引入了他的节自：「你知道的，如果伊莱·徐有一天从篮球界退休，他可以去公关公司，专门负责给那些过气的明星制造绯闻，我保证效率比现在高十倍！因为他可以利用对手的罚款新闻把自己送上头条，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这只是徐凌无数破圈事件的其中之一。
    他的形象在这些富有流行文化烙印的玩笑的加持下，变得越来越牢固，即使是不关注篮球的人，也知道在美国，有个来自拆那的坏蛋叫伊莱。
    事情的发展远超徐凌的预期，这也难怪，NBA季后赛的进程正处于很激烈，但不够吸引人的阶段。
    按理说半决赛已经足够有噱头了，可这赛季最大的噱头是「谁能阻止热火三巨头」，公众正在翘首以盼总决赛。
    那些非核心球迷如果想关注新闻，就只能看到诸如贾巴尔抱怨湖人队不够尊重自己，竟然不给他立雕像：步行者当家丹尼·格兰杰怒喷乔金·诺阿是人渣，有球员匿名对ESPN
    记者说凯文·加内特是当今NBA最大的软蛋与懦夫，球员工会声称为了捍卫平均薪水达到百万美元的球员的现代生活，他们会不惜让联盟在夏天停摆...
    你看，世界如此嘈杂，但这些事对NBA的形象没有任何提升，更重要的是，球迷看这些新闻会感到强烈的负能量，然后，那个讨人嫌的伊莱·徐竟然在小牛队被罚款的第二天发推特嘲讽，并且发了不止一条..
    同样都是负能量，这种负能量却有显著的娱乐效果，让球迷感受到了这个联盟的活人气息。
    库班在徐凌的那条推特之后真的闭嘴了，于是徐凌只好默认自己辩论获胜，但这场口水战也同时为G2预热，联盟一看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有强度的比赛，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裁判组在第二场换了人。
    并且，裁判们都得到了指示，联盟希望这场比赛可以放宽身体对抗。
    不管怎样，小牛的罚款没有白交，他们的愿望在今晚得到了满足，但结果是什么？
    达拉斯人在身体对抗中全力以赴，妄图让孟菲斯人知道谁是这里最强硬的人，而这却恰好处于灰熊队的舒适区。
    小牛队预想中的强硬变成了笨拙的犯规和仓促的失误。他们计划中的强硬受到了猛烈的回击，因为他们为比赛所设立的边界被更为强硬的对手所模糊与拓宽，结果导致，他们在比赛之中迷失。
    整个进攻端，面对灰熊层层叠叠、手脚并用的换防和协防，小牛队的的传导球滞涩无比，除了德科，所有人都失去了手感。
    因此，比赛早早地沦为了两个巨星轮流进攻咬紧比赛的阶段。
    可他们的防守却对灰熊队没有那么强的影响。
    因为科比虽然还能保持攻防一体的威压，可是他们的一号位没有人能与之配合，阿泰斯特的防守威力相比几年前已经大大下降，奥卡福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提升防守上限的球员，至于诺维茨基？他的位置感不错，但不要指望他真的能提升防守的质量。
    于是这个依靠开局就把强度拉满，全力对抗的猛攻计划，在现实面前崩盘了。
    小牛队遭遇了比G1更加让人沮丧的惨败，全场只得到78分，灰熊队则以99分的全场得分保卫主场。
    今晚的赢家无疑是徐凌，面对火力全开的科比，徐凌以全场28分9篮板的表现完全给予了回应，而他的团队则完胜了科比的小牛队。
    回想昨天他与库班网络上的骂战，所有人都期待他抓住这件事不放。
    当然，有什么理由放过？
    徐凌一直认为福斯特第一场选择控制比赛尺度是为了照顾作为系列赛弱者的小牛队，他们怎么能不领情呢？
    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人家裁判先生不公平？可怜的福斯特，一年也就当几次人，难得拿了一张好人牌却还被当狼打，这跟谁说理去？
    作为正义篮球的化身，联盟的门面，弑君者自然要对这种行为进行严厉抨击，今晚这个结果只是证明了他在推特上的话句句属实。
    当晚的赛后发布会，气氛很是怪异。
    小牛队将帅面色铁青，回答简短，拒绝谈论比赛之外的话题。
    轮到灰熊队时，徐凌坐在话筒前，记者们还是讲规矩的，他们没有一上来就问推特与库班的骂战，那个第一个提问的记者是来自ESPN的马克·斯坦因，身为大记者，他不屑于去问那些挑事的问题：「伊莱，这场比赛的身体对抗级别明显提升，你们是如何适应并最终主导了这样的比赛？」
    「出于对公平竞赛的尊重，小牛队向联盟表达了他们希望打这种比赛的意愿—今晚的比赛满足了他们。」徐凌面带微笑地看著斯坦因，那笑容仿佛同时嘲笑著对手的每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们对于促进比赛公平还有什么进一步的建议吗？尽管提，我们很乐意配合。」
    这不是斯坦因所期待的回答，却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想要的回答，也是最符合弑君者人设的回答。
    伊莱·徐就是为这样的时刻而生的。
    他不会错过任何打击对手的机会，也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发泄愤怒的机会，所以当你招惹了他，千万小心。
    这场采访持续了20分钟，徐凌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充分尊重了小牛队的每一个人。
    那种尊重人的方式就像老酒一样醉人，勒布朗·詹姆斯早已迷醉在这样的尊重之中，否则他怎会作出那个可怕的决定？
    真遗憾，小牛队在即将坠落的前夜，竟也得到了这样的尊重。难道这就是送给一支险些建成王朝的队伍最后的告别礼吗？
    说完该说的，徐凌站起身，向在场的记者们道了声晚安。
    他要走了。前方是永不停歇的喧嚣、头条与期待。
    而他比这个世界更清楚一个真理，在美国，永不满足并不是一种缺陷，因为贪婪即是正义。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巨轮将倾

    第396章 巨轮将倾
    次日清晨，太阳的光芒还没完全照进比尔街，篮球世界却又再次聚焦于弑君者赛后的仇恨言论口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从那个中国人穿上灰熊1号球衣以来，篮球世界就再也没有真正地安静过。只不过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出现了一种让仇恨徐凌的人悲愤不已的奇妙偏移。
    事情是这样的。
    徐凌在G2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用他那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当然也可能是被恶魔诅咒过—
    的嘴，对小牛队进行了一番充分尊重的点评。他微笑著，礼貌地，用一种让人想揍他又找不到借口的语气说：「谢谢配合，下次想怎么死，提前说一声。」
    当然，这不是他的原话，可他的原话远比这个更能提升对手的血压。
    那个原本无意获得爆点新闻，却用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让徐凌疯狂爆典的马克·斯坦因，在赛后报导中专门对他进行了一番剖析：「NBA历史上伟大的球员，大多不被视为好人。只不过他们所处的时代没有社交媒体，那些混蛋事迹只能口耳相传。而伊莱·徐，他活在社交媒体时代。每一句垃圾话都被永久保存，每一个表情都被做成表情包。于是，他成了NBA史上最特殊的反英雄式超级巨星。」
    此后，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两派人。
    一派是「伊莱·徐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原教旨主义者。他们认为，过去一个赛季徐凌的形象被洗白是一种历史的错误。一个从未表现出友好的人，怎么可以变成一个谦谦君子？这不是进步，这是背叛。这是对恶棍美学的亵渎。
    另一派则更加有趣。
    他们不是徐凌的球迷。事实上，他们可能很讨厌徐凌，但他们更讨厌詹姆斯。
    所以，在看到徐凌在G2赛后那段「尊重」发言之后，这些人集体陷入了一种认知失调的眩晕状态。
    「你们知道吗，」一个来自克利夫兰的帐号发了一条推文，获得了超过上万个赞，「看著伊莱·徐在G2赛后微笑著羞辱小牛队，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没有勒布朗·詹姆斯，伊莱·徐现在还是全美头号公敌。他会因为摇手指被骂，会因为不尊重对手被骂，会因为疏远球迷被骂，会因为每一次赢球后的垃圾话被骂。然后勒布朗做了决定。一夜之间，伊莱·徐从最讨厌的人变成了虽然讨厌但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你们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勒布朗·詹姆斯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对伊莱最好的人。」
    这条推文下面，点赞最高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所以，伊莱和勒布朗互为彼此最尊重的人？」
    对詹姆斯来说，这肯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现象，因为徐凌每次闹出新闻，他都会跟著上头条。
    外界理应憎恶徐凌，但他们能够因为热火三巨头的存在而对前者表示宽容。
    从赛季至今，一次又一次。
    身为受害者，小牛队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科比保持了沉默，诺维茨基一直都很沉默，那个永远可以找到借口的库班，这次没有借口。
    整个风起云涌的舆论之后，小牛队只宣布了一件事，那便是科比在G2结束后，右手无名指因为比赛期间的撞击而肿得像一根香肠，队医说可能需要做X光检查。
    没有人关心，就连达拉斯的媒体都不关心，作为当地的大媒体，《达拉斯晨报》并没有用一种充满敌视的视角去看待徐凌赛后的言论。
    他们在第二天的比赛报导中写道：「伊莱·徐在G2赛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回答记者的问题。他是在给达拉斯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他知道小牛队为了这场比赛向联盟施压，他知道库班为此交了5万美元罚款，他知道科比因为批评裁判而被罚款。他知道这一切。然后他走上新闻发布会说了那些话，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达拉斯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还是赢不了。这不是垃圾话。这是事实。而事实，是最伤人的垃圾话。」
    这篇文章由于难得的中立视角而在网络上被疯传，有些看热闹的中立球迷怀疑，《达拉斯晨报》的记者是不是被伊莱·徐打出PTSD了？这文章怎么看都像是一封情书啊。
    而在孟菲斯，这座刚刚被徐凌的尊重言论再次点燃的城市，人们正在用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爱。
    比尔街上，一家烧烤店的老板连夜赶制了一块新招牌，上面写著：「本店新上招牌菜：达拉斯烤牛，配有特制库班牌酸黄瓜，吃完记得给9分。」
    这道新品立即成为当地热门，前来品尝的人排成了长队。
    孟菲斯的本地电视台更是为此做了一期节目，烧烤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伊莱让我们这座城市出名了。你知道吗？以前别人问我孟菲斯有什么，我说猫王，还有烧烤。现在我会说，我们有伊莱，还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灰熊队，还有被他打爆的对手。」
    记者问他：「你不觉得伊莱的言论有点过于尖锐吗？」
    老板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尖锐？伙计，他在帮我们赢球。他可以每天说这种话，只要他每天都能赢。在孟菲斯，胜利是稀缺品，伊莱填补了我们在这方面的巨大空缺。无论他说了什么，那都是他的事。我们只管吃肉，喝彩，然后继续吃肉。」
    这就是孟菲斯。
    一座曾经被遗忘的城市，如今靠著一个人、一支球队、一种「管他呢反正我们在赢」的朴素哲学，正在享受它历史上最美好的篮球时光。
    至于这段时光能持续多久？
    谁知道呢。
    也许会在今年六月结束，也许会在停摆开始后戛然而止，也许会在海斯利的吝啬中慢慢消散。
    但至少现在，在五月初的这个清晨，阳光照在比尔街上，烧烤的烟雾升起，身穿1号球衣的孩子们在街角模仿徐凌的后撤步三分。
    而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此刻正坐在孟菲斯富人区的豪宅里，吃著亚历珊德拉做的—呃，烤焦了的吐司。
    徐凌询问亚历珊德拉，这个吐司是否火候过度。
    亚历珊德拉笑声说：「也许只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客场的苦涩，达拉斯的球迷可不会给你糖果吃。」
    徐凌不由得笑出声来，他的女朋友显然并不理解德州人对德州理工学院英雄的情怀。
    他相信他不会在达拉斯受到多么糟糕的待遇。
    是，他最近很不尊重小牛队，但事情的起源是库班先在推特上开炮，他只是还击而已。
    只可惜，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小牛队是那个受害者，因为他们败得过于凄惨，让人不得不怜惜。
    但徐凌不会真的把小牛当作一个可以随手拿捏的球队，因为科比和诺维茨基依然是可以影响比赛走势的超级巨星。
    直到将小牛队淘汰之前，他们没有一刻可以放松。
    一天后，达拉斯，美航中心。
    结果嘛，徐凌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穹顶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两万名球迷的嘘声同时响起。
    这嘘声是给灰熊队的。更准确地说，是给那个身穿1号球衣的年轻人的。
    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这嘘声里藏著一种微妙的分裂。
    有人喊「Elisucks」，有人喊「MVP」，还有人喊「你曾是我最喜欢的球员」。
    最后一种声音最让人心酸。
    因为那曾是小牛球迷的梦想。
    2007年，一个来自中国的少年在德克萨斯理工大学的球场上，用不可一世的表现，将红色袭击者队带到了全国冠军的宝座。
    那一年，整个德州都在为他疯狂。
    达拉斯也不例外。
    就在徐凌带领TTU成为全国冠军后不久，小牛队在常规赛取得67胜，却在季后赛首轮被勇士黑八。那段经历暴露出了当时的小牛队外强中干的本质，于是他们对徐凌产生了一些幻想。
    他们曾经幻想过：如果他能来达拉斯就好了。
    如果他能和德克、约什·霍华德一起打球就好了。
    如果他能成为小牛队未来的核心就好了。
    有趣的是，篮球之神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虽然无法将徐凌带到达拉斯，但把徐凌的模板科比带到达拉斯还是可以的。
    科比毫无疑问地满足了达拉斯人的梦想，诺维茨基时代未能实现的冠军梦想，他们得以实现，两连冠足以打破NFL的牛仔队在达拉斯的垄断地位，这里的篮球迷曾拥有一切一只是，科比始终像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徐凌一样，与达拉斯保持著某种疏离。
    他在这里找不到归属与认同。他为荣耀而来，也只因荣耀停留。如今达拉斯已远离巅峰，他们本可建立王朝。
    如果不是徐凌，如果不是那支灰熊，小牛的三连冠本应毫无悬念。
    那个寄托在徐凌身上的梦想，曾被科比实现，如今正被徐凌亲手碾碎。这是一段永无结局的执念，因为徐凌从未停止伤害他们。
    而今晚，这种情绪在达拉斯彻底爆发。
    徐凌第一次触球时，嘘声震耳欲聋。
    可当他在第一节飙进那记超远三分，零星的欢呼竟从某个角落响起。
    库班坐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听见了那些欢呼。
    他痛恨那些欢呼。
    但他更痛恨的是，自己也曾是当年做著「如果伊莱能来达拉斯」美梦的人之一。
    比赛从第一秒就陷入白热化。
    小牛没有退路。
    0比2落后，再输便是0比3。NBA历史上，从未有球队能从这样的深渊中生还。
    这是小牛本赛季的存亡之战。
    诺维茨基从开场就展现出了与G1、G2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的脚步更快，出手更果断，甚至连防守都带著一股「今天谁也别想从我这儿过去」的狠劲。
    第一节，他7投5中，拿下12分。
    德国战车，重新启动了。
    但问题是，小牛需要的不只是诺维茨基。
    他们需要科比。
    而科比，今晚的手感像达拉斯二月的天气一样冰冷，肿胀的手指侵蚀著他的手感。
    第一节，他4投1中。
    第二节，他5投2中。
    上半场结束，科比9投3中，只得到8分。
    这不是小牛需要的科比。
    这不是那个能在任何夜晚砍下40分的科比。
    这不是那个曾经在孟菲斯当著徐凌的面说「系列赛会在第六场结束」的科比。
    他是谁？他是一32岁的老将。一个合同即将到期的球员。一个在陌生城市里，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仍值得被爱的男人。
    库班坐不住了。
    第三节开始前，他走到科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无人知晓内容。但从科比瞬间沉下的表情来看，那绝不是一句安慰。
    科比在第三节找回了点手感，尝试7次出手，命中3球。其中一球是在徐凌面前的后仰跳投，美如画，那正是他应该有的表现，但一只爪牙受伤的猛兽，是无法狩猎的。
    倒是他的表现激起了徐凌将小牛队斩尽杀绝的欲望，于是达拉斯人亲眼看著那个找回了一点手感的科比，在防守端被徐凌吃干抹净。
    徐凌在低位，在高位，在三分线持球，进行无差别地单打，就像2006年的科比一样让人恐惧，可怕的不在于科比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而在于小牛队无法找出第二个人为科比分担这份压力。
    这支在2008年便已夺冠的队伍，花了四年的时间透支了全部的资源，如今所仰仗的无非是德科的伟大，可是一个因伤导致状态下滑的科比被徐凌彻底打爆了，而诺维茨基，他无人可当的状态只能打爆兰多夫一人，但灰熊队的命脉并不维系在黑熊的身上。
    小牛队还没放弃，就像德科也没有放弃，他们无法接受用一种缺乏尊严的方式输掉存亡之战。
    借著主场之利，防守强度在第四节暴涨，小牛队又一点点地追上来。
    可是这样的拼搏最终需要进攻端的爆发来完成逆转，科比的手指无法承受这个负担，小牛队的势头在第四节最后两分钟终止。
    徐凌投进了杀死比赛的挡拆三分。
    几分钟后，终场哨响。
    86比81
    灰熊队在客场战胜小牛队。
    美航中心的大屏幕上，显示著这场比赛的各项数据。
    诺维茨基30分12篮板。
    科比20分4篮板3助攻。
    徐凌35分8篮板4助攻。
    在NBA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球队能在0比3落后的情况下翻盘。
    从来没有。
    小牛队的赛季，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只是他们还需要再打一场，如果运气好，或者足够坚强的话，可能需要两场，才能让这个事实正式生效。
    比赛结束的时候，科比拖著包裹著绷带的手指不告而别，他拒绝跟任何人沟通，包括他的队友。
    他只是走了。
    就像一艘船，在暴风雨中沉没之前，船长选择了独自离开。
    这看似不负责任，但也可能，他只是无法面对今夜如此糟糕的自己。他辜负了整座城市的期待，更辜负了并肩四年的德克。可话说回来，谁又能对一个带著伤指、与联盟第一人死磕40分钟的老将要求更多呢？
    库班在过道拦住了他。
    「科比！」他几乎在喊，「我们需要你！系列赛还没结束！」
    「别拦著我，马克，你们不需要我，没有哪个全明星会打得像今晚的我一样烂。是时候把舞台还给德克了！这是我欠他的！」
    他的愤怒、不甘、自责，都情有可原。伤病无情，运气背弃，他确实尽力了。
    但他对库班说的话，却暴露了内心那道自2008年离开洛杉矶后就从未愈合的缺口。荣誉曾是解药，可药效总会过去。今夜他证明了自己从未真正释怀，只是表达方式颇具幽默感。
    当小牛如日中天时，他欣然接受达拉斯船长与伟大领袖的称赞，而德克则被媒体轻描淡写地归为更衣室领袖。
    如今巨轮将倾，科比倒突然顿悟，决定将这个不再值得留恋的舞台慷慨地奉还给德克。
    仿佛舞台是他向德克借来的一般。
    仿佛德克需要他的退出才能站回中央。
    库班没有再劝，放任科比离开，这只是去年以来已经显露出来的一万个「科比即将离开」的迹象之一。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媒体希望徐凌继续对著小牛队的伤口上撒盐，但徐凌没有那么做。
    他们很失望。
    这就是徐凌讨厌他们的原因。
    因为他们真的把他徐某人当作是一个没底线的恶人。
    到底要他提醒多少遍？他所有的垃圾话都存在著「前情提要」，如果不是对方招惹在先，他才懒得动嘴皮子惹人不快呢。
    但记者还是想要知道他对于科比在比赛结束时直接离场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这不重要。」徐凌最终说道，「重要的是，他还在场上战斗。即使手感不好，即使球队落后，他也没有放弃。我认为伤病影响了他，但他依然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这就是科比·布莱恩特。」
    原来，「伊莱·徐开始学会尊重对手」这个表述也可以成为某种客观的描述吗？
    记者追问：「你是在向科比致敬吗？」
    徐凌笑了笑。
    「不，」他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科比不需要我的致敬。他需要的是...」
    徐凌不由得在这里顿住，他本来想说「一座属于他的城市」，但这句话有些过于诛心了，作为一个竞争者，他很尊敬今晚的小牛队，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口出恶言。
    「他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徐凌说，「接下来会有一个漫长的夏天在等著他，他有的是时间思考未来。」
    「伊莱，这是否意味著你已视西决门票为囊中之物？」
    「不，我们的工作还未结束。」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再见，我还有很多比赛要赢

    第397章 再见，我还有很多比赛要赢
    G4本该成为德科的葬礼，可是，幕后的大手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场比赛的主裁判是一个让小牛队感到刺眼的人：斯科特·福斯特。
    对小牛而言，这是噩梦般的名字，系列赛G1正是因为福斯特的哨子让库班和徐凌在推特上打了一场口水战，也导致G2的尺度回归正常后，小牛队直面了可怕的现实。
    现在，联盟又把福斯特派回来了。
    这是一种惩罚吗？还是一种平衡？或者只是赛程表的随机安排？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斯科特·福斯特有一个著名的特点，就是能够放大弱势方的主场优势，给予判罚上的照顾。
    这几乎是福斯特最广为人知的特点，当一支球队在系列赛中0—3落后，福斯特的哨子会不自觉地偏向他们。不是因为他同情弱者，而是因为联盟希望系列赛多打一场。
    原因很简单：多打一场，多一场门票收入，多一场电视转播费，多一场赞助商曝光。
    在劳资谈判陷入僵局、停摆危机悬而未决的当下，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
    联盟不会明说，但他们也不需要明说。福斯特知道该怎么做。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当徐凌在G4见到福斯特的时候，他怀疑灰熊队需要有领先20分的发挥才能赢下这场比赛。
    结果证明一点不错。
    有时候，篮球比赛并不是十个人的运动，如果你把裁判算进去的话，那就是十三个人的运动，如果你把联盟办公室的人也算进去的话，偌大的球场恐怕也站不下这么多人。
    比赛的过程正如灰熊队所猜测的那样，强度被压得很死，福斯特采取了双重标准的吹法，让灰熊队大量地累积犯规。
    因为犯规过多，灰熊队的防守强度自然就下降了，于是小牛队的角色球员们终于在半决赛找到了手感。
    别说他们了，就连在上一场比赛里看起来被徐凌爆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科比，都在今晚找到了外线手感。
    灰熊队一整晚都在与之斗争，虽然全程落后，但也没有被打出垃圾时间。
    小牛队就像背负著某种不可以被横扫的天命，他们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赢得了荣誉之战，德科二人组合砍72分，带领达拉斯以108比99战胜对手。
    只需要一则数据便可言明这场比赛的问题。
    双方的罚球比是15比34。
    小牛队以更多的外线出手拿到了双倍于灰熊的罚球。
    这可能是科比最后一次以小牛球员的身份在美航中心上场，他留下了完美的表现，全场32分6篮板5助攻，让那些认为他被徐凌完爆的球迷闭上了嘴。
    渴望激起事端的记者想让徐凌评价判罚。
    这让徐凌怀疑这帮家伙根本没有智商可言，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他像库班一样白痴？他平淡地甩出一句话：「根据联盟规定，我不会评价裁判。
    记者又问：「那你怎么看待科比今晚的表现？他拿到了32分。」
    「他打得很好，」徐凌说，「他的手看起来好多了。
    ，记者追问：「你认为他的手伤是...」
    「我认为什么不重要，」徐凌打断了他，「重要的是，我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
    徐凌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记者席。
    「对了，」徐凌像是突然想到点什么似的说道，「我认为库班先生应该向斯科特·福斯特道歉，今晚的比赛证明了，这样的比赛强度是最适合他们的。」
    说完，弑君者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这句让记者们反复品味的嘲讽。
    更妙的是，库班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徐凌说的是事实，这顿嘲讽既不会招来联盟的罚单，也不会激怒裁判组。他自始至终都站在裁判的立场上说话，甚至可能因此赢得那位讨厌的福斯特的暗中欣赏。
    记者们几乎要佩服起伊莱·徐了。
    为什么他每次嘲讽别人，都能算计得这么面面俱到？
    半决赛的舞台回到了孟菲斯。
    灰熊队想要在今晚结束系列赛，球队高层齐聚现场，老板麦可·海斯利躲在他的包厢里，他知道这里没人想看到他，但谁又能否认他是系列赛延长到第五场的赢家？
    球队必将毫无悬念地晋级，因为灰熊队在G4的表现堪称完美，他们在不利的判罚中保持坚韧，赛后也没有攻击裁判，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冠军应有的风度，联盟已经收到了延长系列赛的回报，现在该把灰熊队送上西部之巅了。
    欢呼声伴随著灰熊队，这场比赛也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他们的节奏。
    第一节，灰熊领先6分。
    上半场结束，分差来到12分。
    但小牛队可不希望自己被当作来接受死刑的犯人，他们的反扑在下半场到来，诺维茨基连续命中三记中距离跳投。科比也在之后接管了进攻。他的手指依然肿著，缠著厚厚的绷带，但今晚他没有让伤病成为借口。他在徐凌面前命中了一记后仰跳投，随后又完成低位背打。
    德科组合的爆发让比赛在第四节迎回了悬念，可是，徐凌以及他的队友们一致决定让对手的抵抗到此为止。
    征兆发生在第四节开局，徐凌叫掩护错位面对J.J·巴里亚完成四分打，随后兰多夫在诺维茨基头上得分，回过来徐凌又单防限制住科比的进攻，阿里扎反击得分，基德空位三分，比分拉开了，替补上来了，科比和麦迪的情怀之战又要上演了。
    但是，让这个势头达到巅峰的是替换徐凌上场的拉加·贝尔，他刻意在防守端把科比拽倒在地，就像是要重现当年锁喉科比的那个瞬间，只可惜他失败了。
    贝尔依然被吹了技术犯规，只是对于大局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诺维茨基和科比依然站在场上。
    小牛队走马换将，好像不肯放弃。
    可是时间会准时准点地带走所有应该离开的东西，最后一分钟，迟迟无法将分差缩小的小牛队放弃了。
    科比和诺维茨基带著58分16篮板7助攻的数据下场，半决赛的最后一分钟转瞬即逝。
    「哗！！！」
    主裁判贝内特·萨尔瓦托吹响了终场哨声，灰熊队在主场以98比84战胜小牛队，大比分4比1挺进分区决赛。
    又是一年季后赛，又是一次4比1。
    只是这一次，小牛队的命运将在夏天迎来巨变。
    科比没有再提前离开。这里是客场，他最后的表现虽无法挽回败局，却依然体面而富有尊严，在他手指酸麻得好似不属于自己的这个夜晚，他交出了一份值得尊敬的答卷。
    他看向徐凌。对方也在朝自己这边走来。
    科比不愿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走来宣告胜利。他主动迎了上去，径直停在对方面前。
    「你赢了。」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徐凌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而且，难道还有比这更显而易见的事实吗？「再见，我还有很多比赛要赢。」
    说完，这个以喜欢在终场羞辱对手而闻名的家伙，便从科比身旁走了过去。
    科比忽然生出一种近乎犯贱的念头，伊莱·徐本该更刻薄些才对，就像他对勒布朗和卡梅隆那样。
    难道在这个人眼里，自己连被补刀的资格都没有？
    极端如科比，现在也难免陷进偏执的思绪里。他回头望向徐凌的背影。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混蛋如徐凌，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对手以尊重。
    所以这人也许并没大家说的那么不堪？
    不！！！
    科比摇了摇头。
    别被这些表象骗了。更别忘记，那个混蛋在G2结束后说过什么。
    没有人比科比对那些话语更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也无法改变系列赛的结局。
    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失败，因为他们竭尽了全力，自己也发挥了现阶段的最佳水平，但徐凌现在已经是更强的个体，灰熊队也是更强的球队。
    只是没想到，徐凌在可以畅所欲言的当下，并没有进一步攻击他们？
    由此可以想见，徐某人在联盟中的声誉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就连科比这种本质屑人都觉得徐某人是一个比他更屑的存在。
    只是在那些念想之后，科比转身走出了球场，就像徐凌所说，他在这个夏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凌接受了现场采访，回到更衣室与队友逐一击掌。晋级西部决赛并不值得大肆庆祝，眼下唯一需要关心的，是他们接下来将面对雷霆还是马刺。
    目前，这依然是个悬念。
    走入媒体访问室，一群记者早已等候在此。
    同样在这个夜晚，雷霆客场击败马刺，赢下天王山；而东部的热火三巨头也击溃凯尔特人，终结了后者对东部长年的统治。这个赛季精彩纷呈，却也阴云笼罩。
    球迷欣赏著近年来最激烈的角逐，同时担心美好的篮球可能随停摆而在夏天消失。更值得注意的是，自1996年起逐步统治联盟的那一代诸神，似乎也在这一季，集体迎来了他们的黄昏。
    改朝换代的趋势，从未如此清晰。
    因此，当记者问徐凌「下一轮更想打雷霆还是马刺」时，他几乎不假思索：「当然是雷霆。你知道的，我很尊重马刺，但我不想在西部决赛上面对另一个35岁的老头。」
    除了下意识给科比加了三岁外，徐先生这番话竟难得地不带有多少恶意。
    想必，就连一向厌恶他的凯文·杜兰特，听到这位同级生如此渴望与自己在西决舞台上一较高下，也会拼尽全力在G6将马刺淘汰出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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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主的启示

    第398章 主的启示
    雷霆和马刺的半决赛，将会产生一些象征性的后果。
    如果马刺被淘汰，那就是老一代球星的集体出局。
    而雷霆显然是不愿意和马刺打抢七，他们是一支年轻的球队，去客场打抢七的压力是可怕的，他们要竭尽所能地避免这件事发生。
    今年是马刺全面转型的一年，因为他们倚仗多年的绝对核心蒂姆·邓肯真的显现出了老态。
    这一季，邓肯所有主要数据，统统创职业生涯新低，主要原因在于，马刺安排给他的上场时间明显减少，而他在场上的角色也彻底变了。
    马刺从一支围绕内线的队伍变成了一支推动快节奏，打反击，投三分的队伍，邓肯在篮下的活动时间大大减少，更多地在外线给队友掩护和挡拆，而他本人更是特意为此减轻了体重。
    因为他真的已经不再年轻，无法再承受著最大的压力去支撑内线，他自己也在适应这个调整，结果就是，来了季后赛，遇见雷霆队的保罗·加索尔，竟也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想当初在NBA体系下被他随意拿捏的西班牙人，现在竟也可以在他头上占据上风。
    也许他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这个角色，但季后赛不会给你时间，马刺依然凭借著集体的力量在客场与雷霆周旋到最后一分钟。
    最后关头，雷霆队领先4分，杜兰特造成理察·杰弗森的第六次犯规，站上罚球线0
    马刺倍感艰难的是，不仅是邓肯在内线落了下风，对位杜兰特的杰弗森，让前者半决赛场均砍下34分7篮板4助攻，现在更是在关键时刻被打下场，只要杜兰特命中罚球，悬念便将逐渐消失。
    杜兰特站上罚球线，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打出一个代表作，篮球离开指尖的瞬间，他的手腕稳得像在训练馆里投过一万次那样。
    弧线很高，落点很准，网花翻起的声音淹没在欢呼里。
    雷霆赢了。
    4比2
    雷霆队史首次晋级西部决赛。
    对一个没有队史的球队来说，杜兰特正在做的是创世神一般的工作。
    俄克拉荷马人愿意像孟菲斯人崇拜弑君者一样信奉杜兰特的力量，但他们知道，杜兰特最讨厌的人就是伊莱·徐。
    所以他们不会那么做。
    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俄克拉荷马人甚至没有去问杜兰特想不想得到那样的拥戴。
    他们只是根据阿杜平日的言行，断定这个年轻人不喜欢徐凌，这是个正确的判断，随后又因为耐克为其成功塑造的圣婴形象，让他们觉得，谦虚如杜，他肯定不希望得到那么戏剧化的膜拜。
    这就尴尬了。因为杜兰特心底，确实燃烧著对那种疯狂而炽热的爱的渴望。
    他只是无法说出口。
    但现在还重要吗？他们即将与马刺告别了。
    杜兰特高举双臂，仰首望向球馆穹顶。他应该笑。他也确实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掺杂著某种连他自己也难以名状的情绪。
    如果硬要形容，那是一种「我终于站在这里了」的感慨。
    自从去年被灰熊淘汰，眼睁睁看著徐凌率队登顶，杜兰特一直渴望再来一次。他相信他和球队能从失败中学习，做得更好。不同于去年，今年他们拥有了保罗·加索尔，勒夫已然成长，而他自己也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他们理应获得这样的机会。
    在西部的顶峰，展开七场四胜的对决。这是「要么你回家，要么我回家」的时刻，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当杜兰特走到场边接受采访，被问及与伊莱·徐再度相逢的感受时，他却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我不在乎对手是谁。」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除了灰熊之外，还有别的选择似的。
    灰熊队为了这个结果多等了几天。
    现在结果出来了。
    徐凌是在家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时他正在看名人的八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徐某人看的是查理·辛的八卦，此人算是当下的美国电视圈的大明星，只可惜吸独成瘾，为了洗白自己又接受采访，但显然在结束采访前吸嗨了，连著爆典，说自己是个赢家，身上流著老虎的血。
    徐凌一脸严肃，将此人的症状与Bron初到迈阿密就扬言要拿七冠的精神状态进行对比。
    他觉得，还是Bron更疯一点。
    这时，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告诉他：「雷霆赢了。
    ，「嗯「7
    徐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就这样吗？」亚历珊德拉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更兴奋一些。」
    「KD今晚应该打得不错。」
    徐凌还真无法想像杰弗森对位杜兰特的画面有多么凄惨，天赋差太多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亚历珊德拉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同级生吗？外面都说这是07双雄的对决」。」
    徐凌看得出来，为了融入孟菲斯的生活，这位女士肯定是下了一番工夫去了解这些。
    他忍不住问：「Ale，你知道什么是07双雄吗？」
    「你和KD？」
    「不，」徐凌说，「2007年选秀之前，媒体炒作的是奥登和KD。我是后来才挤进来的。」
    亚历珊德拉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徐凌敢打赌她不知道如今已然被伤病所摧毁的奥登大帝是何许人也。
    「后来我取代了奥登。」徐凌略过了同届状元郎的伤病史，「再后来我成为最佳新秀，拿了MVP，拿了冠军。其实，媒体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把KD和我放到一起讨论了。」
    「所以，你介意他们把KD的名字和你放在一起吗？」
    「我不介意名字被并列，」徐凌淡淡地说，「我介意的是对决」这个词，就好像我们的人生只在彼此映照时才有意义。KD是KD，我是我，我有我的比赛和方式。我们不是彼此的镜子。」
    只可惜，媒体喜欢故事，球迷热爱传奇，所以总要给人贴上标签。
    身为局中人，注定不可能如愿。
    亚历珊德拉静静听著，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消化这些话语，伊莱说他不介意，这是真的吗？如果她有读心术，她第一件想读清楚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你真的觉得他是他，你是你，那为什么还要去分一个先后，在意谁取代了谁，谁又被一起讨论过呢？」
    徐凌不由得笑道：「因为赢的人，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并且赢得代表篮球界去总决赛踢Bron屁股的机会。
    而徐凌，绝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任何人。
    5月29日西部决赛第一场，孟菲斯。
    孟菲斯人已经习惯了这个大舞台，因为灰熊队已经连续三年杀进了西决。
    他们希望球队可以尽快淘汰雷霆队，最好是一轮简单于脆的横扫。
    因为他们讨厌杜兰特，也讨厌所有企图把此人和主并列为07双雄的叙事。
    有人会把乔丹和奥拉朱旺并列为84双雄吗？并非奥拉朱旺不伟大，而是乔丹领先了太多。
    灰熊球迷也是这样的感觉，杜兰特当然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后生，可是和他们的主比起来，差距很明显，他们绝不想让外界的宣传抹去两人的巨大差距。
    可是，左右舆论的权力不在他们手上，他们只能看著杜兰特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因此，杜兰特基本上就是联邦快递球馆最不受欢迎的雷霆球员。
    随著裁判一声哨响，比赛随即开始。
    首节伊始，灰熊队就像冠军一样打球，强硬的防守，默契的配合，娴熟的战术还有完美的化学反应。
    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比赛状态，场上的球员都不需要做自己权责范围之外的事情，比赛自然而然地就顺著灰熊队最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在此期间，大加索尔没能攻破弟弟的禁区。
    至少在NBA，小加索尔是一个比他的哥哥更加硬朗的内线。
    勒夫倒是颇有些威胁，只可惜他的防守太差，经常被灰熊当作破绽进行攻击，而雷霆也还没想到一个将他的防守缺陷藏起来的好办法。
    徐凌打出了无懈可击的一节比赛，他在防守端限制住哈登，当然，以雷霆现在的体系配置，做到这件事不难，难得的是，他在拿球之后无论是进攻还是传球，每一个回合的选择都是当时的最佳决定。
    因此，第一节结束时，灰熊以27比18领先雷霆9分，解说席上，杰夫·范甘迪心悦诚服地感叹：「凯文·杜兰特的进攻固然出色，但很不巧，今晚的伊莱·徐站在了另一个维度上。」
    尽管徐凌从来不愿成为杜兰特的某种镜像一对方内心深处那需要用不断证明来填补的阴影，甚至让他感到不适—一可奇妙的是，与杜兰特的直接对话，往往最能唤醒对方那黑暗的一面。
    杜兰特在首节7投3中。
    进入次节，一种熟悉的困境开始无声蔓延。
    因为杜兰特的单体进攻过于无解，队友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他，等待他单骑破局；而他自己，也在这种依赖的惯性里越陷越深，急于持球，急于出手。
    即便每一次投篮选择从效率上看依然可观，但雷霆整体的进攻却因此变得艰涩，队友的手感在往返折跑中冷却，战术的流畅性在个人英雄主义的火焰中被烧断。
    仿佛为了证明什么，杜兰特简直是在用一种讽刺的方式回应徐凌带给他的压迫感。
    杜兰特在第二节彻底沉入了单打的深潭。
    他减少传球，回避复杂的战术配合，每次都是过掉防守人，在协防到来前强行拔起，或是利用惊人的步幅杀入禁区，在对抗后扭曲著身体将球送向篮筐。
    球进的依然不少。
    高难度的后仰，隔著防守的干拔，转换中的追身三分。
    得分数字在攀升，个人集锦在累积，但分差却没有缩小。
    雷霆的进攻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面。
    四个人散开，一个人舞蹈。
    操，这美妙的立棍单打，你怎能不爱？
    徐凌在场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熟悉的节奏。他见过太多次了，在原本时间线里杜兰特离开勇士后的辗转中，杜兰特正是带著这样的一种自我证明的渴望，最终却将球队拖入孤岛般的绝境。
    上半场结束，徐凌斩获19分7篮板7助攻，杜兰特则取下22分4篮板，没有助攻。
    灰熊以55比42的13分优势取得领先。
    范甘迪直言不讳地指出这其中区别：「KD应该更多地相信他的队友，他在上半场出手了太多，他的队友没有因为他的得分而受益，反观伊莱，你可以看到他在场上的每一秒钟都将自己的影响力转化为了优势！」
    身边的马克·杰克逊深有同感：「没错，这就是伊莱在科比身上学到的品质，真正的超级巨星往往会让队友变得更加伟大！」
    「那么，」迈克·布林适时抛出一个引人遐想的问题，「我们是否正目睹KD从伊莱身上，学习他成为真正超级巨星的最后一课？」
    当然，暂且不论徐凌是否真从科比那儿学到了所谓无私，更不提杜兰特听到这番比较后可能燃起的怒火，至少，这番谈话还是有助益的。
    可惜的是，杜兰特听不到这番话。
    他在下半场继续开火，这是有道理的，虽然他的单打扰乱了全队的节奏，但他的命中率高达五成，有什么理由不继续？
    只是杜兰特越单打，他的队友就越是游离于比赛之外，徐凌看到康利在下半场投不进空位三分，哈登干脆直接发动了传统艺能球场消失术，杜兰特可以单打得开心，但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终场，107比92，灰熊队在主场以15分的优势战胜对手，取得西部决赛的首场胜利。
    徐凌全场19投11中，砍下28分11篮板11助攻的三双数据，杜兰特则以28投14中的表现斩获全场最高的37分8篮板，如果只看数据，他的得分明显领先于徐凌，但很遗憾，除了日ce|爱好者，没有人会只看数据。
    杜兰特真的无法理解，为何他的队友无法在他这伟大的表现下振作起来，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萎靡？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赛后竟然有记者询问：「你如何看待那些认为你出手太多的言论？」
    杜兰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稳住心态：「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手感火热的人就是应该增加出手。」
    随后是来自纽约的记者，他们抛出了一个让杜兰特差点破防的问题：「你觉得你和伊莱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这让杜兰特差点将心声脱口而出：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差距！！！
    可是，经纪人的反复叮嘱，耐克要求他严格遵守的媒体准则，就像某种很黄很暴力的字母游戏里的安全词般在耳边提醒著他：凯文，别越线。永远别成为伊莱·徐那样的混蛋。
    现在他必须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的差距？这个记者是想问为什么他有MVP而我没有？为什么他有冠军而我没有？为什么全世界的聚光灯都追著他跑，而我只能在俄克拉荷马的寂静中扮演一个完美却无人问津的好人？
    你们这些愚蠢的狂热者，永远只会追捧那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今晚打得非常出色，」杜兰特最终开口，「我需要打得更聪明一些。」
    他依然被困在这个循环里。而媒体擅长套娃，他们将这个答案原封不动地，递到了当晚的胜利者面前。
    于是，徐凌在赛后发布会上毫无意外地听到了这个接力般的问题：「伊莱，KD说他需要打得更聪明一些。你对此怎么看？」
    对徐凌而言，这只是又一个寻常的赛后采访提问。
    并不需要进行多么认真的思考，因为媒体经常像传话太监一样到处传话，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这帮臭打球的必须习惯。
    至少今晚传过来的话不算难听，他或许还该心存感激，不是吗？
    难道阿杜今晚打得真的很尽兴？立棍单打竟能带来如此纯粹的快乐？不然他的回应怎么会正常得有点反常？
    徐凌只好仔细地斟酌地给予正确的废话：「凯文一直是这个联盟里最难防守的得分手之一，他的天赋毋庸置疑。可是如果要谈论聪明...我认为在最高水平的对决中，聪明往往意味著在正确的时刻，为球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有时候是得分，有时候则是相信你身边的队友，让他们也参与到比赛中来。很高兴我们今晚在这一点上做得不错。」
    只是徐凌不知道的是，记者们不只是会当传话太监，他们还是复读机，比如，他们会把问过杜兰特的问题再问他一遍。
    于是这个重量级的问题便从那个一心制造热点的纽约记者口中提出：「伊莱，今晚的KD拿到了全场最高得分，你认为你们的主要差距是在哪里？」
    差距？多么好笑的问题，我和杜兰特的差距？
    徐凌认真地想了一下，比如一座总冠军？一座FMVP奖杯？两座MVP奖杯？可是这么说会不会太伤著阿杜了？
    他决定不那么说，因为那样就太像这帮混蛋笔下的傲慢、刻薄、从不给对手颜面的混蛋了。他今晚心情不坏，又没和杜兰特发生什么摩擦，何必像条恶狗一样追著别人咬？
    身为联盟第一人，要有格局。
    「KD是个好球员，」徐凌回应的方式稳健得好似刚才心里的恼怒从未存在过一样，「我们只是处在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
    虽然，这简短的话语依旧给那些有意的听者留足了想像空间。
    但这已经是徐凌当时可以想到的最低调的回答了。
    随后的西决第二场，依然是在孟菲斯进行。
    比赛开始前一天，雷霆队研究了G1的失利，杜兰特认真地复盘了徐凌的打法，他在今晚赛前告诉自己，要打得聪明一点，必须让他的队友融入他的比赛。
    事实证明，只要肯作出改变，效果总是有的。
    不同于上一场的单打独斗，雷霆队在今晚找回了比赛节奏，可是，在G1拿到三双的徐凌本来就不是常态。
    徐凌的本质，是乔丹与科比式的锋卫摇摆人：每夜稳定输出30+5+5级别的数据，将全力倾注于攻防两端的毁灭与压制，传球则是在必要时的顺手为之。这才是他最舒适的形态。
    因为灰熊队的组织进攻有基德和小加索尔分担，徐凌的助攻往往是顺手为之，所以，杜兰特很快便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
    他开始「聪明」地分享球权，却因无法在个人强攻与团队组织间找到平衡，导致自身的进攻威胁急剧下滑。队友固然被激活了，可对面的徐凌呢？首节便独取12分，进攻模式与上一场相比并无本质区别，难道说，立棍单打才是对的？传球是该死的战术陷阱？
    尽管如此，杜兰特还是展现了难得的耐心。
    雷霆在上半场也确实打出了多点开花的局面，康利以速度不断突击老迈的基德，哈登获得了部分球权，勒夫与大加索尔在内线翻江倒海。
    然而，雷霆最致命的短板也随之浮现。
    当康利被针对性限制，当勒夫在肌肉丛林中难以稳定攻坚，当大加索尔作为内线无法从外线发起进攻时，球队便缺少一个真正能掌控比赛节奏的组织核心。
    康利目前还远远扛不起这份重任。
    徐凌原以为哈登会分担起这项任务。
    可眼前的现实是，哈登在雷霆首发中的地位异常暖昧。
    名义上是外线第二攻击点，实际球权却排在杜兰特、勒夫甚至大加索尔之后。主要控球权握在康利手中。
    哈登作为一个开火权受限，持球机会稀少的二号位，却要在攻防两端对上徐凌，并抓住零星的机会证明自己，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至少在上半场，这个问题并不那么明显，灰熊与雷霆打了个52比52的比分，可谓是不分胜负。
    来到第三节，场上风云突变，兰多夫造成大加索尔的第三次犯规，不久，徐凌突破篮下，又造成对方的第四次犯规。
    为了保护西班牙人，雷霆队暂且将换下，换上德安德烈·乔丹。
    受到徐凌影响的小乔丹也算是命途多舛，原本在雷霆队好好地卖弄著天赋，却不料球队在去年夏天引进大加，硬生生让他打了一个赛季的替补，稳中有序的上升势头被打断，遭遇了此等变故，小乔丹的未来也变得扑朔迷离。
    而此时，他竟要临时顶替加索尔，独力支撑球队禁区？
    他真的能做到吗？
    事实证明，不是每一个乔丹都能让人安心。
    小乔丹上场后连续犯规，与轮换阵容之间也明显生疏，几次跑位失误直接导致球队丢球。而徐凌的节奏，就在这些失误中悄然改变，他突然开始奔跑，犹如狂风掠过球场。
    老将基德或许已追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但他的传球依旧精准如手术刀。他看到了一号身影，便将希望寄托于球，让这颗球带著他的意志，追上那道闪电。
    徐凌命中追身三分。
    徐凌又命中一记追身三分。
    就这样，徐凌连续命中两记追身三分，将比分瞬间拉大。
    没过多久，徐凌抢断哈登，自己推进至前场，在雷霆队对自己三分已经有防范退守后，徐凌并没有等到队友落位，抬手射出一记超远追身三分！
    短短两分钟，一场尚有悬念的比赛，彻底沦为屠杀。
    雷霆后知后觉地喊出暂停，却已无力回天。
    联邦快递球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喧哗声中清晰夹杂著对凯文·杜兰特的阵阵咒骂。
    那些声音在重复什么？
    「你永远不配和我们伟大的主相提并论！」
    全能的耶稣基督啊！这群渎神的疯子，竟敢将那至高的名号，冠在一个如此卑劣的混蛋身上！他们难道不怕神的惩罚吗？
    杜兰特几乎可以感受到书包里的那本《圣经》在颤抖。
    可孟菲斯人从来不知道亵渎神明会招致什么惩罚。
    如果神真的存在，孟菲斯就不会在两个世纪以来都无人问津：神不会让一个划时代的歌者在此诞生，又让他满怀遗憾地死去：神更不会坐视他的子民在漫长而无助的岁月里碌碌无为。
    除非，神早已放弃了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自己造一个神。
    第三节结束前，徐凌运球晃飞全力扑防的哈登，扬手射进个人本节第四记三分，也将分差拉大到15分。
    而神，此刻穿著1号球衣，聆听整个球馆呼喊他的名。
    只是，一如既往。
    他不曾回应。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最好全力以赴

    第399章 你最好全力以赴
    徐凌在G2砍下全场最高的42分，另有6篮板5助攻，正如他赛后所说：「今晚我打出了最好的状态，胜利不过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记者们老调重弹，原来这就是弑君者的意思。
    他的那句「我和KD处于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杜兰特有足够的理由感到愤懑。什么叫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他们明明是同龄人，在同样的赛场、同样的规则下竞争，徐凌凭什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真把自己当成高不可攀的神明了？
    这是否也折射出，主场球迷对球星的狂热崇拜，足以吞噬一切理性？
    0比2落后，对雷霆而言尚非绝境。真正的深渊，是输掉下一个主场。那才是俄克拉荷马人无法承受的坠落。
    至于今晚？过于追求合理导致丢失了进攻锋芒的杜兰特，又一次从徐凌身上学到一课：原来传球，是当你的威胁足够撕裂防线时，便会自然流淌的事。
    真讽刺。为什么他总在徐凌身上学到东西？
    他痛恨这一点。可这份痛恨，在他的赛后发言里找不到丝毫痕迹。
    「伊莱是位伟大的球员，他打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如果徐凌继续这样「伟大」下去，杜兰特恐怕会疯掉。但他不能吐露心声，只能著眼于未来：「系列赛还很漫长。回到我们的主场，我们会做好准备。胜利终将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杜兰特展现了一个年轻的绅士所能赋予世界的一切，乐观，开朗，礼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没人知道，如果迟迟不能胜利，这份礼节是否可以长存？
    如果他发现外界并不期待胜利回到杜兰特心目中的那个地方呢？
    无可否认，雷霆有太多理由去赢。赛季走到这一步，就像大逃杀游戏缩至最后的决赛圈，既然身在其中，谁不渴望吃鸡呢？
    可是，外界真的不期待看到他们吃鸡。
    因为几乎没人相信，这支青年军能拦住那支集结已久的热火三巨头。
    看看东部的公牛吧，强大如他们，前两场也不过与热火战平。一支从未真正赢到最后的年轻球队，是不值得寄托信任的。
    于是，世界的希望悄悄偏向了灰熊。
    他们才像走在正确叙事轨道上的主角。尽管徐凌本人的形象时常偏离预设轨道，可是还有什么比亲眼看著那个曾逼得勒布朗做出决定的人，亲手在总决赛的舞台上亲手破灭热火三巨头的夺冠幻想，更让人心潮澎湃的呢。
    这是徐凌堪称波澜壮阔的背锅生涯中又一口无中生有的黑锅。
    耐克执意将詹姆斯塑造成一个失败版本的徐凌，而自作聪明的媒体则通过观察断定，如果不是徐凌从新秀年就开始穷追猛打，否定国王的一切，勒布朗或许不会走向那般极端的疯狂。
    在他们眼中，NBA这群拍皮球的怪物大抵都是单细胞生物。
    他们并不复杂，易于理解。
    所以徐凌行事离经叛道，那是天生反骨；而勒布朗做出那个备受鄙夷的决定，则一定是受了某种外力驱使。
    也正是在这般叙事浪潮的托举下—托热火那庞大阴影的福一孟菲斯人竟被镀上了一层救世主的光晕，仿佛他们承载著某种替天行道的使命。
    讽刺的是，这种一厢情愿的寄望，恰恰成了点燃雷霆怒火的引信。
    杜兰特比谁都更早嗅到空气中那股让人愤怒的期待。
    他们期待雷霆输，期待他们得体地让路，好让世界迎来那个更富戏剧性的终局之战。
    那些闪烁的标题、那些专家煞有介事的分析、那些名宿看似公允的所谓「虽然但是我选灰熊」的点评，都只是在传达相同的意思。
    你们很好，但时候未到，让准备好的人上去拯救篮球世界吧。
    因此而愤怒的不只有杜兰特，还有他的队友。
    于是，执意要改写外界预设剧本的雷霆队，在回到主场之后的系列赛第三场展开了反扑。
    灰熊队无疑是雷霆队最好的榜样。
    他们同样作为搬迁球队，出自孱弱的市场，同样是所在城市的大联盟独苗，但有一点本质的不同。
    俄城人知道他们的这支NBA球队是从西雅图偷来的，雷霆队生于不义，因此他们要献上更多的热爱来消除这支球队身上的业力，从来到新家的第一天，雷霆就是城市的宠儿，而灰熊队不同，他们不受当地人的喜爱，老板公开要甩卖球队，孟菲斯人比起他们更喜欢大学篮球队。
    因此，这两支球队之间无法互相理解。
    何况，他们现在也不需要理解。
    小市场的背景是他们背负的枷锁，也是阻止他们前进的障碍，但是，凭什么同样出身卑微的灰熊队会得到全世界的爱？这太不公平了，他们必须反抗！
    回到主场的雷霆队打出了一场好球，再加上一点无需多言的主场优势，灰熊队顽强地撕扯著比赛，但结果难以更改。
    就像常规赛里多次证明过的一样，雷霆队依然是西部最擅长对付灰熊的队伍。
    112比104
    每当有一支球队在对灰熊拿到超过100分的时候，便可知道灰熊队赖以为生的防守被打爆了。
    杜兰特再次砍下全场最高的35分，他还没有发展到巅峰，但他的得分能力已经毋庸置疑，只要进入节奏，就很难限制他得分。
    可是在徐凌眼中，改变了这场比赛结果的人，却是那个在今晚连连在外围突施冷箭的哈登。
    哈登收敛了他最擅长的球场隐身术。尽管球权有限、开火权受制，他仍抓住了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高效取下18分4篮板5助攻。他的得分缓解了杜兰特的重担，而那5次助攻，更是巧妙地弥合了雷霆进攻中时常暴露的组织力不足的问题。
    他理应获得更多支配球的机会，但雷霆的教练组似乎尚未理解这一点。
    而哈登自己，对此也并无更进一步的要求。他心中没有当家人的自觉，因为这是杜兰特的球队，是勒夫的球队，也可能是康利的球队。就连初来乍到的保罗·加索尔，都有著比他丰富得多的经验。
    有这么多大哥挡在前面，他的意见可能无关紧要。而他性格中谦逊、乃至有些随遇而安的一面，也让他安然接受了这个明确的配角定位一在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优秀之前，他可以一直这样扮演下去。
    「伊莱，」比赛结束时，哈登走到徐凌面前，说话的时候竟有一种证明了自己的踏实感，「我们没你想像中那么好对付。」
    徐凌看著眼前这张还带著些许青涩的圆脸，以及那尚未成为标志性特征的胡子雏形，忽然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未来会变成怎样的巨星，但很可惜，他可能再也无法成为那个和库里一起引发外线球员的技术革命的划时代人物，不是说他无法达到那个水平，而是，这个角色已经被他徐某人捷足先登。
    徐凌笑道：「Jimmy，你们今晚确实不一样。尤其是你，你让我很意外。」
    听见弑君者的赞美，哈登是欣喜的。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得到弑君者这般赞美？勒布朗？卡梅隆？科比？不，他们得到的只有尊重。
    当你理解弑君者对尊重的理解有别于常人的时候，就该知道这有多么难得。
    「后天见，Jimmy，只是记住下一场我们会赢。」
    「那你可得小心了！」哈登依旧沉浸在赢球的快乐之中，「我已经找到感觉了Br0！」
    徐凌挥挥手，径直走了，他经常在比较现在的这支雷霆队与他见过的另一支雷霆队相比，孰优孰劣？
    现在答案很明显了。
    就目前来说，抛开保罗·加索尔这个变量，另一支雷霆更强。
    而在引进大加索尔之后，这支雷霆队的阵容看起来更加厚实且合理。
    如若放任他们发展到巅峰，毫无疑问，这支雷霆队会成为NBA的可怕存在。
    只是真的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俄克拉荷马的球市和孟菲斯差不多，灰熊队遇到的问题总有一天会落到他们面前，而徐凌知道雷霆队在遇见这个问题时是怎么做的，他知道谁成为了雷霆队的牺牲品。
    现在看来，哈登还在成长。在雷霆这支球队里，他的实力被严重地低估了。这种低估可能是自上而下的，最终会导致那个无法挽回的结果。
    但这不是徐凌需要操心的事。他要做的是再赢两场比赛。
    两天之后，切萨皮克能源球馆。
    今晚，徐凌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客场的嘘声让人感觉就像站在瀑布下面。他的灰熊队友们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跑过，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敌意。
    不过，这对他们而言倒是家常便饭。
    身为决定詹之前最受憎恨的球员，徐凌完全不把这些嘘声当回事。
    只见徐凌停在球场中央，面对著球馆里最密集的那片看台，今晚那里挂著一幅巨大的杜兰特海报，上面写著「永远的MVP」。
    他看了那幅海报几秒钟，竟然摇了摇头，好像带著轻视。
    现场的嘘声更大了。
    扎克·兰多夫小跑著凑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伊莱，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徐凌无辜地问。
    「你光是站在这儿摇摇头，仇恨值就直接拉满了！」兰多夫笑得腮帮子都在颤。
    徐凌的目光扫过看台：「Z—B0，也许这是他们向客人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兰多夫闻言，笑得更加开心，就像一只偷到蜂蜜的熊。
    对面的半场，杜兰特正在投篮。他投进了一个底角三分，球空心入网的声音被嘘声吞没。他转过头，看见了徐凌。
    两人的视线重叠的那一刻，杜兰特率先把眼晴挪开。
    随后热身结束，双方首发上场，两队人在中圈各自落位。
    徐凌从杜兰特身边走过，他是要去对位哈登的，但看起来无意与他交流的阿杜却是主动开口：「你最好在今晚全力以赴。」
    徐凌奇怪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仍然会赢。」杜兰特冷冷地说，「我不想到时候听你找任何借口。」
    徐凌想还嘴，但杜兰特好像知道他的对手牙尖嘴利，放完狠话就转身去找阿里扎。
    好吧，这场比赛还有整整四节的时间，徐凌相信自己会等到那个机会的。
    但他真的愿意等吗？
    主裁判丹·克劳福德将球扔了起来，加索尔兄弟的跳球，弟弟还是棋差一著，大加将球拨到，可是，阿里扎抢到位置把球破坏，下一秒，徐凌赶上，将球捞进怀里。
    这场比赛从第一秒，现场的嘘声就疯狂落下，但这里却即将发生更疯狂的事情。
    因为徐凌不愿等待。
    他在前场特意对上杜兰特的那一刻，就全力向前冲出一步，只见后者那蜘蛛人般的身躯全速回退，竟不料徐凌突然刹车，撤步，连贯而起的一发外线三分。
    「唰！」
    「伊莱·徐拔得头筹！！！」
    「凯文，你搞错了一件事。」徐凌轻蔑地用投篮手的食指提醒杜兰特的错误，「我是来赢球的，所以关于输球的借口，你现在有48分钟的时间去找一个。」
    ）&gt;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上帝，我去你的上帝

    第400章 上帝，我去你的上帝
    每个人都有对生活不满意的地方，但杜兰特现在应该感到满意，因为伊莱·徐就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全力以赴。
    只可惜，徐先生这张嘴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杜兰特跑向前场。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接下来的表现0
    雷霆今晚的第一次进攻，康利运球过半场，球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直接吊给了左侧的杜兰特。
    阿里扎积极的防守，但杜兰特比他高，臂展更是长了将近10公分。
    只见他接球，转身，干拔。
    阿里扎的封盖手封到了他脸上，但球已经飞出去了。
    「唰！」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声浪再次拔高。
    「KD立刻回应！」ESPN的解说员迈克·科里蒂大喊道，「开场两个回合，两个超级巨星的对决！这就是我们期待西部决赛！」
    只是在这样的期待过后，双方却没有持续的接管进攻。
    灰熊这边，球先打到了内线。
    兰多夫在左侧低位面对勒夫那装模作样的防守，相当干脆地用一记翻身跳投得分。
    两分命中，轻松写意。
    雷霆的回应同样迅速而直接。他们利用高位掩护，将球交到保罗·加索尔手中，让他直面弟弟马克的防守。
    兄弟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但小加索尔给出的对抗强度却毫不留情。激烈的身体接触打乱了大加的投篮节奏，出手偏筐而出。但勒夫机敏地冲抢下进攻篮板，二次起跳将球补进。
    攻防转换，灰熊的战术思路清晰。
    徐凌在外线持球观察，手腕一抖，再次将球舒服地送到兰多夫手中。
    兰多夫接球，身体稳稳压住身后的勒夫。这一次，他极富侵略性地向后强顶两步，随即向左转身，柔和地抛射出手，再次打进。
    「嘿！伊莱！」兰多夫回防时跑过徐凌身边，脸上洋溢著狩猎得手的满足笑容，「接著给我传球！我感觉今晚能把那小子生吞活剥了！」
    「那你就再使点劲。」徐凌淡淡地送上一句今年季后赛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伊莱将持续为你护航。」
    「好说好说！」
    与雷霆的系列赛，谁是灰熊队打得最爽的球员？如果抛开徐凌，那必然是兰多夫。
    赛季进行到分区决赛这个阶段，要找到一个防守比勒夫还烂的首发大前锋是不可能的了。
    勒夫虽然常规赛打得风风火火，可是此人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有点常规赛的刷子属性。一旦进入对抗升级的季后赛，他进攻端的可靠性便大打折扣，而防守端的弱点更是被成倍放大。在小球时代全面降临之前，他作为空间型内线的进攻潜质与战略价值，也难以得到充分兑现。
    这简直等于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顶级牛排，直接送到了兰多夫的嘴边。
    对于这位酷爱低位蹂的内线野兽来说，没有比这更合胃口的对位了。
    只是，徐凌嘴上说著什么护航，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他的目光落到哈登身上。
    开场几分钟，哈登的数据一动不动，唯一的存在感是作为中转站接球过渡，此外就是不断的折返跑。
    G3那场惊艳的发挥，似乎并未让雷霆教练组意识到，他们阵中这个时常因为无聊而眼神涣散的小胡子，体内蕴藏著何等惊人的潜力。
    哈登现在就在外线站著，徐凌贴在身旁，只见那还不圆润的脸庞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球会不会来」的茫然。他的肢体语言极其平淡，既没有积极要球的挥手，也没有切入篮下的企图，只是用他那略带迷离的眼神，观察著球队的进攻。
    杜兰特，当然，为什么不是杜兰特？
    他在开场就与弑君者对攻，现在战术又打不开了，把球给到他有什么不对？
    于是雷霆的进攻再次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模式一杜兰特在左侧腰位接球，其他人拉开，看著他一个人单挑。
    特雷沃·阿里扎的担子很重，身为公认的西部头号3D，他在杜兰特面前就像是一只菜鸡，在单打模式下，只要对方的手感不是太糟糕，真就是得分如探囊取物。
    阿里扎的防守已经尽力了，他的手封到了杜兰特的脸上，身体贴住了他的腰，但杜兰特还是把球投了出去。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杜兰特回防时攥紧拳头，朝徐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是徐凌的视线压根就不在他这里，他正在对著哈登说著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
    「Jimmy，」徐凌是这么说的，「看到刚才那个球了吗？全世界都知道KD会单打，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但是，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就挺著我那少有人能及的雄性大腚看著。
    哈登却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关心呢，伊莱？」
    「我不想和一个木头人对位，如果你要继续扮演木头人，我就让T.A来对付你了。」徐凌一脸自大地说，「或者我可以无视你的存在，直接去包夹KD，你认为他会找到你的空位吗？」
    当徐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对杜兰特找不到空位的信心是强烈的。
    哈登很少考虑这种事，对他来说，成为配角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习惯会变得自然。
    来到灰熊队的进攻端，球继续给到兰多夫。
    这回，雷霆队主动包夹，兰多夫提前将球传出，先给到小加，小加再转向外线的基德，基德横传给徐凌，哈登的防守一点即飞，徐凌快速向前几步，急停跳投出手。
    「唰！」
    客场嘘声瞬间如潮水般轰响。然而，承受这漫天敌意的，恰恰是一个能将外界噪音自动屏蔽的家伙。这种与生俱来、隔绝场外的平静，让他的发挥根本不受现场氛围影响。
    仅仅一个回合后，徐凌便将他那公然的威胁付诸实践。
    就好像真的相信凯文·杜兰特是一个被包夹而不懂得传球的蠢货。
    不，杜兰特不是蠢货，可时机是最重要的。
    大部分的进攻手都能在无法破解的夹击难题面前选择传球，可是，如果负责夹击的那个人刻意控制著尺度让进攻手认为「我可以操作一下」呢？所有在FPS比赛中送出人头的人，都觉得自己掌握著制胜的Timing，但最终，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自信将会导致他输掉那个回合。
    徐凌的突然出现让杜兰特吃了一惊，但徐凌绝不是那种直接扑上来的包夹，他保持著间距，像是要过来，又像是在虚张声势，杜兰特完全有自信在包夹形成之前料理掉阿里扎的防守。
    等到杜兰特的进攻发起，徐凌顺势向他逼近，直到这个时候，杜兰特才意识到这个夹击的强度有多高，他的进攻不可能打成，他急匆匆地寻找可以传球的队友，他想到了被放空的哈登，可是徐凌的包夹并不是一时兴起，杜兰特的传球意图早在预料之内。
    「啪！」
    徐凌破坏掉杜兰特的传球，早已看破这个回合的基德捡起失控的地板球，随之而来的是灰熊队的防守反击。
    灰熊队的反击进行得行云流水。几次迅捷的传导之后，球被送入篮下，轻松打进。
    这或许并非决定系列赛走向的分水岭，但无疑是场上均势被清脆打破的声响。
    灰熊队自此握住了领先的缰绳。
    4分的优势，随著雷霆下一次阵地进攻无功而返，而迅速扩大—基德快速推进，一记精准的跨越半场长传找到快下的阿里扎，后者轻松上篮得手。
    分差来到6分，比赛时间已悄然流逝近五分钟，詹姆斯·哈登终于在战术跑死的边缘，获得了一个清晰的一对一机会。
    这就像是雷霆战术手册在万般无奈下，用最小字体写下的一条备注：哈登同学，请用你有限的机会，去创造无限的可能。
    对于哈登同学来说，这应该是不难的，即使在此之前，你已经折返跑了好几分钟，没有一次出手，还被有眼无珠的队友当空气，那又有什么关系？给了机会就要抓住。虽然兑现机会的最大挑战，在于需要单枪匹马突破那位「联盟第一人」的防守。但那又何须畏惧？大家都是人类，没什么好怕的，干他！让他明白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进攻时间在流逝，哈登不得不加大动作幅度，凭借充满个人特点的连续胯下运球，想要强行创造出些许空间，然而，徐凌的扑防比他预想的更快，修长的手臂如同一面升起的旗帜，虽然没有完全覆盖，却极大地干扰了哈登的出手视线。
    这一记满载著梦想的投篮，在现实的引力干扰下从篮筐正面弹出。
    徐凌回身抢下长篮板，紧接著，便如蓝色的骏马般转身加速向前，大脑空白的哈登只剩下本能的追击反应。
    奇怪的是，两人竟保持著几乎平行的速度。本该领先数个身位的徐凌，仿佛并未完全发力，他的步伐甚至带著一种刻意的韵律感，像在调整节奏等待什么。
    追至油漆区内，哈登看准徐凌合球起步的瞬间，奋力跃起，手臂尽量伸向篮球，企图进行干扰或者封盖。
    可就在他腾空的刹那，徐凌仿佛背后生眼，原本流畅的上篮动作在空中陡然一变，变成一个主动寻求对抗的扭曲姿态。
    哈登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徐凌的小臂上，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而更让哈登震惊的是，明明已经在空中失去平衡，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位置感的徐凌，手腕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和度，将球向著篮板高处轻轻一抛。
    不会吧？上帝不会如此残忍，如此刻薄地对待那些全力以赴的人，却又格外眷顾那些令人讨厌的混蛋吧？
    「唰！！！！！」
    上帝！我去你妈的上帝！
    徐凌正躺在那儿，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著一种近乎享受的满足神情。而他的队友们早已蜂拥而至，尤其是兰多夫那个兴奋过头的胖子，从他那视角看过去，徐凌这球简直是被命运之手托进去的。
    「伊莱！！」
    兰多夫像座小山般杵在徐凌上方。
    「你他妈简直是在做上帝的工作！」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大仇恨之书

    第401章 大仇恨之书
    徐凌实际上不知道这一球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多么夸张。
    所以，当他躺在地板上，却看见兰多夫那张黑脸悬在视线的正上方，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上帝的工作」。
    请相信，他无法因此而为自己感到自豪。
    「Z—B0，」徐凌伸出手，「上帝不在这儿。」
    兰多夫一把将他拽起，徐凌拍了拍球衣，走向罚球线。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嘘声已经上升到了最高频率，但他加罚命中，分差来到9分。
    雷霆只好请求暂停，因为这个差距对于第一节来说已经很大了。
    他们必须有所调整。
    而徐凌却在下场之前称赞了哈登的防守尝试：「防得好，Jimmy。」
    以哈登对徐凌的了解，以及这个联盟对弑君者的广泛认知，还有这个世界已经充分体会到的，伊莱·徐尊重对手的方式，他很难将这句话当作一句真心的恭维。
    也许还不够好？哈登刚想这么说，但徐凌又接著说：「我喜欢看到你全力以赴的模样。」
    只可惜，明明是正确的努力却换来了错误的结果，这是否是人生的常态？
    「这还不是我的全力。」哈登回应说。
    「是吗？」
    那么徐某人将很期待在今晚看到全力哈。
    好吧，全力登是一个更顺口的说辞，但在这个联盟中，除了迈阿密的那位抱团享受者的球迷，又有多少人真心欣赏「假如我哥哥全力以赴」的叙事？这听起来就像有人说「我们战队每年只在全球总决赛才认真发力」，看似骄傲的宣言，难道是在暗示哥哥们平时都不认真比赛？
    徐凌走下场，留下那个不知道自己一拳下去能打出多大沙包的哈登独自犹疑。
    这是雷霆队最不乐于见到的开局，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但形势就被孟菲斯人所掌控，9分的差距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的主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只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们深陷孟菲斯人的节奏，继续下去与慢性自杀没有区别。
    「我们需要打出侵略性，凯文！」布鲁克斯只好将这破局的球交给他最信赖的球员，「别让他们掌控节奏，回想一下我们是怎么赢下第三场的！」
    布鲁克斯顺便布置了一个让大加索尔在内线家暴弟弟马克的战术，杜兰特则抽空回想下他们第三场是怎么赢的。
    他记得那晚：全队手感滚烫，尤其是他自己。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踩在了正确的步点上，康利让基德吃尽苦头，勒夫在与兰多夫的角力中不落下风，而西班牙兄长则给弟弟好好上了一课，何为长兄如父。
    那样的比赛，今夜还能复刻吗？
    暂停回来，雷霆队战术得到执行。
    保罗·加索尔在低位倚住弟弟马克，接球之后，果断转身勾手，成功打进。
    这一球稳住了雷霆的信心，但并未触及问题的核心。
    因为转过头来，灰熊的进攻依旧从容。徐凌与兰多夫一个简单的挡拆，便再次搅乱雷霆防守阵型，基德分球弱侧，阿里扎持球强攻，再给到油漆区的小加索尔，这回轮到弟弟给哥哥上眼药了。
    小加打进了机会球。
    双方在交替得分，节奏依旧被灰熊掌控，分差虽然有所摇摆，可雷霆想要的那种追分节奏迟迟不能出现。
    哈登也只是一个喜欢玩嘴的，他口口声声说方才那个百米追击徐凌赔上2+1，但勇气可嘉的防守不是他的全力，可是他自那以后就没展现出什么值得称道的精气神。
    如果他的思想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徐凌只能怀疑他的精气被俄城的某个大皮鼓给抽干了。
    直至第一节结束，灰熊队依然手握8分领先。
    27比19
    比赛进入第二节，灰熊的替补席上，洛瑞、贝尔、马里昂、伊巴卡依次登场。这套阵容兼具组织、投射、防守机动性与内线护框，深度令人艳羡。当然，雷霆的替补阵容也不差，内线有德安德烈·乔丹，外线有康利，就阵容成色而言并不弱。
    通常而言，一支球队到了季后赛里能玩八人轮换就算深度不错，灰熊稍微好一点，他们可以玩十人轮换，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十一人轮换也玩得起。
    因此，熬过与他们的衔接段是每支球队都需要研究的课题，雷霆队也不例外。
    可是今晚第一节就挖下坑，本来负责抗压的第二阵容现在除了不让对方扩大分差之外，现在还肩负著追分的使命。
    然而，他们抗压任务不能说是大获成功吧，起码也可以算是彻底失败了。
    康利不仅没挡住洛瑞，还被他连著两个回合单吃，如果不是小乔丹在篮下的护筐威力足够大，后果会更加惨重。
    胜过了康利的洛瑞又助攻贝尔和伊巴卡得分，一通乱战下来，双方打成37比24，分差被扩大到13分，雷霆队别无选择，只能让主力阵容提前回归。
    雅法罗尼见状，保留了状态火热的洛瑞，再以徐凌、阿里扎、小加索尔、换下贝尔和马里昂以及大本。
    「TA。」
    徐凌上场时，目光却落在远端的杜兰特身上：「我来对位KD，你不介意吧？」
    阿里扎的嘴角抖了抖，想笑却没笑出来。徐凌这副样子，活像个恶霸在摊位上随手一点一「这个我要了」一仿佛去防凯文·杜兰特是件和挑白菜一样轻松的事。
    他能说什么？
    「行吧，」阿里扎耸耸肩，无奈地调侃道，「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去会会詹姆斯·哈登先生了。」
    只见西部头号3D球员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在脑中调取数据。
    哈登先生第一节得了多少分来著？
    好像是0分？
    阿里扎几乎要叹（读作笑）出声来。
    真是个「艰难」到让人无语的对位啊，这份压力，跟面对杜兰特那种小喽啰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另一边，哈登对阿里扎的靠近并不意外。
    他了解徐凌，那家伙说到做到。
    如果他继续在进攻端当木头人，徐凌就真的会把阿里扎推过来，然后亲自去啃杜兰特那块硬骨头。他是认真的。
    不过，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王对王，将对将。
    你们这帮大明星老是楸著他们这些配角欺负算怎么回事？
    哈登当然知道阿里扎不是善茬，人称西部头号3D，防守扎实，运动能力出色。但，他能给的压力有多大？
    大概相当于0.3个伊莱·徐？哈登甚至觉得这个估算可能还有点偏高。
    真是一个让人倍感轻松的对位啊。
    只见小胡子瘦登感受著与面对那位联盟第一人时截然不同的压迫感。就好像连周边的空气都随之清新了几分。
    再见了，伊莱，就让我醉倒在与西部头号3D的对位之中吧。
    在防守端对上杜兰特的徐凌，无从得知自己的决定将会给两个场上的重要配角带去怎样的心路历程，他的眼中只有阿杜。
    这是一个众望所归的对位。
    炒作了许久的07双雄终于在第二节中段正式对上了，可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呢？
    雷霆队落后13分，耐克的圣婴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去接管场上的进攻？
    杜兰特原本还不想一上来就开始进攻，但徐凌主动来防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康利，一见杜兰特跑出了接球的机会，果断将球传出，并挥出手清空战场。
    死神要来了，有人不懂吗？
    徐凌却也在这个回合展现出了连续三年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第一阵的功力，与对位哈登的过家家不同，面向杜兰特，他一上来便要使出全力。
    只见杜兰特使出招牌的大范围变向，但2011年的他还没进化到未来那个将持球攻完全融入进攻路数的单打怪物，他的身上还有著明显的不协调感。
    进入联盟四年至今，当初球探对他的期待，所谓德克的高度，KG的防守，麦迪的持球进攻，而今真正兑现的是德克的投篮，KG的静态以及麦迪般的球感，可他依然不是麦迪，如果他真的能像麦迪那样控球，那么不会有地球人可以阻止他得分。
    他的球感相对于他的身高已经是属于十年一出的变态妖孽，但还需要时间开发，这是进行时，可徐凌的防守，从始至终都是完成时。
    杜兰特的进攻被死死地咬住，徐凌的防守就像一块滚烫的膏药，紧紧黏著，将杜兰特向边线和死角驱赶。
    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流逝，杜兰特被迫运球后退，被逼到了三分线外，已经是绝路，可是他又不得不出手，但徐凌根本没有给他一个舒服的空间，那又如何呢？
    天赋，你知道一切都取决于天赋，让徐先生看看为什么他是2007年的第二顺位吧！
    雷霆主场的声浪仿佛骤然降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他们的两届得分王在无懈可击的防守下选择了干拔强投，身高，臂展，还有弹跳高度，篮球被他举到徐凌无论如何跃起也无法触及的最高点，杜兰特身上最无解的因素构成了最无解的一球。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越过一切封盖的可能，径直坠入网窝。
    「唰！」
    这几乎是压到最后一秒的压哨，完全的天赋球，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杜兰特拍打著胸口冲徐凌怒吼道：「就算你拼尽全力，也只能成为我的背景板！」
    看来，他兑现的东西还得加上KG的铁血捶胸？
    基德说过，徐凌想要单打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腐臭味，非常好分辨，这种说法当然是夸张了。
    可是洛瑞又没有狗鼻子，他怎么知道徐凌要单打？
    所以他每个回合都会把球过徐凌的手，他想打就让他打呗。
    徐凌在弧顶接到传球，只见杜兰特也主动防到他的面前。
    可徐凌没有作出让队友拉开的手势。
    只是在瞬间，徐凌启动的势头，就像一闪即灭的火苗，他的左手将球向前重重一拍，身体随之侧倾，如同开山的斧子撕开了杜兰特的防守。
    杜兰特想要强行顶上去，却被徐凌狠狠地撞开。
    徐凌在冲破防守的瞬间，左手狠狠地炸球，借著对抗的反冲力，迅疾而流畅地向右后方撤步，形如明月势如强弓，就在杜兰特的面前轻轻地一拨。
    「唰！」
    「嘿，KD，说起做背景板，你才是最专业的吧？」徐凌笑容可掬地翻开了他的大仇恨之书，「从NCAA到NBA，无论我身处何处，每当我需要背景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让我失望。」
    &gt;

 第四百章 隔扣是治愈嘴硬的良药

    第402章 隔扣是治愈嘴硬的良药
    伊莱·徐一语刺中要害。
    为何他总是能这么快找到那些留给华生的盲点呢？
    说起背景板这件事，徐凌正好打在杜兰特的软肋上，回想2007年的时候，奥登与杜兰特就是那一届选秀班人气最旺的球员，结果，初出茅庐的徐凌却是在与杜兰特所在的德克萨斯大学的比赛命中了超远三分绝杀。
    那是徐凌的成名之战。
    之后参加选秀，进入NBA，徐凌的轨迹，始终隐隐压在杜兰特的前方。
    可以说，杜兰特是徐凌职业生涯初期最重要的背景板，一点也不为过。
    杜兰特闻言自然是大怒，而且，他精准地找到了回击徐凌的话语：「去年的世锦赛上，谁又是谁的背景？」
    哇哦，这是一句无法反驳的话语。
    因为杜兰特确实带领美国队在世锦赛上击败了徐凌的中国队。
    徐凌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大半年，居然还能变成当事人的武器用来攻击自己，可恶啊，这个该死的老1.0在得意什么？密码的不就是靠著美国队原地抱团的十二巨头才能打赢我们拆那吗...
    由于这个观点过于离谱，徐凌无法将其宣之于口，便在嘴上说道：「所以我要在NBA
    赢回来，你们今晚输定了！」
    杜兰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信地迎向他的目光：「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现在战斗的激情已经被挑起，真男人的大战势必上演。
    徐凌压低重心，右手贴著杜兰特的腰侧，左手举在空中，像一面随时会落下的闸。他的脚尖几乎踩著杜兰特的左脚跟，完全封死了接球的空间。
    这也是徐凌在防守端的特点，比起那些进入NBA经由各种方式逐渐学习进步的防守悍将，他属于标准的学院派，习惯从无球阶段就开始无休止的纠缠。
    当然，这也多亏了当年鲍勃·奈特的悉心调教。
    现在，徐凌将他一身所学都用到了杜兰特身上。
    杜兰特试著往左切，徐凌横移半步挡住。往右切，徐凌又贴上来了。他的身体像一具量身定制的防盗锁，杜兰特在这个回合的每一次接球尝试都失败了。
    当徐凌挤过掩护强行绕到杜兰特面前再次阻止他接球时，愤怒不已的阿杜大声说道：「你最好每个回合都这么防守！」
    「我正有此意。」徐凌戏谑地笑道，「看到你也喜欢，我就更放心了。
    见鬼的伊莱·徐，可恨的伊莱·徐，他不可能每个回合都获胜的！杜兰特暗自发誓下个回合要从后场直接拿球推进到前场。
    杜兰特被防死，康利只能把球给到大加索尔。
    西班牙人又要上演一出哥哥暴打弟弟的戏码。
    远处的阿里扎突然觉得无趣，他知道防守哈登没有挑战性，但没想到竟是这么无聊的事情，难怪伊莱都忍不住去找KD了。
    可是哈登也是有话说的，难道是他不想表现出存在感吗？如果一个需要持球进攻的后卫摸不到球的话，他除了冒充职业球员在场上逛街还能有什么作为？
    教练组已经将打法安排得明明白白，要么杜兰特单打，要么大加索尔攻坚，其他人？
    做好接应就行。而除了等在三分线外，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出现在战术板的哪个角落。
    好在，大加也是没有辜负队友的期待，成功在内线单打得分。
    于是分差回到10分。
    徐凌轻快地跑过半场，杜兰特好似是想还以颜色，竟然主动对他作出了绕前防守。
    徐凌委实不知雷霆这么放任杜兰特和自己对位是出于什么用意，可能是担心哈登被他打爆？
    但杜兰特也不是防守端的好手啊。
    拿到球探们吹他是德克、KG和麦迪的结合，雷霆就真的相信，他可以在防守端像KG一样？诚然，以杜兰特的天赋，他确实可以在某些时候作出漂亮的协防，但在外线和徐凌对垒，像现在这样防他的接球就是完全不同的防守难度。
    这不仅耗费精力，而且效果绝不会很好。
    徐凌轻哼一声，所有的不屑都在这里面了，剩下的只有行动，他的自光扫过杜兰特紧绷的防守姿态，突然启动，看似寻常的从底线穿插。
    杜兰特紧追不舍，轻易便跟上了徐凌。
    但徐凌的跑动暗藏玄机，他先向强侧底角做了个坚定的切入动作，将杜兰特的重心完全骗向边线，随即身形如若冰上的舞者，近乎艺术般的转身，节奏骤然变化，左脚为轴，迅猛无比地反向拧身，借助小加索尔扎实的掩护，瞬间抹向弧顶。
    杜兰特被那逼真的假动作和突如其来的节奏差晃开半步，再想挤过掩护时，徐凌已如鬼魅般蹿至三分线外。
    这个时候，还有谁可以阻止徐凌。
    答案是凯文·勒夫，他可能是雷霆队场上球商最高的人，以他那平庸的天资，若不是超高的球商和出色的技巧，也绝对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可惜天赋就是如此，如果约基奇像勒夫一样只有两米出头的身高，那么他的成就也不会超出勒夫多少。
    而与约基奇相比，勒夫在防守端的局限性是系统性的，就像上天注定的一样。他没有足以护筐的高度，没有覆盖外线的速度，更没有违反地心引力的运动能力。他能看穿徐凌与小加索尔这次默契的配合，他的篮球智慧甚至比场上多数人更早预警到危险，但他的身体却无法支撑他将这份洞察转化为一次有效的干扰。
    这几乎是他篮球生命的缩影，看得见棋路，却摸不到棋子。
    他能敏锐地识别战术，却在执行的刹那，发现自己并非对弈的棋手，而是一枚功能单一的棋子。此时他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程式化地扬起手臂，完成一个「我尽力了」的姿态表演，然后迅速转身，全速冲回篮下，去争夺那个可能出现的篮板球。
    这种天赋受限的无力和被迫的工具化，在他奔赴克利夫兰，成为国王的臣属后达到了顶峰。
    开什么玩笑？在国王身边，你不能再安心蜷缩在禁区，等待篮板落到怀里：也不能在舒适的低位慢慢要球，施展那些被时代逐渐抛弃的背身技巧。
    因为空间必须被拉开，国王的突破路线需要辽阔如草原。于是你不得不漂泊到三分线外，成为一个单调的定点射手，一个为他人体系服务的工具。你的篮板、你的低位进攻、
    你曾经赖以生存的比赛习惯，都要为王权的畅通无阻而让路。
    还好，现在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雷霆队需要勒夫的球商来分担康利的不足，而现在，他在干扰了徐凌之后也奔向了篮下。
    可是，徐凌从未打算给他拼抢篮板的机会。
    「唰！！！」
    徐凌投篮后手腕依旧保持著优雅的跟随姿势，手指停留在空中，仿佛仍在拨弄那道无形的抛物线。他脸上挂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傲慢，瞬间点燃了主场观众的怒意。而更令人火大的是，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追加挑衅的机会。
    「怎么，」徐凌收回手，看向了回望他的勒夫，「你们这些名叫凯文的家伙，都这么热衷于当背景板吗？」
    徐凌的话音落下，某个突兀的念头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如果将来他和亚历珊德拉有孩子，取名的时候一定要先划掉「凯文」这个选项。
    太不吉利了。
    想想曾凡博，可怜的孩子，就因为去上美高的时候取了凯文这个英文名导致他的职业生涯犹如噩梦一样展开。
    好吧，这些都是徐某人纯粹的恶意联想，正是这些念头让他脸上的微笑看起来如此邪恶。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人？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偏偏能凭著这股劲，把对手的怒火撩拨到极致。
    眼看著比分要被拉开，第二节的比赛时间也已过去大半。
    杜兰特绝不容许徐凌在自己的主场继续耀武扬威，更不想再听到那张嘴里吐出的任何垃圾话。
    必须让他闭嘴。
    可徐凌又怎会闭嘴？
    能让他安静的人，或许尚未出生。
    杜兰特此刻所许下的目标，或许已超越了他过往所有梦想。
    因为梦想尚有现实的根基，而不可实现的愿望，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执念。
    雷霆队底线发球，杜兰特亲自接过，决心从后场运球到前场自己完成进攻。
    原本打算退防的徐凌看到杜兰特这般行径，临时改变主意，留在前场进行全场紧逼。
    在杜兰特曾经被挂上的所有模板里，他最想成为的人是麦迪，然而最终身高就摆在这，虽然他具备麦迪的摆脱技术，可是身高的限制又让他不可能如麦迪那么丝滑。
    这个限制同样出现在他的运球功底之上。
    杜兰特运球推进，步幅开阔，长腿迈开仿佛三步便能穿越半场。然而身高带来的视野优势，却也会成为控球的隐患，过高的重心让篮球弹起的轨迹也相应变长，徐凌瞄准的正是这一点。
    只见他突然上抢，破坏了杜兰特的运球节奏。
    杜兰特想要用身体护球，但徐凌的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挥向那一瞬暴露的运球轨迹。
    「啪！」
    那颗实现了杜兰特迄今为止所有物质梦想的球，失去了掌控，而他凭此球要让徐凌闭嘴的宏愿，也随著球的飞离而破灭。
    徐凌冲了过去。
    反击如燎原之火骤然燃起。
    该死的混蛋！！！
    杜兰特在失球的羞愤中爆发出惊人的回追速度，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几乎追上，而徐凌却是在罚球线内一大步合球起跳—几乎同时，杜兰特也从后方腾空，那夸张的身体比例是他最大的倚仗，徐凌不可能在他眼前找到任何出手角度。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玩那些闪转腾挪的空中艺术呢？
    无论过去多少年，麦可·乔丹都不会忘记1991年他在底线隔扣派屈克·尤因的那一球，那是他的巅峰杰作，伟大的瞬间总是相似，而受害者的崩溃却是各不相同，徐凌感受到了那种时刻的逼近，他的右手抓著球在空中挥舞出一道让人来不及阻止的弧线，杜兰特的手臂拍了下来，却仿佛被风压弯的竹节，随即便被以更强的力量反弹开来。
    不足一瞬的时间，杜兰特在空中失去所有阻止徐凌的可能。
    于是，弑君者的右手抓著那依然牢牢掌握著的篮球，仿佛托著炸裂的惊雷，对准那近在眼前的篮筐便只剩下那唯一的结果。
    」BOOM！！！！！」
    爆炸！
    仅此而已。
    &gt;

 第四百零一章 KD的24小时借口求助热线

    第403章 KD的24小时借口求助热线
    」OHMYGOODNESS！！！」
    ESPN的解说员迈克·科里蒂充满激情地嘶吼道：「伊莱·徐！他在凯文·杜兰特面前完成了一记疯狂的扣篮！这不是NCAA，而是在西部决赛的舞台上！KD成为了海报背景！又一次！」
    为什么要说又，迈克？你已经不考虑凯文的感受了吗？
    好在，凯文·杜兰特并不知道他应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因为所有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会经历不信、质疑与接受的三重奏。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嘘声重新涌上来，比之前更为猛烈，带著一种强烈的愤怒，他们无法接受死神就这样被击败，而且，为什么又是这个混蛋？为什么这个混蛋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们的主场？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们的KD头上？
    这就是一群刚刚拥有NBA球队不到四年的球迷所能拥有的格局，他们在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看球年龄时，首先学会的是体育界的糟粕，如何像仇人一样地去憎恨对手。
    雷霆队再次请求了暂停，比赛时间陷入静止状态，现在杜兰特便有时间去接受眼前的现实。
    徐凌走在他的前面，杜兰特看著那个背影，那件1号球衣在聚光灯下显得刺眼。他想起了2007年，想起了那记超远三分绝杀，想起了徐凌把他踩在脚下迈向全国的那一年，他曾以为那只是个巧合，一个不幸的夜晚，一次糟糕的出手但换回了一记幸运的进球，他以为他会有无数次机会赢回来。
    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赢过。
    在NBA的常规赛，在背负国家荣誉的世锦赛，甚至，在前两天的西部决赛G3，他赢伊莱·徐的次数足以让勒布朗·詹姆斯羡慕到流泪。
    但杜兰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胜利。
    世锦赛的胜利确实让他很开心，那是一场即使徐凌发挥了120%的实力也无法取得的胜利，但对美国人来说，世界大赛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NBA的胜利才是通向永恒的登神之阶。
    四年过去了，徐凌早已在2010年走到了顶点，而他还在等待，阻挡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个人。
    现场的球迷在暂停期间越发地疯狂，他们太想为杜兰特打气了，就好像他们的助威可以像那些汇聚向悟空的元气一样汇聚成一发反杀B0SS的元气弹。
    徐凌看见有人举著「KD&gt;THE ONE」的牌子在摇晃，心中只觉得好笑，如果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那么雷霆队恰恰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
    忽然兴起的徐凌在走到场下前止步，回头看向也准备下场的杜兰特，「嘿，KD。」
    没有人能指望弑君者在取得优势之后还能说出什么好话。
    徐凌只是说道：「今晚我再次确定了，你毫无疑问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背景板，你是背景板里的GOAT。」
    那么被摇了手指，抢了MVP，不惜自毁清誉为你洗白的勒布朗又是什么？
    「%夫#夫i#，俄城人越来越狂躁，他们真的无法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发生，却又不知道如何阻止。
    杜兰特沉默地走到场下，好像失去了交流的功能，径直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剩下的队友呢？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加索尔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勒夫递过来一杯水，可是被阿杜无视，康利在他身边坐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哈登在做什么？他完全隐身了，一节半过去，进攻端没有任何建树，并且只捡到一个篮板，送出一次助攻，这并不是球队所需要的。
    最终，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没有人经历过这种事。没有人知道被自己的同龄人，同时还是那个你一直在追赶的人，在你的主场，在你的头上完成一记可以载入生涯高光集锦的扣篮是什么感觉。
    斯科特·布鲁克斯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结果导致这个暂停没能作出任何有效的改变。
    倒是灰熊这边，雅法罗尼用基德换下洛瑞，灰熊队变回了全主力的阵容。
    随著徐凌的那记扣篮，双方分差来到15分。
    上半场还没结束就落后了这么多，情况自然是危急的，雷霆队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得分O
    杜兰特在外线命中三分，勒夫也单打兰多夫得手，可是来到灰熊进攻时，基德的归来让灰熊队无需依赖于徐凌的单打，先助攻兰多夫，随后又是以徐凌和小加索尔之间的共识进攻，为外围的阿里扎创造三分机会。
    杜兰特继续单打，可是在徐凌的防守干扰下，这一球没有命中。
    好在有大加索尔拿到进攻篮板完成二次进攻。
    可是，去到前场，徐凌轻易地晃开杜兰特的无球防守，高位接球跳投。
    每一次雷霆试图迫近比分，灰熊就有人站出来，把分差重新拉回到15分。
    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徐凌在弧顶持球。
    杜兰特防在他面前，心里有火，但眼中却是不知道怎么分辨徐凌的假动作。
    徐凌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呼叫挡拆，这是个相当长的挡拆发起距离，杜兰特认为，这是最后一攻，徐凌应该会压时间打成功率，不会孟浪地出手超远三分，因此他肯定要走挡拆这一侧，结果就没有逼上前，这一下，直接让出了投篮空间。
    徐凌一看，既然阿杜这么懂事，他还有必要用挡拆进攻来创造出手机会吗？原地收球，在上半场结束前5秒投出三分。
    杜兰特急忙扑上去，可惜已经来不及。
    「唰！」
    59比43
    这一记三分让双方的分差来到了16分，这也是徐凌在第二节砍下的第18分，算上第一节的8分，只在上半场，他便已经拿到26分5篮板4助攻。
    此后的几秒钟，徐凌又和阿里扎主动进行全场紧逼，逼迫雷霆艰难地在后场强行出手上半场的最后一投。
    这一投当然不中。
    雷霆队输掉了所有可以在上半场输掉的东西。
    士气、信心、主场的能量。
    杜兰特的数据并不难看，他以超过五成的命中率半场砍下20分4篮板2助攻，可是，对面的徐凌却以同样高效的表现砍下26分，雷霆队还落后16分，下半场没有一点容错率，稍有差池，分差就要奔著20分开外去了。
    这是杜兰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看著队友，发现除了大加索尔之外，居然没有人的命中率超过45%，其中哈登的数据最为刺眼，整个上半场打了18分钟，居然只拿到2分2篮板1助攻？
    而且那2分，还是上半场尾声在一次寻常的轮转进攻中捡到的简单得分，毫无含金量可言。
    他的兄弟究竟怎么了？眼前这人，真是G3那个敢在徐凌虎口拔牙的哈登吗？
    如果连杜兰特都对哈登的表现产生了一些意见，那么其他人的意见只会更大。
    教练组会相信他们对哈登的定位是正确的，这个小胡子虽然偶尔能冒充吉诺比利，但他并不是吉诺比利，他没有吉诺比利的灵性，更不可能像吉诺比利那样在季后赛成为关键先生。
    如果他们指望哈登像吉诺比利在2005年的总决赛那样左右系列赛的局势，成为2000年代最应该成为FMVP却最终无缘获此殊荣的球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梦。
    管理层会重新评估这套阵容，重新计算每个人的价值，因为杜兰特的新秀红利期快要结束了。
    灰熊队的成功让许多球队都开始变得没有耐心。
    因为小市场的最佳争冠窗口期只有那几年，那个时间一过，灰熊队所经历的烂事就会在他们的内部上演，他们哪里有时间去等待这个打不了硬仗的小胡子变异成真正的黑人版吉诺比利呢？
    下半场，雷霆队做出调整：让杜兰特更多打无球。这一变化的益处显而易见球权得以流动，进攻不再停滞。
    但代价也同样明显，它对球队的整体组织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理论上，雷霆并不缺组织点：康利球风稳健，勒夫和大加索尔都是内线策应高手。问题出在主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身上。这位疑似与道格·里弗斯异父异母异族裔的双胞胎兄弟擅长指导日常训练、富有魅力、灌得一手好鸡汤，却始终未能围绕雷霆的阵容打造出真正配套的体系。
    当然，在大多数夜晚，雷霆其实并不需要体系，他们的青春风暴足以席卷多数对手。
    可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灰熊。没有体系的队伍，在灰熊面前不过是一盘散沙。
    于是杜兰特屡屡陷入这样的困境：自己明明发挥出色，队友却始终无法形成合力。他们到底怎么了？
    这恰恰折射出凯文·杜兰特职业生涯最深刻的悖论。
    他是不世出的单打怪物，执教他太容易了，只需每夜给他20+出手权，他就能持续制造真实伤害，让对手不断失血，再由队友补上剩余输出，比赛往往就此拿下。
    但季后赛是放大缺陷的舞台。
    你越缺少什么，越害怕什么，对手就越会揪住那里狠揍。
    于是西部决赛的雷霆发现，杜兰特打得越好，队友越无所适从；队友越低迷，杜兰特就越需扛起进攻；而他承担得越多，队友的手感就越冰冷。
    这一悖论，将贯穿杜兰特的整个职业生涯。他看似是一名能够适配任何体系的百搭天才，可最终，唯一克服了这个悖论的队伍是那支历史绝无仅有的73胜总亚军。
    现在雷霆队想要著手解决这个问题，选择让杜兰特打无球，结果就是在没有体系的情况下，唯一能把球队串联成军的，是杰森·基德这种大师级的组织核心。
    众所周知，雷霆队内没有这样的人。
    因而，他们在下半场转变策略的第一次阵地战就以康利的传球失误，徐凌的抢断，一条龙奔袭快攻结束。
    徐凌冲向了前场，已经得到26分的他将轻易打进这一球，但他又是那么贪心，以至于可以放弃不可能有失的篮下1打0，而是在前场急停，起手，一记追身三分飙出。
    「唰！」
    这不止是将分差扩大到19分那么简单，它更指向一个严肃的事实。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将近24分钟，阿杜或许该提前想一想输球的理由了。
    如果他自己找不到，也可以考虑开通一条热线，向广大球迷征集创意。
    不妨就叫作「KD24小时借口求助热线」。」

 第四百零二章 每个人都可以有梦想

    第404章 每个人都可以有梦想
    雷霆队在下半场被打花的速度远超他们对手的想像。
    自负为名帅的马克·雅法罗尼私以为，雷霆还是很强的，可谓是西部唯一一支有可能在七场系列赛里赢他们两场的球队，只可惜，灰熊今晚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应该这么早就放弃吧？
    这也正是为什么说，雷霆队内缺少杰森·基德这样的人，除了基德那多智近妖的临场指挥，更重要的是，这种控场大师往往也是球队的领袖，会在需要的时候开口说话，但雷霆队这里，没有这种人。
    最年长的大加在NBA就是个普通的全明星球员，全然没有代表西班牙出战世界比赛时那种睥睨群雄的霸气，要不然早年在灰熊也不至于一到季后赛就崩盘。
    表现最神勇的杜兰特只会自顾自地生气，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不开心，但他就是不说话，自顾自地营造出一种低气压的氛围，无人可以作为精神寄托的雷霆队便开始在场上四处游走。
    哈登是其中最刺眼的存在。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他，眼神涣散，肩膀下垂，步伐拖沓，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家务。当对手彻底放空他去包夹杜兰特的时候，杜兰特把球传给了他。
    哈登空位三分不中，投丢空位当然不是死罪，只不过是在一个全队都不想打的氛围中，将那个感觉具象化出来了。
    分差在第三节结束时突破了25分。
    第四节，杜兰特又打了几分钟，效率直线下降，4投仅1中过后，球队将他换了下来，宣告今晚的失败。
    杜兰特的数据定格在33分7篮板4助攻，命中率是和谐的50%。单看数据，这是一场典型的KD式比赛，他好像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每一个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自打他在上半场被徐凌面对面抢断暴扣之后，他的得分像火山口上的雨水，早在著陆之前就已经蒸发。
    徐凌在第三节还剩两分钟的时候被换下场，全场出战30分钟，砍下39分9篮板6助攻。
    第四节他没有回来，因为比赛已经没有了悬念。
    最终比分定格在114比88。
    灰熊在客场大胜雷霆26分，大比分3比1领先，拿到西部决赛的赛点。
    现场的俄克拉荷马人失望不已，他们在徐凌退场时发出漫天嘘声。
    但正如胡比·布朗所说：「这就是球迷的日常，你必须接受自己成为输家，因为胜利永远会领先你一步。」
    失去理智的俄城人岂会理会布朗的登言登语。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对灰熊球迷说这些？不都是2007届的球星带队吗？凭什么灰熊就能尝到胜利的果实？
    此时此刻，跟他们解释灰熊的煎熬远早于2007年毫无意义。最恰当的回应或许是：「啊对对对，要不你报警吧，把伊莱·徐抓起来，就以抛开勒布朗不谈的当代体坛最遭恨人物」这项罪名，判他个死刑。」
    这下该满意了吧？
    只可惜，不能。
    因为胜利是无罪的。
    正因为无罪，所以徐凌才会肆意妄为，他有点不够尽兴，因为比赛结束后杜兰特直接就退场了。
    KD，亲爱的KD，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就在徐凌以为今晚再也见不到对方时，通往媒体采访室的走廊上，两人迎面相遇。
    这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吧。
    彼时，雅法罗尼正站在徐凌身旁，酝酿著一句得体又暖场的客气话。
    结果徐凌竟然喜笑颜开地打起了招呼：「凯文，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准备好了吗？」
    真的没想到吗？弑君者以为凯文现在应该在哪里？上天台思考人生？倒也不至于。
    杜兰特警惕地看著他：「准备好什么？」
    「借口。」徐凌的嘴角现在比AK（读作狂徒）的弹道还难压，「你说过，如果你赢了，你不想听到任何借口。现在是我赢了，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借口吗？」
    雅法罗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这个瞬间，伊莱啊伊莱，何必呢，说好的要成为一个绅士的，这可不是绅士应该做的。
    但想当绅士的伊莱是一个小时前的伊莱，和现在的伊莱又有什么关系？
    杜兰特脸色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一问。或许是出于长期维持的谦逊形象，也或许是某种自我说服，他硬声回道：「我从不找借口！」
    「好吧，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找一个了，因为我下一场就会结束系列赛。」徐凌笑道，「你现在有两天的时间。」
    杜兰特心乱如麻，不想理会徐凌的嘴炮，转身就走。
    看见阿杜连嘴硬的力气都没有，徐凌不由得对身边的冠军教头雅法罗尼大师说道：
    J
    看来他今天真的累了。」
    的确，找借口是个体力活。
    雅法罗尼提醒道：「嗯，伊莱，待会儿在记者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我们可是绅士。」
    「当然，马克，你不觉得我今晚很绅士吗？」
    「确实，伊莱，你就是绅士的化身。」
    如果未来的勒布朗可以在播客上以自诩忠诚的方式重新定义忠诚，那么伊莱也可以以让对手崩溃的方式重新定义绅士。
    这一晚，徐凌还真就没在赛后新闻发布上多说什么。
    他非常地正能量。
    因为这是一场让人无话可说的大胜，杜兰特也接受了失败，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倒是雷霆这边，虽然失败是可以接受的，但失败的过程却是一件值得探讨的事情。
    雷霆队的两个后场球员首当其冲，成为被公开批判的对象。
    迈克·康利在系列赛对上基德居然没打出什么优势，这是不能接受的。
    哈登明明在G3爆发了一场，却在G4彻底消失，这又是什么情况？意志力、拼搏精神、
    信念和令人怀疑的赢球欲望被摆到了台面上。
    当记者询问哈登为什么在场上无所事事的时候。
    哈登想到的是自己的定位，他没有开火权，也没有控球权，灰熊队先后让徐凌和阿里扎来防守他，西部有几个二号位能在这两人的防守下正常发挥？
    「我没找到感觉。」
    哈登简单的说辞不足以为自己开脱，而他那看起来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又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叙事的力量在于让人相信讲述者希望让你相信的事情。
    耐克有足够的能量，把杜兰特塑造成一个得不到帮助的悲情英雄。
    但这不是现实，雷霆队的两个首发内线打得都还可以，大加索尔基本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勒夫虽然命中率不如常规赛高，但也属于是预期之内的下滑，倒是康利和哈登，他们作为先发的后场，已经成为了无法被容忍的缺陷。
    外界的舆论又紧接著影响到俄克拉荷马人对球员的看法，于是，这舆论又将球迷分化成了两派，一派人选择相信，另一派人则主张交易。
    明明系列赛还没有结束，但他们已经开始代替管理层在考虑休赛期的事情。
    接著，又有媒体爆料哈登在G3的爆发后带著队友前往当地的夜店彻夜狂欢，这就是他在G4变成软脚虾的原因。
    无论真实情况是怎样的，雷霆队都在向著失败狂奔。
    他们已经站在悬崖边缘，还要去客场为了延长系列赛而战。
    这看起来太过于渺茫了。
    即使毫无希望，新的一天也要到来。
    孟菲斯Game5比赛日联邦快递球馆的穹顶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万名球迷穿著统一的蓝色T恤，举著「WE
    ARETHEONE」的牌子，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来了！
    那个被媒体尊称为THEONE的男人步入场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如仪式般升起。
    主。
    悲悯的主。
    仁慈的主。
    无往不利的主。
    信徒们在等待主的福音。
    而主的福音，是赐予客人的。他朝远处的杜兰特喊道：「准备好回家了吗，OKC？」
    无人回应。
    杜兰特没有看向徐凌。他身边队友们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就是那种明明已经知道结局、但还是要走完流程的表情。
    哈登在热身投篮时失手了一球。球飞得很远，径直弹向灰熊半场。
    徐凌顺手接住了它。
    哈登不由地向他走去。
    徐凌打量著来人，眼神空洞，脚步沉重。过去两天，他承受了职业生涯最猛烈的批评。
    有人说他打不了季后赛，有人说他在拖杜兰特后腿，有人说他该被交易。
    那些批评，多少有些道理。
    他在G4确实打得像一坨屎。他确实在场上消失了。他确实在第三节开始之后就已经放弃了。
    但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确定。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打球，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角色，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永远站在杜兰特身后的自己。
    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借口，而失败者的借口，就像腐食里的蛆虫，令人作呕。
    「Jimmy，今晚还能看到G3的你吗？」
    徐凌将球扔回给他。
    哈登却是说：「我今晚只想赢。」
    徐凌玩味地想著以他对哈登的了解，这说不定是真的。
    「好吧，祝你好运。」徐凌微微一笑，「每个人都可以有梦想。」
    主收起了他的慈悲，转身离去。
    等待雷霆队的将是一场屠杀。
    &gt;

 第四百零三章 祝夏天快乐

    第405章 祝夏天快乐
    徐凌转身离去的时候，哈登站在原地，手里还抓著那颗被扔回来的球。
    哈登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这轮系列赛的经过。
    这颗球从他的手上飞走，被徐凌拿住，他决定把球传回来，顺便聊几句话，整个过程由他掌控，就像这轮系列赛的主动权，从未真正离开过灰熊的掌心。
    如果他们想要赢，就得把球投进篮筐。
    哈登不知道的是，他能否在今晚找到篮筐。
    他想起了第三场。
    G3是个美丽的意外。那晚他得了18分，投进了几个关键球，甚至在徐凌面前进了好几个球，他终于能对徐凌说，「伊莱，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也不差」。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机会，他就能证明自己。
    然后他在第四场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对比赛的影响微乎其微，外界认为他应该负责，教练组也认为他的表现非常精糕，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但哈登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因为他不喜欢这样打球。他不喜欢站在外线等球，不喜欢看著杜兰特一个人单打，不喜欢在防守端被徐凌一遍又一遍地打爆。他想要球，想要掌控进攻，想要成为那个决定比赛的人。
    但这是杜兰特的球队，他被选中的那一天就被要求成为一个助手，一个被期望像吉诺比利那样可以在主力和替补阵容中作出贡献的黄金配角。
    哈登渐渐开始讨厌这件事了，不是因为吉诺比利不好，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希望他成为吉诺比利，却没有人愿意给他像吉诺比利那样的球权。
    现在他有更大胆的想法，他不想当吉诺比利。他想当伊莱·徐。
    在他看来，伊莱·徐那样的生活，才是每一个篮球运动员的终极追求。
    拥有自己的球队，让主教练作为仆人，跟老板公开叫板，带队赢得总冠军，被全世界讨厌的同时，又被全世界寄予厚望，那帮讨厌他的人现在开始期待他去总决赛上维护篮球世界的正义了，这难道不讽刺吗？
    可是，作为雷霆队里公认的最应该被交易的球员，哈登别说是成为伊莱·徐了，他距离选秀模板吉诺比利的距离都还非常遥远。
    哈登在外线尝试像徐凌那样玩撤步三分，他认为，他在这件事上很有天赋。
    他可以像伊莱·徐那样打球，只要给他机会。
    伊莱是对的，每个人都可以有梦想。
    热身期间，联邦快递球馆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短片。
    那是季后赛期间的球队助威视频，凝结了过去几年球队所有的高光时刻，大概有超过一半的片段与徐凌相关，但又凝结了兰多夫的暴扣、阿里扎的抢断、基德的妙传、小加索尔的封盖。每一个镜头都配著激昂的音乐，每一帧画面都在告诉观众：这是我们的时代。
    全场因而沸腾，灰熊球迷恨不得这场比赛赶紧结束，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灰熊进入总决赛了。
    麦可·海斯利坐在包厢里，享受著已经开始结束最后倒计时的西部决赛的每分每秒。
    根据他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所说，除非发生重大意外，否则他们将在今晚进入总决赛。
    事到如今，徐凌与海斯利在常规赛期间的决裂，以及全明星周末期间的劳资谈判两人的公开对喷，整个事件发展到最高潮，那是灰熊队最不稳定的时期，也是球队市值波动最大的时候。
    现在一切的疑问都已经消散，灰熊队在季后赛里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他们不负期待，球队的市值也已经翻上了新高。
    所以，海斯利会对那些所谓他与徐凌决裂的消息不屑一顾。
    是的，他们的关系破裂了，可能再也无法修复，但他敢打包票，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支持徐凌的人。
    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徐凌，他也会站在对方身后，这份感天动地的感情绝不是被徐凌咒骂几句就可以改变的。
    谁让这个可恶的年轻人就是会赢，就是会制造噱头，就是一如既往地让他赚大钱呢？
    只要再赢五场比赛，海斯利就会在最高值的时候将灰熊队抛售，即使是现在，他手上也已经收到了许多报价，每一份报价都是他当初购买灰熊队的两倍以上。
    再赢五场吧，伊莱，再赢五场。
    赢过之后，这就不会再是海斯利的问题，他可能会保留一些股份，然后带著钱离开，他的余生会浸泡在主的辉煌之中，他的子孙后代也将继承这笔世代财富。
    想到这，海斯利不由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真是好酒。年份很好，产地很好，价格也很好。就像今晚这场比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开场哨响。
    灰熊赢得跳球。基德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徐凌。
    徐凌在弧顶接球，面对杜兰特，现场的声浪一下子暴涨。
    而徐凌也干脆利落地连续运球晃出空间后外线撤步出手。
    「唰！」
    联邦快递球馆因此沸腾起来。
    主的表演他们永远看不够。
    让人遗憾的是，主依然隔绝了场外的声浪，两眼注视著他的同级生说：「你该不会想说这是一个运气球吧。」
    徐凌的实力，杜兰特还是认可的，如果不认可也太自欺欺人了，不管他有多讨厌这个人，都得承认，对方现在就是联盟第一人了。
    你敢不认可联盟第一人的实力吗？
    那他和勒布朗又有何区别？
    「不，那是一个糟糕的进球。」
    杜兰特这么说道。
    这就是他的认可，虽然认可了，但想他完全认可是不可能的。
    解说席上，杰夫·范甘迪笑著说：「伊莱·徐今晚开场看起来状态不错。」
    「他今年的每一场季后赛看起来都不错。」马克·杰克逊接话道，「区别在于，他在西部决赛上的表现完全达到了另一种境界。」
    迈克·布林问了一句：「所以你们二位认为，雷霆是否有机会把比赛带回俄克拉荷马。
    「」
    「有机会。」范甘迪竟然也诺言诺语起来，「但机会不大。」
    不过，这可能是对这场比赛最温和的评价了。
    因为在社交媒体上，在球迷论坛里，在酒吧的电视前，人们已经不再讨论「雷霆能不能赢」，而是讨论「雷霆会输多少分」。
    世界的希望，已经彻底倒向了灰熊。
    为什么？
    因为灰熊是那个应该赢的球队。他们有小市场崛起的叙事，有一人一城的浪漫，有从最低谷到最顶峰的传奇。他们是卫冕冠军，他们是联盟第一，他们有那个帮勒布朗·詹姆斯做出决定的男人。
    而雷霆？雷霆是从西雅图偷来的球队。他们没有历史，没有根基，没有那种让人心潮澎湃的故事。没错，他们有杜兰特，杜兰特很谦虚，杜兰特很优秀，杜兰特无疑在未来会很伟大，但杜兰特太单调了，单调到经常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相信雷霆能挡住热火。
    东部的公牛已经濒临淘汰，迈阿密的邪恶帝国即将登顶东部。
    这是篮球界的耻辱，偌大的东部，居然找不出一支球队来阻止这支不过是区区集结了三支季后赛球队老大的抱团球队的铁蹄，让杜兰特这种年轻人去对付他们，又和罗斯的公牛有什么区别？
    世人真的憎恨热火队，憎恨三巨头，尤其憎恨勒布朗·詹姆斯过去一年来展现出来的另一种面貌，那个狂妄不自知的混蛋，那个走了捷径却不承认的混蛋，他应该受到惩罚。
    考虑到2007年以来的篮球界的种种变化，真没有人比伊莱·徐更适合这个角色，世界需要这场对决。需要正义战胜邪恶，需要坚守战胜投机，需要那个在孟菲斯扛起一座城市的年轻人，去击败那个在南海岸抱团的国王。
    所以雷霆必须输，他们不够好，也不是公认的主角，命运给予他们的最大角色就是在今年成为一块被灰熊队轻轻踩过的绊脚石。
    愿上帝保佑凯文·杜兰特不知道这些事情。
    好吧，杜兰特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真该死，就连超脱万物一样的叙事都受到了诺语的影响，雷霆队确实应该滚蛋了。
    但杜兰特正在积极地抵抗，只可惜他今晚失去了高效的表现，因为灰熊队的防守强度太过骇人，他得不到哨子，也无法摆脱防守，却不得不看著徐凌又一次在他面前得分，然后跑回后场，准备下一次防守。
    第一节，灰熊打出了32比18的比分。
    徐凌的表现堪称完美，单节便拿下12分3篮板2助攻。
    在过去，雷霆队有杜兰特来对抗这个BOSS，现在杜兰特自身难保，他迫切需要队友的帮助，可惜的是，即使是低效的阿杜也是全队命中率最高的人。
    第二节，灰熊的替补们继续扩大优势。
    洛瑞在快攻中完成了一记抛投，落地后冲著雷霆替补席大喊：「是时候结束了！准备好回家了吗！」
    贝尔在一次防守中将康利逼到死角，迫使他传球失误，然后自己捡起球，传给马里昂，马里昂暴扣得手。
    麦迪也被换上场，他是杜兰特的偶像，可后者迷恋的是2000年代初的白马长枪，而不是2011年的今天，那个作为工具人无私奉献的替补。
    也许这就是时间的魔力，杜兰特不愿意看到麦迪如今的模样，就像粉丝们不愿佐佐木明希复出，失败的复出会腐蚀美好的记忆，青春也将不复美好。
    但麦迪有权决定如何跑完职业生涯最后一程。他在前场命中一记跳投，小腿划出的弧线依旧优美，白色球衣随风拂动，依然飘逸。
    只是时代早已不同。
    比尔·沃克今晚很难拿到上场时间，因为进入季后赛以后，雅法罗尼渐渐发现在这种强度的比赛里，麦迪的多功能性与贝尔的优质3D属性，都比沃克更适合这个舞台。因此，沃克在他的合同年的季后赛再次被挤到轮换的边缘。
    好在他并不介意，沃克在场下做著最擅长的事情，给队友加油，给对手添堵，给裁判施加压力。
    「嘿，裁判先生！」沃克在一次死球时冲著裁判喊，「那球犯规了！你没看见吗？他的肘子都快顶到T—MAC的肋骨了！」
    裁判没理他。
    沃克也不在乎。
    打到第二节后半段，哈登几乎已经忘记开场前对徐凌放出的豪言。
    赢球？那仿佛是另一个哈登说出的梦话—那个还愿为球队荣誉拼尽一切的自己。不过，那个他与此刻在场上近乎放弃的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哈登今晚的得分高于G4的上半场。一个极其明确的数字悬在技术统计栏上：3分。
    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即使是发自内心的刻意摆烂，其效果终究是不如G4那种迷茫中浑然天成的自我放逐。
    摆烂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哈登随著比赛的进行突然感受到一种心理上的不适，他失去了动力，就像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抑郁症病人，但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教练把他换下，他不想玩了，那样太不职业了。
    所以，为了避免让人看出自己不职业，他选择了更不职业的方式伪装自己。
    你一定见过这种人。在每一个你不喜欢的岗位上，在每一个你不想去的场合，在每一个你不得不做但又不想做的事情里。
    你见过那种眼神空洞、脚步拖沓、心不在焉的人。那就是哈登。
    半场结束，58比38。灰熊领先20分。
    更衣室里，雅法罗尼大声表明他觉得目前的领先并不保险。
    徐凌莫名期待他爆一句「20分的领先算个屁啊」的典，可惜雅法罗尼还没癫到那份上0
    他只是要求球员在下半场开始之后，尽可能把领先优势扩大到30分。
    「伙计们，今年的二月份，尼克斯在主场输掉了一场一度领先了26分的比赛，这让我大感震撼！」雅法罗尼说，「你们必须领先30分，只有那样我才有安全感。」
    面对一个只有球队领先了30分才觉得安心的教练，你能怎么办？
    最好满足他。
    好在该目标对这个夜晚而言并不困难。
    雷霆队整个赛季以来一直都表现得很叛逆。
    包括他们在G3的触底反弹，都是那种叛逆的表现。
    他们渴望得到灰熊队那种万众瞩目的声誉与期待，但都失败了。
    因为这个一根筋的世界就是认准了徐凌和灰熊队，他们能怎么办呢？只能证明自己了0
    西部前四的战绩不够，打进西决也不够，常规赛和灰熊五五开更不够，那么在西部决赛上战胜灰熊就够了吧？
    那要是像现在这般局面呢？
    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满足外界的期待，作为一个被碾过的配角完成自己最后的工作。
    叛逆的雷霆队如梦方醒，原来大家一直都是对的，是他们太过自大，妄想和灰熊队争锋，哈登的计划在下半场得以实现，一个摆烂的人是刺眼的，如果全队都摆烂了，那他最多就只是那个摆烂摆得最彻底的人。
    第三节结束时，灰熊队以90比52的比分领先雷霆队38分。
    这场比赛再也没有一点悬念。
    第四节到来前，杰夫·范甘迪在解说席上辛辣地表示：「我们可以预见雷霆队的失败，但我们从未想过他们会失败得如此彻底。」
    「是的。」马克·杰克逊的补刀更是惊人，「可以让灰熊队在三节内得到90分的球队仅此一家。」
    第四节便沦为完全的垃圾时间。
    雷霆队放弃了，他们虽然保留其他主力，但换下了杜兰特。
    灰熊更是开始换上那些轮换边缘的人。
    比尔·沃克又可以上场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打满最后的12分钟。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个人的努力很重要，但平台更加重要。
    「比尔，注意传球。」徐凌提醒道，「做好团队工作，我相信你肯定可以从T—MAC的比赛里学到一些东西。」
    「噢当然，伊莱！但我更想向你学习。」沃克义正言辞地说，「「T—MAC很伟大，但说实话，他从未像你这样伟大过是吧，T—MAC？」
    一旁的麦迪只能无奈点头。
    「所以我要向最伟大的人学习，伊莱！」沃克继续宣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马屁精了，必须出重拳教育一下！
    但徐凌又觉得有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哄自己开心也是一件好事。
    「咳...比尔，」徐某人谦逊地说道，「最伟大的人」这种话，以后就别再说了。
    做人要低调。」
    「那最伟大的球员」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接受。」
    麦迪摇了摇头，低声念叨著「饶了我吧」，转身走开。
    方才的那一幕可能是加入灰熊队最大的不便之处，他们每个人都得习惯比尔·沃克这个无耻混蛋，不分场合地进行精神污染。
    而且他们怀疑，经年累月沉浸在这种恭维之中，弑君者都变得自大起来了。
    这可不得了啊，伊莱会不会有一天被异化成勒布朗的模样？
    大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异化一个人不是一日之功，在那种事发生之前，雷霆队会先行失败。
    失去悬念的第四节，成为了灰熊队与球迷之间的狂欢。
    每个人都在场上尽情地表现自我，雷霆队的替补们反而表现得比主力更卖力，因此，分差始终没有被扩大到40分。
    当然了，在赛季终结战中以30+的分差惨败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
    NBA的垃圾时间的流速与常规时间完全不同，因为双方都会减少犯规，不叫暂停，这样才能快速地结束。
    最后一分钟，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
    因为分区冠军也是冠军，对球队来说，这同样需要一个仪式性的颁奖典礼。
    而像灰熊队这种已经拿过总冠军的球队，只会把这个仪式当作阶段性的胜利。
    但阶段性的胜利也是胜利，没有人会为首轮球队颁奖，分区冠军为最终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现在，雷霆队的最后时刻已经到来。
    118比90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的替补将分差缩小到了30分以内。
    这也和灰熊队今晚的垃圾时间打得比较奔放有关，比尔·沃克带头当独狼，一切以刷数据为先，反正天大的优势，不可能出现浪输的情况，因此双方也就开始了欢乐对刷。
    只是雷霆这边刷得更好。
    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插曲，终场哨响的时候，徐凌站起身，首先和身边的队友们击掌0
    接著，又主动去迎接场上的五个人，对其他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唯独走到沃克面前时，他故意板起脸：「你说要向我学习就是这么学的？」
    「抱歉伊莱，你的比赛哲学太高深了，我不可能学得会，我只能学到一点皮毛。」沃克虔诚地说，「我还得继续向你学习。」
    可恶的马屁精！
    而徐凌才懒得理他，轻轻摇头之后，就把沃克甩到身后，走向他的对手们。
    又到了送别对手的时候。
    回想起去年，雷霆队也是徐凌送走的，这真是一场孽缘。
    让徐凌没想到的是，杜兰特正主动向自己走来，只是，对方的脸上早已失去了意气风发的光芒，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可能杜兰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也许只是为了确认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徐凌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
    杜兰特伸出手。
    徐凌握住它。
    「我明年还会回来。」输掉当下的杜兰特只能畅想未来。
    徐凌对此深感羡慕：「真好，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提前准备下赛季了，不像我们，还得接著打呢。」
    所以说，有时候也不能怪杜兰特不喜欢徐先生，这个人实在是有点难相处。
    都已经结束了，他还不忘刺激一下自己的对手，好让人家记得更加真切。
    杜兰特已经找不出词来形容这种行径。
    岂止可恶？简直可恨！
    可是他能如何呢？好好反思下自己的不足，好好利用即将到来的悠长夏天训练，将身体提升到一个最佳的状态。
    嗯...
    「那就接著打吧！」杜兰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想到了这句话。
    「当然，」徐凌微笑，「有什么理由不接著打呢？」
    弑君者依然试著去改变杜兰特对自己的印象，在双方临别的时候，温和地补了一句：「祝夏天快乐。」
    要让杜兰特现在就想像出夏天有什么快乐的事情可不容易。但他相信，自己总会找到的。
    徐凌也希望他能找到因为现在的自己实在太快乐了，他由衷地希望杜兰特也能这样快乐。可惜，这是一场胜者尽欢、败者饮恨的游戏。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这还不是他们可以得到的最终极的快乐。
    他们即将奔赴的山巅，才是真正的极乐之地。
    那快乐的果实，就结在迈阿密人的身上。他们背负著篮球界最深的憎恨，试图窃取本不属于他们的胜利；一群妄图改变规则的人，必须被阻止。当他们的野心化作篮球史上最惨痛的失败时，徐凌将收获一场堪比永恒高潮的快乐。
    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徐凌对此深信不疑。
    &gt;

 第四百零四章 感觉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4比0

    第406章 感觉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4比0
    灰熊队赢得总决赛门票的四天之后，热火队也以4比2的大比分战胜了由德里克·罗斯、卡梅隆·安东尼与乔金·诺阿所领衔的公牛队。
    只不过，在热火队赢得东部冠军的夜晚，他们不像西部的对手那样进行庆祝。
    这是热火自己要求的。
    他们不想在东部冠军的颁奖仪式上浪费太多情绪。
    因为三巨头的目标从来不是东部冠军，所以他们只是简单地握了握对方的手，拍了拍彼此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的问题接踵而至。
    大多数是关于公牛的，关于罗斯的，关于安东尼的，关于这个系列赛为什么打到了第六场。
    勒布朗回答了所有问题，看起来很轻松，像一个刚刚完成工作的白领，而不是一个即将第二次踏上总决赛舞台的超级巨星。
    然后，一个来自孟菲斯的记者站了起来。
    「勒布朗，总决赛你们将对阵灰熊。你和伊莱·徐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四年，但这是你们第一次在总决赛相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曾几何时，孟菲斯的媒体在联盟中无足轻重，他们只报导主场比赛。
    对于客队的报导既缺乏兴趣，也没人想看，但从两年前开始，孟菲斯的媒体们纷纷开设了体育部门，除了有一整套面向本地的团队，更有全国可飞的记者到处跟进联盟的最新情况。
    现在灰熊与热火即将会师于总决赛，他们也忍不住前来凑东部决赛的热闹。
    詹姆斯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个名字更能高效地挑动他的心弦了。
    他就是放不下。
    坐在他旁边的韦德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波什低下头，根本不想回答和比赛无关的话题，他和勒布朗一样讨厌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就像游走在各大片商的结城结弦，你不得不看著自己心仪的演员与之共演，就像波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高兴的日子里听到徐凌的名字。
    「伊莱·徐是一位伟大的球员。」勒布朗最后还是只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带领灰熊在过去两年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我尊重他，尊重他的比赛，尊重他为孟菲斯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
    如果弑君者可以学会国王这套尊重人的话术，也许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敌人。
    无论心里怎么想，至少国王的这番话没有问题。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勒布朗说，「这个联盟里有很多伟大的球员。总决赛是另一个级别的比赛。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只需要为迈阿密赢得总冠军。」
    那位来自孟菲斯的记者显然不接受这种话术，那一刻，他好像被灰熊队的弑君者附体，要通过这个问题让国王难堪：「据我所知，你还没有赢过伊莱。这是否会在心理上给你带来额外的压力？」
    这真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
    自打徐凌在2007年进入联盟以来，四年过去了，国王还未赢过他，哪怕只是一场常规赛。
    现场的记者同行们玩味地看著那个记者，他是怎么回事，诚心来捣乱的吗？
    还是伊莱要求他们在外面必须像自己一样尊重Bron？
    勒布朗的脸部肌肉紧绷了起来，心情无疑会影响一个人的五官，以詹皇的堂堂气度，本不该显得如此阴沉，但这个问题在晋级总决赛的夜晚提出，实在太过阴间。
    就像在一对新婚佳人的喜宴上问：二位去世之后打算合葬吗？
    实在太晦气了，可是国王又不能不回答。
    他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体面？或者他根本不需要体面？
    不。勒布朗在众多选项中，选择了和凯文·杜兰特一样的逻辑。
    「我赢过伊莱·徐。」国王的脸上阴云积聚，「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提醒你：那是2008年，在他国家举办的奥运会上，我击败了他。我不想在这里回顾过去，但我确实赢过他。所有关于我从未赢过他的说法，都是彻头彻尾的假新闻，传播这种新闻的媒体不值得信任！」
    只见那位孟菲斯记者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仿佛在说：「奥运会？你认真的？好吧，那我无话可说。」
    这个反应显然激怒了国王。
    现场气氛开始变得古怪。韦德在这时开口，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听著，各位，我们不是来讨论过去的。灰熊是支伟大的球队，他们配得上进总决赛。我们也是。让我们专注于比赛吧。」
    「德维恩说得对，」波什接话，「让我们用篮球说话。」
    但国王不会坐视这群记者在底下暗暗嘲笑自己。
    自从作出那个决定以来，他已彻底改变了自己对待媒体的方式。伊莱·徐是对的如果只为了一点体面，就顺著记者的心意说些漂亮的场面话，那他将永远无法翻身。
    既然所有人都讨厌他，那他也不介意说些更让人讨厌的话。
    「你们这帮家伙，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国王勇敢地为自己发声，「但我已经厌倦了你们那些废话。你们只想著制造争端，传播该死的假新闻。再过一个月，就是那个决定的周年纪念日，到时候你们想写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会怎么做，我会捧著总冠军奖杯庆祝那一天。这就是我来到迈阿密的原因。」
    说完，他站起身，没给记者任何追问的机会，径直离开会议室。
    韦德跟在他身后，波什跟在韦德身后。三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众媒体的寂静与哗然。
    三巨头离开之后，那个气走詹皇的孟菲斯记者看向那些一脸埋怨的同行，自顾自地笑道：「你们敢相信吗，他居然用奥运会来反驳我。」
    现场的大部分记者们也跟著笑了—他们当然清楚，对NBA球员的历史地位而言，国际大赛冠军的分量实在有限。
    伊莱·徐会在意这种事吗？
    会的。
    如果有人问徐凌奥运会冠军和NBA总冠军他更想要哪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不只是因为奥运会四年一届，更因为那是一个即使他发挥了200%的实力也难以赢得的至高荣誉。
    如果詹姆斯要当面打这张牌，那它还真能奏效，其效果就像杜兰特的世锦赛金牌一样，都是对徐宝具。
    可是，这一招也有负面作用。
    那就是徐凌会因为在国家队的比赛里难以赢回来，而选择在NBA让他们加倍奉还。
    不过，詹姆斯和杜兰特终究还是不同。
    杜兰特是那种为了逞一时嘴快什么话都肯说的键盘侠，而詹先生是体面人，他和其他的美国人一样蔑视国家队的比赛荣誉，之所以提及奥运会只是因为那是他唯一的破局理由，否则就得虚心接受过去四年的失败。
    可是那种失败如何让人接受？那是他一个人的失败吗？那分明是骑士队的失败，他只是被团队拖累了。可是这理由听起来太过滑稽，而且还有个致命的漏洞。
    这赛季常规赛，灰熊照样横扫了热火。这时候，又该把责任推给谁呢？磨合不佳？化学反应不好？还是比赛当天没吃饱？
    不能再找借口了。否则有一天，这些借口堆积起来，恐怕会比詹姆斯的上篮步数还要多，那才真是令人尴尬的事。
    次日，球迷社区开启了新一轮对詹姆斯的嘲笑。
    只因为他拿奥运冠军作为挡箭牌。
    像斯基普·贝勒斯这种詹性恋就语出惊人地说：「现在我们知道决定的种子是在何时埋下的了，原来早在2008年，勒布朗就已经决定了。但是现在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那就是击败伊莱·徐的美国队有12个全明星。很遗憾，迈阿密现在只有三个全明星，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小小的隐患。」
    炒作已经开始，这是灰熊队史第二次打进总决赛，但这一次的关注度远超去年。
    去年的灰熊VS凯尔特人，虽然故事性不差，但自打灰熊过了小牛那一关之后，外界就默认他们会夺冠，因为凯尔特人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今年不一样。
    热火三巨头是全民公敌，灰熊是正义之师，徐凌和詹姆斯的恩怨已经发酵了四年，这是NBA能想像到的最具话题性的对决。
    于是，最先对此产生反应的是灰熊队的票务系统。
    联邦快递球馆的官方售票网站在总决赛门票开售后的第一分钟就瘫痪了。
    因为流量太大，而且，大多数的球票早已经被订下，剩下的这些球票还是球队特意留到总决赛开赛前几天以便临时涨价进行销售，却依然被冲垮。
    当伺服器重新上线后，门票在半分钟内售罄。
    但真正抢到票的球迷少之又少。大部分票都流向了黄牛，而黄牛票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场边座位的票价被炒到了两万美元以上。两万美元。那是很多人半年的工资。只是为了坐在场边，看一群四肢发达的超级人类拍皮球。
    这远不是最疯狂的事情，灰熊与热火的对决已经开始发展成一种文化现象，即使是圈子外的人也想来凑热闹。
    那些泡在好莱坞的名利场，为了追求星光不择手段的明星们，突然瞩目孟菲斯，这座他们此前从未光顾过的城市突然间变得充满吸引力。
    最开始是正常的，作为孟菲斯本地走出去的超级明星，贾斯汀·汀布莱克让经纪人给灰熊队打了电话，想要托关系搞几张前排球票。
    于情于理，灰熊队没有理由拒绝。
    之后就变得疯狂起来，塞缪尔·杰克逊不知道走的什么门路要到了徐凌的联系方式，直接致电徐凌想要来现场看球。
    然后是著名湖蜜杰森·尼克尔森，他表示愿意花10倍的价格购买一张前排票，但不接受次席。
    然后是奥普拉。奥普拉的经纪人说，奥普拉在比赛当天想带一群朋友来看G1。
    灰熊队的公关部门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多明星的求票请求。他们的邮箱被塞爆了，电话被打爆了，甚至有歌手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问他「能不能给我一张票，我可以给你写一首歌」。
    海斯利没有工夫搭理这些人，他正躺在伊莱·徐所创造的世界里舒服地数著钱。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所有的疯狂都在推高比赛的关注度。
    总决赛G1当天早上。
    徐凌正在吃著早餐的同时认真地思考自己该发一条什么样的推特。
    他决定了，总决赛只发这一条推特。
    一切都等到总决赛结束之后再说。
    可发什么呢？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亚历珊德拉凑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发推特。」
    「发什么？」
    「还没想好。」
    亚历珊德拉无奈地说道：「那就想发什么发什么呗。」
    徐凌想了想，觉得也是，有些事情真的不必太刻意，于是不再删改，手指一动，点击发送。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如果总决赛不是在今晚开打，它本不会有什么特别，世界不会因此得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
    除非你是篮球迷。
    如果你是篮球迷，同时还关注了伊莱·徐的推特，那么你就会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这样一条推文。
    「感觉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4比0。」
    &gt;

 第四百零五章 7比0，猜猜谁是那个0

    第407章 7比0，猜猜谁是那个0
    感觉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4比0。
    如果说有什么方式可以削弱各方为灰熊与热火铺垫的这轮总决赛的神圣性，那就是这种方式。
    就像一部经典的好莱坞大片，正派来到了最终战场，观众当然期待他战胜大反派，可是过程绝对要让人血脉债张，否则就无法过瘾。
    伊莱·徐这是？
    作为体育界的推特人气王，这条过分狂妄的推特轻易地突破圈内指数，来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超过十万个推特用户作出了反应。
    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有人开始对骂，有人翻出了徐凌所有劲爆的推文，并表示：「这个男人的推特，从来不让人失望。」
    也有人翻出了詹姆斯的「Notone，nottwo，notthree...」的视频，同样说道：「这个男人的嘴，也从来不让人失望。」
    然后一个观点被人推出：「如果4比0真的发生了，那将是勒布朗永远也无法洗刷的耻辱，这意味著他对伊莱长达四年的连败仍在继续。」
    自然地，也有人认为徐凌过于猖狂。
    虽然热火常规赛连续输给灰熊，但一次是圣诞大战，当时的热火还在磨合，赛季末的二轮战赶上了韦德受伤缺席，灰熊队根本没有和处于最佳状态的三巨头打过。
    「伊莱·徐可以在推特上为所欲为，但热火队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有德维恩、勒布朗和克里斯·波什，这个赛季属于我们！」
    热火球迷在网际网路上自顾自地叫嚣著，虽然支持他们的看客不多，但徐凌这条推特确实太有冲击性了。
    大多数因为反对热火而支持他们的人，随之生出了一种「这两支球队真的非要有一支球队赢得总冠军吗？」的想法。
    而徐凌会坚决反对那些说他狂妄的人。
    作为穿越客，他发出这条推特的结论很简单。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热火三巨头以2比4输给了小牛。而他的这支灰熊，实力远在那支小牛之上。热火仍是那套阵容，问题依然存在，甚至因为徐凌带来的压力，勒布朗当下的心魔比原本时间线里的自己还要深重。
    所以，这条推特绝非信口开河。
    只是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于是世界也只能将其视为伊莱·徐一如既往的狂妄。
    就连一向支持他的大詹黑斯基普·贝勒斯也公开表示担忧：「如果伊莱被过往的胜利蒙蔽双眼，灰熊的卫冕之路恐将受阻。别忘了，勒布朗或许不是关键，但德维恩·韦德在过去两年，是一个在攻防两端产出与效率都高于科比的球员。现在，我真的开始为伊莱担心了。」
    赛前两小时，联邦快递球馆。
    当徐凌的保镖将他送到比赛现场，他路过媒体区，一大帮记者想要在赛前采访他，但他有个习惯，就是尽量避免在赛前回答记者的问题。
    只是今晚，记者朋友们已经架好了机器。
    ESPN的、TNT的、ABC的、来自中国的、来自英国的、来自西班牙的，可能全世界关心体育的媒体都来了？
    就这阵仗来说。
    这真是孟菲斯历史上规格最高的比赛。
    外界的关注度高得超乎想像。
    保镖们奋力隔开人群，但记者们仍不断向前涌来，密密麻麻的话筒如森林般林立。
    徐凌停下脚步，笑了笑：「规矩你们都懂，我现在不接受采访。但比赛结束后，我会回答你们所有问题。给我48分钟，一切自见分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留下一片失望的叹息。
    NBA固然明文规定球员须在赛前、赛后接受采访，这是联盟宣传与扩大影响力的必要环节，违反者将面临罚款。
    但规则终归由人而定，也终究靠人执行。因此，在某些时候，那些死板的条文也可以像人一样，拥有灵活变通的余地。
    比如徐凌，他便可按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接受采访，这本身已成为他公众形象的一部分。联盟也乐于借此强化外界对他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反派印象。记者们只能被动接受：为了争取到徐凌的采访机会，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交出新闻的自主权。
    可以说，体育记者大概是媒体同行中最缺乏尊严与自主性的一群人了。
    现在他们只能看著行走的头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看著那个人逐渐远离，某个沮丧的记者说道：「FUCK！我真的讨厌这个不得不把伊莱·徐捧成英雄的时代！」
    「问题是，」他的同行说，「在伊莱面前，没有谁能扮演好英雄的角色。」
    这就是NBA在2007年以后面临的新现实。
    如果徐凌从来都不想成为魔术师、伯德、乔丹那种青史留名的超级英雄，那就无需遵守前人留下的游戏规则，毕竟时代在变化，十年前的英雄可能放到今天就会显得过时，所以NBA需要黑曼巴，需要天选之子，也需要圣婴，但他们没想到，天选之子竟然在面向世界的直播中表示，我也不想当那种老派的超级英雄，凭什么魔术师和伯德非得击败对方？
    凭什么乔丹一定要踩著魔术师登基？为什么他们不能联手创造一个伟大的时代？
    这就是勒布朗·詹姆斯所打开的新世界。他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彻底改变了NBA的运作逻辑，同时也为徐凌铺就了一条通往神坛的台阶。
    只可惜，徐凌并不懂感激。他随手发出一条推特，便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比赛尚未开始，总决赛的话题已再度被推向高潮。
    多亏了徐凌，热火队的诸位不得不针对那条推特发表自己的看法。
    三巨头都被迫表示强硬，韦德更是承诺会在今晚赢下这个客场。
    现在他们都已经进入联邦快递球馆，比赛将在不久之后开始。
    灰熊队的主场罕见地出现了许多好莱坞明星，他们坐在前排，与身边的人谈论著这场比赛，转播方尽可能地给了每个人镜头，然后现场灯光变得暗淡。
    主场DJ开始播报灰熊队的首发，小加索尔引起了剧烈欢呼，基德受到了足够的尊重，阿里扎和兰多夫同样如此，但当徐凌的「1号」被喊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有人在现场引爆了一颗炸药。
    地动山摇般的喧嚣，印证著徐凌对这座城市的意义。他从场边跑向球场，却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或表情，只是平静地站到自己位置。这般淡然，让首次观看灰熊比赛的好莱坞明星不禁低语：「那个中国人总是这样吗？」
    了解他的人会回答：「这就是伊莱·徐。」
    他永远不给你期待的反应。在你盼望他狂欢时他保持冷静，在你等待他愤怒时他却微笑。
    但孟菲斯人不在乎。他们爱他，不是因为他会表演，而是因为他会赢。
    没有一个国家的人民会讨厌胜利，除非你像某位企图「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总统那样，声称自己每天都在赢。对于自二战以来始终沉浸于胜利叙事中的美国人而言，一个能不断带来胜利的人，无异于人间的神只。
    裁判哨响。
    双方首发球员走向中圈。
    灰熊首发：基德、徐凌、阿里扎、兰多夫、小加索尔。
    热火首发：毕比、韦德、詹姆斯、波什、（乔尔）安东尼。
    马克·加索尔和克里斯·波什同时起跳。西班牙人的指尖率先触到球，轻轻一拨，球飞向灰熊半场。
    基德稳稳接住，不急不慢地运过半场，随后就找低位的兰多夫，看他能否先拔头筹。
    兰多夫在左侧低位要位，背靠著安东尼。基德的传球如期而至。
    兰多夫接球，沉肩，用力向后一靠。
    安东尼顶住了第一下，但兰多夫的第二下更狠，第三下直接撞开了半个身位。
    兰多夫转身勾手，却是力道偏大一些。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又滚了出来。
    波什卡住了小加索尔，由詹姆斯收下篮板球。
    热火的反击随即发起，詹姆斯冲过半场后找到外围跟进的毕比，一个分球，白魔鬼投出追身三分。
    「最终是迈阿密人率先在总决赛上得分！看啊，勒布朗正在向伊莱喷垃圾话！」
    「看得出来，勒布朗确实憋了很长时间了。
    「7
    现场嘘声大作，而詹姆斯究竟说了什么呢？
    「4比0？」詹姆斯对徐凌说，「这是你他妈做过的最狂妄的梦！」
    「Bron，4比0是总决赛的比分，不是你我之间的比分。」徐凌凌厉地回应道，「你我之间的比分是7比0（1），猜猜谁是那个0？」
    詹姆斯瞬间被激怒，甚至忘了提起自己在奥运会上赢过的事，主动换防到徐凌面前：「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活在过去的！」
    哦？这么说，那些摇手指、58分、抢走MVP，以及四年来徐凌对他大大小小的所有伤害，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毕竟，他自称「不会活在过去」。
    只可惜，国王的模样可不像是真要忘记过去，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回合主动接管对徐凌的防守了。
    詹姆斯的防守极其凶狠，与他平时的作风截然不同。
    在迈阿密，詹姆斯的防守定位与骑士队类似，他的单防不错，但他真正厉害的是协防和扫荡，骑士队经常会让他去防守那些没威胁的人，以此来解放他的天赋。
    詹姆斯想要在这个回合限制徐凌，其重点就是防止后者接球。
    他很清楚，只要徐凌接到球，完成防守的难度会以指数级上升。
    徐凌从右侧底角启动，沿著底线向另一侧快速移动。小加索尔的掩护像一堵墙，詹姆斯发狠挤过挡拆，但这已足够创造出一个接球的空间。
    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接球。
    」！#￥@#@%」
    孟菲斯人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
    当詹姆斯再次贴到徐凌面前，那种仿佛中世纪猎巫的憎恨充斥著整座球馆。
    「伊莱！」今晚的杰森·尼克尔森不是湖蜜一就像所有来到现场的名人一样，他们都声称自己有了新的身份。「为了我们这些灰熊球迷，狠狠教训那个走捷径的混蛋！」
    「来吧，」詹姆斯低吼，「放马过来！」
    徐凌向左运球迈出一小步，身体重心也随之出现细微的偏移，詹姆斯不为所动，他坚信这只是佯攻。
    果然，徐凌紧接著向右运球迈步。这一次幅度更大，右肩下沉，整个身体态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全力启动。
    这一次，詹姆斯身体的平衡本能地跟著倾斜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就在这转瞬之间，那看似要全力向右突破的徐凌，身体猛然压到极低，左脚强劲蹬地！是要满足全场期待的一步过掉对手吗？
    不。
    那只是一个彻底骗过詹姆斯的假象。就在国王重心偏移的刹那，已踏进三分线的徐凌左手将球凌厉地从胯下拉回右手，同时右脚猛力蹬地，整个身躯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左侧弹射而去。
    这不是他惯用的后撤步，而是一个幅度更大、更突然、也更加漂移的横撤步，那满场的喝彩声好像在为国王的失败防守而歌唱，詹姆斯竭尽全力地追上，但为时已晚，即使身体完全伸展开，也无法赶上徐凌投篮。
    詹姆斯的手臂伸到了极限位置，指尖距离徐凌的出手点还有距离，他的身体在空中倾斜，重心完全失控，落地时几乎摔倒。
    而徐凌在最高点仿佛停顿了一瞬，手腕轻轻一拨。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像一颗被射向天空的信号弹。
    全场两万双眼睛追著那颗球，看著它上升，看著它到达最高点，看著它开始下落。
    「唰！！！」
    」#@！￥%@￥%」
    网花翻涌的声音，被山崩海啸般的声浪彻底吞没。
    一次失败的防守，决定不了一场比赛。
    詹姆斯可以找一百个理由安慰自己，不必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但徐凌自有办法让他明白，从这个球开始，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至关重要。
    「你说你不会活在过去，是因为过去没什么可留恋的，对吗？」徐凌那上扬的嘴角反应了他内心的兴奋程度，「可惜，过去的阴影不会放过你。」
    「就像我也不会放过你一样。」
    （1）徐凌新秀赛季第一次打骑士伤缺错过，第二场就是摇手指。所以是7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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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六章 审判者

    第408章 审判者
    詹姆斯已经多次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在意徐凌的垃圾话，因为此人的狗嘴里不可能吐出什么好话。
    但事先给自己做预警并不会每一次都奏效，否则恐怖片就吓不到人了。
    当听见徐凌说「就像我也不会放过你一样」的时候，詹姆斯的心中颇有种认同之感，因为他的想法竟与对方出奇的一致。
    四年的恩怨，那么多的耻辱，那么多的帐，他势必要找对方算清楚，就从下一个回合开始吧。
    国王的愤怒，正式降临了，只见詹姆斯接到韦德的发球时，那势头，好像接过的不是一颗皮革与橡胶制成的球，而是统领千军的权杖。
    国王运球推进，素有王霸之气的脸上肃穆得如同正迈向一场决定文明命运的决战。
    联邦快递球馆的喧嚣，似乎都被他周身环绕著的「我要打回来」的力场隔绝开来。
    防守他的球员竟然不是可恶的伊莱·徐？那个混蛋呢？他居然去对位德维恩了？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
    徐凌不曾领会到国王内心深处这波涛汹涌的心路历程，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开场就来关照Bron。
    于是阿里扎来到詹姆斯面前，而对国王来说，这个坚韧的孟菲斯人不过是命运安排在他伟大复仇之路上的一颗不幸的绊脚石。
    阿里扎一脸严肃，虽说号称西部头号3D，但其实，他在对位那些强壮型侧翼的时候表现并不算好，这是他防守端的一个弱项，无论是安东尼那种有身体的技巧流，还是詹姆斯这种更加夸张的伟大潜力取决于外星人身体构造的怪物，都不是他最擅长的防守对象。
    可是，降服国王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又怎能轻言放弃？
    也许他们不需要伊莱就能搞定这个家伙？
    这个侥幸的念头，在詹姆斯骤然发力、用身躯开道碾著阿里扎直冲禁区时，便彻底幻灭。
    别说是阿里扎了，就算让徐凌来，如果不提前预判准进攻路线，也很容易被詹姆斯这么一步破掉防守。
    这就是勒布朗·詹姆斯的篮球。无需华丽，不屑取巧，纯粹以绝对的力量碾过一切阻碍。若你觉得这不够优美，大可以去看看他的精彩集锦一哦对了，他的集锦里大多也是这样的画面，宛若一辆重型坦克，隆隆驶过一片玩具车场。
    詹姆斯杀入禁区，起速之快超乎预料。小加索尔的补防慢了半拍，未能卡住要害位置，任由国王在他最舒适的起飞区升空。此后，便非人力所能及的领域了。
    」BOOM！！！」
    「勒布朗在马克·加索尔头上暴扣得分！」
    顷刻间，热火替补席沸腾起来，众人纷纷跃起，为这记暴扣嘶声喝彩。
    近半年过去，热火队已全然适应了自身的反派形象。他们远征每个客场，迎接他们的皆是漫天嘘声。从最初的不适，到漫长的心理建设，这帮球员早已接纳了自己的新身份。
    如今的他们，怀揣著一股「与全世界为敌」的叛逆，在每一座客场扮演著强横的恶霸。他们甚至假装享受这份仇恨，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对每一次高光时刻近乎夸张与过激的庆祝反应。
    只见那詹姆斯·琼斯好像看到自己所信仰的神显圣了一样，激动得近乎昏厥。
    埃迪·豪斯则更像把自己代入了驾驶舱，将场上那位国王视为自己操纵的巨型机甲，从板凳席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挥舞著毛巾，吼得脖子上青筋毕露，那兴奋程度仿佛完成隔扣的真是他自己似的。
    「就该这么打！撕碎他们，勒布朗！」
    大概是豪斯反应过于激烈，让徐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什么。
    这神态，这助威的气势，这谄媚的表情，这一心一意为王前驱的信念，简直就像是比尔·沃克的门徒。
    攻防转换，原本这个回合也就这样，灰熊队的布置会保持原样，但当詹姆斯再次来防守徐凌的时候，兴奋不止的豪斯在场下用自己的方式给这场对决创造了变数：「这就是我的男人，好样的，勒布朗！伊莱，看看刚才那记扣篮！那才是篮球！那才是统治力！你防不住他，你们谁都防不住！他今晚会踩过你们的禁区，就像走过自家后院！」
    徐凌有一百句吐槽可以回应，但现在委实是抽不出空来。
    因为詹姆斯的防守非常紧。
    看得出来，詹姆斯对防守的理解比起赛季初又有了新的突破，毕竟这赛季他在韦德身边的角色就像是强化版的斯科蒂·皮彭，而且，防守后卫本来就是国王的拿手好戏。
    可问题是，徐凌并不是德里克·罗斯那种身高不足，投射威胁有限的后卫，穿鞋身高达到201公分的他在二号位里属于是大号，进入联盟四年，体重逐渐增加，现在的他即使去打三号位也是能打的。
    因此，詹姆斯对付小后卫的那一套防守放到徐凌身上，虽然能起到一些效果，但决计无法达成他的目标。
    徐凌在右侧四十五度角的油漆区外拿到球。
    「防住他！勒布朗！他比你差得远了！」
    埃迪·豪斯喋喋不休的声响就像是某种精神攻击。
    现场的噪声在这一刻暴涨。
    豪斯的声音还在持续输出：「没用的！你顶不动他！他会在你最舒服的位置送你一记火锅，我保证...」
    徐凌却是突然迅猛地作出向底线转身的假动作，詹姆斯的重心微微一滞。
    随著詹姆斯后知后觉地加速要跟上，徐凌巧妙地抓住他的发力节奏点，以左脚为轴，灵巧无比地反向转回面筐，双手合球、身轻如燕地起跳后仰。
    詹姆斯全力扑封，只是依旧追不上那颗出手的篮球。
    他只能看著，就像豪斯一样。
    不过，作为直接对位者，至少皇帝的观赏位是全场最佳，这大概是这个失败回合里，他唯一的慰藉了。
    只见那球在篮筐后沿轻轻一磕，顺网而落。
    进球之时，徐凌却是将对位的主理人詹先生撇开了，看向那条狗仗人势的蛆虫，「埃迪，你还真说对了，对付Bron的防守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你唯一搞错的是，后院的主人是我。」
    」#@#￥%%」
    对豪斯而言，自己是否被侮辱并不重要，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服务于超级巨星，只要上场就为他射中三分，不上场就把情绪价值拉满，顺便帮他一道打击对手。
    他本以为伊莱·徐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可这个中国佬最大的毛病就是分得太明了，他很清楚侮辱豪斯这种阿猫阿狗没什么收益，只有将矛头直接转向那个全力防守却功亏一篑的勒布朗，才能真正刺痛对手的核心。
    这让豪斯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因为他全力为勒布朗叫骂，结果反而成为了徐某人恶心国王的工具，虽然这种事也怪不到他身上，是国王自己没防住人，但徐凌成功地让豪斯多了忌惮。
    他不得不收敛起对徐凌的挑衅。除非勒布朗完全占据上风，否则，他最好只提供纯粹的情绪支持。否则，他倾泻的额外火力，很容易经过一番危险的折射，最终灼伤自己人。
    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还好，勒布朗是个有大气度的人。
    他没有因此责怪豪斯，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别往心里去，那混蛋一向如此。」
    你看，勒布朗真是个忠厚人。豪斯不禁感慨，他实在搞不懂，世上为何有这么多人憎恨勒布朗。他不就是以最具节自效果的方式离开了克利夫兰吗？至于吗，舆论都已经跟著追杀一年了。
    他们甚至疯狂到，把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伊莱·徐这种危险分子身上。
    伊莱·徐？
    这个人确实可怕，豪斯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但他更想不通的是，那些把信仰和诅咒都押在一个危险人物身上的球迷，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这究竟是纯粹的憎恨，还是一种集体性的不顾后果的疯狂？
    小角色的想法无关紧要，但徐凌之所以额外关照豪斯，是因为他对这人有些印象。
    如果他记得不错，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兵败11总决赛之后的十几年，詹姆斯终于到了开播客吹牛皮的年纪时，他发表了著名的「角色球员不好导致输总决赛」的高论，而豪斯则以「反正他这个角色球员当时不在场上」进行反击。
    现在看到豪斯犹如忠犬般为国王效劳，徐凌只是觉得有趣。
    更有趣的是灰熊队场下的调整。
    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在开场几个回合的试探之后，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便提醒雅法罗尼：「马克，是时候让比赛变成它应该有的模样了。」
    雅法罗尼原本还想再看徐凌和詹姆斯这么打几个回合，但也知道，对付热火三巨头，最关键的就是限制住对方外围两个巨头的发挥，尤其是詹姆斯，如果让他开场就打顺了，对之后的比赛很不利。
    于是，雅法罗尼提醒基德，「杰森，把联防展开吧！」
    联防对NBA早就不是新鲜事物，距离当年解禁联防至今，已逾十年，但NBA真正玩得转联防的球队不多，因为防守三秒的存在，NBA的联防是阉割版的，根本不具备FIBA比赛的威力，对于那些投篮不佳的突破手来说，还不算太吃力。
    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万一要是有球队可以像灰熊保持高压的情况下用多人轮转呢？万一有球队像灰熊队的侧翼一样具备强悍的运动能力弥补禁区真空呢？万一真有球队像灰熊队这样既具备上述两点又有成套的防守体系作为支撑呢？
    那么比赛就会变成另一种游戏。
    阿里扎、兰多夫、小加索尔同时调整了站位。
    这不是灰熊队常用的防守阵型。他们是一支以人盯人为基础的球队，联防更多是作为奇招使用。但亚当斯在赛前研究了大量热火的录像，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当詹姆斯和韦德同时在场时，热火的场上空间往往拥挤不堪，因为他们的射手要么不准，要么干脆没有。
    尤其是詹韦二人，作为持球人都是一等一的威胁，但作为无球人，他们的三分威胁十分有限，也就是说，只要不拿球，他们在无球端的存在对另一个人而言是没有什么益处的。
    而偏偏在热火队里，他们主张让詹韦在战术上平等共存，谁该牺牲战术地位，谁该减少持球多打无球多投三分这件事上，属于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他们默认这两人轮流单打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直到真正的问题摆在面前。
    今晚这场比赛，热火的首发五人是毕比、韦德、詹姆斯、安东尼、波什，那么这五个人在季后赛里谁的三分命中率最高？
    答案离谱得反常，嗯，是詹姆斯。
    安东尼不投三分，波什季后赛期间场均出手0.3记三分，命中0颗，韦德三分命中率26%，白魔鬼毕比同样只有25%的准头，而詹姆斯，他一如既往地稳健，在这个人均比烂的时候，居然还有35%的联盟平均值。
    这意味著，如果灰熊收缩防线，热火的进攻将陷入泥潭。
    亚当斯的判断是正确的。
    詹姆斯再次持球，面对阿里扎。他做了一个变向，没有晃开。又一个变向，还是没有晃开。然后他沉肩，用身体碾压著阿里扎向禁区推进。
    阿里扎被撞得后退，但他没有被甩开。他的防守始终贴在詹姆斯的腰侧，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詹姆斯的突破路线被封锁，他只能向底线方向移动。
    然后他陷入了人堆，在没有空间的情况下强行将球传出来。
    开局命中三分球的毕比，而今身兼重任，他需要命中第二记三分为球队解围，可是基德的防守干扰了他。
    「砰！」
    小加索尔抢下篮板，传给基德。
    灰熊快攻，徐凌在前场拿球，面对退防的韦德，传球助攻阿里扎扣篮得分。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
    詹姆斯站在原地，看著徐凌的背影，胸腔里的怒火在燃烧。但他不知道该把这怒火烧向谁。烧向徐凌？他这个回合出人意料的平静。烧向裁判？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烧向队友？投丢三分球罪不至死。
    烧向自己？
    不，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国王再次要球。
    这一次，他在弧顶持球，叫了波什的挡拆。波什提上，詹姆斯借掩护向右突破。换防出来的是兰多夫，一个比他慢比他壮的内线。
    詹姆斯面对兰多夫，只需要一个变向就能过掉，然后杀入禁区。
    然后他又撞上了那堵墙。
    小加索尔已经回到篮下，阿里扎从弱侧收缩，徐凌从容地舍弃外围的韦德，他们三人形成了一张詹姆斯无法打破的网。
    詹姆斯被迫将球传给了底角的韦德。
    韦德只好出手三分，结果依旧。
    「砰！」
    长篮板弹向远处，被阿里扎候个正著。他直接甩给中场的基德。热火众将急速退防，阵型未稳，所有人的自光都下意识聚焦在徐凌身上。
    就在此刻，基德敏锐地发现，毕比的防守注意力出现了刹那的游离，竟放任自己处在空旷地带。
    他怎么敢？
    不尊重他这个老家伙的进攻倒是可以理解，但难道连他这赛季42%的空位三分命中率，也都不尊重吗？
    那你们真的很勇敢。
    基德从容起跳，手腕轻推。
    空心命中！
    分差虽然不大，但热火果断叫暂停。
    因为灰熊队的联防效果太好，斯波教练根本无法忽视。
    现场的氛围无比疯狂，球迷欢呼著，咆哮著，不堪入耳的辱骂倾泻而下，就连那些好莱坞的大牌明星，也完全沉浸其中。
    暂停回来，双方都有所调整。
    灰熊换下阿里扎，换上更有经验的马里昂，热火则拿下已经成为副作用的乔尔·安东尼，换上至少可以射三分的詹姆斯·琼斯。
    琼斯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点，他是热火阵中唯一外线命中率超过四成的球员，但这也正是马里昂上场的原因。
    兰多夫被调到外线，但灰熊的内线并未因此出现真空，因为一个额外的空间点不足以解放空间。
    毕比和韦德还是问题，詹姆斯的突破再次撞墙，眼看著暂停后的首次进攻要陷入僵局，热火选择把球给到高位的波什。
    没错，这就是答案。谁说他们只有两个巨头？
    第三巨头对付马克·加索尔，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在迈阿密，没有谁的地位比波什更尴尬，也没有哪个巨头比他更认知失调。组队时明明是三巨头，可伊莱·徐却用一种公开的无视和嘲笑，让他的伪巨头这个名号流传深远。
    赛季开打后，他也是问题暴露最明显的那一个。
    作为轻型内线，他在多伦多时享有大量球权单打，但在迈阿密？抱歉，球权不够分，机会也寥寥。
    他的地位明确在詹韦之下，可热火却又没有为他设计合适的战术。因此，他打得很不舒服，即使如此，他也不肯率先为团队牺牲。
    毕竟，身为巨头最后的倔强便是，在看见另外两位巨头作出牺牲之前，他必须维持住那点珍贵的自主权。
    如果连这点自主权都没有，那他还是巨头吗？抑或只是个被诓来南海岸聚义的冤大头？
    此刻，球在他手中。
    一种被需要的激动涌上心头。
    太难得了！在一支拥有德维恩·韦德和勒布朗·詹姆斯的球队，他突然间成为了那个需要站出来的人，这将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在总决赛上，球队面临困境，公认的伪巨头将卸下他的伪装，露出龙王的真面目，全世界拭目以待的，就是现在。
    波什面筐而立，如同一个敏捷的前锋般做出三威胁姿态。启动，迈开那双跨越大西洋的长腿，一步便过掉了小加索尔。作为内线，他面筐进攻的细腻技艺本就是他被迫封存的宝藏，是隐匿于詹韦滔天光芒之下的暗河。世界，你们看见了吗？
    不，世界还来不及看清。灰熊队收缩的联防迟滞了他的冲锋，让他无法径直起飞完成那记想像中的暴力扣篮。他被迫迈出三大步，在一个并非最佳的位置腾空而起。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箭在弦上，龙王已亮出了獠牙。
    「小心身后！！！」
    谁喊的？无关紧要了。
    波什已身陷囹圄，他企图以血肉之躯为热火的颓势闯开生天，殊不知迎接他的，将是巨头队友赐予的福报。
    徐凌像随手拨开一件碍事的摆设般将韦德留在原地，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全速冲向禁区。他的起跳时机精准得残忍，恰似一只预判了猎物轨迹的鹰隼，直冲云霄，抵达了与波什相同的高度。波什在空中有一瞬的茫然，他瞪著那张令他憎恶的脸，大脑几乎停转。
    伊莱...徐？
    未及细想，整个世界便共同见证了下个瞬间。
    」iiiiiii，，一记结结实实、劈头盖脸的封盖。波什那金子般珍贵的证明时刻，尚未完全展开便被无情地捏碎。
    而始作俑者在落地瞬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跌宕的猎物，已然转身，化为一支不留恋的飞箭，射向前场。
    灰熊的反击快得令人室息，基德的长传越过半场，徐凌在狂奔中单手揽住来球，眼前天地开阔，唯有一人拦在前方，那是退防至篮下的德维恩·韦德。
    徐凌毫不犹豫地将速度催至巅峰，迎著韦德腾空而起。这位后乔丹时代最擅长封盖的得分后卫，决心要扮演最后的守门人，阻止弑君者染指王座。
    然而，他首先需要处理的不是那颗刺眼的篮球，而是徐凌那迎面撞来的身躯，同为肉体凡胎，决定这一场碰撞结果的，是体重，是势头，而这两样都在那个主导著进攻的人身上。
    徐凌的胸口正面撞开了企图封盖的韦德，就像两个瞬间分出高下的剑客，韦德俯身向下，徐凌举球朝上，一切都将结束，但一切即将开始，在韦德的身体坠落地面之前，他的头顶响彻起了一声核爆般的惊天巨响。
    」BOOM！！！！！！！」
    那个声音无可置疑地表明，就在这个回合，韦德那赖以成名的防守威慑，非但未能成为屏障，反而成就了这个注定被反复重播的精彩瞬间的最佳注脚。
    现场有两万名孟菲斯人在尖叫，在欢呼，在互相拥抱。
    好莱坞的明星们也被这个时刻所震撼。
    他们刚刚目睹了那个被称作主的男人，在不到半节的比赛里，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将不可一世的迈阿密三巨头挨个羞辱了一遍。
    而整个世界的反应，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些无法亲临现场的人，那些守在屏幕前的人，那些早已受够了三巨头的球迷，此刻无不感到一种近乎复仇般的快意，随著这次隔扣汹涌澎湃。
    而当镜头对准伊莱·徐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忘记给予三巨头应有的尊重。
    「德维恩，放轻松。你和Bron，还有克里斯，」主无悲无喜地宣判道，「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必须击败的对手，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面色铁青的韦德和一片沸腾的声浪。
    这就是世界对总决赛的终极期待。这就是为什么伊莱·徐注定要背负这一切，因为这就是他们希望热火三巨头遭遇的事情。
    再没有比他更适合执行这场审判的人了。
    因为将对手的尊严踩在脚下，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四百零七章 当国王决定退位

    第409章 当国王决定退位
    德维恩·韦德不会任凭徐凌高高在上地践踏自己的尊严。
    至少在他眼里，他和徐凌都是冠军殿堂的一员，他和徐凌一样，都是在三年级夺冠，只是人生的际遇各不相同。
    韦德以为2006年是他巅峰的开始，没想到却是一段漫长等待到来前的最后晚餐。
    可是徐凌所拥有的并不是2006年的热火队那种由成名老将组成的老年合唱团，因此他们的强势期顺利地延续到了第二年。
    那又如何呢？热火依旧凭借著自身的努力站在了这个舞台之上。
    韦德要让徐凌知道，他不是勒布朗，更不是克里斯·波什。
    所谓矮了5公分的乔丹在被激怒之后，也不需要球队作出什么改变，他不会说「我要打回来」。他只会打回来。
    此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马里昂的纠缠。
    灰熊的联防如同一张精密收缩的网，锁死了他的突破路径，切割了他的传球视野。身为定义持球大核心这个概念的时代标杆，他却暴露出了自身当下最大的技术缺陷，他还没能掌握持球大核心所必须的三位一体的终极威慑—顶级的身体、稳定的远程火力、高位的组织视野，以及无解的禁区终结。
    詹姆斯拥有天赐的身躯，这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禁区破坏力。
    至少在骑士1.0时期，尤其是在2007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埋葬底特律活塞的传奇之夜，他证明了一件事：当他清空脑中所有杂念，毫无疑虑地确信自己就是场上最强的那一个，并彻底贯彻「即便我胡打蛮干，胜算也比把球传给队友更高」的信念时，他能爆发出历史级别的个人表演。
    而在特别决定节目播出之后，这一切都成了他的枷锁。
    决定的底层逻辑，是对自身「无法包办一切」的承认，是对「需要更强帮手」的公开诉求。
    于是，来到韦德身边，他不再能确信自己是最强的那一个。这里不是他的球队，他也不再是唯一的领导者。因此，当联防如铜墙铁壁般横亘于前，他眼中浮现的不再是只身前往摧毁一切的决绝，而是片刻的犹豫与恍惚。那个曾手撕活塞的全力詹，就此沉眠。
    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个活在赛博空间传闻里的德隆蒂·韦斯特的继子。
    这当然不是事实，世人心知肚明。
    但为何这般恶毒的谣言会甚嚣尘上？因为詹姆斯在2010年对阵凯尔特人系列赛中的崩溃与迷失，已然超出了所有正常的篮球逻辑所能解释的范畴。于是，人们必须为他创造一个足够惊世骇俗的借口，来为那种级别的失常进行注脚。
    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对黄谣深信不疑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爱詹行为艺术？他们宁愿相信是韦斯特的作为击垮了皇帝的心态，也无法接受一个更简单的事实，即那个系列赛的勒布朗，纯粹是打得糟糕透顶。
    现在，好了。詹姆斯终于得偿所愿，他无需再独自背负最大的压力。
    因为韦德，就站在那里。
    他把球传给了韦德。
    然后，孤独地站在韦德的另一边的三分线外，看著他的韦大哥去回应伊莱·徐的挑衅。
    他心里未必不存著一丝希望，如果德维恩可以做到的话，他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韦德瞬间启动，那黑色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闪电本身，徐凌的防守预判已经足够快，他的横移脚步已经足够精准，但韦德的启动后变向速度之快超出了常理。
    即使明知道他要走右路，明知道他会用身体卡住你的追击路线，明知道他会在一瞬间从你身边掠过，但依然挡不住。
    徐凌的防守被韦德以最纯粹的爆发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徐凌回追，灰熊的联防收缩，而韦德全然无惧，早在2008年的BJ奥运会便已经证明，即使是在联防最凶猛的的FIBA赛场上，他的突破也是可以奏效的，而灰熊队代表著当今篮球世界防守者的极致。
    韦德杀入禁区，小加索尔补防到位。
    西班牙人高举双臂，站定了位置，试图制造进攻犯规。
    但韦德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调整，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扭转，从篮筐左侧飘向右侧，右手持球绕过小加索尔的封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轻轻挑向篮板。
    「砰唰！」
    球进。哨响。小加索尔犯规。
    「过掉你的防守也没那么难！」
    韦德在进之后果断朝徐凌开炮。
    现场观众被这一幕气坏了，区区韦德，策划抱团的软蛋，居然也敢对主不敬？
    徐凌只是耸肩表示无奈。
    热火的板凳席上，豪斯再次跳了起来，但他这次学乖了，只是挥舞著毛巾，没有朝徐凌的方向喊任何话。
    詹姆斯站在弱侧，看著韦德走向罚球线的背影。
    他应该高兴。他的队友在carry，这就是他离开克利夫兰所寻求的帮助，他期待韦德击败徐凌，但当这一幕开始发生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韦德的加罚命中，分差迫近。
    热火似乎稳住了阵脚。只要有人能持续撕裂灰熊那铁桶般的联防，情况就不会变的太糟糕。
    但是，来到前场，基德直接横传球给到徐凌。
    防守徐凌的人已经从詹姆斯变成韦德。
    这是韦德的决定，也是对于迈阿密来说最理智的选择。
    詹姆斯的防守强处在于协防与扫荡，让他去对付不擅长出手三份的马里昂可以解放他的运动能力，而韦德的单防绝不会弱于詹姆斯多少，同样能对徐凌产生消耗。
    徐凌面对韦德压低的重心与灼人的目光，先是向左一个轻盈的试探步，韦德寸步未移0
    紧接著，徐凌体前变向，球交右手，整个身体如弓弦般向右路猛地一爆发，韦德的横移已堪称顶级，但徐凌生猛的突破势头超出了他预料，稍稍不慎，身体就会被顶开，随后落后半个身位。
    热火防线收缩。弱侧的詹姆斯眼见韦德失位，如猛虎扑食，从斜刺里全力补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徐凌的出手空间。
    但徐凌似乎早在启动之初，眼中的余光就已锁定了那道潜伏的暗影。他没有丝毫勉强出手的意图，甚至在詹姆斯腾空的最高点，将那个看起来发发可危的上篮转化成了一手妙不可言的手指挑传。
    篮球从詹姆斯指尖下方掠过，听话地飞向另一侧。
    那里，肖恩·马里昂如同幽灵般空切而至，随后将球稳稳放进篮筐。
    「多么美妙的传球！」
    「伊莱·徐牢牢掌控了进攻的动向！」
    韦德没有时间去失望，就像徐凌也已经把亲爱的Bron抛到脑后。
    这场比赛，双方的主角非常明确。
    前场，韦德再次拿球，面对徐凌的防守，再次强行突破，他当然知道每个回合都这么费时费力地强攻是不可能长久的，但这是提振士气的唯一办法。
    这个时候，韦德竟也完全接受了Bron作为斯科蒂·皮彭的角色，但哪怕是皮彭，每场比赛也要拿出20分左右的贡献。
    何况勒布朗是加强版本的皮彭？他在总决赛之前的季后赛可是场均25分7篮板6助攻的存在。
    那个勒布朗去了哪里？
    当时还没有人在意。
    因为韦德再一次攻击篮下得分。
    只是好景不长，徐凌随后便以体系为辅助，接到基德的传球回了一记中投。
    而后，韦德再次持球，再次突破，再次得分。
    他真是杀疯了，一个不以远投见长的后卫，竟能凭借犀利的突破，在当世顶尖的防守面前连取三球，不愧是三巨头的带头大哥。
    徐凌并未执著于对攻。他明智地拉开空间，将舞台交给低位的兰多夫。
    面对被错位安排防守四号位的詹姆斯·琼斯，兰多夫的背身单打近乎残忍。琼斯或许是难得的神射，但在防守端，他的身板根本无法承受大黑熊的碾压。
    兰多夫轻松得手，兴奋地低吼：「接著来！就这种防守，我能拿一百分！」
    「Z—Bo，」徐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谦逊是胜利的基石。」
    兰多夫扭过头，反问：「就像你刚才说「打爆三巨头非常轻松」那样吗？」
    「没错，」徐凌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正是那种谦逊。」
    看样子，除了尊重这个词，谦虚的含义很快也要被弑君者异化了。
    可是韦德的统治级表现还未结束，他又在之后突破徐凌，打破灰熊的防线，随即助攻外线的琼斯命中三分。
    比赛继续著，热火聚拢在韦德身边。
    而灰熊完全体现出了一个冠军团队的底蕴。
    第一节已经过去大半，韦德无疑是在用一己之力支撑著球队。
    这不是三巨头聚首的初衷，按理说，他们应该相互辅助，各行其是，但生活就是这样，美妙的计划总是失败在第一步，那些在开始之前被视作轻松的进程，则变得无比的煎熬。
    徐凌的防守连续被韦德突破，但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韦德在得分，灰熊也在得分。
    除了助攻琼斯的那个三分，韦德目前还没做出让他的对手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灰熊针对于这一点，也准备作出相应的换人。
    塞尔吉·伊巴卡站在场边，就像一头饥饿的猛虎等著上场。
    他将换下兰多夫，填补灰熊防守逻辑上最后的一个缺口。
    但在那之前，徐凌率先叫出挡拆，久违地持球单打，却是对上了换防过来的詹姆斯。
    第一节至今，詹姆斯4投1中，除了开局上来隔扣马克·加索尔之外，他就没有任何建树了。
    面对灰熊的联防，他一事无成，过去的几分钟，他满足于待在韦德身后。
    显然韦德那些尽显个人实力的单打没有对徐凌的心态造成任何影响，面对詹姆斯的防守，徐凌优雅地运球变向，拉扯，晃动，就在几秒之后，又一个挡拆上前，马里昂屹立在詹姆斯的身边，却也把韦德带了过来。
    韦德想要和詹姆斯一起包夹徐凌，就像他们在东部决赛上联手摧毁德里克·罗斯那样。
    可是徐凌没有通往挡拆方向的任何一侧，马里昂挡住了詹姆斯，徐凌则在这一瞬之中选择了最符合他个人特点的选择。
    他没有选择向前突破，而是向后撤。
    那标志性的撤步已经是他个人商标般的技术特征。
    第一步，徐凌轻盈地脱离韦德与詹姆斯的笼罩范围；
    紧接著，在詹韦准备全力封堵上来的刹那，徐凌的第二步再度丝滑地后撤，仿佛在空气中踩出一道优雅的折线。
    当徐凌落定时，他已经和詹韦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于是身体向上而起，整个动作在高速运动中仍保持著奇异的平衡与舒展。
    徐凌在弧顶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投双撤步三分，篮球飞过在韦德与詹姆斯尚未收回的手臂上空。
    「唰！！！！！」
    球进之时，徐凌看著面色各异的詹韦，平易得近乎渗人地说：「两个人好像还是不够。」
    第一节最激烈的交锋已暂告段落，双方正为轮换蓄力。谁也没料到，徐凌竟在此时再次单挑迈阿密的巨头防线。
    这无疑是一份意外的礼物。
    但对于孟菲斯人来说，这样的礼物永不嫌多。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暴涨著。
    如果闭上眼睛，现场的人可能会以为自己正站在密西西比河的河堤上，恍然有洪水从上游倾泻而下。
    这场等待了两百年的浩大喧器，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厌倦，尤其不会厌倦每个夜晚身披1号球衣，在三分线外两步从容起手，用一记记令对手绝望的投篮，掀起这场洪流的那个男人。
    但有一个人已经厌倦了。
    自从灰熊摆出那该死的联防，勒布朗·詹姆斯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幽灵。
    他在弱侧游走，在腰位站立，看著韦德一次次将球送进篮筐。
    他的任务变得异常简单，运球过半场，交球，然后看著。
    不可否认，韦德的表现拯救了第一节，詹姆斯也没有想过染指对方的地位，但他来到迈阿密所追求的除了韦德的帮助之外，还有尊严以及作为一个超级巨星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但看看现在他在做什么？
    他就好像是韦德的丹尼尔·吉布森，那个在克利夫兰自封国王的蠢货，他早该看出这个人的异心。
    这帮不懂得尊重为何物的混蛋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没有国王的恩宠，他们什么也不是？
    好吧，如果韦德继续这么打下去，继续保持这个强势的表现，就算继续当个看客也没关系。
    毕竟韦德也在东部决赛上扮演了相同的角色，他以场均17分的表现看著自己以场均25
    分6篮板6助攻的数据统治芝加哥，试问谁又能否认那时的热火就像是他勒布朗·詹姆斯的球队？
    可是伊莱·徐是不一样的。
    詹姆斯无法真的接受自己在总决赛上扮演韦德在东部决赛上的次要角色。
    这一节的激情时刻已经过去，灰熊队的防守也应该被韦德这进进出出的来回突破搅动得松弛了吧？
    那么国王就应该英雄登场了。
    第一节进行到第九分钟的时候，詹姆斯一改传球便在三分线外散步的作风，虽然众人都是一口气从开局打到现在，但大多数时候待在三分线外摸鱼的国外那个，体力并没有受损。
    马里昂被突破了。
    可是灰熊的防线如预见般迅速收缩，那美妙的禁区瞬间堆满了可憎的人类。
    詹姆斯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强行起飞，可是他在空中缺少韦德那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他也无法像那些古典飞人一样作出美妙的空中舞蹈，承受这一切的是他的霸王之躯，他几乎取得成功，却忘了这是联防。、
    收缩进来的人，永远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也不止三个..
    徐凌飞身而起，挥舞著手给予了詹姆斯最为猛烈的一次封盖。
    「又是伊莱！」
    「到处都是伊莱！」
    「前场，还是伊莱！」
    「伊莱出手快攻三分！！！」
    迈克·布林的声音一如钟声般清澈地响起。
    「BANG！！！」布林咆哮道，「伊莱拿下了第一节的个人第15分！」
    而在灰熊队的后场，詹姆斯跌落在地，地板传来的冰凉触感直透骨髓，喧闹的球馆瞬间被放大成一种尖锐的嗡鸣，他仿佛能听见那些诅咒，那些渴盼他失败的嗤笑，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批评，那些沉淀已久的敌意。
    失败者。
    至少在这一夜，他依然如是。
    所以，这就是他来到迈阿密的意义吗？
    热火队请求了暂停。
    因为在这一球过后，比分来到24比15。
    比赛有失控的趋势。
    热火不只是在进攻端遇到困难，防守端也被徐凌打得千疮百孔。
    他们没想到，三个巨头中有两个会在场上突然消失，比赛变成了韦德的独奏。
    而这独奏的代价是韦德从第一节就火力全开，场面固然好看，可是防守端防不住灰熊的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韦德在第一节消耗的气力会让他在之后的三节比赛受到影响，反观拿到更多分数的徐凌，他看起来根本没有消耗多少。
    而且，灰熊队也有足够的底气让他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下场休息。
    这个暂停之后不久，雅法罗尼果断换人，比赛进入衔接段。
    徐凌和基德以及小加索尔都被换下。
    灰熊队换上了洛瑞、阿里扎和大本来填补三人的空缺。
    热火则让韦德休息，然后让詹姆斯带著二阵找感觉。
    这是明目张胆的错峰出行，但也是热火队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今年是三巨头元年，迈阿密人还没有为他们找到足够多的帮手，所以经常需要单独留一个巨头下来带队。
    今晚，最需要找到状态的詹姆斯成为了那个人。
    这本该是詹姆斯的舞台。灰熊的第二阵容由洛瑞、阿里扎、马里昂、伊巴卡和大本组成防守依然强硬，但进攻端缺乏稳定性。
    理论上，詹姆斯可以在这里找到感觉。
    现实是，詹姆斯依旧为空间所困，而他的心里藏著太多的事情，面对马里昂的撕咬，即使突破，又撞上伊巴卡的协防。
    勉强分球，迈克·米勒的三分打铁。
    天啊，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热火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投进三分打开空间，但米勒在季后赛里状态急转直下，受到伤病影响，三分命中率从36%暴跌到29%，已经不是一个可靠的投手了。
    这对于用联防鼓励热火出手三分的灰熊队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下一个回合，詹姆斯再次突破，这次连深入禁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阿里扎从弱侧收缩，直接切掉了他的进攻路线，被迫传球，队友再次贡献一块好铁。
    再下一个回合，他于脆连突破的欲望都丧失了，在三分线外运了几秒，猛然拔起，自己投了个三分，结果不中。
    这是丑陋的，热火队在第一节最后的几分钟里只得到2分，是由詹姆斯制造犯规投进的罚球，而他们投失的球，则转化为了灰熊的反击。
    指望詹姆斯在今晚找到感觉的热火队，最后却是看到分差被扩大，灰熊以30比17结束第一节。
    危急的形势让热火队无法保持镇定，他们只能提前换回另外两个巨头追分。
    沮丧的詹姆斯被换下了，斯波教练希望他好好调整，因为这绝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自从灰熊队摆出联防以来，就像是有什么限制住了詹姆斯。
    尤其是韦德在这种情况下的出色发挥，更加剧了他的内耗。
    詹姆斯下场之后，不得不连轴转的韦德继续主导著进攻，他在弧顶面对阿里扎，突破，得分。再突破，再得分。他的进攻势头无比生猛，联防无法限制他，他的身体状态正值巅峰，他是这支球队唯一还在战斗的人。
    詹姆斯凝望著这些时刻，心里十分清楚，韦德之所以没有那么多的负担，是因为热火就是他的球队。
    他在这里被选中，他在这里夺冠，他在低谷中坚守，他等来了援手，他甚至愿意分享王座，多么高尚的叙事。
    尽管人人嘴上都说三巨头平等，但谁不知道这不过是童话。
    波什位列第三。
    那么第二是谁？
    这暖昧的次序从未被真正厘清，于是詹韦之间便维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轮流执政。多数时候，这能靠天赋解决问题，可灰熊的联防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所有精心掩饰的脆弱。
    在不依赖体系的情况下轮流接管只是表明他们在用天赋打球，天赋也的确可以解决大多问题，可是灰熊队的防守可以暴露出他们所有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并不兼容。韦德的强大并未在进攻端滋养詹姆斯，而詹姆斯那历史级的持球攻击，也实在不需要一个不愿乖乖站在底角、又无法拉开空间的得分后卫。
    当詹姆斯打得不舒服的时候，他没法长期控球找到感觉，因为韦德会接管，这就算他们的游戏规则。
    你打得不好就让另一个人来，一个赛季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灰熊队的防守逻辑就是用联防惩罚热火队的地狱级空间环境，有限的球权在挤压下更显珍贵，也让詹姆斯的不适加倍放大。
    此刻，看著韦德即便在自己下场后依然能如天神下凡，另一个伟大的决定，在詹姆斯心中庄严诞生。
    他愿意退一步。
    他可以成为那个超级加强版的斯科蒂·皮彭。他做得到。
    而韦德，他的兄弟，将肩负起带领球队逆转这15分差距的重任。这想必对闪电侠来说，不会是什么问题吧？
    这个决定如此充满牺牲精神，几乎让国王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至于那其中是否混杂著一丝如释重负的逃避，以及将最大压力顺势推给搭档的精妙计算？不，那绝不是此刻的詹姆斯愿意深究的。他现在是一位顾全大局的妥协者，是闪电侠最好的帮手，更是一位在哲学层面完成升华的团队巨星。
    他准备好了，让他上场吧。
    第二节进行过五分钟，热火队将分差缩小到10分，韦德拿到了今晚的第16分，由此超越徐凌，成为自前全场得分最多的人，双方换回了主力。
    徐凌面无表情，而远处的詹姆斯则信心满满，他好像真的相信自己真的是想像中的那个人，他那么无私，那么谦让，舍己为人，必将给这支球队注入蜕变的种子。
    那么，接下来，也许你将看到2010年代NBA总决赛最伟大的半场逆转。
    或者，这将是一部为《牺牲与救赎但卵用没有》的史诗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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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八章 保持下去，Bron

    第410章 保持下去，Bron
    徐凌面无表情，而远处的詹姆斯则信心满满，他好像真的相信自己是想像中的那个人，他那么无私，那么谦让，舍己为人，必将给这支球队注入蜕变的种子。
    真是一场动人的自我催眠。
    国王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预演那个伟大的叙事：今晚过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是一个愿意为胜利做出任何牺牲的团队领袖。他会传球，他会防守，他会让队友变得更好。最重要的是，他会证明自己是一个比伊莱·徐更伟大的团队球员。
    这个叙事如此完美，完美到他自己都信了。
    唯一的问题是，要是伊莱·徐不配合怎么办？
    裁判哨响，球被发到年轻的后卫查尔莫斯的手中。
    热火队的阵型展开，韦德在侧翼接球，闪电侠今晚可谓是热火队最为出色的球员，如果不是他在上半场打出了这般耀眼的表现，恐怕热火的败局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明确了。
    因为韦德，他们还能把分差维持在一个有希望的区间。
    10分差距。
    区区10分差距，不可能阻止三巨头的雄心。
    韦德想要强势地突破徐凌，但是经过一节半的拼杀，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严重，即使绝对速率没下降多少，但徐凌也已经开始洞悉他的突破节奏。
    徐凌作出了正确的判断，成功拦住了韦德的第一步，这就是完成防守的关键。
    韦德的突破最致命的一点不在于那种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启动速度，而在于一流的爆发力外加爆发之后的连续变向完全不减速。
    但如果他的第一步被预判，那么后续的爆发也就无从施展。
    失了先机的韦德只好把球回传给詹姆斯。
    国王正面对著阿里扎，他已经沉寂了太久，在经过韦大哥的爆发之后，想必勒布朗也有所触动吧？
    干吧，国王陛下！
    詹姆斯像一列启动的货运火车，用肩膀顶开一丝空间，碾著阿里扎向禁区切入。
    灰熊的联防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开始收缩。
    小加索尔横移一步，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通往篮筐最直接的路径。一切尽在计算之中。
    詹姆斯眼角余光早已锁定底线，国王的终极皮彭计划完美运转出了第一步，那便是无私的传球。
    克里斯·波什在高位接到球，这不是一个正确的位置，因为他还不具备三分射程，所以即使他努力往外拉开，也无法创造一个舒适的空间给国王冲锋。
    现在球权经过两个巨头的运转来到了波什的手上，他只能趁乱出手，但却没有投进。
    篮板球被小加索尔保护下来。
    紧接著，等待迈阿密人的便是由杰森·基德策动的防守反击。
    人们不得不叹服，当詹姆斯相信自己是终极皮彭的时候，他确实愿意在防守端投入精力。
    就这个回合而言，他是热火队防守能量最高的人，突破分球队友打铁，但还是第一个退到后场。
    可是，韦德没有第一时间退回来，他累了。
    查尔莫斯倒是退回来了，但他挡得住谁？
    基德快速分球，右侧三分线外，徐凌接到传球，听到了吗？联邦快递球馆汹涌而起的喧嚣声，这是属于主人的喝彩，而那些失去主人身份的人永远不会懂。
    徐凌无视了急速向自己防来的查尔莫斯，轻盈地出手追身三分。
    这仿佛可以凝结比赛时间的投篮手感，让徐凌的自信膨胀得可以去做一个不回头看爆炸的真男人。
    球进前的一瞬，徐凌转身退防。
    「iiii大@#大#，，「BANG！伊莱·徐！！！追身三分命中！分差回到13分！他在进球前就回头了！」布林吼道，「无情的男人，我怀疑他天生冷血！」
    说得好，布林，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詹姆斯无言以对，作为全队退防最快的人，他绝对是无责任的。
    责任是韦德的，他为什么只想著进攻，而不在防守端出力？他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只想著自己的表现而无视团队？
    然后，热火进攻，韦德强行突破造成兰多夫的犯规，两罚全中。
    好吧，如果他可以这么进攻，那么防守端偷个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国王不断地左右脑互搏，他已经完全陷入自己预设的剧本中无法自拔，直到冰冷的现实直面他惨澹的现状。
    灰熊队挡拆，徐凌再次接球，对上来的人是詹姆斯。
    徐凌已经失去了对国王喷垃圾话的雅兴，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场上还有Bron这个人，他的隐身术和雷霆队的大腚爱好者不分上下。
    徐凌当即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球交左手，作势向左突破。
    詹姆斯反应神速，横移封堵。但徐凌这个突破是假，晃过对手重心，借机撤步，瞬间拉开身位，在国王的面前后仰而起，詹姆斯奋力扑来，可惜指尖离篮球仿佛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唰！」
    「就是这样！」
    无数的人在嘶吼。
    「让那个小丑国王付出代价！」
    「勒布朗，滚回家去吧，别再拖球队的后腿了！」
    不友好的前排嘘声传入了国王的耳中，他委实不知如何处理这些讨厌的声息，与他们相比，徐凌这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垃圾话环节都省略的冷暴力都尽显尊重了。
    热火稳住阵脚，詹姆斯再次突破，分球给波什在篮下打进一球。分差再回11分。
    没有人能否认詹姆斯的作用。
    即使是面对篮球界最可怕的联防，他也能从容地找到队友的机会，但问题是，那些相信他的人，对他的期待不止于此。
    他不应该只是一个满足于防守和组织，偶尔参与进攻的万金油。
    而且，灰熊队的回应在下个回合到来。
    小加索尔拿到球之后，假意传球虚晃波什，实则运球一步攻进篮下，以身体吨位强势压过波什，在对方头上打出2+1。
    」AndOne！！！」
    真正的孟菲斯人在场上握紧拳头，比赛的走向完全偏离了詹姆斯所预期的方向。
    小加命中加罚，分差来到14分。
    詹姆斯在多次传球之后，再次去挑战灰熊的联防，却依旧无法在人群中找准角度。
    这期间有一个明显的问题，那便是詹姆斯已经意识到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可以轻易地要到哨子。
    联盟不喜欢三巨头，但三巨头的成立又合规合法，那怎么办呢？可以人为控制的判罚尺度就是联盟的惩戒工具，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手脚，只需要让裁判吹出适配灰熊球风的尺度，对于迈阿密人来说便是极大的不利。
    因为三巨头存在著严重的磨合与不适配问题，詹姆斯更未解锁背身进攻，他至今仍然是离开克利夫兰时的模样，而克利夫兰时期的他拥有联盟的宠爱，直到离家出走，他才能知晓这份爱并非平白得来。
    这一刻，国王深陷重围，本想进攻的他又是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这已经是浸入其肌肉记忆的习惯，即使是网络上最早的詹姆斯的比赛录像——他10岁时的地区比赛录像—
    你也能看到他多么喜欢传球，那是他篮球哲学的一部分，而这种需要思考的哲学又在这种时候混淆了他的认知。
    他以为他在做正确的事。
    实则这个传球非常危险，韦德不可能接到，因为他的接球空间完全被徐凌占据。
    「啪！」
    徐凌截断传球，韦德的第一想法便是犯规阻拦，于是全身向徐凌的正面扑去，闪电侠的动机过于明显，徐凌运球撤步转身，曼妙如舞步一般闪过了对手的战术犯规，随后直线推进，在那些完全陷入疯狂的尖叫声中，于弧顶三分线外止步。
    1打0的防守反击，他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放弃了100%的两分球，再次选择追身三分。
    「伊莱·徐！！！再次出手追身三分！」迈克·布林在解说席几乎要激动地站起来，「BANG！！！我的天啊，他真是个贪心的男人！」
    分差上升到17分，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不到三分钟。
    一种「今夜大势已去」的即视感，开始在观众席间、甚至热火板凳席上悄然蔓延。
    徐凌回防途中，终于结束了对勒布朗长达数分钟的冷暴力：「Bron，刚才那记传球，是你今晚最明智的选择。保持下去。」
    詹姆斯僵在原地，无从辩驳。他面对灰熊的联防铁桶阵，如同面对一道无解的哲学命题。在弧顶持球踌躇数秒后，他做出了那个看似唯一合理的选择将球横传给韦德。
    然后，他向侧后方退开一步。
    国王的动作完成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说：「我的任务结束了，现在看你的了。」
    这究竟是伟大无私的团队精神，还是一次载入史册的战略性撤退？世界终将给勒布朗·詹姆斯一个答案。
    但此刻，疲惫的韦德只能吸一口气，再次启动引擎，这是他和伊莱·徐的战争，一场似乎越来越孤单的战争。
    局势再明显不过，拥有全队作为后盾的徐凌正牢牢掌控著一切，而他身边的两位巨头兄弟，一位成了徘徊在篮下与高位的忧郁风景，另一位则刚刚完成了一次优雅的传球，就好像这不是他们的比赛。
    到底从哪里开始崩坏的？
    韦德带著疑问蓄力冲击，忽然，他发现徐凌的防守判断出错了，竟然如此简单？转瞬之间的机会必须抓住，没有时间思考这是否过于轻易。
    韦德将油门踩死，如利刃般切入，在联防合拢前的缝隙中腾空而起，将自己抛向需要以扭曲姿态换取进球的天空。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完成这种刀尖上的舞蹈。
    正是因为徐凌对韦德的高度认可，他才会和队友布置下这天罗地网，兰多夫堵塞空间，小加索尔逼迫韦德在空中起舞，而根本没有被甩开的徐凌，在韦德的身后伸出手，补上了那决定性的一击。
    韦德那记极限折叠拉杆，被徐凌一记仿佛来自云端的神罚式封盖，狠狠地钉死在篮板上。篮球再也无缘亲吻篮筐。
    」！@#%￥%」
    至此，徐凌在上半场便完成了对热火三巨头的封盖全收集。
    小加索尔在篮下捡到篮板球，徐凌已经快下，他直接传给基德，基德再长传给到徐凌，又一次反击的机会，又一次前场1打0，这次他会如何选择？
    考虑到他此前五记三分弹无虚发，投出第六次，仿佛成了宇宙间最自然的法则。
    于是，他在三分线外驻足，从容起跳。整个世界仿佛与他达成了和解，欢呼是背景的本能，进球是他对世界的馈赠。
    「伊莱·徐！追身三分再中！灰熊将领先优势扩大到20分！」迈克·布林嘶吼道，「个人半场第六记三分！他追平了麦可·乔丹保持的总决赛半场三分纪录！热火请求暂停，他们被打崩了，伊莱·徐是他们无解的噩梦！」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属于勒布朗·詹姆斯的扮演终极皮彭的游戏时间结束了。
    故事的剧本没有按照国王的心愿进行，令人痛苦的比赛还有整个下半场要完成，但悬念已经休止，迈阿密三巨头各有各的问题，但这甚至不是一切的开始，也不是一切的结束。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是邪恶帝国野心结束的开始。

 第四百零九章 发布会上的新郎

    第411章 发布会上的新郎
    111比81
    万众瞩目的2011年总决赛第一场，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比赛可能在上半场打完，热火落后22分的时候就已经结束。
    30分。
    这是迈阿密热火在三巨头元年，向全世界交出的第一份总决赛答卷。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是比赛进行时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嘶吼，而是一种狂欢式的沸腾。
    两万人同时站起来，互相拥抱，向场地中央那个穿著1号球衣的身影致敬。
    徐凌自从第三节结束后就坐在场下，而他留下的数据是38分9篮板7助攻4封盖以及2次抢断。
    无论是追平乔丹在1992年创造的总决赛半场三分命中记录，还是雨露均沾地送给三巨头一人一个大火锅，亦或是他在攻防两端堪称统治级的表现，他都满足了外界的愿望。
    可恶的南海岸莫吉托们已经变得狼狈不堪，开始怀疑自己，而这样的比赛还有三场在等著他们。
    这就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好吧，这句话太煽情了，徐凌肯定不会同意。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他也不认同外界因为他能击败三巨头就对他无下限吹捧的舆论。
    这是一帮墙头草，谁赢他们帮谁，靠近他们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在总决赛G1确认了热火三巨头的强度还是让徐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今晚的Bron连数据都刷不动了，在整个下半场都基本是垃圾时间的情况下，全场只拿到16分7篮板4助攻，是有什么心事吗？
    球场另一端，热火队的球员正在往球员通道走。
    他们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看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詹姆斯走在队伍的中间，仿佛就这样隐入人群便不会有人再注意到他一样。
    就数据而言，今晚的詹姆斯依然算得上是热火的二当家，如果不与孤军血战的韦德相比。这一份全面的数据单，如果以斯科蒂·皮彭的标准来衡量，他或许能算是个勉强及格，但绝对低于平均线的模仿品。
    但问题是，只要看了比赛，就知道这个数据有多大的欺骗性。
    上半场4分，下半场12分。
    当灰熊的联防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尝试挣脱，但只是尝试了几下，然后就放弃了，选择把球交给了韦德。
    如果比赛因此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可能还不会太在意，但上半场因此成为了噩梦，徐凌登场后，以一场狂暴的个人秀，亲手为今晚的热火填好了墓志铭。
    因此，詹姆斯的信心，詹姆斯那套精心构建的「我是牺牲者/无私奉献者/终极斯科蒂·皮彭」自我催眠，在这不可辩护的结果面前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为什么？为什么我退让了，比赛反而更糟糕了？为什么我努力去做我认为对团队最好的事，却好像成了拖累？
    欢迎来到一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
    11灰熊不是11小牛，他们远强于另一条时间线的11小牛，11小牛可以给勒布朗制造的麻烦，他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翻倍，而11热火还是那个热火，但在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留给三巨头的问题便不再是谁应该成为FMVP，因为他们明显是系列赛的下狗。
    正是这种荒谬的落差，深深刺痛并动摇了詹姆斯。
    他是真的相信，那个退居二线的决定是高尚且正确的，是通往胜利的另一种智慧。因为他从来没有赢过，真正赢过的人会像韦德那样对局势充满敏感，韦德在上半场拼命是因为他知道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而詹姆斯以为他们还有很多的机会，还能进行充分的算计，输球的结果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不得不去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
    因此，等他们来到赛后新闻发布会，在记者面前，那个曾在三巨头首次亮相媒体的晚会上豪言要赢取七冠的詹姆斯，只是低调地说道：「我需要打得更聪明，更有侵略性。」
    这句话可能只对了一半，因为国王今晚的问题恰恰就是太过于聪明，可惜只是一厢情愿的小聪明，至于侵略性？他倒没说错。
    波什不得不为自己挽尊，但他挽尊的方式让人耳目一新：「我不喜欢今晚的判罚尺度，灰熊队每个回合都在犯规，但裁判却非常纵容他们，这不是正常的比赛尺度...」
    所以，当身为巨头之一的你全场只抓下5个篮板，而对面的内线群狂揽23个篮板时，把问题抛给裁判，的确是个绝妙的主意，不是吗？
    大卫·斯特恩和联盟办公室最爱的大概就是这种——单纯、善良，还总爱主动给他们送罚款的正宗软蛋。
    韦德是今晚唯一站著死的迈阿密人。
    全场暴砍32分5篮板4助攻，命中率达到46%，其中上半场被徐凌打出一波流之前更是以超高效率连续得分，强行保留了比赛悬念。
    结果怎样？
    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但分差从10分变成15分，从15分变成20分，从20分变成30
    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詹姆斯，詹姆斯已然出神。
    还能说什么呢？说「你为什么在外线看戏」？，或说「你忘记了伊莱·徐给你的耻辱了吗」？还是说「你下一场可以振作起来吗」？
    可惜，这些话一句也不能说。因为这恰恰是韦德自己也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他和詹姆斯在球风上存在明确的不兼容，兄弟情谊无法整合这种球风冲突，必须有人作出牺牲，而当初他说服勒布朗来迈阿密抱团的一个理由就是，在这里勒布朗可以继续做自己，因此这个牺牲自我的人不会是勒布朗。
    可韦德也从未打算成为那个人。
    他们的蓝图曾如此简单：两位联盟前五的巨星，加上一位与他们同样年轻的全明星内线，都正值巅峰，健康无虞，这样的组合，横扫联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结果，詹韦之间不兼容也就算了，把波什在猛龙的打法平移到迈阿密，他和詹韦也不兼容，他本是轻盈的面筐攻击手，在这里却被推上五号位肉搏；他需要空间施展才华，但詹韦二人自己的发挥空间尚且不足，又有谁会为他开辟战场？
    结果就是三个人互相折磨了一个赛季，寻找那个不存在的平衡，最后依旧平推了东部，正当他们以为即使大家都打得不舒服，冠军也唾手可得的时候，灰熊一把将他们从美梦中拽出，摁在现实的地上反复摩擦。
    现在谁都知道问题，谁也回避不了问题，但谁都要当作问题不存在。
    詹姆斯不会牺牲，韦德身为话事人也不想牺牲，波什觉得你们都不牺牲那凭什么我牺牲？
    所以，对于这场惨败，韦德身为冠军俱乐部的成员，格局上比波什还要高一些，他不会动不动怪裁判。
    「我们队里有总决赛经验的人不多，我们还在习惯这个氛围。」韦德如是说道，「我相信我们会在下一场反弹。」
    灰熊的更衣室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虽然还不至于打完第一场就开香槟，但欢乐的笑声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兰多夫在角落里大声讲著笑话，沃克在模仿詹姆斯的螃蟹步，阿里扎大声喊著「4比0
    」
    。
    在他们看来，大概没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确实没想到热火队作为总决赛的对手，被外界视作终极反派炒作了一整年，结果在第一场给的强度还不如半决赛的小牛和西部决赛的雷霆。
    詹姆斯的哑火令人费解，但谁在意呢，败者就食大粪去吧！
    徐凌和今晚砍下14分13篮板的小加索尔一起出席了赛后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自然地无视了小加，问题集中在徐凌身上。
    「伊莱，你怎么看这场胜利？」
    ESPN的老朋友马克·斯坦因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
    那徐凌也只好给予简单的回答：「一场胜利，我们还需要三场。」
    然后是来自《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斯科特·拉布问道：「伊莱，你怎么看待勒布朗·詹姆斯今晚的表现？」
    「关于你说的这件事，我确实需要好好回想一下，嗯...」徐凌耸耸肩，送上一句让人发笑的讽刺，「不对，Bron今晚真的上场了吗？我得回去看看录像。」
    这可怕的新闻发布会正在成为迈阿密媒体的噩梦。
    他们忍不了了，一位来自迈阿密的记者在被徐凌点到之后直接问道：「伊莱，你在赛前发了一条推特，你说今年的总决赛可能是会是一次轻松的4比0，你不认为这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吗？」
    「你是从迈阿密来的？」徐凌问。
    「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Bron刚去迈阿密的时候说过什么吧？」
    记者沉默了，这件事在G1惨败结果面前真叫人难以启齿。
    「他说他要拿不止七个冠军，」徐凌替他说了，「Notone，nottwo...not
    seven。我只是出于对球队实力的自信，才发出了那条推特，今晚的比赛结果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你居然觉得我不尊重迈阿密？但迈阿密在一场比赛都没打的情况下就要预定未来的七座总冠军，你认为迈阿密是否尊重联盟中的其他人？」
    那位迈阿密的记者哑口无言，面色张红，像这种在场上看著主队被抽陀螺，场下自己又把脸送上去被伊莱·徐扇耳光的噩梦究竟要如何结束？
    徐凌看著他，笑道：「我尊重热火队，也尊重迈阿密，但最重要的是，我一直都很尊重Bron。你知道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所以当我感觉我们能4比0赢的时候，我会认真地说出来。这就是我表达尊重的方式。」
    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像一个在教堂里宣誓的新郎。
    记者们已经不知道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也许两者都是。
    这就是弑君者伊莱。

 第四百一十章 歌利亚的烦恼

    第412章 歌利亚的烦恼
    总决赛第一场的硝烟散去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
    孟菲斯的太阳照常升起，比尔街的烧烤摊还没开始冒烟，但整个篮球世界已经迫不及待地陷入了一场狂欢式的清算。
    ESPN的《FirstTake》录制现场，斯基普·贝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那张仿佛人人都欠他几百万的脸上现在却是写著难蚌。
    「我必须收回我说过的话。」贝勒斯对著镜头开口，「总决赛第一场开赛前，伊莱·徐发了一条推特，说总决赛可能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4比0」。我当时说，我为他担心。
    我竟然还说，勒布朗不是关键，德维恩·韦德才是关键。我最后居然说，伊莱可能被过往的胜利蒙蔽了双眼。」
    情之所至，贝勒斯居然涨红了脸。
    这个全美闻名的巨魔，体育界最大的爱詹人士，媒体界最固执己见的混蛋，居然满是忏悔地说：「我错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几乎要憋不住笑。
    他们在之前的节自预备的时候就听到了稿子内容，他们知道贝勒斯接下来说「我错了」的频率，大概和詹姆斯在昨晚把球传给韦德的频率差不多。
    「我错了，不是因为我低估了伊莱·徐，而是因为我高估了勒布朗·詹姆斯。」贝勒斯的声音开始上扬，那是他进入状态的标志，「我担心韦德会爆发，韦德确实爆发了—
    32分，对吧？但结果呢？热火输了30分！为什么？因为勒布朗·詹姆斯在场上消失了！他在外线散步，在弧顶传球，在联防面前像个第一次打篮球的初学者，他完全没有参与进比赛，这是彻头彻尾的逃避行为！」
    「我错了，我不该担心伊莱。我应该担心的是那个在克利夫兰自称国王、在迈阿密自称牺牲者、在赛季开始前扬言要赢得七座总冠军的男人！不，我又错了，勒布朗昨晚的表现甚至不应该被称作一个男人，我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男子气概！」
    贝勒斯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骂。
    但那样可能过於戏剧化了，他没有那么做，可是火力依旧不减：「现在听著，这就是失败者的行径，这就是他在克利夫兰自我毁灭的那个系列赛的缩影，不要跟我谈牺牲，也不要跟我说什么团队篮球，看完他昨晚的表现，我只想说，这是一让我用一个伊莱·徐可能会用的词——这是完完全全的懦夫行为！」
    最终，贝勒斯还是像个猴子一样站了起来，对著镜头疯狂咆哮：「勒布朗，如果你在看这期节目，我想对你说一句话：道歉。不是向我道歉，是向德维恩·韦德道歉。是向你的队友道歉。是向所有相信你会在总决赛上站出来的球迷道歉。最后，我也要道歉，伊莱，我很抱歉，我收回我前天说过的话，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有趣的是，徐凌至今没有和斯基普·贝勒斯说过一句话，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可是，贝勒斯却好似他的知音。
    每当徐凌在比赛中击败詹姆斯，贝勒斯就会在第二天火力全开，时间一长，他们简直成为了黄金拍档，贝勒斯会在舆论界弥补所有弑君者因为心善而没有施加的伤害。
    整个体育世界对热火队的清算从贝勒斯开始，但却没有谁的强度可以超越贝勒斯。
    这一期节目在播出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被剪辑成各种片段，有人把贝勒斯「我错了」的那段话做成了循环视频，并且写上标题：「斯基普·贝勒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詹黑，终于找到了他的信仰。」
    热火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所有第三方球迷嘲笑的对象。
    但这还不算完。
    因为克里斯·波什昨天在赛后质疑了裁判的判罚尺度。
    联盟当然不会纵容这种行为。
    而且，你要是惜败，怪怪人家的主场哨也就算了，都输了30分了，还怪裁判不是自取其辱吗？
    联盟为波什开出了一张25000美元的罚单。
    波什的言论在社交媒体上被疯狂嘲讽。
    有人翻出了他的数据，G1全场14投6中，砍下14分5篮板，就得分来说，倒是和勒布朗属于是难兄难弟，但作为担当五号位的巨头，全场只拿5个篮板？
    这就有点搞笑了。
    但这场闹剧的顶点还是来自于当事人的亲自下场。
    兰多夫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当天下午，这头素质不是很高的大黑熊在推特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肋骨，并且写了一句话：「克里斯，你不是说我们犯规太多吗？来尝尝，我保证这块肉没有任何犯规动作，我只是把它烤熟了。」
    推特下还有球迷扮演巨魔怒斥：「灰熊队什么时候才会学会尊重对手？你们都被伊莱·徐带坏了吗？」
    兰多夫义正辞严地回复道：「不好意思，我学不会伊莱那一套，如果我们赢了球还要尊重你，那我们不是白赢了吗？」
    有点不似人的兰多夫开启了这场狂欢，徐凌看过这些推文，除了点赞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
    虽然他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但他的点赞行为又间接让他的支持者知道，他很认同兰多夫的观点。
    于是徐蜜们终于确认了，虽然他们早已清楚，但这是当事人亲自认证的，所谓弑君者尊重之道的本质。
    徐凌对这些人感到无奈，可再怎么样也只能受著，毕竟都是他的球迷。
    由于热火在G1的惨败，总决赛赛后的舆论呈现出的是一面倒的势头，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联盟是赢家，因为总决赛G1的收视率比上赛季总决赛的G1增加了近40%。
    大约有2400万个美国人收看了比赛直播，这放在NBA的历史上也是少见的高收视率。
    虽然还不及公牛第二王朝时期，但已经与公牛第一王朝时期接近。
    现在联盟反而担心热火队真的像徐凌所预言的那样被4比0横扫了，那将是不小的损失0
    因为这种关注度的比赛，每多打一场球都是流量炸弹，对于急需重振声誉的联盟，以及掉进钱眼里的灰熊队董事会都是如此。
    暴涨的票价、被爆买的周边、暴增的GG费以及无数的赞助商，徐凌与热火三巨头的对决，就像联盟曾经炒作过的23VS24类似，只是，由于三巨头的邪恶形象，以及灰熊队的伟光正形象，再加上徐凌，这个NBA历史罕见的反向超级英雄，共同创造了这个局面。
    这是联盟面对多年寒冬之后压抑到极致的爆发，他们再次证明自己可以吸引观众，可以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品牌。
    就这一点而言，徐凌理应和三巨头一起成为像魔鸟那样因为拯救NBA而被铭记的人物。
    只可惜，就像威尔特·张伯伦的那句名言，没有人喜欢歌利亚。
    世人既憎恨三巨头的破坏游戏规则，也同样厌烦徐凌的疯狂与冷漠。职业体育的土壤早已改变，那个能够孕育古典英雄的纯粹时代，终究是回不去了。
    而且，这次更像是一场断头饭。
    就在G1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球员工会和资方又吵了一架，结局仍然是不欢而散。
    双方依然有诸多分歧，他们再次警告，停摆不可避免。
    这些新闻让徐凌皱眉。
    为什么那些与决赛无关的新闻不能更具娱乐性一点，就比如已经退休的沙奎尔·奥尼尔。
    老鲨正在规划著名退役后的人生，但在他迈向下一段人生之前，突然有人在网上爆出拥有他的XX录像带，并且声称老鲨为了夺取这个录像带派打手揍了他一顿。
    徐凌本人对这种恶趣味的录像带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当然，他不排斥BBC的科教片，他只是无法想像奥尼尔成为BBC题材的主角，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媒体们热衷于这些大个子的隐私。
    难道张伯伦是错的？其实人人都喜欢歌利亚？
    就像他那个倒霉的同级生奥登大帝去年也因为爆出迪克的照片而上新闻，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种事称作桃色新闻，到底是谁对这帮臭烘烘的大黑哥们的下面那么感兴趣啊？
    之后，徐凌照常参加当天的训练，但训练强度不大，因为打到总决赛了，除了帕特莱利那种狠人，不会有教练故意提升训练强度。
    这种时候保持健康与状态是最主要的。
    徐凌大抵度过了平静的一天，他没有参与网络上对三巨头的围猎与追杀，就在他以为今天就此结束的时候，一个让他没想到的人给他打了电话。
    那是他的大学恩师鲍勃·奈特。
    自从在2008年退休之后，奈特做了两年的大学篮球电视评论员，然后就因为健康问题逐渐淡出主流视线，过著半隐居的生活，偶尔参加公开演讲赚些外快。
    但是，随著徐凌成长为新一代的超级巨星，尤其是灰熊队在去年夺冠之后，奈特作为弑君者的导师身份也被不断提及。
    每当有人询问奈特是如何执教徐凌这种人的时候，奈特总会严肃地表示：「我不管是谁写的那些内容，我只想说，所有关于伊莱的描述都他妈是胡扯！」
    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徐凌平时很少主动联系恩师。今天这通突然的来电，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的寒暄出乎意料地漫长。奈特从孟菲斯的天气问到徐凌的旧伤，又从团队士气绕到战术细节，这通电话进行了快十分钟，却依然没进入正题。
    好吧，理论上这些都是正题，但直觉告诉徐凌，老头子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些。
    然后，突然间，奈特教练吐槽起了当今职业比赛的转播镜头是何其的糟糕：「现在的直播技术真是狗屎，啧，你知道吗？在十几年前，电视机前的球迷根本看不到比分和比赛时间，这营造出了一种全情投入的沉浸感，就像置身于现场。」
    徐凌握著手机，隐约猜到了什么。
    只听见奈特轻咳一声：「伊莱，我研究了你们主场的布局，按理说，球员替补席后方那片区域...应该有几个位置是留给球员亲友吧？」
    徐凌忍住笑：「是的，教练。」
    「哦，」奈特停顿一下，就好似是随口提出，「那我建议你们最好安排个懂球的人坐在那儿。毕竟现在票价炒得比我的退休金还高，我听说有人花了几千美元买山顶票，那能他妈看到个什么？」
    徐凌终于笑出声。他几乎可以看见电话那头，老爷子正襟危坐，一脸「我该怎么让这个小子知道老子想去现场看球但他妈拿不到票」的表情。
    「教练，」徐凌慢悠悠地说，「您该不会是想...」
    「我就是想你明天晚上给我留几个见鬼的好位置！」奈特终于绷不住了，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要我这把老骨头去找那些该死的黄牛买票吗？他们现在开的价，简直是他妈抢劫！」
    还是那股熟悉的脾气，一点没变。
    徐凌握著电话，忽然有些恍惚。
    这种直接得粗鲁到人人感觉冒犯的交流，竟让他觉得新鲜，仿佛五年前那个重启人生的早晨，一切带著生涩却蓬勃的触感，又一次在眼前重现。
    「没问题，教练。」徐凌慢条斯理地笑道，「一张？两张？三张？...前排座位，要多少有多少。
    」

 第四百一十一章 那个抢断，那个暴扣，那个老头

    第413章 那个抢断，那个暴扣，那个老头
    2010—11赛季NBA总决赛第二场当天下午六点半，联邦快递球馆。
    灰熊队的赛前投篮训练正在进行。
    徐凌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地投著。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台机器，每次起跳的高度，手腕下压的弧度，甚至篮球离指尖的刹那姿态，都如出一辙。这早已不是单纯的肌肉记忆，更像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真快啊，真准啊！」乔丹·克劳福德拙劣地拍了个马屁，「伊莱今天的手感太恐怖了。我赌他今晚能拿50分。」
    「赌什么？」一旁的比尔·沃克对这个正在让拍马屁的赛道变得更加拥挤的菜鸟有些不满。
    「赌我的下一份合同？」
    「你可能没有下一份合同了。」
    「6
    」
    站在一边的徐凌其实很想提醒克劳福德，永远不要称赞一个男人「又快又准」，这很容易引发恶意联想。
    不过，如果他真的纠结这件事的话，别人才真的会浮想联翩。
    与此同时，在球馆的VIP通道入口，鲍勃·奈特穿著一件灰熊队配色的蓝白短袖，相比执教时，他已经很少再穿著标志性的毛衣。
    不过，他当初喜欢穿毛衣主要还是因为NCAA的赛程都是每年的11月到来年的4月，彼时穿毛衣正合适，而NBA的总决赛总是打到六月中旬，此时正值夏天，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时候穿毛衣。
    奈特抬头看了一眼联邦快递球馆的外墙，那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执教了四十多年，赢过无数比赛，拿过四个NCAA全国冠军，执教过美国梦之队，入选了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但他从未在NBA执教过一天，也从未以观众的身份坐在NBA总决赛的场边。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前来迎接奈特的人是灰熊队的总裁杰里·韦斯特。
    他们相识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韦斯特还在湖人打球，奈特还在陆军学院执教。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不仅取得了名人堂级的成就，也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走吧，」韦斯特说，「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们沿著走廊往里走，经过一面挂满灰熊队历史照片的墙。
    奈特停下脚步，看著一张2007年选秀大会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面熟的年轻人正和大卫·斯特恩握手，脸上带著微笑。
    奈特登时点评道：「我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表情总是那么欠揍。」
    韦斯特笑了下：「他现在也是这个表情。从来没变过。」
    「那就好，」奈特说，「我最怕他变成那种...你知道的，那种在镜头前装好人，但在更衣室里摆架子的混蛋。」
    「你是说勒布朗？」
    奈特白了韦斯特一眼：「得了吧，杰里，我甚至没见过勒布朗。」
    其实奈特也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好弟子会与勒布朗·詹姆斯结下那样的仇怨。
    为什么他只是提出一种让自己厌恶的职场人物形象，韦斯特就仿佛心领神会似的想到了勒布朗。
    竟能如此相像？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媒体区，经过更衣室，经过球员通道，最终来到球场边。
    奈特站在场边，双手叉腰，看著正在投篮的徐凌。
    徐凌没有注意到他。他在专注地练著底角三分，一个接一个，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像心跳一样规律。
    奈特看入迷了，徐凌投篮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当年在德州理工大学的训练场一样。
    之后，徐凌过来打了个招呼。
    「教练，」徐凌说，「欢迎来到总决赛。」
    虽然奈特走到哪都说伊莱·徐是他最骄傲的弟子，但在当事人面前，别指望他露出那种感情，只是板著脸说：「别来这套，去赢下你的比赛！」
    徐凌笑著离开。
    随后，联邦快递球馆的DJ又特意呼吁现场观众向远道而来的奈特致敬，可谓是给足了老头子牌面。
    奈特也是没想到，退役两年的自己居然在孟菲斯有这样的声誉？
    当然，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因为徐凌的缘故。
    不久，赛前的所有仪式都结束了，双方的十名球员来到场上，波什赢下了今晚的跳球，只是很可惜，到手的球权被阿里扎抢了。
    灰熊队知道该把球给谁。
    徐凌接到球的瞬间，现场的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而徐凌也以最简单的方式—呼叫挡拆，运球突破，油漆区外抛投得分拿下今晚首球。
    热火的进攻，詹姆斯拿球便突，虽然小加索尔的协防很是坚决，但国王更快一步，作为NBA历史上将爆发力与力量结合得最好的怪物，他的突破理应是不可阻挡的。
    他强行在小加的头上完成得分。
    这就是他应该有的表现，只要他保持对篮筐的冲击，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联防也不可能每个回合都把他挡住。
    国王从一开场就这么做，是不是意味著今晚的勒布朗真的不一样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证明，这只是暂时的。
    詹姆斯在第一节的前六分钟出手了6次，命中2球，加上罚球，得到6分。
    他看起来比G1更有侵略性，但他的比赛内容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他依然在灰熊的联防面前犹豫，依然在突破无果后把球传给韦德，依然在弱侧站著，看著韦德一个人战斗。
    为什么他在传球之后没有任何的作为？可能没人能看得懂，大概只有詹姆斯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要加强自己的侵略性，又不愿意明著和韦德争抢球权，自从转会到迈阿密之后，他一直声称自己不在乎谁是老大，不在乎数据，韦德也说，这是三巨头的球队，他们之间和谐共处，从未有过关于地位的争论。
    所以现在韦德表现得更加强势，他自然要退居二线，只不过，为什么退居二线就得在外线放风？
    这可能不重要了，因为韦德依然是热火队今晚最稳定的得分点。
    不，只以效率来看，第一节的韦德比G1更加高效。
    正是韦德的爆发，加上詹姆斯不知何为辅助的辅助，以及波什在高位找到投篮手感，热火在第一节与灰熊打成平手。
    进入第二节，情况开始恶化，洛瑞带著灰熊的二阵将分差拉开到6分，等到徐凌上场，又是带队一波反击打成，分差扩大到11分。
    当韦德试图以个人进攻逆转局面的时候，徐凌的单防，阿里扎的协防，以及詹姆斯连著投丢空位三分导致分差被扩大到15分。
    韦德把球还给了詹姆斯，而詹姆斯同样不知道怎么破解联防，又没人拉开空间，便选择高位跳投。
    幸运的是，他在那个时候找到了跳投手感，连投连中，分差缩小到个位数，看起来真要从韦德手上接过进攻的控制权。
    可是，徐凌在弧顶面对詹姆斯，一个变向，撤步三分命中。分差回到11分。
    詹姆斯同样在弧顶持球，对位阿里扎，突破，分球给波什，波什中投不中，被打反击，分差来到13分。
    危急时刻，韦德又持球像是怀抱炸药与对手同归于尽似的攻入禁区打成2+1。
    强势的攻势，悍勇的发挥，他依旧是热火队的主人。
    刚刚找到些许手感的詹姆斯，不得不再次退让回韦德的节奏。在防守端被徐凌一步晃过得分后，他在进攻端尝试突破未果，将球分出，然后一再一次，令人熟悉地向后退去，撤到三分线外，仿佛完成传球便是他使命的全部，之后便静立原地，再无动作。
    「好家伙，他怎么变成观众了？」奈特在场边开喷了，「移动在那里？沟通在哪里？
    战术在那里？教练组在他妈做什么？」
    事实上，因为詹姆斯今晚的投篮手感不错，因此他就算只是站在外线不动，灰熊队的联防力度也因此减轻了。
    这变相地给韦德减负，使得闪电侠上半场以超过五成的命中率砍下18分，热火在半场结束时也只落后8分。
    他们再次追了上来。
    下半场，韦德和詹姆斯陆续建功，分差追到4分，看起来热火三巨头即将发挥出他们的全部实力，可在这个时候，雅法罗尼又把防守端容易成为问题的兰多夫拿下，换上马里昂，然后徐凌在外线开炮，先命中三分，随后再制造韦德进攻犯规，接著吸引防守助攻基德命中三分，詹姆斯传球失误，灰熊队反击，韦德突破再次被徐凌封盖，灰熊继续反击。
    突然之间，徐凌在防守端就像是魔鬼一样锁住了韦德。
    即使只有几分钟，也足以让热火从希望转向绝望。
    第三节结束时，分差被拉开到17分。
    第四节，韦德体能下降，不适应五号位对抗的波什在篮下迷失，热火需要詹姆斯站出来，球权也给到他的手上，可是詹姆斯没有空间，又无法通过背打进行低位作业，几次突破无果之后选择外线三分，但上半场的手感并没有被继承到下半场。
    比赛的悬念在那一刻消失。
    徐凌在前场的追身三分将分差扩大到20分，此后迈阿密人基本是在为尊严而战。
    他们无法接受连续两场比赛都出现超过20分差距的惨败。
    而徐凌继续上演让人惊艳的防守。
    他的防守选位、移动、轮转与补防，以及在个人对位上限制韦德的表现，无不彰显著他的防守影响力已攀至巅峰。
    对鲍勃·奈特而言，或许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满足。
    因为这是他在徐凌身上留下的最深的印记。
    在最初的时候，徐凌就是个天才进攻手，但他的防守，是奈特每天要求加练30分钟防守步伐，手把手抠每一个防守细节，才浇筑出今日这攻防一体的怪物。
    这固然得益于徐凌无与伦比的悟性，但看著五年前在德州理工被自己狠狠操练的毛头小子，如今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展现著如此顶级的防守素养，奈特内心那股粗野的骄傲油然而生。
    2007年，在那个该死的、特别的德州理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当晚最后一个精彩瞬间，出现在比赛尾声。
    詹姆斯在前场右侧持球，时间所剩无几，他眼神游离，没有信心出手，找不到破解联防的传球路线，更缺乏杀入禁区的决绝，更不敢去低位活用身体优势背打。
    他只是下意识地运著球，仿佛那样就能留住最后一点体面。
    徐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像逐渐收紧的捕兽夹，一步步压缩著詹姆斯的空间。然后，看准那一下节奏的迟疑，徐凌如猛虎般暴起前扑，竟当面将球生硬地掏走！
    「FUCK！！抢得太他妈好了！！给老子冲烂迈阿密这帮软蛋！！
    奈特教练如愤怒的公牛般猛地站起，挥舞著拳头，那粗野的咆哮融入了喧嚣的球馆。
    徐凌听不见它，也不知道那个已经退休的老帅会为这一刻动容，他是完美的作品，是鲍勃·奈特留给篮球界最后的声音，现在他将冲向前方，那里是旷野，是任他飞翔的天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阻挡。
    他踏过中场logo，跨入三分线，收球起步，在全场轰然炸响的欢呼与惊叹声中，以一记远距离的滑翔劈扣，将球狠狠地砸进篮筐。
    」！#￥#@￥%@%」
    终场，107比85，灰熊队以22分的优势连下两城，总决赛大比分2比0领先。

 第四百一十二章 诗人我吃

    第414章 诗人我吃
    勒布朗·詹姆斯站在联邦快递球馆，此地如今就像是孟菲斯人的神殿，是他们可以近距离地接触神明的地方。
    在美国，这片深受新教精神浸润的土地上，体育常被赋予神圣的意味。
    这是一种世俗化的信仰迁移，球场成为现代教堂，比赛日即礼拜日，欢呼与呐喊取代赞美诗，球星被奉为圣徒，而他们在场上的伟大表现，便是信徒眼中确凿的神迹。
    在孟菲斯，没有人会怀疑徐凌就是那个神。
    正如所有支撑起小市场球队的超级巨星一样，他已成为这座城市的信仰本身。詹姆斯对此再熟悉不过，他曾是克利夫兰的神，直到他认为那座神国再也容不下他的野心，必须远走新大陆，去追寻那座悬浮在天上的王冠。
    可是现在，他的选民已经放弃信仰，而他奔赴的新世界却从未真正属于他。更残酷的是，他抛弃一切所追寻的终极目标，如今正在眼前摇摇欲坠。
    勒布朗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记分牌。
    107比85，22分的差距。
    又是一场20分以上的惨败。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是空白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考虑什么，似乎在灰熊队面前，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考量都会失败，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事实，他们无法战胜灰熊队，即使韦德总决赛前两场场均砍下30+的分数。
    1号正在那里接受著属于胜利者的赛后采访。
    詹姆斯完全可以猜到他会说出什么话。
    我还有两场比赛要完成。
    距离完成那个该死的预言还差两场，只要再给他两场比赛，他就能让三巨头钉上耻辱柱。
    他转过身，走向球员通道，他听见了身后的嘘声。不，不是嘘声，那是欢呼。是孟菲斯人的欢呼。是那些穿著1号球衣的疯子们在庆祝主带来的又一场胜利。
    那些憎恨他的球迷，在他途经过道的时候刻薄地嘲笑道：「勒布朗，你是个失败者！
    「」
    「再一次退缩了吗，勒布朗！」
    「伊莱甚至没有流汗！」
    不，实际上他流汗了。
    「不是七场，不是六场，也不是五场...实际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勒布朗，伊莱只需要四场比赛就能搞定你们！」
    詹姆斯压制著心头的怒火，不去回应，也努力不作出任何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是反向的伊莱·徐，耐克一直在做这样的宣传，他们告诉公众，如果伊莱·徐没有遇到杰里·韦斯特那样英明的管理者，他在孟菲斯的处境不会比勒布朗更好。他该感激自己走了大运。
    在某种程度上，詹姆斯完全认可这种观念，韦斯特带给徐凌的帮助是所有在小市场出道的球员梦寐以求的。
    看看该死的骑士队为他做了什么，他们白白放跑了卡洛斯·布泽尔，一个由骑士队选中培养，并在犹他成长为多年的全明星大前锋，搞砸了2004年的乐透签，选中了一个名叫卢克·杰克逊的废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再也没能稳步积累天赋，因为国王成熟得太早—2006年带队闯入第二轮，2007年直抵总决赛。从那一刻起，骑士就失去了从容建队的资格。他证明了自己的巅峰即将到来，球队便不得不透支未来，急切地为他拼凑争冠阵容。
    错误的决策、过早降临的王权、平庸而慌乱的管理层，七年光阴，就此虚度。
    詹姆斯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现在，没有人为他感到遗憾。
    就像这现场的观众，他们只是在庆祝胜利之余嘲笑热火队。
    詹姆斯是首当其冲的那个，而他也只能无视这些刺耳的声音，直奔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沉默。
    韦德沉默著。作为这支球队最倾尽所有的那个人，他无法理解，为何踏入总决赛的舞台后，他请来的两位兄弟会同时陷入低迷。
    如果说波什扛不住灰熊的内线群尚在情理之中，那么勒布朗呢？总决赛前两场场均19
    分6篮板5助攻，这对他而言已远非状态起伏可以解释。
    但韦德没有质问，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勒布朗会故意不作为，放任球队连败？难道他不想战胜伊莱·徐？想想徐凌曾给他的耻辱，还有什么比亲手终结灰熊的卫冕之路，在对方面前戴上王冠，更彻底的复仇？
    韦德是个聪明人。
    他此刻最聪明的选择，就是紧紧抓住那个理论上正确的视角。
    理论上，詹姆斯应竭尽全力击败徐凌：理论上，只有为热火赢得冠军，才能证明他此番南下的决定正确无误。
    可如果只依赖所谓正确的理论去剖析詹姆斯的失常，便永远无法触及真相。
    韦德用这种正确的逻辑麻痹著自己。他不是看不到其他可能，他只是不愿去思索事情的另一面，那最有可能的一面。
    他依然相信，詹姆斯会在第三场醒来。
    于是更衣室一片死寂。
    这是一支与2006年截然不同的球队。那时的热火有奥尼尔、有佩顿、有莫宁，韦德只需做个不顾一切冲锋的年轻人，无需思虑太多。
    如今的热火队同样有很多想搭乘冠军顺风车的老将，追随国王而来的大Z、放弃了几百万美元的迈克·毕比、还有迈克·米勒和朱万·霍华德。
    可是，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像2006年的那几个老头子那样管理更衣室。
    因为三巨头的地位显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这让他们不像一个紧密的整体，因为高悬于顶的星辰是难以揣测的，无人知晓韦德此刻所思，也无人理解勒布朗何以持续低迷。
    波什的低迷是最容易理解的，却也同时属于那种即使理解了也没有用的死局。
    他都已经为了这个团队牺牲自己的地位去打中锋了，还能要求他做什么呢？
    问题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哦不对，准确地说，韦德至今仍是热火唯一的遮羞布。
    那么真正的问题所在，已暴露无疑。
    可如果连韦德作为带头大哥都选择沉默，谁又有勇气，去揭开皇帝的新衣？
    这是一种可怕的氛围。总决赛的两连败让整支球队陷入深重的不安，每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却无人能触动那一张张沉默的面孔。
    终于，有人必须站出来。
    站出来的是朱万·霍华德。作为队内最年长的老将，他终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站出来对那个他认为问题最大的人提出了异议：「勒布朗，你上一场赛后说，你会打得更强硬，今晚这种表现就是你所承诺的强硬吗？」
    更衣室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
    不得不说，霍华德很有胆量，作为密西根五虎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联盟的资历足够深，由他来指出队内的问题可能是最合适的，但就这样直指国王真的好吗？
    詹姆斯看向了他，对于这样的指责好像很意外，却没有任何的胆怯与退缩，与他在场上的选择截然不同：「朱万，我尊重你。但尊重是双向的。你没站在总决赛的场上，你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防守，不知道每一秒要做出什么选择。」
    「你他妈什么意思？」霍华德怒道，「你是想说没上场的人没资格发表意见吗？」
    「不。」詹姆斯不是迈阿密的国王，他只是习惯像国王一样行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我该怎么打球这件事，你最好别指手画脚。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是我的事。」
    霍华德准备喷出更脏的字眼，但韦德身为球队的领袖还是制止了他。
    「没错，系列赛还没结束，等我们回到主场，就该轮到我们作出回应了！」韦德打了个圆场，「勒布朗，我们要在迈阿密打得更加主动！」
    韦德所说的，正是詹姆斯回到更衣室之后一直在想的事情。
    G1，他把舞台让给韦德，他做了所有明面上的正确选项，但热火队输了30分。
    G2开始之前，他告诉自己，今晚要打得更有侵略性。
    然而，随著比赛的进行，他还是把舞台让给了韦德，因为一个人至少需要两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系列赛的比赛模式也让他们可以借此试探彼此，最后的结果证明，以韦德为核心他们就是赢不了。
    如果韦德无法带领他们赢的话，要怎么办？
    他已经作出了全部的牺牲了，热火队失去了容错率，他们回到主场必须赢球，现在韦德说他们要打得更主动。
    「当然，我们当然需要打得更加主动。」詹姆斯希望他可以表明立场，「我一定会在迈阿密增加出手。」
    韦德说：「就是这样，Bron，是时候触底反弹了。」
    之后，他们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回答了那些狗屁的问题，回到酒店，等到第二天就可以返回迈阿密，将这一切摆脱。
    可是詹姆斯翻来覆去睡不著觉，他只好打开电脑，看看有什么可以消解时间，可是又不可避免地打开推特，于是看见大部分人都在嘲笑他与热火队。
    他不断地刷走那些仇恨评论，直到看见这样一条推文：「勒布朗已经做出了牺牲，他把球权让给了韦德，他做了所有正确的事。如果这样还赢不了，那不是他的问题。」
    这个世界，原来不全是被愤怒蒙蔽的暴民？
    或许，他还配得上一些理解？
    不管怎样，勒布朗当时觉得，这个人很懂他。
    可是很快，善于思考但不善于得到答案的国王，又开始怀疑这条推文是否正确，因为如果他相信「不是他的问题」，那他就不需要改变。如果不需要改变，就只能接受失败，但他能接受吗？在做出那个决定、成为全世界口中的混蛋之后，却顺应所有人的期待，乖乖输掉总决赛？成为历史头一号的失败者？
    不，他是为了成功而来的。
    国王的思绪被拽回一切的起点，那个决定之夜。2010年7月8日，格林威治男孩女孩俱乐部，他坐在镜头前，说出那句改变了一切的话：「我将把我的天赋带到南海岸。」
    那一刻，他再也不是克利夫兰的英雄，但他成为了自己的英雄，他将做所有对于勒布朗·詹姆斯有利的事，他以为只要来到韦德身边，只要和波什联手，冠军就会像秋天的果实一样自然坠落。
    但冠军没有坠落，因为有伊莱·徐挡在了前面。那个在克利夫兰对他摇手指、在孟菲斯对他死亡凝视、在推特上对他冷嘲热讽的混蛋，现在又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用两场让人感到耻辱的大胜告诉他：Bron，你还不够好。
    不！
    詹姆斯猛地站起身，他看见好莱坞的名流们正纷纷转发伊莱·徐那条「4比0」的预言推文。
    他不是不够好。
    是「不够」。
    他不够自我，不够狠，不够自私。
    是的，自私。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问题的核心就在这里。他太想做正确的事。他太想做出正确的选择，太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团队领袖，太想在赢了之后说「我牺牲了一切而成就了伟大」。他害怕被人贴上自私的标签，更害怕离开了克利夫兰仍旧一事无成。
    因为他把精力都放在了这些事情上，所以他失去了对比赛的投入度，他的心都不在赛场上了。
    所以他必须改变，因为韦德已经证明了他那一套是行不通的，更重要的是，他是勒布朗·詹姆斯。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之一，如果可以，他希望去掉之一，但如果真的要去掉这个后缀，他就绝不能在全球瞩目的总决赛舞台上，沦为一个可悲的小丑。
    这是个败者沉默的夜晚。
    这也是胜者狂欢的夜晚。
    但是詹姆斯觉得，他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于是他在第二天破晓之前发了一条推特。
    以伊莱·徐的方式：「沉默结束了。Game3，你将见证真正的我。#来自阿克伦的孩子#为伟大而生」
    球迷对此大多是表示滑稽。
    媒体们更是翻出了过去詹姆斯尝试放狠话结果却迎来悲惨的结局。
    但也有些人对国王的振作而兴奋，比如他的现任经纪人里奇·保罗。
    保罗通过观察詹姆斯回到迈阿密之后的训练状况表示：「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LBJ
    这样的训练状态了，Game3将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
    有趣的是，每当詹姆斯阵营期待与徐凌的比赛发生特别的事情时，他们总会如愿。
    只不过，那些特别的事未必是以一种让他们满意的方向发展。
    徐凌没有回应外界的声音。
    热衷于经营社交媒体的弑君者，自从发出4比0的预言之后就变得沉默，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徐凌的消息并没有他们想像得那么闭塞。
    G2结束之后，徐凌和鲍勃·奈特聚了一下，最后，老头子留下祝福，离开了孟菲斯。
    他不会前去迈阿密看球，对于NBA总决赛，他其实没有那么热衷，只是今年的炒作太狠，所以他才想来看一下。
    如今看完了比赛，他通过G2得出了个结论，他认为勒布朗·詹姆斯是软蛋，以此人为对手，灰熊队会无悬念地完成卫冕。
    恰恰是在奈特离开之后，詹姆斯发了这条推特。
    徐凌认为他没什么可回应的，因为Bron这条推特也只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有过激的回应。
    但是他们真的可以在Game3见到真正的勒布朗·詹姆斯吗？
    只有比赛可以给出答案。
    一天之后，灰熊队踏上了迈阿密的旅程。
    作为2比0领先的一方，如果比赛真的像徐凌在推特所预演的那样进行，那么他们将在客场完成卫冕。
    就像去年与凯尔特人的总决赛一样。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的，毕竟热火队作为客场，可比波士顿要有意思得多。
    当徐凌与灰熊队走出迈阿密机场时，并没有见到专程在此等候的热火球迷。
    迈阿密终究是一座旅游城市。尽管拥有众多常驻居民，但或许因这座城市特有的气质，热火并不像其他NBA球队那样，拥有一批至死不渝的死忠。
    即便那些在总决赛中掷下重金亲临现场的迈阿密人，也随时可能因比赛失去悬念而提前离场。这种娱乐至上的城市精神，让大多数人缺少陪伴球队走到最后的韧性。
    因此，在机场外特意迎接灰熊的，反而以游客为主。在热火的主场城市，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对灰熊的支持，喊声此起彼伏—「4比O！」「MVP！」「伊莱，你就是GOAT！」
    徐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戴著耳机，周身自带一种隔绝一切的气场，无声地浇灭了场外所有的热情。那些对弑君者满怀好奇的人，此刻只能深深失望。
    因为眼前的伊莱·徐，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于是他们只好悻悻承认：「要不是因为有勒布朗，他才是NBA最让人讨厌的家伙。」
    嘿，这话还真说对了。
    要不徐凌怎么会到处宣扬他有多么尊重Bron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尊重。
    美航球馆今晚是热火在总决赛的首个主场，座无虚席。
    以城市的角度来看，迈阿密远比孟菲斯繁华耀眼，现场明星的数量也明显多于之前在联邦快递球馆的那两场。连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与副总裁亚当·肖华也亲临现场。
    不过，他们此行并非单纯为了观赛。
    劳资双方在赛前又进行了一轮谈判，结果依旧不乐观。眼前这场对决，反而成了暂时排解郁闷的消遣。
    他们当然期待一场精彩的比赛，最好热火能赢。
    以这轮系列赛的关注度而言，战线拉得越长，对联盟便越有利。
    斯特恩没有坐在包厢里，他喜欢置身于前排，这样既能看清楚比赛的进程，也能切实感受现场氛围。
    球馆里的迈阿密球迷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举著热火队的牌子，试图用他们特有的方式为球队注入能量。但在斯特恩看来，这片白色更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在孟菲斯经历的两场惨败之后，迈阿密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大卫，」坐在他身边的亚当·肖华轻声说道，「如果顺利的话，今晚的收视率还能再创新高。」
    再创新高的意思是，1998年总决赛之后的新高。
    NBA曾在乔丹的巅峰岁月里蓬勃发展，但一切在1998年后急转直下。
    乔丹创造了至今无人超越的收视神话，紧随其后的却是1998—99赛季的停摆与漫长的低谷。
    正如眼下这个赛季，联盟在蛰伏多年后终于迎来又一个辉煌时刻，但前路的阴影依然无法回避。
    不过，斯特恩有理由保持乐观。
    乔丹退役后的停摆伤了球迷的心，此后丑闻不断，联盟形象屡受打击。长期的颓势让NBA的吸引力逐年消退。
    因此，无论是徐凌的异军突起，还是热火三巨头的横空出世，都像是某种触底反弹的必然信号。
    这也正是2011年总决赛如此关键的原因。
    它可能成为联盟衰亡前的断头饭，也可能是NBA重获新生的契机。
    而决定它最终走向的，此刻正取决于场上那十个人。
    主裁判史蒂夫·贾维将球抛向空中。
    克里斯·波什的指尖抢先碰到球，将其拨向己方半场，热火赢得了跳球。
    勒布朗·詹姆斯在后场接球，径直向前场推进。趁著灰熊的防守尚未完全落位就已冲到前场。
    徐凌阻挡在詹姆斯面前。
    另一侧的韦德却如同闪电沿边线切入。
    詹姆斯在三分线外一步收球，果断将球传向了禁区。
    韦德接到传球，猛地冲到篮下跳起，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宣称沉默将在今晚结束的勒布朗，开场就助攻韦德得分！」迈克·布林点评道，「这是个好的开始！」
    詹姆斯转身退防，面无表情。
    国王在装高冷吗？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难道耐克的宣传真的产生了作用，他确实觉得他是反向的伊莱·徐？
    随后徐凌已经在弧顶接到了基德的传球。
    美航球馆的白色浪潮开始涌动，即使是对球队不那么忠心的球迷也知道弑君者前两场制造了多大的麻烦，此刻，他们发出粗野的嘘声，希望以此能干扰到那个人，但孟菲斯的1号面对韦德无比镇定，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徐凌的回应球简单干脆，运球，撤步，但连撤步都是假动作，骗取韦德的重心后压低身段全速向强侧突破，一步过人，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还以颜色。
    「德维恩，这是否太轻松了？」徐凌说，「给我来点总决赛的强度。」
    韦德冷哼道：「你废话少说！」
    徐凌扭扭肩，如果对方讨厌他做什么，就说明他做对了，这垃圾话得多说。
    而且，韦德前两场确实打得很好，值得认真对待，不像Bron，放狠话不干活的次数太多了，在徐某人这里的信用评分已经降到最低。
    再次来到热火的进攻回合，灰熊队摆出了熟悉的联防。
    这个令人作呕的防守害惨了詹姆斯。
    韦德决定先上去探探路，持球突破，却遭遇多人围攻，只好将球往外传。
    詹姆斯在右翼接球，基德赶忙过来补防，抛开基德的防守很好不谈，这是个天然的错位，以国王的身高和体重，强吃基德的防守应该不难，可是灰熊队又有讨厌的联防在里面，突破进去没有好果子吃。
    短暂权衡后，国王清醒地转身，选择背打。
    这力度，这决断，这身板。
    难道那条推文是真的？Bron的沉默期真的结束了？世界终于要见识真正的勒布朗·詹姆斯？
    徐凌严肃观战。
    只见詹姆斯背打，往里靠，挤到油漆区外猛地翻身，一发蟹式翻身跳投..
    「砰！」
    小加索尔抓到防守篮板，直接长传发动反击。徐凌如一道灰色闪电掠过中线，接球、
    冲到前场完成扣篮。
    迈阿密人嘘声如雨，而徐凌神情不变。
    不管怎样，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Bron没有骗我们，他真的回来了。
    这背打技术，如假包换。
    诗人我吃。
    A

 第四百一十三章 国王归来

    第415章 国王归来
    迈阿密人给予徐凌的快攻扣篮些许嘘声，但也知道这只是正常的反击，比赛才刚开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而热火队更是没有多少时间去沮丧，因为毕比已经底线接球，推进到前场。
    可是白魔鬼早已不是2002年西部决赛用一手挡拆进攻几乎把0K湖人逼入绝境的那个人，在热火队，他进攻端的主要角色是充当篮球搬运工和外线炮台。
    问题只有一个，他是个场均三分命中率不到30%的炮台。
    显然热火队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毕比也适应得很好，不就是投三分吗？谁投不是投。
    詹姆斯得到球权，就在他刚刚展示背身单打武器库之后的又一回合，同样的问题依然出现。
    面对阿里扎，詹姆斯在弧顶持球，运了一步，又运了一步。他在等，等灰熊的防守做出选择。联防最致命的不是它的结构，而是它逼迫你在「赌一把」和「等一等」之间做出选择。
    等一等，机会可能消失；赌一把，可能扎进人堆。
    詹姆斯不喜欢赌，因为赌意味著很大的不确定性，于是便选择了他认为最可靠的方式，果断地启动，像一列启动的高铁，用肩膀顶开阿里扎半个身位，然后在小加索尔补防的瞬间，将球从西班牙人腋下塞给篮下的波什。波什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美航球馆为之喝彩。
    只觅那波什唾沫四溅地怒吼，詹姆斯回身怒瞪阿里扎，好似在告诉对方，你没资格在孤面前逞威风。
    这是热火今晚第一次在运动战中展现出「三巨头」这个词本该有的含义—不再只是韦德一人的独舞，而是三人同在一个回合里，以各自的方式，串联成一次完整的进攻。
    当然，韦德在这个回合里或许没做什么。不过是像前两场的国王那样，拿不到球就站在外线扮演一个空间点，又有什么错呢？
    「漂亮的传球！」杰夫·范甘迪在解说席上点评道，「勒布朗·詹姆斯没有选择自己强攻，而是找到了处于更好位置的克里斯·波什。这是我们熟悉的勒布朗！」
    徐凌看著热火那几个人退防，不禁想，被逼至绝境的三巨头，是否会爆发出另一条时间线里所不具备的战力？
    但这个假设的关键，并不在波什身上。
    因为波什一直如此一他发挥得好与不好，大抵都是那个水平。决定这支球队上限的，始终是詹韦二人。
    韦德已经在前两场打出了上限，如果使用纯分公式进行计算，他的表现可能还强于2006年总决赛最后四场，唯一能再次提高这个上限的方式就是让斯特恩爸爸再爱他一次，赐予他那届总决赛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哨帝待遇。
    可惜这个历史上第一个以哨称帝的大好青年，偏偏是个有手腕、有心机的混蛋。他竟能与帕特·莱利这位神算子暗中策划，促成三巨头聚义迈阿密。这让他失去了爸爸的宠爱，因为他让「爸爸」感到了不安。
    如果放任他们以这种方式取得成功，职业篮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凌来到前场，但基德选择让内线拿球。
    今晚热火做了个小小的对位调整。
    便是让波什来对位兰多夫，让乔尔·安东尼去对付小加索尔。
    这看似没什么用，虽然小加索尔会给予波什更大的身体接触，可兰多夫才是那个会频繁发起进攻的人。
    只是这个回合，兰多夫以强硬的对抗创造了出手空间，却在出手的时候出了岔子。
    「砰！」
    力道偏大，球从篮筐上弹出。
    詹姆斯奔入篮下，抢到防守篮板，这是快攻的绝佳机会。
    你知道的，国王在41岁的时候依然是全联盟快攻得分最多的球员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去拿这种简单分数。
    可是下一秒，阴影压近。
    阿里扎从侧翼横移而来，没有任何试图切球的意图，而是直接用双臂拦腰截抱，将全力加速的詹姆斯硬生生拽离了行进路线。
    「哔！！！」
    这是毫无争议的犯规动作，只是动作稍显粗暴，令当事人极其不满。
    詹姆斯扭头怒视。阿里扎却已经松开手，摊开双臂，脸上挂著无所谓的表情。
    阿里扎可能没想惹怒国王，但这个犯规的效果很明显。
    重新开球后，即使是在愤怒的状态下，詹姆斯也难以找到发起攻击的机会。
    篮球在他的手上停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得传球。
    阿里扎的防守很紧，灰熊的联防也不是摆设，关键是，韦德并不会允许自己连续几个回合都在外线做一个旁观者。
    韦德拿球面对徐凌，两人处于左侧三分线外。
    在韦德动手之前，挡拆先行落位。
    可波什的挡拆未能创造出理想的局面，因为韦德的三分命中率低到让徐凌可以放心地绕过挡拆来赢得防守空间。
    耗费许多秒，韦德也只是勉强把自己的位置从三分线外的位置逼近三分线内一步。
    徐凌笼罩著他，前两场比赛为韦德建立了信心，他果断地在一个不合理的位置进行一次不合理的出手。
    徐凌跳起干扰。
    不合理的出手自然只剩下一个合理的结果。
    「砰！」
    韦德打铁之时，现场的迈阿密人感到了沮丧。
    前两场几乎以一己之力扛著球队的闪电侠，回到主场竟迟迟找不到准星？这究竟只是个糟糕的开局，还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小加索尔抢下篮板，灰熊反击。
    基德持球推进，徐凌沿右路快下，韦德紧随其后。然而基德目光一扫，并未将球传给徐凌，而是手腕一抖，给了从左翼插上的阿里扎。
    阿里扎接球，眼前一片开阔，他踏起三步，腾空而起，这是一记势在必得的反击扣篮。
    可是，无论是基德还是阿里扎都低估了决意要彻底反弹的国王詹姆斯。
    詹姆斯此前故意控制著回追速度，不仅骗过了老道的基德，更让阿里扎放松了警惕。
    基德终究是上了年纪，他大概已经忘记，当NBA历史上将跑跳能力结合得最恐怖程度的前锋真正全力以赴时，会是怎样的景象。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基德，因为詹先生在前两场比赛看起来不过是个优化版本的安德烈·伊戈达拉。
    谁又能料到，他竟会在今夜突然苏醒，变成了一个他们在总决赛舞台上从未见过的詹姆斯？
    于是，在阿里扎将球举到最高点的刹那，詹姆斯如同从云端扑击而下的飞天巨蟹，以碾过时间的速度赶到，一时间，遮天蔽日。
    阿里扎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惹法克！
    「砰！！！」
    那可怕的蟹钳粗野地落下，将阿里扎的扣篮击落，即使抛开总决赛的背景不谈，这也是一个可以入选年度集锦的追帽。
    全力詹，竟至于恐怖如斯？
    」@#%#%」
    欢乐的时光仿佛回到了迈阿密，热火球迷看到了三巨头的复苏，尤其是国王詹的归来，只要勒布朗还是那个勒布朗，总决赛的逆转便不再是奢望。
    灰熊？不过是一头更壮实的芝加哥公牛罢了，他们注定..
    便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庆祝著国王真正归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晃入了画面。
    徐凌不知何时已溜到篮下，在所有人还沉浸于那记盖帽的震撼时，他闲庭信步地抓住那颗从篮板上跌落篮球，随手一抛。
    篮球乖巧地滚进了网窝。
    补篮得分。
    随后，徐凌正好迎上詹姆斯那尚未完全从封盖激情中平复的目光。
    喜欢抢戏的人不是好人。
    而做这种事对于以摇手指而闻名的徐先生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或许是因为毁掉了国王的年度时刻而略感内心不安，徐先生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和善地开口勉励道：「辛苦了，Bron。
    「，但这似乎还不够。毕竟詹皇今晚开局所展现的拼搏精神如此狂野，在他个人履历上都属罕见。可他的队友呢？怎么净在拖后腿？
    于是这名为国王感到不平的徐姓正义人士，将目光投向了韦德，提出了严肃的批评：「德维恩，你可以别再拖Bron的后腿了吗？到底还要Bron怎么样你才能振作一点，醒醒，这不是你的球队吗？」
    韦德的脸当即就阴沉了下去。
    即使是以伊莱·徐得瑟标准来说，这句话也太草蛋了。
    什么叫拖后腿？前两场不是他一个人支撑著局面，热火队早就被打爆了！虽说结果也没好到哪儿去—场均输25分，确实算得上溃败——但迈阿密之败，绝非韦大将军之罪啊！
    反倒是前两场的纯正大坑比詹先生，倒是迅速切换到了团结队友模式。他一把搂住韦德的肩膀，仿佛自己从没掉过链子般说道：「德维恩，别听那混蛋瞎说！你知道他一贯就这德行！让我们打回来，用胜利让他闭嘴！」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韦德咬著牙说，「就用胜利让他闭嘴！」
    愤怒的詹韦无疑会将比赛推向更高强度的层面，韦德决不会就此罢休。
    可一旦韦德决意亲自接管球权，那么今夜状态火热的「国王」又该如何自处？
    他能说不吗？
    他怎么敢说不？这里终究是韦德的迈阿密。
    于是，他只能接受这个局面，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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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四章 也许兄弟常换常新

    第416章 也许兄弟常换常新
    韦德的愤怒是真实的。被徐凌当面嘲讽拖后腿的耻辱，让他无法保持平和。
    尽管他从来不是一个给人以平和印象的人。
    但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无法接受。他是这支球队的主人，他在2006年就证明过自己可以在总决赛舞台上扛起一切。现在，一个比他年轻六岁、晚四年进入联盟的中国人，居然仅仅因为开局不顺就说他拖自己兄弟的后腿？
    这明目张胆的挑拨堪称卑劣。
    无法再容忍的韦德果断从毕比手上要来球，直面徐凌，只用一步就破掉防守那一步快得像闪电，韦德杀入禁区，在小加索尔补防的瞬间拉杆上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
    落地时，闪电侠冲著徐凌怒吼：」你这样的狗屎防守才是在拖团队的后腿！」
    徐凌却是笑问：「如果你不觉得自己拖后腿了，为什么要生气呢？」
    说得好，即使徐先生在胡言乱语，你韦大哥又能损失什么？
    于是韦德更加愤怒了。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因为灰熊的进攻依然高效。徐凌在弧顶面对韦德，一个变向，同样轻松晃开韦德，右侧高位跳投得分。
    韦德咬著牙，再次持球，再次突破，再次得分。
    不得不说，他回来了。
    这就是前两场的韦德，只要想得分就没人拦得住。
    而徐凌来到进攻端同样选择突破，却是分球给到兰多夫，助攻黑熊勾手得分。
    两个人像两台对轰的加农炮，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
    韦德的复苏是可怕的，但这正是徐凌想要看到的场面。
    因为韦德这么打球的代价是让詹姆斯在进攻端边缘化，平心而论，三巨头彼此互相不搭，作为坚定的抱团主义战士，勒布朗在他生命中第一次抱团挑选的合作对象并不适合自己。
    在这种球风不搭，除了硬实力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组合之下，要想打出效果，就得有人作出牺牲，而若是没人肯牺牲，硬是要在这个彼此不相让的环境下打球，詹姆斯作为核心的上限是高于韦德的。
    这与个人绝对能力无关，纯粹是球风决定的。持球大核能托住球队的下限，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你永远无法预料，如果不以国王为核心，他到底能战术性调整到何种田地。
    韦德在第一节打了整整10分钟，他在徐凌嘲笑他拖后腿之后确实爆发了。
    这是一名巨星在受到侮辱时应有的反应。
    但也因此，詹姆斯在之后的几分钟里就只能将精力放到进攻以外的事情上。
    目前而言，詹姆斯可以理解，因为伊莱·徐的「尊重」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韦德的反应这么激烈，说明徐某人过去很少关照他。
    所以詹姆斯可以打一打副手，让韦大哥好好出出气。
    第一节快结束了，韦德从开场的低迷一跃变成全场得分最高的人，以7投4中的表现豪取9分1篮板1助攻，在推特上誓言归来的国王詹也不差，单节7分3篮板3助攻，而对面的徐凌则以8分2篮板3
    助攻的数据交相辉映。
    轮换时间到来，比赛进入衔接段，双方的巨星下场休息，比分则为21比19，灰熊仅仅领先2
    分。
    可是相比灰熊这种正统建队，主力替补分工明确的队伍，热火就显得头重脚轻得太严重了。
    三巨头之外，替补席缺少领头人，对上一般球队可能还能拖住，遇上灰熊就都要遭重了。
    实际上，热火在G1和G2的惨败，与这一点也息息相关。
    韦德卯足全力也才把分差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数字，但第二阵容一上来不出几分钟就要被打崩。
    今晚进入衔接段的时候只落后3分，但第一节结束，这个数字就变成了5分，第二节进行了几分钟，这个数字来到了9分。
    热火叫出暂停，斯波尔斯特拉将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我们需要你站出来。」
    詹姆斯点了点头。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他将证明，他在推特上的表态不是装腔作势的虚言。
    对很多人来说，能力是有的，就是缺这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詹姆斯走上球场。
    此时，灰熊的阵容是洛瑞、阿里扎、马里昂、伊巴卡、大本。
    没有徐凌，没有基德，没有小加索尔，没有兰多夫。这是灰熊的第二阵容，没有一个是超级巨星，但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这就是灰熊和热火的区别。灰熊的替补是体系的延伸，热火的替补是巨头的附庸。当巨头不在的时候，附庸就变成了无头苍蝇。
    詹姆斯上来的第一个回合就展现了作用，面对灰熊二阵的联防，选择强突，然后分球给底角的迈克·米勒。
    米勒这个神射手今年季后赛命中率低得离谱，但他依然是个射手。
    对于这种机会，他必须抓住。
    「唰！」
    詹姆斯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就像是在克利夫兰一样。
    迈阿密的生活充满著不顺利，有时他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如果结果是好的，因此伤害了一些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后，之前在第二阵容耀武扬威的凯尔·洛瑞遇见了他最严厉的父亲。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如果要说詹姆斯统治了2010年代，那么库里的球迷、马刺的球迷甚至是小牛的球迷都会有异议，但猛龙球迷不会有异议，洛瑞的球迷可能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事实，洛瑞和德罗赞是两个活在詹姆斯阴影之下的人。
    相对而言，洛瑞更惨，因为德罗赞被统治的那段时间深受抑郁症的困扰，洛瑞则完全是处于詹姆斯的舒适区。
    众所周知，詹姆斯喜欢防守后卫，尤其是对洛瑞这种钢炮型后卫，更是手拿把掐，洛瑞所有擅长的招式在詹姆斯面前都没有作用。
    一旦洛瑞哑火，灰熊这套很有强度的第二阵容也会陷入进攻荒。
    于是詹姆斯扭转了不利局面。
    热火从一度落后9分的困境直追到3分。
    灰熊队的第二阵容在詹姆斯上场之后只靠伊巴卡的罚球得了2分。
    第二节过去五分钟，37比34，双方换回了主力阵容。
    迈克·布林说道：「勒布朗是迈阿密的关键先生，他在第二节统治了攻防两端，太精彩了，这正是热火队所需要的！」
    「是的，勒布朗变得开始像是过去的勒布朗了。」杰夫·范甘迪附和道，「如果他能在整个下半场保持这个状态，热火就有机会。」
    马克·杰克逊却是提出了一个让热火球迷不愿深想的问题：「问题是，当德维恩也回到场上时，勒布朗还能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吗？」
    这问题来得可真不应景啊，马克。何必在此时扫兴呢？
    徐凌走出替补席，与下场的洛瑞击掌。后者看起来有些泪丧。
    自从上赛季以来，灰熊的替补阵容一直缺少一个稳定的得分点，而洛瑞的成长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不仅如此，他比单纯的得分手更加全面—一他是第二阵容的发动机，甚至有人认为他足以顶替基德出任首发。他是公认的联盟最强替补控卫。
    但今晚的詹姆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凯尔，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凌说道，「你上场时我们领先3分，现在还是领先3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局面。」
    就是这样的徐凌，才让灰熊阵中没有一个人相信媒体对徐凌的那些炒作。
    因为他们每天都与传闻中的恶棍做队友，再清楚不过那只是虚假宣传。
    洛瑞强作微笑回道：「谢谢你这么说，伊莱，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詹姆斯正在和韦德击掌，脸上带著那种充满自信的神情，不可否认，他在这段时间表现出色，把9分的分差追到3分，可以说单枪匹马挽救了球队。
    如果这是在克利夫兰，他会是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国王。
    但这不是克利夫兰。这是迈阿密。而韦德，正站在他旁边，拍著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兄弟。」
    可是，换回主力的灰熊队展开进攻的方式却是完全的极简主义。
    徐凌利用掩护兜出，基德传球。
    徐凌一晃，韦德便被点起，这是一次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误判，但人人皆有失神的时候。
    韦德被晃起之后，徐凌运球向前逼得詹姆斯补防过来之后，把球回给被放空的基德。
    「唰！」
    老家伙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Bron，你老是帮德维恩擦屁股的话，他可永远学不会自己解决问题。」
    徐凌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韦德再次被激怒，想想第一节徐凌激怒他之后发生了什么。
    也许有些人就是健忘，所以需要付出代价。
    可是徐凌还没因为轻佻付出过代价，所以他无所畏惧。
    韦德要让他明白，他不是那些被他招惹了之后却无计可施的失败者，于是控球的詹姆斯明白了，这个回合不会有什么战术可言，他们只需要将球交给韦德。
    有时候国王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人们会这么暴躁，如果你因为伊莱·徐的垃圾话而愤怒，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詹姆斯早已忘了，自己也曾屡屡被徐凌撩拨得心头火起。
    他只是不喜欢这样。
    他更不喜欢的，是在他所处的球队里，当有人想要球时，他就必须把球传出去的那种感觉。
    怒火彻底烧穿了韦德的理智。他挥手拒绝了波什上前挡拆一那意味著他需要帮助？不，他不需要。他只要一对一，正面撕碎那个中国人的防守，用闪电般的速度终结这一切。
    就像总决赛上一次次发生过的那样！
    这该死的中国佬怎么敢忘？
    是啊，徐凌也挺纳闷自己怎么就忘了，大概是因为前两场场均赢个25分，赢到记忆模糊了吧？
    韦德的第一步依旧快得骇人，电光石火间仿佛已抢出半个身位。但徐凌没有失位，他预判到了韦德的突破路线，死死卡住了去路。
    韦德却凭著肌肉记忆，在并未真正摆脱防守的情况下，行进间强行变向。他挤进了三分线内，却依然找不到出手空间。
    怒火蒙蔽了洞察，骄傲吞噬了判断。在并未创造出足够空隙的情况下，韦德于罚球线附近急停，强硬起跳，他坚信自己足以在干扰中投进这一球。
    前提是徐凌在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失位，但此刻的徐凌没有失位，紧跟著韦德到出手点后起跳，右手如同预言之神的长矛般挥出，精准地预判了闪电侠的进攻。
    他的位置、角度，与高度，完全笼罩了德维恩·韦德的世界。
    这将是一个令迈阿密人无比沮丧的时刻。
    「砰！！！！！
    」
    「伊莱封盖了德维恩·韦德！！！」
    篮球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扇向前场。
    失衡倒地的韦德，只看见徐凌仿佛踏著他的身躯全速冲刺，追上那颗被击飞的球，独自杀向空无一人的热火半场。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是韦德尚未起身的狼狈身影。与全场骤然凝固的气氛不同，等待他的是一次毫无压力的终结。
    徐凌腾空而起，姿态轻逸如羽，将球扣入篮筐。
    现场只剩下海啸般的嘘声。
    但徐凌早已免疫这些场外之事的干扰，兴致勃勃地往回跑著，不忘提醒沉默的国王，那一个在他看来应该已经明白无误的事实：「嘿，Bron，想拿冠军的话，你恐怕得换几个更靠谱的兄弟了。」
    &gt;

 请病假

请病假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第417章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奇怪的是，詹姆斯没有回嘴。
    徐凌的垃圾话轻飘飘地落进他耳中，他就像是对待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聊。
    明明这个时候没有摄像头对准，也没有观众听见，更没有第三个人在附近，这本是回击的绝佳时机。
    可他只是抿紧了嘴唇。
    四年来，徐凌的垃圾话总是精准地朝他倾泻，那些刻薄的字句像量身定制的刑具给予他打击，可是今晚，对方居然将枪口对准了韦德。
    更糟糕的是，国王竟感到一丝熟悉？不，他的感觉比那更复杂。那是某种近乎病态的感同身受，混合著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轻松。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被伊莱·徐忽视，竟然也能带来如此奇异的解脱感吗？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公开处刑终于换了主角，而他得以退到阴影里，成为一个暂时幸免于难的旁观者。
    该死的！勒布朗摇摇头，他怎么能有这么下作的想法？德维恩是他的兄弟，他们理应并肩对抗一切，尤其是对付这个可恶的混蛋。
    他应该怒火中烧，应该用行动为兄弟正名，应该用更凶狠的反应让那个中国人彻底闭嘴。
    詹姆斯重新认清了自己的目的，可以说，如今这个时候，大概是他自从总决赛开始之后，心态最健康的时期。
    倒是现场的观众很是不满，嘘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至少在胜负未分的时候，迈阿密的球迷还算称职。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可能是最了解竞技体育本质的人，体育就是给人带来情绪价值的，能赢就大力支持，不能赢就给老子滚。
    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体育迷了，只是这种脆弱的立场容易让他们错失一些历史性的时刻。
    但徐凌相信，他们今年不会有什么可惜的事情发生。
    徐凌回到后场，来到韦德身边，对方脸色阴沉，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被逼到角落的猛兽，随时要作出反扑。
    「德维恩，你今天比平时慢多了，是有什么心事吗？」徐凌依然不忘拜托韦德不要再给詹小弟拖后腿了，「Bron今天状态这么好，你可别辜负他。」
    徐凌花了四年时间在詹姆斯心里培植出的那份厌恶，如今只用了不到半场比赛，就让韦德产生了相似的感觉。
    「你他妈给我闭嘴！」
    韦德冷喝一声，转身就向詹姆斯要球。
    徐凌并没有更进一步地防止韦德接球。
    两人当时站在三分线外，韦德一接到传球，徐凌便向后撤开将近一米的距离，他根本不在乎韦德出手三分。
    韦德季后赛的三分命中率不到30%，如果只算总决赛的话，这个数据就更加不是人了，连20%都不到。
    这个数据有多变态呢？身为一个突破倾向压过一切的后卫，他的外线准心已低迷到与肖恩·马里昂相当的水平。除了敢于出手的勇气尚可嘉奖，在三分线外，他实在给防守带不来什么压力。
    之前两场他能砍下那么多分，也是多亏了神准的中投。
    但今晚，他的投篮没有准头。
    那徐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直接单线程运作，只防突不防投。
    韦德耐心地运球，看来已经决定独自完成这一个回合的进攻，可徐凌的防守在拉开空间之后就像是一面不透风的墙。
    闪电侠不愧是闪电侠，他通过变奏运球将徐凌拉开的空间缩小，在二者只相距不到半米的情况下，猛然启动底线，他的变向快得让人眼花，身体在高速运动中完成了两次重心的切换，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徐凌被晃开了半个身位。
    实际上这是一个陷阱，徐凌故意把韦德放进底线，准备和小加索尔一起夹击的。
    可是韦德全速爆发的突破还是太快了，徐凌没能回追上，最后是小加索尔承担了所有。
    西班牙人提前在突破路径上站稳，试图制造进攻犯规。但韦德在最后一刻欧洲步变向起跳，轻巧地掠过人墙，单手将球扣进篮筐。
    「即使叫上你的其他队友一起，你也防不住我！」
    韦德丢下这句掷地有声的宣告，转身便跑回后场。
    徐凌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愧是连FIBA体系的联防都难以限制的突破手确实不能轻易放他起速，否则单靠小加索尔的补位，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可以确定的是，韦德今晚的整体状态并不算是最佳，但这种纯粹依靠天赋与本能的一对一硬解，早已超越了状态的范畴。
    美航球馆的声浪重新升了起来。球迷们看到了希望，那个无所不能的闪电侠终于找回了自己。
    詹姆斯跑过来，和韦德击掌。
    「就这么打！」詹小弟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振奋，「保持下去！」
    韦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止如此，他还要用行动告诉那个中国人，谁才是这个场地的主人。
    徐凌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打得兴起的时候容易忘记战术的存在。
    巧的是，基德对他的这点门儿清。
    更巧的是，徐凌手感一烫，进攻就利落得像写草书，因为NBA别具一格的助攻统计方式，那也算是一次助攻。
    久而久之，基德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标准流程，先放任徐凌撒欢乱杀，自己默默在技术统计上刷几个助攻，等大家都刷过瘾了，再摆出过来人姿态，板著脸教育小徐「要多分享球，如此才是领袖之道」。
    如此一石二鸟，堪称联盟中的养徐大师。可怜小徐每次还得乖乖点头：「你说得对，队长（事实上读作老家伙）。」
    这个回合便是如此了。
    基德刚运球过半场，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往热火防线一扫，那颗程亮的光头底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他从容指挥清空徐凌所在的侧翼，随即手腕一抖，球便传了过去。
    果然，徐凌忽然减速，起手式近乎随心所欲，只见他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投篮假动作韦德脚下一顿，并未完全失位，但徐凌已利用这细微的节奏差，向左横移一步，干脆地拔起出手。
    太快了，流畅得近乎不真实。韦德全力扑封，但球早已离手。
    「唰！」
    「防得不错，德维恩。」徐凌就像音综的导师一样点评韦德的防守，「可惜我的三分球不像你那么烂。」
    回防时，基德从徐凌身边跑过，顺手拍了下他的屁股，语重心长地说：「伊莱，下次多传一次，别太自私。」
    这一下让徐凌产生些许恍，难道那个挥手清空一侧创造单打空间的人不是这个老家伙？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徐临时夺舍了基德做出了那个举措？
    好吧，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刚才那一球打得很顺畅，结果是好的，干嘛还要纠结过程呢？
    但是韦德却气不过，哪怕徐凌的三分球远远强于他这一点是客观的事实，但他就是不能接受对方这么说出来。
    况且徐凌方才那一球还是在外线立棍强打的他。
    这就是挑衅，他怎能不接招？
    毕比刚过半场，正要把球给到詹姆斯去组织，可是韦德再次要球。
    詹姆斯自是乐于见到韦德和徐凌分庭抗礼，但绝不是现在，比起彰显巨头实力的个人单打，他们更需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运转起来。
    否则，就算韦德在这连续单打中找到手感，如果球队因此失去了节奏，那也是得不偿失的。
    作为队友，作为兄弟，同时也是这个帝国的掌舵手之一，詹姆斯认为他真的有必要站出来打断这场对决。
    就像他刚刚来到迈阿密的时候，韦德所说的那样。
    在这里就像家一样。
    「迈克！」
    韦德没有接到球，詹姆斯大喊一声，让毕比将球传来。
    随后詹姆斯突破阿里扎，突分给到波什，波什在右侧底线命中跳投。
    聪明的决策，这就是国王的洞察力。
    这是夺权吗？徐凌感觉不是，更像詹姆斯的临场决策。
    他是对的，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找到自己的节奏。
    如果韦德可以甘心地成为凯里·欧文之前的凯里·欧文，而且，他可以放心扮演这个角色，不会有人嘴欠地问他勒布朗是否在球队里扮演了父亲的角色。
    论能力，韦德提供不了欧文级别的外线火力，但他能拿出强硬的防守，以及不输任何人的单挑破坏力。当然，综合来看，肯定是那个尚未喜当儿的欧文更好用。
    但迈阿密毕竟是国王兄弟篮球的初体验，就像初次上阵的小处男，找不到阵地都是常有的事，何况找到一条非常粗但不适合自己的大腿？来都来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韦德虽然有点不爽，但也得习惯队里有个主导型的控球者。
    比赛的走势被强行控住，但与詹姆斯不同，基德前边刚对徐凌说要合理啊，团队啊，当个好领袖啊，回头却是很老实地将球交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确实搞不懂老家伙在做什么，他经常这么干，就像是特意锻炼他支配球能力一样，但他难道不懂吗？年轻人就是气盛，而且他怎能允许本来就很暴躁的韦大哥被Bron强行控温？
    憋著不好，为了韦德的身心健康，这口气必须让他好好发泄出来。
    于是，徐凌连续变向后在韦德的强干扰下再次出手三分。
    这球却是打铁了！
    可是，小加索尔卡死了波什，兰多夫顶开乔尔·安东尼，抢下进攻篮板后由于位置不好，刚想往外分球，却瞥见自家1号如一道闪电直刺禁区。
    兰多夫心领神会，佯装向外传球，却单手将球往身侧一递—徐凌拍马赶到，接球的同时，兰多夫宽厚的身躯已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追防的韦德。
    韦德被挡了个严实，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凌一步腾空，整个人如拉满的强弓，接著便是」BOOM！！！」
    弑君者理所当然地对篮筐做了不忍言之事。
    徐凌从篮筐上落下来的时候，韦德正站在油漆区，双手叉腰，看著那个还在震颤的篮架，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刚被通知房子著火的房主，大脑还在处理信息，情绪还没来得及跟上。
    幸运的是，伊莱·徐也忘了说垃圾话。
    过去两场在思想上出了问题的詹姆斯，现在反而成为了心理调节大师：「德维恩，别在意，只是一个球。」
    韦德却没有附和，他知道这是一个球。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球的问题。
    这简直是上半场的缩影他追赶，他防守，他进攻，每次要起势的时候，徐凌就会用一个更漂亮的方式还回来。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占据上风了，徐凌就会从山顶上扔下一块巨石，把他变成那个永远被困在失败循环之中的西西弗斯。
    韦德的反应让詹姆斯晓得，他的控温尝试失败了，韦德将会继续要球。
    这就像是本能一样自然，明明徐凌都没如往常那样说出令人难堪的垃圾话，但韦德就是无法承受。
    显然，他就像是所有被徐凌打击过的对手一样，都落入了那种不可控的情绪化陷阱。
    韦德会继续要球，好在他的进攻也不尽是独来独往的单打，毕竟进攻欲望再强烈，一个人的体力也终归有限，不可能包办每一个球。
    当韦德把球传出来，或者韦德不要球的时候，詹姆斯就有戏可唱。
    詹姆斯无疑处在一个舒适区，韦德吃下了来自徐凌的全部压力，可是他却渐渐地感觉无法完全做自己。
    他在赛前通过推特发誓要在今晚回归，可要是继续这么传球，那么全力詹就变成了全力传。
    可是，不传球又能如何？
    上半场最后一个回合，灰熊队领先9分，詹姆斯压时间往里突，基本将时间控制到最后一秒，可是，拥挤的禁区让他找不到出手点，勉强出手，以打铁告终。
    半场结束。
    56比47
    灰熊队以9分的领先优势进入下半场。
    热火这边，詹韦无疑是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韦德虽然投篮手感不佳，却依旧半场攻下17分4篮板，詹姆斯则以12分6篮板5助攻的半场数据成为了闪电侠的黄金辅助。
    可以这么说，今晚的国王从伊戈达拉进化成了斯科蒂·皮彭，但距离他在推特上的豪言依旧有些差距。
    灰熊这边，徐凌一枝独秀，半场20分5篮板3助攻，无论是效率还是数据都压了韦德一头。
    「尽管迈阿密上半场的表现比前两场更好，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迈克·布林说，「除了德维恩·韦德，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
    「是的，勒布朗需要更有侵略性。」
    「克里斯·波什不能再这么迷失下去。」
    「还有迈克·毕比、马里奥·查尔莫斯...」
    对解说席的诸位来说，热火队的其他人都得站出来才行。
    可如果他们站得出来，也许前两场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灰熊队的半场休息室里，雅法罗尼明确了继续使用联防孤立三巨头的策略。
    热火队呢？他们能做的调整非常有限，斯波尔斯特拉说了很多的话，关于团队和纪律，关于减少单打，但他好像忘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便是让詹姆斯更加主动。
    可是如果让詹姆斯主动起来的必要条件是让韦德让出球权，那就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了。
    不久之后，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灰熊一上来便是由小加索尔背打乔尔·安东尼得分。
    58比47
    今晚的分差第一次来到了两位数。
    前场，波什接球，单挑兰多夫打铁不中。
    幸运的是安东尼拼下了进攻篮板，可是无从完成补篮，艰难向外一传，韦德接球突破进来，上篮得手。
    但徐凌的回应呢？却全然不似韦德那般每分必争、亲力亲为。
    他在进攻端从容接球，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防守。球刚沾手，便化作一道隐秘的直线，精准塞到埋伏在底角的阿里扎手中。阿里扎竟也敢面对詹姆斯的防守持球推进。
    以阿里扎那略显生涩的持球功底，自然别妄想从国王身上讨得半点便宜。但他只需完成一段简单的冲刺，将防线压缩，便立刻将球分出。
    兰多夫在腰位接球，顺势转身，一记轻巧的小勾手，篮球柔顺入网。
    詹姆斯回过头来，面对灰熊已然成型的联防，尝试用一记远投来迅速解压。这是他作为持球核心最直接的解题思路，奈何今夜的手感执意要与他作对。
    「砰！」
    长篮板由徐凌抢下。
    灰熊队极速快下，徐凌带球到前场却没有停下来打阵地战的意思，眼观基德，球传阿里扎，那是一个漂亮的不看人背传。
    阿里扎猛地冲进篮下暴扣得分。
    「下半场的灰熊队所有人都站出来了！」
    「伊莱知道怎么调动身边的队友！」
    基德更是连声叫好，大感欣慰，仿佛自己平日里对弑君者的谆谆教诲没有白费。
    但显然他还需要教会弑君者更多的东西，比方说，不要在局势占优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启垃圾话环节。
    「德维恩，只会单打的你永远学不会这样的团队篮球。」徐凌耸耸肩，他的话语不只可以传给韦德，另一个人也听得见，「可惜Bron挑兄弟的眼光和你的投篮一样糟糕。」
    下一回合，韦德再想要球，可徐凌这次却是严防他的接球空间，他必须进行更多的跑位，更多的掩护才能要到球。
    但球队的运转不会因此停下。
    詹姆斯突破之后分球给到毕比。
    白魔鬼选择外线三分，随后空心命中，使得分差回到10分对于迈阿密人来说，这简直是及时雨，他们太需要外线的火力点来拉开进攻空间了。
    可凡事就怕对比，热火梦寐以求的空间对孟菲斯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
    精通科学养徐之道的基德，深知他这样的老家伙要打得长久，就得学会趴在弑君者这样的年轻人身上吸血。
    可是怎样吸血既能让徐凌开心又能使自己增益呢？
    之前故意给他球单打刷助攻是一种方式，接下来是另一种方式，下半场开始之后好像进入另一种状态的徐凌，完全处在截然不同的层次。
    他明明开场之后一分不得，却充满著球场影响力。
    基德把球传给他。
    热火的防守随之收紧，毕竟有55%的命中率半场砍下20分的记录可查，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防守。
    这时，徐凌主动叫出战术，阿里扎跑动著，小加索尔上前挡拆，兰多夫向边线拉开，韦德如临大敌地展开防守，可结果却是基德借用阿里扎的掩护一闪，摆脱毕比。
    徐凌挥手猛地横传出球。
    本赛季有2/3的出手是在三分线外的基德，投出了空位三分。
    「唰！」
    下半场几分钟过去了，徐凌一分不得，可场上每位队友的得分栏后头，仿佛都隐隐刻著他的名字。
    这便是养徐战术的更深一层的精妙所在。
    一旦将他养肥，他就成了最致命的战术牵制点。于是，他持球时甚至无需繁复的套路，只需喊出一个简单的战术，便能凭借自身那无形的防守吸引力，为队友创造得分机会。
    看著这样的灰熊队，詹姆斯内心五味杂陈。
    徐凌正在打出的，恰恰是他梦想中的篮球形态一上半场以个人进攻摧城拔寨，压制韦德；下半场开局便化身枢纽，连续用传球盘活全队。不必大包大揽，只需在需要的时候决定发力，然后优雅地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控制，分配，引领。一切都是可计算的，资源是按需调配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分配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这本该是他理想国度的蓝图。
    可现实呢？
    韦德此刻并未主动要球，是个好机会。詹姆斯心念电转，蹬地强突，灰熊联防应声收缩，他眼观六路，手腕一抖，将球分给刚刚命中三分的毕比。
    然而，基德这次没有失位，补防迅速到位。
    毕比也不勉强，球再次横向转移，来到了侧翼的韦德手中。
    韦德接球，全速向前猛冲，将球重重一拍，整个人如一道燃烧的闪电，从四十五度角直刺禁区。
    第一步依旧快得惊人，瞬间撕开了徐凌的防守，协防的兰多夫脚步稍慢，篮筐已近在眼前。
    韦德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光芒，因为兰多夫的协防不具备什么威胁，只要给他这方寸腾挪之机，他必将以精彩的空中艺术完成这次进攻。
    殊不知，他正完美地踏入狩猎区。
    看似被一步过掉的徐凌，早在韦德过掉自己的刹那便全速回追，兰多夫果然协防到了位置，虽然不会有什么效果，但他成功地让韦德减速。
    正是这一下，给了身后的幽灵赶上并计算一切的时间。
    崩溃不会瞬间发生，崩溃是一种自然积攒的过程，从开场哨响至今，韦德面对徐凌施加的高压所做出的每一次回应，本已堪称巨星级别的坚韧。但他始终无法真正调动团队的力量——为什么？为何坐拥三位巅峰巨星的热火，无法如神话中三位一体的神明般，创造出摧枯拉朽的统治力？
    或许，只能责怪他们太年轻？
    年轻到低估了野心融合所需的巨大牺牲，又高估了天赋简单叠加便能产生的化学反应。
    事情永远不会像许诺七冠的勒布朗·詹姆斯所描绘的那般顺遂。正如韦德这一轮志在必得的反击，他如尖刀撕开防线，摧枯拉朽般杀入禁区，试图用最经典的迷踪步戏耍兰多夫，却在晃过黑熊重心的那个瞬间，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危险。
    韦德身后的徐凌，心中正在冷静地默数著步点，衡量著韦德起跳的惯常高度与抛物线。
    当韦德全身心投入到如何闪躲兰多夫，并在最高点将球托出时。
    他身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韦德甚至能感觉到光线被吞噬的阴影，紧接著，他惊恐地看见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鹰爪，精准地出现在篮球即将上升的轨迹顶端。
    「噢！！！难以置信！！！伊莱·徐送出了怪兽般的封盖...不！那是一个抓帽！他把球直接从空中摘走了！！！」
    迈克·布林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整个解说席，那声音里充满了目睹惊人之举的震颤与狂喜！
    徐凌的手死死抓住篮球，强大的核心力量让他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拧转身躯，以便他在落地之时瞬间启动，爆发，发起快攻。
    韦德无力回追，但他绝对有机会睁开眼睛看著那个越来越快的1号直奔前场，投出一记该死的追身三分，然后将分差扩大到16分。
    那个1号再次做到了。
    「哗！！！」
    结束了吗？这就是比赛的结局？裁判提前吹响了终场哨？
    不，仅仅是迈阿密热火队在这个生死关头叫出了暂停。
    他们认为自己还活著，而仍未起身的韦德却已看见看台上有些意志不坚定的热火球迷已经预备要退场。
    毫无疑问，他们是NBA最好的球迷。
    你知道的，逃避可耻，但有用，韦德在场上无处可逃，而他们至少可以在这场屠杀结束前率先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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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来自阿克伦的骗子

    第418章 来自阿克伦的骗子
    16分的差距十分刺眼，比之更刺眼的是球迷的退场速度。
    虽说现场还会零星地响起几声虚弱的「Let「sgoHeat」，但旋即被压抑的沉默所吞没。许多身著热火球衣的球迷已经默默起身，走向离场通道。
    对于迈阿密的篮球迷而言，当情绪价值从赢球的狂喜无可逆转地转向输球的憋闷时，提前退场，及时止损，就像生存本能一样自然。
    回想一下，这不就是热火三巨头所代表的球队文化吗？
    他们为了追求速胜而聚在一起，一旦赢不了，支持者也会转向速败。
    但热火队还得打下去。
    斯波教练用查尔莫斯换下迈克·毕比，再用哈斯勒姆换下乔尔·安东尼，这两个换人都有点为了换人而换人的意思，他们现在不存在一换人就能改变局面的选项。
    「我们需要得分。我们需要防守。我们需要...」
    斯波教练停顿了一下，看著詹姆斯。
    「勒布朗，我们需要你。」
    詹姆斯抬起头，看著斯波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
    问题是，詹姆斯并不确定自己还能给出什么。
    一旁的韦德沉默无言。他想起了2006年，那种与此刻如出一辙的绝境。当时队里的老将们信心殆尽，是他用一场又一场的爆发，亲手为球队夺下了队史首冠。
    那时候，他身边没有勒布朗·詹姆斯，没有克里斯·波什。他们没有必须要赢的沉重包袱，只有搏杀到底的纯粹渴望。而现在，他们牺牲名声、收敛锋芒，只为换取胜利，可胜利却始终迟迟不至。
    暂停结束，热火队重新上场，他们有16分的差距需要填补。
    灰熊队这边，却是换了人。
    雅法罗尼换兰多夫下场休息，再换上马里昂出任四号位，这一举措明显是为了加强球队整体的防守强度以巩固现有的优势。
    詹姆斯持球，面前是不变的阿里扎，等待他的是灰熊队无解的联防。
    该死的联防。这大概是篮球世界里最令人厌恶的发明。联盟怎么会允许如此阻碍比赛流畅性的防守体系存在？这对那些缺乏稳定射手的球队来说，简直是一场公开的刑罚。
    局势已经再清晰不过，韦德在徐凌的缠斗下彻底迷失，整个南海岸的期待，此刻全部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这不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吗？
    还有哪个瞬间，能比现在更适合定义一切？
    也许他可以借此彻底改变热火队内的权力结构，虽然他从未想过去谋求韦德的地位，但这两个半场打下来，他已经很清楚自己不想居于人下。
    更何况，韦德已经浪费了太多机会。事实残酷却清晰：以韦德为核心，他们只会一步步坠入深渊。
    比赛所剩时间已经不多，再也没有余地可以挥霍。
    他不是在抢班夺权，他只是在做韦德没有完成的事情。
    詹姆斯如是告诉自己，随即带球突破阿里扎，冲进那熟悉的联防，分球给到外线的查尔莫斯。
    查尔莫斯一发三分命中。
    分差追回到13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三节还剩下不到三分半钟，之后还有一整节，还有时间。
    可是没有让热火队高兴多长时间，基德再次以徐凌为诱饵，用挡拆和掩护让热火的防守阵型发生混乱，再助攻阿里扎命中三分球。
    这个防守失位的第一责任人是韦德，他在换防之后没有及时补位。
    但大概没有一个热火球员敢责怪他。
    詹姆斯正想要继续拿球，可不知感恩的查尔莫斯居然来到前场后看都不看径直把球传给韦德。
    他是否已经忘记是谁给他创造了投篮机会？他真的觉得韦德还能拖著这个球队走下去吗？
    詹姆斯想要干预，但是现在也只能让韦德打下去。
    韦德的体能已经严重下降，而且，徐凌现在越来越熟悉他的节奏了，这一次突破不仅没能成功，还被阻拦在半道上，只能转身强行出手。
    「砰！」
    「好投篮，德维恩！」徐凌大声说，「继续加重Bron的负担吧！」
    随后，徐凌冲向前场，接球之后上篮打进。
    詹姆斯回追无果，心中充满怨气，分差已经被拉开到18分。
    已经够了！
    他受够了！
    他必须接管这场比赛！
    今晚不属于韦德，他不属于这里。但如果连韦德都不属于迈阿密，自己又属于哪里？
    詹姆斯不会多想，他现在必须做对球队最有利的事情。
    于是他接替了查尔莫斯的工作，从后场运球到前场，这么一来，球权就归他掌控，再也不会有人替他作出错误的决定了。
    詹姆斯没有理会韦德的要球举动，只是挥手让韦德拉开，随后叫来波什的挡拆，他要再次去挑战灰熊的联防。
    这一次迎接詹姆斯的是马里昂的换防，而灰熊的联防比之前更有秩序。
    虽然有收缩防线的意思，却没有直接把外线放空。
    基德跟紧了查尔莫斯，徐凌侮辱性地放空韦德，对詹姆斯虎视眈眈。
    詹姆斯绝不是摆脱不了马里昂的防守，他只是不知道摆脱防守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看不到任何的机会，所有人都被防死了，唯一可选的人是波什，他正在错位对上阿里扎，可波什总决赛以来的低迷表现让人难以信任他。
    该怎么做？自己来？传球给别人？放弃这个回合？
    想得太多，想得太复杂，但詹姆斯没有做出那个最没出息的决定，他在进攻时间倒数五秒的时候选择突破。
    偏偏是此时，徐凌如同幽灵般到来。
    那个内心默念著「必须为团队做出最有利选择」的国王，在合围形成的瞬间，只得将球传出。然而徐凌对这个反应早已有所预料，传球角度被封死，篮球在空中被干扰、最终滚入了基德的怀中。
    分差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绝望的感觉却越来越大。
    那位在推特上庄严宣告将在G3王者归来的勒布朗·詹姆斯，直到比赛来到垃圾时间的边缘，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守护南海岸的一切。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韦德自第一场以来所承受的压力。
    问题是，这两人明明都在自己发挥出色的时间点里扛住了压力，可当压力攀升至顶峰，需要彼此支撑才能跨越时，他们却像约好了一般，同时踏进了同一条死胡同。
    明明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却互相提供不了帮助。
    考虑了太多的詹姆斯现在没工夫思考，他和韦德全力退防，那已经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不让分差被扩大到20之外而战。
    热火的韧性还未消失，他们成功退防，没有让灰熊第一时间打出防守反击。
    基德叫战术，但热火的防守非常积极，就像是这场比赛不再有下一个回合似的。
    换下兰多夫的些许端也在这里，少了兰多夫，灰熊队具备有效单打能力的也就徐凌一人。
    只要战术打不开，球最终会交给谁是可以预见的。
    徐凌要个掩护，摆脱掉韦德，来到外线接球，詹姆斯赶忙冲上来补防，这是今晚难得的徐詹对决。
    在韦德完败的当下，詹姆斯需要撑起迈阿密的这个家。
    这是全世界都想看的对决，如果不是分差已经来到18分，想必会更加振奋人心。
    但在这一刻，国王看起来不像国王。
    而那位向来以蔑视王权为乐的弑君者，甚至连一句顺嘴的嘲讽都欠奉。他只是沉肩，向右启动，逼詹姆斯横移的瞬间，胯下变向猛然拉回！撤步，再接第二记后撤詹姆斯非常熟悉他的打法，脚步几乎同步封堵。
    但他算不到，徐凌在双后撤被完全预判的情况下，竟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单脚蹬地，身体如弹簧般向后弹起，在距离三分线尚有半米的位置，以一记近乎夸张的后仰，强行将球投向篮筐！
    他的自信源于灰熊牢不可破的胜势，源于记分牌上18分的巨大领先。这不是一次赌博，是一次低成本的宣告，他只是用这种方式侮辱性地让三巨头知道他拥有挥霍的资本，也拥有终结一切的能力。
    詹姆斯扑了上去。他的指尖几乎碰到了球，但那个球已经离开了徐凌的手，直飞天际。
    「唰！！！」
    「伊莱在勒布朗头上命中三分！OMG！这是可怕的一击！」
    「分差已经来到了21分！」
    「在经过如此之多的努力之后，依然是这个结果吗？」
    詹姆斯认为，他所付出的一切，那些权衡、那些克制、那些牺牲与自我说服...岂是杰夫·范甘迪一句轻飘飘的「如此之多的努力」所能概括的？
    但那个家伙说得没错，在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结果却依然无法改变？
    直到这一刻，詹姆斯依然可以说服自己，他没有出现问题，他只是接手得太晚，韦德单打得太多，局势已经基本无法挽回。
    随后，面对灰熊的联防，詹姆斯尝试出手三分，不中。
    幸运的是，波什抢到进攻篮板，艰难将球补进。
    可惜只是杯水车薪。
    来到灰熊的回合，徐凌从弱侧兜出，借小加索尔的掩护切向弧顶。韦德被挡住，詹姆斯换防。徐凌接球，面对詹姆斯。
    又一次对决？不，徐凌这次直接传给内切的马里昂，后者攻筐得分。
    分差还是21分。
    远投找不到手感的詹姆斯在突破之后也没有信心攻击篮筐，他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也许是他的心理，也许是他那荡然无存的求胜欲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从来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完美无缺。
    他将球传给外线的韦德。
    韦德一直是那个样子，当他体力不济，詹姆斯愿意接手进攻的时候，即使心理上不愿意，却也愿意做一个没有威胁的空间点。
    但他现在已经逐渐明白，这么做没有意义。
    他只是在给国王的进攻增加难度，但不拿球的他还能做什么？
    勒布朗必须克服这个难题。
    但勒布朗让他失望了，他适应不了这个，尤其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需要解脱，韦德只能再次站出来帮他。
    己对徐凌。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付出比之前花更多的力气。他叫了挡拆，波什提上，韦德借掩护向右突破。
    徐凌被挡住，换防出来的悄马里昂。
    韦德己对马里昂，一个变向，过掉，杀入禁区。小加索尔补防，韦德在空中将宜传给詹姆斯。
    詹姆斯在弱侧接宜，第一时间并没有人来防。
    这悄一个完美的投篮机会。他应该出手。
    那一瞬间，詹姆斯的眼神扫过篮筐，却又飘向扑防过来的徐凌，飘向可能更好的传宜角度，就悄没有果断地将那该死的宜投出去。
    不到一秒的犹豫，徐凌的补防便已到来，詹姆斯这才将将出手。
    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改变结果，何况将近一秒的迟疑？宜在篮筐上转了一圈，盟了出来。
    小加索尔抢下篮板，灰熊快攻，阿里扎前场扣篮得啄。
    啄差来到23啄。
    「勒布朗！」韦德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焦躁与愤怒，「你得果断一点！」
    詹姆斯没有回应，他默然转身退防，仿佛那声呐喊来自另一个时空。
    第三节还剩下不到两啄钟，热火队已经打不出什么像样的战术，詹姆斯一过半场就将宜交出，宜在查尔莫斯、波什和韦德之间艰难传导，几乎每次传宜都伴随著灰熊宜员的干扰。
    宜在混乱中碰出了边线，裁判手势判定，前场宜，热火队进攻时间仅剩八秒。
    边线宜发出，詹姆斯在弧顶勉强接宜，己前防守他的，赫然悄38岁的亏将杰森·基德。
    这当然悄一个错位，年轻的国王对上垂暮的万妖。力量、速度、高度，全己占优。
    果美航宜主还留存有一丝的希望，那可能就是这一次。
    勒布朗·詹姆斯绝对可以打爆已经半只脚退役的亏基德。
    第一秒，詹姆斯做了一个试探步，基德微微后移。
    第二秒，詹姆斯开始运宜，向右路压迫，基德且战且退，并不失位。
    第三秒，詹姆斯艺身，试图靠打，基德扎实地顶住。
    第四秒...第五秒时间飞速流逝，詹姆斯在对抗、观察、犹豫。
    他似乎在寻找更好的出宜点，似乎觉得强打基德并非在的最优解。
    最终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作为一个对上绝大多数宜员都有身任优势的天赋怪，他在进入联仍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开发出一个可靠的低位动作，所以当他投篮找不到准心，己对联防也难以突破，急需用艺身吃错位的时候，「气国王的自并居然连艺打38岁的亏头的信心都没有。
    「出手啊！勒布朗！！！」
    仞场残存的宜迷忍不住喊了出来。
    进攻时间仅剩最后2秒。基德依然死死贴住，不给轻松投篮的空间。詹姆斯终于向底线转身，但合宜瞬间，他发出手角度并不好，徐凌的协防阴影也已笼罩过来。
    在最后一秒，在时间即将走完的刹那，勒布朗·詹姆斯做出了选择—他将宜奋力甩向三啄线外，那里站著被放空的韦德。
    宜刚离开他的指尖，篮板四周便亮起刺眼的红光。
    24秒违例！
    「%夫#%夫#@%#夫，，一瞬间，热火队的主场弥漫著震惊、失望、荒诞和彻底绝望的情绪。
    「他...他传了？！在拥有绝佳错位己对杰森·基德，在进攻时间即将耗乍的情况下，勒布朗·詹姆斯选择了传出一个甚至没有形成接宜的传宜！24秒违例！世的天哪！」
    迈克·布林震惊地大吼道。
    果胜利需要一把钥匙，那么此刻它绝没有出在詹姆斯的手中。
    他选择了通向团队至上的道路，但在死局己前，团队无法提供帮助，至上的道路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行，他不悄那个人。
    他仞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因为他不悄那个在克利夫兰无所不能的勒布朗·詹姆斯了。在迈阿密，他只悄韦德的帮手。
    更糟糕的悄，他正在证明自并悄一个提供不了帮助的帮手。
    他可能会被当作骗子。
    发誓不夺冠不离开克利夫兰的骗子。
    向迈阿密许诺劝冠的骗子。
    耐克口口声称他悄不走运的伊莱·徐，但他做了伊莱·徐永远也不会做的事情。
    而仞在，他的骗术已经登峰造极，他在G3前扬言要以王者姿态回归，结果却悄这样？
    第三节的最后几十秒。
    已经失去了斗志的詹姆斯在换防的时候又一次对上徐凌，今晚这场比悄他与徐凌对决的汞多比亚中最轻松的一次，因为徐凌将精力集中在韦德身上。
    他应该感到轻松，但他真的轻松吗？事实上，这悄他最受煎熬的一次。
    因为他感觉自并什么也没做。
    或者说，他做的一切都像是在骨费功夫，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此刻，他仿佛正表演著放弃的艺术，似乎只要在心理上提前认输，就能为自并在下一场比找到一个任己的重启借口。
    但讽刺的悄，这个世界上最尊重他，同时也最执著于击溃他的对手，却不肯让他这样轻松地退场。
    徐凌己对他，抬手便悄凌厉的任前变向，将反应迟滞的詹姆斯晃开半个身位，随即在罚宜线附近高高跃起，一记弧度极高的抛投，打板命中。
    啄差来到了25啄。
    距离本节结束还有不到20秒。进宜后，徐凌没有立刻回防，竟悄メ向那个刻意回避他目光的勒布朗·詹姆斯，缓缓地说道：「沉默结束了。Game3，你将见证真正的世。」
    所有人都知道那悄什么，那悄国王那条向全世界宣告自并将要归来的推特。
    「Bron，你又一次骗了所有人。」徐凌带著刻亚的鄙夷说道，「你这个来自阿克伦的骗子，世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徐凌向后场跑去，但他的那句骗子却悬浮在美航宜主之内，穿透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叙事，所有精心编造的承诺。
    羞耻感很少出在超级巨星的身上，他们都有巨大的自世意识，不会允许自并落入那种窘迫，但在，那种感觉确确实实出在詹姆斯心中，他的伪装彻底被撕生了，他再也没有借口，可能也不会再有人为他辩护。
    在这一瞬，他有种不顾一切的乞望，那未必悄什么血性，而悄某种绝境中求谣的本能。
    他必须知道自并悄谁，他必须为了自并而战。
    但不悄现在，勒布朗，仞在不悄好时候。
    不幸的悄，没有人能拦下他。
    韦德著詹姆斯在失控之下运宜冲击灰熊的联防，明明还有很多时间，他们可以压著时间打到最后，但那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兄弟，他们还悄兄弟吗？提供不了帮助的兄弟在职业任育中有多少价值？
    然而，他只是沉肩，将全身的力量和所剩无几的尊严都赌在这一回合，就像一头被个入绝境的犀牛。
    阿里扎没有硬挡，且退且防，将人引向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一小加索尔和马里昂同两扇缓缓闭合的闸门，在合理冲撞区猛然立起。
    詹姆斯跃起，在空中扭曲身任，试图躲开封盖完成出手。但这一次，他的起跳不再充满统治力，他的动作因急躁而变形。
    小加索尔和马里昂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空中牢笼。
    不会有任何悬念，为了尊严而冲击禁区的詹姆斯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他被狠狠封盖，于悄这个封盖再次转化成灰熊队的反击。
    徐凌向前奔跑著，接到来自基德的长传，踏过中线，踩在第三节时间耗乍的边缘，在三秒区外一步腾空，暴扣，这本该悄詹姆斯和韦德为迈阿密人呈的视觉盛宴，今却成为弑君者公开的凌迟处刑。
    」BOOM！！！！！！」
    第三节结束的哨音凄厉响起。
    与此同时，啄差来到了27啄，对一支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宜队来说，啄差就像富翁的银行帐户里的钱，只悄个数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意义。
    美航球主已经死去。
    在根本无法用安静来形容这个仞场的氛围，因为这里的感觉就像半夜的墓园，那些留在场的死忠期待著奇迹，等来的却悄更可怕的事情。
    27啄的差距。在大宜时代，这悄一个不可能逆转的差距，就算真的可以创造奇迹，也没有人相信奇迹会发谣在热火队身上。
    因为创造奇迹需要信念，而迈阿密人的信念已经被第三节最后那几啄钟彻底粉碎了。
    徐凌正要下场，他预感第四节不会打多长时间，因为比已经基本进入垃圾时间。
    然后他メ了对己，韦德正盯著詹姆斯。
    韦德盯著詹姆斯的艺影，这个被他视作兄弟、视为可以一起征服世界的搭档，此刻只让他觉得陌谣，甚至可恨。
    为什么？为什么在自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悄无法提供支持？为什么他连基德都无法单打？为什么他在总决上失去了所有的威胁？为什么他选择让自并独力己对灰熊队？
    这不悄他认识的勒布朗。或者说，这根本不悄一个在总决濒临淘汰边缘的超级巨星该有的样子。
    韦德已经无法容忍。
    他无法再继续承受这场让他倍感耻辱的比亚，他冲著詹姆斯发出了梁人震惊的咆哮：「勒布朗！」
    詹姆斯メ向他。
    「告诉我！」韦德颤抖地说道，「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
    詹姆斯正处于情绪的最低谷，他什么都不想说，「德维恩，仞在不悄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悄？！」韦德突然爆发了，压抑了一溪晚、或许压抑了溪个系列亚的怒火，同火山般喷发出来。「等到世们被横扫出局，收拾行李滚蛋的时候吗？！」
    「你冷静点！」
    詹姆斯终于从一个失去人格的崩溃者恢复了些许自尊，感到了被冒犯。
    「世冷静不了！勒布朗！世他妈没法冷静！」韦德眼睛通红大吼道，「你比啄！
    メメ世们像什么样子！世们成了全世界的笑话！而你！你他妈在干什么？！」
    「你觉得世能做什么！」詹姆斯沮丧地反驳，试图为自并辩护，「他们在联防！我不到机会！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你不能把该死的宜放进篮筐吗？！」韦德打断了他，满悄失望地说道，「你可悄勒布朗·詹姆斯！人人都说你悄世界上最好的宜员！可悄你在己对一个38岁的头，一个该死的头你都无法单打他？！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机会？！」
    「德维恩！」
    斯波教练和哈斯勒姆们同时想要上前拉开他们。
    但韦德甩开了哈斯勒姆的手，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像毒液一样倾泻而出：「你知道吗，勒布朗。世一直以为，你来迈阿密悄因为你想赢。悄因为你想和世一起赢。」
    「但仞在世明骨了。你来迈阿密，悄因为你在克利夫兰输了。所以你怕了。你怕一个人扛著宜队，你怕成为失败者，你怕了！你惧怕伊莱·徐。」
    「你以为有了世，你就不会输了？因为这种心态，我们成为了总决历史上最悲惨的宜队！」
    「问题可能不在克利夫兰，不在骑士队，不在任何人身上。问题在你身上！」
    「你可以不承认，但悄勒布朗，你可以欺骗全世界，但你永远无法欺骗自并！」
    詹姆斯站在原地，嘴唇颤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媒任聚焦于此，布林和范甘迪大声议论，热火队发谣了不得了的事情，号称悄兄弟的詹韦在场上居然丑相指责，这意味著三巨头在第一年就要彻底崩溃了吗？
    徐凌站在半场，远远地著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既可笑又悲凉。
    一支为了冠军而仫建的超级宜队，在总决的舞台上，大比啄0比2落后，当家宜星在丑相指责，另一个巨头在梦游，角色宜员仞在只能等待季结束。
    最棒的悄，他们即将发还有一节比要打。
    比这点更棒的是什么？
    即便熬过了今晚，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总决依然没有结束。这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宜队，不得不将残骸重新拼凑起来，再登上宜场，接受最后一次公开的处刑。
    那条以兄弟篮宜为名，以总冠军为唯一终点的道路，即将走到这个季的乍头。
    这条路上既没有兄弟，也没有冠军，只有相看两厌的勒布朗·詹姆斯和德维恩·韦德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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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最高程度的尊重

    第419章 最高程度的尊重
    历史总是青睐耐心的建筑师，而嘲弄那些急于入驻宫殿的租客。
    帕特·莱利隐于幕后，尽管已经竭尽所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然很难被忽视。
    他已经66岁，在这一行里绝对算是个老人，但他认为自己还可以再拼一把，伟大的里德·奥尔巴赫不也是在这个年纪为凯尔特人凑齐了拉里·伯德、凯文·麦克海尔和罗伯特·帕里什吗？
    自从当年离开湖人走上自己的道路之后，莱利一直想摆脱过去的影子，他改变了NBA，成为了教父，但是冠军呢？离开洛杉矶二十多年来只赢了一座。
    年事已高的莱利注定不可能再成为一线教练，斯波尔斯特拉是他最得意的门徒，他相信这个菲律宾裔美国人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他在去年夏天和韦德一起策划了三巨头在迈阿密聚首。
    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灾难。
    不祥的预兆从决定之夜就在酝酿。
    回到那一天，所有事情的起点，关于国王的决定，联盟强烈反对，莱利希望詹姆斯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至少要知会骑士队的老板丹·吉尔伯特，可是出于无人知晓的原因，詹姆斯认为吉尔伯特不重要，也许他还觉得吉尔伯特成为了他的障碍，所以吉尔伯特不需要得到知情权。
    于是骑士队上下所有人就像全世界的球迷一样，直到国王亲口宣布要把天赋带到南海岸，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丹·吉尔伯特发出了那一封可笑的「我们会比勒布朗·詹姆斯率先赢得总冠军」的仇恨公开信。
    从那以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詹姆斯在三巨头嘉年华的那个夜晚公开表示要赢下不止七座总冠军，莱利对此很不开心，因为他知道夺冠有多难，此后这一整个赛季的表现，都显示了这一点。
    虽然他们的天赋足以横扫东部，如果遇到寻常水平的总决赛对手，或许也可将这条捷径走到底，但灰熊并不是寻常的决赛对手。
    即便是这样，莱利在总决赛开始前依然心存侥幸，他认为三巨头的天赋可以给灰熊制造难题，可是他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
    从1967年进入NBA至今，他已经在这个联盟里浸泡了四十四年。作为球员，他经历过比尔·拉塞尔的统治；作为球员，他旁观过张伯伦、贝勒与韦斯特的爱恨情仇；作为教练，他执教过魔术师詹森和卡里姆·阿卜杜尔—贾巴尔，见证过SHOWTIME湖人的辉煌，也经历过纽约尼克斯的铁血岁月；作为总裁，他亲手打造了2006年那支冠军热火，又在去年夏天完成了那笔震惊联盟的操作。
    他见过一切，他认为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事情震惊。
    但今晚，他被惊到了。
    震惊他的不是卫冕冠军灰熊队，也不是伊莱·徐，后者在过去四年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现象级的球员。
    他震惊的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崩溃。
    从数据来看，詹姆斯今晚依然打得不错，18分8篮板11助攻，漂亮的准三双数据，但以国王的标准，在这个舞台上，他的得分数据至少要翻倍才符合人们的期望。
    比起他在数据上的平平无奇，他的比赛内容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无论是他在进攻端侵略性的急剧下降，还是他在韦德与徐凌对飙的时候，无所事事的站位，亦或是球队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所表现的无能，他投不进远投，做不了背打，面对38岁基德的错位单打选择最后一刻传球。
    莱利当然清楚詹姆斯的技术尚有瑕疵，但他绝不该是眼下这般模样。以那具天赐的躯体和傲人的运动能力，只要心志如铁，这世上绝不存在能让他连续三场彻底哑火的防守。
    今晚这种程度的低谷，让莱利想起了1984年总决赛第七场的魔术师詹森，湖人输掉了那届总决赛，而魔术师全场16分15助攻，数据还不错是吧？但他14投5中。
    这样的迷失会出现在许多人身上，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当对手强到一定程度，有些球员会崩溃，会失去信心，会忘记自己是谁。
    可是，莱利原以为詹姆斯不是这样的人，就像他在2010年对凯尔特人的那个系列赛中突然崩溃，没有人会觉得他在心理上有什么问题。
    但今晚...
    莱利喝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酸涩，而后才是缓慢回味的陈香。
    0比3。迈阿密热火今年的征程显然已经走到了尽头。
    然而，考虑到场上发生的比比分更残酷的事情，莱利明白，他们真正需要紧急补救的，绝不是这个已然无望的赛季，而是明年，以及更遥远的未来。
    他需要找韦德谈一谈。
    他知道，他们必须好好谈一谈，否则这支球队将难以为继。
    想到这，莱利的目光转向下方的球场，在那里，今晚的胜利者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灰熊队的1号，全场37分7篮板9助攻2封盖2抢断，老实说，他的表现正是莱利期待在詹姆斯身上看到的表现。
    而这样的詹姆斯早在克利夫兰时期就已经出现过，那是2007年，当时的国王还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必须单枪匹马地支撑起球队。
    可为什么四年过去了，他再也没那样打球？
    可恶的伊莱·徐！
    莱利心底甚至涌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家伙要是能来迈阿密就好了..
    可惜啊，除非麦可·海斯利疯了，除非灰熊队打算搬迁了，否则他无法想像这支球队会主动放弃伊莱·徐。
    徐凌听不见莱利的心声，因为他正在享受安静的客场。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美航球馆已经空了大半。
    剩下的人也没有多少真正的热火死忠，因为既然迈阿密注定要失败，他们也可以试著去欣赏迈阿密的对手，因为迈阿密人是懂得欣赏的。
    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欣赏总决赛期间个人表现完美无缺的伊莱·徐，难道去欣赏连38岁的基德都不敢单打的勒布朗·詹姆斯吗？
    徐凌来到场边，他的老朋友多丽丝·伯克已经准备好采访了。
    伯克首先恭喜徐凌和灰熊队赢下总决赛第三场，由于NBA历史上从未有过连扳四场的先例，因此，伯克想知道，灰熊队现在是否准备庆祝即将成功的卫冕赛季。
    「不，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徐凌玩味地说，「正因为我对迈阿密抱有最高程度的尊重，所以在真正KO他们之前，我们不会提前开始任何派对。」
    伯克自然地过渡到下一个话题，也是所有观众心中的焦点：「那么，谈谈场上发生的事吧。德维恩和勒布朗在比赛中发生了争执，你当时就在附近。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配上点BGM吗？
    嗯，此处请在脑内自动播放《今生缘》。
    徐凌虽然早有预料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此刻脸上的表情管理仍面临严峻考验一他感觉自己可能就是那根点燃矛盾的导火索。
    尽管，他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但确确实实，他好像搞砸了詹韦之间那段情比金坚的兄弟情谊。
    真是罪过啊。
    但对于这个问题，徐凌的回答相对于他的风格来说还是比较收敛的。
    「我只是觉得，真正的兄弟篮球，应该像我和我的队友们这样，在逆境中彼此支撑，而不是只在顺风时称兄道弟，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们因为私人关系而聚集在一起，本该为了适应彼此而奉献与牺牲，但最终谁也不肯后退一步，这很复杂，对吧？还好，我们灰熊队只解决简单的篮球问题。」徐凌笑著补充，「顺便说一句，我们解决得不错。」
    最后，伯克提起了推特。
    这轮总决赛上的很多话题都与推特相关。
    系列赛开始前，徐凌用推特宣布这将是简单的4比0。
    今晚比赛开始前，詹姆斯又用推特宣布他将在G3王者归来。
    有人言中，就有人失言，现在距离徐凌兑现预言还有一场比赛的差距，伯克想知道徐凌有何想法。
    徐凌只是说：「我没有任何想法，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说罢，弑君者就像一阵风似的走开。
    再过两天，双方会回到这里再打另一场比赛，也许那将是赛季的最后一战，而那场比赛的悬念从现在起就已经消失，那是孟菲斯人可以想像到的，关于这个赛季最好的结局。
    同时也是迈阿密人最可怕的噩梦。
    美航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虽然还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香槟庆祝，但那种氛围已经十分接近。
    兰多夫吹嘘著自己如何打爆热火内线，尤其是波什就像条没用的博美犬一样被动承受，无计可施，阿里扎光著膀子大喊著再坚持一场，要让迈阿密人坠入不可翻身的地狱。
    真是可怕，这支球队在四年前尚且处于篮球界的地狱，在经历过那种苦楚之后，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执意要将对手打落地狱。
    好吧，用伊莱·徐的话来说，这就是对热火队的最高程度的尊重。
    实在是太有尊重了。
    中

 第420章 丧家之犬

    第420章 丧家之犬
    徐凌进入更衣室的时候，比尔·沃克正在表演单人小品，他模仿著詹姆斯面对基德时的那次传球，只见他一边滑稽地摆出八九分像国王的持球姿势，嘴里念叨著「我应该传吗？我不应该传吗？我应该向德维恩求救吗？算了，我还是传吧！」
    乔丹·克劳福德大声喝彩，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NBA替补球员，以他的天赋与实力，原本是没有机会找国王讨还公道的，结果在灰熊队一个赛季打下来，别说是他那卷已经不翼而飞的扣篮录像带，就算是那些被詹姆斯在无意中踩死的蚂蚁的公道，也都被讨回来了。
    他很难想像输掉这届总决赛之后，国王的人格要如何重塑。
    这是一个人可以受到的最高等级的侮辱。
    看，这种认知充分说明了，老实人无法理解善变的二五仔的世界。
    倒是有人因为沃克的节目拿基德逗乐。
    「嘿，杰森，」麦迪忍俊不禁地玩笑道，「我想今晚你会很自豪，全世界的球迷都会讨论，勒布朗是不是太尊重你的防守了？」
    众人又大笑起来，基德也是无奈了。
    因为詹姆斯不敢单打他并且在最后一秒传球的故事肯定会被传唱，而他的名字在这个故事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重点是他38岁了，38岁的老家伙理应是个防守糟糕的人。
    可问题在于，基德的防守还真没到糟糕到那种地步。虽然横移慢了，但那副高大强壮的体格依然是实打实的本钱，足以让他换防三个位置。
    以詹姆斯这轮系列赛的进攻状态，就算真被基德防住一球，也丝毫不奇怪。
    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没用了。
    徐凌在这个时候走进来，更衣室的氛围只是更加火热，无论前方还有什么，这个赛季都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
    他们决心要在迈阿密结束这轮系列赛。
    同一时间，热火队更衣室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压抑的氛围覆盖著整个更衣室，詹姆斯因所谓的手指挫伤在比赛结束后就离开了球馆，他没有回到更衣室，也没有参加新闻发布会。
    因而，在G3这场惨败32分的比赛里砍下27分的韦德必须来到记者面前，以回应外界的问题。
    「德维恩，你们目前0比3落后，场均输分高达28分，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你和勒布朗之间有任何问题吗？」
    「你愿意聊一聊勒布朗的表现吗？」
    「你如何看待LBJ面对杰森·基德时却选择传球？」
    「那场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韦德不得不用「无可奉告」来抵挡大部分提问。场上被激起的情绪早已冷却，他恢复了理性，能够更清醒地回顾今晚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有些话说过了头。勒布朗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陷入低迷，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要知道，就在东部决赛，勒布朗还以统治级别的表现攻防两端压制了德里克·罗斯，而那轮系列赛，恰恰是韦德自己今年季后赛发挥最糟糕的一轮。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勒布朗已正式确立了他的王权。
    韦德的思绪在这些似是而非的片段中打转，却始终不愿触及那个核心的问题。他明白症结何在，却无法直视，更不忍割舍。
    今晚的发布会无异于一场酷刑。勒布朗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缺席，避开了被这群嗜血媒体追加伤害的可能。
    也许，这就是上帝赐予他们这些不愿相互理解的迷途之人的现世报。
    韦德不记得采访是如何结束的。当他起身离开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等韦德走回到更衣室的门口，斯波尔斯特拉正站在门外。
    显然，斯波在等他。
    「德维恩，」斯波的声音很平静，「帕特想和你谈谈。」
    韦德和帕特·莱利的关系，从来不像波波维奇与邓肯那般，浸润著父子般的亲密与温情。
    对韦德而言，莱利是职业篮球界最有权势的「教父」，代表著铁血的上一个时代。这个致力于寻找「下一个麦可·乔丹」的老人，将韦德视为一个「矮了五公分的乔丹」，他享有绝对的信任与权柄，是迈阿密毋庸置疑的图腾。
    但这从来不是一个关于伯乐与千里马的童话，而是一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清醒联盟。莱利深知韦德的伟大与极限，正因如此，他才需要组建三巨头；韦德也完全信任莱利的判断与手腕，因此才甘愿听凭安排。
    他们彼此需要，互相信任。
    可是现在，莱利的伟大计划有在第一年就破产的风险，所以他必须进行干预。
    韦德隐隐知道莱利找自己要谈什么。
    二十分钟后，韦德走进了莱利的办公室。
    「坐吧。」莱利指了指沙发。
    莱利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韦德。韦德接过，但没有喝。
    「这一杯敬今晚的你。」莱利如是说。
    这是讽刺吗？还是莱利无法接受詹韦的兄弟情在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前分崩离析，所以精神错乱了？
    韦德不知道一个带队在总决赛上输了32分的球员，有什么资格被敬酒。
    「你知道我们今晚输了几分吗，帕特？」韦德问。
    「我知道。但你还是打得不错。」
    韦德沉默了。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酒杯。
    「德维恩，」莱利又问，「你还记得2006年吗？」
    「那年我们0比2落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完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韦德抬起头。
    「我在想，我们还有了不起的德维恩·韦德。只要他有球在手，只要他能攻击篮筐，只要他能做他自己，我们就不会输。」
    莱利停顿了一下。
    「然后你做到了。连续四场比赛，你变得不可阻挡，你带著一支满是老头的队伍从达拉斯人手里抢走了冠军！」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可此刻从莱利口中再次说出，韦德仍感到胸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
    「那是你的球队，德维恩。你的冠军，你的时刻。」
    莱利认真地注视著韦德。
    「现在，勒布朗来了。你说你愿意分享球权，让他成为领袖，为冠军做出牺牲。你做到了你是我们总决赛里最好的球员，我相信你已经付出了你所能给的一切。」
    「但他没有做到！」
    不，这么说太轻了。
    勒布朗何止是没有做到。他几乎成了一个与韦德共享球权、却逃避核心责任与压力的边缘核心。
    核心与边缘人—这两个矛盾的词，竟如此荒诞地汇聚于一人之身。
    这就是勒布朗在今年总决赛最「伟大」的贡献。
    而这，正是问题的症结。韦德可以倾其所有，可如果国王不愿戴上王冠，三巨头便徒有虚名。
    韦德一直清楚这一点。他也比谁都更明白，那个在无形中限制著国王成为国王的人是谁。
    那正是他今晚彻底爆发的原因。他感到失落，感到沮丧，他不明白为何勒布朗不能抛开杂念、只为胜利而战；为何第一与第二的次序如此重要；为何有些人可以不去想这些，而他却必须把先后轻重想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
    也许因为他是一条丧家之犬？
    犹如伊莱·徐一般，在三年级便率队登顶的德维恩·韦德，难以真正理解那些失去了根的人，内心藏著何等深重的不安全感。
    莱利知道韦德在思索，他会得出答案，但得到答案是不够的，就像计划与目的之间还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过程。
    「德维恩，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
    韦德摇了摇头，但他真的不知道吗？
    「问题在于，勒布朗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个人不再是我们所相信的那个人。」
    莱利走到韦德面前，坐下，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德维恩，你明白吗？有些人天生就清楚自己是谁。你在2006年就知道了。伊莱·徐在新秀赛季就知道了。麦可·乔丹在大学时就已经知道。但勒布朗不知道。」
    「在克利夫兰，他以为自己是国王。可真正的国王不需要他人来证明，不需要抛弃所有人，但克利夫兰注定无法取得成功，那是一支失败的球队，所以他来到迈阿密。因为他想在这里重新证明自己。」
    「但他找不到。因为在这里，他只能做你的副手。而一个副手永远都无法成为自己的国王，他已经失去了信心。」
    韦德的脸色微微一变。
    「德维恩，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想赢，如果我们想击败伊莱·徐，如果我们想建立王朝，我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勒布朗·詹姆斯？」
    莱利一顿，继续说道，「我们需要2006年的德维恩·韦德。也需要那个在2007年以一己之力击败活塞的勒布朗·詹姆斯。但那个勒布朗·詹姆斯已经消失了。因为在这里，他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话说到这里，莱利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这几乎是明示。
    韦德完全懂得莱利在指什么，可一股强烈的不甘仍堵在胸口，明明在总决赛失常的是勒布朗，为什么最终需要让步与牺牲的，却是其他人？
    然而，韦德同样明白，离乡背井的勒布朗在队中早已无人可依，尤其是在他这个大哥今晚当众斥责之后，勒布朗或许已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
    如果三巨头还想为未来的蜕变留下一线可能，那么改变，就必须从这个已经破碎的赛季开始。
    即便如此，韦德依然无法甘心。
    「帕特...」韦德死死地盯著莱利，「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不，不，孩子。」
    莱利向来严厉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决定权在你，因为你是这支球队真正的主人。你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们这个赛季的结局已经注定，我只是想让你在这个时候看一眼未来，明天醒来，我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一段时间之后，新的赛季又将开始。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那么今年的失败，明年还会重演，并且会一直重演下去。」
    「最终，我们都会活在耻辱的地狱里。」
    韦德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他已经明白了莱利的意思，而现在，轮到他来权衡这一切是否值得。
    他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莱利又一次叫住了他：「德维恩！」
    韦德停住脚步，有些茫然地回望迈阿密的教父。
    教父说：「你今晚吼了他。这没什么。兄弟之间也会吵架。但等到明天，你需要让他知道，你还是他的兄弟。」
    还是勒布朗，总是勒布朗，由勒布朗开始，又由勒布朗收尾。
    最终迈阿密的教父决定让韦德去背负一切，而韦德也将明白，他其实没有退路，抱团一念起，天地不再宽，他将迁就，将忍让，将奉献，并将周而复始地重复这一切。如果热火真有再次登顶的那一天，他所做的这些事，也不过是为国王铺就通往天堂的台阶。直到故事的最后，不会有人真心感谢他，无论是劝他走上这条路的莱利，还是受他辅佐的国王。甚至，国王连他的名人堂演讲，都不会出席。

 第421章 两个世界

    第421章 两个世界
    G4当天早上，迈阿密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
    这座城市的早晨和其他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晃，海滩上已经有人铺开了浴巾，比基尼女郎们涂著防晒霜，准备迎接又一个可以发Instagram的完美下午。
    游艇从码头驶出，船上的人举著香槟，仿佛总决赛根本不存在。
    但总决赛毕竟存在。至少对《迈阿密先驱报》来说，它无法被忽略。
    这家根植于南海岸的媒体，向来信奉一个信条：伟大的媒体人要敢于下判断。
    于是，在热火4比1轻松拿下公牛之后，他们便大胆地给出了自己对总决赛的预言，他们直接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GG：「祝贺热火赢得2011年NBA总冠军。」
    现如今，热火已经0比3落后。
    德维恩·韦德又与勒布朗·詹姆斯疑似决裂。
    无论未来如何，今年的热火已注定与冠军无缘。
    于是这则GG变成了一个绝佳的喜剧噱头，受到好莱坞人士的喜爱以及业内专家的吐槽。
    不过，即使是这么丢人的事情，在迈阿密也有先例可循。
    还记得那个已经被鞭尸了无数次的「不是一冠、不是两冠...」的詹士宣言吗？
    只能说，先驱报和国王在贷款冠军这件事上对齐了颗粒度。
    虽然迈阿密的篮球界即将迎来一段黑暗岁月，但对迈阿密来说，今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六月天。
    美航球馆外的广场上，ESPN的转播车已经停好了。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记者们在排练开场词，保安们在检查证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有个穿著热火6号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入口处，手里举著一块牌子：「WeStilI
    Believe」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信个锤子，经过前三场比赛的较量，还有一个球迷会相信热火队吗？这帮沟槽的抱团混蛋的信用评分已经下降到了最低。
    他的旁边是一个卖热狗的小贩，正百无聊赖地看著手机。一个路人走过来，问：「今天还有比赛吗？」
    小贩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决赛啊，老兄。」
    「哦，」路人说，「热火还活著吗？」
    小贩想了想：「理论上。」
    要知道，这是一个美航球馆外的小贩，比赛日本该是他的丰收日，但他却毫不在意。
    而这就是迈阿密的现实。
    这是一座永远在度假的城市，一座永远有更好玩的事情发生的城市。
    总决赛？当然重要。但海滩不会因为输球而关闭，夜店不会因为0比3而打烊，游艇也不会因为勒布朗·詹姆斯的迷失而停止出海。
    只要太阳照常升起，迈阿密还是迈阿密。
    而在一千英里外的孟菲斯，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等待同一个时刻。
    比尔街的烧烤摊一早就热闹非凡，人们穿著灰熊队的蓝色球衣，聚集在酒吧里、广场上、朋友家的客厅里。
    这是一座去年之前还从未赢过任何东西的城市，四年前还在担心球队会不会搬走，三年前还在为季后赛首胜欢呼，两年前还在为西部决赛狂喜，一年前第一次尝到了总冠军的滋味。现在，他们距离第二座总冠军只差一场胜利。
    而且，这座总冠军可能比去年更加重要。
    这是灰熊队作为捍卫篮球世界的正义，代表全联盟其他28支球队而对阵邪恶的热火三巨头。
    他们是正义的领袖，而今就像好莱坞大片的结局，BOSS已经鲜血淋漓地匍匐在他们身下，只差最后一击。
    一旦取得最终的胜利，无论是灰熊队作为孟菲斯这样的小市场球队赢得两连冠所带来的震动，还是成功击败热火三巨头所蕴含的史诗性叙事，都将让城市与球队一起载入历史。
    对孟菲斯来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六月天。这是这座城市历史上最重要的六月天之一。也许没有之一。
    可惜，徐凌不太能感受到这种差别。
    就像其他的球星一样，他也生活在远离球迷的真空之中。
    他很少在比赛期间去关注球迷，而在不打比赛的时候，他也总是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下午五点，完成最后一场训练课后，灰熊队的大巴驶向美航球馆。
    车窗外的迈阿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在告诉来此的客人，生活可以很美好，无需为一场球赛烦恼。
    可是，大巴车里的人却是异常的专注。
    兰多夫闭著眼睛，像是在补觉；阿里扎靠在座位上，两眼无神地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基德坐在最前面，拿报纸玩著填字游戏。小加索尔想找人交流，但今天，大伙都很沉默。
    徐凌坐在最后一排，戴著耳机，听著音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些悦耳的噪声来填补大脑里的空白。
    无论怎样，他们都会赢，而这一季也将会结束，届时，无论是劳资双方的战争，还是灰熊队那无法预测的命运都将接踵而至。
    可那些都是他们无法把握的事情，但总决赛就在他们股掌之间。
    他们必须赢。
    大巴在美航球馆的停车场停下。
    队员们鱼贯而出，走向更衣室。通道里已经挤满了记者，他们举著话筒，扛著摄像机，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鬣狗。
    「伊莱！今天会结束吗？」
    「伊莱！你有信心吗？」
    「伊莱！你怎么看勒布朗前天的表现？」
    徐凌没有回答，快步走过，身后的保安像一堵墙，把记者们隔开。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他看见雅法罗尼站在战术板前，正在做最后的赛前讲话。
    「听著，伙计们！」雅法罗尼说，「这是我们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不知道下赛季会怎样，不知道停摆会不会来，不知道明年我们还能不能聚在一起。但我知道的是今天，我们有一件事要做。」
    雅法罗尼看著每一个人。
    「把总冠军奖杯带回家。」
    即使在今晚，当热火面临彻底失败的边缘，美航球馆依然座无虚席。
    那些不愿亲眼看主队被淘汰的球迷，早已将球票转手。于是，许多单纯想看比赛的中立观众，乃至专程赶来的灰熊支持者，便以低廉的价格走进了这座球馆。
    这一点，在灰熊队入场时格外明显。
    当徐凌率先跑进球场热身，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那么一瞬间，徐凌几乎以为自己正身处孟菲斯的主场。
    当然，热火队出场时也有欢呼，但那气氛截然不同。
    韦德理所当然地收获了全场最热烈的喝彩。
    波什得到的支持声浪，则明显弱了不少。
    而詹姆斯获得的嘘声，远远压过了零星的欢呼。即便是那些最初坚定支持他的热火球迷，此刻也不知该如何看待眼前这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用最有骨气的方式背刺最多的人，用最狂妄的口吻贷款最多的荣誉，却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像蛆虫一般被对手碾碎？
    让热火球迷最无法接受的，是所有人都见过他如何在东部决赛中统治公牛，明明拥有那样的实力，可面对一生之敌，他竟选择了一种近乎弃权的比赛态度，坐视球队坠入深渊。他辜负了所有人，甚至击碎了韦德最后的信念。
    他究竟图什么？
    难道勒布朗·詹姆斯生来就是为了辜负每一个相信他的人？
    这就是天选之子真正的含义？
    自从G3之夜过后，詹姆斯已经很少说话。
    热火队里只有大Z还能和他聊几句。
    他完全封闭了自己。
    朱万·霍华德称其为懦夫，因为他不仅不敢直面伊莱·徐的挑战，更不敢在惨败之后面对队友。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倒是韦德在昨天打电话向詹姆斯致歉了，他认为自己不该说那些话，他讨厌那样的自己。
    恰恰就是韦德这种大公无私的态度，以及他的坦诚，让詹姆斯陷入了更深的内耗之中。
    你知道的，没有人生来就八面玲珑。
    这句话放在詹姆斯身上，却像是一种冒犯。毕竟他是天选之子，十八岁就登上《体育画报》封面，十九岁就成为耐克的头号代言人，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赢得了整个世界。
    他看起来天生就懂得如何驾驭这个世界，如何在镜头前微笑，如何在话筒前滴水不漏，如何让每一个接触他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2010年以前的勒布朗·詹姆斯，是一个被世界过度保护的人。保护他的不是金钱—
    他在阿克伦的旧屋里听著枪声入眠，在母亲深夜未归时祈祷她能平安回家。保护他的是天赋：是那个从六年级起就比旁人高半头、快一截的身体；是那些从高中起就环绕耳边的「你是下一个乔丹」的预言；更是那句深植于心的教导——「只要你多传球，所有人都会愿意与你一起打球」。
    这让他相信，只要足够无私，世界就会回馈以爱。
    但世界并没有。他在克利夫兰付出了七年，换来的却是一次总决赛的横扫、两次止步东决，以及伊莱·徐无数的羞辱与嘲弄。骑士队的潜力已然枯竭，再也无力承载他的野心。他受够了，他决定到此为止，不再忍受这样的屈辱。
    他要去迈阿密，与韦德、波什并肩作战。那里有他信任的兄弟、更强的队友、更专业的管理层，以及更接近总冠军的道路。为了平息众议，他甚至将这次抉择包装成一档长达一小时的ESPN黄金特别节目，并将全部收益捐给慈善机构。
    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完美的商业决策，一场聪明的权力展示，一次打破资方垄断的革命之举，同时，还不忘向世界展露他关怀弱者的爱心。
    他原以为这样做便能被理解、甚至被称赞：看啊，勒布朗就连规划自己的未来时，都不忘那些饥寒交迫的人。
    可他错了。体育世界几乎把他视作体育界最受憎恨的人。那些原本憎恨伊莱·徐的人，突然将全部怒火倾泻于他；他们甚至宁愿徐凌成为那个惩戒叛徒的恶棍英雄。
    王冠坠落，王国崩塌，迈阿密的生活远非想像中顺利，这里不是他的家，也没有真正属于他的球队。在举世为敌的声浪中，他选择了像伊莱·徐一样反击，变得叛逆、张扬、
    口无遮拦。而这，只让他进一步失去了人心。
    直到总决赛打响，这是他最后救赎的机会。
    然而，韦德那天的公开斥责，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詹姆斯以为自己在做无私的选择。他把球传给韦德，自己退到外线接应，看韦德孤身战斗，他以为这叫牺牲、叫奉献，是一个领袖为团队所作的高尚决定。
    但这不是牺牲。这是逃避。
    真正的牺牲是献出自己的一切，而非藏起自己；真正的奉献是在球队最需要时挺身而出，而非在压力面前退入阴影。真正的领袖，不会在38岁的基德面前犹豫不决，然后压哨传球。
    可詹姆斯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因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传球是对的，无私是对的，让队友变得更好是对的。却没有人告诉他：有时候，正确的选择是把那该死的球投进。也没有人告诉他：当你身为最好的球员，你的责任不是传球，而是终结。
    然后来到生死攸关G3，他终于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他决心成为那个传说中的「勒布朗·詹姆斯」。他以为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但他没能。因为这里不是他的球队。当他伸手要球，韦德也在要：当他试图接管，球却在韦德手中。当韦德被徐凌完全击败的时候，球权终于来到他的手上，但彼时已经完全处于劣势，在第三节末到第四节初那几分钟里，他试著主宰比赛。然后他发觉，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无论是技术上，还是心理上，他根本没有准备好应对那种压力，也习惯把球给韦德，习惯了当一个「无私」的配角。当球终于回到他手里时，他竟不知该做什么。突破？分球？投篮？他犹豫了。而灰熊的联防如铜墙铁壁，封死了所有去路。
    他失败了。他本幻想成为英雄，却成了笑话。
    随后为总决赛倾其所有的韦德情绪失控，斥责他逃避怯战，不敢面对现实，真正的问题就是他自己。
    詹姆斯无言以对。因为韦德是对的。
    而现在，站在迈阿密的主场，立于0比3的绝境之前，他仍有一个机会去证明韦德是错的。
    或者，他可以在这个赛季最后一次证明韦德是对的。
    可惜，徐凌这边只想尽快结束，谁管你对不对的？
    比赛开始，小加索尔赢得跳球。
    基德控球推进，却是在前场直接传给左侧落位的徐凌。
    徐凌不等队友，开场先来一发三分试试手感。
    「唰！」
    徐凌先声夺人。
    美航球馆却是连嘘声都听不见多少，欢呼却是极其明显。
    这也不能怪球迷，声势浩大的三巨头在总决赛上直接连输三场把最后一场变成垃圾时间，还能指望球迷在这场所谓的荣誉之战中贡献多少情绪价值？
    随后，詹姆斯突分给到迈克·毕比，白魔鬼三分不中。
    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三分球是热火在总决赛上最大的痛点，要不是三分球烂成这样，国王也不至于一摆到底连数据都不稀罕刷了。
    灰熊的快攻打得飞快，徐凌前场拿球，詹姆斯追上来了，难为国王还有追防的意愿，只可惜还是没用。
    徐凌吸引防守后给弱侧插上的阿里扎一传，阿里扎暴扣得分。
    5比0
    詹姆斯很想发力，可是他的内心已经远离比赛，韦德的道歉带了更沉重的负担，是的，他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
    这对国王而言，实在是罕见的清醒。
    连坑三场的他终于在第四场意识到自己是个坑比了。
    而且他都这么坑了，韦大哥在发完火之后还要向他道歉，这是怎样的胸怀与气度？但凡心存良知者，都不可能不感到愧疚。
    但如果愧疚不能化作前进的燃料，那么这一切，就依然毫无意义。
    随后詹姆斯再一次发力，运球冲向灰熊的禁区，造成了小加索尔的防守犯规，站上罚球线，第一罚命中，第二罚打铁，灰熊打出反击。
    7比1
    也许詹姆斯自己都没发现，热火的球权已经集中在他手上。
    现在就是他变回勒布朗·詹姆斯的最佳机会。
    可是要怪只能怪热火队觉醒得太晚，他们直到这赛季的最后一场球才意识到不给国王足够的球权，不承认国王的老大地位，他就可能会因为不习惯做老二而消失。
    这是热火队必须支付的代价，他们从来没意识到人类的权力意识可以如此强烈。
    而且，连詹姆斯本人都没意识到。
    然后韦德拿球，尝试突破没有结果，便在徐凌头上直接扔三分，竟是命中了。
    在总决赛上的三分命中率已经下降到20%的神射手居然恐怖如斯？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种水平的射手彦页射的徐凌决定在前场还一球，结果投得太急，不中。
    可是兰多夫嗷嗷叫地抢下进攻篮板，扛著乔尔·安东尼打出2+1。
    「还早一万年呢你们这帮软蛋！」兰多夫猖狂地大叫。
    这样的挑衅毫无意义，因为热火队早已经放弃挣扎，现在在场上只是例行公事的抵抗。
    所以徐凌今晚一点都不「尊重」詹姆斯和韦德。
    因为得不到反馈。
    半节过去了，灰熊打出15比7的比分，优势明显，也没有任何「热火将起死回生」的迹象，只有一种漫长的、不可避免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结束之感。
    但在詹姆斯下场之后，韦德决定扑腾起来挣扎一下，他连著进攻，一度把分差缩小到3分，可惜等到双方替补上场，这分差又快速地被扩大到7分，直到第二节开始。
    就比赛状态而言，虽然灰熊全员都想在今晚结束系列赛，但这场比赛恰恰是他们总决赛开始之后手感最差的一场。
    他们越是想了结对手，就越是容易陷入那种用力过猛的状态。
    直接反应的一点就是他们投丢了很多机会球。
    因此，今晚反而是热火面临的攻防压力最小的一场。
    只不过，迈阿密人已经受够了，支离破碎的团队氛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在那之前，来到场上比赛的只是一群行尸走肉。
    第二节，灰熊的替补们继续扩大优势。洛瑞对上查尔莫斯，可谓是虎虎生风，完全打出了联盟头号替补控卫的风采，直接一对一变向将人晃倒，跳投得分，下一个回合，又在防守端生断查尔莫斯，助攻麦迪反击扣篮。分差拉开到12分。
    洛瑞的表现让人绝望，明明灰熊的首发们今晚的手风不是很顺，可这个替补居然站出来了？他在神气什么？难道他忘记勒布朗在G3是如何统治他的吗？
    那么勒布朗现在在哪里？
    那些不甘受辱的球迷看向场下，韦德在休息，但依然关注场上局势，詹姆斯则像是被灰熊队的麦迪传染了一样，那双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的活力。
    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双方主力回归时，分差已经被扩大到15分。
    但双方都不在意。
    直到半场结束，灰熊队也没能将分差扩大到20分，因为讽刺的是，最需要外线开火的热火队在这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里，居然找到了三分准头。
    如果连韦德都能在徐凌头上命中三分，其他人也能做到。
    可是在下半场开始之后，徐凌没有给对手任何的机会，开局连得7分，分差拉开到19
    分。
    现场欢呼声不断，不仅仅是灰熊球迷，就连热火球迷都跟著倒戈了。
    而热火则凭借著迟来的三分雨控制著分差。
    韦德也借著突然到来的外线火力连续突破，詹姆斯偶尔拿球进攻，但在这个刷数据的大好机会面前，他主动进攻的次数并不多。
    如果数据对国王来说都失去意义了，那比赛对他也就真的失去了意义。
    至少这一次，他坚持到了最后。
    之前三场总决赛，他都是热火阵中最早放弃的那一个。
    今晚的詹姆斯，倒是敢为人先。如果他不先放弃这场比赛，热火就还会继续挣扎，继续折磨那些已经宁愿为灰熊加油的热火球迷，这场煎熬便永无止境。既然三巨头不夺冠就是失败，那何不干脆创造史上最大的失败？
    以场均输25分的分差被横扫—体育史上，将再无任何球队能超越这样的失败。
    这样，2011年的热火队至少可以成为失败者领域的G0AT。
    好吧，国王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只是失去了信念与动力，当一个人失去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便不可能再提起精力去做事。
    这对热火来说自然是可惜的，因为他们错失了最有可能赢得胜利的一场比赛。
    第三节结束，经历苦战的热火将分差控制在18分。
    随后的第四节，徐凌上来便命中三分，将分差扩大到20分，此后就是长达半节的得分交替，热火想要把分差缩小到20分之内，但灰熊每次都能给予回应。
    当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斯波尔斯特拉知道是时候放弃了。
    最后的五分钟，热火队换下了主力阵容。
    灰熊队也随之做了同样的事情。
    此后的比赛没有任何意义，值得一提的是热火的替补延续了三分手感，不仅没有让分差继续扩大，反而在最后一分钟将差距缩小到16分，但这依然只是在挽留迈阿密最后的尊严。
    最后一分钟。
    灰熊队全队都站在场边准备庆祝那一刻。
    而热火队这边全部在位置上坐著，死气沉沉。
    两支球队，两个世界，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只有一个结局。
    10、9、8、7、6、5、4、3、2、1。
    「哔～~~~~~！」
    终场哨响，108比92。
    灰熊在客场以大比分4比0横扫热火，夺得2010—11赛季NBA总冠军。
    「这就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但谁也没想到总决赛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但正如伊莱·徐所说。」迈克·布林的话语将留在历史上，「这是一个轻松的4比0。
    7

 第422章 凯旋的号手

    第422章 凯旋的号手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美航球馆没有彩带落下。
    这是在客场夺冠必须要付出的一点微小的代价，不过，现场倒是响起了许多人的欢呼声。
    再坚强的热火球迷在见到这一幕之后都得承认那些事先退场的人很有先见之明。
    于是他们也要退场了。
    结果便会创造一个略显讽刺的局面，在热火的主场，还剩下一群灰熊球迷为主队的最终胜利而欢呼。
    灰熊替补席瞬间疯狂，球员们冲进场内，吼叫著拥抱在一起，但比起纯粹的狂喜，那情绪里掺杂了更多如释重负的宣泄。
    徐凌站在场边，没有看向狂欢的队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头也不回走向球员通道的6号背影上。
    勒布朗·詹姆斯现在仅剩的本能，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因素，他的羞耻心让他想要消失，所以他的步伐很快，仿佛急于逃离这片亲手缔造的废墟，逃离身后那座金光闪闪的奥布莱恩杯剪影，逃离队友们那想必已布满失望的眼睛，更逃离徐凌如同梦魔般的凝视。
    通道口吞没了詹姆斯的身影，在赛季的最后一天，国王依然是国王，他依然在做他最擅长的事情，他还懂得羞耻，他会记住今年的惨败。
    也许，要让勒布朗·詹姆斯成为后来的那个人，他确实需要这样一场失利。
    但这依然让徐凌笑了。
    兰多夫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那接近240斤的躯体重重地撞在徐凌身上，嘶吼著：「伊莱！我们赢了！我们又赢了！兄弟，两连冠，你敢相信吗！」
    兰多夫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就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熊在嚎叫。
    徐凌好悬没稳住身体，同样难掩兴奋地说：「我想我不得不相信了，Z—BO。」
    阿里扎也跑了过来，与徐凌击掌，征途结束了，NBA即将走向未知之地，而灰熊队的前途也不再被球员们所掌控。
    麦可·海斯利的配件理论从最深层面撕裂了球队，灰熊队本该在那个时候就分崩离析，但徐凌用一种无法回转的态度和海斯利决裂，坚定地站在队友这一边，由此稳住了球队。
    海斯利可能是对的，伊莱·徐是宇宙中心。
    但宇宙中心也需要群星环绕才可创造璀璨的天地。
    显然，孟菲斯的市场限制了这支球队，他们知道有人即将离开，这个冠军是最后的礼物。
    阿里扎的感觉分外强烈，这又让他怀旧了起来。
    四年前他还是湖人队的边缘人，被交易到灰熊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NBA生存下去。现在他是两届总冠军首发小前锋。命运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小加索尔走过来，同样与徐凌拥抱。
    西班牙人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在努力忍住。去年夺冠的时候他就哭了，今年他不想再哭了。他想要习惯这种感觉。但也许，有些感觉永远无法习惯。
    最后是基德。
    徐凌献上了自己的拥抱，对这个年纪最大的队友说道：「杰森，谢谢你。」
    「谢我什么？」基德问。
    「谢谢你在这里。」
    「你知道的，伊莱，没有你，谁也不会在这里。」
    这一刻的氛围，远比寻常的夺冠时刻复杂。
    虽然夺冠瞬间总是球队情绪最浓烈的顶点，但由于停摆阴影与队内暗流，没人知道下赛季是否还会如期而至，更无人确定谁会留下、谁会离开。
    许多人都已做好就此告别的准备。
    与队友纵情宣泄情绪之后，便是与对手道别。
    只可惜勒布朗是个喜欢不辞而别的人，他没有给徐凌道别的机会，自顾自地走了。
    还好，韦德依然在。
    作为三巨头的领头人，他今晚同样捍卫了球队最后的尊严。
    现在又必须以失败者的身份向徐凌祝贺，但那些话真的说得出口吗？像伊莱·徐这样的混蛋，配得上对手的尊重吗？
    他在场上做了那么多混蛋的事情，说了那么多可恨的话，为什么要尊重他？
    只是，徐凌却主动走过来，「德维恩。」他说，却不似球场上的弑君者那样刻薄与冷酷，「你打得很好，你是迈阿密在总决赛上打得最好的人。」
    换句话说，伊莱·徐一直很清楚，所谓「拖后腿」的评价，自始至终都是对韦德彻底的侮辱。
    因此，韦德对这话一点都不感到受用。
    「你这是在表示同情，还是想安慰我？」韦德一脸讥讽，「你是这样的人吗？」
    被人误解是他不得不背负的罪。
    徐凌早已习惯，因而耸耸肩说：「不，我说的是事实。」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是我在这个联盟中最讨厌的人。」
    这样的批评对徐凌来说与撒娇无异。
    只可惜，徐凌对于同性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除非是30岁之前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否则腮帮这么大的人类最好别对他示爱，他会做噩梦的。
    「我知道。」
    徐凌就直接这么说了。
    「你总是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
    韦德露出了一种「我他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笑容。
    「德维恩，」徐凌忽然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上一场比赛，我说你在拖勒布朗的后腿。那不是真的。」
    来了，他来了，每一个完美犯罪的凶手都会回到自己的犯罪现场，伊莱·徐也要整这一出吗？
    韦德真的不想接这句话，但不接是否太不礼貌？他们都已经聊起来了，难道要直接走人吗？
    「所以呢？你为什么这么说？」韦德明知故问。
    「因为我想激怒你。」徐凌说，「我想让你生气，让你失去理智，然后你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就会失误，你们就会输。」
    韦德甚至不想做出一个表情，事后想来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可是徐凌的话还没说完：「结果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你的反应很激烈，热火也因此失败，但你知道，我也知道，失败的问题不在你身上，而在那个直到现在都不肯接受失败的人身上。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德维恩？你拼尽全力，Bron却连接受失败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像个孩子一样躲起来等你们去安抚他，你知道吗？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我相信你们会卷土重来，但你们必须找到办法去迁就Bron，因为历史级的天赋需要历史级的地位，不是吗？德维恩，你是迈阿密的英雄，而英雄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一个。
    」
    「够了！」韦德眼里冒出怒火，「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你已经赢了，好好享受你的胜利吧！」
    为什么要生气？德维恩，是因为伊莱·徐的话语和莱利用两个角度传达了同一个意思吗？
    「当然，我已经说够了，」徐凌无所谓地笑道，「德维恩，祝你有个愉快的夏天。」
    徐凌把他的祝福带给了下一个受害者波什，但对方显然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愿。
    韦德不愿再多想这些，可徐凌的话语与帕特·莱利曾对他说的那些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反复盘绕。
    终究，追逐冠军的失败者必须退场，舞台只能留给胜利的人。
    场地中央，工作人员正在搭建临时颁奖台。大卫·斯特恩站在一旁，手中捧著那座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拉里·奥布莱恩奖杯。
    他脸上挂著那副程式化的笑容，而笑容背后，思绪却复杂得多。
    迈阿密三巨头彻底失败了。
    这不仅意味著联盟的胜利，也是所有那些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组建冠军球队的胜利。
    他们鄙视迈阿密这种只重结果、无视过程的速成方式那挑战了联盟大半个世纪以来建立的价值观，甚至试图将这项运动推向另一个方向。
    也许这股势头无法被完全遏止，但必须有人站出来，给他们一记迎头痛击。
    徐凌与灰熊队，完美地完成了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的历史使命。
    而徐凌也以此证明，自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球员。以他的年龄，巅峰期还将很长。只是，联盟却难以将这股热潮延续下去，紧随而来的劳资谈判与停摆危机，即将中断一切。
    但这并不妨碍，眼前这个总决赛的结局，依然是最好的结局。
    舞台即将布置完毕，换上统一T恤与帽子的冠军们准备闪耀登场。
    不过，接下来可能才是最难的。
    灰熊队的球员们必须和麦可·海斯利一起登台，作出其乐融融的样子。
    麦可·海斯利站在舞台边缘，等待著那个时刻。他穿著灰熊队的定制西装，胸口绣著球队的Logo，领带上印著微小的总冠军奖杯图案。他看起来像是这支球队最忠实的球迷，但如果你知道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你就会知道那只是一个商人的表演。
    他和徐凌在常规赛期间公开决裂。他在全明星周末的劳资谈判桌上被徐凌指著鼻子痛骂。他在季后赛期间被球员们孤立，更衣室里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等著举起那座奖杯。因为他是老板。因为这是他的球队。因为无论球员们怎么想，他都不会缺席这个时刻。
    好吧，既然这是必须与之共存的现实，球员们也只能接受。
    大卫·斯特恩走到麦克风前，在一段已无人认真倾听的开场白之后，大声宣布道：「女士们，先生们，2010—11赛季NBA总冠军——孟菲斯灰熊队！」
    海斯利接过奖杯，举过头顶，脸上露出狂喜。
    那一刻，徐凌的脑海中闪出一张滑稽的梗图，那就是伟大的LPL历史第一ADCUZI高举S赛冠军奖杯的P图。
    虽不尽相同，但那份突兀与滑稽感，却如此相似。
    现在，这位堪称灰熊今年夺冠之路最大阻力之一的老板，依然厚著脸皮，准备以两连冠球队持有者的身份发表感言：「谢谢，谢谢大家！这是一个属于孟菲斯的夜晚，一个属于每一位灰熊人的夜晚！」
    小加索尔的表情很是丰富，说得真好听，但当真正的孟菲斯人愿意为下一份合同降薪的时候，你却拒绝了。
    「很多人曾说，灰熊做不到；很多人说，我们的市场太小、球队太不起眼。但今晚，这座奖杯证明了一切！我要感谢我们的球员，你们的拼搏铸就了传奇；感谢教练组，你们的智慧指引著方向；更要感谢所有球迷，是你们的信念陪伴球队穿越低谷...」
    徐凌别开了视线，海斯利如果真的想帮助这支球队，就是尽快把球队卖掉。
    海斯利的声音依然洪亮：「作为一个老板，我始终相信，建造冠军不仅仅需要天赋，更需要一种文化。而今晚，我们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是灰熊文化一坚韧、团结、永不放弃！」
    球员们的沉默震耳欲聋，只有管理层的回应极其热烈。
    尤其是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他的双眼湿润，仿佛在说话的那个人是体育界最好的老板。
    「最后，」普里查德的泪水让海斯利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这座奖杯不只属于现在，它更属于未来。它告诉我们，孟菲斯可以做到，并且还将继续做到！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
    随后，奖杯给到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
    凭借此冠，雅法罗尼足以路身NBA历史前十五大教头。
    但他也没表现得十分激动，象征性地举起奖杯，就把它递给队长基德。
    「杰森！」兰多夫在身后喊道，「举起来！举起来！」
    基德终于笑了，他把奖杯举过头顶，全场欢呼，哦不，当然不是全场，是现场的少数灰熊球迷在欢呼，因为热火球迷已经走光了。
    然后，基德把奖杯递给了徐凌。
    徐凌接过，原本也只是打算象征性地一举了事。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整个美航球馆仿佛骤然陷入某种被巨大存在感挤压而成的真空，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世界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爆发出的是那几千名灰熊球迷汇聚而成的、几乎掀翻顶棚的声浪。
    即便在客场，那热情依旧震耳欲聋。队友们纷纷围拢过来，向著徐凌高举双臂。摄影师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注定被铭刻的赛季—最值得纪念的瞬间。
    最后就是FMVP的颁奖，就像去年一样，同样不会有任何悬念，四场总决赛下来，徐凌场均32分7篮板7助攻2盖帽2抢断，命中率是可怕的53+45+90，队内无人可以与之竞争。
    比尔·拉塞尔走上台，手里捧著FMVP奖杯，他和徐凌再次见面了。
    「孩子，」拉塞尔把奖杯递给徐凌，「我一直都在对杰里说，你是他选中过的最好的球员，就像威尔特一样，时间会让所有对你说不的人闭嘴，但你不需要时间，孩子，你拥有了当下！」
    徐凌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指环王口中的威尔特是何方大能。
    「为了不让你失望，」徐凌笑著接过了FMVP奖杯，「我想我们明年还会再见的。」
    拉塞尔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球馆里回荡，像是一只得了哮喘的乌鸦在嚎叫。
    然后，格雷格·赛格来到舞台前，今晚，他那饱受波波维奇病的西服倒是没什么稀奇之处，但他穿了条萤光绿的领带就让他一跃成为现场所有西装男里最惹眼的那个。
    「伊莱，连续两年总决赛MVP，你刚刚打出了一个历史级别的系列赛。去年你说还想要再来一次，如今你做到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凌接过话筒，看了一眼赛格那让人无法忽视的领带。
    「格雷格，我有个问题。」
    「请讲。」
    「你这领带配西装，是精心设计的造型，还是今早出门被打劫了，只剩这两件能穿？
    「」
    赛格怔了怔，低头看看自己，随即笑了：「伊莱，这就是我的风格。」
    「我知道，」徐凌点点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全场大笑，赛格也无奈地笑著摇头。
    等笑声稍歇，徐凌才正色开口：「去年我说，希望明年此时还能站在这里这样聊天。
    我做到了。不过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这么轻松。」
    现场为数不多的灰熊球迷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有人说预演4比0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徐凌继续说，「但我想说，这是我向对手表达尊重的方式。因为只有当我把对手当作真正的对手时，我才会全力以赴，不留任何余地。」
    「所以，德维恩，Bron，如果你们在看，我想说，非常感谢。谢谢你们让我打出了最好的自己。」
    然后，徐举起FMVP奖杯，转而看向赛格说：「格雷格，如果你的领带还能更丑一点，我会更认真考虑再次来到这里。」
    赛格苦笑著摇头：「你知道的伊莱，这就是我的风格。」
    「那就好，」徐凌接过话，「所以明年，我肯定会回来。」
    与去年波士顿不同，因为现场基本没有热火球迷了，所以徐凌贷款三连冠的发言没有受到现场的苛责。
    况且，就算现场有热火球迷又能怎样。
    完成了两连冠的徐凌要贷款三连冠，那是个切实的目标，热火队可是在一场比赛没打的情况下就要贷款七冠的。
    所以，当先行者走得太远的时候，后人再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球场的仪式结束了，现在，灰熊队将返回更衣室。
    真正疯狂的庆祝在这一刻才算是开始。
    兰多夫光著膀子，跳上理疗桌，挥舞著香槟四处乱喷，对著所有人大吼：「去他妈的天赋！去他妈的三巨头！去他妈的迈阿密！孟菲斯才是最强的！蓝领万岁！我们是王朝！」
    此人已经语无伦次，但这种时候氛围是最重要的。
    阿里扎也参与了进来，泼洒著涌泉般喷出的香槟：「防守！我说了要靠防守！他们那些花架子屁用没有！他们永远也赢不了！」
    比尔·沃克失去了等级观念，抱著香槟四处乱喷，徐凌也随之中招。
    于是徐凌也不再保持理性，抄起香槟加入狂欢。
    最滑稽的人是麦迪，在更衣室角落，他错把被徐凌放在一边的FMVP奖杯当作奥布莱恩杯，将其死死地抱在怀中忘我地大吼大叫：「我做到了...我他妈做到了...选择大于努力！你知道吗！选择就是大于努力！」
    该说不说，这真是破碎的一幕，曾经的超级巨星，两届得分王，35秒13分奇迹的缔造者，而今连奥布莱恩杯都分不清，为一座有他没他都区别不大的总冠军而尽情欢呼。
    同样成功坐著这列冠军直通车夺冠的拉加·贝尔好声提醒：「T—Mac，那是FMVP杯..
    「」
    「该死的拉加，我就不能假装自己是FMVP吗？！！」
    那很会假装了。
    但从此以后，麦迪不再需要用如果来帮自己夺冠。
    这一刻，任何算计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最真实的情绪宣泄。
    海斯利没有进入更衣室来破坏球员的兴致，他知道在更衣室里，没有人会像在球场上那样与他维持表面的和谐。
    当然，海斯利也不会畏惧，他只是，无法预测徐凌的反应。
    无论如何，海斯利内心笃信，自己仍是徐凌在孟菲斯最大的支持者。即便关系已无可挽回，他也不愿在此刻、在这样的夜晚，去引发任何摩擦。就让他们尽情享受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只是，令海斯利略感意外的是，杰里·韦斯特同样没有进入更衣室。
    甚至，在刚才金光闪烁的颁奖典礼上，这位球队总裁也未曾现身。他只是远远站在球员通道入口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著一切发生。
    他说过他不喜欢这类喧闹的场面。可去年在波士顿，他如同所有团队成员一样，出现在了战胜凯尔特人后的冠军海报里。今年，他却回避了所有类似的场合，将管理层代表的荣光全然留给了凯文·普里查德。
    为何如此？海斯利心知肚明。
    因为他已明确告知韦斯特，赛季结束后将不再续约。这座连冠，便是韦斯特作为灰熊总裁任期的终章。而韦斯特自己也已决定，从此退隐于篮球世界的一线。他不再愿意，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像那个无法从NBA版图上抹去的标志一样，无处不在地困扰著所有人。
    可是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如果没有杰里·韦斯特，就没有灰熊队的两连冠。
    这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到了临别之际，他也不愿意留下最后的话语？
    「杰里，」海斯利问韦斯特，「你确定不进去说几句吗？」
    是的，韦斯特当然想走进去，想站在那些他亲手挑选、打磨成冠军的球员面前共襄胜利，但他讨厌惊喜，讨厌在盛大的场面中成为主角，更讨厌在自己职业生涯的尾声去扮演什么引路人。
    他憎恶自己身上那道挥之不去的光环，却又无比沉醉于将球队雕琢至完美的过程。
    这是一种矛盾的二重性，他无法避免人性中对成就的渴望，却拒绝承担随之而来的注目与期待。作为一个骨子里的悲观主义者，他从不相信美好的事物能够长存。就像这支灰熊—他已陪他们走到了最后一程，他们以近乎完美的姿态捍卫了某种篮球的纯粹。请相信，他并非想要拒绝这份作为缔造者的殊荣。
    但这已不是他的时刻，也不再是他的时代。他始终是那个悬浮于背景之中，无所不在的Logo。
    所以，他宁愿站在这里，也不想再走入那片光亮，让告别显得无趣而感伤。
    就让好事停在这里，就让故事结束在这里。
    海斯利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不，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因为启程的号手，不必加入凯旋的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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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就让停摆发生吧

    第423章 就让停摆发生吧
    迈阿密的夜晚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海滩上依然有人举著酒杯，夜店里依然有人扭动著身体，游艇上依然有人享受著海风。
    总决赛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对这座城市来说，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只不过多了一群穿著蓝色球衣的游客在街头庆祝。
    但对那些真正在乎篮球的迈阿密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们想在网际网路上寻求安慰，他们会发现外界对热火队铺天盖地的嘲笑。
    无论是与篮球相关的社区，还是非篮球的板块，热火的失败都成为了一件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于是有个热火球迷无法再承受，愤怒地将电脑合上，打开窗只想透气，他发现今晚的星星很亮，只是那些星星疑似也在嘲笑他。
    但他绝不是今晚处境最艰难的人。
    想想勒布朗·詹姆斯，在做出那些事，说完那些话之后，他的球队在总决赛被徐凌横扫，场均输25分，四场下来合计输100分，而勒布朗在常规赛场均高达27分，却在总决赛上暴跌到只有17分，这样的表现差异是合并时代以来前所未有的，堪称历史性的耻辱。
    这样的勒布朗，在拒绝向灰熊队祝贺之后，却还是来到了赛后新闻发布会上。
    就好像这么做还能展现国王勇于担当的一面。
    就在美航球馆的媒体访问室里，詹姆斯的面前是一排排记者，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猎食者的光芒。
    记者们抛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勒布朗，你怎么评价自己在这个系列赛的表现？」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我打得不好。」国王实话实说。
    他没有借口，但勇于承认错误的国王会是一个好国王吗？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是：「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我需要打得更好。」詹姆斯说。
    国王变得惜字如金，这绝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长篇大论地探讨那些复杂的议题，这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风格。
    但今晚，他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了。
    然后是那个诛心的问题：「很多人因为你们输球而感到开心。你怎么看？」
    詹姆斯抬起头，看著那个提问的记者。
    这一刻，国王的脑海中想起了决定之夜，想起决定之后接踵而至的诅咒与侮辱，想起那些反对他的人，他曾以为只要夺冠，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会证明那些人是错的。
    那些该死的仇恨者，他们将生活中的不如意发泄到了国王身上。
    国王只是做了对自己最好的事情，他有什么错？
    即使国王彻底失败，等到明天醒来，他们依然要面对生活里的问题，而国王会和家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地球上。
    詹姆斯残存的自尊让他想这么说，但他无法说出口。
    因为热火队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借口可言。
    灰熊队用一种残忍的方式让詹姆斯失败，现在再去说那些强硬的场面话只会给别人增加更多的笑料。
    「我不知道。」国王最终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输了。」
    记者们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们期待的答案。他们期待他愤怒，期待他反击，甚至说出「那些人不值得我关注」之类的话。但他说的是「我不知道」。
    这不是勒布朗·詹姆斯，至少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勒布朗·詹姆斯。
    自从作出决定之后，过去一整年的时间里，詹姆斯都像徐凌一样说话，完全不屑于在媒体面前伪装自己，但现在，他好像彻底崩溃了。
    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后悔来迈阿密吗？」
    闻言，詹姆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记者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结果，国王却是以一句「下一个问题」作为回答。
    但已经没有下一个问题了，因为无法再忍受下去的詹姆斯在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将这些等著落井下石的记者抛到身后。
    今天晚上很快会结束，但明天将会无比漫长。
    次日破晓，詹姆斯在克利夫兰的老队友莫·威廉士发了一条推特，内容言简意赅：「孟菲斯拯救了篮球。」
    虽然这话没有任何明确指向的嘲讽，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问。
    那么，篮球为什么需要被拯救呢？
    问得好，请关注ESPN的晨间节目《FirstTake》，世界上最爱詹的斯基普·贝勒斯会告诉你为什么。
    「各位，我们在昨晚见证了NBA历史上差距最大的总决赛落幕了！」贝勒斯指名道姓地说道，「勒布朗·詹姆斯在四场总决赛里场均拿到17分，比起他的常规场均得分下降了10分，而且，他还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记录，这是NBA历史上第一个在总决赛的第四节一分不得的全明星球员！」
    「他不仅不敢单打38岁的杰森·基德，更是对德维恩·韦德没有任何帮助，在球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站在外线，双手叉腰，看著德维恩·韦德一个人战斗！这不是篮球，这是有史以来最无法辩护的懦夫行为，这是一个人如何在全世界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国王，而是小丑！」
    贝勒斯的搭档史蒂芬·A·史密斯这次没有跟他抬杠，因为詹姆斯的总决赛表现已经糟糕到了洗白不了的程度，对于任何志在追求历史地位的人而言，这样的记录都是永生的耻辱。
    「斯普基，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兴奋啊。」史密斯选择用一种看似缓和气氛，实则诱导贝勒斯继续输出的话术，「但你对勒布朗是不是太苛刻了？也许有其他原因导致了他的低迷呢？」
    「不，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借口了！」
    贝勒斯大声说道：「八年了，从勒布朗进入联盟的那一天起，他就是一个被宠坏的人，现在，他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舞台证明了这件事，在真正的压力面前，他永远会选择逃避！」
    「而逃避的人，永远都不配赢！」
    贝勒斯可以尽情开火了，至少在下个赛季到来之前，不会有人反对他攻击詹姆斯。
    但他绝不是唯一一个在今天感到兴奋的人。
    作为「决定」的苦主，看到詹姆斯在迈阿密的第一季以这种方式收场，克利夫兰的媒体直接用「勒布朗·詹姆斯依然没有戒指」为标题框贴脸嘲讽。
    与此同时，克利夫兰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徐凌球迷的聚集地。
    那些深感被詹姆斯背叛的人已经全面投入了弑君者的怀抱，成为浩浩荡荡的徐家军的一员。
    在克利夫兰的街头，穿著灰熊队的1号漫步成为了骑士球迷自娱自乐的日常节目。
    而在克利夫兰之外，无论是纽约，还是洛杉矶，亦或是华盛顿，所有的体育版新闻都在嘲笑热火队的失利。
    就连耐克的自留地ESPN，也充斥著对詹姆斯的批评。
    其中又以曾经的头号徐黑克里斯·谢里丹对詹姆斯的批评最为猛烈。
    他在自己的最新专栏中写道：「我曾经以为伊莱·徐是联盟最大的问题。我以为他所代表的那种文化会毁掉这项运动。我写了很多文章批评他，事实证明，我完全错了。但我不后悔，因为那是我当时的判断。」
    「但是，我最大的错误是，直到去年，直到决定宣布之后，我才意识到真正有可能毁掉这项运动的人，正是我全力支持的勒布朗·詹姆斯。」
    「他用了八年的时间，从克利夫兰的国王变成了迈阿密的笑话。他以为自己来到迈阿密就能找到答案。他以为韦德和波什可以帮他解决问题，但他在总决赛上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过去八年反复失败的原因与别人无关，问题在他自己身上！他没有担当，也缺乏勇气，更不具备成为赢家的大心脏，因此他只能躲藏在三巨头的名号之后，在推特上高喊王者归来」，却在G3交出灾难级表现。他最终证明，他不是麦可·乔丹，更不可能像伊莱·徐那样带领一支小市场球队站上世界之巅！」
    批评太多，嘲笑太多，讽刺太多，当所有人的火力都对准同一个失败者时，可想而知他有多么令人憎恨。
    而在孟菲斯，仇恨热火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灰熊队赢得两连冠的成就在整座城市之内引发了狂欢。
    当徐凌和队友们乘坐专机返回主场，球迷在机场外排成了长龙，欢呼声震天，大街小巷都是疯狂的球迷，他们以最大的热情迎接英雄回归，而疲惫的英雄们则不得不强撑著精神给予回应。
    当天傍晚，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豪气万丈挥掷一百万美元举办灰熊队的庆功宴，至少在这一夜，香槟、掌声与闪烁的灯光，暂时掩盖了所有人对未来的隐忧。
    钞票飞舞间，每个人都沉浸在短暂的满足里，直到特雷沃·阿里扎举杯高喊：「去他妈的老板！今夜只管嗨个够！」
    一夜欢腾过后，现实悄然逼近。灰熊队正式进入休赛期，等待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2011年选秀大会，以及悬在联盟头顶的停摆危机。
    如果停摆成为现实，一切荣光与喧嚣都将被按下暂停键，停留在这个灿烂而短暂的夏夜，直到劳资双方分歧消解。
    可如果停摆没有发生呢？
    那么灰熊将不得不直面续约的残酷现实，面对海斯利可能不愿掏出钞票的情况，面对一支本有机会以完整阵容冲击三连冠的球队，却因为财力不足而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从这一点来说，停摆对灰熊队是好事。
    至少，漫长假期能让人们的注意力暂时移开。
    S0
    「就让停摆发生吧，我准备好放一个长假了。」
    以上，是那位入行四年、三度入选双一阵、两夺MVP、两获FMVP，并于前夜率队完成两连冠的伊莱·徐，在总决赛横扫热火后所发的第一条推特。
    有这样的联盟第一人，NBA的未来可真是一片光明啊。

 第424章 密西西比河的第一举重高手

    第424章 密西西比河的第一举重高手
    庆功宴之后，灰熊队最忙碌的人是谁？
    是嚷嚷著如果联盟停摆就要把天赋带到中国CBA的比尔·沃克吗？
    还是因为发酒疯被记者在第二天疯狂吐槽的特雷沃·阿里扎？
    亦或是不顾联盟安危公然表示希望停摆发生的联盟第一人伊莱·徐？
    都不是，最忙的人是灰熊队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
    作为灰熊队的总经理，他在昨晚的庆功宴上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和老板麦可·海斯利碰了杯，和马克·雅法罗尼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像一只警觉的猫鼬一样溜出了宴会厅。
    因为工作，因为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无法忍受那种氛围。
    身为杰里·韦斯特的继承者，他很难说服自己去体验那些快乐。
    因为那些人都是韦斯特的孩子。
    他们在韦斯特的运作下来到灰熊队，最后成为总冠军。
    但普里查德作为一个GM，他没有机会参与灰熊队初期的运作，他是在这支球队达到巅峰时加入的。
    这是最糟糕的入场时机，他对这支来到巅峰的球队没有功劳，就像是一个介入稳定关系的小三，家主正谋划著名分家，又不想做得太明显，于是，他们需要一个外人来做这件坏事。
    猜猜哪个倒霉蛋会是谁？
    普里查德无法忽视这即将到来的考验，他在庆功宴上坐立难安。
    结果呢，球员们在喝酒，在跳舞，在高喊著「三连冠」。海斯利在另一个房间里开香槟，在合影，在接受祝贺。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仿佛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仿佛这支球队永远不会散场。
    散场迟早会到来，而且会比所有人都想像的更快。
    此刻，上午九点，联邦快递球馆的总裁办公室门外，他已经在这扇门前站了五分钟，还没有敲门。
    他知道韦斯特就在里面整理自己的东西。
    就在今天，灰熊队的功勋总裁就将离开，从篮球界退休。
    普里查德是来道别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最后一次聆听L0GO男的教诲。
    可是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普里查德却忍不住想，等到杰里离开之后，这支球队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他并不是没有能力，之前也在开拓者当了很多年的家，经手过选秀、交易、签约，他见过大场面。
    但那是波特兰。那是一支不太走运，可至少老板愿意花钱的球队。
    而孟菲斯不一样，他们的老板是麦可·海斯利，是一个把每一分钱都看得比总冠军还重的吝啬鬼。海斯利可以在一百万美元的庆功宴上一掷千金，却可能因为几百万美元的差价而放走一个首发球员。
    有传闻说海斯利打算在这个夏天把球队卖了。
    普里查德发自内心地期望这是真的。
    并且，他愿意跪在海斯利面前，求他把球队卖给一个愿意花钱的人。
    这是灰熊队唯一的问题。
    只要钞能力用起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其实，这不是愿不愿意花钱的问题，联盟中的30个老板里真正具有篮球情怀的人可能就一两个，大多数人都把拥有NBA球队视作一个可持续的投资，只要保持球队运作，等待价格合适的时候再翻倍卖出。
    至于季后赛？总冠军？看命吧。
    他们可以花钱，但如果花钱换回的利润无法抵消支出的部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市场就会显得那么重要。
    而孟菲斯是NBA最小的市场之一。
    这就像是天生残缺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的完整，而这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错误。
    只是，谁让体育界总是喜欢喊著梦想啊，羁绊啊之类的话往前冲冲冲而忘记现实的引力呢？
    唉...
    普里查德感觉自己的烦恼太多了，看起来很难找到解决办法。
    于是他敲了敲门。
    「进来。」
    普里查德推门进去，看见杰里·韦斯特坐在办公桌后面。
    「你来得真早。」韦斯特说。
    「你也一样，杰里。」
    「不一样，我还没睡。」
    普里查德愣了一下：「你整晚没睡吗？」
    「睡不著。」韦斯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在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如果普里查德决定在今天退休，他绝不会再去想什么工作。
    他只会开始规划之后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但韦斯特显然还没在他那已经无比伟大的篮球事业中获得最后的满足。
    他不会真的离开，普里查德突然有了个判断。
    「杰里，」普里查德正准备说出道别的话语，「我来是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韦斯特打断了他，「但我不打算说那些话。」
    「哪些话？」
    「那些「你要照顾好这支球队」、我相信你能做到」之类的话。」
    韦斯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凯文，你在波特兰于了七年。你知道怎么当总经理。你不需要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但是...」
    「但是你想问我还有什么建议？」
    普里查德点头。
    「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开心，你只能尽量让最重要的人开心。」
    说起最重要的人，孟菲斯确实有一个。
    好吧，这确实是他接下来最大的挑战。
    他，这个在波特兰亲眼目睹了伊莱·徐的满分试训的人，最后却迫于现实不得不去选择注定要成就伟大的格雷格·奥登，却在几年后阴差阳错地来到孟菲斯，并将决定孟菲斯的弑君者时代的下一站走向何处。
    人生的际遇确实充满未知。
    普里查德感觉这就像是一个玩笑。
    直到韦斯特把手上的一个文件交给他，并说：「这是我对今年选秀的看法。」
    喔，这正是普里查德所需要的。
    由于停摆风险，今年有不少有前途的球员选择回到大学，也导致这届选秀的整体质量糟糕得令人发指。
    普里查德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但以灰熊队现在的签位，他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韦斯特愿意给出建议就太好了。
    然后普里查德翻开了那文件，只见上面只有一句话：「去问伊莱！」
    普里查德抬起头，只见韦斯特的脸上挂著笑容，却不知这是他真心建议，还是临别前的玩笑？
    伊莱的建议当然很重要，但伊莱真的会关心球队的选秀吗？
    像他那样的人，难道不是埋头打球的主？
    可韦斯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去问伊莱」这句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建议。
    「杰里，这是个恶作剧，对吗？」
    「我从来都不恶作剧。」韦斯特讨厌惊喜，永远讨厌，「我是认真的。」
    普里查德盯著韦斯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戏谑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韦斯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凯文，」韦斯特说，「你知道伊莱建议我们选了谁吗？」
    普里查德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清楚。
    「塞尔吉当初是他发现的。」
    韦斯特说。
    「也许只是运气好呢？」
    「一次是运气好，两次和三次呢？」韦斯特淡淡地说道，「当初，是伊莱建议我们在四方交易中加入马克·加索尔的签约权。2008年，也是他建议我们选塞尔吉·伊巴卡。
    2009年，他为了让我们把Z—B0交易过来，几乎和我闹翻了，但他是对的。」
    韦斯特自嘲地说：「我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比我更好。」
    普里查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太特么令人震惊了！
    选择徐凌、拿到小加索尔、选择伊巴卡、抄底扎克·兰多夫是奠定灰熊队两连冠的关键操作，而这三个操作居然都与伊莱·徐直接相关？
    好吧，L0G0先生也不用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他在2007年选中了弑君者，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虽说在当年用三号签选择徐凌，看起来也并不需要多么超凡的魄力...
    「所以，」韦斯特看著无言以对的普里查德，最后说道，「如果你想听我的建议，那就是这个。去问伊莱。他知道答案。」
    谈话到此结束。
    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刻，普里查德清楚，灰熊的新时代以及承前启后的三连冠重担，已经完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必将成为密西西比河的第一举重高手。
    这时，徐凌正在计划夏天要做什么，首先当然是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找个海岛瘫著，好好把季后赛耗干的能量补回来。然后呢？如果历史走向不变，联盟停摆几乎已成定局。那么停摆期间干点啥？训练？旅行？还是干脆躺平？
    正当他感觉时间突然多得无处打发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凯文·普里查德。
    灰熊管理层目前最有权势的人物，也是老板海斯利最忠实的添狗。
    「伊莱，我没打扰你吧？」普里查德谨慎地问道，「关于今年的选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这次该重点关注哪个位置？或者，你有没有特别留意的新人？」
    徐凌直接反问：「我们今年有几个签？顺位多少？」
    「呃，就一个，」普里查德顿了顿，「次轮第三十顺位。」
    也就是本届选秀的最后一个签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
    「最后一个签？好吧凯文，我建议你这样做，把所有次轮行情的新秀名单贴在墙上，然后蒙上眼，扔飞镖，中谁就选谁，结果应该差不了多少。祝你好运，凯文。」
    说罢，徐凌就把电话挂了。
    开玩笑，这死舔狗以为他很闲吗？次轮30号签你还有什么好问的？闭著眼选啊混蛋！
    你以为每个次轮末都能选中比尔·沃克这种优质马屁精吗？
    差不多得嘞！

 第425章 临终激情

    第425章 临终激情
    凯文·普里查德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会把伊莱这种轻率的建议当真。
    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灰熊队现在的需求。
    灰熊队现在的需求就是保留首发五人组，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五个首发里有四个需要续约，都是两连冠的功臣，都为灰熊队的伟大事业出汗流血，在马克·加索尔自我牺牲般的主动降薪却遭到拒绝之后，所有人都表现出对管理层和老板的厌恶与对续约谈判的抗拒。
    现在两连冠已成，他们不亏欠任何人，是时候为自己而战了。
    在普里查德看来，最有可能离开的就是兰多夫和阿里扎。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两人都可能会离开，而巧的是，灰熊的替补席都有虎视眈眈的继承者。
    马里昂暂时还能填阿里扎的空缺。
    伊巴卡可以填兰多夫的空缺。
    只不过，进攻威胁会明显降级，灰熊队的替补也将不再如过去两年那样横扫全联盟。
    所以，是时候使用次轮30号签给表面上貌似志在三连冠的灰熊队选中一个可靠的前锋了...
    尽管普里查德很清楚，以今年这届选秀班的天赋池，几乎不可能有任何值得雕琢的天赋男掉到次轮最后一位...
    但他还是让助理列印了所有可能滑到次轮末的新秀名单—整整二十七张纸，贴满了办公室一侧的空白墙面。然后，他又让人去杂货店买来了木质的飞镖。
    然后，普里查德的第一镖命中了来自拉脱维亚的前锋戴维斯·贝尔坦斯。
    普里查德对此人有印象，身材不错，但比例有些失调，尤其那颗脑袋大得令人过自不忘。球探报告里写得明白：能投三分，手感出众，甚至有人用「接近伊莱级别」来形容他的投射天赋。
    但普里查德对于使用价值连城的次轮30号签选择这样一个只会投篮的白人锋线一点兴趣都没有。
    除非这个各大榜单预测从未掉出过次轮20顺位的家伙能一路下滑到次轮30顺位，否则他配不上被今年的灰熊队选中..
    下一镖，普里查德命中安德鲁·古德洛克。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后卫，除了足尺寸的身高，他没有一项可以适应NBA的技能，虽然名字很吉利，但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后卫却依然有选秀行情，同样属于次轮30顺位选他算是高攀的等级。
    伊莱是对的，就把那些可能落选的名字放在一起，然后随便扎一个就完了。
    为什么还要在名单里夹带私货，放进那些可能根本掉不下来的人呢？
    普里查德的心里其实有个名字。
    球队试训过了，表现不错。其实他大可直接拍板，但徐凌那句「闭著眼睛选」像句咒语，又像一种暗示。让他突然想把这个决定，交给某种更玄乎的天意。
    选秀大会嘛，本就是各队管理层一年一度集体发作迷信综合征的高发期。
    「我选对了吗？」
    「他是真材实料还是只是看起来像？」
    「万一错了怎么办？」
    那就让飞镖来决定吧。
    如果飞镖也错了？
    那只能说是上帝故意给他的考验。
    只不过，上帝要做几次决定，而上帝做的哪次决定符合他们的心意，就由当事人自己决定了。
    于是，普里查德尝试了第三次、第四次...飞镖时而擦边、时而脱靶，时而扎中那些连他自己都念不顺的名字。每投一次，他都煞有介事地摇头，仿佛在严肃执行某种神秘的遴选仪式。
    但其实，他眼角余光始终瞥向名单右下角那个他早就圈在心里，却一直没有命中的名字。
    无论如何，一定要抵达那个地方..
    普里查德的第十三次尝试，旁边的助理已经看得想打哈欠，这是他这段时间里见过的最愚蠢行径，只见他的BOSS后退两步，眯起眼睛，手腕轻轻一抖。
    「咻嗒！」
    飞镖不偏不倚，正扎在「以赛亚·托马斯」的名字之上。
    普里查德撤下蒙眼的黑布，问道：「中了吗？」
    「是的，凯文，我们中了！」
    助理一扫此前的颓色，小心翼翼地将飞镖连同那一小块纸角一起揭下，随后转身将那已经被刺破的纸交给普里查德。
    普里查德欣喜地看著那个在NBA历史上有著深刻意义的名字，虽然名字不尽相同，但读起来大差不差。
    试想一下，在灰熊队追逐三连冠的征程开始之前，选中了与在80年代唯一一位击败了乔丹、伯德和魔术师的伊赛亚·托马斯名字相似的以赛亚·托马斯，这难道不预示著灰熊王朝必将成立吗？
    「感谢上帝！」尝试了十三次之后终于逼迫上帝选中这个名字的普里查德虔诚地说，「我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
    助理连连点头称是：「伊莱是对的，闭著眼选永远不会错。」
    「没错，伊莱永远是对的。」
    徐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当他得知普里查德这厮为了讨一个心安理得能做出这么抽象的行为艺术，他开始怀疑灰熊这全新一届的管理层的智商是否正常。
    这普里查德好像不是什么正常人啊，要不然他怎么能在开拓者时期无视他徐某人在波特兰的满分试训，为了所谓的天赋去选奥登呢？
    现在又搞这一套，他真的能接韦斯特的班吗？
    不过，他扎中的好像是以赛亚·托马斯？那没事了。
    即使徐凌亲自来选，这届选秀的这个签位，其实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像托马斯这种没有任何显性天赋的大龄即战力矮后卫，只要能把大学的技术兑现到NB
    A，就有一定的价值。
    而且，在这个签位不可能选到有价值的锋线的情况下，选择一个即战力后卫是最妥当的。
    无论联盟是否停摆，无论劳资双方为了捍卫自身利益的决心是否像他们口口声声说的那样强硬所谓为了一美分的利益甘愿放弃一整个赛季灰熊队都需要为未来作打算。
    杰森·基德在这个赛季已经明显下滑，看起来，他再也不可能回到全明星行列。
    对一名38岁的老后卫来说，这是符合预期的下滑曲线。
    但问题是，基德的合同很大，事后来看，当初韦斯特给出的那份3年30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对如今的基德来说实在是溢价明显。
    虽然不知道老板是否会处理这份合同，但普里查德都需要为凯尔·洛瑞的上位做准备0
    洛瑞上赛季已经证明了自己完全能胜任首发。作为基德长期的替补，他迟早会亲手把老将请下首发的位置。
    而基德虽然年岁已长，场上价值仍不容小觑。普里查德真正担心的是，一旦洛瑞升任首发，第二阵容的火力恐怕会骤降。因此，他急需在选秀中淘到一个能成长为主攻点的替补得分手。
    以灰熊手中的签位来看，以赛亚·托马斯几乎是唯一符合这个设想的名字。
    一天后，拿定主意的普里查德拨通了托马斯经纪人的电话，要求安排第二次试训。
    联盟其他球队的选秀备战，也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紧锣密鼓地推进著。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富激情的临终型工作项目。
    明明停摆的征兆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若换作普通公司，员工早就开始带薪摸鱼、
    坐等解散。可在NBA，越是接近赛季的悬崖边缘，各队管理层的工作反而越显得一丝不苟。
    每一位总经理都心照不宣地假装停摆不会发生，全身心投入这场或许根本不值得如此认真的选秀游戏。
    想必，这绝不是因为那数十万美元的平均年薪、以及堪称全球顶尖的福利保障体系。
    一定是因为热爱。
    对，一定是的。
    但现实总会适时跳出来，拍拍他们的肩膀，提醒他们：别演了，该来的总会来。
    在上一份劳资协议到期仅剩十天、双方谈判依旧僵持不下之际，联盟办公室决定先给球员们来个下马威—正式宣布取消2011年夏季联赛。
    消息一出，比尔·西蒙斯立刻发推：「好了，伊莱·徐的目标正在加速实现。假期快乐，联盟。」
    而此时，这位被点名的主角，其实还没正式进入休假状态。他正窝在自家餐桌前，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刷著手机上的联盟新闻。假期计划倒是有了雏形。
    再过一段时间，如果联盟真的如他所愿的那样停摆，他打算和女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去巴哈马晒晒太阳。
    不过，作为联盟第一人整天期待联盟停摆真的好吗？
    那是真滴好，有什么不好的？谁喜欢整天和那群臭烘烘的黑人玩拍皮球的游戏？
    徐凌吃著早餐，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平板电脑上接连跳出的新闻推送。
    第一条新闻很有趣味：罗恩·阿泰斯特正式更名为慈善·世界·和平。
    第二条紧跟著出现：「达拉斯小牛队后卫科比·布莱恩特宣布，将试水2011年自由球员市场。」
    第三条新闻，仿佛踩著前一条的脚后跟匆匆赶来：「小牛队老板马克·库班于个人社交帐号发布悬赏，征集线索，全力追捕一名在逃强奸犯（1）。
    徐凌：爆！
    （1）确有此事喔。
    &gt;

 第426章 无法隐入烟尘的神

    第426章 无法隐入烟尘的神
    徐凌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他不得不佩服马克·库班的幽默感，不过，库班真的会因为科比要离开就做这种事吗？
    其实不然，实际情况是一名小牛球迷在参加球队举办的公益活动之后，回家路上遭遇歹徒袭击，不仅失身，全身财物也被抢劫一空。
    听得消息后的库班勃然大怒，公开悬赏歹徒。
    只是恰好和科比官宣试水自由市场是同一天。
    至于为什么这两条新闻会前后脚推送给别人，那就是新闻学的魅力时刻了。
    这不就是媒体朋友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他们当然知道弓虽女干这种事出现在科比身边会引发所有人的善意联想。
    众所周知，虽然科比·布莱恩特先生近来的形象越来越好，但在早年，热衷于在床事中剑走偏锋，，总是喜欢一边掐著异性的脖子一边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风。
    这种超雄行为虽然满足了科比先生病态的征服欲，却也为那些不堪受辱的女士控告他弓虽女干的机会，最终这个危机在鹰郡爆发，由此改变了前者的职业生涯。
    虽然科比先生最后花了天价摆脱了牢狱之灾，但这事就像字母圈里的三环刺青，将永远成为其形象的一部分。
    不过，结果肯定是好的，科比先生因此变成了更好的人（不保真），那位受苦的女士赢得了终生受用的天价封口费，而像徐凌这种无聊的看客直到事情发生的八年后依然可以从中感受到快乐。
    哦不对，可能还是有个受害者。
    那就是科比的妻子瓦妮莎，假如科比为自己辩护的言论属实，他是洛可·希佛帝的门徒，那么瓦妮莎这些年的遭遇可就真的会让人细思极恐了。
    不过，虽然库班可能真的没有恶心科比的意思，但媒体会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事情制造噱头。
    这件事在当天中午就登上了各大体育媒体的头条。
    ESPN的标题是《库班悬赏追凶，科比试水自由市场，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巧合吗？》。
    TNT的标题更直接：《库班对科比说：你可以走，但你得留下点什么》。
    天才的查尔斯·巴克利更是在节自上说：「马克·库班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就是一个被伤了心的老板能做的最狠的事。」
    库班无差别地怒喷所有曲解他意思的媒体。
    而科比方面，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他的经纪人只是重申了一遍：「科比正在评估所有选项。他对小牛队充满敬意，他在达拉斯度过了美好的时光，但他需要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翻译成人话就是：他要走了，你们说什么也没用。
    同一时间，在孟菲斯，另一条新闻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发酵。
    确切地说，这算得上是一桩丑闻。
    丑闻的主角是疑似在两连冠后发生返祖现象的扎克·兰多夫。
    两连冠之后的第三个晚上，孟菲斯最受欢迎的市民之一、灰熊队的内线核心、被誉为「强悍的孟菲斯人」的扎克·兰多夫，在比尔街的一家酒吧门口被孟菲斯警方逮捕了。
    罪名是：在公共场合醉酒、扰乱治安、拒捕。
    以及据目击者称—他试图用他那条价值三千美元的定制西装袖子，去擦拭比尔街著名的猫王铜像的脸。
    「我只是想让猫王看起来体面一点！」兰多夫在被按进警车时大声辩解，「你们看看他的脸！那上面全是烧烤酱！这是对猫王的亵渎！我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情！」
    警察没有采纳他的说法。
    事实上，根据警方报告，兰多夫在被捕前已经喝了至少一整瓶龙舌兰、以及若干杯无法确认成分的鸡尾酒。他的血液酒精浓度是田纳西州法定驾驶限制的三倍一虽然他并没有开车，他只是站在比尔街的正中央，对著月亮发表了一通关于三连冠的演讲。
    「三连冠！」他当时对著月亮喊道，「你们听到了吗？三连冠！伊莱说了！三连冠！
    不是一冠，不是两冠，是三冠！」
    路过的灰熊球迷起初还在为他鼓掌。但当兰多夫开始试图爬上猫王铜像的时候，掌声变成了笑声。
    当他真的爬上去，用西装袖子擦拭猫王鼻子的时候，笑声变成了惊呼。
    当他从铜像上摔下来、砸翻了一个垃圾桶，然后对著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孟菲斯之王！」的时候，他就注定了被捕。
    徐凌绝对不情愿以这种方式登上头条。
    「我先声明，我没有说过那些话，Z一B0喝醉了，我敢打赌，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徐凌在推特上发了一条免责声明，然后给兰多夫写了一条几百字的简讯怒斥他的荒唐行为。
    次日，被保释出来的兰多夫宣称他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并且向徐凌郑重道歉。
    徐凌建议他发表道歉声明，并承诺戒酒。
    显然，兰多夫的返祖进程还未结束，他断然回应徐凌：「那不行。我可以道歉，但我不能戒酒。这是我的底线。」
    无论从什么层面来看，兰多夫的所作所为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如果放在别的球队，免不了掀起一阵风波，管理层或许还得连夜开会、斟酌声明。可在孟菲斯，这事却像一阵风吹过密西西比河，没人真的在意。
    因为兰多夫是这灰熊队这几年来参加社区活动最积极的明星球员，虽然不是本地人，却与孟菲斯建立了深厚的联系。
    再者，兰多夫的合同本就临近到期，而孟菲斯人似乎早已达成某种默契的共识，对待两连冠的冠军功臣，理应享有特权式的宽容。
    两连冠不仅改变了球队的命运，更重塑了整座城市看待灰熊球员的目光。
    他们是英雄，是让孟菲斯名字响彻全国的超人。
    在比尔街，他们走进任何一家餐馆都能直接免单，老板们非但不心疼，反而会自豪地将合影挂上墙，逢人便说：「瞧，那位冠军在我这儿吃过饭！」
    就像之前所说，体育在美国是另一种宗教。
    冠军改变了这座城市对灰熊队的看法。
    兰多夫尚且如此，如果是徐凌，情况会更加地复杂。
    对孟菲斯人而言，他更像一尊游走的神只。
    兰多夫的酪酊大醉尚能被看作豪迈真性情，可徐凌若稍有行差踏错，引起的或许是另一种性质的骚动。
    这成了他某种无形的负担。他自认在球场之外与常人无异，也渴望能毫无顾忌地融入街巷，尝遍当地热闹。
    可现实是，只要他在公共场合稍稍驻足，人群便会如潮水般迅速围拢。
    于是，徐凌越是想隐入烟尘，他的偶然现身就越显珍贵。在球迷眼中，那不再是一次偶遇，而近似一场神迹的显圣，随即便是狂热的追逐与即时的膜拜。
    这样的时刻每一次都让徐凌感到尴尬和窒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想接受。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消失。
    选秀大会之前，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停摆的危机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喊得多了，球迷也就不在意了。
    而且球迷为什么要关心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联手对抗亿万富翁的故事？毁灭吧，赶紧的。
    可在毁灭之前，NBA还需要举行2011年的NBA选秀大会。
    比起过去，今年这届选秀大会受到徐凌这只蝴蝶的影响还不是很大，不过，顺位还是产生了些许变化。
    当然，最大的赢家还是骑士队。
    在遭遇NBA历史上最刻骨铭心的分手之后，誓言要比勒布朗·詹姆斯更早夺冠的丹，吉尔伯特目送球队坠入乐透区，他们以联盟倒数第一的战绩反向夺冠。
    从来就没什么内定黑幕的联盟自然不会因此给他们状元签，骑士队凭实力拿到了状元签，只是，由于时间线变化，同样属于骑士队的快船签则因为不够烂，战绩尚可，只为骑士换回八号签。
    姚时代进入尾声的火箭队拿到了四号签。
    勇士队拿到了五号签。
    尼克斯则拥有九号签和二十七号签。
    之后选秀开始，一届无趣的选秀应该有哪些特征？比方说状元热门只在NCAA打了300
    分钟，但因为稀少的比赛样本打出了充满说服力的表现，无可置疑地成为状元大热门。
    骑士队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五分钟，然后毫不犹豫地使用状元签拿下凯里·欧文。
    之后，抛开那些天赋不错但十分粗糙的球员不谈，火箭队令人意外地用四号签选择了布兰登·奈特。
    勇士则在五号签选择了立陶宛高塔约纳斯·瓦兰丘纳斯，去年，勇士队同样使用乐透签选择了除了护筐之外没有一项技能达到NBA水准的艾派·尤度，自从在2009年错过库里之后，这支球队显然失去了他们原有的气运。
    然后，一个接著一个的选择过去。
    方才在第一顺位摘下公认的状元的骑士队，即将作出八号签的抉择。
    有时候，落后几个顺位未必是坏事。
    如果他们得到了另一个前五顺位，他们就得在紧随欧文之后的一堆内线糙哥中像抽盲盒一样随便选一个，而现在，糙哥们个个得到了归属，骑士队无需再纠结下去，他们用八号签选中了本届选秀班公认的头号锋卫摇摆人，来自华盛顿州立大学的克莱·汤普森。
    于是，奠定了勇士队小球革命的水花兄弟奔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而骑士队无疑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勇士队输麻了。
    糟糕的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输了。
    &gt;

 第427章 巴哈马惊魂

    第427章 巴哈马惊魂
    当徐凌听说骑士队在选秀大会上同时拿下凯里·欧文和克莱·汤普森的时候，他有种荒谬的感觉。
    要是Bron这个时候回到克利夫兰，他的日子会比在迈阿密要好得多。
    欧文大概是最适合他的一号位搭档，而汤普森是所有持球大核的梦中情人，试问谁不想要这样的神射手呢？
    可惜不能成啊，迈阿密贷款的七冠方才成为笑话，热火队依旧要励精图治，且就算莱利发疯了，非要把Bron特赦，丹·吉尔伯特愿不愿意原谅国王还得两说呢。
    回到选秀现场，却说汤普森被选中之后，这届选秀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之后手握九号签的尼克斯面临著一个很尴尬的情况。
    他们需要内线和前锋，但这届选秀大会就没几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前锋苗子，而那些有天赋的内线则在前面就被选中了，剩下几个资质不错的乐透苗子都是后卫，如肯巴·沃克、亚力克·伯克斯以及本届最大的网红球员寂寞大神弗雷戴特，但他们已经不需要后卫，尼克斯也没有给这些人成长的土壤。
    库里、0.J·梅奥和托尼·阿伦已经把后场位置占满了。
    因此，尼克斯在寻求交易无果之后只能在马基夫·莫里斯和大手怪科怀·伦纳德之间考虑。
    前者更成熟，后者天赋很高但是个完全的粗胚。
    经过一番权衡，尼克斯最终选择了前者。而伦纳德，则匆匆奔赴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在被步行者选中后，几平立刻就被交易至圣安东尼奥。
    这正是马刺等待已久的那个人。他们急需这样一具运动天赋出色、技术却尚且粗糙的锋线胚子，来弥补球队侧翼的乏力。他们更在他身上看到了与邓肯相似的专注与可塑性，甚至暗暗期待：或许有一天，他能接过21号的衣钵。
    但你真的不能指望NBA这个大染缸里可以开出两朵相同的花，伦纳德的沉默并不是邓肯式的闷骚，他心中有想法，眼底有野心。这些潜藏的特质，只需未来某日帕楚里亚那略显笨拙的一垫，便足以全然激发，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当签位来到首轮第十三顺位的时候——这是犹他爵士的顺位，交易却在这一刻忽然发生。
    尼克斯送出了曾经的高中王者0.J·梅奥，换来爵士队的首轮签，并用这个签选中了来自黑山的七尺长人尼古拉·武切维奇。
    尽管选秀大会是在新泽西，但现场的尼克斯球迷依然占据大多数。
    这个突然袭击般的交易激怒了他们。
    「%夫@%#夫@，，嘘声如潮水般席卷选秀现场。
    在尼克斯球迷眼中，这简直是谜一般的操作。
    明明手握九号签时有一众后卫可选，球队却偏挑了个怎么看都不值这个顺位的马基夫·莫里斯：现在又突然交易走已经打出身价的梅奥，只为换回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欧洲大个子。这算什么？难道是伊塞亚·托马斯又悄悄回到了纽约？
    这样的交易，确实容易让人想起那段混乱无序的「微笑刺客」时代。
    但球迷的视角终究有限。他们看不到幕后的信息，也无从理解球队为何如此布局。而尼克斯管理层只是按自己的计划，沉默地推进著每一步。
    紧接著，又一笔交易发生。
    一直在不知不觉地做错事的金州勇士将已经刮出「谢谢惠顾」的艾派·尤度交易到篮网队，换回对方手中的二十号签和三十号签（来自灰熊），选中了半兽人肯尼斯·法里德，以及吉米·巴特勒。
    勇士的厄运齿轮似乎终于松动了一格一只不过，他们依然不知道自己选中了怎样的人物。
    他们只为得到法里德而欣喜，巴特勒则像一笔随意附赠的添头，无人在意。
    尼克斯与勇士接连用交易为这届原本关注寥寥的选秀添了把火。
    但对当事人来说，这并没什么趣味，尼克斯球迷对交易很不满，勇士球迷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来到第二轮选秀，也没再发生什么令人在意的事，一路推进下去，来到次轮30顺位，卫冕冠军灰熊队终于出场，在副总裁亚当·肖华的公鸭嗓下摘得以赛亚·托马斯。
    担任ESPN选秀解说嘉宾的杰夫·范甘迪随即点评道：「如果这位以赛亚·托马斯能像那位伊塞亚·托马斯一样打球，我想没有任何球队能阻止灰熊完成三连冠。当然，前提是，我们还能迎来新赛季。」
    这很范甘迪，一个带著他个人鲜明特色的冷笑话。
    其共同特点是，确实不怎么好笑。
    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灰熊队举行了他们的第二次总冠军游行。
    两连冠。这座城市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但这一次，规模更大，声音更响，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因为第一座总冠军让世界看见了孟菲斯，而今年的总冠军则使得孟菲斯成为篮球世界的捍卫者。
    花车从联邦快递球馆出发，沿著比尔街缓缓前行。两侧的人潮像密西西比河一样望不到头，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翻涌，每隔几步就有人举著「4比0」的牌子，好像生怕谁忘了迈阿密是怎么被横扫的。
    徐凌站在第一辆花车上，手里举著FMVP奖杯，但他没有像去年那样高高举起。他只是拎著，像拎一个不太沉的公文包。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新鲜感确实打了折扣。
    兰多夫在他旁边，高举著奥布莱恩杯，冲著人群嘶吼：「三连冠！你们听到了吗？三连冠！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要在这里！我要在这条街上再走一遍！」
    前提是，海斯利愿意掏空他的钱包。
    」Z—BO！Z—BO！Z—BO！」
    兰多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徐凌说：「你看，他们爱我。」
    「他们爱的是冠军。」徐凌说。
    「那不就是我吗？」
    徐凌看了他一眼。兰多夫咧嘴笑了。徐凌决定不告诉他，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公然发酒疯而被拘留，但又有什么关系，就让那些不好的事情沉在密西西比河底吧。
    阿里扎站在花车另一侧，手里举著西部冠军奖杯一虽然这个奖杯在总冠军奖杯旁边显得有点多余，但冠军游行嘛，噱头越多越好。
    「特雷沃！你会留下来吗？」人群里有人喊。
    阿里扎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小加索尔和基德就稳重得多，他们也会与球迷打招呼，但更多的是专注于表演「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们一起嗨起来」。
    麦可·海斯利。他站在花车的最前端，穿著灰熊队的定制西装，胸口绣著球队Logo，领带上印著微小的总冠军奖杯图案，对著镜头挥手，就像慈祥的祖父般和颜悦色。
    「三连冠！」海斯利看起来是花车上最想要三连冠的人，「我相信这支球队可以做到。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人群中有人喊：「那就续约啊！」
    海斯利假装没听见。
    记者们赶紧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的脸上。
    「海斯利先生，关于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的续约，球队有什么计划？」
    「我们正在积极讨论。」海斯利说。
    「马克·加索尔去年主动降薪，但球队拒绝了，这件事会影响续约吗？」
    「我们正在积极讨论。」海斯利重复道。
    「杰里·韦斯特离开后，球队的管理层会有什么变化？」
    「我们正在积极讨论。」
    记者们无语了，他们开始意识到，海斯利今天只会说这一句话。
    花车继续前行，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花车抵达市中心，球员们开始上台演讲，所有人都在畅想著再一次卫冕冠军。
    没错，停摆风险是不存在的。
    续约问题也是不存在的。
    只有追逐三连冠的现实需要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当徐凌来到演讲台，那一瞬间的呼声就像海啸般惊人。
    徐凌望著人海，等待声音平息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说三连冠的事，但既然人人都假装问题不存在，他为什么也不能跟著装一下。
    只是球迷的表现太过热情了。
    徐凌等了足足一分钟，那声浪方才平息。
    「你们这么热情，」徐凌说，「看来我们必须赢得三连冠了。
    ，7
    %@#%#夫这是六月份的最后一天。
    也是严格意义上，属于2010—11赛季的最后一天。
    次日，七月一日，旧劳资协议到期的日子。
    由于劳资双方分歧巨大，实在难以达成一致，于是联盟办公室宣布，NBA正式停摆。
    这是自1998年夏天以来，劳资双方闹得最激烈的一次，双方注定要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博弈中牺牲彼此的利益。
    老板们决心制定自己的规则，而NBA的球员工会则由明星球员所主导。
    看起来，所有人都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记者们终于有了比「勒布朗为什么不敢单打基德」更有趣的话题，球迷们终于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支持的球队下赛季可能不复存在，而球员们，终于有机会展示他们除了打球之外的第二才华：表演。
    最先向世人作出这番表演的人是科比和德隆所代表润人派。
    就在停摆消息公布后的第三天，科比通过经纪人向媒体放风：「科比正在认真考虑来自义大利博洛尼亚俱乐部的报价。那是一份税后年薪数百万美元的合同，如果NBA不能尽快解决问题，科比不排除永久留在欧洲的可能性。」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再不妥协，我就真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至于博洛尼亚是不是真的开出了报价，科比的经纪人会不会真的签下那份合同，那都是「正在讨论中」的事情。
    有趣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德隆·威廉士的经纪人也在做同样的事。土耳其的贝西克塔斯俱乐部向这位正值巅峰的控卫开出了一份月薪20万美元的合同——这在欧洲篮球史上都是罕见的数字。德隆的团队立刻放出消息：「德隆对土耳其的文化很感兴趣，他正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
    想一想，这帮年薪千万美元的大佬为了跟老板们置气居然愿意在余下的职业生涯里每年拿数百万美元的薪水，这真是大公无私了吧？
    不过，有些人觉得，表演去海外打球还是太过于极端了。
    杜兰特认为自己不是极端派，于是在停摆消息公布后的第一时间发了一条推特：「球员们需要团结一致。我们不会让老板们分裂我们。#我们才是联盟#球员的力量」
    然后，他第二天就出现在俄克拉荷马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和一群小学生打桌球。第三天，他又出现在一家儿童医院，和生病的孩子们一起玩小游戏。第四天，他又在当地的流浪动物收容所喂猫。
    每一次活动，杜兰特都会对著前来采访他的记者说同样的话：「我们需要团结。我们需要坚持。我们不能让老板们得逞。」
    记者问他：「凯文，你自己打算去海外打球吗？」
    杜兰特摇了摇头：「不，我要留在这里，和我的兄弟们站在一起。」
    这是一个完美的回答。既不用真的去土耳其吃烤肉，又可以向全世界展示他的领袖担当。至于他所谓的兄弟们，詹姆斯·哈登正在洛杉矶的某个夜店里研究为什么男性会喜欢大腚，而勒夫和康利干脆就彻底消失不见踪迹。
    但没关系，杜兰特所说的兄弟其实是一种精神，一种概念，一种不需要真实存在的抽象集合。
    这么多人都表示了自己的态度，那么徐凌作为联盟第一人的态度呢？
    其实他是最早深度参与劳资协议争端的明星球员，想当初在洛杉矶的全明星周末，他就直接与麦可·海斯利对喷，将会议气氛降至冰点。
    人人都以为他是工会里的鹰派，直到他发了那一条「就让停摆发生吧」的推特。
    他因此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不负责的联盟第一人。
    现在战争已经爆发，期望停摆发生的徐凌又在做什么呢？
    正如徐凌之前所规划的那样，他要和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一起去巴哈马度假。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向里德描述的那个人间仙境芝华塔尼欧，其实就是巴哈马度假区的缩影，对美国的富人来说，这里拥有理想度假地的一切要素：粉红色沙滩、玻璃般透明的海水、无障碍沟通的英语环境、精致的食物，以及，最重要的—足够私密与安全。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粉沙与海面上，海水蓝得不像真的，倒像是某个修图软体里才会出现的滤镜。
    徐凌趴在沙滩椅上，手里拿著一杯颜色可疑的热带鸡尾酒，他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一个小时，除了偶尔翻个身，几乎没有移动过。
    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从海里走上来，水滴沿著她的身体线条往下滑，在阳光下闪著光。她穿著一件并不保守的比基尼，震撼人心的曲线在海风中甚是勾人。
    你知道的，徐凌是个懂得欣赏的男人，于是他把墨镜一推，试图看得更加仔细。
    「你看够了没有？」亚历珊德拉问。
    「没有。」徐凌诚实地说，「而且我在思考，为什么有人能同时拥有咸湿」和火辣」两种状态。」
    亚历珊德拉笑著摇了摇头，在徐凌旁边坐下，拧开一瓶防晒霜，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开始往自己的肩膀上涂抹。
    「需要帮忙吗？」徐凌热心地问。
    「当然。」亚历珊德拉笑道，「为什么不呢？」
    于是徐凌坐起来，开始帮她涂后背。他的手指在她的肩上画著圈，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徐凌的指尖偶尔不经意般掠过比基尼系带边缘，那片布料尽职尽责地守护著最后防线。
    从徐凌这个居高临下的施工角度看来，那片哺育生命的领域宛如阳光下的丰饶山谷，随著亚历珊德拉细微的呼吸，呈现出一种近乎挑衅的生命力。
    因此，徐凌毫不犹豫地扩大了施工范围，尽可能地靠近那传说的山谷，直到当事人娇嗔一声：「那里也要防晒吗？」
    「亲爱的，」徐凌的手指终于跃上山峰，就像站在冠军讲台上狠狠地抓住了那象征荣誉的奖杯，「你知道的，Ale，我向来不会留下任何的防守死角。」
    亚历珊德拉笑出声，索性向后放松地靠进他怀里，「那你最好专业一点，我可是很挑剔...唔...」
    她未说完的尾音被徐凌封在了唇间。
    事后徐凌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主动的。
    或许是海风太撩人，或许是阳光烤得理智蒸发，又或许只是她向后靠时脖颈扬起的角度，恰好让两人的呼吸纠缠成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总之，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分不开了。
    沙滩椅在细沙中微微下沉，徐凌总算可以在这个夏天无忧地享乐，这是个好地方，没有人谈论停摆，没有人讨论续约，没有麦可·海斯利，没有该死的篮球，他所能握住的唯一的球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因为它代表著人生的第一口甘泉。
    比起此间乐，不思比赛的徐凌，输掉总决赛之后的勒布朗·詹姆斯在长达两周的时间里把自己锁在房间内，不与任何人说话。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在那段时间失去了作为人类的一切生趣。
    他试过训练。每天凌晨五点就开车去球馆，投篮，举重，跑步。但是没有用，挫败感挥之不去，耻辱的现实让他难以面对。
    他试过冥想。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清空大脑。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那种空洞比任何痛苦都更难忍受。
    他甚至试过看书。拿起一本朋友推荐的励志书，但只读了扉页就无法忍受，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结束，就连噩梦里也经常出现伊莱·徐的身影。
    联盟停摆了，他们不再需要考虑下赛季的事，詹姆斯可以彻底把自己锁在家里，用逃避来反对现实。
    然后，韦德来了。
    当时詹姆斯坐在沙发上，穿著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旧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胡茬从下巴蔓延到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荒岛上漂流回来。
    韦德简直惊呆了，他的詹小弟肿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已经彻底自暴自弃了吗？
    于是韦德连同詹姆斯的未婚妻，以及好兄弟里奇·保罗硬是把人从家里拉出来，去外面散心，迈阿密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缺，就连出国度假也很方便，他们去巴哈马度假只需要一个小时。
    巴哈马的阳光比迈阿密更慷慨，这里的环境堪称梦幻，有别于迈阿密，绝对适合一个处于低谷的人重新找到自我。
    韦德订的酒店是当地最贵的一家，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阳台，阳台下面就是泳池，泳池外面就是沙滩。
    在这里，他们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被人骚扰。
    因为能来这个地方度假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像那些疯狂的球迷一样骚扰只想享受生活的明星们。
    「这个地方，真好...」
    詹姆斯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那片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盐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没有篮球，没有记者，没有那些嘲笑他的声音，更没有伊莱·徐，只有一望无际的海。
    「怎么样？」韦德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杯椰汁。
    「还行。」詹姆斯说，接过椰汁，喝了一口。
    「还行？这可是巴哈马。」韦德笑了，「你知道沙克当年怎么说这里吗？他说这是上帝度假的地方。」
    「沙克还说过很多话。」詹姆斯说。
    「比如？」
    「比如科比亲我的屁股」。」
    韦德差点把椰汁喷出来。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我喝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
    詹姆斯终于笑了，这可能是他在总决赛结束后第一次笑。
    接下来的两天，詹姆斯和韦德做了所有游客都会做的事。他们在沙滩上散步，在海里游泳，在酒店的餐厅里吃美食，但是不喝酒，因为韦德不允许。
    为什么？因为韦德怀疑如果詹姆斯在这里喝醉，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他会再次成为全世界嘲笑的对象。
    他这个可怜的兄弟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再增添笑料了。
    第三天下午，詹姆斯终于开始放松了。
    他的眉头不再紧锁，他的嘴角开始有了弧度，他甚至主动和韦德讨论晚上吃什么。
    「我觉得那家海鲜餐厅不错。」詹姆斯说。
    「你昨天也说那家不错。」
    「因为真的不错。」
    「你昨天点了龙虾。」
    「今天可以点别的。」
    「比如？」
    「再点一次龙虾。」
    韦德听完，乐了。
    很好，Bron变得越来越正常了。
    詹姆斯正准备起身去拿饮料，路过阳台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往远处的沙滩看了一眼。
    本来只是国王随意的一瞥，像所有度假的人一样，看看海，看看云，看看那些在沙滩上晒太阳的陌生人，这是他花了三天好不容易才进入的状态。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约不到百米外的沙滩的两个人身上。
    一男一女。
    女的躺在沙滩椅上，男的侧身靠在她旁边，手正在她的背上..
    詹姆斯的第一个念头是，那个白女的身材真他妈好。
    随后又感觉，那个男的背影有点眼熟。
    紧接著，当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即使相隔了一段距离，但那张脸，那张该死的脸就是毁容了他都认得。
    伊莱·徐？？？！！
    FUCK！！！！！
    詹姆斯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短路了。
    就像是一台运行了太久的老电脑，突然蓝屏了。
    詹姆斯的大脑在那一秒内只处理了一条信息：伊莱·徐为什么他妈的在巴哈马？！！！
    然后，当著韦德的面，詹姆斯做了一件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事。
    他转过身，面对楼下的那直线距离数米的游泳池，双手撑住栏杆，以一种无畏的决然姿态，翻身跳了下去。
    说真的，如果他在总决赛上有这样的决心，系列赛的大比分绝不是4比0。
    「不是，勒布朗？？？」
    韦德直接原地蹦起来了。
    「扑通！！！」
    詹姆斯从水里浮了出来，随后爬到泳池边躺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河里爬出来的落水狗。
    韦德趴在阳台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那个角度，那个表情，活像一个父亲在看著自己刚学会走路就试图从沙发上往下跳的儿子。
    「勒布朗，」韦德问道，「你还好吗？」
    詹姆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他仰起头，看著巴哈马那蓝得不像真的天空，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著。
    一会儿，他开口了。
    「德维恩。」
    「嗯？」
    「我好像看见伊莱·徐了。」
    詹姆斯一脸惨然，仿佛已经接受这个世界注定要和他作对。
    韦德看了一眼远处的沙滩。
    徐凌和亚历珊德拉还在那里。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看起来比刚才更一韦德移开了视线。
    「你没看错。」韦德说，「就是他。」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过去的耻辱像走马灯一样浮现，摇手指、死亡凝视、58分、总决赛横扫....他甚至都逃到巴哈马散心了，却还能看见那个亲手摧毁他职业生涯的混蛋，竟然也在巴哈马的沙滩上和一个身材火辣的白女缠缠绵绵。
    这他妈太离谱了！
    这他妈太可悲了！
    为什么这个人连在度假的时候都不肯放过他？
    勒布朗·詹姆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汇成了一句话。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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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巨型花衬衫向日葵

    第428章 巨型花衬衫向日葵
    比起巴哈马的环境，詹姆斯所处泳池的温度并不那么高，可是，这水温再低，也远不及他现在内心的荒芜。
    巴哈马过于明媚的阳光照在水波之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也仿佛在无情地嘲笑著他刚才那幼稚但绝望的一跃。
    附近的酒店服务员也闻声聚拢过来，好奇地看著泳池里这个身材魁梧、表情悲催的黑人男子。
    詹姆斯没动。他只是在想：如果我就这样沉下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伊莱·徐正在一百米外享受人生而我像个傻瓜一样在泳池里泡著」这个现实了？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一个穿著制服的服务生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问。
    帮助？詹姆斯心想，我需要一个能删除最近半年记忆的机器，或者一个能立刻把伊莱·徐传送到南极洲的传送门。普通的帮助派不上用场。
    最终，是韦德连拉带拽，配合著服务生，把他从泳池里捞了上来。
    然后，詹姆斯瘫在池边的躺椅上，裹著服务员递来的大毛巾，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仿佛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实际上，可能...」韦德试图安慰，尽管他的嘴角在抽搐，「也许...也许只是长得像？你知道的，亚洲人有时候看起来都差不多。
    「德维恩，」詹姆斯非常明确地说道，「我可能忘记萨瓦纳长什么样，也可能忘记你长什么样，但我不会忘记那个人的长相，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考虑到徐凌与詹姆斯的往日种种，韦德选择沉默。
    因为詹姆斯这番话确实无可辩驳，令人信服。
    「为什么？」詹姆斯喃喃自语，「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现在？我连度假都想避开有篮球的地方...」
    韦德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生活对你的特别关照，Bron。或者，只是单纯的倒霉。
    往好处想，他没看见你。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换个地方找点乐子，或者干脆回房间点一些当地的特色服务，偌大的巴哈马，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自得其乐。」
    「他没看见我？」詹姆斯突然坐直身体，眼睛里燃起一丝古怪的光芒，「对，他没发现我。那个混蛋在忙自己的事情。」
    韦德知道徐凌现在在忙什么。
    嗯，不过他们最好不要再深究了。
    可是詹姆斯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他想看看伊莱·徐这厮在赢得总决赛之后究竟可以有多么放松。
    「德维恩，」詹姆斯说，「我要再看看，我要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混蛋！」
    韦德以为自己幻听了。
    Bron刚才不是很确定吗？
    不，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韦德不敢相信地问：「怎么看？走到他面前打个招呼吗？」
    「不需要！」詹姆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在刚才那个位置，远远的。我要确认一下。」
    实际上，詹姆斯当然知道那就是徐凌，只是在总决赛之后饱受折磨的国王就是想要确认徐凌是不是真的那么快乐，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悲惨。他要给自己持续的痛苦找一个更鲜活的参照物，哪怕那会像在伤口上撒盐。
    韦德无可奈何地说：「行，只要你保证不再跳进泳池里。」
    詹姆斯没有给出这份保证，只是抓过毛巾，像狙击手披上伪装一样把自己裹好，然后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确保自己能清晰地看到那片该死的沙滩，而又不至于太显眼。
    接下来的时间，对韦德来说是一种煎熬。他被迫成为了一场国王视奸现场唯一的直播观众兼安保人员。
    只见国王时而咬牙切齿，时而表情扭曲，时而眼神放空陷入哲学思考。
    「他们在吃水果。」詹姆斯突然报告，「那个女人用他妈的嘴巴喂他吃水果，那个混蛋！」
    「勒布朗，求你了，我们点个披萨吧，别看这个了。」
    「FUCK，他们又搞在一起了！就在沙滩上！」
    韦德终于忍无可忍，起身挡住了詹姆斯的视线：「游戏结束！再这么下去你要么进化成偷窥狂，要么会再次跳入那个该死的泳池！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沙滩那边的画面发生了变化，显然，被偷窥的男女主角也觉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为巴哈马的游客表演为爱鼓掌是不体面的，所以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詹姆斯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屏住呼吸，像等待猎物离开视野的猎人。
    他看到徐凌轻松地拎起两个大包，亚历珊德拉笑著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赤脚踩在粉沙上，慢慢朝著酒店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他们看起来...该死的和谐、愉快、无忧无虑。
    直到那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詹姆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走了。」他说。
    「谢天谢地。」韦德真心实意地说。
    过了一会儿，韦德说：「Bron，我们回去吧。」
    「我不累。」
    「你他妈从三四米高的地方跳进泳池，你当然不累，因为你他妈是超人。」韦德无奈地说道，「但我累了，我需要喝一杯，我需要躺在一张正常的床上，我需要离开这个见鬼的阳台。」
    于是他们离开了这个偷窥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可是，即使来到晚上的用餐时间，徐凌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德维恩。」詹姆斯问，「你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韦德叹了口气。「显然巴哈马欢迎世界上所有的有钱人。」
    「但他是伊莱·徐。」
    「所以呢？」
    「所以他不能在这里。」
    韦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概可以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为什么我逃到巴哈马都躲不掉这个人？
    也许这两人命中确实注定要互相折磨？
    不对，就目前来看，貌似是伊莱单方面折磨Bron，就像是一对不设安全词的主奴关系？
    呃...想想拿画面，韦德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塞进了脏东西..
    「勒布朗，你听我说。」韦德抛掉那些邪恶的想法之后便说，「我们明天就换个地方，巴哈马很大，我们不一定待在这个地方。」
    詹姆斯却只是盯著杯中的威士忌，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答案。
    「我有时候觉得，他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
    詹姆斯忽然说。
    韦德一惊，他真的低估了徐某人对Bron造成的打击。
    我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果真道心破碎了？
    詹姆斯的声音很低，提起来就像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2007年开始，他就一直在那里。每一次我以为我已经到了顶峰，他就会出现，把我推下去。每一次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他就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我还不够好。」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他，我会不会已经赢了？会不会已经拿到了那个该死的冠军？会不会...？」
    「勒布朗。」韦德打断了他，「没有如果。」
    如果这样，那么詹姆斯无话可说。
    如果的世界，是失败者最后的心灵寄托。
    「没有如果。」韦德重复了这句话，并继续说道，「就算没有伊莱，也会有别人，总会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要面对这个时代最好的球员。」
    「你是说他是最好的？」
    「我是说，他目前是最好的。」韦德看著詹姆斯的眼睛，「但明年就不一定了。」
    无法燃起斗志的詹姆斯只好说一句：「你总是这么乐观。」
    「这不是乐观，这是我们需要面对的现实。」韦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巴哈马的夜景同样美丽，只是热火队的巨头无意欣赏，「勒布朗，我叫你来巴哈马，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继续折磨自己的。」
    詹姆斯凝视著韦德。
    「我是想让你放松。是想让你忘记那个混蛋。我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但我也知道，这无法解决问题，旅游只能缓解一时的痛苦，你最终需要自己去面对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詹姆斯问。
    「天选之子勒布朗·雷蒙·詹姆斯。」韦德问道，「为什么在迈阿密消失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它触及了核心。
    事实上，就连詹姆斯自己都已经忘记曾经的自己是如何打球的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变成韦德期待的那个人。
    那个在克利夫兰无所不能的勒布朗·詹姆斯。那个在2007年撕裂活塞的勒布朗·詹姆斯。那个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一个人扛著球队前进的勒布朗·詹姆斯。他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也许已经死了。死在决定之夜，死在那个「Notone，nottwo，not
    three」的狂妄里，死在总决赛的赛场上，死在徐凌一次次的无情嘲讽里。
    「我不知道，德维恩。」詹姆斯回答说，「我真的不知道。」
    但他其实是知道的，他只是无法说出口。
    最深的症结在于，詹姆斯无法在别人的王国里，做自己的国王。
    如果无法做自己，他就会迷失。不知道该站在球场何处，不知道该扮演什么角色，在手中的球竟会变得陌生而沉重。而韦德比谁都清楚，如果詹姆斯持续这种状态，即便他明年总决赛继续拼到弹尽粮绝，热火也逃不过被灰熊横扫的命运。
    困局至此，解法其实早已摆在台面，帕特·莱利甚至已经向他点明。
    韦德一直在犹豫。他知道让位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战术板上的箭头改变方向。
    那将是一次不可逆的坠落。
    他的球队地位、他熟悉的打法、乃至在联盟其他人眼里，都不会再是过去的闪电侠。
    但如果这是挽救三巨头时代的唯一办法呢？
    不，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韦德在来到巴哈马之前并没有作出决定，他只是听勒布朗的家人说，他这个兄弟自从总决赛结束半个月以来就闭门不出，几乎不说话，就把自己锁起来。
    他知道这样子不行，所以把他带到了巴哈马，结果，谁能想到他们能在这里遇见伊莱·徐？
    徐凌对詹姆斯的刺激，他在詹姆斯心中留下的阴影，以及他如今的成功反衬的是詹姆斯的彻底失败，都让天选之子失去了作为一个球员的全部。
    韦德这才意识到，如果他不能让勒布朗处于最好的位置之上，让他用自己的方式比赛，那么不仅三巨头时代会彻底失败，国王也会被完全摧毁，所以在这个夜晚，他不得不承认伊莱·徐是对的。
    在总决赛结束的那天，伊莱就准确预言了今天。
    英雄总是最容易牺牲的那个人。
    因为他们总会用最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去成全大局。
    韦德看著詹姆斯那黯淡的眼神，他知道时候到了。
    「不，勒布朗，其实你知道原因。」韦德还是说了出来，「让你消失的人是我。」
    詹姆斯脸色大变，刚想反驳。
    「听我说完，」韦德没有让詹姆斯对此作出任何的解释，「因为这是我的球队，因为你从克利夫兰离开的时候，告诉所有人，你是为了荣誉。因为你害怕如果自己太强势，会有人指责你在任何球队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团队球员。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勒布朗。你太想做一个好队友了。所以你把自己藏了起来，你把自己的锋芒收了起来，你把自己的獠牙拔了下来，然后你变成了一个不敢在38岁的基德面前进攻的懦夫。」
    真话并不好听。
    但詹姆斯知道韦德现在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翻旧帐。
    即使如此，国王的眼睛也已经红了：「德维恩...」
    「帕特在总决赛期间找过我，」韦德说道，「他问我，我们需要一个怎样的勒布朗·詹姆斯？」我当时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勒布朗，我们需要2007年的你，那个无所不能的你。」韦德转过身，看著詹姆斯，「因为只有那样的你，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所以，」韦德的语气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件可能影响职业生涯的大事，「从现在开始，这是你的球队。」
    对于脸皮薄、既要又要、自尊心极强却又重情义的国王而言，韦德此刻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个毋庸置疑的球队领袖，竟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权杖—这太不真实，即便对方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也无法立刻相信。
    「德维恩，」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你的球队。」韦德如他所愿，并且说得更加详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大。你来控制球，你来决定战术，你会在关键时刻拿球，而我，只是你的副手，你不用考虑我，我自己会找到我的角色。」
    如果说詹姆斯没有深受触动，那绝对是在骗人。
    韦德这些天的行动与真诚感动了他。
    这是詹姆斯整个治疗过程的一部分，权力是男人的良药，能让人重新焕发生机。而韦德亲手递来的这份权柄，让詹姆斯对新赛季产生了盼头。
    他还没从总决赛的失败中走出来，但对于他来说，重新拿起篮球已经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这是他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课。
    2010年对凯尔特人的半决赛，今年对灰熊队的总决赛，詹姆斯都是失利的第一责任人，他的发挥糟糕，令人失望，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反驳。
    徐凌在球场的方方面面都击败了他。
    他找不到借口，更失去了方向，需要有人把他从迷途中拉出来。
    韦德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詹姆斯点了点头，动作非常轻，却像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热火三巨头的航向与沉浮，将正式系于他一人之手。
    这将是一个分水岭，由此将2011年之后的詹姆斯与之前的詹姆斯区分为两个相似又不同的人。
    他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迷惘。失败当然还会有，但那些失败将被严格限定在球队层面，而与他个人的卓越表现泾渭分明。
    他将精通一切，如何比赛，如何分配权力，如何管理身体，如何塑造舆论，如何让个人利益与团队目标达成可持续的共生。他将成为星中之星，无论身边的队友如何流转，脚下的地板印著哪支球队的Logo，他始终是那个恒定的国王。
    但现在，在2011年的巴哈马，这个未来完美无瑕的国王尚在雏形。他正被脆弱、怀疑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情绪所困扰。
    韦德让他深受触动，这份触动如此真诚，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暂时相信，驱动他点头的纯粹是兄弟情谊和对冠军的渴望，而非对那失而复得的、令人安心的绝对控制权的深深眷恋。
    不管韦德的选择是否会带回胜利的回报，詹姆斯都将感激他的奉献，并为之奋战，且在未来无数次公开赞美德维恩的牺牲——这一切都会发生，但同样是从这一刻起，国王詹将再也不会充许自己退回到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副手位置。
    巴哈马海岸的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滩，仿佛在嘲笑著人类情感的复杂与权谋的简单直接。
    韦德看著他的兄弟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欣慰地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唤醒了那个2007
    年的怪物。
    他可能是对的。
    但又没有完全对。
    因为他唤醒的是一个更聪明、更强大、也更懂得如何隐藏贪婪的新物种。
    徐凌在巴哈马待了一周的时间，今天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虽说外界有传闻说热火队的巨头们也来巴哈马度假了，但徐凌一直没碰见他们，不过，真来了也不奇怪。
    迈阿密距离巴哈马还是太近了，他们随时都能来。
    不过徐凌也没工夫搭理他们就是了。
    让徐凌没想到的是，明明自己正在度假，却依然有人想让他回去打篮球。
    而且，给他发消息的人有明确的动机和理由。
    那便是来自男篮国家队的征召。
    今年夏天在武汉举办的男篮亚锦赛将决定明年奥运会的门票，整个亚洲只有一张，虽然男篮在亚洲的实力属于是断档的强大，但既然NBA都停摆了，国家队自然也希望征战NBA
    的明星们能够回归国家队给今年的亚锦赛冠军上个保险。
    根据徐凌的记忆，NBA的停摆会持续到年底，所以，他现在确实有很多时间，即使屈尊去打亚锦赛，那也完全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投入到国家队的集训之中，于是以休养和特训为由，推迟了报到时间。
    国家队的老爷们倒是很好说话，因为有姚明和太空易这两人在，亚锦赛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亚洲范围内势头最猛的伊朗队所倚仗的也不过是中锋哈达迪，而哈达迪这人呢，不得不说是有水平的，只是在姚明面前那点水平真的不够看。
    健康的姚明一只手就可以搞定亚洲。
    即使徐凌不想打亚锦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徐凌还真不想错过这个炸鱼的机会，本来新赛季就推迟了，多打打比赛找些感觉也是好的，但为此投入几个月的时间去集训，那就没必要了。
    今天是离开巴哈马的日子，徐凌和亚历珊德拉收拾完东西便准备离开。
    徐凌把行李交给服务生，牵著亚历珊德拉的手走向酒店大堂。
    他们正要穿过大堂，走向门口的礼宾台。就在这时，徐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另一侧的咖啡厅。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咖啡厅的角落里，两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喝咖啡。一个戴著墨镜，低著头，像是在躲避什么。另一个背对著他，正在和服务员说话。
    徐凌认出了那个戴墨镜的「巨型花衬衫向日葵」。
    Bron，我亲爱的Bron，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徐凌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他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怎么了？」亚历珊德拉问道。
    「没什么。」徐凌说，「看到一个熟人。」
    「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徐凌轻轻拉了一下亚历珊德拉的手，继续朝门口走去，「他看起来正努力扮演一个不被认出来的普通人。我们得尊重这份努力，不是吗？」
    徐凌不知道同样来到巴哈马的詹韦完成了热火队最重要的团建了。
    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这是一件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徐凌和亚历珊德拉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不久，咖啡厅角咖啡厅里的那朵「巨型花衬衫向日葵」终于抬起了头—勒布朗·詹姆斯小心翼翼地摘下墨镜，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像是在确认危险是否已经解除。
    「他走了？」
    德维恩·韦德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咖啡，白了他一眼：「早走了，他压根就没发现我们。」
    「你确定？」詹姆斯认真的问，「他真的一点都没往这边看？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韦德看著他兄弟那身足以闪瞎人眼的夏威夷大花衬衫，以及脸上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完美无缺，Bron，你真是个天才。」
    「哈！」兴奋的Bron轻轻拍了下桌子，「孟菲斯那帮家伙已经变成骄兵了！他们失去了饥饿感！伊莱·徐那个混蛋，居然放松到了这种地步！」
    韦德不禁问道：「所以呢？」
    「所以，」詹姆斯作为热火队的新晋老大，有理由向世界展示他锐意进取的决心，「当我们的对手在享受漫长假期，把警惕心丢进加勒比海的时候，我怎么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沙滩和日光浴上？」
    于是韦德又问：「你的意思是？」
    「假期结束了，德维恩。」詹姆斯霸气起身，那件花衬衫此刻仿佛变成了出征的战袍，「是时候回迈阿密了。」
    「回去干嘛？联盟停摆了，训练场都封闭了！」
    詹姆斯的脸上却是露出一种属于领导者的神圣表情，就像宣布希么惊天大事般说道：「不，先回迈阿密休整，然后我要直飞休斯敦，报名参加哈基姆·奥拉朱旺的低位大师培训班。
    「7
    至少，韦德可以确认，他的兄弟，那个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的勒布朗，真的回来了。
    果然啊，再也没有人比勒布朗·詹姆斯更擅长扮演勒布朗·詹姆斯了。

 第429章 炸鱼许可证

    第429章 炸鱼许可证
    联盟正式停摆之后，NBA球员们就像是被突然放出笼子的野兽—有的茫然无措，有的疯狂撒欢，有的试图用推特证明自己还在呼吸。像徐凌这种懂得享受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想借机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那些正值当打之年的明星球员。
    如果联盟没有停摆，他们就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篮球联赛里的明星球员。这就是他们锚定身份的方式：场均20+，全明星，顶薪合同，各种代言，以及那些在社交媒体上为他们争吵到凌晨三点的球迷。作为世界第二团体运动的明星，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如果NBA不复存在呢？
    那他们首先得确认一个问题，海外的哪个联赛才是世界第二大联赛？
    这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哲学问题。
    随著七月进入下旬，劳资双方的争议丝毫看不出达成共识的可能性。新的劳资协议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著。双方的态度之强硬，仿佛不是在讨论几十亿美元的利益分配，而是在辩论某种不可动摇的信仰。资方说要「可持续发展」，劳方说要「公平分配」，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都不想让步。
    于是，新赛季完全取消的风险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有些沉不住气的人真的开始联系海外球队了。
    哪怕是那些身家过亿的球员，都忍不住给自己寻一条退路。
    毕竟，没有人知道停摆会持续多久。如果整整一年没球打，不仅收入归零，状态也会断崖式下滑。对于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白白浪费一年时间不比赛是无法想像的。
    恰恰是这个时候，来自中国的CBA联赛对著那些没球打的NBA球员抛出了橄榄枝。
    CBA的报价方式简单粗暴，薪资周结、含赢球奖、全包酒店、私人翻译、以及在某些球队的合同里「可以带家属，不限人数」。
    这最后一条据说是某支南方球队的总经理在喝了两杯茅台之后想出来的创意，目的是为了显得球队有人情味。结果这条款居然真的吸引了好几位NBA球员的注意，因为他们都有数量可观的「家属」。
    一些财力不足、稍显低调的球队已经开始和威尔森·钱德勒、J.R·史密斯这些主力级的NBA球员进行积极谈判。这些球员虽然算不上超级巨星，但胜在实用，足以统治CBA。
    毕竟，过去在CBA耀武扬威的那些外援，都是斯马什·帕克这种科比心心念念永不遗忘的菜逼，换一个NBA现役首发级的来，还不是分分钟统治联赛？
    道理是没有错的，前提是其他球队不做同样的事，但在这种NBA自行停摆的好年景，哪个球队会放弃这种使用超级外援的机会？因此，所有CBA球队都在想方设法地签下那些NBA现役球员。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和那些真正的超级巨星眉来眼去。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山西男篮与科比·布莱恩特之间的绯闻。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山西队的老板在回答是否会像其他球队一样重金签下NBA球员的时候表示：「只要有合适的，我们肯定要。而且我觉得最适合我们体系的NBA现役球员是科比，如果他能来，我把他当爷爷供著。」
    只可惜，愿意把科比当爷爷供著的地表人类大概有60亿，所以山西队的老板就是排队喊爷爷也得排到世界边缘。
    这本来就是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现役NBA的超级巨星无论是出于品牌保护还是个人逼格的维护，都不可能在巅峰期屈尊加入海外联赛。
    但山西队老板的话被中国媒体疯狂转载，然后又被美国媒体引用，之后又被科比身边的人无意中透露给记者—「科比不排斥去海外打球，他的首要目标是保持竞技状态，中国是一个选项。」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科比即将加入山西队」大戏正式上演。
    山西队的官方微博在一天之内涨了二十万粉丝。球迷们开始疯狂P图，把科比的头P在山西队球衣上，有人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投票：「科比来了能场均多少分？」
    选项从40分一路飙到100分。
    不过，与科比不同，出自CBA的姚明已经公然表示，如果联盟新赛季停摆，他的首选就是回到上海，作为球队的老板兼球员出战，目标是为魔都赢得第二座CBA总冠军。
    近期科比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记者当然得问问姚明的意见。
    姚明一听，露出表情包式的笑容：「我认为徐凌来打CBA的概率都比科比更大。」
    「那你认为徐凌会打CBA吗？」
    「这事啊，我正在和他谈呢。」姚明笑说，「我想让他加入上海队。」
    那CBA的其他俱乐部下赛季还用打吗？
    没人知道答案，但姚明这番话确实是狠狠地帮CBA出了一波圈。
    就连美国球迷都知道徐凌可能要去打CBA了。
    实际情况呢？正在洛杉矶进行半封闭式训练的徐凌根本无暇考虑海外的事情，尽管他确实正在遭遇「报价轰炸」。
    来自海外的报价从联盟停摆开始之后就没有停过。
    先是土耳其联赛，然后是俄罗斯的莫斯科中央陆军，接著是西班牙的皇家马德里直接给徐凌开出包含NBA退出条款的1年600万美元的合同。
    然后义大利的米兰奥林匹亚也来凑热闹，报价比皇马低了不少，但承诺「我们会让你成为这座城市最受欢迎的人」。
    徐凌心想，在成为孟菲斯最受欢迎的人之后，他觉得这种负担实在太重，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然后就是姚明邀请他一起去CBA炸鱼的事。
    并不是没有CBA对徐凌提出过报价，报价是有的，但能传达到徐凌这里的报价只有来自姚明的私人渠道。
    徐凌对于去打CBA没有任何的意愿，虽然他知道篮协会为他们这帮本土球员大开方便之门，比方说，当J.R·史密斯这帮倒霉蛋在NBA赛季开始之后想要回到美国，却没有跳出合同的条款，而像太空易这样的自家人却可以来去自如。
    徐凌知道这只会是一次有趣的经历，但他依然没有兴趣，因为炸鱼这种事他会在九月份的亚锦赛上炸个够，没有必要跑去级别更低的CBA再炸一次。
    所以，对于姚明的邀请，徐凌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有认真对待。
    这个时候，徐凌除了恢复训练，就是密切关注来自联盟的新闻。
    按照往年的议程，现在正是管理层忙碌的时候，今年却是静悄悄的，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在意的大事。
    但徐凌依然在关注，因为联盟虽然停摆，可是老板们没有闲著，他们依然有权决定是否继续成为球队的老板。
    这个时期，联盟中有三支球队正在积极出售。
    首先是已经被联盟接管的纽奥良黄蜂队，还有金州勇士队，最后，便是近两年来统治了联盟的孟菲斯灰熊队。
    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但另外两队选择出售多多少少都沾了个经营不善的原因，灰熊队则完全是麦可·海斯利认定当下就是在高位套现的最好时机。
    想当初，海斯利在灰熊队最低谷的时候抄底入手，以1.6亿美元的价格买下球队，虽然之后年年亏损，但这一切在2007年之后发生了变化。
    直到2008年，灰熊队已经不再亏损，最近三个赛季更是一年比一年的利润高，这是因为徐凌和马克·加索尔的新秀合同红利的缘故，使得他们成为罕见的不怎么缴纳奢侈税却强势赢得两连冠的队伍。
    但这是不可持续的。
    现在首发五个人里四个要续约的，还都非得要大合同不可，如果全部落实，灰熊队下赛季的薪资将膨胀到一个无法想像的地步。
    届时，即使徐凌真的是上帝，以孟菲斯的体量也无法获得什么利润。
    非只如此，如果劳资谈判中的超级奢侈税真的落地，那未来就不只是没利润那么简单，要维持阵容就得烧钱。
    对一个底线是不亏钱，梦想靠球队赚钱的老板来说，无法赚钱的冠军便没有意义了。
    所以，卖队现在正当时。
    只不过，换成一般的NBA球队，现在最多卖出3—4亿美元，然而，灰熊队不仅仅是正处于巅峰的准王朝，更有徐凌这种年纪轻轻的联盟第一人，因此，这将使得灰熊队比他明面上具备的价值还要再溢价很多。
    外界估计，一旦交易落地，灰熊队将会以8—10亿美元的价格出售，那是NBA球队的出售纪录。
    而这也将是麦可·海斯利商业生涯最伟大的一次操盘。
    当徐凌得知海斯利这个老混蛋有可能喜滋滋地抱著7—8亿美元的世代财富退场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盯著这些事了，否则可能影响身心健康。
    很快，七月过去了。
    没有夏季联赛，也没有自由市场签约，球员们为了表示强硬的态度倒是举行了很多慈善比赛，可惜效果平平。
    徐凌拒绝了所有所谓的慈善比赛与表演赛，从六月底到八月初，一个月来完全消失在主流视线，现在他又将回到国内，参加国家队的集训以备战2011年的亚锦赛。
    也是时候了，他在完成卫冕冠军之后就无所事事的NBA超级巨星将重返他忠诚的亚洲进行一场超级美妙的炸鱼。

 第430章 亚洲的篮球之神

    第430章 亚洲的篮球之神
    八月初，劳资协议依旧没有结果，但有支球队却是赶在黄蜂、勇士与灰熊之前率先达成了交易。
    那便是亚特兰大老鹰队，他们将球队卖给了加州的商人。
    对那些长期持有NBA球队，但经营情况不上不下的队伍来说，现在正是卖球队的好时机。
    这听起来是有些反直觉，因为联盟正在停摆，下赛季眼瞅著就要取消了，假如劳资双方真的都是一美分都不肯退让的愣头青，那么联盟还会不会继续存在都不好说，怎么现在就是卖队的好时机，谁会买呢？
    事实恰恰就是如此，因为市场认定劳资双方100%不会真的让联盟消失，无论谁进谁退，最后他们都会讨论出一个协议，把NBA还给球迷。
    NBA的热度在上赛季达到了1998年以来的顶峰，但这不是NBA的极限，因为共同创造这个热点的徐凌和热火三巨头都正在当打之年，他们会继续吸引著外界的注意。
    只要这场劳资协议战争继续下去，NBA的关注度势必水涨船高，等到下一次签署电视转播协议，资本市场认定将会迎来一波收入暴涨。
    这才是持有一支NBA球队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不必以冠军为目标，只需要让球队活著，自然有其他伟大的球员去间接拉高整体的价值，届时，无论是躺著赚分红还是在这种窗口期把球队卖了，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在当下，像老鹰队这种停摆期间还能把球队卖了的行为，只会引起球员的义愤。
    「我们不能再任由这帮吸血鬼偷我们的钱了！」颇有几分新生代领袖担当的凯文·杜兰特在推特上愤然说道，「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力量与态度！」
    随后，杜兰特宣布将在俄克拉荷马举办表演赛，邀请广大明星加入。
    詹姆斯、安东尼和韦德等人先后表态同意加入，随后是一些主力级的球员。
    然后就有人问到徐凌，他老人家总得站出来给广大球员发发声吧？
    徐凌就此事在推特上作出了回复：「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KD的责任感和担当，我钦佩他的举动，但我正在积极备战九月份亚锦赛小组赛对强敌巴林国家队的比赛，所以请恕我无法参加KD的表演赛，感谢你对此事的关注。
    八月上旬，武汉国家队最后一组热身赛就在这里举行，而这次，球票刚进入售票系统就被买光。
    这当然不会是因为武汉的球迷喜欢看国家队暴打那些不入流的旅游队，只是因为，男篮官方已经宣布徐凌将在此次热身赛中登场。
    作为最晚来到国家队报到的球员，徐凌是不需要磨合的，用主帅邓华德的说法：「伟大的球员会和伟大的球队心意相通。」
    这多少有点连吹带捧高其他人的意思。
    不过，正当此时，长江边上的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空气又热又湿又闷，像一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湿毛巾，糊在每个人的脸上。
    即使如此，还是难以阻止那些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徐凌球迷。
    更有甚者，还有成百上千来自海外的球迷千里迢迢追著徐凌来到中国。
    他的安保团队因此成了国家队里最忙碌的人。
    「让一让！请让一让！」
    两名与徐凌合作了好几年的保镖艰难地在人群中开出一条窄路，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名正在执行自杀式任务的士兵。他已经彻底放弃喊「伊莱不接受签名」了，因为根本没人听。那些伸过来的手、挥舞的海报、尖叫的名字，像潮水一样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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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凌终于走进了酒店大堂，背后保安奋力关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伊莱，你还好吗？」保镖擦著额头的汗问。
    「我没事。」徐凌说，「但我觉得我需要换一个身份生活。」
    「什么意思？」
    「比如，假装我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是普通人。」保镖提醒道，「你是伊莱·徐。」
    徐凌看了他一眼，最终说道：「谢谢你提醒我，我还真忘了自己是谁。」
    国家队的集训安排在武汉体育学院，而且是封闭式管理，外人不得入内。
    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纷扰，这里只有篮球、汗水、和一群把即将到来的亚锦赛视作职业生涯重要篇章的队友。
    这难道不是天堂吗？
    这是徐凌最喜欢封闭式集训的一次。
    「怎么样，还适应吗？」
    姚明站在场边，手里拿著一瓶国家队的体能师配的能量饮品。
    两天来，通过观察这个联盟第一人的训练，姚明也算是领教到了徐凌在NBA夺冠之后的改变，明明说好了只是来简单跑跑战术，可一拿起球，这人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动作立刻变得精准冷血，仿佛此刻不是国家队的训练馆，而是NBA总决赛的赛场。
    「还行。」徐凌接过饮品，灌了一口，「就是有点太轻松了。」
    「轻松？」姚明挑了下眉毛，「大哥，你要知道这里不是NBA，亚洲不存在能让你紧张起来的球员。」
    这话倒也没错，平心而论，就是在NBA，让徐凌感到紧张的球员也屈指可数。
    之后就是为期一月的训练和比赛。
    徐凌在回归国家队的第一场热身赛中先发出战，轻松砍下35分率队取胜。
    当国内的记者询问他在亚锦赛上有什么目标的时候，徐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嗯，请问NBA的联盟第一人代表国家队打亚锦赛有什么崇高的目标吗？不会是想带队夺冠吧？
    真是个好问题啊，下次能不能别再问了。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记者有点保守。
    回想上届亚锦赛，如今已经变成了男篮的罗生门，徐凌和姚明齐齐缺席，尤纳斯离任，少帅郭士强带著刚刚在BJ奥运会拿到亚军的班底，虽然少了内外核心，但也有在NBA
    历练一年的太空易，结果却是在主场折戟沉沙被伊朗人夺了冠。
    那是中国篮球近十年来第二黑暗的时刻。
    如果你要问第一黑暗的是什么？那必然是2002年刚刚当选NBA状元的姚明在亚运会上遭遇黑色三分钟被韩国人一波带走了。
    只不过，你姚哥虽然长著226公分的个头却也不是个有雅量的人，凡是力所能及的仇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不放过，比如上海队那帮当初拖著他不给去NBA的虫豸，他在买下上海队之后就让那帮人统统滚蛋了，至于韩国队，姚明也在三年后的多哈亚锦赛带队以一场44分的分差完成复仇。
    这个月过得很快，因为训练和备战比赛的氛围让徐凌想起了不知何时才会回归的NBA
    新赛季。
    为了保持状态，徐凌完全是以准备NBA新赛季的标准来应对这次亚锦赛。
    所以，当9月15日，亚锦赛开赛当天，徐凌感觉自己正处于最佳状态。
    于是，他们在小组赛的第一场比赛迎来「强敌」巴林国家队。
    赛前热身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很不对了。
    巴林队的球员们排著队跑到徐凌面前，要求合影。
    徐凌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现在？」徐凌问。
    「现在。」巴林队的翻译说，「他们说是你的超级粉丝。」
    徐凌看了一眼场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脸「如果不是我的工作更重要我也会这么干」的表情，他又看了一眼教练席。邓华德正在和助教讨论战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于是，徐凌被迫和对方五名首发球员一一合影。每个合影的人都笑得像中了彩票，而徐凌的表情像是在拍证件照。
    「好了吗？」
    徐凌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又觉得有点荒谬，他可不是来参加粉丝见面会的，这是亚锦赛，事关国家荣誉，「强敌」们都没有荣誉感了吗？
    「快了快了，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巴林球员走过来，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然后做出了一个嘟嘴的表情。
    徐凌差点当场退役。
    比赛开始后，徐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宣泄了他的不满。
    他在第一节投进了五记三分球，全都是顶著那些与他合影的粉丝防守投进的。
    而且，只要拿球，徐凌几乎突破了对方的每一次防守，在禁区里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就像成年人打幼儿园小朋友。
    半场结束，比分是58比12。
    徐凌一个人得了32分。
    比赛在一开始就没有悬念，只是来到下半场，当分差被扩大到80分，这就不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场娱乐表演。
    最终，巴林队以92分的差距惨败甚至连惨败来形容这个分差都是保守中的保守可他们的球员并不难过，所有人都像中了彩票一样向徐凌致敬。
    有人单手抚胸，深深鞠躬：有人满脸虔诚的致敬，说著一些当事人听不懂的话，有些人大声示爱，直言这个刚刚带队血虐了他们92分的人是他此生的信仰...最后，有个眼熟的人走到徐凌面前，拿出手机，找出那张赛前嘟嘴的合影照片，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自己，又指了指徐凌，竖起两根大拇指，一脸「我此生无憾」的表情。
    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崇拜对于善于用另一种方式诠释尊重的徐凌来说太过震撼，他无法接受，于是转身离开。
    看起来有点冷漠。
    但这不就是货真价实的伊莱·徐吗？
    巴林队主帅满是钦佩地说道：「这就是伊莱·徐，他是亚洲的篮球之神！」
    也许连「亚洲」这个前缀都是没必要的？

 第431章 等不到的明天

    第431章 等不到的明天
    9月17日将NBA置于停摆境地的劳资双方再次进行谈判，而且，这次扩大了谈判规模，因为老板声称球员工会那几个人代表不了其他球员。
    因此，工会主席费舍尔便联同副主席比利·亨特召集了所有吃饱了没事干的球员参加会议。
    结果自然还是无法达成一致，老板们的态度极其嚣张，尤其是像麦可·乔丹这种以球员阶层飞升至老板阵营的人，坚决主张要推出硬性工资帽。
    双方谈判历经六个小时，分歧比之前更大了。
    对此万分失望的斯特恩开始了他的施压，表示联盟将取消今年的季前赛，如果双方还是不能达成协议，那么整个2011—12赛季都将被取消。
    于是费舍尔和亨特这两个成事不足的大聪明一寻思，好啊，你取消，我也取消，大家都别过了！
    对这些不甚聪明的高层来说，一旦本来不怎么用过的脑子开始占领高地，就会闪现出愚蠢的计划。
    费舍尔决定在斯特恩取消整个赛季之前，率先以球员阵营表态，他们现在就可以放弃新赛季，而且，作为这一表态的坚定证明，工会主席费舍尔将解散球员工会，只有失去工会，球员们才可以向最高法院提起反垄断诉讼。
    为此，费舍尔专程发简讯给正在亚锦赛上「艰苦奋战」的伊莱·徐，询问他关于解散球员工会的看法。
    虽然徐某人一向没什么公德心，但作为联盟第一人，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然后，费舍尔收到了回信：「毁灭吧，赶紧的。」
    费舍尔并不知道徐凌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出这条简讯，但他知道，伊莱·徐支持他。
    这就够了。
    亚锦赛小组赛第二场的对手是阿联。
    阿联确实比巴林有斗志。
    第一次战术犯规发生在第一节的第三分钟，徐凌接球后正准备加速突破，一个阿联球员从侧面冲过来，双臂一张，用一个标准的熊抱，直接把徐凌整个人搂住了。
    裁判哨响。
    这无疑是个犯规。
    徐凌虽然无奈，但必须给阿联人的勇气点赞。
    不过，这种针对持球人的无脑包夹只能对付那种不晓得传球的单打王，徐凌虽然没拿几分，但用助攻串联全队，因此，阿联在上半场就大比分落后。
    但阿联人好像也不在意，他们就想限制住中国队的亚洲篮球之神。
    仿佛，只要限制住徐凌，即使输了比赛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亚洲篮球之神是绝对不会让他们逞心如意的。
    整个第三节，徐凌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通过无球进攻结合见缝插针的持球进攻，连续得分。
    阿联队用了各种方式阻止他，双人包夹、三人包夹、全场紧逼、提前犯规...但都没用。
    徐凌就像是一台被激活的得分机器，有个球甚至是在禁区之内面对四个人的合围拉杆打进。
    上半场只拿到6分的他，第三节风卷残云般砍下了22分。
    当比赛彻底失去悬念、阿联队终于选择放弃的时候，徐凌的个人得分定格在34分，虽然只能算是他的平均水平，但这已是阿联人一整晚努力的结果。
    然而，让徐凌没想到的是，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阿联队球员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种上半场紧绷的表情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和巴林队一脉相承的笑容。
    他们，进入了球迷模式。
    相比巴林队，他们确实努力挣扎了一下，但实力差距确实太大了。
    这有点扫兴，特意参加亚锦赛炸鱼以保持比赛状态的徐凌，发现有大量的鱼儿缺少荣誉感，居然觉得被炸鱼是一种荣幸。
    这让他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偏偏度过了这么令人无语的一场比赛之后，德里克·费舍尔那个蠢货居然还发简讯问他对于支不支持球员工会解散和老板们干到底的事情。
    这不是在问废话？
    早在他们想干老板之前，他就已经在全明星周末的时候公开把海斯利给干了，海斯利至今都不敢再找他说话，可见那天给他留下多么深刻的阴影。
    大概只有把灰熊队卖出10亿美元才能驱散这阴霾。
    而徐凌却需要继续参加比赛。
    小组赛没什么挑战性可言，而且，对其他的亚洲球队来说，拥有徐凌和姚明的中国队太过于超模了。
    就像美锦赛里的美国队。
    可是偏偏伦敦奥运会这边亚洲只有一个名额，只有亚锦赛冠军才能晋级，而其他的亚洲球队还得装出一副努力拼搏的样子来争夺冠军，实际上心里都很清楚，能拿到亚军就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哪个队打到亚锦赛的决赛，结果都是给中国队送菜，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过，即使倒在不可战胜的东大面前是亚洲队伍最大的荣誉，却依然有极个别的队心存侥幸，比如约旦队。
    他们拥有亚洲顶级大前锋阿巴斯，以及通过归化引入的美国归化外援拉希姆·怀特，本该给中国队带来小组最强度的一场比赛，结果他们全程装死，以40分的差距输球，自的是为了尽可能地麻痹对手。
    徐凌印象里这支约旦队就是最终的决赛对手，通过这场比赛，他就知道伊朗人为什么会翻船，他们实在太能装了，为了最后的胜利宁愿在这个时候被当作一支平平无奇的弱队。
    只是，这些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被他们拖进苦战的那支中国队是青黄不接，由太空易勉强支撑的球队，而这支中国队拥有稳定碾压所有传统意义上的亚洲强敌30—40分的实力。
    中国队一路以压倒性的胜利，带著全胜记录进入淘汰赛。
    亚锦赛的赛程是比较短的。
    小组赛结束之后，战绩最好的八支球队晋级淘汰赛，其他球队打9—12名排位赛。
    中国队在四分之一决赛遇见了黎巴嫩，也是当年在亚锦赛决赛上把拥有姚明的中国队逼入苦战的老对手。
    就实力而言，他们是姚时代给中国队挑战最大的球队，也曾在世锦赛上爆冷击败法国队，成为一道令人意外的亚洲之光，只是现在已经六年过去了，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黎巴嫩不再是亚洲前三的队伍，中国队却远胜于当年。
    不过，黎巴嫩人还是给中国队带来了一些强度，徐凌终于意识到对手不是初中生了。
    这起码是NCAA的对抗等级。
    徐凌因而砍下全场最高的45分，带队以55分的差距击溃黎巴嫩。
    中国队主帅邓华德在赛后用一句经典的万能话语称赞徐凌开赛至今的统治级发挥：「你不需要告诉伊莱怎么做，他自然会把最好的结果带给你，说真的，作为一个教练，可能一生只有一次机会执教这样的球员，我必须珍惜。」
    邓华德有点像是道格·里弗斯的虚空弟子，他没什么战术储备，也不会搭建体系，他所擅长的灌鸡汤，打鸡血，场下的人格魅力很强，这一套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确实比较适合中国队这种整体而言，在亚洲都属于技术糙，纪律差，偏偏身体天赋压倒所有的队伍。
    黎巴嫩的主帅同样给予了徐凌高度称赞：「我为我的球员们感到骄傲，我们打出了自己的最好水平。但伊莱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球员，无论你怎么努力，你就是无法阻止他。」
    比较好的一点是，小组赛之后，徐凌遇到的对手不再是纯粹的粉丝团。
    虽然他们在赛后依然会与徐凌互动，尽可能地留下一些可以纪念的东西，但更多的是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对抗亚洲篮球之神的感言。
    徐凌对此感受复杂，但他必须接受自己作为亚洲篮球的图腾，象征，与传奇所带来的那种吸引力。
    无论是来到武汉与之交锋的对手，还是其他在电视机前看著他比赛的亚洲孩子，他们最终会在徐凌身上体验到类似1992年世界各国在梦一队的比赛里感受到的那种震撼。
    一颗小小的种子也许就此埋下，并为未来更多的人指明方向。
    徐凌渐渐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再抗拒，来到半决赛，中国队遇见老对手韩国队，徐凌倒是反应平平，姚明却决定为2002年的釜山之败多收取一些利息。
    因此，整届亚锦赛至今远远不如徐凌那么引人注目的姚明，对韩国人痛下杀手，全场怒砍34分21篮板4助攻6封盖的奥尼尔式数据，带队碾压对手，让中国队以夸张的场均52分的净胜分晋级亚洲之巅。
    徐凌本以为约旦会成功以装糖战术阴掉伊朗人，结果，不同的时间线会有不同的故事发生。
    在那条只有太空易独力支撑国家队的时间线里，伊朗才是亚锦赛的最大热门，他们不会把被中国队血虐的约旦队放在眼里，所以半决赛才会被爆冷，但当下，亚军是其他亚洲球队的首要目标，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大意或者轻敌的心理。
    约旦人最终没能抵达亚洲之巅。
    而伊朗人，尤其是大嘴巴的哈达迪却是个耿直的BOY，他明明是想给自己打气，却间接提醒中国队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
    哈达迪击败约旦队后对记者如此说道：「我知道所有人都看好中国队，所有人都说伊朗没有机会，但篮球比赛不是纸面实力的对比，不是谁有更多的NBA球员谁就一定能赢。
    2009年也没人看好我们，但我们赢了，永远记住，篮球场上没有100%的胜利。」
    9月25日，亚锦赛的决赛日。
    球馆里座无虚席，红色的海洋从看台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中国队红色的球衣，红色的旗帜，红色的助威棒，整座球馆像一锅沸腾的辣椒油，辛辣，滚烫，让人喘不过气来。
    伊朗队的球员入场时，嘘声像一堵墙砸过来。
    当下的中国球迷是不可能喜欢伊朗队的，不仅是因为哈达迪这个人不讨喜，更因为2009年的亚锦赛决赛，他在天津公然用一个「请投篮」侮辱性放投姿势让太空易在外围投篮。
    自打徐凌横空出世之后，国内的球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如今好不容易集结了最强阵容，自然要让伊朗人还债。
    眼下的嘘声只是一个轻巧的见面礼。
    哈达迪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他见过大场面，这点嘘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在美国打NBA的时候受到过比这更不友好的对待。
    开场跳球。姚明和哈达迪同时起跳。226公分对218公分，NBA全明星对亚洲第一中锋。
    姚明把球拨给了徐凌。
    现场的声浪在这一刻就达到了顶峰。
    徐凌运球过半场，伊朗队的防守阵型迅速收缩。
    他们没有像巴林和阿联那样一上来就包夹，而是采用了区域联防。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包夹徐凌意味著放空其他人，而伊朗队比那些弱队更清楚，中国队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
    问题在于，徐凌不是2004年的艾弗森，也不是2006年的韦德和詹姆斯，自打他进入球迷视线起，他就是一个致命的射手。
    伊朗这么做只是在赌徐凌今晚的手感不好。
    那么徐凌只好一试，在FIBA标准三分线外一米的位置原地拔起。伊朗队的所谓亚洲第一小前锋巴赫拉米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什么干扰，球就已经飞出去了。
    「唰！」
    3比0
    「%夫%#夫@，现场反响剧烈，球迷挥舞著红色的助威棒敲击塑料座椅，听起来像一万只木鱼同时被敲响。
    然后，徐凌对位封锁了巴赫拉米这个所谓的亚一锋，同样号称亚一控的卡姆拉尼则被孙越锁死，伊朗人寄希望于哈达迪。
    没错，外线的兄弟都被看死了，唯一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只要把姚明打爆，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当哈达迪拿球，那看似魁梧的身躯却被226公分的姚明所笼罩时，他的脸上确有一种「我来打爆姚明？真的假的？」式的滑稽与自嘲。
    不可否认哈达迪是FIBA体系下不可多得的核心中锋，除了速度慢，自主进攻能力差点，防守端在国际篮联的规则下可以自成体系，有一手策应球，可是他缺少进攻多样性和稳定性的问题在姚明面前就暴露得太彻底了。
    姚明可以换著花样单打他，而哈达迪硬顶著姚明的防守拱了几下，最后选择加内特式的铁血翻身跳投，虽然避免了被封盖，却也很难命中。
    这还是减重后的姚明，要不然，他可能连拱都拱不动。
    哈达迪失手，太空易拿下篮板，中国队反击，球给到前场徐凌，而徐凌则来了一发标志性的前场追身三分。
    再进！
    哈达迪是对的，比赛没有100%的胜利，但前提是，双方必须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
    就好比灰熊队去打山猫队，虽然优势明显，但如果相互之间打一百场比赛，他们总会输几场，因为山猫队的平均水平就是NBA的水平。
    可是伊朗远远没有达到中国队的平均水平。
    徐凌和姚明给予亚洲各国的绝望在决赛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伊朗外线被防死，内线打不穿姚明的防守，中国队不断地刷防守反击，直接打出12比0的开局。
    伊朗队叫暂停，然后在暂停之后改变策略，他们开始同意其他亚洲球队的观点，不可以放给伊莱·徐自由发挥的机会，必须包夹他。
    一旦开始包夹，徐凌就只需要传球给队友出手空位三分。
    于是分差继续扩大，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悬念。
    哈达迪很快就因为自尊心过于强烈的原因和姚明较上劲，然后连连犯规，第一节就早早被换下，而伊朗队一节没打完就落后了22分。
    显然中国队不打算就此降低强度。
    2009年在天津的耻辱需要一并讨回。
    半场结束，54比18，中国队领先36分。
    徐凌半场18分5篮板7助攻，姚明12分8篮板，太空易亦有10分5篮板进帐。
    下半场开始。伊朗队还在挣扎，他们的联防还在运转，他们的包夹还在继续，但分差继续扩大。徐凌在第三节又得了14分，其中包括连续在外线呼叫姚明挡拆点名哈达迪的外线三分。
    即使置身于客场，面对过于强大的对手也想要胜利的哈达迪，再也无法用2009年的胜利来麻痹自己。
    因为伊朗队也像其他的亚洲鱼腩一样落后了50分。
    而中国人还未赢够。
    这也是中国队主帅邓华德明智的一点，他是知道双方过往的恩怨，他也知道赢下多少分都无法挽回2009年的失败。
    话说起来，如果中国队当初没有兵败津门，那也就轮不到他这个杨毅口中的「美国高中教练」上位了。
    若不是这些前尘过往，他又怎么有机会能够执教到徐凌和姚明，这可是现役NBA名帅马克·雅法罗尼都体验不到的双倍快乐。
    于公于私，他都应该重重感谢伊朗人。
    而美国人感谢中东地区的方式通常有点地狱。
    邓华德也不例外，就在武汉，中国队直到第四节最后四分钟才换下主力与精锐，然后以全场125与61的恐怖分差击溃了伊朗队。
    64分。
    这一差距使得伊朗队超越了2005年的韩国队，成为几十年来最耻辱的亚锦赛亚军。
    徐凌全场砍下42分11篮板12助攻，姚明则以34分16篮板4盖帽的数据雄霸内线，太空易以22分9篮板的数据紧随其后，中国队以一种球迷最想看到的方式洗刷了2009年的耻辱，毫无悬念地赢得了通往伦敦奥运会的门票。
    除了亚锦赛冠军，徐凌也不是全无收获。
    比如，他以场均36分9篮板11助攻的数据同时领跑赛会得分王与助攻王，当选亚锦赛MVP，入选赛事最佳阵容。
    对于亚洲篮球之神来说，这不算什么。
    倒不如说，是亚锦赛的历史需要写上徐凌的名字，而不是徐凌需要亚锦赛的荣誉。
    NBA停摆对于亚洲各国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因为往年这个时候NBA季前赛训练营都开始了，徐凌自然是要以事业为重，在他看来，亚锦赛没有参加的必要，因为比赛强度感人。
    即使中国队真的没拿到奥运会的门票，徐凌也有信心带队去参加落选赛抢一张门票回来。
    中国篮协对此也是有默契的，所以一般不会征召他们回来打洲际比赛。
    可是停摆让徐凌有了时间和精力，他必须来尝一尝亚锦赛的咸淡。
    结果证明，强度确实不高。
    赛后，记者们争相采访中国队，徐凌自然是受到最多的关注。
    但徐凌在国内还是比较保守的，基本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毕竟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说话方式，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在美国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美国人可以听懂的方式把话说出来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可是在国人面前，徐某人认为他必须要矜持一点，少说骚话。
    「小徐，你怎么看待韩国媒体说，亚洲球队想要击败中国队，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你退役？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啊，小徐，还在小徐，但徐凌还是喜欢听到别人这么叫他，这让他突然感觉自己还很年轻。
    但确实，他非常年轻。
    徐凌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矜持。矜持。矜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职业球员，一个经历过NBA总决赛洗礼的冠军后卫，一个即将结束国家队征程找个地方吃几天放纵餐并且没有工作的普通人。他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不会的。
    「那他们得等很久。」徐凌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毕竟，除了等我变老，他们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现场的记者们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爆发出压不住的笑声。
    徐凌也跟著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嘴已经背叛了大脑，但他决定将错就错反正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不如干脆把它说完。
    ：「不过说实话，等我老去是没用的，因为未来国内可能会出现比我更好的球员。所以就算我不在了，也还会有别人。但这有什么关系呢？韩国人可以一直等下去，时间永远都会有。」
    你知道的，这就是徐凌认定的那种矜持，就像他对尊重的定义一样特殊。
    迟早有一天，世界会因为他而改变对于尊重这个词在职业篮球界的理解。
    而他依然认为，自己表达的是真正的尊重。
    就像今天，他用一种自适应版的矜持，回应了韩国人对「等他变老」的美好愿望。
    抛开让人恼火的最后几句话不谈，这看起来难道不是很浪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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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149天的假期

    第432章 149天的假期
    早在伊莱·徐这个凑不要脸的超级巨星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亚锦赛上展开一场超级炸鱼之前，他的死对头，哦不，他现在可能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那个在总决赛上被他彻底击败，如今被外界视作小丑，成为笑话，也是NBA在停摆前留给世界最后的失败者，勒布朗·雷蒙·詹姆斯加入了哈基姆·奥拉朱旺的梦工坊培训班。
    有人说，勒布朗可能是最不希望NBA就此瓦解的超级巨星。
    没有人会记住失败者，除非你是最后一个且最特别的那个。
    如果NBA就这么完蛋了，AKING就要随著这个见鬼的联盟一起被打上永恒的耻辱柱。
    不过，詹姆斯并不担心联盟解散这种事，因为上赛季的整体利润已经证明了引人注目的NBA比赛拥有巨大的利润可图。
    所以他可以安心来到奥拉朱旺的门下训练，以一种积极的态度。
    在休斯敦的梦工坊里，奥拉朱旺让人将空调开到了最低档，因为他坚信高一点的温度能让肌肉保持警觉。至于这个理论有没有科学依据，没人知道。但既然他是哈基姆·奥拉朱旺，他在这里说什么都是对的。
    勒布朗·詹姆斯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周。每天八小时，一周六天。他的日程精确到分钟：上午低位脚步，下午对抗训练，晚上录像分析。中间穿插著力量训练、体能训练、
    以及大梦亲自找人调配的冠军特饮。
    那一种颜色可疑的绿色液体，味道像被碾碎的草混著香蕉，还带一点薄荷的清凉。
    配方是大梦的秘密，据说来自某个奈及利亚部落的古老智慧。
    詹姆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我爱喝这个。」国王违心地说。
    这是他在这两周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在大梦面前，永远不要说自己不喜欢什么。因为一旦你表现出「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大梦就会用十分钟给你解释这种饮料如何帮助奥拉朱旺在1995年总决赛中击败奥尼尔。十分钟后，你会喝下那杯饮料，同时收获一个你并不需要的历史故事。
    训练馆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奥拉朱旺和乔丹对抗海报，奥拉朱旺和奥尼尔对抗，奥拉朱旺举起总冠军奖杯。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2009年的合影——奥拉朱旺站在中间，左手搂著一个年轻的中国人，右手搂著一个笑得像个孩子的德怀特·霍华德。
    那个中国人穿著训练服，表情平淡，既不像霍华德那样笑得灿烂，也没有其他学员那种受宠若惊的紧张感。
    詹姆斯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多看几秒。
    因为那个中国人是他妈的伊莱·徐。
    詹姆斯大抵上接受了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撞上这个人的人生。
    因为这个人是阿迪达斯旗下的头牌，也是联盟的新门面，奥拉朱旺当然会把那个人当作自己最棒的学员来进行宣传。
    试想一下，他妈的伊莱·徐在加入梦工坊前除了有个狗屁的MVP之外什么也没有，加入之后的两年里直接统治联盟。
    这难道不体现大梦的教学功底吗？
    所以詹姆斯现在只会更加积极地在梦工坊里学习，直到他掌握属于自己的低位动作。
    詹姆斯因而度过了进入NBA以来最炎热的一个夏天，而徐凌呢？他可能度过了穿越之后最轻松的一个夏天。
    打完亚锦赛之后，徐凌便回到了美国。
    十月，NBA停摆的消息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接一片地飘下来。
    先是季前赛被取消，然后是常规赛前两周确认取消，再然后紧跟著传出圣诞节前新赛季可能取消的消息。
    每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都有一个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依然乐观」。
    大卫·斯特恩是这么说的，比利·亨特也是这么说的，德里克·费舍尔说的更过分一点，他不断地威胁，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他们将不得不考虑解散工会以发起诉讼。
    实际上，最支持工会解散的既不是资方，也不是劳方，而是球员的经纪人们。
    像莱昂·罗斯这样的经纪人就主张超级巨星应该拿到上亿美元的年薪，虽然这在短期之内不可能，但是，如果呢？只要有工会这种剥削明星反哺中下层球员的不平等行会存在，他们的大牌明星们距离破亿年薪的日子就越远。
    所以，解散吧，赶紧的。
    可是人家费舍尔虽然狠话放得多，人还是不蠢的，知道核武器在发射之前威力最大。
    因此，这还是一场打不完的烂仗，双方都在比试胆魄，表明自己可以承受更多损失。
    10月15日，洛杉矶。
    徐凌坐在酒店房间里，手里拿著一杯冰水，面前的电视正播放著ESPN的劳资谈判特别报导。
    画面里，费舍尔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不会接受不公平的协议。」费舍尔说，「球员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
    徐凌换台。
    TNT也在播。巴克利正在说：「双方都是白痴，你知道吗？我看不出这场停摆有任何作用！」
    徐凌不得不同意，这是今天听到的最有道理的话。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费舍尔群发的简讯，又是一封长信，解释为什么可能要解散工会，而徐凌看了开头—「亲爱的兄弟们」就直接划到了结尾。
    「团结就是力量。」
    嗯，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这时，亚历珊德拉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著，裹著一条浴巾，手里拿著另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亚历珊德拉在徐凌旁边坐下，那条浴巾在她身上尽职尽责地履行著使命，但某些边缘地带总是更加考验织物的物理极限。
    好在徐凌早就习以为常。
    当晚，徐凌和亚历珊德拉出席了由阿迪达斯举办的晚宴。
    阿迪达斯的人租下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铺著红毯，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密集。
    徐凌出现的时候，拍照的快门声变得密集许多。
    亚历珊德拉挽著徐凌的手臂，身著一袭深蓝色的长裙。
    记者们喊著他们的名字。徐凌没有停留，只是面带程式化的微笑，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会场。
    亚历珊德拉知道她的男朋友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很擅长在这种场合伪装成一个正常的超级巨星。这是他在NBA四年里学到的最有用的技能之一如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假装自己很享受这一切。
    会场里的人比红毯上更多。触筹交错，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在试图和其他人搭上话。
    徐凌端著一杯疑似香槟的苏打水，在人群中穿行。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阿迪达斯的高管、加州的富商、许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好莱坞明星，以及大批从各地奔来刷脸的超模。
    「伊莱！」
    徐凌转过身，看见莱昂·罗斯朝他走来。
    「你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徐凌说。
    「没有。」罗斯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还活著。」
    「我已经奄奄一息了。」徐凌玩笑道，「只是这一息大概还够我坚持个八十年。」
    「这真是个好消息！」
    自打徐凌在总决赛上打爆三巨头之后，罗斯就感觉生命充满了意义。
    寻求捷径的人注定要失败，而如果这种失败是由徐凌这样的人赐予，那将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知道的，当我不需要把篮球和麦可·海斯利放在一起的时候，这简直完美。」
    罗斯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到海斯利，他今晚也来了。」
    徐凌的微笑一僵：「他来干什么？」
    「阿迪达斯可是你们灰熊队的大财主。他现在还是老板，当然有资格来。」
    考虑今晚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要么是出于公务，要么是出于私心，唯独没有人真的喜欢派对，所以，为了不让这些假装享受这场派对的人因为他和海斯利公开发生冲突而真正地开始享受这场派对，徐凌认为，他还是不要和海斯利见面比较好。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因为他现在真的太尊重海斯利了。
    过了一会儿，罗斯被另一个客户叫走了。徐凌继续在人群中穿行，亚历珊德拉去拿饮料，他一个人站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夜景。
    正当徐凌想要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可又有谁会完全将他无视呢？
    「你是，伊莱·徐？」
    徐凌看向来人，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灰白，看起来不是他的粉丝，当然不是，任何可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都不会像狂热的粉丝那样失态，可是，这个人的身上也没有那种「我想和你做生意」的热切。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的人。
    徐凌认出了他，在他穿越前的那条时间线里，他无数次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勇士队夺冠的纪录片里见过这张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乔·拉科布。」徐凌说，「金州勇士队的新老板。」
    拉科布微微一怔：「你居然也关注这件事吗？」
    「当然，我很喜欢关注那些愚蠢的新闻。」徐凌说，「尤其是那些花4.5亿美元买一支球队的人。这要么是很好的投资，要么是失去信念的中年人在拿钞票玩火。」
    拉科布被徐凌逗乐了，诚如传闻所言，弑君者是一个有趣的人。
    前提是，你可以承受住他的讽刺。
    情不自禁地讽刺别人就像是徐凌身上的某种特质，他无法控制，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讽刺别人。
    「也许两者都是。」拉科布说。
    徐凌是对的，勇士目前来说绝对是一支糟糕的球队，尤其是在已经接连失去了史蒂芬·库里和克莱·汤普森之后，这支球队在原时间线引发小球时代所需要的一切潜力都已经消失。
    拉科布喝了一口威士忌，「伊莱，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凌倒是忍不住好奇起来，拉科布想做什么呢？请他去勇士队拯救他们吗？没问题，但要先说服麦可·海斯利。
    就是不知道把他交易之后，海斯利的灰熊队市值会锐减多少？拉科布可以补足差价吗？
    「你觉得麦可·海斯利这个人怎么样？」
    徐凌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不像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问的。
    好在徐凌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在一个外人面前谈论自己的老板。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但他不是一个想要赢球的人。」
    拉科布点点头，并未给出评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呢？」徐凌反问，「你是个想要赢球的人吗？」
    拉科布一怔，然后笑道：「我花了四亿五千万美元买了一支球队，你觉得呢？」
    「说明你很有钱，但不能说明你想要赢球。」徐凌举了一个例子，「詹姆斯·多兰过去十年花了更多的钱，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想赢球。」
    拉科布认真地看著徐凌：「你说得对。但我想要的不只是赢球，我希望可以创造一支前所未有的球队与比赛。」
    徐凌很清楚，这就是那些在矽谷宣讲PPT的创业者的说话方式，调子起得高高的，要改变世界，要定义世界，要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然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在十八个月后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过，徐凌知道拉科布不一样。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他确实做到了。但那是另一条时间线。在这条时间线里，库里去了尼克斯，汤普森去了骑士，勇士队手上只剩下一堆零散的拼图，奇迹是由人创造的，但并不是所有四肢健全的NBA球员都能创造这种奇迹。
    「那你要做的事还挺多的。」徐凌把话题拉回不咸不淡的闲聊。
    「很多，非常多。」拉科布喝了一口威士忌，「但一切都要从停摆结束开始。」
    「停摆总会结束的。」徐凌说。
    「你确定？」
    「我确定。」徐凌笃定地说，「因为没有人真的想失去这个赛季。」
    拉科布看著他。「那你呢？你想失去这个赛季吗？」
    「我不想。」徐凌说，「但我不介意多休息一段时间。」
    拉科布笑道：「我喜欢你的诚实。」
    「这是我众多的优点之一。」
    于是，拉科布举起酒杯。
    「希望停摆早日结束。」
    「希望如此。」徐凌举起苏打水，与他碰了杯。
    亚历珊德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拉科布准备走开，便问了一句：「朋友吗？」
    「不。」
    徐凌笑道。
    「只是一个对篮球感兴趣的人。」
    徐凌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乔·拉科布，他觉得他们之间不会产生什么联系，但平心而论，如果他的老板是拉科布这样的人，那么花钱对灰熊队来说可能就不是问题。
    虽然在库里奔四的生涯末期，有无以计数的库蜜巴不得拉科布去死，但作为一个老板，他对球队起到干扰主要在于2020年代开始之后执著的双时间线（既要现在，也要未来）路线，而在其他方面？他与库里也算是相互成就了，疯狂烧钱，四处引援，甚至愿意给38岁的库里砸出所有球队资产去换来一年的希腊怪物使用权，但最终只是泡影。
    不过，也许徐凌只是距离产生美，他距离海斯利太近，距离拉科布太远，他只是看见了拉科布希望他看见的一面，也许他不够库蜜，也许他必须是个裤衩子才能看清拉科布的所有丑恶，但他确实不是，他只是一个被麦可·海斯利恶心到的人。
    甚至在这样的夜晚，海斯利都要与他在同一个会所里呼吸。
    他们并不想和彼此见面，但越是不愿意相见的两个人就越是可能在这个地方碰面。
    派对结束的时候，亚历珊德拉通过徐凌在阿迪达斯的人获得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主角试镜，这是好事，而徐凌作为阿迪达斯的头牌起到了吉祥物的效果，他们即将圆满谢幕。
    就在离开这个会所的那条走廊里，徐凌和亚历珊德拉见到了麦可·海斯利。
    他依然挂著慈祥的微笑，犹如一位和善的老爷爷：「伊莱，真巧啊。」
    徐凌用最没有感情的语气说：「确实很巧。」
    「我一直想找你聊聊，但你知道的，这个夏天太忙了。」海斯利完全无视了徐凌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看了亚锦赛，恭喜你又赢得了一座冠军。你回来之后休息得怎么样？」
    好吧，也许海斯利的阿兹海默发作了。
    也许他已经忘记了双方之间有过什么恩怨。
    但徐凌没有忘记，他记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而海斯利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关注你。无论外界怎么说，我始终相信，你是这支球队的基石，是孟菲斯篮球的灵魂。没有你，就没有灰熊队的今天。」
    徐凌已经懒得再客套下去，只可惜海斯利变得有点迟钝，居然没发现面前的年轻人正在变得烦躁。
    海斯利似乎把这当成了倾听的姿态，继续说了下去。
    「我很欣慰看到你状态这么好。新赛季——等停摆结束我相信我们还能继续创造奇迹。三连冠，伊莱，这是我们的目标。」
    人在力竭的时候会无奈的笑，就像现在的徐凌。
    好吧，海斯利失忆了，他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徐凌平淡地问道：「海斯利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我只是想说，我一直在你身后。」海斯利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无论海斯利如何示好，对徐凌来说都只是虚伪的表演，他憎恨这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公开表演，他不打算表演。
    徐凌最终只说了一句话：「祝你卖个好价钱。」
    海斯利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
    可惜那裂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很快就被他更用力地撑平了。
    真是一头该死的老乌龟，防御太高了。
    「伊莱，你总是这么幽默。」海斯利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年轻人应该享受夜晚。」
    说罢，海斯利就像父亲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转向亚历珊德拉：「很高兴见到你，达达里奥小姐。你今晚很美。」
    亚历珊德拉礼貌地笑了笑，也不接话。
    海斯利点点头，从容地转身离开，看起来他距离把灰熊队卖出10亿美元的那一天不再遥远了。
    亚历珊德拉挽住徐凌的手臂，小声问道：「你还好吗，伊莱？」
    「我不知道。」徐凌真的开始想念新赛季了。
    他渴望那个可以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篮球的地方。
    那时，他就不需要再去关心这些破事。
    只是很遗憾，距离徐凌心心念念的新赛季回归，还未有定期。
    之后的时间如流水，可是随著十一月到来，球员们无法再表演团结一心。
    因为有相当部分的球员是月光族，背负著非常昂贵的帐单，他们需要球队每过半个月就支付一次薪水，可是现在，四个月过去了，他们一分钱没得到，即使银行知道他们迟早会拿到钱，但谁知道停摆会进行到何时？
    那些眼看著要流落街头的人开始向工会施压，要求达成一致的协议。
    一旦问题从内部滋生，那么距离妥协就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神通广大的记者们就爆料球员工会与球员产生了重大分歧，就连球员群体都分成了好几派。
    11月15日，包括徐凌、科比、詹姆斯在内的超级巨星全部出席了最新的劳资协议谈判。
    只可惜这次谈判依然以破裂告终，这次球员们彻底发狂，誓言要解散球员工会发起诉讼，而联盟中的其他人，该去海外的去海外，该打官司的打官司，该流落街头的流落街头。
    可惜这依然是一场表演。
    因为球员与工会的矛盾很快就转向内部，那些需要生计的人集体抨击费舍尔和比利，亨特的领导。
    一旦领袖不再被信任，那么强大的联盟也将自行崩塌。
    双方在11月25日进行了最后一次谈判，经过15个小时的激烈讨论，老板与球员终于达成了初步协议。
    这意味著，这场持续了149天的停摆即将结束。
    「女士们，先生们，NBA回来了！」
    大卫·斯特恩在达成一致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兴奋地表示。
    徐凌当时想：也许他们该让停摆多持续一天，凑个150天。整齐，好记，还能让某些强迫症患者感到舒适。
    但他最终没有因此发一条推特。
    因为他已经等得够久了，是时候回到NBA，回到灰熊队，回到他妈的麦可·海斯利身边，领取他的薪水了。
    前提是，他得先和球队续约。
    对，该回到现实了。
    而处于天堂的准王朝灰熊队，将在停摆结束的第一天，直面地狱。
    产

 第433章 你们赢得有点多

    第433章 你们赢得有点多
    新劳资协议达成的消息传出时，最激动的NBA城市莫过于孟菲斯的父老乡亲们。
    其他NBA城市的球迷都在破口大骂这场停摆的时候，只有他们对球员表达了宽容，当然，仅限于灰熊队球员。
    其他球队的球员趁早去死。
    他们期待赛季回归，他们想看比赛，因为他们热爱比赛。
    是的，只要你可以持续获胜，你就会爱上这款游戏。
    有什么理由不去爱呢？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要让那支战无不胜的灰熊队回归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尤其是新式劳资协议下出台了一份号称「专杀有钱人」的超级奢侈税。
    灰熊队往年连缴税都觉得心疼，现在要面对超级奢侈税，那是给他们这种市场准备的吗？
    不过，超级奢侈税暂时不会成为问题，因为它要到2013年才生效。
    所以，这依旧是明天的事。
    现在，他们只需要庆祝。
    毕竟NBA回来了。
    灰熊队也要回来了。
    三连冠，让它来吧！
    对于徐凌来说，这同样是一个等待了漫长的时刻，然而，这场赛季回归的表演本身就像一场荒诞剧的续集。
    签下那份丧权辱己的条约之后，球员代表们宣扬著胜利。
    德里克·费舍尔在新闻发布会上热泪盈眶。
    全程积极参与这场斗争的凯文·杜兰特发推表示：「胜利属于团结一心的兄弟们！」
    可是胜利在哪？球员所能获得的钱，从联盟总收入的57%下跌到51%，保障性长约从六年变成了五年，奢侈税变成了超级奢侈税，而且，所有人都要交出10%的钱给联盟托管。
    你以为这份被托管的钱会还回来了吗？不，不一定，名义上这是托管，实际上是扣留，等到赛季结束，如果联盟发现球员们拿到的90%的薪水已经超出了当年联盟实际总收入的51%，那么这笔钱就不会退还。
    毫无疑问，鲍勃·库西、汤姆·海因索恩、埃尔金·贝勒等前辈与资本家血拼的光荣传统已经消逝，149天的斗争以完败收场，而那帮人还在高喊胜利。
    徐凌看到杜兰特那条推特之后，直接发推嘲讽道：「KD，别再妄谈胜利了好吗？你和工会最近赢得有点多，我有点承受不住了。」
    杜兰特当然不傻，听得懂好赖话，立刻回怼：「我们在战斗的时候，你在巴哈马度假，在亚洲打该死的比赛。对那些捍卫你现代生活的人，你最好怀有一颗感恩的心！」
    「谢谢，我非常感谢。感谢有你们在前面战斗，我才能明白—一份向老板们跪地求饶的耻辱条约，可以被当作胜利来宣传。」
    原本就有嫌隙的07双雄，经过这场对骂，关系无疑会变得更加精糕。
    随后，一些人跳出来批评徐凌言辞过激。
    还有人觉得：「伊莱·徐真把自己当上帝了？他这辈子就没妥协过，但这不现实。」
    作为工会主席，费舍尔公开对徐凌的推特表示遗憾。
    比利·亨特则令人作呕地打出了「伊莱不了解全部内情」这张牌：「赛季结束后，伊莱对谈判参与得不多。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他这份协议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无论如何，这都是球员的胜利。」
    这话又把矛头拐回徐凌在休赛期那些消极的、不利于谈判的举动。
    徐凌也懒得再纠缠下去。
    不管怎样，这就是一份少数服从多数的协议。
    徐凌感到不爽，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份协议会让麦可·海斯利这样的老杂碎成为受益者。
    因为那把号称专杀大富翁的超级奢侈税屠龙刀，最后砍下来的金币，全都会分给那些没有额外收入的小市场球队。
    从长远来看，这当然是良性循环，对NBA是大有裨益的。
    徐凌当然不高兴，因为他把这当成了私人恩怨，而这场恩怨没有解决，只是一群人帮他妥协了，但那些事情已经无人在意，因为工会愿意签下这份协议本来就表明有著压倒性人数优势的的其他球员们已经受够了没有比赛的日子。
    对于那些在停摆期间差点断供的中产球员来说，这是救赎。对于那些年薪上千万美元的球员而言，表演即将重新开始，没有人想听联盟第一人那些扫兴的话。
    所以现在是时候把目光放到12月9号了，届时，新赛季的训练营将正式开始。
    而在停摆结束后的这一天，NBA2011年的夏季，哦不，这是联盟开创以来头一遭的冬季自由市场正式开启。
    同一天，新赛季的赛程被紧急敲定，联盟办公室的印表机几乎没停过，那些在停摆期间被裁掉的临时工又被叫回来加班，他们甚至来不及抱怨，因为整个赛季已经压缩到66
    场，之后的每一天都排满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停摆结束后的第一天，坐在联邦快递球馆总裁办公室里的凯文·普里查德，正盯著面前那份薪资表，他突然有个可笑的想法，杰里·韦斯特就是不想处理这些可怕的合同才会选择退休的。
    听说杰里最近正在和某个叫塞勒斯·洛夫的作家合作写他的自传？他还透露了自己多年对抗抑郁的过程？
    这真是...
    普里查德感觉自己很有可能被这次的签约潮搞抑郁。
    但怎么说呢？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四个合同到期的首发球员里，相对而言最好续约的肯定是马克·加索尔。
    他是真正的孟菲斯人，孟菲斯对他意义非凡，他当初甚至愿意降价续约，至于为什么降价了还没有完成续约这件事，现在已经是过去式，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学会忘记。
    对吧，马克？
    此刻也许应该响起《给我一个理由忘记》，曾经那么爱孟菲斯的小加索尔成功地接受了海斯利的教育，学会为自己而活。
    帮助灰熊队赢得两连冠之后，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亏欠。
    普里查德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他拨通了马克·加索尔的经纪人赫伯·鲁多伊的号码。
    「凯文，」鲁多伊的声音听起来比去年更加沉稳，带著一丝明显的笑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鲁多伊的态度让普里查德心里一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兆头。
    普里查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老朋友：「赫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需要谈谈马克的未来。」
    有多少人在付出真心给一个混蛋之后会轻描淡写地让他就那么过去呢？
    不，实际上，海斯利对待小加索尔的方式，让他想起自己的哥哥保罗在孟菲斯，带领这支烂泥一样的球队走出混乱的低谷，却因为无法在季后赛赢球而得不到任何尊重。
    而小加索尔呢？更糟糕，他明明随队赢得了总冠军，作为一个再再升起的新星，在这个内线凋零的时代如此珍贵的年轻五号位，居然无法得到任何的尊重？
    鲁多伊说：「当然，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越来越不妙了。
    「那我们就直入正题吧，」普里查德清了清嗓子，「灰熊队希望马克能留下来。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是孟菲斯的孩子，是我们两连冠的基石。我们愿意给出一个有诚意的报价。」
    「说说看。」
    普里查德停顿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个数字，4年5800万美元，起薪约1300万。这比去年小加索尔主动降薪后的报价（4年5200万）高了600万，但比起市场价，一个准全明星级别的年轻中锋，仍然算是友好折扣。
    「4年5800万，」普里查德说出了这个数字，「起薪在联盟工资帽的框架下，可以达到...
    」
    「凯文。」鲁多伊却没有让他说下去。
    普里查德大概已经预感到这一刻了。
    「你还记得去年吗？」鲁多伊自然要在这一刻提起那个没有人愿意回想的日子，「马克·加索尔，真正的孟菲斯人，愿意为了留在孟菲斯而降薪。他主动提出了4年5200万。
    你记得这个数字吗？」
    「我记得。」
    普里查德的嘴里开始变得苦涩。
    「而你们的老板，」鲁多伊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麦可·海斯利先生，拒绝了这个报价。」
    普里查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鲁多伊没给他机会。
    「那之后，马克帮助灰熊卫冕了冠军。他是这支球队的内线支柱，是全联盟最被低估的中锋。而现在，你想用4年5800万打发他？他给过你们机会，比这个价格更低，是你们自己不要的。」鲁多伊毫不客气，「马克再也不会接受任何折扣了。」
    「赫伯，你知道现在的市场————」
    「我知道这个市场。我更知道马克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那你想要多少？」
    鲁多伊没有犹豫，直接报出价：「4年6500万，起薪1500万。或者5年8000万，起薪同样1500万。这是我们唯二能接受的数字。」
    普里查德的脑子里嗡得一下就炸开了，马克·加索尔第一年的起薪要到1500万美元？
    如果他敢签下这份合同，海斯利可能明天就会让他滚蛋。
    无论小加索尔阵营如何谈论潜力，如何讲述他被低估，他都是一个没入选过全明星，两年来场均数据稳定地只有11+7篮板或者8篮板的内线，也许让他换一支球队，他会变得更好，但在灰熊队，他很难有那种机会。
    所以这可能是一份永远不可能兑现的潜力。
    而他们决不能为一个可能无法兑现潜力的球员送上一份属于全明星的报价，海斯利是不会接受的。
    这场通话很快就结束了，普里查德以需要内部讨论为由暂停了谈判。
    这就是他所谓的最容易谈判的马克·加索尔。
    他真的需要经历什么狗屁内部谈判才能拒绝对方的这个报价吗？
    不，凯文·普里查德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真相。

 第434章 配件们的复仇

    第434章 配件们的复仇
    凯文·普里查德并不需要多么精密的计算就能算清楚这笔帐。
    每个人的定价，他心里都有数。
    假如灰熊队以1500万美元的起薪续约小加索尔，那么其他人的续约又该如何呢？
    已经年满30岁的兰多夫不会在钱的问题上有任何让步，因为他已经帮助灰熊队赢得冠军，个人表现也无可指摘，他肯定会借助伯德条款去追求一份不含折扣的高薪，那将是1500万美元的起薪。
    阿里扎作为一名在灰熊队的体系里发光发亮的一流3D，本身也就是600—700万美元的年薪身价，但冠军的光环会让他变得溢价，他的市场价可能会攀升到800万美元起薪的级别。
    徐凌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肯定会触发由他的名字命名的徐凌条款拿到起薪1700万美元的超级大合同，问题只在于签几年。
    对老板来说，即使徐凌要2000万美元一年也是没问题的，奈何联盟就是要劫富济贫狠狠限制这帮吸金怪兽的薪水。
    所以，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同意小加索尔阵营的要求，再加上这些合同，以及灰熊队帐面上的合同，全队的总薪资将在新赛季直逼9000万，而工资帽是5800万，奢侈税线是7000万。对于孟菲斯这样的市场来说，这是不可承受的支出。
    更不要说，过几年超级奢侈税条款将正式生效。
    如果签下这些人，海斯利在徐凌身上吃下的利润将会连本带利地吐出去。
    所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问题只在于取舍。
    四个需要续约的首发球员里，留下谁，放走谁，而这又是非常简单的问题。
    徐凌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走的。
    马克·加索尔是根正苗红的「真正的孟菲斯人」，就算是带著点溢价，哪怕让他去自由市场上测试自己身价，最后被迫匹配，也是要把人留下的。
    那么最终取舍就在兰多夫和阿里扎之间。
    普里查德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转著笔，节奏凌乱，恰如他此刻的思绪。
    他不需要把话说出来，因为答案已经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
    这是个二选一的问题。
    如果非要他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阿里扎更年轻，无论是他作为西部头号3D的名号，还是与徐凌搭档多年的默契，亦或是他的身价即使是溢价也在可控范围内。
    800万美元起薪？如果真是这个价格，咬咬牙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兰多夫...普里查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头大黑熊在总决赛上碾压波什的画面。
    30岁的老将，两连冠功勋，二阵大前锋，内线领袖，孟菲斯社区最受欢迎的球员之一。这样的人，凭什么接受低于市场价的合同？
    他不会接受的，他也不应该接受。
    可是，兰多夫想要的价格又是灰熊队难以承受的。
    但有些事情，明知道结果，但流程也必须走。这是普里查德的工作。
    接到普里查德电话的时候，兰多夫的经纪人雷蒙德·布罗泽正在迈阿密的健身房陪著他的另一位客户进行训练。
    布罗泽的话语让普里查德感到耳熟：「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你知道的，Z—BO已经等不及要开始谈一谈他的续约问题了。」
    非常友好热情，普里查德对布罗泽印象不坏，这是一个老派经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像某些缺德经纪人一样各种使绊子，刷阴招。
    可是，他依然还是经纪人。
    经纪人在职业体育就是吸血鬼的代名词。
    布罗泽充其量是一个本分的吸血鬼，但吸血依旧是他的本职工作。
    「雷蒙德，你知道的，Z—BO是我们的重要成员，他不仅在孟菲斯完成了职业生涯的救赎，也帮助我们赢得了两座总冠军。我们希望他能留下来，在孟菲斯终老。」
    普里查德准备和布罗泽谈一谈感情，如果兰多夫对于孟菲斯的爱可以使他接受1200万美元的起薪，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这种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拿1200万美元的起薪去跟一个二阵大前锋谈续约，那不是侮辱还能是什么？
    「凯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话还是省省吧。」布罗泽很轻易地掩过了普里查德的话术，「你就直接告诉我，灰熊队准备给Z—BO开什么价。」
    普里查德深吸一口气。
    「4年5600万。」
    「祝你们好运。」
    对于这种报价，布罗泽连继续往下谈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普里查德只能对著电话苦笑，这是个可以预料的结果，他决定将精力留在下一场谈判。
    他的对手是阿里扎的经纪人亚伦·古德温，一个以精明和强硬著称的家伙。
    普里查德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拉锯战，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阿里扎的自主进攻能力有限，他的表现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灰熊的体系，他的三分球很不稳定....
    但这些话术并没有来得及展开。
    因为古德温只用了三分钟就结束了这场谈判。
    他报了一个价：4年4400万美元，起薪900万美元。
    然后古德温说：「T.A为这支球队贡献了一切。他是伊莱·徐最好的帮手，我敢保证，你们不可能找到他的替代品，因为他是西部最好的3D球员。这个价格对于任何一家球队都非常合理。在T.A作出最终的决定之前，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记住，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帮球员的经纪人们就像串通好了一样，充满著强硬与自信。
    没错，他们等待已久的报复时机到来了。
    这是对麦可·海斯利所谓的配件论的回应。
    上赛季期间，这番言论险些毁掉了灰熊队的更衣室，是徐凌站出来与老板公开决裂才稳住了人心。
    可是人心能够稳住了，对海斯利的恨意却会随著赛季进行而持续增加。
    因为球员的付出、牺牲、表现以及荣誉都被一句「配件」给抹杀了。
    现在来到了配件们的回合，他们要让海斯利知道，就算是配件也会有脾气，现在他为了让伊莱开心就必须掏出额外的钱让配件们留下。
    停摆结束后的第一天，普里查德理所当然地没有谈成任何一笔续约。
    他没有尝试去打莱昂·罗斯（徐凌经纪人）的电话，因为那是自取其辱。
    可是，灰熊队这边的续约事宜卡住了，其他球队却是热火朝天地运作著。
    种种迹象表明，接下来的这个月将是NBA历史上最混乱的一个月。
    因为时间紧迫，各大NBA管理层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为新赛季组建阵容。
    自由市场的大鱼有科比、姚明、安东尼等人，而交易市场上就了不得了，保罗正在满世界兜售，在奥兰多闷闷不乐的联盟第一中锋霍华德也对于自己在橘子城的未来表示不确定。
    雷霆这边倒是率先作出实力表率。
    07双雄之一的杜兰特在许多事情上都落后于徐凌，但续约这件事上，徐凌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杜兰特不仅在停摆结束之后干脆利落地与球队签约，并且一签就是不带任何附加退出条款的五年长约，直接将自己与雷霆队锁定到2016年的夏天。
    「凯文·杜兰特一直是个纯粹的球员，也许是当今NBA最纯粹的球员，像他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一旦杜兰特开始捍卫圣婴的头衔，耐克的肉喇叭们就会吹得震天响，顺便阴阳一下至今没有续约的弑君者。
    「伊莱·徐究竟在等什么？」
    「难道他不想留在孟菲斯吗？」
    「灰熊队的两座总冠军都无法让他留下，那么可能只有来自火星的球队可以让伊莱终老了。」
    类似的讽刺比比皆是，而外界的情况很快就让人明白，徐凌在等什么。
    徐凌和广大的灰熊球迷一样，每天都关注球队的续约进展，但最终等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12月2日，来自媒体界的爆料之王WOJ突然在推特上对孟菲斯人投入一颗心灵炸弹：「灰熊队首发前锋特雷沃·阿里扎即将加盟纽约尼克斯！」
    这是最让人痛苦的那种消息。WOJ这几年已经成了NBA的百晓生，他爆出来的料，99%
    都是真的。
    但在官方公布之前，球迷仍然残存著一丝希望。
    可是，灰熊队球迷最终等来的是阿里扎在推特上发出的告别信。
    「四年前，我被湖人交易到孟菲斯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随手塞进快递箱的旧衣服。这四年，我从一个被遗忘的边缘人，变成了两届总冠军的首发。我永远不会说再见，孟菲斯」。我只会说「谢谢你，孟菲斯」，这里永远是我的家—T.A。」
    灰熊队的队友们早已收到了阿里扎的消息，他们提前几个小时就知道他要去尼克斯了。
    尼克斯开出的价码也让人无法拒绝。
    4年4400万，这个灰熊队无论如何也给不出的数字，对于拥有充足的薪资空间，又财大气粗的尼克斯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这笔签约，彻底终结了一个时代。
    灰熊球迷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因为那个坚韧的孟菲斯人已经离开。
    而他们有种强烈的预感，阿里扎不会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夏天离开的人。

 第435章 全宇宙最好的合同

    第435章 全宇宙最好的合同
    徐凌是最早得知阿里扎要离队的人。
    WOJ爆料的几个小时前，阿里扎就将消息告知了队里的其他人，措辞简短，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我要去纽约了，谢谢你们这几年的照顾。」
    当徐凌得知纽约给阿里扎开了一份4年4400万美元的合同时，他知道阿里扎是绝不可能留下的。
    所以，他回了一条简讯：「T.A，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合同。」
    结果，阿里扎回信罕见地露出一点幽默感：「兄弟，那么你就值得全宇宙最好的合同。」
    宇宙中心和配件，海斯利上赛季用来侮辱人的话，他们一直拿来玩梗。
    可是几个小时后，当阿里扎加入纽约的消息公布的时候，徐凌却不由回想起两人共事的这四年。
    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也一起站在荣耀之巅，而今三连冠的王朝霸业未成，却要有人提前下车了。
    下一个会是谁？
    徐凌不由得多想，然后在推特的编辑框上写下了一句简短的祝福：「从此之后，灰熊队少了一个坚韧的孟菲斯人，我们被纽约人抢劫了，但无论如何，特雷沃，祝你一切顺利！」
    几乎所有的灰熊球员都在闻讯之后以社交媒体表达了自己的不舍。
    只是看到阿里扎拿到的那笔钱，足以让许多人两眼放光。
    那是一份明显超出阿里扎身价的合同，但谁让纽约人有充足的空间？而且，他们的三号位上就缺这么一号经验丰富的3D小前锋。
    偏偏也是在这一天，上赛季最大的失败者迈阿密热火队完成了一次盗窃式的快速签约。
    按照全新劳资协议规定，薪资帐单早已过线的热火队只有迷你中产特例，他们将这个特例砸在了在今夏进入自由市场的老将肖恩·巴蒂尔。
    这是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对巴蒂尔来说，他想要在职业生涯末年搭上冠军顺风车，那么放眼联盟就只有两个比热火更值得去的球队。
    一个是卫冕冠军灰熊，另一个是年轻无极限的雷霆。
    但灰熊队在今天之前并没有料想过阿里扎会走人，因为无论怎么看，阿里扎都是在孟菲斯打出来的，哪怕他对老板深恶痛绝，他也不会讨厌为灰熊队效力。
    因此，凯文·普里查德甚至做好了放走扎克·兰多夫的准备与阿里扎谈续约。
    可是双方都还没正经谈过，纽约人就不讲道理地扔出了钞票，4年4400万美元，这是灰熊队无法承受的溢价，所以阿里扎跑了，而现在想补充这个空缺也失去了机会。
    雷霆那边的问题相对简单，他们的三号位有刚刚签下长约的凯文·杜兰特，相对而言不是那么需要巴蒂尔，而其总经理普雷斯蒂则将工作重心放在保罗的交易谈判上。
    雷霆对此有莫大的决心。
    所以，热火完成了这场偷窃式的签约。
    然而，这依旧不是今天最令人震惊的事。
    傍晚时分，WOJ再次投下一颗内幕炸弹：「灰熊老板麦可·海斯利已与华尔街财团达成初步协议，出售球队超过90%的股权。买方领投人为老虎环球基金创始人切斯·科尔曼三世，交易总金额预计将超9亿美元，这将创下NBA球队出售纪录。」
    9亿美元，孟菲斯灰熊？
    这个数字居然会和这座城市与这支球队的名字产生关联？
    早在四年前，灰熊还是需要依靠著保罗·加索尔不被认可的血汗才勉强在常规赛挣到一点尊严的小市场球队，如今居然要以创纪录的价格被卖掉？
    两连冠这么值钱吗？
    还是伊莱·徐的商业价值已经突破天际了？
    当然，处于王朝进程中的灰熊队，以及如日中天的弑君者都是把灰熊队市值推到极端溢价的主要推手。
    但是，放眼当下，这个时间点，灰熊队核心球员的续约悬而未决，阿里扎刚刚出走纽约，结果就在当天，球队就以这样的价格被出售，这难道不是对阿里扎等人的讽刺吗？
    如果说阿里扎的离开是一道伤口，那海斯利的套现离场就是一把终于落下的刀。
    事实上，关于海斯利想要出售球队的传言已经传扬了大半年，只不过没人想到会是这个时候，球队功勋刚刚出走，海斯利紧接著就把球队给卖了。
    如今的海斯利早已成为孟菲斯人的公敌，这个贪得无厌的吝啬商人差点在上赛季毁了球队。
    他终于要滚蛋了，灰熊队一定会扭转势头，全力冲击三连冠吧？毕竟有组建起这种财团的新老板想来不会是缺钱的人。
    可惜，海斯利才不管孟菲斯人怎么想的，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早在上赛季初期，海斯利就悄悄授意中间人接触了几个潜在买家，试探市场水温。
    当时球队正在为卫冕冲刺，消息被压得很死，但华尔街的秃们早已闻到了血腥味。
    他们看中的当然不是灰熊队本身。孟菲斯不是什么大市场，更不是湖人凯尔特人那样的豪门。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正处于鼎盛期，是四大联盟中少见的一支处于主宰地位的小市场球队。
    这会让他们的价值明显虚高，但为什么会这么高？
    不可否认，徐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一切的源头都可以追溯到去年六月，那个改变了NBA未来的决定之夜。
    勒布朗·詹姆斯形象破裂，三巨头成立，迈阿密热火成为最被憎恨的职业体育队，但紧接著，联盟就迎来了乔丹第二次退役以来的巅峰，这场势头在总决赛发展到最高潮，灰熊队守护了传统的秩序，捍卫了篮球的正义，故事在这里告一段落，停摆来临，但最终，新赛季没有被取消，NBA将延续上赛季的势头。
    那是一个不会消失的势头。
    因为拯救NBA不是一年之功，就像黑白双雄制霸了80年代前八年，为乔丹在90年代带著NBA向全世界腾飞而打下了基础。
    徐凌与灰熊队击败热火三巨头的故事也将延续下去，因为NBA是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联盟。
    一旦这个势头得以延续，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NBA的下一份电视转播合同将会暴涨。
    而这才是灰熊队卖出此等高价的核心原因。
    当然，也许最终仍要归功于徐凌，如果仅仅是一支有季后赛竞争力的灰熊队，其价值绝不会高于勇士，更别提如今这个天价。
    而海斯利自己也算是为这件事忙前忙后，拼尽全力，先是花了一整个赛季来抬价，然后让中间人放出风声，声称有多个财团在竞价，比如来自西海岸的科技新贵，或是来自中东的神秘资本，甚至还有中国财团的身影。
    所有来路不明的资本都是他手里的筹码，被他精准地丢进谈判桌的火堆里，啪作响0
    最终胜出的是切斯·科尔曼三世所领衔的财团。
    这个名字在华尔街之外或许并不响亮，但在对冲基金的世界里，他是那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之一。老虎环球的创始人朱利安·罗伯逊的门徒，全球最赚钱的对冲基金经理之一，身家足以买下一支NBA球队且不需要任何合伙人一但他还是拉来了一个财团，因为他不喜欢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而NBA作为有名的蓝筹股，并不会缺少对此感兴趣的富人。
    虽然还需要经过一些程序和手续，但作为球队的最大股东，科尔曼实际上已经掌握了球队。
    现在海斯利可以美美地离开了，但他与灰熊队的联系依然没有断绝，作为球队的前老板，他此前所拥有的股权占75%，而在此次破记录的出售之中，他保留了5%的股权，也就是说，他会作为球队的小股东继续扮演世界上最支持徐凌的人。
    也许过去他可能带一点表演成分，但现在，他确实就是。
    如果不是徐凌带领灰熊队崛起，这个时候出售球队，价值不会高于4亿美元，是徐凌，以及灰熊的成绩，外加对未来NBA前景的加持，共同造就了这个价格。
    交易完成之后，科尔曼向海斯利问起徐凌。海斯利的回答耐人寻味。
    「伊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海斯利说，「在我眼里，他是有史以来最棒的。」
    科尔曼笑著问：「这是不是意味著，他拥有世界上最难满足的胃口，和最无法掌控的个性？」
    「我必须提醒你，科尔曼先生。」
    海斯利看著他。
    「劳资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我们无法掌控任何人的个性。」
    科尔曼大笑起来。他当然不会去尝试掌控徐凌的个性，但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干涉他的决定。
    在初步了解了NBA最新的劳资协议之后，科尔曼对海斯利在续约问题上的审慎表示了欣赏。然后，灰熊的新主人给犹豫不决的凯文·普里查德打去了电话。他表达了自己加入灰熊国度的兴奋，并表示希望尽快与伊莱·徐见上一面。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普里查德能在明天之前完成一笔续约。
    科尔曼对花钱这件事自有看法。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一他希望事情朝著乐观的方向发展，这是创造奇迹的唯一方式。
    凯文·普里查德遵命。
    这位经验丰富的总经理甚至没有让新老板等到第二天下午。当天，灰熊队郑重对外宣布：球队与替补前锋比尔·沃克达成了一份3年7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
    也许这不是科尔曼最想看到的那笔签约，也绝不是灰熊球迷翘首以盼的那个名字。
    但你就说，这是不是一笔续约合同？
    是吧。
    凯文·普里查德圆满完成了新老板交办的首个任务。
    在下个任务到来之前，他将高枕无忧。

 第436章 孟菲斯永远阳光明媚

    第436章 孟菲斯永远阳光明媚
    为什么有人说2011年的12月将是NBA历史上最疯狂的一个月？
    可能一切都是性压抑导致的。
    想歪的同学请自觉纯洁起来，这里的性并非男女之爱，而是个性与人性，149天的停摆压抑了地球上最病态的自大狂们发泄自己在上赛季挤压下来的所有情绪，他们需要爆发出来。
    而这种爆发通常会以转会的形式呈现。
    昨天，灰熊队的首发五虎之一阿里扎转会，灰熊队卖出历史性高价，这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联盟已经是好久没见过了。
    在今天，自由市场最大的一条鱼，不甘寂寞的科比正式选择了自己的下家。
    消息源仍然来自「知晓NBA一切之人」WOJ：「科比·布莱恩特已经与纽约尼克斯达成一份5年1.05亿美元的合同协议，消息人士透露，这份合同包含不可交易条款。」
    五届总冠军、两届总决赛MVP，后乔丹时代最伟大的球员之一，从洛杉矶到达拉斯，又从达拉斯出走的老曼巴，最终选择落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
    有人翻出了科比去年的采访。当时记者问他是否考虑过为尼克斯打球，科比笑了笑，说：「纽约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但我的心里只有冠军。」
    现在，他要去纽约了。
    这座本不该沦落至此的豪门，距离上一次夺冠已经快要四十年。
    自从他们在世纪初把派屈克·尤因交易出去，整支球队就仿佛被大猩猩的阴影笼罩。
    他们年复一年地失败，选错一个又一个名字，吞下一份又一份糟糕的大合同，一度沦为联盟最好笑的笑话。
    即使在2009年人品爆发，摘下了那个适配德安东尼体系的史蒂芬·库里，球队依然不温不火。因为纳什去菲尼克斯时已是成品，而库里还需要时间。
    没有一蹴而就的事。可纽约最渴望的，偏偏就是一步登天。
    于是这个夏天，他们又忍不住了。先是溢价抢来阿里扎为库里保驾护航，又把筹码押在一个33岁的科比·布莱恩特身上。
    而科比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在达拉斯找不到根的人，决定来纽约重新确立自己的根基，就像宣称要把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来的舒淇一样，他要让自己断掉的根在大苹果城重新长出来。
    而且，他已经不年轻了。如果还想超越乔丹，带领尼克斯从泥潭中崛起就是最后的机会。
    显然，外界不喜欢这个决定。包括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
    「科比已经不在乎冠军了。」斯基普·贝勒斯在节目上直言不讳，「他在达拉斯拿了两个戒指，超越了沙克。现在他只想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享受最后的灯光。你不能责怪他毕竟他已经33岁了，他只是想去纽约享受最后的聚光灯，这没有错，但我仍然为他感到遗憾，这不该是科比·布莱恩特最后的篇章。」
    但《纽约邮报》则化用了斯特恩当年在尼克斯抽中1985年状元签后说过的那句话：「女士们，先生们，篮球再次回到了纽约！」
    纽约球迷开始狂欢，就好像现在的科比可以改天换地，酒吧里挤满了穿著科比球衣的人，他们举著啤酒杯，高喊著「MVP」，而讽刺的是，科比至今还未获此殊荣。
    就在疯狂的喧器之中，有人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问题。
    「科比是自由市场上最大的鱼吗？」
    ESPN的圆桌会议上，杰伦·罗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史蒂芬·A·史密斯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是。最大的鱼还在密西西比河里游著呢。」
    可是，谈论一个受限制球员在自由市场的价值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徐凌是无限制的自由球员，世人们早就不谈论科比了。
    「问题在于，」史密斯自问自答道，「我们都知道伊莱最终会留在孟菲斯，他别无选择。」
    史密斯说得不错，离开暂时不在徐凌的选项之内。
    且不说灰熊队刚刚拿下两连冠，离开又能去哪呢？作为一个外国人，没有一座城市可以让他产生归属感，而他也不知道哪里才是最好的，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想这些。
    灰熊队新来的老板想要和他见面，徐凌不会拒绝。
    刚好，他们都在洛杉矶，于是就定了个地方。
    一路上，保镖开著车，徐凌坐在后座上，兰多夫的简讯一条接著一条地蹦来：「你听说了吗？科比去了尼克斯。」
    徐凌倒是想知道林书豪现在还在不在尼克斯？
    如果在的话，这可能很不妙。
    你知道的，种种迹象表明科比在达拉斯的转变只是媒体宣传试问谁会感到意外？
    而他在另一条时间线明确表现出了对林书豪的不屑，可是，彼时的科比正在向著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百米狂奔，而今的科比还处于巅峰期，不同时期的科比有著截然不同的能量与威压，如果他对林书豪产生了相似的恶感，那么林疯狂的童话很可能湮灭在历史第二得分后卫的一念之间。
    嗯，说起来，徐凌球迷和科比球迷之间的战争在网络上已经开始。
    徐家军想知道带队两连冠，拿下两座MVP，两个FMVP的徐凌凭什么不是得分后卫的副GOAT，科比的60E表示：「因为蜗壳有五冠。」
    显然双方都有无法被说服的立场，所以这将是一场在陷入争论的主人公之一赢得更多荣誉之前无法分出胜负的球迷战争。
    然后，兰多夫又一条简讯飞过来：「你说我回纽约打球怎么样？我可以跟他们说，我在孟菲斯已经改过自新了。」
    徐凌可算没忍住，回了一条：「我们会把以赛亚·托马斯也一起送过去，然后他们就会想起伟大的伊赛亚·托马斯时代，连夜把你打晕送回孟菲斯。」
    」FUCK！！！」
    没有人主动谈及留在孟菲斯的事情，随著海斯利像条蛆虫一样消失在大众视线，那个在最高层制造球员与管理层不和的人已经消失。
    他们需要接受一个现实，就是如果所有人都想拿到符合自己身价的钱，那就必须有人离开。
    徐凌不会离开，小加索尔也不会离开，那么离开的人会是谁呢？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切斯·科尔曼选的地方看起来是家普通会所，但在比弗利山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会有真正的陋室？只需走进去，便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科尔曼一看见徐凌就主动站起来，伸出手，「伊莱，很高兴见到你。」
    对一个拥有NBA球队的人而言，科尔曼非常年轻，他是1975年生人，今年才46岁。
    但这样的亲近感，徐凌在海斯利身上也曾领教过。
    这帮贪婪的秃鹫只有在尸体面前才会暴露出其偏爱食腐的一面。
    徐凌与他握手，「科尔曼先生，这个地方很隐蔽。」
    「我不喜欢被人围观，」科尔曼笑著说，「尤其是不想让我们今天的谈话变成明天的头条新闻。」
    徐凌貌似轻松，实则警惕地问：「喔，我们会谈那些记者感兴趣的话题吗？」
    「当然，伊莱。」科尔曼忽然说，「在整个职业篮球界，还有比你的未来更重要的话题吗？」
    徐凌不为所动地说：「我的未来在球场上。」
    「我知道。」
    科尔曼点头说：「但我更知道，可以决定你未来在哪个球场打球的人，就坐在这里。」
    那或许应该大概就是您了吧，科尔曼先生？
    徐凌玩味地看著他，也许这个人和海斯利不同？
    不，怎么能如此天真？海斯利那里吃的亏还不够吗？
    科尔曼继续说：「我不是麦可·海斯利，我花了九亿美元买下这支球队，是因为我渴望胜利，我想成为灰熊队冠军文化的一份子，而且，我希望用我的方式来打造这支球队，这将不是仅限于数年的成功，而是十年，十五年的长期王朝，我想让孟菲斯取得像圣安东尼奥那样可持续性的成功！」
    如果徐凌是真实的23岁，那么他可能会被这番话给说动，但很可惜，如果加上前世的年龄，他已经是奔三的岁数了，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已经学会不去把那些美好的预期当真。
    徐凌淡淡地说：「圣安东尼奥那样的成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我知道，」科尔曼说，「这需要运气、幸运的选秀、化学反应，以及一个蒂姆·邓肯式的伟大球员。」
    点你呢，弑君者。
    徐凌的目光变得锋利，而久经商场的科尔曼全然无惧地与之对视：「伊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做对这支球队最正确的事。无论那个决定有多难。」
    有多正确？
    徐凌想知道，是否就像所有愚蠢老板作出的愚蠢决策前自以为的那么正确？
    说切斯·科尔曼是蠢货也许是过分了，但，差点毁掉灰熊队的海斯利同样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你站在海斯利的立场，他的球队赢得两连冠，而他现在将其兑现成了一笔可以让子孙无忧的世代财富，你难道能说他做错了吗？
    可是徐凌已经不想再听那些漂亮话了。
    「T.A走了。」
    徐凌说。
    「我知道。」
    科尔曼甚至知道T.A是谁，这真是个好消息。
    「他是我的队友，我的好朋友，他是帮助球队赢得两连冠的首发球员。他本该在这里退役。」
    「我很遗憾...我没能及时得到掌控球队的权利...」
    他在暗示吗？
    他不会放走任何人？
    这个钱多到没处花的混蛋是否真的准备好花钱了？
    徐凌不相信承诺，「谁是下一个？马克还是Z—BO？」
    科尔曼有机会在今天便赢得弑君者的信任，他说了所有的漂亮话，讲述了职业篮球层面最艰难的宏大叙事，但却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因为：「伊莱，希望你理解，我刚接手这支球队，我需要时间去了解一切。了解球员，了解市场，了解这个联盟到底在发生什么「」
    。
    「我向你保证，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个你提到的人。我会让凯文去和他们谈，尽最大努力留下他们。」
    「你可以相信我，伊莱。」
    徐凌笑道：「我希望我可以相信你，科尔曼先生。」
    没过多久，徐凌就告辞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科尔曼接到了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的来电，他想知道，是否要放任马克·加索尔去试水自由市场，因为对方现在的要价实在太高了。
    科尔曼拿著电话，想起不肯相信自己的伊莱·徐，不由得笑道：「凯文，你是总经理，你必须去做对这支球队的未来最好的事情，无论这个决定是否会让人愤怒，但你必须竭尽全力，你知道吗？我对那些全力以赴的人总是宽容的。」
    普里查德不知道新老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对了，我知道马克。」科尔曼突然提了一嘴，「他被称作真正的孟菲斯人，我们怎么能将这样的球员放进自由市场？不，满足马克的一切条件，只要拥有伊莱和马克，孟菲斯将永远阳光明媚。」
    如果留下伊莱和马克就可以让处于湿润亚热带气候的孟菲斯永远阳光明媚，那么普里查德就一定要去做。
    次日NBA的市场再次被投入重磅炸弹。
    首先是卡梅隆·安东尼出走芝加哥，以4年8000万美元的合同加盟洛杉矶湖人。
    然后是让球迷深感折磨的灰熊队，自从阿里扎出走之后，孟菲斯人每天都很紧张，唯恐又有人离开。
    但这次，新老板带来了新气象，球队宣布以4年6500万美元的合同与马克·加索尔完成续约。
    一时间，全城振奋。

 第437章 海斯利特调

    第437章 海斯利特调
    灰熊球迷很兴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好消息了，当天晚上，那些体内住著有趣灵魂的球迷自发地去酒吧点了一杯「海斯利特调」。
    自从海斯利抛出臭名昭著的配件论之后，这个本该载入孟菲斯体育名人堂的有钱人就成了过街老鼠，而当地的酒吧为了迎合这种情绪，也就纷纷出了这杯特调。
    任何付费的客人都可以免费点这杯特调，通常酒保会面无表情地端上来一只空空如也的杯子，杯底用马克笔写著一行小字：「为了省钱。」
    等客人享受完这该死的恶趣味，就会把杯子收走，然后告诉你这玩意儿不提供续杯，也不提供任何承诺，就像它的命名来源一样。
    切斯·科尔曼如今终于可以亲自品尝这杯鸡尾酒。在他抵达孟菲斯的第一个公开活动上—一场冠冕堂皇的社区慈善晚宴—有人当真为他端上了一杯「海斯利特调」。
    科尔曼盯著那只空杯子看了会儿，随即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抬头问：「我的前任想必与这杯「酒」很有渊源。」
    现场的客人大笑不止。
    紧接著，不知哪个角落有人起头喊了一声「给科尔曼先生倒酒啊！」，随即，热烈的掌声便如雷鸣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科尔曼作为新来的人赢得孟菲斯的欢心，尽管没有几个人对他有深刻的了解，但通过他与马克·加索尔续约的方式不难看出，他并不介意花钱。
    比起海斯利那个竟敢拒绝小加索尔降薪续约的混蛋，这简直是好上百倍千倍！
    无论真假与否，科尔曼都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希望，但孟菲斯依然是孟菲斯，这座一年中有一半糟糕日子的精糕城市，已经不想再经历海斯利时代的波折，所以，哪怕天空只裂开一道缝，他们也急于称之为晴天。
    只是在联盟之中，关于今天这两笔交易的余波依旧未绝。
    比起灰熊队以明显溢价的合同续约小加索尔，湖人与卡梅隆·安东尼之间只是达成了口头协议。
    要使这个口头协议落成合约身上的白纸黑字，湖人队需要清理空间。
    首先是即将来到合同年的德文·哈里斯，其次是对于湖人来说越来越不重要的安德鲁·拜纳姆。
    拜纳姆经过多年的磨炼，远远没有开发出自己的潜力，而当湖人选中威斯布鲁克之后，球队的重心已经从内线转向外线，去年加盟的斯塔德迈尔都不是一个喜欢在传统低位发起进攻的运动型前锋。
    拜纳姆这里，一则不能为斯塔德迈尔擦屁股，二则又与威斯布鲁克那种横冲直撞的打法不匹配，身上还背著上千万美元的年薪，只有同时将这两人放掉，湖人才有足够的空间签下安东尼，并利用剩下的空间去追逐另一个主力级球员。
    这倒不是难事，因为哈里斯和拜纳姆都是有市场的球员。
    湖人不想要他们，只是因为不合适以及作为一个多情的人在一场多角恋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为了和心仪的人过上美好的日子，他们必须把那些相处多年的旧情人送走。
    于是，湖人很快就找到了买家，他们把德文·哈里斯送到金州勇士队，换回了签下大合同之后再也无法掩饰诈骗犯本质的安德里斯·比德林斯。
    湖人甚至没有让比德林斯有公开表示「我很高兴成为一个湖人，这是我的儿时梦想」的机会，就倒贴首轮，将这个令金州人失望透顶的拉脱维亚人夹著一个首轮送到华盛顿换了一个次轮签。
    接著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湖人队将拜纳姆送到了东部，给到如今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著围绕新状元欧文建队的骑士队。
    正好，骑士队有一份臭不可闻的垃圾合同等著找冤大头，那就是他们在勒布朗·詹姆斯离队之后疯了似的承接过来的巴郎·戴维斯。
    戴维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我们相信」勇士队的模样，如今的他，伤病缠身，身体浮肿，自大成性，对于欧文来说根本不具备什么的价值，而身上还背著接近3000万美元的合同。
    清除掉这么一个毒瘤却能得到一个水准之上的首发中锋？这买卖真是没谁了。
    交易完成之后，湖人队非常果决，便用特赦条款买断了戴维斯，任君自去，而他们借此创造出了足以裸签安东尼，再去自由市场上兴风作浪的薪资空间。
    看见湖人队这么大刀阔斧地为三年级的后卫威斯布鲁克打造新世界，刚刚加盟尼克斯的科比五味杂陈。
    「如果我在的时候他们有这样的行动力的话，我向你保证，我哪都不会去。」
    科比在上节自的时候竟然显得有些懊恼。
    孩子死了奶却来了的故事要上演多少遍才能让老板们明白要珍惜眼前人？
    但是，为此而生气的人绝不只是科比而已。
    很快孟菲斯人也要为湖人作出这么多大手笔而愤怒。
    续约马克·加索尔之后，灰熊队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新老板切斯·科尔曼似乎被孟菲斯的温暖大太阳晒晕了脑子，有些忘乎所以，亦或是这里的球迷过于热情，让这个在华尔街冷血无情的大富翁觉得，他作为新老板必须给这座城市一份见面礼？
    科尔曼向普里查德下达了一道全新的指令：「伊莱对于T.A的离去很不满，虽然这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来了，现在我们就需要弥补这个错误！」
    这可就不是签一个比尔·沃克就可以糊弄人的小差事了。
    普里查德脑子都要炸了。
    这新老板不按套路出牌啊，要弥补这个错误不是应该暂缓续约小加索尔吗？先不续约小加，灰熊队就还有充足的空间去追自由市场的大鱼，现在西班牙人1500万美元的薪水已经盖上盖，灰熊队目前的整体薪资已经来到5800万美元。
    这个数字正好填满了工资帽。
    现在要去弥补这个所谓的错误，就只能拿出中产特例去问价了。
    普里查德第一个瞄准的人正是被多方哄抢的阿伦·阿弗拉罗，如果说阿里扎那个西部头号3D的头衔多多少少是被两连冠给捧高的，那么阿弗拉罗就是公认的东部前三的3D。
    作为一个26岁，风华正茂的年轻球员，阿弗拉罗能为球队贡献不少东西，而且不添乱。在合适的球队里，球队可以放心让他每晚打30到35分钟，他能提供顶级的防守，场均拿到13到15分，并且有50%/40%/80%的投篮命中率。
    并且，阿弗拉罗自出道以来，其职业素养就受到广泛称赞，他能给自己所到的每一支球队都提供良好的更衣室化学反应，这样的人简直是争冠球队的绝佳拼图。
    拿一份中产特例去谈判肯定是不行的，但普里查德的另一份筹码是：光明的冠军前景。
    来到孟菲斯，你将成为联盟头号3D；来到孟菲斯，你将是下一届冠军俱乐部的成员；
    来到孟菲斯，你将与全联盟最佳球员共事；来到孟菲斯，你将体验到真正伟大的比赛。
    阿弗拉罗问：「那为什么特雷沃·阿里扎决定放弃这种特权？」
    普里查德答：「因为他觉得4400万美元更加香甜。」
    遂谈判破裂。
    阿弗拉罗还是太年轻，并不珍惜近在眼前的争冠机会，而且，湖人队向他送出了一份4年4800万美元的合同，威斯布鲁克+安东尼+斯塔德迈尔的队伍未必不会成为争冠球队，有什么理由拿1/3的钱去追逐总冠军？
    替代阿里扎的最佳人选就此奔赴天使之城，并发表了「我从小就是湖人球迷，为湖人打球是我儿时梦想」的言论。
    远在D.C的比德林斯气哭了，从小看湖人比赛长大的他本有机会说出这句台词的，结果现在连奇才队都不想要他了。
    比德林斯成为另一个被特赦的球员。
    在偷走了巴蒂尔之后专职捡破烂的热火队随即便以底薪合同认领了比德林斯，以此加强内线深度。
    普里查德最终发现，像他的前任杰里·韦斯特一样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完成最重磅的交易到底有多难。
    他终究不是韦斯特。
    就像科尔曼也不是海斯利。
    因为海斯利在薪资吃紧之前通常不关心球队，而科尔曼却是非常关心球队。
    当科尔曼得知球队因为空间不足而错失了完美替代阿里扎的人选之后，他提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杰森·基德和肖恩·马里昂对于球队来说价值几何？」
    普里查德握著电话的手微微发紧。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寒意。
    「杰森·基德...」普里查德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有说服力，「他是我们的场上大脑。没有他，我们的进攻体系会陷入混乱。他的经验与领导力...还有更衣室的话语权...」
    「这些我都知道。」
    科尔曼无悲无喜地问：「我想知道，这些值1000万美元吗？」
    普里查德无法作出正面回答，要怎么回答？这个以对冲基金为主业的新老板的会充许帐面上有明显溢价合同这种低效资产存在，他不会理解他的前任韦斯特在前几年就知道今年的基德会特别溢价，但他们必须签下那份合同，那是为了前两年的基德，而现在的基德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不确定科尔曼是否真的想动这些老将。
    所以，普里查德回应了另一个问题：「肖恩·马里昂能在场上防守四个位置，他是我们主力轮转阵容的关键一环...」
    「凯文！」
    科尔曼阻断了普里查德滔滔不绝的老将优点大点评。
    「你何必跟我说这些事？」科尔曼说，「我只是在问，他们价值多少？这是一个可以用数字回答的问题，不是吗？」
    普里查德深吸一口气。
    「肖恩的表现仍然匹配他的身价，杰森即将迎来合同年。以他目前的年龄和状态，确实有些溢价。但他在队内的作用无法用数据衡量。他是伊莱最信任的队友，如果我们动了他...」
    普里查德故意不把话讲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绝对无法对抗老板的意志，但想来，新老板绝不会一上来就让伊莱·徐不高兴。
    等待普里查德的是仅仅持续数秒却让人感觉无比漫长的沉默。
    「我明白了。」科尔曼说，「别担心，我只是在了解情况。继续你的工作，凯文。」
    然后电话挂断了。

 第438章 别无选择

    第438章 别无选择
    之后，灰熊队剩下的谈判同时开始了。
    凯文·普里查德变成了孟菲斯最忙碌的人。
    只不过，虽然谈判是同时开始，但普里查德有自己的优先级。
    对他来说，重点当然是与徐凌的续约。
    此前宣称不会在自己的兄弟们拿到自己想要的合同之前谈续约的徐凌，到了今天，也必须和球队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因为那个令人讨厌的海斯利已经换人了。
    那么现在就是公事公办，该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
    徐凌毫无疑问将会激活由他的名字所命名的条款，由此提前拿到以前只有效力十年的老将才能提前拿到的超级顶薪。
    双方的分歧在于这份合同的年限。
    普里查德希望可以和徐凌签下一份五年长约，再不济也得是4+1。
    莱昂·罗斯当然不会谈下这样的合同，只是说道：「除非扎克·兰多夫在孟菲斯的未来有所保障，否则伊莱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不会轻易许诺三年以后的未来。」
    普里查德很生气，因为罗斯表现得像是兰多夫的经纪人。
    可是：双方又非常明自：罗斯知晓灰熊队高层只想保留徐凌和小加索尔这两个根正苗红的纯正灰熊球员，兰多夫可以谈，但如果要价太高，那就只能表演「Thankyou，Z一BO」了。
    而更加生气的是兰多夫以及兰多夫的经纪人布罗泽。
    他们的愤怒并非源自续约谈判本身。
    毕竟谈判嘛，你开价我还价，天经地义。真正让布罗泽血压飙升的，是他发现自己和扎克·兰多夫在普里查德的优先级列表里，排名甚至不如那些还没穿上灰熊球衣的自由球员。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普里查德与徐凌阵营纠结著续约年限，并且拉扯著兰多夫的续约谈判间隙，布罗泽从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那里收到了一条消息，灰熊队正在积极追逐自由市场上的锋卫摇摆人呢。
    特雷沃·阿里扎刚刚走了，灰熊要补强三号位，这本身无可厚非。
    但问题在于时间点，在兰多夫的续约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普里查德已经把大把精力花在了联系阿弗拉罗、卡隆·巴特勒乃至刚刚被小牛队宣布特赦的慈世平身上。
    这些人也许很重要，但有兰多夫重要？
    普里查德这样晾著Z—BO的理由是什么？
    布罗泽当即拨通了普里查德的电话。
    「凯文，我听说你们在追三号位？」
    普里查德的语气出奇地轻快：「哦，那个啊，例行公事。你知道的，自由市场就是这样，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得保持侵略性。」
    「那Z—BO的续约呢？」布罗泽尽量保持著冷静，「我们也算是在「例行公事」的范围内吗？」
    「当然，当然。」普里查德连声说道，「我正在处理这件事，你们是重中之重。」
    然后，布罗泽等了两天。
    接著，他们等来了普里查德的5年7000万美元的报价。
    兰多夫效力联盟已经满十年，足以激活老将条款，再加上他是上赛季的二阵前锋，作为灰熊队的二当家，他渴望拿到职业生涯最后一份大合同，那将是5年1亿美元的等级。
    5年7000万美元？这3000万的差价哪里能补回来？
    再深厚的感情，再强烈的归属感在这报价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于是布罗泽问道：「凯文，我想知道灰熊队的诚意在哪里？」
    「我们有诚意。」普里查德的话里十分有八分的欠扁，「但我们也要考虑球队的整体薪资结构。Z一BO是我们重要的一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也知道，新老板刚接手，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评估...」
    「评估？」布罗泽打断了他，「你们给马克·加索尔合同的时候评估过吗？你们放走特雷沃·阿里扎评估了没有？你们会评估伊莱·徐的合同吗？还是说，Z—BO是你们的首发阵容里唯一一个需要评估的？」
    普里查德本该无言以对，但他必须去做对于灰熊队的薪资结构最正确的事。
    「正是因为我们去年没有充分评估，才失去了在一个更好的价格续约马克的机会。」普里查德说，「我们不想重蹈覆辙了。」
    所以，去年西班牙人要降薪你们不签，现在你们后悔了，开始指望Z—BO也效仿真正的孟菲斯人来一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降薪？
    非常可惜，这里不是圣安东尼奥，兰多夫也不是邓肯，当布罗泽将普里查德的话语转告过去的时候，大黑熊理所当然地暴走了，他是二阵前锋，官方认定的联盟前十，场均得分与篮板都高于小加索尔，正是他分担了弑君者的进攻压力，造就了灰熊队充满统治力的两连冠，但似乎，好像所有人都相信是伊莱·徐拯救了他的职业生涯，就连球队的管理层对他也没有尊重可言。
    次日，兰多夫阵营宣布，因为存在巨大分歧，兰多夫正式决定试水自由市场。
    孟菲斯人再次陷入了恐慌。
    普里查德连线记者表示，因为双方存在著一些误会，并暗示布罗泽对兰多夫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球队老板切斯·科尔曼好似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急于表明这件事是普里查德擅自做主，他非常失望。
    「对我来说，灰熊队之所以值得九亿美元就是因为那些带来冠军的人，如果没有他们，这支球队一文不值！」科尔曼安抚了球迷，「我已经告知了管理层，要不惜一切代价留住我们的冠军！」
    于是普里查德向兰多夫阵营送出了5年8000万美元的续约，但这仍然不及兰多夫的预期。
    而且，有些怒火一旦点燃，那就不是几句漂亮的话语可以轻易熄灭的。
    兰多夫的确变得更加成熟了，但在骨子里，冲动的本性不会改变，不被人尊重所受到的伤害会激起这些从底层爬起来的美国黑人，就好像被自己最在意的人质疑不配得到现在的一切。
    他们无法克制那种屈辱。
    而在孟菲斯证明自己已经改邪归正的兰多夫，同样受到了市场的欢迎。
    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向他开出了一份4年8000万美元的顶薪，而兰多夫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在这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拒绝回头再看孟菲斯一眼。
    「伊莱，他们都只想要你！」兰多夫在电话里对徐凌说，「无论是麦可·海斯利，还是那个狗娘养的新老板，他们都只想要你，他们只在乎你，你知道吗？我别无选择！」
    当初为了让韦斯特把兰多夫弄过来，徐凌几乎和对方决裂，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而兰多夫也意外地对他的脾气。
    就私人交情而言，兰多夫可能是首发球员中与徐凌关系最深的。
    所以徐凌在情感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消化这件事。
    但这是海斯利说出那句关于配件的话之后，灰熊队注定要面对的事。
    那句话撕碎了所有以团队为先的虚伪，所有人都得考虑自己可以从灰熊队的两连冠中获得什么，徐凌赢得无上的名望和最大的合同，而其他人呢？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名望，他们只能选择最大的合同。
    如果所有人都想要大合同，那么就只能去不同的球队。
    这件事在理性上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徐凌为什么要理性呢？
    凯文·普里查德是那个可恨的混蛋，但NBA到处都是混蛋，混蛋是在这个行业里生存的必要品质，为什么这个混蛋突然之间变得可恨？那必然是那个说尽了漂亮话的人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也就是说，最终连那个拉著财团花了九亿美元的混蛋也觉得为了孟菲斯这座城市掏那么多钱是不值得的。
    他们都太理性了，太会计算了，而且他们都是对的。
    就连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也在等待著这一刻。
    罗斯知道灰熊队注定要让徐凌失望，天才可以改变这支球队的运作，超级巨星能够逆转小市场的厄运，但市场规律是不可违背的。
    为了安抚外界的情绪，普里查德总算是从一堆艰难的抉择中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投身自由市场的老将杰森·理察森接受了灰熊队的邀约，签下了一份3年2000万美元的合同。
    与此同时，普里查德又通过人脉联系了上赛季在步行者打出一点名堂的摇摆型前锋约什·麦克罗伯茨。
    此人虽说是摇摆前锋，但主要是打四号位为主，而今灰熊队在兰多夫离队，大本琢磨著退役，内线正是缺人的时候。
    麦克罗伯茨正是属于那种可用还不贵的球员，对他来说，在这高高的球队拿300万年薪，和在灰熊队拿2百万年薪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在于，他虽然可能在新赛季损失100万美元，可如果灰熊队赢得三连冠，他就能在下一份合同中赚回数倍的钱。
    年轻的麦克罗伯茨选择拼一把，以底薪和灰熊队签约。
    从好的一面来看，理察森和麦克罗伯茨起码可以提供场均18分的火力支援，当然，这抵不过兰多夫那种联盟前十级别的能量，但理察森是非常不错的射手，麦克罗伯茨是个有灵性的前锋，看起来也具备开发射程的潜质，算是个尚可的安慰奖。
    这补不齐失去扎克的窟窿，但冷静下来的孟菲斯终将接受这个新现实。
    因为过去两年的灰熊队本身就是一支依托于徐凌和小加索尔两份新秀合同顺势崛起的例外。
    如今新秀红利吃完了，球队结构也要回归联盟的平常值。
    他们只是从「新赛季断档式的夺冠热门」，变成了「新赛季的夺冠热门之一」。依然是卫冕冠军，依然有著不小的希望。
    然后，徐凌签字续约的日子，终于到来。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所有的愤怒都会缓解，那些想不清楚的事也该想清楚了。这就是现实，要学会理性，正如每一个被交易过的人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生意。
    普里查德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徐凌面前。
    在灰熊总经理办公室里，普里查德的笑容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殷勤。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伊莱，这是我们谈好的合同，四年。第三年你拥有球员选项，起薪按最新条款的最高上限走。三年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谈一份更大的合同。」
    普里查德笑呵呵地说。
    徐凌看著那份合同，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说：「我想稍作修改。」
    话音落下，愣住的不止是普里查德。徐凌的经纪人里昂·罗斯也怔住了。
    普里查德的担心已经从嗓子眼里往外冒。「伊莱...你想修改什么？」
    「我不需要球员选项。不需要假惺惺的3+1。」
    此刻坐在普里查德对面的徐凌，是一个过去两年间极少展露出来的模样，自我，独断，毋庸置疑。
    「我不想假装三年后，我们还能笑著坐在这里谈论我的合同。凯文，你们只有三年时间，如果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徐凌就像一头准备狩猎的野兽盯住了普里查德的眼睛。
    「那么，我会像你们对待Z—BO一样对待你们。给我换一份合同，现在！马上！」

 第439章 最后的疯狂

    第439章 最后的疯狂
    徐凌签字续约的消息传出时，孟菲斯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Z—BO的突然出走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灰熊队的困境没有消失，切斯·科尔曼只是另一种形态的麦可·海斯利。
    这座城市唯一的救世主就是伊莱·徐。
    只要他留下了，一切就好说。
    虽然那只是三年合同，而且三年后他们又要经历一次「伊莱会走吗」的灵魂拷问，但又如何呢？可以活在当下就不要顾虑未来，毕竟过去这四年他们在灰熊队收获的快乐比之前的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得多。
    而且，三年怎么了？
    勒布朗·詹姆斯在克利夫兰待了七年，一度也要复兴克利夫兰的体育，更是公开许诺不带领骑士队夺冠哪也不去，结果不也是用最残酷的方式离开？科比在达拉斯的四年赢得了两座总冠军，但这同样无法找到归属，他为了永恒而前往纽约，而更好的例子显然是加内特，他把职业生涯最好的岁月都留给了明尼苏达，从中学会的人生哲理竟然是不要让忠诚害了你。
    由此可见，忠诚固然是个好东西，但只有双向的忠诚才是好的忠诚，否则，不过是让人厌恶的愚忠罢了。
    孟菲斯人很高兴他们的主是清醒的。一个清醒的人会规划自己的未来，不会轻易陷进老板勾勒的蓝图。而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享受拥有徐凌的每一天。
    所以，当徐凌省去一切作态，连装模作样的三加一都不屑于签，直接干净利落地落笔三年时—当地预期的激愤没有出现。孟菲斯人的反应出奇地平静。或者说，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外界不会如此看。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徐凌故意放著3+1的表面工夫不做，执意和球队签三年的原因是什么。
    斯普基·贝勒斯在节目上说：「这是伊莱的倒计时，三年以后，如果灰熊队的运作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他将会离开孟菲斯。」
    要得出这个判断并不难，倒是史蒂芬·A·史密斯借此从一个有趣的视角切入了徐凌的选择：「我相信伊莱在Z—BO离开之后肯定出离愤怒了，我们都知道，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灰熊队第二重要的球员，Z—BO的离去对于孟菲斯来说损失惨重，伊莱需要惩罚做决定的人，但他又能怎么做？」
    「他现在无法离开孟菲斯，因为灰熊队依然是卫冕冠军，他们还有著不错的阵容，而伊莱刚刚在这里拿下两连冠，他决不能表现得比2008年的勒布朗还没有耐心。所以，这就是伊莱所做的，他公然威胁球队，他们有三年的时间来赢回他的心。」
    贝勒斯感慨不已，他在过去这一年已经被徐凌打成了球迷，因为再也没有谁比徐凌更能让他找到爱詹的激情了。
    可是，偏偏徐凌又不是最对贝勒斯胃口的那种纯粹的篮球运动员。
    在贝勒斯看来，徐凌这一出对他个人的形象来说没有好处。
    可是，话又要往回说，不是勒布朗非要做那个决定，徐凌又怎会有今天这种好坏参半的名声？
    然而，即使大部分人都知道徐凌这是在发脾气，但也会有人拿这件事来作文章。
    比方说，俄克拉荷马的媒体。
    看见赢下两座总冠军的徐凌只愿意和灰熊队签三年，抛开灰熊队这一年来的种种骚操作不谈，这难道不是一种令人反感的行为吗？
    于是，《俄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泰勒·帕克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KD的五年长约是伊莱·徐不愿轻易许下的赌注，这完美地区分了两人的特质》。
    这主要是一篇歌颂杜兰特的文章，恶心徐凌是顺带的事情。
    所以，帕克在文章中如此写道：「在这个巨星权力膨胀的时代，有些球员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一他们承诺未来，扎根小市场，与球队共进退。而另一些球员，则习惯性地给自己留好后路。他们嘴上说著忠诚，合同里却写满了选项。他们把三年之约」包装成某种壮烈的牺牲，仿佛给球队一个考验期是什么了不起的慷慨。实际上呢？他们只是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罢了。」
    这本是一篇区域性的文章，但被徐凌在篮球领域压著打了两年逆风局的耐克会抓住所有反击的机会。
    于是这篇文章大肆传播开来。
    毕竟，既然大家可以嘲笑与批评走捷径的勒布朗，那么现在为什么不能将矛头指向不够忠诚的伊莱·徐？
    伊莱·徐凭什么不对孟菲斯忠诚？他都有两座总冠军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样的行为就该被狠狠批判啊。
    然后，另一个来自俄城的雷霆队大粉用推特转发了这篇文章，并写下自己的观点：「伊莱·徐自从进入联盟以来从来没在一支烂队里待过。他刚到孟菲斯的时候，杰里·韦斯特就发动了四方交易为他找来了杰森·基德和约什·霍华德。这是他新秀年就能打进季后赛的原因，之后，马克·加索尔。扎克·兰多夫、肖恩·马里昂，在伟大的LOG0男的运作下，帮手接踵而至，伊莱·徐的胜利来得太过容易！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重建，什么叫等待。所以他才只敢签三年。因为他害怕了，他根本没有独自支撑起一个小市场的胆量！」
    单从球迷立场来看，这文章倒果为因，却是颇有煽动性。
    借用某位打虎爱好者的话来说，这喷得很有力气。
    但这终究只是网络上的一家球迷之言，不会有什么分量。
    除非有个分量极重的帐号主动给它点赞。
    杜兰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啊，那个在停摆之后对他们这帮硬抗资本家的斗士冷嘲热讽的混蛋，自诩清高，口无遮拦，结果损失了自己的利益就迫不及待地在老板面前发脾气？多丑陋的混蛋！
    杜兰特不需要说什么，无条件和雷霆队续约五年现在就是躺赢的局面，连点赞这件事都是多余的。
    但是，如果不点赞，等到这一刻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比他亲自点赞这条评论更能传达他心情的方式吗？
    杜兰特这一赞的威力，让这条评论进入了许多业内人士的视线。
    而在评论底下，更是直接变成了徐黑与徐蜜的战场。
    只可惜，现在是徐黑的回合。
    两条让徐蜜抓狂的回复被顶到了最前面。
    「伊莱·徐是温室里的冠军！」
    「离开了阿里扎、兰多夫和杰里·韦斯特的伊莱·徐什么也不是！」
    一天后，杜兰特终于在接受ESPN采访时被问到了这件事。
    他的回答是标准的公关话术：「不，那是一个意外，我只是觉得那条推特写得很有意思，那个人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至于伊莱签了多久，那是他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选择了五年，因为我相信俄克拉荷马。我相信这里的人，相信这里的未来。我不会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这么说你支持那条推特？」
    「不，我的意思是，我从圈内人的角度看那条推特很有意思，你知道的，这就像二战的老兵看那个时期的电影，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
    很难说杜兰特还能比现在表现得更好，只是点赞了一条推特就将圈外人的评论引入圈内，现在又轻巧地将事情揭过。
    可是，记者并不希望杜兰特就这样结束，毕竟在做了这种事情之后，阿杜和弑君者的关系肯定是要玩完了，还在这维持什么虚假的和谐？
    于是记者问道：「有消息说，你和伊莱自从上次为停摆结束吵架之后关系就彻底破裂了，这是真的吗？」
    「不，我们没有任何恩怨。」杜兰特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真正的伟大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证明。真正的领袖会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而不是让他们变成自己王座下的垫脚石。」
    还就那个答非所问却又明白无误地黑了徐凌一把。
    点赞恶评，可以用手滑来解释。但这场采访，就再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因此，徐凌也就不必再顾及那本来也不剩多少的情面。
    与杜兰特那种阴湿地使坏不同，近来心情并不好的徐凌直接在推特上@对方的帐号贴脸狂喷：「你一个连点赞推特都不敢承认的人，现在居然要教我怎么当一个领袖吗？很有意思，但我必须提醒你，你搞错了一件事一我的垫脚石不是我的队友。我的垫脚石是那些在季后赛被我打爆的人。比如你和你的球队，但你早该习惯了，不是吗？毕竟你从2006
    年就开始输给我了。最后，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成为领袖的第一步就是堂堂正正地做事，比方说，当我觉得凯文·杜兰特这个愚蠢的失败者根本没资格教我做事的时候，我就会在推特上说出来！」
    弑君者气得连那些骚气的#标签都没打，可见杜兰特这次引燃了他的真火。
    但是很快，徐凌又发了第二条推特：「哦对了，你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毕竟你连承认你点赞了那条推特的勇气都没有。」
    徐凌发推的时候，正是美国东部时间的午后。
    按常理，这个时间点的社交媒体流量并不在高峰，但「伊莱·徐@凯文·杜兰特狂喷」这个组合让人无法忽视。
    先是球迷间热度爆炸，随后是专业媒体的报导。
    然后，就成了一条热点新闻。
    有球迷在推文下抖机灵：「看来KD除了搬出世锦赛的金牌之外是无论怎样都胜不过伊莱了！」
    确实在NBA的叙事里，世锦赛这种美国球星原地抱团去拿牌的比赛本来就不值得吹。
    虽然早些年经常翻车，但现在的情况早已扭转。
    更何况，徐凌的推文还是非常犀利的，精确地抓住了杜兰特漏出来的把柄，而杜兰特也确实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故意点赞了那条推特。
    因为他还在那场采访中贬低了徐凌的成就，甚至要教对方做领袖，这就有些离谱了。
    尤其是当徐凌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围观群众们体会到了弑君者为何会震怒。
    现在轮到杜兰特有口难言，因为他被形象所困，本来这次在采访中对徐凌阴阳怪气就已经是一种对自身人设00C的行为，他承认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可是没想到伊莱·徐那种面对逆风局也要重拳出击的奇。
    经纪人让杜兰特关掉电脑，但杜兰特做不到。
    他更无法忍受就这么被徐凌狂喷之后却无言以对。
    可是，当他面对徐凌的愤怒推文时，却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回击。
    如果他赌气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点赞那推特的话，先抛开他之前接受采访时说自己是不小心手滑的言论不谈，那他就是公开承认自己赞同「伊莱·徐是温室里的冠军」这种论调。
    且不说这个论调本身有多扯淡，单说一个事实，徐凌新秀年带著一支前一年西部倒数的球队打进季后赛，这叫什么温室？要说有基德和霍华德那些人，那也是因为徐凌带著灰熊队本身就打出了不错的战绩，球队才会加快建队速度。
    要都像杜先生似的第一年练级带队去乐透钓鱼，然后喜提凯文·勒夫，那确实没有新秀年就和基德搭档的福气。
    那如果他咬死自己真的只是手滑呢？
    那就更好笑了。
    因为他在采访里对徐凌流露出的恶意，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不怀好意。现在再来装无辜，只会让人怀疑他的智商。一个比徐凌还要沉迷推特的球星，近几年发了上千条推特，转发、评论、跟粉丝互动，一套操作可谓行云流水，然后你现在告诉我，偏偏在点赞一条批评同行的长文时，手滑了？而这个同行，刚好是那个一直压在你头上，那个让你很不爽的同级生？
    你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至于徐凌提到的那些从2006年就开始赢的事，那就真是「成绩说话」了，杜兰特还是要脸的，他不认为拿出世锦赛金牌能在这一刻翻盘。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杜兰特感到一股闷气从胸口往上顶，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停摆结束那天晚上，他兴冲冲地发推庆祝球员大获全胜，结果被徐凌一句「你赢得太多了，我有点受不了」直接顶得整张脸发烫。
    历史总是在以最羞辱他的方式重演。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越想越气啊。
    最可恨的是，他本来可以不输的。他甚至本来可以赢。只要什么都不做，静静地享受那场从天而降的舆论胜利，看著徐凌因为只签三年被外界质疑，看那帮爱找热闹的媒体分成两派互相撕咬。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赢了。
    可偏偏他想要赢得更多一点。
    杜兰特面前摆著笔记本电脑，反驳徐凌的话已经来回写了好多遍，却一条也没有发出去，眼睁睁地看著徐凌那条推特成为热门趋势却无能为力。
    不能就这么下去，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把场面扳回来。但那几句漂亮的回击就是不肯从脑子里冒出来。
    可那些可以让他翻盘的话就是躲著他，像在嘲笑他的自讨苦吃。
    最终，杜兰特需要经纪人出马来收拾这个恶果。
    杜兰特的推特终于作出了回应：「我一整天都在训练，没有时间看推特，希望新赛季尽快开始，祝所有人都有愉快的一天！#坚持的结果#不懈的努力」
    舆论哗然。
    一个有时间接受采访狠狠阴阳怪气别人的家伙，被骂上全美热搜之后就突然没时间了？
    这件事不会结束，等到新赛季开始，灰熊与雷霆之间势必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但杜兰特现在不回应，那么除了被多嘲笑几句之外，舆论上也没有升级的可能了。
    那些好事者不免感到扫兴。
    不过，也得亏是这个特殊时期，不然徐凌和杜兰特这场骂战无疑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现在，外界的传闻与八卦太多了，尤其是来自其他大牌球星。
    先是这德怀特·霍华德看见这么多的大牌去了自己的理想城市，他也想来一次华丽的转身。
    可是奥兰多不会白白放走联盟第一中锋，也没几个球队能够提供合适的筹码。
    因此，霍华德的交易传闻属于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联盟第一中锋挪不动窝，联盟第一控卫的交易可是确确实实在推进之中。
    对保罗感兴趣的竞争者极多，就连灰熊队都跟著传出了绯闻。
    有小道消息说，灰熊队为了安抚徐凌的情绪，试图给他组一个超级球队，便要拿杰森·基德+肖恩·马里昂或者塞尔吉·伊巴卡外加两个首轮签去换保罗。
    只可惜，这报价太弱了一些，伊巴卡虽然是公认的好苗子，但他的潜力再大也抵不过世一控的价值，基德就纯纯是拿来配平薪水的。
    可是，灰熊队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表示绝无此事。
    并且，普里查德还声称，灰熊队目前大名单已经满员，他们计划以现有的人员配置进入训练营重新建立化学反应。基德和马里昂都是灰熊队无法割舍的资产，他们是冠军功勋，富有经验的老将，球队希望他们可以在孟菲斯打到退役，关于所谓的交易传闻全是无稽之谈，请珍爱生命，远离谣言。
    对于这种事，有经验的人自然晓得，交易成了就是普里查德神机妙算，没成？那当然是外面一帮捕风捉影的杂碎唯恐天下不乱了。
    对卫冕冠军来说，这大概就只是这个难得一遇的冬季自由市场上又一件糟心事罢了。
    基德和马里昂两个老将心态很好，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真有影响了也真的没法作出什么反应。
    年纪上来之后，自大的运动员自然会收敛欲望与锐气，特别是这两位都在灰熊队实现了夺冠的愿望，而基德更是迎来了大合同的最后一年，他不仅拿到了荣誉，而且没因此损失薪水，即使真的成为保罗交易的筹码，那也算是为灰熊队献出了最后一点价值了。
    可惜啊，大卫·斯特恩不识货（黄蜂由联盟托管），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能在孟菲斯继续赖著。
    灰熊队也就再也没出现在流言之中。
    在这期间，最大的新闻就是徐凌和杜兰特的推特事件。
    然而，杜兰特所在的雷霆队却是保罗下家的领跑者。
    一方面，参与竞争的球队委实不多。
    因为徐凌的原因，NBA的格局已经大变，湖人队组建起了一支强劲的队伍，对新赛季虎视眈眈，而保罗也不需要再因为篮球原因而失去加入紫衫军团的机会。
    这也间接导致斯特恩少了一个总裁生涯的污点。
    随著自由市场的大鱼们逐渐找到归属，保罗越来越像是黄蜂队手上的人质，雷霆队势在必得，而快船队也雄心勃勃，但对斯特恩来说，再也没有比把保罗送给唐纳德·斯特林更糟糕的事情。
    因此，当雷霆同意把交易筹码换成詹姆斯·哈登和保罗·加索尔（最初的报价是小乔丹+哈登）的时候，交易进入了快速通道。
    最终，这场关于世一控去哪儿的闹剧落幕了。
    12月7日，就在训练营开始前两天，雷霆队送出了詹姆斯·哈登和保罗·加索尔，从纽奥良换回克里斯·保罗。
    交易完成的时候，雷霆球迷激动不已，他们知道，这意味著球队正式进入了冠军周期。
    现在他们还需要处理迈克·康利，然后，以杜兰特、保罗和勒夫为中心，以小乔丹为防守支柱，向那个实力已经大大下降的灰熊队发起正式挑战。
    没有人比杜兰特更加激动，但他也有些难过，因为哈登是他的朋友，他们相处得很愉快，可是，谁让这一切都是生意？
    哈登在上赛季证明他无法适应灰熊队的强度，这是必须要作出的那个决定。
    杜兰特痛苦并快乐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而哈登则兴奋地奔向了纽奥良的未来。
    不过，大加索尔还没到纽奥良报导就被交易了。
    因为他和哈登之间没什么化学反应，黄蜂队选择将大加送到休斯敦，而火箭这边，则以先签后换的形式将姚明送到了纽奥良，就此结束了历时8年的姚明时代。
    对姚明而言，他的选择不多，他想加盟强队，但强队要么没空间，要么就是没他的位置，晃了一圈之后，连那些档次稍稍差点的球队里的位置也不剩了，兜兜转转，又念著一份对火箭队的旧情，便签了2+1的签换合同准备去纽奥良证明自己在NBA还有些带队能力。
    谁曾想，因为姚明去了纽奥良，另一个同为自由人却也不知道去哪里打球的卡洛斯·布泽尔也起了念想，同样跑过来与拥有足额薪资空间的黄蜂队谈下了职业生涯最后一份大合同。
    霎时间，黄蜂队居然组成了一个还算有些竞争力的阵容。
    虽然争冠无望，但打打看没准有些惊喜。
    前提是詹姆斯·哈登真能兑现黑皮吉诺比利的潜力。
    至此，NBA历史上最疯狂的自由市场的所有大戏都已经落幕，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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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歌利亚只有一个

    第440章 歌利亚只有一个
    马克·雅法罗尼曾无数次期待赛季回归，当劳资双方因分歧争执不下而开始取消常规赛的时候，他几乎绝望了，因为当时看起来灰熊队即将凭空失去一个赛季。
    可是当NBA回归，雅法罗尼却又没有那种期待的兴奋。
    此刻他站在联邦快递球馆的球员通道入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闻到了地板蜡的味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虑。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过去两年，雅法罗尼走进这座球馆的时候，萦绕在他脑海中的是香槟、雪茄和胜利的味道。他可能是NBA历史上最轻松的冠军教练—并不需要吼叫，更不需要摔战术板，大多数的夜晚，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看著伊莱·徐领导这支伟大的球队前进。
    偶尔叫个暂停。偶尔换个人。偶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一些「我们打得还不够好」之类的废话，然后看著记者们翻白眼。
    那是一种享受。
    还能提醒著人们，原来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工作，没有忧虑，也没有过度的劳累，即可取得世界上最大的成功，并挣得名声和数百万美元的年薪。
    原来生活竟然可以他妈的这么美好？
    但现在，雅法罗尼站在通道入口，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感觉就像2007年从菲尼克斯来到孟菲斯，对新生活感到恐惧与担忧。
    灰熊队失去了两个首发，替补席上的本·华莱士和拉加·贝尔退役了，派屈克·米尔斯被放弃，然后由马刺队认领，这倒是很像圣安东尼奥的作风。
    雅法罗尼认为米尔斯还是有能力的，只是很可惜，灰熊队没有他施展本领的空间。
    而且，相比老将的退役，边缘人的离开，让灰熊队伤筋动骨的是首发阵容的跌宕。
    为了弥补兰多夫和阿里扎留下的空白，雅法罗尼已经决定让伊巴卡在新赛季成为灰熊队的首发大前锋，而首发小前锋这个位置则依据情况由马里昂和杰森·理察森以及徐凌轮流担任。
    灰熊队依然有著可观的阵容，但有一个事实不容置疑，过去两年给全联盟闹了熊灾，充满统治力地赢得两连冠的球队已经不复从前。
    这就是雅法罗尼的压力来源。
    满级号谁都会玩，但如果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教练组就需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雅法罗尼走进训练馆的时候，球员们大多数已经到场。
    虽然正式训练还未开始，但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练球。
    最先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那个1号。
    徐凌穿著海军蓝配色的训练服，在外线不断的接球投篮，负责传球的人是乔丹·克劳福德。
    徐凌一球接著一球地出手，篮球划出的弧线像被尺子量过，每次都是刚刚好，他看起来和上赛季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也许是他那经历休赛期种种之后变得越发不怒自威的气场。
    「伊莱，你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准的射手。」
    当徐凌连进45发三分球，克劳福德丝滑地拍了一个马屁。
    徐凌说：「JC，不要学比尔。」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不要学坏了，其实，徐凌是想说克劳福德学得不到位。
    比尔·沃克拍马屁的时候不仅妙语连珠，而且浑然天成，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有任何的作态。
    在徐凌的生命里，只有乔·史密斯表现出了更深厚的马屁功底。
    想到这，徐凌不禁有点想念老乔，只不过，老乔自从离开灰熊队之后也是颠沛流离，三年来换了三支球队，年纪已经不小，却还想当一条坚强的老蛆虫混日子，目前正在湖人队养老。
    克劳福德又一个球传来。
    徐凌接球出手，这次却是投丢了。
    这是他近50次出手以来第一次投丢。
    克劳福德想了半天竟是没想到该说点什么来挽回老大的颜面，只是埋头去捡球。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可是徐凌不禁觉得训练馆比过去安静了很多。
    这种安静不是说没有人在聊天，而是，少了许多个熟悉的声音，尤其是兰多夫那个活宝，他的继任者伊巴卡是个非常端庄与稳重的年轻人。虽然大家伙喜欢拿他下腹的那条BBC开玩笑，可他也不是徐凌所熟悉的那种美式老黑。
    他来自刚果，生长在一个子弹比面包还常见的战乱地区。如果不是上帝赐予的那副身体天赋，他现在作为一个刚果人还能活著就已经是万幸。这和那些长在贫民窟、号称自己来自地狱的美国老黑，有本质的不同。
    美国老黑口中的地狱，是夸张的修辞，不可否认他们的生存环境恶劣，但即使是枪击每一天的美利坚，真正的枪击要发生在美国人身上也是相对战乱地区而言非常低的概率，而伊巴卡，他确实是从地狱里走了出来，却从不多言。
    这是一个好习惯。
    徐凌不会把他当成兰多夫的替代品，作为一名球员，伊巴卡在场上的功能与他的前任截然不同。
    看著伊巴卡不断地在底线命中那些半截篮，徐凌便知道，新赛季灰熊队的进攻战术会多出很多变化。兰多夫那种四号位低位杀器不在了，他的进攻压力会增加，球会更多地在他手里流转，空间会拉得更开。他有信心让这一切运转起来。
    于是他不再去想那些事。继续投篮，篮球穿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枯燥而安心的节奏，像秒针在刻度上跳动。一直到他再一次连中三十球。
    场边适时地响起了一声喝彩。
    比尔·沃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个人就像随机刷新的NPC，永远在你最不需要他的时候登场，然后无缝衔接各种不似人类可以想出来的台词。
    此刻他双掌合十，摆出一副被神迹感召的模样，大声说道：「伊莱！那就是为什么每当我闭上眼睛祈祷时，上帝只给我看你的投篮姿势！」
    乔丹·克劳福德手里的球差点没拿稳。
    他看著沃克那张虔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亲吻弑君者球鞋的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继续准备接球投篮的徐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啊！
    人和人拍马屁的差距为什么可以如此巨大？
    克劳福德自认已经把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都用上了。
    「有史以来最准的射手」，这句话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够用一辈子了，可在沃克面前，就像一个处男要去找成人片场的男优比试控枪技术，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一个纯洁男生的自信心？
    沃克注意到了克劳福德的表情，自信地笑问：「怎么了，JC？」
    「没什么，比尔。」克劳福德摇了摇头，脸上却交织著著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浓烈的挫败，「我只是在想...我可能永远也学不会。」
    闻言，沃克却是笑了，无敌是一种寂寞，他现在的笑显得那么慈祥，甚至有点像是灰熊队的前老板麦可·海斯利时常浮现在脸上的祖父式微笑。
    「JC，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沃克的样子就像一位老艺术家在指点刚入行的后辈。
    克劳福德摇头。
    「谦虚。」沃克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的，有些人只要一进入NBA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像你，JC，你非常谦虚，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品德，保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优秀。」
    克劳福德认为，他永远也无法像沃克那么优秀。
    徐凌认为可以放弃对克劳福德的治疗了，这小子过于实诚，但沃克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对于沃克这种满嘴批话的人，认真对待他说的话似乎没有意义。
    因此徐凌继续投篮。
    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从更衣室赶到了现场，包括那些新援。
    杰森·理察森与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灰熊在夏天最主要的引援，但徐凌与他并不熟。
    印象里，理察森属于得分手，虽然身材偏向二号位，却更善于对位三号位，因为他的横移速度不快，大伤之后，运动能力也没了，灰熊队签下他更多的是一种应急补救措施。
    因为如果不签理察森，就得在巴特勒、阿泰斯特等问题球员中选一个，那还不如理察森呢。
    虽然理察森不一定能适应灰熊的体系，但比起那几个人可能产生的问题，作出这样的选择并不难理解。
    另一个新援约什·麦克罗伯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徐凌。
    他是最早了解徐凌实力的人，当年在杜克，就是徐凌带领著TTU击败了他，彼时他们还算是有来有回，可是进入NBA之后，这差距就彻底被拉开了。
    现在，麦克罗伯茨只是希望以灰熊队作为跳板打出身价，好签一份大合同。
    「K教练最近如何？」
    等到麦克罗伯茨走向徐凌，对方却是主动开口。
    麦克罗伯茨不由说：「我相信一切都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看了。」
    「下次去的时候，帮我跟K教练问声好。」徐凌淡淡地说，「就说我已经厌倦在世界大赛上看到他带著美国队赢得金牌了，下次，中国队会赢。」
    这就是弑君者的问好方式吗？
    麦克罗伯茨顿时觉得轻松很多，作为同级生，徐凌的身上不见那种成为巨星后的盛气凌人，相反，他依然保持著一贯的幽默感。
    只是，当这股幽默感用于对手时，当事人往往无法承受。
    总得来说，麦克罗伯茨很高兴伊莱·徐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这充分说明外界对他的宣传存在著较大偏差。
    由于灰熊队的新援基本都是成熟的即战力，他们早已在联盟中确立自己的位置，有的已经接近生涯末年，有的则处于生涯的十字路口，灰熊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去实现他们的愿望。
    但是，这不代表灰熊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尤其是对于60号秀来说。
    以赛亚·托马斯穿著一件宽松的灰熊队训练T恤，下摆几乎垂到他短裤的膝盖处，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偷穿了父亲衣服的孩子，那置身于职业篮球界如同小矮人般的身体和大头，正在场上东张西望著。
    停摆带来的一大损失就是托马斯在选秀大会结束之后便与球队中断了联系。
    此后灰熊队虽然也有关注他的情况，但碍于停摆的原因，也只能让托马斯独自面对这将近四个月的空窗期。
    身为60号秀，托马斯深知自己只是球队的候选，这种被轻视的感觉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同龄人比都算是个可悲的小矮子开始，就融入了他的血液。
    这是托马斯最痛苦的一件事，他可以练就世界上最好的技术，但他无法长高，为了长高，他在天真烂漫的年纪让父亲购置了可以安全拉伸身体的仪器，可惜这没有用，最终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迎来了不断被轻视与忽视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可以塑造一个人的性格。
    现在，托马斯的目光扫过整座训练馆。那些在电视上、在集锦里、在梦中出现过的面孔，此刻就在他眼前：马克·加索尔在禁区里做著勾手练习，脚下步伐扎实得像一棵扎根了二十年的橡树；肖恩·马里昂正在和杰森·理察森讨论著什么，那对长臂猿般的手臂在空中比划；杰森·基德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裹著冰袋，那双看起来已经洞察了一切的双眼正盯著自己。
    没什么好看的，老东西，我只是一个即将取代你的人。
    托马斯在心中如是说。
    最后，是那个1号。
    孟菲斯至高无上的主，在训练营的第一天，只是叫上几个无人在乎的小角色给自己传球，然后一遍遍地投篮，他甚至不发表演讲，不来打招呼，也许可能他根本注意不到175
    公分的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的目光仿佛被锁死在了那个方向。
    这不仅仅是因为伊莱·徐已经成为一个传说般的人物，对方是灰熊队两连冠的缔造者，是当今联盟最好的球员。更是那些毛骨悚然的「伊莱·徐」的故事里的行凶者。
    以托马斯之见，伊莱·徐在年轻一代中的影响力是可怕的，每个人都想成为他，他的魅力在于他那邪恶的反派气质，而年轻人早已厌倦那些媒体叙事里的英雄。
    无论是伊莱·徐在新秀赛季逼宫球队交易鲁迪·盖伊，还是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亦或是用一记隔扣导致拜纳姆赛季报销，以及他那些覆水难收的疯狂言论，从一开始就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不妥协的恶棍。
    而小小身躯但有大大梦想的托马斯先生对此深有同感，他在华盛顿大学的三年里，被教练提醒过无数次：「以赛亚，为什么你他妈就是不能把嘴巴闭上？」
    每一次，托马斯的回应都是相似的：「教练，上帝赐予我嘴巴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徐凌是托马斯所敬仰的球员。
    可惜，在托马斯看来，徐凌身边的虫豸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比尔·沃克，这个该死的马屁精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让他徒步跑去买水。
    托马斯当然拒绝了，他不会接受马屁精的差遣。
    沃克对此很不高兴。
    现在，托马斯看见沃克在主的身旁谄媚得像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心中更是鄙夷。
    虽然球员们练得起劲，但雅法罗尼也必须叫停。
    因为今年的训练营不同于往届，球队没有那么多时间，且只有一场季前赛可打，所以雅法罗尼也不可能按照往年的节奏一点点地让球员找到感觉。
    他首先要确认球员的状态，以测试这帮人在这漫长的假期中是否保持了训练状态。
    没有比一场对抗赛更能反应这一点了。
    人员分组这边，雅法罗尼也是花了点心思，首先是让新人凑到一起，于是托马斯、理察森、麦克罗伯茨等人都被分配到黑队，白队这边，徐凌带著洛瑞、沃克、伊巴卡和小加索尔。
    「听著，如果你们对自己在球队里的战术定位有什么不满，现在就是让我了解到这一点的好机会！」
    雅法罗尼不忘在对抗赛开始前煽动一下氛围。
    像徐凌这种地位稳如泰山的人，心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波澜，但这话对于洛瑞和沃克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凌背上白队的1号，对他而言这是久违的体验。
    自打亚锦赛之后，这是他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有打上带点强度的对抗赛。
    这也是他主动加入这场比赛的原因，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有段时间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比赛开场的主角既不是他这个联盟第一人，也不是想要展现进攻火力的杰森·理察森，而是原本无人关心的60号秀。
    托马斯叫了个挡拆，沃克主动换防过去。
    光从沃克这个举动来看，徐凌就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点事。
    「这是你们欢迎菜鸟的方式吗？」理察森笑问，「挺特别的。」
    徐凌现在除了微笑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沃克并不是那种喜欢霸凌菜鸟的球员，但他很有当大哥的自觉，虽说他在徐凌面前像条狗一样，但他希望，那些比他晚进队又打不上首发的菜鸟，能给他一定的尊重。
    很遗憾，以赛亚·托马斯是个另类，他连这一点尊重都不想给沃克。
    就在前几天，沃克回到联邦快递球馆训练遇见了托马斯，并提出让托马斯去给自己买水，只要这个卑微如尘埃的60号秀同意，沃克就会拍拍他的肩膀，当场表示适才相戏耳。
    可托马斯不仅拒绝了，而且还告诉沃克，孟菲斯只有像伊莱·徐和杰森·基德这样的伟大球员才有资格让他去买水。
    这不就是明摆著说沃克不够格吗？
    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所有的事实都要以这种不悦耳的方式说出来。
    所以沃克找上了托马斯，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上一堂课。
    「菜鸟！」沃克的脸上习惯性地挂著那谄媚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看起来非常凌厉，「如果你只会耍嘴皮子的话，那你的宿命就是给我们所有人买水！」
    「我也最后通知你一遍，」托马斯说，「我不是为了帮你们买水而来的孟菲斯。」
    区区一个60号秀，还敢口出狂言？
    不买水想做什么呢？取代伊莱的位置？
    沃克讥讽地问：「就凭你这点身高，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打球的。」托马斯运球的节奏越来越快，「顺便告诉你，马屁精这个角色不适合我。」
    于是沃克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随意的防守顿时强度拉满，只是，以他的身高，要单防托马斯这样的小后卫还是需要更有强度的紧迫防守。
    不过，论单防，沃克绝对达到了优秀水平，毕竟连续三年被徐凌拉著单练不是白给的，只是他太过小看面前的对手。
    他不知道，这个175公分的小个子有一天会成为他这届选秀班里场均得分最多的球员。
    托马斯忽然启动后急停，接一个巨大幅度的后撤步来到三分线外，沃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毕竟每天都和徐凌单挑，对这一手再熟悉不过，但托马斯的出手更快，篮球从他指尖拨出的那一瞬间，沃克的手掌才刚刚封到他的脸前。
    「唰！」
    托马斯保持著投篮跟随动作，歪著头看向沃克，嘴角挂著一抹不加掩饰的笑。
    「太慢了，马屁精。」
    沃克再也无法保持友好了。
    「你这个混蛋！」沃克有点气急败坏，「只是运气好罢了！」
    洛瑞捡起球，在底线准备发球，路过沃克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比尔，别在意，一个碎嘴的菜鸟而已。」
    「我知道。」沃克说。
    但洛瑞看著他的眼神，那可不像是会把事情轻轻放下的样子。
    徐凌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被管理层寄予厚望的以赛亚·托马斯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对于托马斯，当徐凌在前世正经关注NBA的时候，对方的巅峰期早已结束，NBA都查无此人了，只是依稀知道这人有过一两年的明星表现，但初次见面，这个性格确实让人意外。
    有点像刺猬，沃克只是想碰一下就被扎了全身。
    不过，好像也不太让人意外，以托马斯这个放眼NBA历史都数得著的矮个子，他要么拥有彻底的平静，要么便是彻底的极端，因为身高，他长期遭遇轻视，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想办法把自己武装起来。
    随后，洛瑞在进攻端轻松利用身体打回一球。
    接著，沃克主动去防托马斯，想扳回一城，结果却被对方用速度突破，托马斯再次得分。
    「让伊莱来防我吧，你不行的，马屁精！」
    「闭嘴！」沃克怒道，「伊莱根本不想理会你这条杂鱼！」
    实际上，恰恰相反，徐凌很需要通过托马斯习惯小个子的打球节奏。
    但既然沃克有这份给自己赢回脸面的心，那就由著他去吧。
    徐凌相信沃克还不至于一败涂地。
    随后，沃克拉开到底角，洛瑞的球给到徐凌，徐凌只用一步就过掉理察森，吸引黑队防守，再传出外线。
    沃克底角稳稳出手，空心命中。
    这是沃克在这漫长的休赛期开发出来的一招，通过每天至少1000记底角三分的训练量，使得沃克对于这个区域的三分投篮有著爆棚的自信心。
    「看见了没有，菜鸟？」沃克退防时冲著托马斯喊，「这才是篮球。不是你那套街头杂耍。」
    托马斯的目光却是已经从沃克身上移开，越过半场，落在了那个正在慢悠悠往回跑的1号身上。
    看起来，击败沃克已经不能满足托马斯。
    小个子最宏大的梦想就是挑战歌利亚。
    而在孟菲斯，歌利亚只有一个。
    托马斯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让他想要向联盟最强者发出挑战。
    下一个回合，托马斯直接运球到前场，不再去找令人扫兴的沃克，竟然直接朝著正在进行折返跑游戏的1号大喊：「伊莱，我要和你单挑！」
    训练馆突然变得安静，洛瑞愣在原地，场边的基德也傻眼了，马里昂开始起哄，而麦迪则对著徐凌大喊：「伊莱，给那个60号秀一点颜色看看！」
    只有沃克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你？和伊莱？就凭你这身高？」
    「闭嘴，马屁精。」托马斯懒得搭理他，「我没在和你说话。」
    随后托马斯刻意叫理察森挡拆，徐凌换防，沃克自觉地把人让出来，嘴里念叨著「沙比菜鸟找死呢」便溜走了。
    这一刻让托马斯血脉债张，这是挑战伊莱·徐的机会！全联盟有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可以成功吗？他要是成功了呢？击败伊莱·徐意味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保留。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进攻，让全联盟最强的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那将是以赛亚·托马斯立足于灰熊队的最佳方式。
    托马斯快速启动，他的爆发力和第一步都很快，但徐凌不仅横移快，判断更是精准。
    托马斯急停，变向，再启动，一套招牌动作如水花飞泻，他在大学时期靠这一手过掉了无数比他高二土公分的防守者。可是，徐凌依然贴在他身前，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防守坚如磐石！
    托马斯咬牙，再度提速，硬生生挤进禁区。左脚起跳，身体在空中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指尖挑出球的那一刻，篮球飘出的弧线极小，几乎触手可得。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此前一直卡著他绝对速度的徐凌，在这一刻猛然暴起。不是补防，不是追击，是蛰伏已久的捕食者在最后一瞬露出獠牙。那只手铺天盖地压下来，将拉杆上篮连球带梦一起钉飞。
    全场一片惊呼。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却比预想中残暴十倍。
    托马斯暗暗吃惊，却也不会畏惧，失败了一次就尝试第二次，只要坚持，他总会成功的。
    但徐凌不打算让他成功。
    弑君者骨子里那种碾碎一切挑战者的本能被触发了。
    无论这小子未来会不会成为明星，此刻他只是一个60号秀，一个踩进虎穴还不自知的猎物。
    徐凌跑过托马斯身边的时候，张嘴就喷出一句让比尔·沃克原地高潮的垃圾话：「这就是我通常不会和60号秀单挑的原因。」

 第441章 在不知道我是谁之前

    第441章 在不知道我是谁之前
    比尔·沃克屁颠屁颠地跑到徐凌身边，脸上挂著与有荣焉的表情，就好像弑君者刚刚给予以赛亚·托马斯的重大打击是一发元气弹，而他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元气。
    「伊莱，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好了！」沃克一脸陶醉地回味著，「这简直是一句可以直接刻在墓碑上的名言。」
    难为他还有心情品鉴弑君者的垃圾话。
    如果徐凌在训练营第一天被60号秀连续在头上得分，他的心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
    但沃克不一样，他对于自身的角色有清晰的认知，他认为自己不需要承担太多，只要活跃气氛。
    对于过去两年那支堪称满级号的灰熊队来说，沃克的认知完全正确。
    可是现在，这个帐号白白失去了两件高级装备，过去的辉煌已经远去，他们需要在沃克这样的人身上获得力量。
    徐凌瞥了他一眼：「比尔，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沃克义正言辞地说，「我是来感谢你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差距。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他居然拒绝了我的迎新传统」..
    」
    「所以事情的起源就是因为他拒绝给你买水？」徐凌精准地总结道。
    「这不是买水的问题...」
    沃克刚想解释，但对抗赛还得继续。
    以赛亚·托马斯可不会任他们把这个话聊明白。
    之后，黑队重新发球，杰森·理察森展示了一下外线的投篮手感，空心命中。
    然后，徐凌在低位还以颜色，轻松晃过理察森的防守，翻身跳投得分。
    这轮攻防进展得很快，由托马斯带动起来的火热氛围似乎要因为徐凌的打压而归于平常。
    但，产生了这种认知的人，通常是对于托马斯没有足够的理解。
    这也不奇怪，毕竟托马斯只是个60号秀，这个顺位的球员，跟落选秀也没有区别，能在NBA打满一年的60号秀只有四成左右，而有超过五成的60号秀连NBA的地板都没摸明白就被淘汰了。
    托马斯不会是那个救世主。孟菲斯也不需要谁来拯救。拯救的事业早已完成，接下来要做的是让这座被拯救的城市，去完成名垂青史的伟业。
    但以赛亚·托马斯从后场运球过来的时候，姿态却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蜂鸟。
    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刚才那记被封盖的球，也不在意徐凌那句刻薄的垃圾话。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带著微笑。
    显然，他被那句话点燃了。
    有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再也没有比在联盟第一人面前证明自己更值得骄傲的事了。
    不仅如此，他心里还浮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因为伊莱·徐对他喷垃圾话了。
    这种认知诡异到了极点。徐凌就算做噩梦，也做不到这么抽象的居然有人会因为他喷两句垃圾话而兴奋？
    这是什么见鬼的癖好？
    他徐某人喷过的人多了去了。虽说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被迫反击，但凭良心讲，要是能少说两句，他的仇人名单起码能砍掉一半。毕竟他还是很少单纯因为看对方不爽就摇手指的。
    迄今为止，詹先生是唯一一个因为徐凌在某段时期情绪过度高涨、不得不做点出格的事情来平衡一下自我感受的受害者。
    可托马斯的兴奋感却愈演愈烈，因为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忽视，即使以如此薄弱的天资作为正式被选中的球员进入NBA，也只是犹如尘埃般渺小的60号秀，这意味著他几乎没有容错率，必须即插即用，有足够的价值才会被球队留著，否则就会被扫地出门。
    他这样的人，就是NBA中的最底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染缸里，伊莱·徐对他喷垃圾话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那个男人眼里，我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手拍死的苍蝇。
    我是他在这场对抗赛的对手。
    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一小个，但他依旧认真对待。
    这就是以赛亚·托马斯想要的。
    托马斯运球过半场，这次他不需要叫挡拆，因为徐凌自己会来到他的面前。
    而托马斯看起来更加起劲，他确实一门心思地想著如何在徐凌头上得分。
    「那个小子要么疯了，要么是我见过的最自信的60号秀。」
    麦迪也不起哄了，因为在灰熊队内部很少会有人连续挑战徐凌。
    众人默认，那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现在这个60号秀非要以175公分的凡人之躯硬撼神明，这委实是有些疯狂。
    不过，从这场对抗赛开场几个回合也能看出来，托马斯的即战力强得不像是60号秀。
    他绝对是那种少见的可以在NBA生存下去的60号秀。
    只是光凭这个就想挑战第一人？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托马斯却是不去想那些，重心降得很低，运球的手更是低到几乎要贴著地面，徐凌的重心也压了下来。
    他不知道托马斯为什么这么兴奋，但他决定给这个菜鸟一个难忘的教训。
    必须要让60号秀明白，他徐某人虽然脾气很好，平时不太以巨星的身份压人，但这不代表他的地位可以被随意挑战。
    在灰熊队，有一些权威是60号秀必须敬重的。
    托马斯向左一个大幅度的变向，球从左手交到右手，身体也随之向右倾斜。这是一个典型的攻击前摇，大多数防守者会在这一刻后退半步。
    徐凌仅仅是横移了一步，防守依然贴在托马斯的身前。
    托马斯对此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心也不慌，瞬间便有了决断，偏偏是一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把戏。
    只见他把球从胯下拉回，整个人向后弹射，然后在后撤步大王面前施展出撤步三分。
    因为徐凌，后撤步比另一个时间线更早地在篮球世界流行。
    其影响力在NBA之外的青少年之间更加直观。
    以赛亚·托马斯便练就了一手撤步投篮，那是他以小博大的经典招式，利用速度创造出投篮空间，然后用精准的投射惩罚对手。
    可是徐凌反应了过来，也许他的横移速度不是联盟最快，但他的判断力和身高臂展足以弥补。托马斯的后撤步让他获得了大约半米的出手空间，但徐凌的手臂像一道屏障笼罩过来。
    防守的领域就此展开，托马斯为了避免被封盖强行调高了投篮弧度。
    篮球从徐凌的指尖上方飞过，弧线高得离谱，像是要把篮板上方的计时器砸下来。
    「砰！」
    小加索尔收下篮板，然后被新援麦克罗伯茨战术犯规。
    「警告你，菜鸟，不许在我面前使用后撤步了。」徐凌面无表情却言辞犀利地批评道，「那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后撤步动作。」
    如今的伊莱·徐才有点传说中的风采。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在享受对抗的乐趣。
    毕竟灰熊队里真的没什么人敢挑战他。
    可是托马斯还是太过稚嫩，无论他这个刺头有多么扎手，他始终是一个即战力不错的新秀，妄想挑战联盟第一人就只能是自讨苦吃。
    对徐凌来说，这有点可爱。
    因为这种竞争完全无害。
    习惯沉浸在比尔·沃克等人营造的那个满是马屁精的世界里，偶尔也需要出来吸一口现实世界的空气。
    现实中，到处是托马斯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他们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机会像托马斯一样向业内第一人发起挑战。
    而且，可能他们大多也只是局限于嘴把式，而不像托马斯这种因身高在篮球运动中受尽歧视，故而养成了一种越是被轻视就越要证明自己的习惯。
    可是，徐凌和那些因为身高而低估了托马斯的人不同，他只是嘴上嘲讽，所谓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藐视，他深谙狮子搏兔也用全力的道理。
    托马斯那颗不和谐地在175的躯体上扭动的大头现在却是充满著情绪，冲联盟第一人说道：「我一定会在你面前命中后撤步跳投。」
    「一定吗？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是...」千言万语莫过于一句但是的转折，徐凌问道，「代价是什么？5中1？10中1？没有意义，菜鸟，动动你的脑子。」
    随后，白队的球打到前场。洛瑞与徐凌在外线做了一个简单的挡拆，徐凌内切一只这一步，理察森在防守端的无力便暴露得干干净净。
    打他，徐凌甚至不需要持球单挑，只是常规地跑一跑战术，这人的脚步就已经跟不上了。
    洛瑞的直塞球像一把尺子量过似的送到徐凌手中。
    徐凌持球杀入禁区，迎面冲过来的是另一位新援，或者说，一个正苦苦追寻最后一份工作机会的边缘人，一个命中注定要和灰熊队发生点什么的家伙。哈希姆·塔比特。2009
    届选秀班中，理论上限最高的那个人。
    就好像另一条时间线里发生过的一样，塔比特依然是那个只卖天赋不兑现的空头支票。他的新秀合同没撑到第三年就被放弃，之后没有一支球队认领他。于是，他只能来内线缺人的孟菲斯碰碰运气。
    毫无疑问，目前极度缺乏五号位替补的灰熊队会给这个机会。但哈希姆在训练营上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时机却糟透了。他必须阻止伊莱·徐。
    伟大的联盟第一人，会在联盟最新的水货榜眼手里阴沟翻船吗？
    徐凌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地转体，像一张被风吹开的绸缎。他巧妙地闪过哈希姆一护筐与封盖是哈希姆唯一够得上NBA级别的技能，但这一刻，他连展示这项技能的机会都没有。徐凌把这位水货榜眼那点小小的梦想干脆利落地甩在身后，身体已经开始下落。
    但进球的道路已经没有任何障碍。
    指尖轻轻一拨，篮球就像压抑了三十年的处男终于吻到了新娘。
    「王德发！！！」场下的乔丹·克劳福德叫出声，「伊莱，你简直就是上帝！」
    「怎么说话的？」
    沃克白了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一眼。
    「伊莱就是上帝！」
    那些没有参与进这场对抗赛的老队员们也傻眼了，徐凌的状态保持得比想像中的更好。
    这得多亏了亚锦赛的强敌们帮助徐凌保持了手感。
    对他来说，亚锦赛之旅就像王者炸钻石，那可真是轻轻又松松还保持了比赛的感觉。
    甚至就连那些被炸的鱼儿都因为被弑君者炸了而感到荣幸。
    现在这种感觉又开始向灰熊队内部蔓延。、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徐凌卯足力气要带领这支球队开始第二个卫冕赛季了。
    不过，徐凌无意去解读现场这帮家伙的想法，只听到沃克又在说一些让人尴尬的话，便不满地提醒这个马屁精：「比尔，你最好给我认真点，那个菜鸟仍然是你的麻烦，你必须搞定他！」
    「可是伊莱，他看起来是要继续挑战你...」
    「那是因为你没有给他任何压力！」徐凌说道，「还记得你平时是怎么防我的吗？」
    说罢，徐凌走开，径直对上理察森。
    这意味著联盟第一人关闭了60号秀越级向他发出挑战的窗口。
    如果托马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徐凌就得韩一手大丹老师的经典段子了。
    如果你在我头上得分，你可以在几十年后对著孙辈讲述这个故事，我呢？我该给我的乖孙说什么？身为当世第一的爷爷我在训练营第一天打爆了175公分的小矮子？
    别逗你徐哥笑了。
    「伊莱才是我的对手！」托马斯不爽地说，「我对你没兴趣，马屁精！」
    一旦沃克认可了托马斯的实力，他的这些垃圾话所能产生的效果就相当有限了。
    显然托马斯的即战力不错，单论进攻，灰熊队的替补席可能只有洛瑞能小压他一头。
    这就不是一个60号秀该有的即战力。
    灰熊队无疑在选秀大会上捡了大漏，但沃克也绝不是托马斯口中那个除了擅长拍马屁之外一无是处的虫豸。
    「正好啊，伊莱也对你没兴趣了。」沃克不加掩饰地揶揄道，「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那就先从这个该死的马屁精开始！
    托马斯并不将沃克当回事，因为之前开场对方看起来完全无法阻止他。
    可是，突然之间，沃克几乎要把重心压到与他一样低，防守也开始变得严密，并主动给予身体对抗。
    既没打过夏季联赛，也不知道NBA是个什么情况的托马斯刚刚领教过徐凌的防守，那是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防守。
    沃克虽然达不到那种效果，但明显和开场的时候不一样了。
    无奈之下，托马斯寻求挡拆。
    原本该和托马斯对位的洛瑞来到了他的面前，而洛瑞身为后卫，他最大的卖点就是攻守兼备。
    托马斯这一挡拆给自己挑了个更难的对手。
    因此只能传球。
    杰森·理察森无法在徐凌的防守下得分，再给到内线。
    麦克罗伯茨强攻伊巴卡，惨遭封盖。
    小加索尔送出长传，沃克愉快地参与反击，轻松得分。
    此后的比赛走向就变得泾渭分明。
    托马斯面对洛瑞是全方位的下风，打沃克也无法像开场那么自如，黑队失去了进攻节奏，而白队这边，徐凌除了对上托马斯那几个回合是花了点工夫，更多时候还是适应身边的队友。
    尤其是伊巴卡。
    即使只打这一场对抗赛，徐凌也大致能判断出到伊巴卡对于整个队伍的具体作用，首先是他的协防与护筐，这已是无需多言，过去两年一直是他的招牌，他拥有联盟最顶级的护筐能力。
    然而，经过这个漫长的休赛期，伊巴卡又开发出了稳定的中投，使得他成为一个在进攻端有战术开发价值的内线，但与兰多夫不同，他没有那么强的进攻侵略性。
    也可以换个说法，他的进攻就没什么侵略性可言。
    单论身体天赋，伊巴卡抵得上十个约什·麦克罗伯茨，只要他拿到球，油漆区范围之内，麦克罗伯茨根本无法阻挡他，但伊巴卡似乎决心将自己的侵略性留在防守端，在进攻端，他只满足于那些简单的机会球和接球中投。
    如果从好的一方面来看，这是伊巴卡在进攻端无欲无求的证明，因此灰熊队不需要给他安排多么重大的战术地位，可问题是，他这一手投篮又让球队无法割舍。
    很快，理察森也冲进来挨了伊巴卡的大帽。
    对抗赛不过五分钟，伊巴卡已经请了三个人吃火锅。
    沃克捡到地板球，甩给外线的洛瑞。洛瑞又传给快下的徐凌。
    徐凌接球，冲到前场单手劈扣。
    对抗赛的节奏越来越快。
    白队的进攻开始全面开花。洛瑞利用身体强吃托马斯，小加索尔在高位策应助攻伊巴卡连续命中中投，因为优势越来越大，徐凌已经不主动进攻，反而不断地突破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底角的沃克。
    沃克在教练组面前展示了他苦修之后小有所成的底角三分。
    即使只有这一招鲜，对他来说也是个亮点。
    因为沃克之前就是球队内部认定的单防好手，协防与轮转这块受限于篮球智商，看起来很难有大发展，但真正限制他稳定地跻身主力轮换阵容的还是缺少稳定的得分手段。
    单打、中投、持球突破、定点三分，总得有一样擅长的，沃克在垃圾时间里样样皆能，但在常规强度下就是全不能，除了单防没有亮点。
    可是今天，他的底角三分5投3中。
    「球的转移再快一点！」场边的雅法罗尼喊道，「黑队，你们的单打太多了！」
    说话间，托马斯又一次单打打铁。
    NBA终归不是NCAA可比，托马斯迟早会明白，大学里管用的伎俩在这里需要继续升级。
    如果他还守著大学的技艺，即使是沃克这样的人也能用一招鲜打出比他更亮眼的单场表现。
    最终，白队以33分的优势血洗黑队。
    徐凌以14分12篮板9助攻的数据斩获准三双，他在比赛结束时特意跟托马斯打了个照面：「你在大学里也不传球吗，IT？」
    徐凌对托马斯的称呼不再是轻蔑的「60号秀」，而是名字缩写，这表明，也许弑君者真的有两个人格。
    他的恶魔人格在比赛期间醒来，天使人格在比赛结束之后接管。
    托马斯意识到徐凌在暗示他单打太多，于是尴尬地解释道：「我会传球。」
    「你确定你会传球？」
    徐凌重复了一遍，脸上带著玩味。
    「好吧！」托马斯的大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今晚搞砸了，但那只是一个意外。」
    徐凌却也没有真的表现出喜欢指点别人的爹味，只是耸耸肩说：「好吧，希望这样的意外越来越少，回见，IT。」
    至少联盟第一人真的记住了他的名字。
    虽然以赛亚·托马斯这个名字并不难记，但对于灰熊队的60号秀来说，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对抗赛结束后，雅法罗尼没有安排额外的训练。
    缩水赛季的日程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能弹伤那些不懂得节制的人。他需要的是球员保持健康，而不是在训练营第一天就把自己玩废。
    「拉伸，冰敷，然后滚回家去。」雅法罗尼拍著手说，「明天早上十点，别迟到。迟到的请全队吃早餐。」
    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徐凌还在习惯著在缺少那些熟悉的声音下训练。
    但从伊巴卡的表现来看，也许灰熊队新赛季的首发四号位会让所有人震惊。
    也许伊巴卡会打出一个「原来这就是他们放走Z—BO的原因，灰熊队真是高瞻远瞩啊」的赛季。
    可那都是未知之事。
    徐凌唯一可以在今天的训练中确定的是，他们的60号秀是一个难搞的年轻人。
    这可能会是这个紧张的停摆赛季里一味难得的调料。
    训练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往前冲。
    缩水赛季的节奏就是这样，球队没有时间去慢慢磨合，没有时间去培养化学反应，没有时间去等待那个谁找到状态。
    于是，雅法罗尼在与基德一番长谈之后，就突然宣布凯尔·洛瑞进入首发阵容。
    并且，雅法罗尼声称，这是因为他们可敬的队长基德正在对抗关节炎，调整是暂时的，除非洛瑞可以证明他远远强于现在的队长。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什么新鲜事。
    每天早上的训练从十点开始，但大部分人九点就已经到了。
    徐凌永远是第一个。这不是什么「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纽约吗？」式的营销故事，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做，亚历珊德拉正在好莱坞跑通告，家里又变得冷清了起来，找不到其他娱乐的主只能选择篮球。
    幸好，他喜欢打篮球。
    比尔·沃克也开始进入教练组的视野。
    连续几天的队内对抗赛，沃克的底角三分命中率达到了惊人的50%，但是，比起他的射术，他更让人惊讶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马屁功底。
    当徐凌在训练场上公开完成100投100中的三分训练之后，沃克惊叹道：「这简直就是神迹，我在2K游戏里调整参数也不能在训练模式投得这么准！」
    其余人都已经习惯了沃克，但托马斯还没有进行过脱敏训练，这都是停摆惹的祸，他虽然在半年前就被灰熊队选中了，却在半年后才正式加入这个大家庭，他真的不理解沃克这么执著于给联盟第一人赋魅。
    「我们能不能正常一点？」托马斯问道，「你就不能直接夸伊莱投得准吗，比尔？」
    事到如今，沃克也不想再跟托马斯计较，回嘴就是一句：「哟IT，你真是个天才，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提炼我这番话的含义，看来你很有前途啊。」
    训练营第五日结束的时候，雅法罗尼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是媒体日。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穿奇装异服，不要戴墨镜，不要对著镜头做奇怪的事，不要在回答问题时使用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不尊重对手」的词汇。」
    两冠教头特意看了一眼徐凌，清了清嗓子。
    「尤其是你，伊莱。」
    徐凌无辜地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尊重过对手？」
    全队默契地对此表示沉默。
    「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尊重对手了！」徐凌纠正道。
    是啊，是啊，Bron、梅洛、KD甚至是科比想必都有很多话想说。
    「不管怎么说，」雅法罗尼说，「明天都给我收敛一点。我们是一支全新的队伍，即将迎来一个新的开始。我希望媒体把注意力放在篮球上。
    「9
    这时，沃克不合时宜地问道：「教练，如果记者问我关于IT的问题，我能不能实话实说？」
    「你的实话具体指的是？」
    「我只想说他是我见过的最矮的、嘴巴最碎的、助攻最少的控球后卫。
    1
    「我去你的马屁精@#！￥#！」
    快乐的时光又回来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一天后的媒体日灰熊队成为举世瞩目的媒体焦点已经有段时间了。
    具体地说，是2007年赛季开始之后不久，这支球队就因为徐凌公开与盖伊的内部矛盾而成为众矢之的。
    克里斯·谢里丹站在联邦快递球馆的媒体入口，手里攥著那张采访证，感觉像攥著一张中了彩票的兑奖券。
    从2007年那个该死的选秀夜开始，他就在写关于伊莱·徐的文章。一开始是质疑，后来是批评，再后来是近乎偏执的攻击。可以说，他是「伊莱·徐是彻底的混蛋」这条公认的NBA叙事的主笔之一，是最初耐克媒体机器里一颗运转良好的螺丝钉。
    可是，这成为了一场无法获胜的战斗。
    因为徐凌在三年之内击败了所有他可以击败的对手，将勒布朗·詹姆斯推向绝境，引发了那个可怕的决定之夜。
    是的，你没看错，至少在这条时间线里，徐凌被视作詹姆斯「决定」的重要推手。
    当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镜头前，说「我要把我的天赋带到南海岸」。
    谢里丹那天晚上写了一篇专栏。不是关于詹姆斯的决定本身，而是关于他自己。关于他过去几年对徐凌的攻击，关于他为什么错了，关于他愿意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
    从那以后，他的立场彻底转变了。
    他从一个最敌视徐凌的媒体人变成了最亲近徐凌的媒体人，但他早已被徐凌没收采访资格，因此，无论是黑是吹，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得到过对方的任何回应。
    但谢里丹不在乎。
    因为他认为自己始终是对的。
    伊莱·徐并没有突然变成一个好人，谢里丹也从不认为他是好人。
    徐凌依然是那个会在客场摇手指的混蛋，依然是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刻薄话的恶棍。但他是那种有资格成为混蛋的混蛋。
    可是，立场的变化让他成为阿迪达斯的御用记者，阿迪的人开始邀请他参加活动，他的专栏被更多平台转载，他的推特粉丝在一年内翻了三倍。
    现在，他站在联邦快递球馆的媒体日现场，胸前挂著采访证，手里拿著录音笔，那个他曾经试图用笔杆子摧毁的球员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徐凌坐在采访台后面，穿著灰熊队的新赛季球衣，面色如常。
    谢里丹排在提问队列的第三个。
    前面两个问题都很安全，来自孟菲斯本地媒体的记者问了关于新赛季的目标，徐凌的回答是无懈可击的废话：「我们的目标是卫冕。我们有信心做到，只要保持健康，保持专注。」
    然后轮到了谢里丹。
    「伊莱，」谢里丹说，「好久不见。」
    「嗯。
    伊莱显然没有更多的话想说。
    看来他依然心怀芥蒂，这也难怪，任谁面对一个对自己黑转粉的记者能保持心态平稳呢？
    谢里丹只好提出早早准备好的问题：「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在休赛期离开了球队。有人说，灰熊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新赛季你们只是一支普通的季后赛球队。你对此有何回应？」
    这是一个好问题，直接但不失分寸。
    徐凌看著他。
    然后，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克里斯，」徐凌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这个回答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被教练三令五申要保持低调的弑君者，最终还是无法控制他的恶魔人格在媒体日上发作吗？
    哪怕是一个完全向他的阵营倒戈的知名记者，他也无法原谅？
    「因为你在不知道我是谁之前就决定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里丹怔在原地，徐凌却忽然笑起来。
    「怎么样，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想像？」

 第442章 湾区永远欢迎你

    第442章 湾区永远欢迎你
    徐凌没有回答克里斯·谢里丹的问题，但他的话语却让后者愣在原地。
    谢里丹还来不及去仔细思索这番话的深意，徐凌就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向下一个记者，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这个媒体日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媒体是否从未意识到伊莱·徐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在谢里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不可能，伊莱进入大众视线已经四五年了，媒体已经剖析了他的方方面面，关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早有定论。
    而且，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强化这种印象。
    可是，谢里丹紧握著录音笔，想起自己在2007年曾自信地撰写一篇文章，认定阿迪达斯以6000万美元的天价签下伊莱·徐的做法将彻底失败，因为这看起来像是阿迪达斯的绝望一搏，他们并不指望伊莱击败耐克的明星，但他们希望借此掌握亚洲，乃至中国市场。
    但亚洲市场真的可以带来回报吗？伊莱·徐永远都不可能像科比与勒布朗那样受到球迷的强烈追捧...
    现在想来，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
    因为伊莱不仅成为了亚洲市场最大的明星，更成为了NBA最大的明星，他让阿迪达斯扭转了多年来被耐克牢牢压制的局面。
    那份当初备受争议的天价合同现在看起来就像折扣价，而这份合同即将迎来最后一年，等到明年夏天，阿迪达斯需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留住伊莱？耐克会来竞价吗？
    当然，伊莱会得到一份创纪录的代言合同吗？
    谢里丹想得太远，花了三年时间才承认自己的错误，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赢得灰熊队与阿迪达斯的认可，而徐凌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心理建设击得粉碎。
    「因为你在不知道我是谁之前就决定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里丹在备忘录上写下了对这句话的评价：「伊莱是对的。」
    下一个记者接过话题，问了一个关于新赛季阵容的问题。
    徐凌的回答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官方语气：「我们有很好的深度，很多有经验的球员，我相信教练组会找到最好的轮换方式。」
    看起来，弑君者的身上确实有一个开关。
    面对不同的人，切换不同的模式。
    对方疑似坏人？
    刻薄模式：开。
    对方疑似好人，或者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废话模式：开。
    真有意思。
    坐在徐凌旁边的马克·加索尔被问到关于新合同的问题。
    西班牙人的回答比他想像中的更直白：「我在这里读高中，我的家在这里，我想在这里退役。但我也从续约这件事上学会了一件事——爱是双向的。」
    记者追问这是否在暗示什么。
    加索尔笑了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很高兴我们最终达成了协议。现在，让我们专注于赢球。」
    之后，雅法罗尼又向记者透露球队会在新赛季使用全新的首发阵容。
    记者细问之下，雅法罗尼透露了具体情况。
    因为伤病，基德将暂时让出首发，由洛瑞接替。
    于是记者又去请教当事人。
    基德坦然地说道：「凯尔值得这个位置，他等了好几年，从没有抱怨过。我现在的任务是帮助他准备好，无论是在场上还是场下。」
    像基德这样的未来名人堂球员能这么自然地接受替补这个定位，那些与他打过多年交道的记者不禁想到，这可能是基德的最后一年。
    因为基德的大合同也就剩下这一年，也许他还能再打个一两年，但对于他来说，两连冠让他的职业生涯圆满了。
    毕竟继续打下去的理由有限，非要说的话，可能追求数据统计算一个？但他的助攻总数已经来到NBA历史第二位，与排名第一的斯托克顿仍然有接近4000次助攻的差距，这是不可能超越的一个纪录。
    所以，听到有记者询问退役的可能性，基德的态度非常开放。
    「我认为一切皆有可能，不过，就算退役，我也不会离开篮球。」基德说，「我对于执教很有兴趣。」
    一听这话，旁边的雅法罗尼就感觉菊花一紧。
    意有所指啊，杰森。
    虽然带队两连冠让雅法罗尼的地位极其稳固，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是非典型性名师，就像K.C·琼斯，后者能带队赢得两座总冠军是因为他身边有拉里·伯德、凯文·麦克海尔和罗伯特·帕里什，雅法罗尼同理。
    所以他们一旦离开了这个教练岗位，就可能失业。
    因为弱队不想浪费钱雇一个航母驾驶员，而强队则寻思著我有航母的话还要你做什么。
    不过，雅法罗尼相信自己的位置还是稳固的，能决定他去留的只有徐凌和老板而已。
    显然徐凌很享受有他这个仆人在身边，老板更不会无缘无故抽风要他滚蛋。
    灰熊队的所有人都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徐凌虽然走到哪都被围著，但也有像伊巴卡这样即将上位首发的新人无法摆脱前任的阴霾。
    因为记者们的问题集中在他能否填补兰多夫的空缺。
    「我不是Z—BO，」伊巴卡平静地说，「我有自己的比赛方式。我不需要成为他，我只需要做好自己。」
    有记者追问他在停摆期间做了什么。
    伊巴卡的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训练。他在停摆期间每天做的事，就和赛季期间一样。他不需要把这件事说得多么特别，因为他见过真正特别的事情，那些事情主要发生在他的家乡，但看情况，这帮记者也不像是关心刚果战乱的人。
    所以伊巴卡的回答就是一板一眼，没亮点，也没爆点。
    与他的前任截然不同，兰多夫是个有趣的采访对象，伊巴卡是个无趣的采访对象。
    以赛亚·托马斯坐在采访区的角落里，面前只有两三个记者。
    一个孟菲斯本地记者问：「作为一个60号秀，你觉得自己能在NBA打多久？」
    托马斯歪了歪那颗明显过大的脑袋：「我花了二十几年才赢得这张入场券。你觉得我会轻易离开吗？」
    记者又问：「你和队友相处的如何？」
    托马斯笑了：「没有什么问题，但我不喜欢别人让我去买水，可是我的队友又太喜欢喝水了...」
    记者追问他如何看待伊莱·徐。
    「他是最好的球员，」托马斯说，「我的目标是有一天让他觉得，我是他可以信任的队友。」
    这个回答比他的顺位成熟得多。
    除了教练组与球员各自回答问题之外，媒体日还有展示内部氛围，这个时候，即使有内部矛盾，大家也会装作一团和气。
    然后，新老板切斯·科尔曼出现了。
    作为组织财团收购灰熊队的大财主，科尔曼试图扮演的那个愿意花钱的土豪形象已经随著兰多夫的离去而破产。
    虽然他将责任推卸到凯文·普里查德身上，但没有人买帐，因为这么大的事情，普里查德不可能擅自做主。
    「科尔曼先生，你对新赛季有什么期待？」
    记者们的注意力很快从球员身上转移了一部分过去。
    科尔曼微笑著走向主舞台，边走边挥手，像个早已习惯被镜头追逐的人。
    最终他走到主舞台中央，对准麦克风，姿态像极了这片场地的主人一而他确实就是。
    他不接受采访，因为他不想让媒体掌控自己的叙事，所以他要借这个机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知道吗？自从哈登的球迷每逢哈登出问题，就跑到球队专区表演心里话环节，徐凌对这种事就脱敏了。
    然后科尔曼开始说出他的心里话：「首先，我想说，能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孟菲斯是一座了不起的城市，灰熊队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我花九亿美元买下这支球队，不是为了省钱。」
    那么，兰多夫的事怎么解释？
    很简单，没法解释的事就别解释。何况他早就解释过了，一切都是普里查德擅自行动，你耳朵是聋的吗？他不过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华尔街冤大头罢了。
    「灰熊队是一支正在获胜的球队，我会让它继续获胜！我们会投入资源，我们会留住核心球员，我们会为孟菲斯带来更多的冠军。这不是一个短期计划，这是一个长期的承诺。」
    掌声响了起来，虽不热烈，但足够礼貌。
    科尔曼微笑著点头，然后走下舞台。他径直走向球员区域，和基德握了手，拍了拍加索尔的肩膀，最后来到徐凌面前。
    「伊莱，」科尔曼诚挚地说道，「我看了你在亚锦赛的表现，真是精彩绝伦。」
    有你刚才的表现精彩吗？
    徐凌认为是没有的，因为科尔曼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实物表演，他抛开了现实中所有的问题，把他的梦想描述成了现在进行时。
    徐凌看著他，随口应了一句：「谢谢。」
    「新赛季有什么目标？你知道的，我想了解你们，我真的很想，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太热情了，这就是徐凌不想养狗的原因，如果说宠物狗只是单纯的热情，那么这些人模狗样的家伙就有太多想法，而他们的想法就隐藏在热情之中。
    「卫冕。」于是徐凌只好像养不熟的猫一样淡漠。
    科尔曼不出所料地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卫冕。
    ，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不超过半分钟。
    科尔曼走开后，助理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最后便是季前合照环节。
    摄影师在场地中央架好了机器。
    球员们陆续走过去，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站位。第一排坐著教练组和板凳球员，第二排站著主力，第三排有台阶可以垫高。一切都很标准，因为每个赛季的全队合照都是这么拍的。
    科尔曼站在最中央，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主教练雅法罗尼和总经理普里查德，球员们依次就位。
    「都看这里~~~」
    摄影师举起了手，声音拖得长长的。
    所有人看向镜头。
    灯光一闪！
    「好！再来一张...」
    闪光灯又一次亮起。
    「完美！」摄影师满意地放下相机，「这绝对是一张完美的合照。」
    当然完美。
    因为在镜头的注视下，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这一天至此结束，次日，《孟菲斯商报》以「新灰熊队看起来已经准备好赢得一切」
    为标题报导了媒体日的情况。
    然后，灰熊队出发前往洛杉矶与金州勇士队打一场季前赛。
    当晚，现场坐满了观众，他们当然不是为了勇士队而来，徐凌的登场赢得了满堂喝彩，因为比赛地点就在旧金山，这里是全美国最大的华人聚集地之一，整座城市里有1/5
    的人是华人（与华裔），因此，他们会轻易地抛弃本地球队勇士转而支持徐凌。
    何况，勇士队对旧金山人来说算不算本地球队还得两说。
    因为旧金山不是勇士的主场，勇士的主场在奥克兰，虽然两地仅有一桥之隔，十来分钟的车程即可完成这个城市跨越，但城市的发展水平与经济条件不可同日而语，旧金山是全美顶级的金融与科技城市，奥克兰是全国范围内中等的蓝领城市，双方是鸡犬相闻却很少有往来。
    所以对那些真正有钱的旧金山人来说，勇士队是「桥那边」的球队，而且近几十年来一直是一支失败的球队。而今晚，站在球场中央的那个中国人才是他们心甘情愿掏钱来看比赛的理由。
    徐凌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压过了勇士队自己的出场仪式。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著几句中文的助威口号。
    有一片看台上，几个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球迷举著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湾区永远欢迎你。」
    徐凌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然后收回目光，开始热身。
    他总是一视同仁地将球迷的支持搁在一旁。尽管这些人是他的衣食父母，但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因为这群人是来看他打出好球的。如果他过于在意这群人，他就打不出好球。听说过《死神》里的那句经典台词吗？
    「如果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如果手上握著剑，我就不能抱紧你。」
    就是这么回事。总之，徐凌绝不会承认他在对待球迷这件事上存在某种重大缺陷，因为一切都是为了持续伟大的表现。
    勇士队主教练马克·杰克逊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刚刚从比赛评论员转岗到一线执教岗位的他，被外界视作道格·里弗斯那一类天生的教练奇才。
    这并非什么讽刺的话，因为里弗斯确实是奇才。谁说教练奇才一定得是执教领域的奇才？在季后赛里被人一次又一次逆转的奇才，难道就不是奇才了吗？
    杰克逊对这份工作的前景不太乐观，因为勇士队明显缺少那种全队倚仗的核心。
    内线核心大卫·李作为一支强队的二当家或者三当家绝对够格，但勇士需要他支撑起内线；外线核心蒙塔·艾利斯作为副攻手很合适，但他是勇士的进攻核心。
    新援德文·哈里斯在湖人起起落落，勇士队无法指望他把球队串联起来，这几年他们在选秀抽签上也缺少运气，选到了几个不合格的球员，现在新的一批彩票准备验货，而杰克逊心里最欣赏的是那个最不被看好的吉米·巴特勒。
    这小子打球有一股狠劲。
    可是杰克逊现在还指望不上他。
    所以，当杰克逊看见对面的1号在旧金山受到这种推崇的时候，他由衷地产生一个感觉。
    拥有超级巨星真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情啊，为什么他妈孟菲斯人可以拥有伊莱·徐这样的球员？孟菲斯哪里配得上？这样的球员就该属于大市场啊。
    当然，勇士队所在的奥克兰也不算什么大市场，但如果他们真有徐凌这样的球员，桥那边的旧金山人就会蜂拥而至，那市场不就来了吗？
    可惜这只是一个念想，灰熊队虽然伤筋动骨，却依然是争冠球队，勇士队内部混乱不堪，新老板拉科布希望进行一次彻底的重建，而重建的第一步就是要交易奥克兰最受欢迎的艾利斯。
    不管结果如何，这将是可怕的，因为没有人能保证交易艾利斯之后情况会变得更好。
    热身之后，双方开始跳球。
    马克·加索尔将球拨回半场，凯尔·洛瑞接住，不急不慢地运著球，然后抬眼观察勇士队的防守阵型。
    德文·哈里斯在他面前弓著腰，冥王在湖人队与威斯布鲁克的不兼容让他的身价跌到了谷底，如今被送到勇士，他急需证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洛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简单的加速变向，不擅防守的哈里斯就被甩在了身后。
    洛瑞杀入禁区，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弱侧跟进的肖恩·马里昂。马里昂接球，踏著那标志性的、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步点，将球放进篮筐。
    勇士的进攻回合，蒙塔·艾利斯掌控球权，他的双眼里闪烁著「我就是这支球队的老大」的光芒。事实上，他确实是。
    即使在那条勇士队没有被剥夺未来的时间线里，他们也需要先把艾利斯交易走，才能让库里名正言顺地上位。
    只不过，勇士队想交易艾利斯是有原因的，无论有没有库里，这都是时间问题，只看他这一回合的打法就知道，他的投篮选择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篮筐当成了前世的仇人。
    艾利斯迎著徐凌的防守，一个大幅度的变向，拔起就投。
    「砰！」
    伊巴卡卡住大卫·李的位置，小加索尔收下篮板，灰熊的反击一触即发。
    徐凌跑过半场，接到后方的传球，却是直接助攻马里昂扣篮得分。
    「伊莱今晚看起来不太想出汗啊。
    TNT的凯文·哈兰调侃著。
    勇士队的进攻再次无功而返。哈里斯的抛投被伊巴卡的长臂干扰，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滑了出来。球权转换，灰熊又一次打出反击。
    这一次，洛瑞上球很快，徐凌在距离弧顶三分线两米，一个距离篮筐九米远的位置急停，爆射出一发无人防守下的超远追身三分。
    「唰！！！」
    %大#%大#@，「伊莱点燃了现场的观众！」哈兰说道，「他让旧金山看起来就像孟菲斯一样！」
    勇士队请求了暂停，杰克逊严厉地批评球员，然后布置战术。
    这是个有效暂停，大卫·李在回到场上之后为勇士队打进了今晚的第一球。
    但灰熊的进攻依然流畅得像河流，徐凌甚至不需要怎么拿球，只是在边线站著，勇士的防守阵型就不自觉地向他倾斜。
    洛瑞趁机运球切入，抛投得分。
    今晚的洛瑞非常活跃，虽然是季前赛，但他打得特别认真，因为他很想证明自己可以作出现在的基德无法作出的贡献。
    而他确实做到了。
    任何一个电视转播观看这场季前赛的年轻灰熊球迷都可以激动地告诉他的父亲，老爹，我们灰熊队终于有可以自主进攻的首发控卫了！
    这是基德主控时代的顽疾。
    因为他缺少自主进攻，所以战术打不开的时候，压力就全在徐凌身上，因此灰熊队需要兰多夫，只有场上拥有两个可以卸开防守压力的进攻点才能让基德的作用最大化的发挥，现在兰多夫离开，洛瑞上位，他展现出了数倍于基德的侵略性。
    第一节过半，比分已经来到了18比7。
    马克·杰克逊开始换人。他瞥了一眼板凳席末端，那个在训练营里让他眼前一亮的菜鸟正坐在那里，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场上的那个悠然自得地享受万众欢呼的1号。
    唯一需要澄清的是，1号也不是那么享受..
    「吉米，」杰克逊喊道，「准备上场，你来防守伊莱！」
    吉米·巴特勒站起身，脱下训练服，露出里面那件勇士队的主场球衣，然后来到场边，等到死球便换下了艾利斯。
    徐凌注意到了这个换人。
    至少从外表上看，这个来自马奎特大学的首轮末新秀，除了长相疑似大丹老师打野炮的产物之外并没有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特质。
    但徐凌知道他是谁。
    巴特勒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防守端就对上了徐凌。
    徐凌很意外，因为巴特勒在大学里属于大前锋，来到NBA要向小前锋转型的话他的体重偏大，但他已经成功减重了，现在作为一个三号位防守者还是有模有样的。
    徐凌没有进行认真的尝试，但巴特勒全力防守下，还是防出了一种「联盟第一人被无名小卒防得接不到球」的即视感。
    于是洛瑞选择急停跳投，不中。
    灰熊队迅速退防，勇士的反击没有成功。
    进攻端，巴特勒的角色很简单，蹲底角冒充射手，有机会就冲击篮下抢篮板找第二次进攻。
    但哈里斯今晚的手感冰凉，艾利斯又在场下坐著，大卫·李被绕前防守，没机会接球，勇士的进攻组织像一盘散沙。
    巴特勒在底角站了整整两个进攻回合，球一次都没传到过他手里。
    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从防守做起的首轮末新秀就该是这样的待遇。
    巴特勒只好继续做那些不会出现在集锦里的事情。
    徐凌看著这一切，感觉今天是个不错的机会，虽然认真打爆巴特勒这种事有点掉价，因为联盟第一人不应该把首轮末的糙哥当对手。
    但且不说巴特勒未来的成就，就徐凌在队内对抗赛里被以赛亚·托马斯挑战之后的反应，就该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克制自己的人。
    徐凌总要给他的对手找一些麻烦。
    只不过雅法罗尼很快就把他换下了，因为这只是季前赛，考察球员才是最重要的。
    徐凌便在场下坐著，等到他回到场上的时候，灰熊队已经手握15分的领先优势。
    意欲镇压艾利斯的单打欲望的勇士队失败了。
    因为艾利斯回到场上之后变本加厉，进行了更多单打，但杰克逊依然把巴特勒留在场上，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拼劲。
    第二节，徐凌回到场上，第一个回合便在弧顶持球，艾利斯看似认真防守，实则一点效果都没有。
    徐凌只是运了两步，然后在三分线外撤步拔起。
    「唰！」
    艾利斯摇了摇头，对于双方的身高差距表示无奈。
    下一个回合，勇士进攻，艾利斯强行突破，在伊巴卡的干扰下上篮不中。
    灰熊反击，洛瑞快下，球传到徐凌手中。
    徐凌在三分线外停住，巴特勒如同黑豹极速追来。
    徐凌选择急停，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随著惯性微微后仰，像是在三分线外踩了一脚刹车。
    巴特勒的反应极快，重心瞬间回收，双脚钉在地上，准备封锁徐凌的投篮空间。
    就防守而言，徐凌认为巴特勒已经达到NBA的水准之上，他的主要问题就在于除了防守真没拿得出手的了。
    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像是个先天身体天赋不足的科怀·伦纳德。
    随著双方人员都回到前场，徐凌的重心随之落下，开始进行某种试探，仿佛在巴特勒的防守阵地上轻轻捅了一刀。
    然后，徐凌快速启动，又瞬间回缩撤步，看似要使出招牌的后撤步跳投，巴特勒就是这么判断的，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但徐凌的身体从未向外撤出，右脚再次向前一探，从巴特勒失去重心的身体右侧掠过，像一道剪刀剪开信封。
    巴特勒在失去重心的瞬间扭身回追，平凡的身体素质像是被某种非人的意志支配著，硬是在即将倒地的边缘找回了平衡。向后直追徐凌，只可惜，某些失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徐凌杀进篮下，迎著大卫·李无能的协防暴扣得分。
    现场变得燥热无比，观众激动地尖叫著，而徐凌在确认没有犯规加罚之后也是从容转身，然后巴特勒那张富有记忆点的脸便映入眼帘。
    「欢迎来到NBA。」徐凌特意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季前赛上对人这么说，菜鸟，你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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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另一张面孔

    第443章 另一张面孔
    季前赛的下半场像一部所有人都知道结局的电影。
    灰熊的主力阵容只是象征性地亮了亮相，打了七八分钟，找找感觉。很快，雅法罗尼就开始了走马换将。
    徐凌对这场比赛的投入程度超出预期，因为勇士那边老是让吉米·巴特勒来盯他。这给了他一种很新鲜的体验。过去几年，他第一次对上那些刚进联盟但未来注定要成大器的新秀一例如库里、哈登、威斯布鲁克们一总想著给对方留下点印象。说不出确切原因，大概就像扛著相机跑到漫展里集邮二次元coser的那种心态。
    不过这场以大欺小的游戏没有进行多长时间，雅法罗尼尽到了主教练的责任，时间一到，该换人就换人，剩下的时间属于那些需要证明自己的人。
    以赛亚·托马斯终于得到了出场机会。他在18分钟里砍下14分，投进两记三分，还送出了一次让人眼前一亮的背后传球，虽然那球直接传到了观众席第三排，因为本该接到那一球的比尔·沃克压根儿就没想到托马斯会来这么一手骚操作。
    「IT，你这球传得比我前女友的心思还难猜！」
    沃克当场摊开双手，表情无奈地说道。
    这届老鸟找借口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因为如果沃克推卸责任口才有拍马屁时的一半好，托马斯就不会这么火大了：「够了比尔，你再也别想接到我的传球！」
    话是这么说，很快托马斯又与沃克有了2打1的快攻机会，这次托马斯就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把球扔到空中。
    当年屡次遭遇大伤前一度也被称作文斯·卡特二世的沃克，却是纵身跃起，抓住那传球完成一发漂亮的空中接力扣篮。
    「原来你会助攻啊，菜鸟！」
    沃克落地后冲著托马斯大喊。
    「我只是需要一个能接到球的人。」托马斯淡淡地说，「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
    两人在那之后就一直拌嘴，内容从篮球技术一路延伸到彼此的身高、体重、发型、以及女朋友数量还有各自迪克的大小等一系列不相关问题。场边的雅法罗尼起初还想制止，后来发现这两人越骂越精神，索性随他们去了。
    反正是季前赛嘛，谁会在乎呢？
    当然，这句话对今晚的湾区观众不适用。他们是来看徐凌的，当比赛来到第四节结束前七分钟，雅法罗尼换下徐凌，并且让徐凌换上出场服以防感冒之后，这里的球迷开始不乐意了。
    因为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徐凌今晚不会再上场了。
    现场的金州人，尤其是那些难得看到徐凌比赛的华人开始表演「没有伊莱·徐我就要开始闹了」的行为艺术，黑白不分地向参赛双方发出嘘声，然后整齐一致地喊出：「我们要伊莱！」
    伊莱不为所动。
    马克·雅法罗尼摆出一个无论他们叫多大声都不会有人搭理的姿势。
    眼看吵闹无用，比赛也快要结束，球迷便主动选择退场，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球馆在比赛剩下最后半分钟的时候空了一半。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2比89。灰熊队赢了23分，全程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徐凌在赛后接受了场边记者的采访。问题都是常规的，回答也是常规的。
    「伊莱，你对球队今晚的表现满意吗？」
    「满意。我们打得很团队，防守端的沟通很好，进攻端也分享球了。这是季前赛的第一场，我们需要慢慢找感觉。」
    「凯尔·洛瑞今晚首发出场，你觉得他和杰森·基德的区别在哪里？」
    「凯尔更有活力，杰森更有经验。他们是不一样的球员，但都能帮助球队。我们很幸运拥有他们两个。」
    「你对勇士队的新秀吉米·巴特勒有什么评价？他今晚有一段时间在防守你。」
    徐凌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个非常有韧性的年轻球员。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他是金州在选秀大会上淘到的一颗钻石。」这是徐凌在这场赛后采访中唯一一句认真思考过的话语，「我认为他前途无量。」
    记者还想追问，但徐凌已经礼貌地点头致意，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那些留在现场的球迷在过道两旁呼喊著徐凌的名字。
    其中大部分人都操著一口来自祖国各地的口音的中文，但徐凌也只是挥手和那些把手伸出过道的人简单地击个掌。
    这一幕已足以让孟菲斯人感到羡慕。
    因为徐凌在联邦快递球馆打球的时候连这个手都懒得伸，就好像球迷与他之间隔著空气墙似的。
    而那个被徐凌说是前途光明的巴特勒，此时正穿著平平无奇的黑色卫衣与牛仔裤在等候区等待球队大巴开动。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今晚这场比赛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让他有些眩晕。
    因为马克·杰克逊居然会让他去对位伊莱·徐，而且不只是一个回合，事实上，只要他在场，而伊莱·徐也在场的话，他就要一直与之对位。
    从年龄上来看，很难说徐凌是巴特勒的前辈。
    徐凌是1988年生人，只比巴特勒大一岁，但巴特勒在大学磨炼四年，而当巴特勒刚刚进入NCAA，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打进NBA的时候，徐凌已经在NBA完成了宫斗队友、改变湖人世界线的审判之扣以及臭名昭著的摇手指。
    四年后的今天，巴特勒进入了NBA，依旧是个无名小卒，而那个只比他大一岁的人，已经站在了联盟的顶端。
    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却不得不为了争夺同一个世界而战。
    结果他很快就尝到了苦头。徐凌把他晃飞，直冲篮下隔扣了大卫·李，转过身来对他丢下一句季前赛限定版的欢迎词，还自以为幽默地给整件事下了定性。
    「你真幸运。」
    无论怎么看，伊莱·徐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强大、冷酷、刻薄、傲慢，缺乏同理心，拥有当今NBA最可怕的侵略性。但巴特勒除了隐隐感觉到那点傲慢之外，并不觉得对方真的在有意嘲讽自己。考虑到两人的身份落差，弑君者其实根本没必要对他开口。
    但不管怎样，徐凌还是在巴特勒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这是他在NBA的初体验，迎面撞上的却是联盟最强的全方位打击。这是什么强度？或许可以试想一下18岁选择在东京冷出道的无知日本女性？
    「吉米！」
    球队的工作人员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巴来了，准备一下！」
    巴特勒应了一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运动包。
    巴特勒走到门口的时候，队友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了。
    艾利斯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搭在巴特勒的肩膀上，语气懒洋洋地打招呼。
    「吉米。」
    「嗯..
    」
    「你知道伊莱·徐那个混蛋赛后对你说了什么吗？」
    巴特勒愣了一下。脑海中几乎条件反射地闪过一连串夸张的设想那个混蛋大概会说自己只配舔他的鞋，或者根本不配站在他面前...可怜那一心要在新秀面前维持伟光正形象的弑君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公众形象已经崩塌到什么地步了。
    这是耐克的系统性舆论叙事抹黑最有用的一集。
    巴特勒只好心虚地问自己的老大：「他说了什么？」
    艾利斯歪著头，看著巴特勒那张已经做好被联盟第一人侮辱的准备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艾利斯说，「你以为他会说你什么？说你是个垃圾？说你根本不配站在他面前？说你这种水平的球员趁早滚出NBA？FUCK，这还真像那个混蛋能说出来的话。」
    巴特勒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艾利斯笑出了声。
    他把手从巴特勒肩膀上拿开，拍了拍他的胸口。
    「他说你前途无量。」
    「歪？？？」
    「他说你是金州在选秀大会上淘到的一颗钻石。」艾利斯重复了一遍，脸上也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能是伊莱·徐亲口说的？「他说你非常有韧性，还说你在未来会变成一个特别厉害的球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天啊，那个混蛋是准备开始走善良路线了吗？」
    比赛中像路边一条死狗似的惨遭隔扣的大卫·李，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现在还来得及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弑君者的形象改善工程还有救吗？只怕这难度还要大于那个为了创造一个拥有琳的世界而意图毁灭世界的带土的洗白工程。
    毕竟这个联盟里遍地都是情绪上头，满脑子只想著拍皮球、赚票子、玩女人的老黑，不存在那种能对著杀死父母的仇人说出「带土最棒了」的漩涡鸣人。
    听到这些话，巴特勒看起来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艾利斯看著巴特勒那张瞬间凝固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小子。伊莱·徐绝对是个混蛋，但既然这个混蛋认为你有前途，那你就好好打吧，未来是你的。」
    说完，勇士球员们陆续走上大巴。
    巴特勒也大脑空空地跟上，徐凌的形象在艾利斯的转述中幻灭了，他突然意识到，也许那个传说中恶棍有另一张面孔，只是所有人都活在人为设计的叙事之中，真面目就隐藏在叙事之外。
    季前赛结束了。
    因为日程安排紧张，大多数球队都只有一场季前赛可打。
    打完就回去继续开始训练营，然后准备圣诞节当天的揭幕战。
    圣诞大战变成了揭幕战了？多新鲜啊。
    但这赛季就是这么新鲜，玛雅人的历法所预言的末日年到来之时，NBA选择在圣诞这一天开始新赛季，以期修复停摆期间留下的所有伤口。
    这绝不容易。
    对于卫冕冠军孟菲斯灰熊队更是如此。

 第444章 必要之恶

    第444章 必要之恶
    2011年12月25日，孟菲斯。
    密西西比河的风裹挟著冬日的寒意，吹过比尔街两侧的橡树。
    那些树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站了上百年，见过这条街最破败的样子，但幸运的是，在它们的有生之年，却也见证了这条街最繁华的样子。
    今天是NBA2011—12赛季的揭幕战，灰熊队将在主场迎战湖人队，作为卫冕冠军，灰熊队将在主场升起第二面旗帜，而依然留在队里的冠军功勋们，也要从联盟总裁的手中领取象征荣耀的冠军戒指。
    这是孟菲斯的节日。
    哪怕是市政府也要为此调整工作重心。
    市长A.C·沃顿今天一早就在比尔街中心举行了公开演讲，演讲内容为：「为什么我们伟大的孟菲斯人会站在世界之巅！」
    据悉，台下一帮市民热泪盈眶。
    虽然沃顿市长名义上是无党派人士，但从政治纲领与背景来看，他毫无疑问是驴党人，于是那些象党的支持者们大声拆台：「不，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有伊莱·徐！」
    「是的！是的！」沃顿市长早就料到会这么说，「正是因为伟大的孟菲斯人经历了几十年的等待，才会等到这一束光芒，伊莱将与我们同在！」
    有人抖机灵说：「三年后可能就不在了！」
    此人因此被围殴。
    那个倒霉蛋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没人想听事实。今天是节日，节日只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比尔街随即化作蓝色的海洋，那是灰熊队标志上的蓝色，灰熊队的旗帜从每家每户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在冬日的冷风里摇荡。
    孩子们穿著不同赛季，各种版本的1号球衣，参加由各家本地公司举办的伊莱·徐模仿大赛，具体项目是模仿徐凌的标志性后撤步跳投。
    大人们则负责欢庆，他们唱歌跳舞，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空气中弥漫著炭火、酒精和某种集体性的亢奋。
    这是一种只有冠军城市才懂的亢奋。
    湖人队不喜欢这种氛围，虽说他们和凯尔特人一起，是最能理解这种氛围的NBA代表。
    但那些参加过这种节日的湖人，如今要么退役，要么离开，要么成为了历史，而历史就像流水的回忆，一代人离开，回忆就会褪色。
    卡梅隆·安东尼如是形容孟菲斯的氛围：「这座破烂城市也就灰熊队能拿得出手了，让他们爽吧，我们只要赢球就行！」
    最近几年，湖人队的重建可谓是稳步推进。
    直至这个停摆过后的冬天，巴斯家族的少主吉姆·巴斯正式宣布：我湖已重返巅峰！
    这倒是没错的，湖人紧紧抓住了威斯布鲁克最后一年新秀合同的窗口，清理了德文·哈里斯和安德鲁·拜纳姆这两个科比时代与科比交易的遗留问题，去年签下阿玛雷·斯塔德迈尔，今年又连续签下卡梅隆·安东尼与阿伦·阿弗拉罗，可谓是首发五人里有四个人都是联盟顶尖。
    就是五号位差了些。
    交易走拜纳姆之后，湖人内线空虚，而且也没空间再去抢人了，便只能底薪签下特洛伊·墨菲强撑内线。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有一套完全能保证季后赛的核心阵容。
    前提是要保证健康，核心四人组如果出现伤病问题，那就不好说了。
    傍晚时分联邦快递球馆涌入了大量的人群，球迷花费了比平时更高的价格购买了揭幕战的门票，他们希望在这个荣耀的日子里亲眼见证第二面旗帜升空。
    虽然不是季后赛，可现场的氛围却胜似季后赛，两万个座位被蓝色的浪潮填满，穿著灰熊T恤的球迷像一片麦田，整齐划一，密不透风。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几乎找不到一个穿著其他颜色衣服的人，当然，例外还是有的，有极个别的中年人因为喝醉了而拒绝遵守现场的礼仪，他们不仅穿著独一无二的衣服，偶尔还发发酒疯，搞出一些奇怪的节目。
    现场来了不少名人，这也是灰熊队这两年的新鲜出炉的风景线之一。
    每逢焦点战，只要是在灰熊的主场，前来看球的名人就格外多。
    这是保罗·加索尔时代无法想像的一件事。
    但名人来得多了，球迷也就慢慢习惯。
    除了那些星光熠熠的面孔，现场还有两个人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热烈欢迎。
    一个是灰熊队的新老板切斯·科尔曼，这个许下所有美丽承诺却从不负责兑现的家伙，如今在灰熊球迷心目中的观感糟糕透顶。但比他观感更差的，是坐在他身边的前任那个引发了一切问题的麦可·海斯利。
    或许这正是科尔曼的高明之处。他特意让海斯利坐在自己身边，于是当现场介绍到他们的时候，无论球迷的嘘声多么汹涌，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海斯利，是那个老不死的吝啬鬼白白放走了特雷沃·阿里扎，简直罪该万死。
    嘘声如波涛般涌来，海斯利却依旧挂著那副经典的祖父式微笑。事实上，这不该是他留给孟菲斯人的最后记忆。
    毕竟，他是那个将NBA带到孟菲斯的老板。无论动机如何，是他让这座城市拥有了一支大联盟球队，而灰熊也在他的治下一步步成长，最终变成如今这支全国瞩目的团队。
    但海斯利还是那么做了。他在灰熊价值最高的时候将其抛售，将其转化为无尽的财富，那是一笔他显然享用不了多久的财富，因为他已时日无多。就在两个月前，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心脏手术，身体日益虚弱。他明明可以不来现场承受这份冷嘲热讽，却还是撑著尚未康复的病体，出现在了这里。
    嘘声。
    无休止的嘘声。
    如果嘘声可以实质化，那些发出嘘声的人可能希望自己的嘘声可以化作利器，以割断海斯利的喉咙。
    「麦可，他们不该这么对你。」科尔曼那张远比海斯利健康和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几乎发自肺腑的同情，「你为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到头来他们却只记得你卖掉了球队。」
    科尔曼那貌似真诚的安慰不能削弱那恶意满满的嘘声，海斯利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如果可以，他还会继续来现场看球。
    因为灰熊队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我不介意，切斯，你我都知道，这是维持一支小市场球队的必要之恶。」
    科尔曼选择不接这句话，他想，海斯利可能真的已经练就了刀枪不入的躯体，现场这些嘘声妄想嘘死他，可能是看轻了这个老头。
    既然他是这么一个不吃压力之人，那就多吃一点。
    比赛开始前，首先要举行盛大的仪式。
    这是这场比赛之所以票价飞涨的原因。
    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
    69岁的斯特恩的步伐看起来早已不如年轻时那么轻快，但看起来依然精神，只不过最近有很多人抱怨他在总裁这个位置上干得太久，已经失去了控制力，是时候把位置让给更年轻的人了。
    这便是亚当·肖华紧紧跟著他的原因。
    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向球场中央。
    斯特恩在那里站定，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女士们，先生们，」斯特恩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座球馆，「晚上好。」
    「欢迎来到2011—12赛季的揭幕战。今晚，我们在这里庆祝的不只是一场篮球比赛，更是一段关于坚持、勇气与卓越的旅程。」
    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斯特恩微笑著等待掌声散去，继续说道。
    「现在，请与我们一起，见证属于这座城市的荣耀时刻。」
    总裁伸手指向球馆上方的旗杆。
    球场中央，灰熊队的球员们站成一排。徐凌站在最中间，身边依次是杰森·基德、肖恩·马里昂、马克·加索尔、塞尔吉·伊巴卡等人。
    只见那面象征著上赛季全部努力的旗帜缓缓升空，就像那些伟大球队主场之外设立的雕像一样。
    即使人走了，雕像还在，旗帜也会在。
    这是他们与球队永远联结在一起的象征。
    那些决心要成为终生灰熊队球迷的孟菲斯人情绪激动地欢呼起来。
    然后，斯特恩再次接过麦克风。这一次，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铺著黑色绒布的托盘。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著一枚枚总冠军戒指。
    接下来便是授予戒指的仪式。
    斯特恩走到一个个灰熊队的冠军功勋面前给予戒指，道一声恭喜。
    因为大部分步骤都是程序的一部分，只有当斯特恩走到徐凌面前时，事情才会变得不一样。
    「恭喜你，伊莱。」
    斯特恩照旧说。
    「这是我的荣幸，总裁先生。」
    斯特恩看著他。多年以后，等到他退休的那一天，这群由他亲口念出名字、作为这个联盟一员被选中的球员，将会被称作「斯特恩的孩子们」。
    而此刻，斯特恩大概可以确定，徐凌是他选中的最后一个，将会重新塑造这个联盟的球员。
    于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伊莱。」
    总裁的语气很轻，分量却非同寻常。
    「这个联盟，比你想像的更需要你。」
    徐凌只当是寻常，再次谦虚地表示：「我会做所有我能做的事。」
    说完，斯特恩点头，走向了下一个人。
    之后，斯特恩快速地走完整个程序，再给那些领到戒指的灰熊队成员集体拍了一张秀戒指的照片，然后，身后那帮虎视眈眈的湖人球员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卡梅隆·安东尼出于私人恩怨冲徐凌嘲讽道，「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凌的右手食指小指头套著冠军戒指，听见梅洛老师的狂妄话语却是不以为意，只是让人帮自己把戒指收好，然后在比赛开始之前走到中场，对安东尼说道：「梅洛，作为两届总冠军，我认为你的话语毫无价值，等你先摸到总决赛的地板，再来跟我谈论灰熊队是否要到此为止吧。」
    说罢，无视大怒的安东尼，徐凌转身去找自己的对位人阿弗拉罗，然后瞥了眼已经回到座位的斯特恩。
    总裁先生，这就是你所说的那条道路吗？
    如果这真的是重塑联盟的唯一道路，那么弑君者很乐意继续走下去。
    至于那些因此而受到伤害的人，便只是这条路上被碾过的石子，不值一提，无需在意。

 第445章 洛杉矶防守犯法吗

    第445章 洛杉矶防守犯法吗
    徐凌的垃圾话并不动听，但确实一语中的，打到了梅洛老师心里最软的坎上。
    因为对待这种无戒指之人的恶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打出「你是什么冠军」这张牌。
    这一招太好用了你知道吗？已退役的沙奎尔·奥尼尔现在已经在TNT入职，虽然有人说他口齿不清，但他每次对巴克利打出这张牌的时候，所有观看TNT节自的人都能会心一笑。
    巴克利的感受便是安东尼现在的想法。
    面对这种坚持以荣誉论贵贱的霸道逻辑，除了打爆徐凌，安东尼也真的没什么可做的，但灰熊队却偏偏要让肖恩·马里昂来与之对位。
    因为杰森·理察森受伤了，所以灰熊队的教练组暂时还不知道他和马里昂谁打首发更好。
    既如此，就先让马里昂首发，用以对抗安东尼。
    徐凌呢？他将对位阿伦·阿弗拉罗，此君在不久前的冬季自由市场面临灰熊与湖人二选一的抉择，结果他毅然选择了湖人的钞票，放弃了灰熊队那虽然每年少了四五百万但却能让他更接近冠军的机会。
    「可见你也是个肤浅的人。」徐凌当面对阿弗拉罗说，「你居然为了钱放弃了夺冠的机会。」
    阿弗拉罗玩味地说：「伊莱，如果你不选择激活那个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条款，你们就能省下一笔钱，然后你们就能签下我了。」
    「那不行！」徐凌理直气壮地说，「属于我的每一分钱必须都装进我的口袋里！」
    那阿弗拉罗没招了。
    这种持有灵活标准之人在嘴斗这一块是无敌的。
    主裁判乔·克劳福德吹响新赛季的第一声哨声，将球扔到空中。
    马克·加索尔比起湖人那滥竽充数的首发五号位特洛伊·墨菲还是更能跳一点，并且判断得也不错，成功帮助卫冕冠军赢得球权。
    凯尔·洛瑞稳稳把球接住。
    与基德那种慢悠悠推进、等著所有人落位才开始指挥交通的风格不同，洛瑞接球的瞬间就像油门拉满的卡丁车，炮弹般冲向前场。
    他看起来那么著急，就好像灰熊队已经落后20分。
    但0比0的开局比分鲜明地显示在计分器上，徐凌在前场落位，阿弗拉罗的防守姿态甚为标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拿去教育青少年如何正确的防守。
    问题是，当洛瑞像闪电一样杀到罚球线、湖人防线本能收缩的时候，徐凌只是轻松地往底角移动了一步。
    阿弗拉罗被迫在紧跟徐凌和协防洛瑞之间做选择。他选择了前者这也是湖人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别放伊莱。
    然而洛瑞的加速被同样爆发力惊人的威斯布鲁克追上拦截，湖人的防守已经落位，因此只能传球。
    这里就显示出洛瑞的大局观不及基德之处，他被动地把球传向外围，给到已经不具备三分威胁的马里昂手上。
    马里昂立即给小加索尔传球。
    西班牙人居中协调，徐凌顺势从他身旁掠过，借著前者的身体兜出到弧顶三分线外。
    加索尔的传球准时到达。
    理应补防徐凌的斯塔德迈尔正在罚球线以内看著远处的风景，有机会协防徐凌的安东尼不知为何觉得这并不是他的责任，而充满责任感但眼里只有钱的阿弗拉罗最终无法挣脱小加索尔的肉墙。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徐凌手起刀落，命中了灰熊队新赛季的首粒进球。
    「嘿，梅洛，光凭这种防守是摸不到总决赛地板的。」
    徐凌暖心地提醒道。
    「够了伊莱，别沉浸在过去了！」
    威斯布鲁克倒是颇有老大威严，站出来替从风城润过来投奔自己的安小弟出头：「让我们用球说话！」
    徐凌却不搭调，威斯布鲁克和安东尼聚首洛杉矶是又一次穿越者羽翼振动的结果，有意思的是，这两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也合作过，只不过那发生在杜兰特决心向詹姆斯致敬之后，雷霆管理层围绕威斯布鲁克启动了一场疯狂的建队运动，在那条时间线里烧掉了几亿美金，远比他们当初不肯支付给哈登的那份合同要多得多。
    但一切都来得太迟了。错误的人，错误的决策，错误的组合，烧再多钱也毫无意义。
    威斯布鲁克从此获得了让大部分接近他的球队都染上不幸的被动能力。或许他并非直接的根源，但不幸总是在他到来之后开始。
    不过那是30岁以后的威斯布鲁克，如今的他依然虎虎生威，面对只知道加速的洛瑞，展示出了一种后者完全无法想像的爆发力，一步便将人过掉，大胆地奔袭灰熊队的禁区，伊巴卡补防过来。
    威斯布鲁克并未将伊巴卡特殊对待，自信能以速度建功，结果，当他起步出手的刹那，发现伊巴卡早已来到位置之上，就像是约了个妹子去酒店，兴冲冲地推开门，发现她老公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了。
    于是夫前自犯变成了犯前夫揍。
    「砰！」
    伊巴卡将球扇飞。
    徐凌快下，阿弗拉罗紧追不舍。洛瑞的传球从后场飞过来。
    只不过像这种防守反击的防守，要么提前退防，要么凭爆发力威慑持球人。安东尼既没有提前退防的意识，爆发力也不是没有，但拿来和那个偷走他最佳新秀的同级生比，就纯属自取其辱了。
    徐凌一记单手妙传，马里昂接球大三步扣篮得手。
    徐凌回身，冲著那个口口声声要让灰熊队「到此为止」的人，加大了力度：「梅洛，再用点力吧！你这种防守是没法让我们停下的。」
    安东尼的脸沉了下去。
    他讨厌这样，他真的讨厌，可是伊莱·徐总有办法让他陷入这种处境。
    在丹佛如是，在芝加哥如是，现在到了洛杉矶也要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讽刺的是，安东尼一心逃离芝加哥的核心原因是那里已经有个德里克·罗斯，他没法在那里成为老大。
    可在洛杉矶，有一个和罗斯类似的威斯布鲁克，同样是球队明媒正选的太子级核心，安东尼同样无法动摇对方的地位，只是相比之下，威少还是比那朵沉默的玫瑰更有人格魅力，而且，安东尼的未婚妻拉拉真是爱惨了好莱坞的生活，这是芝加哥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安东尼只好为爱而润。
    他跳了一个坑，落入了另一个坑，而且湖人作为球队的成熟度还远不如公牛。
    而今伊莱·徐又要骑到他头上叫嚣了，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耻辱。
    安东尼跑到前场，大声要球。威斯布鲁克将球送出，挥手示意队友拉开，为安小弟清出进攻空间。
    只不过，挡在安东尼面前的，并不是那个邪恶的伊莱·徐，而是长得比乔治·卡尔本人还抽象的肖恩·马里昂。
    「全世界都知道卡梅隆不会传球！」
    乔治·卡尔作为评论员的声音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身边的解说员。
    「他就是不会传球，单打是他唯一证明自我价值的方式！」
    或许他还少说了一句，多么扭曲的方式。
    不只是卡尔，全场观众都知道安东尼要做什么，现在他正背对著马里昂，骇客一手举起，一手像钢索绞住他的腰，腿死死顶住他的下盘，不给半步转身空间。
    安东尼强行驱动球，左右晃动肩膀，可他的对手根本不吃晃，整个人贴上去，逼得安东尼连起跳的角度都找不到。
    没有办法了，马里昂的低位防守是教科书式的，真不愧是含辛茹苦地为史蒂夫·纳什这种零防守之人擦了几年屁股的防守大闸，可惜菲尼克斯无情，人家只是稍有下滑就送到迈阿密换了个不知道能在跑轰体系里做什么的鲨鱼。
    马里昂至今还有贡献，而且他想证明，他在灰熊队之所以打替补不是因为他只能打替补，而是因为这个伟大的团队需要他打替补，所以他接受了替补的定位。
    安东尼强行翻身，根本没有摆脱马里昂，只是将身体后仰到一个近乎失衡的角度，手腕一抖，球越过马里昂封到极限的指尖。
    「唰！」
    这就是纯粹的个人能力了。
    马里昂自忖已经防到最好，可惜还不够。
    安东尼的气焰却是因此暴涨三尺高：「够了！让伊莱·徐滚过来！他难道害怕了，不敢跟我对位吗？他果然是个懦夫！」
    马里昂目瞪口呆。
    这位仁兄是怎么做到在几秒之内——发起挑战、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就单方面定性、然后理直气壮地管那个压根不知道他在高潮什么的徐先生叫懦夫的？
    事实上，徐凌把球扔给马里昂时说的那句「防得好」刚落下，随即偏过头问了句：「那家伙刚才在说什么？」
    马里昂是个耿直的人：「他说你是懦夫。」
    「哦。」
    懦夫这个词落到任何一个男人头上都是侮辱，但这也分事实侮辱和赛博侮辱，就好似在大洋彼岸的东方大国里，每天都有无数人的父母在网际网路上被侮辱，但现实中一切如常，因为这只是赛博空间的一厢情愿。
    而安东尼说徐凌是「懦夫」，徐凌只当是一条不记打的野狗在吠叫，若是有人当著勒布朗的面喷出这句话，那可能真的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不过，不介意是一回事，要不要管教这条疯狗是另一回事。
    威斯布鲁克是徐凌的朋友，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在这条疯狗失控影响到湖人队的复兴大业之前帮忙管教一下。
    洛瑞依然习惯性地把球给到徐凌。
    徐凌拿球，然后朝马里昂勾了勾手指示意挡拆。
    马里昂提上来，宽厚的肩膀将阿弗拉罗结结实实挂住。
    徐凌借掩护横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了一拍，安东尼兴奋地换防过来，比赛打了几分钟，他可算是和仇人对上位了。
    徐凌却是满脸不以为意的表情，节奏如常地运球，却是忽然左脚试探步点出，安东尼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却是个晃骗动作。
    安东尼后退的瞬间，徐凌收回左脚，换手运球的一瞬间，安东尼的重心已经完全倾错了方向，他失去了继续防守的资格，只能看著徐凌运球突破他的防守身位，来到罚球线上，遥望著依然不知道在防守什么的斯塔德迈尔完成一记罚球线跳投。
    「唰！」
    「嘿，Russ！」徐凌关切地问道，「洛杉矶防守犯法吗？为什么你的队友一直不防守呢？」
    &gt;

 第446章 爆孝如雷的灰熊队

    第446章 爆孝如雷的灰熊队
    那一幕发生时，乔治·卡尔缓了一下，因为他有太多话想说，可是那些话大多可能引发外界对他职业道德的争议。
    尽管篮球世界的人都知道卡尔和安东尼的那段过往，但既然要吃评论员这碗饭，那起码的职业道德还是要讲一下的。
    卡尔自认为是个有道德的人，因此他选择了最体面的话语来隔空鞭策安东尼：「卡梅隆的防守一贯如此，总是全力以赴，然后彻底失败，从他进入联盟至今无一例外，这份坚持本身是值得敬佩的。但是...」
    好就好在卡尔有个但是，好就好在这场比赛的流速无法匹配卡尔挖苦安东尼的速度，否则卡尔早就因为过分批评安东尼而被投诉了。
    不过即使投诉了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ESPN安排他作为评论员出席安东尼的每一场比赛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安东尼很生气，幸运的是他听不到卡尔的解说词，否则他的理智会在现实世界中蒸发。
    和现在的安东尼相比，威斯布鲁克的理智足以担任湖人队的指路明灯。
    说实话，威少也不知道安小弟在气什么，他不太在意伊莱的垃圾话，因为他知道那不是针对他个人的。伊莱对所有人都这样。这是一种平等的冒犯，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国家，更是一种符合社会精神的东西，他愿称之为民主的刻薄。
    「别理他，Melo。」威斯布鲁克在后场接球时对安东尼说，「他就是想让你上头。」
    如果威斯布鲁克突然间成为了那个劝上头的队友冷静的人，你就知道这支球队一定有问题。
    安东尼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会在乎那个混蛋放狗屁！」
    可惜这句话里的情绪与安东尼想要表达的不在乎相差甚远，真正的不在乎是像大部分民间玩家自制的FC2电影里的素人女主那样，就像咸鱼一样迎接野猪的冲击，摆明了只为那简单易得的钞票而来，观赏性不在她们的业务范围之内。
    威斯布鲁克运球来到前场，安东尼极想要球，可是马里昂对他施展了绕前防守，这一招正好让他很难第一时间拿球。
    然后威斯布鲁克再让斯塔德迈尔出来挡拆，而后便如一颗被射出炮膛的炮弹，猛烈地轰进篮下，洛瑞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第一时间预判出了后者的动向，可斯塔德迈尔虽然防守不行，挡拆质量却是顶尖的，死死地将洛瑞卡住，接著这场防守游戏便成了威少和伊巴卡的对决。
    但威斯布鲁克和伊巴卡一样，是个依赖原始本能打球的球员，只见他杀入罚球线，伊巴卡从弱侧补防过来，随著他一同起跳，那双长臂在空中张开，像一架等待降落的无人机。
    威斯布鲁克见过这个画面，就在几分钟前，他的第一次攻筐尝试便毁于类似的防守。
    只是这一次伊巴卡的防守始终在威斯布鲁克的预料之内，真正意外的是小加索尔的出现。
    西班牙人准确地补位，前后夹击之下，威斯布鲁克也不再管那么多，油漆区内全力一跃，力压小加索尔的身躯，完成一发势如雷霆的疯狂隔扣。
    「@！#￥%」{
    」And One！！！」
    主裁乔·克劳福德的哨声在扣篮完成的瞬间响起，吹罚威斯布鲁克身后的伊巴卡打手犯规。
    转瞬间，威斯布鲁克成为那个失去理智的人，也借此提醒所有人，谁才是洛杉矶的主人。
    威斯布鲁克转身咆哮，目光却在外线的灰熊队1号身上闪过，后者正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脸上挂著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微笑。
    「好样的，Russ，看来梅洛对你的负重训练效果斐然！」
    那句垃圾话有隔山打牛的效果。
    来不及为威斯布鲁克感到高兴的安东尼霎时间红温，怒视徐凌，就要爆粗口。
    「够了伊莱！」威斯布鲁克说，「你必须停止侮辱我的队友！」
    徐凌却说：「不，Russ，这是我尊重梅洛的方式，你无权干涉。」
    伊莱·徐是扭曲尊重含义的人，威斯布鲁克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想纠缠，为安东尼出头是他必须要做的表态，这不代表他真的要和徐凌撕破脸。
    显然那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徐凌和安东尼的私人恩怨早在他进入联盟之前就出现了，他又何苦来哉去堵这个枪口。
    因此，他只能在精神上和行动上支援安东尼。
    下个回合，马里昂不绕前了，安东尼叫个掩护兜出来，在徐凌的补防下接球便投。
    不中！
    灰熊队的反击，洛瑞在前场硬扛著威斯布鲁克，借著主场之便造成犯规，上罚球线两罚全进。
    下个回合，安东尼再次拿球，显然是怒极攻心，失去了分辨能力，眼看著马里昂把他引入陷阱却依然往里扎，结果以进攻犯规的方式强压小加索尔，裁判不吹，那是明星的待遇，但小加索尔即使被进攻犯规也依然用身体阻拦了对方全力起跳。
    这下为钟情于协防封盖的伊巴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见伊巴卡快速回身，协防大帽安东尼。
    联邦快递球馆的灰熊球迷为这一刻而喝彩，伊巴卡早在两年前就成为了人气球员，防守端的大帽堪称他的拿手好戏，他也在今晚一上来就展现了自己与兰多夫截然不同的比赛之道。
    也许他无法替代那个强大的孟菲斯人在球迷心中的地位，可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会创造自己的独家记忆。
    安东尼吃了帽，向前迎风奔跑的徐凌接到来自身后的长传，前方无人，1打0，主会选择追身三分还是古典飞人的空中艺术？
    你知道的，在大学就自称当代乔丹的弑君者仰慕大丹老师的空中技艺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他选择运球杀入禁区，双手合球，全力起跳后，从篮筐飞过，完成了一记乔丹式的双手折叠飞扣。
    这记扣篮的难度在于角度和协调性，身体素质倒是在其次，徐凌平时也不是100%都能成功，但有时候，感觉来了，做什么都能成。
    「漂亮的EliShow！」
    「一切都归功于卡梅隆·安东尼！」卡尔的话语里有种公报私仇的快意，「你永远可以相信卡梅隆，他总能逼出最好的伊莱·徐！」
    「逼」这个字用的不是很准确，但这已是卡尔想到的最委婉的措辞。
    安东尼的怒火化作了熔岩，只可惜，那并无法实质性地提升他的比赛表现，他又投失一球，多亏了阿弗拉罗及时的战术犯规才阻止灰熊队再次反击。
    这几分钟里，湖人的比赛方式有一种被巨婴绑架的荒诞美感—其他人都不太想掺和安东尼与徐凌的私人恩怨，却又不得不照顾他的情绪，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传球。盛怒之下的安东尼，精准地辜负了每一个人的好意。
    他一再打铁，几分钟之内让灰熊队光靠反击就打出14比5的比分。
    湖人主帅里克·卡莱尔失去了耐心，那张其实已经不怎么像金·凯瑞的喜剧脸，此刻阴得像撒旦本尊。他嘶吼著要求队员停止这种无脑的比赛方式：「我们必须停止这些该死的单打！重新找到比赛节奏！」
    为此，他需要换下安东尼。
    卡莱尔果断地这么做了，安东尼只好坐在板凳上自行消解那些未尽之火。
    暂停回来，比赛正如卡莱尔所愿，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虽然这种正确也是相对的，湖人的战术轴心是威斯布鲁克，现在他们就任由威少来驱动战术，然后，无所事事的斯塔德迈尔打进了今晚的第一球。
    洛瑞的进攻被威斯布鲁克阻挡。
    威斯布鲁克一条龙强攻被徐凌阻止，可是依然能找到外围的阿伦·阿弗拉罗。
    那么阿弗拉罗呢？阿里扎理想的继承者同样在安东尼下场之后找到了比赛感觉，外线一记三分命中。
    14比10
    湖人连追五分。威斯布鲁克此刻看起来就像身体素质强化一档的基德与洛瑞的结合体，一个人盘活了全队。
    灰熊立即叫暂停。基德换下洛瑞，麦迪换下马里昂，其他照旧。
    洛瑞下场时，雅法罗尼特意拉住他，神色严肃地说：「凯尔，作为首发控卫，你必须知道你拥有决策权，要做出对全队最好的决定。」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要学会独立自主，别再把徐凌当爹了。就算他真是你爹，你也得学会当个逆子去遥控他，否则永远无法掌控全队的运转。
    看看基德是怎么做的。
    结果...基德一上来也是直接将球甩给徐凌。
    洛瑞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转而看向主教练，现在怎么说？
    该怎么说？雅法罗尼即使把头皮抠下来也想不出基德是做什么考量，但他的想法绝对没错，洛瑞有些太唯徐凌马首是瞻了。
    这真的不利于他作为一名核心控卫去控制局面。
    然后，只见基德在传球之后主动跑向徐凌，做了个令人意外的一号位挡拆，将威斯布鲁克换到徐凌的面前，然后尴尬的便是阿伦·阿弗拉罗，他现在要么放威斯布鲁克单防徐凌，要么放空基德。
    可是基德上赛季的三分命中率是40%..
    「伊莱交给我！」
    威斯布鲁克低吼了一声。他没有选择，也不打算做别的选择。
    只见威少一把扯了扯球裤，屈膝沉腰，双眼死死锁住徐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向这组貌似差距悬殊的对位。
    这差距可能不体现在硬实力上，因为就身高和体重而言，威斯布鲁克对徐凌就是小防大的错位。
    但真正的球星会克服一切困难扭转局势，威斯布鲁克从不缺少对抗困难的勇气。
    哪怕是面对联盟第一人，他也要迎难而上。
    只见徐凌双手举球，下巴微昂，居高临下地看了威斯布鲁克一眼，那嘴脸，活似一个老医生在端详一位坚持说他没病的病人。
    不需要垃圾话，弑君者对亲爱的Russ没什么刻薄话要讲。
    就如威斯布鲁克所愿，让他们用篮球说话。
    徐凌落下手中的球，连续变向，左晃右倾，威斯布鲁克稳住了重心，看起来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只是随著篮球再次穿越徐凌的胯下，他的整个上半身剧烈地向右前方倾斜。右肩几乎压到了膝盖的高度，向右跨出的那一步凶猛至极，像要把地面踩裂。没有比这更逼真的突破姿态了！
    威斯布鲁克向后猛退，以他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他在任何一个瞬间做出最极致的补救动作。但就在他后撤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徐凌的身姿早已调整回原位，那看似要向前飞弹的篮球，竟然从他的背后飞向了左手，这一切都只是证明，那暴起的一步，那个雷霆万钧的突破姿态都是美丽的幻象。
    而威斯布鲁克的身体惯性还在驱使著他向后退，可徐凌却以一个丝滑的撤步拉开到三分线外半米的位置，急于刹车的威少发现自己的重心已经完全向后倾倒了，就像一辆时速八十迈的跑车突然挂了倒挡。
    他的双脚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却在继续向后向后向后直到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住平衡，就像中枪之人向后倒下。
    美丽的画面，正适合迎来弑君者的这一击。
    就在威斯布鲁克倒地的同一瞬间，徐凌已然跃至空中，球从他的指尖飞出，这一球投的弧线之高，仿佛它不是飞向篮筐，而是飞向宇宙边沿，某个只有徐凌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唰！！！！！」
    联邦快递球馆的顶棚几乎被球迷的声浪掀翻。
    那一瞬间，灰熊替补席上的所有人同时弹了起来，毛巾乱飞，拳头猛捶空气。比尔沃克双膝跪地夸张地摊著双手，像是在膜拜什么，以赛亚·托马斯也情难自禁地对著场上的1号产生崇敬之情。
    任何一个与徐凌非敌对阵营的人，都无法不被这样的时刻打动。
    凯尔·洛瑞瞪大了眼睛，不禁想告诉他的教练。
    抱歉教练，他还是想当伊莱·徐的大孝子。
    只可惜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的教练才是这片场地上最孝顺伊莱·徐的人，只见雅法罗尼抱著自己发光的秃头向徐凌尖叫出声。
    「就这么打啊，伊莱！地球上没有人能阻止你！」
    &gt;

 第447章 光源

    第447章 光源
    当马克·雅法罗尼裹挟上整个地球的生物来烘托徐凌当下的高光，似乎就要取代那句经典的GG词，地球人谁能阻挡伊莱·徐？
    然而，这吹捧得太过了，无论是威斯布鲁克还是他身边那几个人，都不能算是防守很强的人。
    当然，许多防守不好的NBA明星对于防守这种脏活累活都有些轻视，认为自己只是不认真，认真防一样行。
    这一点是否如此姑且不论，但马克·雅法罗尼在说出那句话后，灯光下显得令人瞩目的秃头在光线的作用下反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晕。他抱著那颗光洁的脑袋冲著场上尖叫的样子，像极了文艺复兴画作里仰面望天的圣徒。
    区别在于，圣徒仰望的是上帝，而灰熊队的主教练仰望的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球员。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信仰呢？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已经不再是「声浪」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感觉更像是某种物理层面的震颤，从看台的最高处层层传递到地板，再反弹回来，在空气中形成肉眼无法得见的共振。
    两万个穿著蓝色衣服的人同时发出嘶吼，就像是在为某种显圣的神迹而欢呼。
    徐凌站在三分线外，保持著投篮跟随的姿势，那颗球已经空心入网了，但他的手指依旧停留，直到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正从地板上爬起来，那手指才像是回到剑鞘的剑收起来。
    「5
    「Russ，你的防守还有待加强。」
    3
    徐凌如此点评一番，自信地退防，全然无视由他引发的这场海啸般的声浪。
    于是乎，以赛亚·托马斯逐渐理解了灰熊队内部那股自发地成为伊莱·徐马屁精的风潮源自何处。
    也许就来自伊莱自身。
    场下的徐凌是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球员，场外零丑闻，训练不缺席，作为领袖，他堪称标杆，但这并不稀奇，体育界多的是这样以身作则的人，可是来到场上，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优雅、张狂、充满魅力，足以笼罩整个房间。
    你要知道的是，这个房间可以容纳两万人。
    托马斯还没有迎来常规赛的首秀，但亲眼见证EliShow在面前上演，看著1号的背影，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妈的...」
    眼前的一切居然让比尔·沃克那凑不要脸的跪地膜拜行为都显得合理了起来。
    只有基德可以保持冷静，毕竟和徐凌当了四个赛季的队友，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太多次，他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免疫系统，就像一个习惯看见血肉模糊的主刀医生。
    比赛还得继续，湖人队不会因为一个回合就彻底失败，但威斯布鲁克那股子易燃易爆炸的风格却逐渐表露出来。
    他绝不是调和湖人队这台复杂机器的理想人选。
    要知道，他们有一个凑数的老中锋，一个需要大量挡拆机会的机动性四号位，一个可以把中间名改成「我单纯不爱传球」的得分主小前锋，一个需要出手权保持手感的3D，要处理这个情况所需的篮球智商远高于威少所拥有的。
    巧妙的是，对待类似情况最是得心应手的球员就站在他的对面。
    基德完全可以胜任湖人所需的控卫角色，只是很遗憾，在孟菲斯所确立的辉煌足以让他决心在蓝调城结束职业生涯。
    这赛季将是他的最后一搏。
    基德暗自决定了这件事，盯著威斯布鲁克，这个奔走如飞的年轻人，来吧，别小看老家伙。
    可惜基德的志气只燃起一瞬，威斯布鲁克便用一步就让他吃了尾气，狼狈不堪的老家伙看著那甩开自己的年轻人，就像60岁的老头在谈及房事一样无奈。
    上面有想法，下面没说法。
    威斯布鲁克的个人进攻维持得足够耀眼，问题偏偏也就在这，湖人队真的不需要一个能消化太多球权的后卫，他们需要的是巅峰时期的基德，只有那个带领篮网连续打进总决赛的基德才能把他们变成一支争冠球队。
    威斯布鲁克过于强烈的个人风格只会让湖人队变得更加混乱，最后，可能没有人会在这个体系中受益。
    伊巴卡再次出没，飞身而出，送给威斯布鲁克第二记大帽。
    现场不禁为这样的瞬间而尖叫。
    伊巴卡只用不到一节比赛的时间就让人忘记了兰多夫。
    只有当灰熊队的进攻陷入困难，完全依赖徐凌而找不到第二个进攻点时，他们才会意识到兰多夫的价值有多大。
    不过，能够将灰熊队逼入这步田地的球队少之又少。
    徐凌带球冲到前场，阿伦·阿弗拉罗追防到位，可惜缺少第二个阿弗拉罗。
    因此，麦迪接球完成终结。
    「伊莱，我喜欢这样的传球。」麦迪兴奋地说。
    徐凌说：「感谢阿伦吧，这些机会原本该由他来完成。」
    阿弗拉罗表情古怪，看起来徐凌对于他为了更多的钱而选择湖人队这件事很不满。
    但他不也是坚决要1740万美元的起薪不松口吗？
    徐凌经常因为类似的原因让对手产生误解，有时候他只是单纯地在喷垃圾话，哪个立场有利就倒向哪个立场。
    但他的对手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阿弗拉罗还算是想得开的，明确的思路帮助他走出弑君者的垃圾话迷宫，只要坚信这是徐某人的双重标准，他就不会感到困扰，唯一让他困扰的是比分。
    第一节结束，灰熊队以27比15领先湖人12分。
    随后第二节开始，双方比试了一下阵容深度，而雅法罗尼却是在这个时候对阵容进行了一次小实验。
    他摆出了让人讶异的后场双矮阵容，洛瑞打控卫，托马斯出任得分后卫，换上比尔沃克打三号位，再让马里昂去打四号位，最后约什·麦克罗伯茨客串五号位。
    这阵容一亮出来，便是灰熊这一季与前两季最鲜明的分野。
    他们不再拥有过去那般厚实的板凳深度，雅法罗尼需要在赛季进程中摸索出最可靠的八人轮转，在此期间则需要进行一番阵痛不断的试验。
    变换阵容之后，对上拥有安东尼这个错峰出行的湖人二阵，压力最大的人是比尔·沃克。
    他需要在防守端盯防安东尼。
    安东尼可能也是他最适合对位的明星前锋，因为这是一个很少传球的人，沃克最擅长的便是单防，而几分钟打下来，沃克的防守对于安东尼显得是拼劲有余，天赋不足。
    在他面前，安东尼可以任意施展进攻技术，沃克哪怕是意识到了，身体素质跟不上，就容易被人打出各种看似勉强实则游刃有余的顶投画面。
    面对沃克，安东尼5投4中，扳回了第一节丢失的颜面，可是湖人的替补后卫，诸如拜伦·戴维斯这样的球员在洛瑞面前就上演了一出拳怕少壮的戏码。
    带二阵是洛瑞的舒适区，而现阶段的洛瑞也毫无疑问是比戴维斯更出色的球员，因此，安东尼风风火火的单打秀虽然好看，但湖人还是在输分，因为洛瑞在一个没有人值得他孝顺的球场上便能发挥自主能动性。
    更喜人的是，以赛亚·托马斯全无新秀的稚嫩，上场之后，一次帮助洛瑞解围的持球突破后急停跳投，还有一次主导球权后的呼叫挡拆突分沃克命中底角三分。
    沃克进球后对著托马斯连声狂赞，那架势哪像个老练的四年级生，分明是彻底拜服在这个新秀的手腕之下。
    「如果凯尔在主力阵容中也能有这样的自信，我就能放心地把杰森放在第二阵容。」雅法罗尼对自己的心腹助教戴夫·乔尔格说，「届时第二阵容将更加合理。」
    不难看出，洛瑞与托马斯这对双矮阵容绝不是雅法罗尼的理想轮换，如果把洛瑞换成基德这个大个后卫，那么这个排兵布阵才会变得顺畅。
    因为基德和托马斯作为双后场是符合逻辑的，前者高大强壮能防守三个位置但缺少进攻威胁，后者175公分身高人见人打，虽然具备核心后卫潜质但目前还是进攻为先的球员，与基德之间可谓完美的互补。
    但如果洛瑞屡屡因为缺乏自信而失去节奏，雅法罗尼就不得不打乱轮转让基德上去控场，这样虽然也是一个用法，但双矮后场始终是有风险的。
    如何让洛瑞找到自信便是雅法罗尼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显然这是一个心病，而病结不在教练组。
    此时的球场中央，徐凌和伊巴卡等主力已经站到了场边等候换人。就在这个节点，洛瑞正在完成他自开场以来最漂亮的一次防守—戴维斯持球推进，想借一个简单的掩护摆脱，洛瑞却像一头嗅到破绽的猎犬，提前绕过了掩护墙。
    戴维斯的暴露式运球，对洛瑞而言无异于一封亲手递上的邀请函。
    洛瑞的手如同挥出的利刃，戴维斯掌控下的篮球被一掌捅掉。
    洛瑞的人跟著球飞了出去，球搂入怀中，从后场一条龙直杀前场，上篮得分。
    完成这一球过后，现场的球迷同样为洛瑞喝彩，而洛瑞则在回防的过程中看向那个给予灰熊队全队信心的1号。
    1号微笑地抬起手。
    洛瑞快速地跑过去，兴奋地与之击掌。
    这就是灰熊全队的信心来源。
    这就是伊莱·徐。他不需要说一句话，甚至不需要待在场上，只需往边线一站，便足够让洛瑞这样的人确信，比赛还在掌控之中，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这也是洛瑞无法在主力阵容中找到节奏的原因。
    因为他在场上最信任的那个人，同时也是他永远无法成为的那个人。每当他与徐凌同时站上球场，他就把自己放进了阴影里。他不再是第二阵容的头狗，而是一条等待主人发出指令的猎犬。
    他所有的果断、嗅觉、杀气，都像被一个无形的开关控制著。
    雅法罗尼望著这一幕，摸了摸自己发亮的头皮。
    这病疑似有点难治啊。

 第448章 加钟吗Russ

    第448章 加钟吗Russ
    第二节进行到三分半钟，灰熊领先15分，雅法罗尼按计划换回主力。
    徐凌、伊巴卡、小加索尔悉数回归。
    同样换回主力的湖人在这几分钟里全力以赴，最终也只是把分差控制在18分。
    把分差停在二十分以内，恐怕不能算一场胜利。
    凯文·哈兰说：「湖人队在经历了一个成功的休赛期运作之后所积攒的雄心壮志，可能会在这个上半场彻底宣告破产。」
    这时候，乔治·卡尔该来关爱一下最近极度缺爱的安东尼了。
    「我对这种事很有发言权，因为这就是拥有卡梅隆·安东尼的宿命。」卡尔说，「你以为你得到了一个伟大的得分王。但得分王也分很多种。有一种是麦可·乔丹式的得分王，还有一种，是阿德里安·丹特利式的。」
    虽然现场很多球迷已经不认得丹特利了，但这偏偏是卡尔整句话里最脏的那一部分。
    「我认为卡梅隆就是典型的丹特利式得分王—美妙的数据，悲惨的结局。也许这就是我们都要面对的现实。」
    丹特利统共有两个得分王赛季，一季带队钓鱼，一季带队杀进半决赛，卡尔实际上提出了一个很适合安东尼的模板，但最诛心的也是在这儿，丹特利曾是坏孩子军团的一员，并且随那支活塞打进了总决赛，可惜没有击败巅峰魔术师领衔的湖人，即使伊赛亚·托马斯为此拼断了腿也棋差一著。
    然后，微笑刺客托马斯，这个八十到九十年代那批人精扎堆的超级巨星里最不会做人的混蛋，在之后痛定思痛得出一个结论：只要阿德里安·丹特利还在这支队里，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过湖人这座大山。
    于是丹特利被交易了，换来了托马斯的发小马克·阿吉雷。
    这究竞是一桩发生在乔丹时代之前的非典型兄弟篮球案例，还是一次纯粹的篮球决策，早已没有争论的必要。因为活塞在得到阿吉雷之后，踏过了魔鸟神铸就的里程碑，完成了两连冠，而丹特利就此沦为NBA历史上最经典的一则案例。
    当你拥有一个错误的核心，你就是不能夺冠。
    因此，卡尔明面上是在拿这两人举例子，实际上是在给那些有历史敏感性的湖蜜明示，有这个人在，湖人永远别想要复兴了。
    可惜，现场没有湖蜜，也不会有湖蜜认真对待卡尔的解说，因为大家都认为乔治·卡尔是纯恨安东尼，一个屁股都是歪的人，他的观点有任何价值吗？
    所以安东尼还可以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打球。
    不过，湖人的建队方略也算是完美地踩中了每一个坑，围绕球商不够的运动型核心后卫建队，签下零防守的运动型大前锋，再签下既不喜欢传球也不喜欢防守的得分王，三个同位置上离冠军气质最遥远的特型明星齐聚一堂，这福气还小的了吗？
    随著中场休息的结束，很快，两支球队回到场上热身准备开始下半场的比赛。
    可下半场的比赛更像是一场例行公事。
    湖人上来先是由威斯布鲁克的僵尸跳投破局。
    洛瑞则看著徐凌借著小加索尔的掩护兜出，在湖人队无人愿意换防的空位中接球命中中投。
    这一幕让卡莱尔气炸了，直接冲著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补防的安东尼大吼：「卡梅隆，你在做什么？这样的失位算什么？你还想击败伊莱·徐吗？」
    当然，教练，梅洛老师很想战胜伊莱·徐，但何苦用防守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方式？
    如果湖人队花了四千万美元签下阿伦·阿弗拉罗之后，还需要他们这些大佬认真防守，那么这四千万可就花得一点都不值了。
    安东尼拿球，安东尼单打，安东尼打铁。
    这一套流程在第一节上演过许多次。
    第二节，由于对手是比尔·沃克，安东尼找回了一点自信。
    可自信这种东西是顺势而变的，一旦情况变得不利，自信心就会下降。
    安东尼投丢了第一球，随后是第二球，然后是看著威斯布鲁克得分，又觉得自己行了，结果还真投进了一球，3中1，没那么差，但对于湖人队是灾难性的，因为安东尼又恢复了信心，他又可以继续进攻了。
    他要球的时候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因为这就是湖人签下他的原因。
    相比第一节，安东尼的第三节不是灾难性的。
    他的身上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让球停止流动，让战术失去意义，他一个人单干就能确保球队的基本得分需求。
    可是湖人要想赢球可不只是确保基本得分追求就能做到的。
    而且，徐凌的效率更高，打得更加轻松，每当安东尼的单打失手，灰熊队的反击就会让湖人队付出代价。
    徐凌用了不到四分钟就把分差推到了25分。
    而且他的手法并不复杂，借掩护接球跳投，以及持球后呼叫伊巴卡的挡拆进攻。
    湖人那像被捅穿的窗户纸一样的防守完全没有给出任何抵抗力，然后他在只远观而不亵玩的斯塔德迈尔面前投进两记中投，又助攻小加索尔篮下打进2+1。
    安东尼的情绪产生起伏，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多，可是远远不够，但更糟糕的是，他无法决定球权是否集中在他手上。
    因为威斯布鲁克今晚的助攻数已经达到了8次。
    这是他上赛季的场均助攻次数，只有那些了解威斯布鲁克的人才能明白助攻数来到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一个并不理解组织的后卫会如何看待组织这件事？
    当然唯助攻数而论。
    威斯布鲁克上季场均8助攻，3.8失误，2左右的失误助攻比，属于不错的水平，而这就是他对组织的全部理解，如果一个后卫能拿到8次助攻，那就算完成组织任务，那么完成组织任务之后呢？组织这件事就该放下，他得把精力集中在其他方面。
    现在的问题是，威斯布鲁克达到了助攻指标，但他们落后25分，他必须全力以赴地进攻，因为组织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对组织的肤浅认知，决定了威斯布鲁克永远无法完成真正的控场。他追求的是一个数字，而他偏偏拥有一副足以支撑他完成这项指标的身体天赋。于是他每晚都能达标，但达标之后，他就要随心所欲了。
    他的CPU开始燃，过载的大脑只剩下进攻的本能，一号位应有的理智与冷静被彻底蒸发。他的热情如烈火一火势正确时，可以焚灭对手：可一旦风向不对，便有自燃的危险。
    局势早已倒向卫冕冠军。威斯布鲁克的僵尸跳投偏出，突破遭到伊巴卡的第三次封盖，随后他又完成了一次夸张的突破上篮，又在混乱中助攻斯塔德迈尔投篮得分，从而拿到第9次助攻，还会有第10次。但这些数据来自本能，而非精心的计算。每一个回合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自然，也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就连篮球之神也无法预测威斯布鲁克的比赛。
    但徐凌看得见分差，他可不想跟著Russ的节奏XJBD。
    便在威少凭借一腔热血将差距缩小到20分的时候，洛瑞已经明显招架不住，对方的强度明显在他之上，作为本质小明星，他抵挡不住这种来自巨星天赋的爆发。
    然后球自然地来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在左侧四十五度，三分线外一步晃过阿伦·阿弗拉罗，直接拔起射出三分。
    「唰！」
    现场的欢呼声还未完全停歇，威斯布鲁克威风凛凛地运球冲上前要打回来，却不等阵势摆开，本该追著阿弗拉罗的徐凌突然转身包夹威斯布鲁克。
    威少急著要传球，却被徐凌当场断下。
    喝彩声不绝，威斯布鲁克以绝对速度追上，可徐凌却在抵达前场的一瞬将球传递给另一侧的洛瑞，洛瑞直奔篮下，上篮得分。
    分差回到了25分，威斯布鲁克的热血篮球失效了。
    但他不会就此放弃，紧接著就冲到前场又用一发僵尸跳投缩小2分。
    「好球，Russ，我喜欢你这么执著的样子！」
    话音落下不过十秒钟。
    徐凌背身拿球，此时轮转换防他身上的是安东尼，这是一整晚恩怨的决定时刻吗？当然不是，安东尼早就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他在无尽的折返跑中失去了敌视任何人的心气，即使面前的人是伊莱·徐，他也只负责象征性的防守，然后被人一个转身甩到身后。
    就像那个早已将他甩开的勒布朗·詹姆斯。
    即使是那个已经变成小丑的詹姆斯，也完全不是安东尼可以碰瓷的存在。
    那么为何要如此敌视那个将勒布朗变成小丑的伊莱·徐？
    他认识不到其中的差距吗？
    也许人们永远无法在置身局中的时候看清自己，只有当失败一次次降临，失败者才会无所遁形。
    徐凌一记跳步，遁入篮下。感谢勒布朗，因他之故，这是一个跳步之后还能衔接第二步起跳的联盟。但徐凌不需要那一步了。特洛伊·墨菲被小加索尔牢牢挡死，斯塔德迈尔姗姗来迟，却已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徐凌如直升机般双手抓著球跳到了最高处，完成了一记石破天惊的双手砸扣。
    」BOOMMMMMM！！！！！！」
    「伊莱！！！」
    有很多人在嘶吼。
    「伊莱，我的主！！！！」
    他们就是不会停下。
    这一节的比赛还剩下一分钟，分差来到了26分，威斯布鲁克已将他脑海中所有选项都试过一遍，得到的，尽是痛苦的结果。
    而那个彻底进入虐杀状态的1号，似乎对继续这场屠杀兴致正浓。他回过头，望向威斯布鲁克。令人毛骨悚然地问道：「继续？」

 第449章 600万顺位的诞生

    第449章 600万顺位的诞生
    威斯布鲁克无法像徐凌所说的那样继续较劲下去。
    因为湖人队的主帅里克·卡莱尔随即就将他换下。
    对卡莱尔而言，这场比赛已经失去了意义，灰熊队打得无懈可击，他们依旧像个冠军一样打著冠军篮球。
    相比之下，湖人队就像突然暴富的土包子，一朝之间重建完成，却不曾拥有匹配这份身价的涵养，使得他们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丢尽颜面。
    威斯布鲁克走下场的时候，看都没看他的教练。
    这倒不是在使性子，因为他也知道，这场比赛已经打到了头，继续打下去除了让伊莱·徐肆无忌惮地刷数据还有什么好处？
    所以，不如到此为止。
    可是威斯布鲁克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沦落至此，毕竟单看数据，他打得委实不错，三节下来合计拿到22分7篮板9助攻，第四节努努力，三双唾手可得。
    而他的教练正直勾勾地盯著场地另一端的那个1号，就像许多人一样，卡莱尔不禁会设想，如果伊莱在湖人队就好了。
    可能世界上所有的教练都想要执教徐凌，卡莱尔在其中并不特殊，要知道，早在几年前，灰熊队可是曾经与他闹出过绯闻的。
    结果他在灰熊与湖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徐凌当时的名声并不美好，也因为湖人队更早地抛出了橄榄枝。
    那些媒体平白制造的污名真的会改变人们对一个人的看法，但卡莱尔通过赛场上的表现发现了徐凌的卓越，考虑到对方的年纪，他还有著不可思议的可塑性。
    第三节最后一分钟，徐凌再次得分，以三节30分6篮板5助攻的数据将比赛打成垃圾时间。
    第四节已经失去悬念，而卡莱尔正需要这段时间来组织语言，因为他需要在接下来那注定难熬的更衣室里，说出一些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话。
    随后的末节比赛，双方的主力装模作样地打了几分钟，然后两队主教练正式换下主力。
    在此期间，威斯布鲁克将今晚的数据提升到27分8篮板10助攻，还有4次失误。
    湖人队的输球责任属于安东尼，也属于斯塔德迈尔，威斯布鲁克是无罪的。
    这就是卡莱尔在执教威斯布鲁克的时候，时而感到幸福，时而又感到痛苦的原因。
    幸福的是，他真的拥有威斯布鲁克。他的运动能力是上天赐予的奇迹。他可以在一对一中摧毁绝大多数防守者，可以在转换进攻中撕裂对手的防线，可以在关键时刻扛著整支球队前进。他是那种让你相信「只要球在他手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球员。
    痛苦的是，拉塞尔·威斯布鲁克的篮球智商永远跟不上他的运动天赋。他对比赛的理解停留在「更多的助攻等于更好的组织」这个层面。
    而且，他真的可以在一个晚上送出10次漂亮的助攻，然后给出4次业余级的失误。
    卡莱尔试图在他的比赛风格里注入自己的印记，但威斯布鲁克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他因此成为了那种不可执教的球员。
    这个结果让卡莱尔感到沮丧，因为一种无法调教的球风如果要成为球队的核心元素，那么代价将以全队作为其激情的燃料。
    这样的球队不需要卡梅隆·安东尼，可能也不需要阿玛雷·斯塔德迈尔，他需要的是伊莱·徐那样的二号位，马克·加索尔那样的五号位，塞尔吉·伊巴卡那样的四号位，是的，灰熊队是完美适配威斯布鲁克的，但要找到一个不适合灰熊队的一号位委实是非常困难的工程。
    因此，最终结果将是讽刺性的。
    适合威斯布鲁克的冠军级球队本身并不需要威斯布鲁克。
    卡莱尔可能是这个过于燥热的湖人疯人院里唯一的正常人，这是他痛苦的原因。
    比赛结束时，徐凌微笑地与威斯布鲁克握手致意。
    「再见，Russ。」徐凌说，「谢谢你让我赢得了这场比赛。」
    威斯布鲁克不爽地叫道：「你再这么说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受不了能怎么办？好像也只能强忍恶心地受著了。
    最有意思的依旧是徐凌和安东尼的赛后会面，这场会面对安东尼是艰难的。
    安东尼不想和徐凌握手，也不想和徐凌说话，更不想看到徐凌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嘲讽他的脸。
    NBA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比赛结束后，胜利者要和失败者握手致意。当然，安东尼不需要遵守这条潜规则，因为他和徐凌是公认的仇人，虽然恩怨还不至于达到徐凌与詹姆斯的那种程度，但也绝对达到了拒绝互动还能得到谅解的等级。
    幸运的是，徐凌同样不想和安东尼握手，他只是来向对手表示敬意的。
    这个敬意将根据对方的ID而分裂成不同形态。
    对待安东尼，徐凌的敬意往往简单而直接地呈上：「梅洛，你今天表现不错。」
    安东尼愣了一下，伊莱·徐今晚吃错药了吗？
    不，梅洛老师不会失望，因为徐凌紧接著补充了一句话：「就像你反反复复证明的那样，你不仅是个失败者，而且是个不会防守的失败者，和你打比赛真是一种享受。」
    当伊莱·徐吃对药的时候，梅洛老师又不高兴了。
    大屏幕上，安东尼的脸在那一瞬间因愤怒而扭曲了，可是，他已经输给徐凌太多次虽然偶尔也有胜利的时候，但很快就会被对方连本带利地赢回去。
    因此，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反驳。
    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个1号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
    乔治·卡尔不会错过这个鞭户的机会，这就是他喜欢当评论员的原因，因为他只需要带上嘴巴，而不需要任何的实绩就能随意地批评那些他讨厌的球员。
    这难道不是来自天堂的工作吗？
    「今晚就是卡梅隆·安东尼迄今为止的缩影。」卡尔开始了他的追杀时刻，「他在数据上看起来不错，但在真正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永远无法让人满意。你看他今晚的数据—22分7篮板，不错吧？但你再看看比分，看看他在场上的效率值，看看他防守端被对手针对了多少次。」
    卡尔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观众缓和的时间。
    「有些人说，卡梅隆只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对的球队。但我告诉你，在这个联盟里，运气是靠自己争取的。卡梅隆在丹佛失败了，在芝加哥也失败了，我不相信他会在洛杉矶取得成功，因为他从未解决问题。因为问题不在球队，而在他的身上。」
    搭档凯文·哈兰煽风点火地问一句：「乔治，这么说是否过于武断？今晚毕竟只是湖人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你对梅洛太严厉了...」
    这是某种「继续，不要停」的话术变体吗？
    卡尔气笑了，变本加厉地说道：「严厉吗？当然不！我在丹佛执教卡梅隆的时候说过更严厉的话，但他就是听不进去的。他会告诉你，教练，我得了30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你看看今晚的比赛，他在防守端丢了至少20分，他的每一次单打都让球队的进攻陷入停滞，他的存在让拉塞尔·威斯布鲁克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比赛方式。」
    卡尔知道电视评论员与网络喷子之间有一条明确的分界线，那就是不能人身攻击。
    但没关系，他自有一套比人身攻击更恶毒的话术，正好用于这个时刻：「今晚，卡梅隆再次证明了一件事，他是个得分手，但不是一个伟大的得分手，他就是湖人队一切问题的核心。」
    而卡尔只是发起冲锋的那个人，安东尼接下来会度过难熬的几天，因为如今挑衅徐凌不再是一件零成本的事情。
    除了被徐凌在场上打爆之外，那些围绕徐凌的媒体很有兴趣开发这些球场上的花絮以建立全新的叙事。
    这是一套围绕徐凌的洗白工程。
    虽然效果平平，但是亲徐凌的媒体依然要让外界明白，那些侮辱对手的时刻都是有原因的，弑君者必须为自己站出来。
    尽管今晚并没有具体侮辱安东尼的时刻。
    很快，针对安东尼的黑稿会四处出现，这就是一个人成为联盟门面后应有的待遇。
    但徐凌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他就像所有借著媒体之力坏事做绝的超级巨星一样，是个香香软软、懵懵懂懂的天真大男孩，招呼媒体黑人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都是他身边人使的坏。
    可惜安东尼记在徐凌身上。
    更可惜的是，安东尼只有取得不亚于总冠军的成功才能翻身。
    所以这可能是一场没有因果的现世报。
    但安东尼不在乎了。他只想离开这座球馆，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名字。球员通道的尽头，客队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更衣室里的其他人同时噤声，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和安东尼说话。
    卡莱尔站在更衣室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一个富有抱负的主教练变成了一个心理辅导师？
    这条路有尽头吗？这种生活又该如何结束？
    「忘掉今晚吧。」心理辅导师卡莱尔医生的心理治疗从这句话开始，「我们还有65场比赛。」
    同一时间，主队更衣室的氛围更像来自另一个星球。
    香槟当然不会在揭幕战就开，但笑声、击掌声、互相扯淡的声音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比尔·沃克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举著一只运动鞋，正在绘声绘色地模仿威斯布鲁克被徐凌晃倒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后仰、双脚打滑、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翻—动作夸张到了极点，却又精准地抓住了那一刻的神韵。
    「就这样！」沃克尖叫著从地上爬起来，「Russ就是这样倒下的！我当时就在想，哥们儿，你这是在地上找什么呢？隐形眼镜吗？」
    这一幕超越了过去几个月《周六夜现场》的任何段子。
    艺术果然还是得取自现实。
    众人笑声一片，而徐凌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条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就像随口点出来的名字一样，说：「以赛亚，你和我一起去见媒体吧。」
    托马斯没想到徐凌会点到自己，头脑空白地起身。
    沃克在一边嬉笑道：「伊莱应该在洛杉矶的时候叫你一起去，那里的媒体访问室才有大阵仗，孟菲斯差远了！」
    「这不是好事吗？」洛瑞说，「怎么，你还想让菜鸟在媒体面前吓尿裤子？比尔，你真是个混蛋！」
    托马斯没理会其他人，等徐凌穿好衣服便一起前往媒体访问室。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著灰熊队史的名人照片，对托马斯来说，这些还是新鲜事物，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哪怕他的脸像他身前的1号一样成为这支球队的队史最闪耀的一页。
    直到抵达媒体访问室的那个房门前，徐凌回头说：「不要紧张，这和NCAA比赛的赛后采访没有区别。」
    不，实际上，只有当你作为大学明星在疯狂三月打出名堂的时候，赛后采访才会近似于NBA的规模，此前的托马斯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扇门之后，是一个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世界。
    媒体访问室的门在眼前推开的那一瞬间，托马斯开始感到不解，这就是比尔·沃克口中的小阵仗？他妈的，世界上还能有比这阵仗更大的媒体访问室吗？
    无数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几十台相机的快门同时按下，光与影在空气中撕扯，像一场小型的烟火表演。
    托马斯感觉自己像被某种无形的冲击波迎面击中，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然后是那些媒体，ESPN、TNT、《体育画报》、《纽约时报》，还有国外的媒体，那些来自中国、西班牙、阿根廷、巴西的媒体。他们挤在记者席上，握住录音笔，面前架著摄像机，眼神里满是饥渴。
    实际上，就连徐凌也不习惯这个场景。
    过去在孟菲斯不会涌入这么多的媒体。
    至少在上赛季，坐在这里的仍然以本地媒体为主。
    但随著灰熊队在总决赛上横扫热火三巨头，徐凌确立了联盟第一人的地位之后，有些事情开始改变了。
    这些全国级的大媒体，以及海外的媒体开始花费高价购买赛后访问室的固定席位，那些原本属于孟菲斯当地媒体的位置，如今只有《孟菲斯商报》保留。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灰熊队成为了一支举世瞩目的球队。
    徐凌也从此不可避免地将会在每个主场比赛日的赛后迎接这可怕的阵仗。
    托马斯在他身边坐下，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就像落日的余晖，即使如此，他依然感到了一丝战栗。
    「伊莱，恭喜你们赢下揭幕战。你怎么评价球队今晚的表现？」
    ESPN的马克·斯坦因率先抛出一个安全的问题。
    「我们打得很好。防守端的沟通比季前赛好多了，进攻端也在找节奏。凯尔在首发位置上的表现让我们很惊喜，塞尔吉的防守统治了后场。这只是新赛季第一场，我们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安全的问题值得安全的回答。
    徐凌开始以扑克脸示人，他不喜欢被上百家媒体包围的感觉，而身旁托马斯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第二个问题来自TNT的记者，提问方向转向了交易后遗症：「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的离开对球队的影响有多大？」
    「Z—BO和T.A是我们的兄弟，他们的离开当然对我们有影响。但这就是NBA，有人离开，就会有人尽力去填补那个位置。塞尔吉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肖恩一直拥有担任首发的实力，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今晚你们看到了他们的表现。」
    又一个问题，好平庸的问题。
    起码托马斯开始学会当徐凌身边的摆件了，他感觉自己不会被提问。
    然后，不久前重获访问权的谢里丹站了起来。
    「伊莱，」谢里丹说，「你们的60号秀以赛亚·托马斯在今晚进入了轮换阵容，我想知道你对以赛亚有什么评价？」
    灯光下，那张在孟菲斯已经变成符号的英俊面孔浮现出认真的神色：「以赛亚今晚表现不错，他在第二节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但他还需要做得更多才能确保自己的位置。」
    「所以你还无法给出明确的评价？」
    「是的。就像我说的，以赛亚还需要作出更多贡献。」
    托马斯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方向，脸上有些发热，有点尴尬，可是弑君者的回答并不像之前那样带著官方的口吻与腔调，那分明是在借这个场合向他传达某些讯息。
    然而，即使有这意思，托马斯也是焦虑太过了，这就是联盟第一人的世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但他可以选择让哪句话被放大。
    徐凌又在回答问题了，这次是关于安东尼的，来自D.C的资深记者大卫·阿尔德里奇想知道两人今晚可否发生过不愉快。
    「怎么会？我感到非常愉快。」徐凌的笑容总算在记者面前盛放，「我真诚地希望梅洛也能像我一样愉快。」
    之后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总算有记者向托马斯象征性地提出一个问题：「以赛亚，你是本届选秀的第60顺位。很多人认为60号秀连在NBA生存都很困难，但你今晚在卫冕冠军的揭幕战中进入了轮换阵容。」
    「我想知道，你觉得自己能走多远？」
    托马斯的60顺位，就像他的身高一样，是他身为NBA最醒目的标签之一，只是这些标签都可能导向一个糟糕的方向。
    歧视。
    175公分的人怎么能打NBA？
    60号秀凭什么在NBA获得机会？马努·吉诺比利的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无论何时，这种问题总能精准地点燃托马斯的斗志。那股斗志会帮他穿过这个属于联盟第一人的世界，穿过那些俯视的目光。
    托马斯不禁挺起胸膛，富有侵略性地直面那个提问的记者：「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但我知道一件事—一那些认为60号秀无法在NBA生存的人，连60号秀都不是，他不理解我这种人的生存之道，因为他们在NBA的选秀顺位将会排在六百万之后。」
    现场氛围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因为许多记者在以赛亚·托马斯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棱角。
    曾经的伊莱·徐就是这样说话的。
    现在伊莱偶尔也这样说话，但那联盟第一人的光环把他捧得太高了，看看今晚他说了多少废话。
    这是一个好苗子啊。
    正当记者们想要深究的时候，徐凌开口为托马斯解围：「以赛亚的回答代表他个人观点。如果你们想采访一个60号秀的生存哲学，建议约个时间单独聊。现在，我们还是聊聊篮球。」
    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那个被托马斯骑脸开大的「六百万顺位」记者之后又故意问了托马斯几个问题，但托马斯及时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大约过了20分钟，这场采访才正式结束。
    返回更衣室的路上，徐凌突然问道：「以赛亚，你说的那个600万顺位的根据是？」
    托马斯的回答很简单：「随口编的。」
    徐凌毫不意外地笑道：「说得好。」
    嗯，有多好？托马斯真以为徐凌认同自己。
    「下次别说了。」徐凌哼了声说，「你是60号秀，别那么张扬。」
    托马斯对待记者的方式像是当初的徐凌，这是对的，但很少有人会欣赏另一个自己。
    徐凌认为托马斯还是不宜过早确立自己的形象，遥想另一条时间线上，托马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标签是什么？是2016—17赛季的第四节之王。
    因为当他前往波士顿的时候，他的棱角已经不那么尖锐，他知道怎么应付媒体了。
    正是因为徐凌吃过这方面的亏，他才不希望托马斯冲动行事，否则，错误的公众印象会伴随他整个职业生涯。
    可惜的是，175战神正处于「我要对抗全世界」的中二症晚期。
    揭幕战的夜晚就这样结束了，灰熊队取得开门红，而以赛亚·托马斯也赢得了600万顺位先生的称号。
    这本是托马斯用来讽刺那些媒体人的，现在却被张冠李戴套到他的身上。
    第四权的力量就是这么恐怖如斯。
    不过，相较于托马斯这种小卡拉米，联盟中还另有大事发生。
    输掉揭幕战的湖人队不想输人又输阵，他们虽然没法帮安东尼解决掉徐凌，但反击一下乔治·卡尔还是能做到的。
    这天上午，ESPN就收到了来自湖人对卡尔的投诉，投诉理由是「对湖人球员卡梅隆·安东尼进行持续性的、带有主观恶意的、超出正常评论范畴的人身攻击。」。
    「我感到遗憾。」卡尔利用社交媒体表态，「湖人刚刚打完揭幕战，输了快三十分，球队的化学反应看起来比我的头发还糟糕，而他们选择投诉一个评论员？这就是湖人队的优先事项吗？」
    显然，这是一场闹剧。
    湖人想借此警告卡尔，让他不要再对安东尼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可惜ESPN现在打定心思就要吃这块流量。
    卡尔解说安东尼的比赛是ESPN众多比赛直播中的一道精品菜，球迷总是乐意看到卡尔有理有据地黑阿瓜。
    现在湖人这么做，反而进一步恶化了安东尼的公众名声。
    「卡梅隆·安东尼有很多办法摆脱这个不利局面，比如带领湖人队赢得下一场比赛，或者等到下次对阵灰熊队的时候拿出精彩表现，但他选择了让湖人队去投诉乔治·卡尔。」查尔斯·巴克利完全鄙视这种行为，「我真的无法尊重这样的选择。」
    TNT新人沙奎尔·奥尼尔附和道：「无冠俱乐部的五星会员公开不尊重一个无冠的全明星，非常合理的选择。」
    那个把安东尼推到这步田地的人却不曾对此事发表意见。
    因为他们接著就要在主场迎战华盛顿奇才。
    奇才队正处于重建的起点。他们拥有去年的状元秀约翰·沃尔，除此之外皆是废墟，他们还需要继续摆烂以抽选更多有天赋的球员才能翻身，但重建的核心已在阵中。
    可是，沃尔虽然天赋卓绝，但还太年轻与稚嫩，不懂得如何赢球。
    而灰熊队恰好是教他们「如何输球」的好老师。
    徐凌出战31分钟，轻松写意地砍下32分6篮板8助攻。他在场上几乎没怎么出汗，像是一个成年人被邀请去参加小学生的体育课。
    每当奇才队试图打出一点小高潮，他就用一记三分或一次助攻把对方的势头掐灭。
    伊巴卡在这场比赛中拿到了职业生涯首个20+10——22分11篮板，还有4次封盖。他在中距离的跳投让奇才队的内线无所适从。
    洛瑞的表现也有所回升，面对沃尔那令人室息的运动天赋，他反而打得很自如，全场14分7助攻，基本完成了首发控卫的任务。
    灰熊队取得两连胜，随后奔赴密尔沃基挑战雄鹿，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客场尺度，伊巴卡今晚陷入犯规危机，洛瑞失去了节奏，基德也没能救火，灰熊队之所以可以带著三连胜离开，是因为徐凌砍下了42分7篮板。
    「扎克·兰多夫的离开也许间接解放了伊莱·徐压抑了两年的进攻火力？」
    ESPN专家扎克·洛在专栏中发出提问，然后，三连胜的灰熊队便在纽奥良结束了连胜。
    彻底被解放的哈登在今晚拿到24分6篮板5助攻，但黄蜂队赢球的关键在于将灰熊内线完全打崩的姚明和布泽尔。
    也许更关键的一点是洛瑞的7次失误和徐凌外线失准，但有一点很明确，灰熊队这赛季的首败来得比之前都要早。
    「我宁愿问题发生在此时，也不想在季后赛去品尝它。」
    马克·雅法罗尼谈论这场失败的教训时，就像在谈论哲学一样。

 第450章 孟菲斯专业背锅一哥们

    第450章 孟菲斯专业背锅一哥们
    说来也怪，徐凌对输球这件事适应得不算太好。
    而且这个情况肯定是最近两年才出现的。
    前两个赛季，灰熊队大概只输了三十几场常规赛，其中又有不少是因为整体的懈怠导致的输球，他们知道自己没问题，因此即使输掉比赛也能很快调整回来。
    但今晚的失败却在无形中让那些习惯了胜利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起NBA流传的一句话当你连胜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不会再输球；
    当你输球的时候，你感觉自己不会再赢得比赛。
    这种感觉是一种不自信的体现，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赢，所以盲目自大，但知道自己如何输得彻底，所以感觉不会再有赢球的机会。
    黄蜂的打法堪称简单粗暴，哈登作为双能卫打出了漂亮的表现，而姚明和布泽尔，又分别打爆了小加索尔和伊巴卡。
    灰熊队很少遇到这种内线被完全打爆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必须由外线来救火，可是徐凌今晚没找到三分准心，虽然拿到28分，可却是纯纯的孟菲斯小铁匠表现，全场26中10。
    因此，徐凌大概只会怪自己没打好。
    但洛瑞的七次失误，球队整体外围失准，伊巴卡侵略性不足的第一次公开暴露，以及第二阵容强度大大降低导致一旦主力阵容没打出优势就缺少容错率的问题已经无法忽视。
    这是教练组需要解决的问题，嗯，区区小问题，用不著弑君者费心，除了接受失利之外，弑君者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
    首先要向今晚斩获28分10篮板的姚明祝贺。
    看著姚明和布泽尔站一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徐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毕竟，布泽尔作为众多姚黑口中那个严厉的姚父，当初在爵士连续几年把火箭队镇压在首轮，如今却是成了姚明内线搭档。
    纵观姚明职业生涯，他还从未与这么强大的四号位当过队友，布泽尔看起来就像是至尊奢华版本的斯科拉，用过之后再想想过去与自己搭档的四号位，只会皱起眉头感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联盟应该出一个规定，禁止220公分的人进入联盟。」徐凌一见到姚明就开了个玩笑，「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如今还不满8岁的维克托·文班亚马应该不会在意弑君者开这样的玩笑。
    姚明戏谑地说：「瞧你说的，不就是一场比赛吗？要我说，今晚你得怪自己，你多进几个三分球的话，结果就不好说了。」
    孟菲斯小铁匠无奈地说：「谁都有不准的时候，要我说今晚的裁判也有问题，防守三秒在他们眼里都不存在了，你今晚离开过内线吗？」
    姚明气笑了，他在NBA最讨厌的规则就是沟槽的防守三秒，每场比赛他为了盘踞在篮下不得不无数次进进出出以避免被吹，结果徐凌居然能拿这个说事。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裁判对待那些主场作战的明星内线的吹罚尺度确实会宽松一些。
    「咳咳.，.」布泽尔出声说，「你们可以使用国际通用语言吗？」
    于是姚明用英文解释了一句：「他试图勒索我请他吃饭。」
    「卡么，伊莱，不至于吧..」
    布泽尔那张典型的美国老实人脸上写满了困惑，他显然无法理解。
    但徐凌可不会被这张看似老实的脸所欺骗，他可一点都不老实，当年在骑士队为了签大合同欺骗当时已经双目失明的骑士老板冈德说自己在进入自由市场后一定会选择与球队续约。
    结果，骑士老板相信了，他们选择将布泽尔放进自由市场，结果他倒好，转头就与爵士队签下一份骑士队无法匹配的大合同，就此决定了勒布朗·詹姆斯在骑士队最终的结局。
    「卡洛斯，你不懂。」徐凌便解释道，「姚在中国有个外号叫「移动长城。今天他在禁区里站了三十多分钟，这不是长城，这是珠穆朗玛峰。」
    「那是你的问题。」姚明那张常年挂著表情包式笑容的脸上，「你投了太多三分。你要是多往里面打几个可能就不一样了。」
    「如果我没有打进篮下的话，怎么可能得到28分？」
    「不够，小徐，联盟第一人至少要在这种比赛拿50分才行。」
    好吧，如果联盟第一高要采取联盟第一人的这种叙事，那徐凌没话说了，两人相视一笑。
    姚明拍拍徐凌的肩膀说：「去应付记者吧，完事之后我请你吃饭。」
    「这可你要请的，不是我勒索的。」
    徐凌走向了球员通道，暂别了姚明，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显然这赛季的黄蜂队竞争力不错。
    哈登在纽奥良的表现证明了他早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只是受限于雷霆队的球权分配问题，始终得不到发挥，但在这里，没有人会和他抢球权，姚明和布泽尔只需要出手权，只要哈登能做好传球就不是问题。
    巧的是，哈登是历史上组织能力最出色的二号位之一，他绝对可以完成这项工作，再加上姚明和布泽尔之间的化学反应，黄蜂队极有可能打季后赛。
    这就意味著，2010年代的第一位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可能会被其他球队选中。
    虽然徐凌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原因，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这条时间线的NBA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化，刚刚提起的这件事不过是那个已经被弄乱的浑浊时间线里相对而言比较污浊的一笔。
    更污的还有的是。
    媒体访问室里，媒体朋友们比平时更加活跃。
    这太正常了。输球之后的记者永远比赢球之后更兴奋，这是铁律。他们不需要绞尽脑汁想问题，输球本身就是最好的素材库。
    「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这样？「「谁该负责？「随便挑一句扔出去，都能拉扯出一篇又犀利又尖锐的报导。
    徐凌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帮人的工作性质，但每当听到那种蠢得令人发指的问题，他那因为输球而急剧膨胀的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伊莱，你今天三分球只有9投2中。有专家认为，这是因为你休赛期参加了太多商业活动，导致投篮手型发生了变化。你同意吗？」
    这个问题一度让徐凌感到一阵室息，因为他真的没想到，一个人的嘴里能问出这么蠢的东西。
    行吧，既然记者可以不带智商提问，那他凭什么要给出一个像是智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
    「不，我的投篮手型没问题，要怪就怪纽奥良的篮筐吧，它今晚对我太不友好了！」
    完美。主打的就是一个提问的和回答的，没一个正常人。只是徐凌少算了一笔帐，这么搞，损失的公众形象该怎么弥补？
    等等。
    他好像压根儿就没什么正经的公众形象。
    那没事了。
    这就是一个被公认为疑似不正常的非典型联盟第一人的日常。
    不出意外，第二天媒体们又会拿徐凌的话大做文章。
    他们会将这句话作为标签贴在徐凌的身上。
    就像当年徐凌发过的那些推特，最后都成为了媒体们塑造他的工具，而徐凌只需要等到太阳升起，就会把昨天的事情忘记。
    下一站是此次三连客的最后一站，印第安纳。
    那是兰多夫的球队。
    而且，兰多夫在印第安纳打得还不错，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无论到哪里，他都会踏踏实实打球，就像在孟菲斯一样。
    不过，他的老队友们并不想输给他，因为一旦输球，他们就会被类似「扎克·兰多夫的离开对于你们的影响有多大」这种问题困扰。
    同样的，兰多夫将会很乐于看见他们被这样的问题所困。
    球队专机落地印第安纳，雅法罗尼正常举行训练课，因为在客场，他不想就纽奥良的失利做过多的复盘。
    但球员自己会找问题，尤其是洛瑞，他认为输给黄蜂队的第一责任人就是他自己，因此，他想找一个真正的智者给自己复盘。
    在灰熊队，要说智慧这个词，有一个人正是它的化身。
    「智慧的孟菲斯人」杰森·基德一脸犯困地听著洛瑞的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等了好几年才打上首发的年轻人会困扰于一场败仗。
    这让打了快1300场比赛，输了500场的基德情何以堪啊。
    「等等，你为什么还在想这个事？」基德不理解啊，「输一场比赛很困扰你吗，凯尔？」
    洛瑞那有点小肥的脸上看起来非常沮丧：「当然，因为.·.因为我是我们输掉这场比赛的最大责任人。」
    基德惊呆了，他竟没看出来凯尔·洛瑞是这么狂妄自大的人。
    整个孟菲斯...不，整个田纳西州，42000多平方英里的地域，超过700万的人口，340
    座市镇的期望与梦想，还轮不到你这个第一年打首发的人来扛吧？
    「凯尔，」基德淡淡地问，「你觉得自己是最大责任人？」
    洛瑞坚定点头。
    「伊莱！」
    基德突然大喊一声，正在场边做热身运动的徐凌看了过来，他不知道智慧的孟菲斯人在赛前有什么智慧的教诲。
    「谁是输给黄蜂的第一责任人？」
    智慧的孟菲斯人提问了。
    徐凌连半秒钟都没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我！」
    声音洪亮，态度端正，像是在领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弑君者以为这是什么荣誉吗？
    基德紧接著追问：「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徐凌面无表情，用一种报丧般的郑重宣布：「心情好好的，所有媒体都在谈论我为什么不喜欢纽奥良的篮筐，你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基德转过头，微笑地说：「看到了吗，凯尔，承担责任这件事，伊莱是专业的，我们就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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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我再次拒绝

    第451章 我再次拒绝
    基德很好地化解了洛瑞输球后的焦虑感，也许这里还要多谢徐凌的配合。
    徐凌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基德为什么要问那两个问题，但基德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而徐凌也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这没有解决洛瑞心里那个真正的问题。
    既然已经对基德开了口，洛瑞觉得这是个向前辈请教的好机会，便接著说道：「杰森，我还有个问题。」
    基德干脆地说：「说吧。」
    「就是...」洛瑞不知该怎么委婉地说出他的想法，「你在场上的时候，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自己来，什么时候该...嗯...让别人来？」
    基德有趣地盯著洛瑞看。
    年轻人以为自己问得很隐晦，其实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凯尔，」基德淡定地问，「你去过日本吗？」
    洛瑞一愣：「没去过。」
    「我去过，」基德说，「2008年，美国队前往BJ打奥运会之前，在东京打了一场表演赛。」
    洛瑞不知道基德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日本人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基德说，「叫读空气」。
    洛瑞开始觉得这场话题变得深奥，他怀疑自己那远远不及基德的IQ与BQ可能无法消化对方的智慧之言。
    「读空气？」
    洛瑞疑惑地重复这句话。
    「对。就是不用别人说，你自己感受一下这气氛，现在是紧张还是放松，到底适合说话还是趁早闭嘴，或者该往前冲还是该向后退。那种决定整个群体行为的氛围就在空气之中，学会这种空气，是那里的生存之道。」
    「篮球场上也一样。你得学会读空气。」
    洛瑞开始若有所思，基德不愧是智慧的孟菲斯人，他能把深奥的道理说得如此简单易懂。
    「你得明白，伊莱手感好的时候，空气是什么样的？伊莱手感不好但还在拼命要球的时候，空气是什么样的？教练把你换上来的时候，空气是什么样的？对面那帮家伙被伊莱打懵了的时候，空气又是什么样的？」
    说到这，精通此道的基德，老脸上浮现出一种哲学家式的满足感。
    「一旦你读懂了场上的空气，你就能在主力阵容中做自己。」
    「可是，」洛瑞问道，「我该怎么读懂场上的空气呢？」
    基德居然开始坏笑起来：「也许你该认真请教下我们队里最擅长读空气的人。」
    洛瑞无奈地看著基德，那不就是您老吗？
    「不是我。」基德笑道，「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伊莱？」
    洛瑞刚说出这个名字就想打自己的嘴巴。
    伊莱还用得著读空气？
    然后基德揭晓了答案：「是比尔·沃克。」
    洛瑞更想抽自己嘴巴了，他怎么没能想到这个明显的正确答案？除了沟槽的比尔·沃克，还能是谁？那个该死的马屁精，再也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拍出一记适当的马屁了。
    这个不要批脸的东西，最近连以赛亚·托马斯的马屁都要开始拍了，那可是今年的新秀啊，还是60号秀，就因为以赛亚能给他传球，他就无下限地恭维这个菜鸟，丝毫没有身为四年级球员的自尊，真是一个该死的...读空气大师。
    之后，洛瑞去找沃克旁敲侧击了他如何把握拍马屁的时机。
    沃克怀疑洛瑞是想借机嘲笑自己，拒绝透露玄机。
    于是洛瑞只能自己琢磨了。
    当晚，灰熊队来到步行者的主场康塞科球馆，但如今已经由班克斯人寿冠名。
    相较于印第安纳篮球光荣的历史，步行者在NBA始终缺少那个至关重要的奥布莱恩杯，如今在拉里·伯德的治下，他们决定再次向这一成就发起冲锋。
    休赛期签下扎克·兰多夫就是他们整个队伍决心争冠的重要标志。
    毕竟，兰多夫可是准王朝灰熊队的第二核心。
    客队更衣室的白板上，教练组已经写好了今晚的重点。
    「控制篮板。」
    「命中三分。」
    「对于Z—BO来说，我们能送给他最好的重逢礼物，就是赢下这场比赛。」
    最后一条显然是雅法罗尼的手笔。两冠教头偶尔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幽默感，虽然效果通常和他的发型一样，虽说是光秃秃的，但聊胜于无嘛。
    球员们正在换衣服，气氛还算轻松，输给黄蜂队的阴霾已经消失，因为NBA的赛程不会给人多少时间去感受失败的情绪，更何况是这个天杀的停摆赛季，灰熊队刚刚进入2012
    年不久，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二个背靠背比赛了。
    「你们说，Z—BO今晚会不会在我头上扣篮？」沃克突然问。
    「不会。」以赛亚·托马斯从旁边飘来一句，「因为你大概率不会上场。」
    「谢谢你啊IT，你的安慰让我感动得想哭。」
    「不客气。」
    洛瑞瞥了一眼正在和托马斯斗嘴的沃克，那张笑得像偷吃了蜂蜜的熊一样的脸，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无缝切换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模式。
    该死的马屁精！
    读空气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眼看著洛瑞的小焦虑即将变成大焦虑，从来不知道读空气是什么东西的徐凌喊了他一声。
    「嘿，凯尔！」
    洛瑞回过神来，看见徐凌已经换好了球衣，正站在更衣室门口。
    「今晚不会再出现7次失误吧？」徐凌笑问。
    洛瑞不安地说：「大概不会。」
    「必须不会，你知道吗？我昨天已经把输球的责任怪到纽奥良的篮筐上了，你再出现7次失误的话我只能怪你。」徐凌确实是在开玩笑，正如他对尊重的理解一样，他对玩笑也有特殊的理解。「试想一下，到时候媒体会怎么说这件事？凯尔·洛瑞会成为第二个鲁迪·盖伊吗？」
    在帮助洛瑞变得更加焦虑这件事上，徐凌成果斐然。
    当洛瑞彻底无法静下心的时候，徐凌又收起了玩笑模式，略带认真地说道：「别想太多，今晚先赢球，其他的事慢慢来。」
    说完，徐凌转身，带头走进了球员通道。
    洛瑞看著那个1号消失在通道尽头的灯光里，实在是有点无奈，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的，比如伊莱就不需要读空气，因为他就是空气本身。
    在孟菲斯，他无处不在，无可逃避，不可或缺。
    比赛开始前，现场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步行者队的公关部门提前和灰熊队沟通过，希望在今晚为扎克·兰多夫补发总冠军戒指。
    这种事在NBA倒是没有先例，因为停摆关系赛程缩短，灰熊队这赛季只和步行者打一场常规赛，因此只能在客场把戒指发了。
    虽然这是一场与步行者无关的典礼，但现场球迷依旧给予了兰多夫足够的尊重。
    他们欢呼著，高喊冠军，顺便夹带一点私货：「我们要在印第安纳也赢一个！」
    负责给兰多夫发戒指的人是谁呢？
    自然是重塑兰多夫职业生涯的弑君者。
    无论兰多夫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叙事，它就像伊莱·徐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与混蛋这条叙事一样，是在NBA的故事框架下已经成为共识的历史。
    幸好，兰多夫喜欢这个叙事，而徐凌心知肚明，这与他没有关系。
    但他们都接受自己成为故事中的那个角色。
    「Z—BO，」徐凌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算了，给你吧，你的戒指。」
    说著，徐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盒子。
    兰多夫大笑起来，接过盒子后说：「兄弟，让我抱抱你，因为之后我要在场上狠狠地隔扣你们！」
    然后，先是徐凌，接著兰多夫又和基德、小加索尔、马里昂一一拥抱，最后看到沃克的时候，黑熊笑了：「我听人说你现在连菜鸟的马屁也要拍了？」
    沃克一脸正经：「Z—BO，这叫传承。我在传承孟菲斯的优秀传统。」
    「狗屁。」兰多夫笑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步行者队的半场。
    所有对于旧情的感怀到此为止，步行者的先发中锋罗伊·希伯特赢得跳球，随后便是步行者核心丹尼·格兰杰的下马威时刻，他上来便在马里昂头上命中三分，并冲著徐凌喊道：「伊莱，戒指真漂亮，我也要赢一个！」
    这对吗？明明是在马里昂头上命中的三分，却反过来对弑君者喷垃圾话？
    徐凌早就接受这样的命运了。
    毕竟成为第一就会被针对，而大家伙都会用他尊重别人的方式尊重他。
    徐凌轻跑到前场，负责防守他的，是二年级的滑曼巴保罗·乔治。
    「PG，」徐凌问道，「你能否闪到一边去让DG来防我？」
    青涩的乔治是步行者倚重的年轻侧翼，他们相信，这个年轻人的上限至少是多年的NBA首发，听到联盟第一人如此轻视自己，乔治斗志十足地说：「我拒绝这个提议。」
    洛瑞看到了这一幕，脑子里还在转著那片关于读空气的哲学迷雾。
    现在是什么空气？
    徐凌已经转过身来挥手，所以空气中那种弥漫著私人意愿的腐臭味再明显不过，这也是灰熊队内最容易的气息。
    洛瑞将球传出。
    徐凌接球，直接一个转身，将错误发力的乔治的整个重心都转移到地面，而后一步运球到乔治身后，急停而起，一发柔和地跳投飞出手心。
    「唰！」
    「PG，去告诉丹尼，我可以教他怎么赢得戒指，前提是他得站在我面前。」
    徐凌用一种命令地口吻说著，自顾自地往回走。
    然后乔治在他走远之前怒道：「我再次拒绝你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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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悲惨世界的傻瓜

    第452章 悲惨世界的傻瓜
    洛瑞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对一个通常只会走直线，充满能量地在攻防两端输出的控卫来说，倒是件新鲜事。
    如果说半世纪前的鲍勃·库西是所有现代NBA控卫的祖师爷，那么现代控卫们最能在这位祖师爷身上学会的就是一个控字，别的没什么好学的，毕竟祖师爷职业生涯的投篮命中率只有37%，就这水平放到现在只能去搬砖了。
    目前为止，洛瑞主要观察徐凌持球之后球场气氛的变化。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当徐凌持球时，防守方会变得紧张而焦虑，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而当徐凌把球传出去时，那股紧张感并不会消失，反而会转移到球的方向，因为球随时可能回到那个1号手里。
    这就好比在玩恐怖游戏，明明怪物已经走开了，但只要瘆人背景音乐不停止，你就知道它还在。
    然后，来到防守端，步行者的进攻就没什么好研究的了。
    他们的主教练弗兰克·沃格尔是一个精于防守设计，疏于进攻展开的教练，而球队GM
    伯德偏偏又花了几年的时间给步行者凑了一堆侧翼，因此即使没什么套路，只凭基本战术，步行者的进攻成色也能维持在联盟中流。
    可是，这套简单粗暴的打法在灰熊队这里不太容易奏效。
    因为徐凌认真地教训起了敢于违逆自己的二年级菜鸟保罗·乔治。
    虽然这个球风丝滑的年轻人未来大有可为，但这种叛逆心理是不能娇惯的。
    因此乔治就像所有对徐凌出言不逊的人一样虽说他也没讲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单纯的要为自己的勇敢付出代价。
    徐凌再次拿到球，正对著乔治，轻声说道：「PG，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弑君者偏爱强人所难？
    意味著他享受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的快感？
    天啊，保罗·乔治需要为此感到意外吗？
    不知道弑君者什么时候也致敬一下当年的科比，找个特角旮旯的地方强迫一下酒店服务员？
    乔治的防守堪称出色，单防功力在上赛季便广受称道。虽然官方报名身高是夸张的208公分，但实际在2010年芝加哥联合试训中，他的裸足数据是203公分，穿鞋也不过205
    公分，进了NBA猛长一截，倒也算联盟常规操作。
    可即便实际身高缩水了几公分，乔治依然拥有这一身高段里顶级的动态天赋。横移快得惊人，很多人想靠身体强吃他，结果总被他先让出防守位置，再靠脚步从身后追上。
    徐凌的选择很简单。他直接叫小加索尔上来挡拆，绕过乔治的防线。脚步迟缓的希伯特只能在罚球线内落脚遥望，非是他不想帮二年级擦屁股，实乃三分线太过遥远。
    作为当下一流的传统中锋，希伯特面对徐凌的乏力间接预示了他在联盟风格极速变化之后的下场。
    「唰！」
    徐凌命中三分后，边退边说：「还可以更卖力一点吗，PG？」
    乔治怒了。
    二年级的新锐也不是好招惹的，就算你是联盟第一人也不能这么随意地折辱人家。
    渴望证明自己的乔治决心给徐凌一个答案，他不需要老大哥丹尼·格兰杰为自己出头，他自己就能讨回公道。
    步行者队的另一个乔治—他们的首发控卫乔治·希尔将球传给左侧三分线外要球的乔治。
    虽然乔治跑起来像是一头公鹿，但巴克利有一句经典的话形容这种人，他没见过公鹿打篮球。
    而且，乔治的静态并没有想像中的好，虽然203公分是实打实的，可他的臂展只有210+公分出头，远远没达到杜兰特那种建模怪的等级。
    臂展带来的一点限制，也让还未认真开发过持球进攻的乔治在徐凌的压迫下陷入艰难。
    徐凌连威胁球的动作都没做过，只用身体吞噬掉乔治的突破空间，再步步紧逼，乔治的运球高度不自觉地从膝盖抬到了胸口，然后被逼到了死角，再往后一步就出界，而往前？他现在根本做不到在徐凌面前持球攻击篮筐。
    就在徐凌准备出手夺走乔治的球，而乔治却是将球运飞，彻底在高压防守下失去对球的控制，那球从从容容地弹了起来，就好像在嘲笑那个掌控他的人类。
    徐凌抢先一步夺走球的控制权，乔治转身回追，就像是在追逐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里去的尊严。
    可徐凌来到前场后只是将球扔到空中，另一侧跟进的马里昂飞身而起，抓住那球，完成暴扣。
    「肖恩，这个菜鸟交给你了。」
    徐凌对待乔治的方式引起了客场的不满。
    因为联盟第一人看起来是想摧毁他们的未来之星。
    这实在是冤枉，徐凌的目标始终都是丹尼·格兰杰。
    听闻徐凌要把自己丢给一个长相丑陋的老头，乔治心中虽然有火气，却也无从燃烧，他的意气风发早已在这几个回合里消失，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生无可恋，如果再这么下去，他的自信心可能会被彻底瓦解。
    好在格兰杰及时站了出来。
    作为步行者的老大，他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小弟。虽然他刚才对徐凌喷了垃圾话，但他没想到徐凌会这么较真，更没想到徐凌会把对乔治的打击面扩大到这种程度。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睚眦必报？NBA还有比他更敏感的人吗？
    果然啊，传闻是真的。
    「伊莱！你的对手是我！」格兰杰见徐凌换防到自己身前，自信十足地说道，「别再对我们的菜鸟发脾气了！」
    徐凌已经懒得解释那么多，对待格兰杰，他的防守强度与刚才截然不同。
    格兰杰不像乔治有那么多动作，他主要的进攻威胁在于投篮，因此，只需要假动作就可以创造空间。
    但徐凌重心控制得很稳，格兰杰很难将其晃过，最后选择虚晃一枪，干拔跳投。
    徐凌跳起干扰。
    「砰！」
    小加索尔抢到防守篮板，直接甩给徐凌。
    徐凌巧妙地控制著反击的速度，马里昂是他的诱饵，步行者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但真要完成这一球的人是洛瑞。
    徐凌快速地将球传出，洛瑞走斜线上篮得分。
    洛瑞不禁看了一眼徐凌，而后者已经退防了。
    他突然意识到，灰熊队的1号不是科比·布莱恩特式的二号位。
    他是哪种类型的球员？洛瑞很难说，也许从未见过，一个善于传球的得分王？一个愿意分享球的进攻核心？会在你跑出位置的时候传球，会在你手感好的时候让你继续投，他不像那些粘著球不放手的核心。
    洛瑞开始觉得，也许「读空气」这件事没那么玄乎。
    关键就是，别想太多，该传就传，该投就投，失误是不可避免的，他就该失误啊，哪有打控卫不失误的，反正输球了伊莱会背锅。
    想到这里，洛瑞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场上，比赛的节奏逐渐被灰熊掌控。
    兰多夫在低位要球，希尔把球吊了进去。黑熊背靠伊巴卡，用力向后一坐，虽然顶到里面，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他来到舒适区转身勾手，伊巴卡却好似从未受力一样，全速起跳，指尖在最后碰到了上升的球。
    「砰！」
    幸好有希伯特补篮，不然灰熊队又要打反击。
    兰多夫没想到的是，之前在队里话很少的伊巴卡居然主动开起了玩笑：「Z—BO，你今晚没吃饭吗？」
    「你他妈给我等著！」
    兰多夫发了狠，下个回合主动协防内切的徐凌，干扰了后者的出手，又在前场拿球强打伊巴卡得分。
    可是，伊巴卡随后又接洛瑞助攻命中半截篮。
    格兰杰遭到徐凌的封盖，灰熊队再次打出反击。
    第一节基本落入灰熊队的掌控，比赛来到第二节，伊巴卡在一个回合内连续盖帽三次，半场六次封盖，扇得对手人均眼冒金星。
    兰多夫嘴里骂骂咧咧的：「塞尔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违禁品？我要举报你！」
    伊巴卡却说：「我必须填补你留下的空缺，Z—BO，我认为我做得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呢？赛季至今，出任首发大前锋的伊巴卡场均拿到10分5篮板4封盖。
    正是伊巴卡的崛起，使得灰熊队在失去阿里扎和兰多夫之后，整体防守居然不降反升，虽然进攻下降了，可是这个防守却反倒是提升了一些。
    可是兰多夫也不是吃素的，下个回合，再次拿球往里猛攻，成功在伊巴卡身上打出2+
    1。
    球进的时候，兰多夫捶胸怒吼，冲著灰熊替补席的方向大喊：「看见了吗！我还是我！你们防不住我！」
    替补席上的沃克回应道：「Z—BO，别太激动，小心罚丢这一球！」
    兰多夫瞪了他一眼，走上罚球线。
    深吸一口气。
    出手。
    「砰！」
    果然没进。
    沃克在替补席上忍俊不禁地笑道：「我说什么来著！」
    丢球的瞬间，希尔对洛瑞战术犯规，灰熊队的反击没能打成。
    兰多夫气得脸都黑了，冲著沃克大叫：「比尔，你给我等著！」
    沃克在替补席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Z—BO，我只是在保持真实—罚不进就是罚不进，难道要我骗你说这个罚球是好球」吗？
    兰多夫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才离开孟菲斯没几天，这个马屁精都要造反了。
    他正想回喷，但灰熊已经重新发球。
    洛瑞控球过半场，步行者的防守阵型已经落定。沃格尔在场边比划著名手势，示意队员们收缩防线，灰熊在第二节的三分命中率不高，因此大概率会选择往里打。
    挡拆在前排落位，步行者的内线随之被调动，希伯特往外挪了几步，兰多夫镇守篮下。
    洛瑞认为，这是个机会。
    徐凌也是这么想的，他在斜刺里接马里昂的无球掩护摆脱乔治。
    当洛瑞攻进油漆区，步行者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希伯特无法及时收缩，乔治和格兰杰都在高位，偌大的禁区，居然要交给兰多夫来守护。
    兰多夫看著洛瑞冲过来，本能地起跳。
    他在孟菲斯待了两年，太清楚洛瑞的套路了，这小子很少在篮下玩花活，只会用身体扛开防守人，然后借力打力完成上篮。
    兰多夫准备好了对抗。
    但洛瑞没有上篮，在空中把球往身后一抛。
    兰多夫心里突然就感觉到大事不妙。
    黑熊还未安全著力，头上就有一片阴影压了下来。
    那个重塑了他职业生涯的男人，早已摆脱了不中用的保罗·乔治，从三分线外直插篮下，像一架无声滑翔的战机，在兰多夫下落的瞬间腾空而起。
    徐凌的双手在空中抓住了那颗被洛瑞抛起的球，身体正好卡在兰多夫落地的身躯之上，那一瞬，给人的即视感就好像徐凌的身体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BOOM！！！！！」
    灰熊队的老队友们看见黑熊被徐凌骑扣之后已经兴奋得发疯。
    尤其是兰多夫今晚特别嚣张，每次进球都对著替补席挑衅，这下好了，叛忍遭到了应有的清算！
    兰多夫站在篮下，仰头看著还在篮筐上晃荡的徐凌，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他妈早就该知道」的幽怨。
    落地后的徐凌好像有些过意不去，多余地解释了一嘴：「是这样的Z—BO，你之前说要隔扣我，我一直没等到，所以我想，不如让我来隔扣你？」
    「我去你的伊莱！！！」
    强大的孟菲斯人离开了孟菲斯，但他依然是强大的孟菲斯人，相爱相杀的老队友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过去两年的灰熊队有多么伟大，而这支伟大的球队从内部瓦解的方式又有多么可惜。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离开的人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于那些留下的人，他们要为了捍卫这份伟大而战。
    剩下的比赛，灰熊没有再给步行者任何机会。
    上半场结束时，分差已经来到18分。徐凌半场22分，伊巴卡半场8分6篮板7封盖，洛瑞虽然得分不多，但送出了7次助攻，只有1次失误。
    因此，下半场可能只剩下几个悬念。
    徐凌能否延续上半场的火力，还有伊巴卡是否盖帽上双。
    但很多时候，比赛的进程不会像2K游戏一样容易掌控。
    上半场得分如砍瓜切菜的徐凌会在下半场受到更多的关照，而他也不会执著于得分而不管不顾地硬打，他增加了传球数，虽然得分减少，但助攻增加，球队的整体攻势反而变得更强。
    伊巴卡的护筐开始受到对手的敬畏。
    任何一个半场送出7次封盖的人都会被对手在进攻端躲著打。
    所以，封盖变得越来越难，上半场一节可以刷到5个盖帽，下半场一节盖不到一个也是常有的事。
    由于灰熊队在事实上是那支配置、体系、战力以及临场发挥都更强的一方，所以在他们上半场取得领先之后，下半场又延续了稳定的发挥，因此步行者始终不能找到逆转的机会。
    最终，灰熊队以109比90大胜步行者。
    徐凌砍下全场最高的36分7篮板9助攻，伊巴卡拿到14分7篮板9盖帽，洛瑞则以16分8
    助攻稳定输出。
    步行者这边，兰多夫是最稳定的点，全场23分11篮板，可惜，他所效力的不再是一支他每天晚上高兴地刷个20+10就能轻松赢球的球队了。
    终场，徐凌和兰多夫拥抱致意。
    「伊莱，没准我们会在总决赛上相遇。」兰多夫的想像力恰到好处，「到时我们将以4比3取胜，我会为步行者赢得他们在NBA的第一座总冠军。」
    徐凌则回道：「Z—BO，你配得上这样的梦幻结局，祝你好运。」
    「也祝你们好运。」兰多夫说。
    赛后的采访，与其说是回应记者的问题，不如说是老队友之间那种情意绵绵的延续。
    记者问徐凌今晚与兰多夫进行了怎样的互动。
    徐凌答说：「Z—BO今晚打得很好，他还是那个Z—BO，可以轻易拿下20+10。但最重要的是，他罚丢了一个关键球（实际上并不关键），这让我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我跟他说，Z—BO，看到你还是那个你，我就放心了。」」
    同样，兰多夫也被问到与灰熊队的比赛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兰多夫的回答足以让许多灰熊球迷泪奔：「你知道的，我在孟菲斯学会了怎么赢球，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好人，我曾和联盟中最好的球员当队友，我很珍惜那帮家伙，我从那支球队里得到的比我给它的多得多。不过，这就是NBA。人们来来往往，但我不会忘记我们一起战斗的日子。」
    许多灰熊球迷看到了这条新闻，于是孟菲斯掀起了一轮讨伐新老板切斯·科尔曼，以及公开要求现任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辞职的热潮。
    这可能是无妄之灾，但球迷坚定地认为，如果能留下兰多夫，那么联盟中不会有球队能阻止灰熊队赢得三连冠。
    为此，科尔曼在孟菲斯举办的一场公益活动受到了影响，有球迷冲进场内质问他为什么要放走Z—BO。
    科尔曼当场表示：「我和你们一样对这件事感到遗憾，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作出弥补。」
    因此，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科尔曼认错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这是他强于麦可·海斯利的地方。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很有机会犯下比海斯利更大的错误。
    灰熊队回到了孟菲斯。
    他们有两天的休整时间，这在繁忙的停摆赛季里相当难得，而且，休息的时候还有好消息传来。
    休赛期的新援杰森·理察森终于养好了身子，准备在下场比赛复出。
    《孟菲斯商报》认为，这是马克·雅法罗尼的另一个考验：「杰森·理察森拥有在多数球队担任首发的能力，上赛季，他在奥兰多和菲尼克斯（被交易）场均得到15分，在我看来，他完全可以胜任灰熊队的首发。但是，肖恩·马里昂显然已经与首发阵容产生了化学反应，对于雅法罗尼教练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实际上并不艰难。
    虽然理察森在灰熊一场正经的比赛没打过，但与球队的适配程度在训练营里已经被测试得很清楚了。
    雅法罗尼对理察森的定位是第六人，即马里昂过去的位置。
    但之前的马里昂是什么活都能干的多面手，理察森的功能就非常单一，只负责得分，理论上是适合用来与基德搭配的。
    随后，完全体的灰熊队便在主场迎来一块试金石，对手是费城76人。
    赛季至今，NBA受停摆的直观影响是比赛质量有所下降。
    对外界来说，怎么判断比赛质量？那自然是得分咯。
    持续了近半年的停摆最后只有一个月的调整时间，结果就是赛季至今，场均得分破百的球队只有六队，而上赛季有十三支球队得分破百。
    灰熊队今晚的对手76人场均得分正好卡在破百的界限之上，他们场均得到99分。
    阵中有一帮看起来无法支撑起一支球队的好手，路易斯·威廉士、安德烈·伊戈达拉、朱·霍勒迪、赛迪斯·杨、埃尔顿·布兰德以及休赛期捡回来的慈世平。
    凭借强硬的防守和不错的进攻，76人目前取得东部第五的战绩，而他们也在今晚把灰熊队逼入苦战。
    对于杰森·理察森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复出战对手。
    他在76人的防守下全场8中2，而灰熊队则被76人拖入两个加时，最终在徐凌准绝杀之下艰难捍卫主场。
    尽管打了两个加时，但两支球队在防守端做到了极致，最后居然打出了94比92的比分。
    徐凌在这场打铁大战中以并不怎么高的命中率砍下32分12篮板5助攻，孟菲斯依旧可以为他的主欢呼，但输球的对手却不以为然。
    「如果不是该死的哨子，灰熊队早就被我们打败了！」慈世平在哪里都会成为一个麻烦，要么是队友的麻烦，要么是对手的麻烦。
    今晚，他选择成为对头的麻烦。理由很充分。
    徐凌和灰熊队是终结小牛王朝的罪魁祸首。
    「依我看，伊莱·徐压根儿还没取代科比的位置，他离联盟第一人差得远呢！」慈世平即将成为孟菲斯全城的公敌，「总冠军数不如科比，效率不如勒布朗和KD，你们怎么能管他叫联盟第一人？没了阿里扎，没了兰多夫，伊莱·徐充其量就是个普通球星！」
    这纯粹是情绪宣泄，夹杂著私人恩怨。自打徐凌进入联盟，他和慈世平就没对上过眼。更别提今晚慈世平在第一个加时就六犯离场，而76人最终在第二个加时输掉了比赛他因此坚定不移地相信，是裁判决定了胜负。
    并且，就凭灰熊队疑似靠主场哨赢了一场球，他就要就地剥夺徐凌过去两年的荣誉，取缔那个公认的联盟第一人头衔。
    徐凌听说慈世平在媒体面前慷慨激昂的演出后，只觉得搞笑。这是一个不讲逻辑的人，他拥有的只是情绪，否则他当年也干不出奥本山宫殿那种事。
    所以，徐凌不会跟他较真。但记者们一定会追问。
    那他能怎么办呢？
    当克里斯·谢里丹把慈世平的言论抛过来时，徐凌面带微笑地开口了：「梅塔·沃尔德·皮斯。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这名字挺有诗意的。慈善·世界·和平」，多好的寓意，多适合这个糟糕的世界。可惜啊，你这个人完全配不上它。你在球场内外干的那些事儿，既不慈善，也不世界，更不和平。」
    说到这儿，徐凌神情一正，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所以，我建议你再改一次名。就叫「悲惨世界的傻瓜」吧。」
    全场记者哄堂大笑。
    慈世平闻讯后暴跳如雷，在推特上连发数条，控诉徐凌「不尊重他的信仰」和「嘲笑他为世界和平所做的努力」。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每条都在痛斥徐凌如何混蛋、如何卑劣。
    但遗憾的是，徐凌压根儿不想搭理他。
    倒是徐凌的粉丝蜂拥而至，以各种语言占领了慈世平的评论区，极尽羞辱之能事。
    眼看这场赛后骂战就要滑向一般性质的常规冲突时，另一个本来与此无关的人一科比·布莱恩特，突然开口了。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然表示：「罗恩是个疯子，但他的话不无道理。」
    一时间，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上。至于科比依然用那个罪恶的旧名称呼他的前队友，全然无视人家早已改名这件事，已经没人在乎了。

 第453章 老冯保卫战开始之前

    第453章 老冯保卫战开始之前
    」罗恩是个疯子，但他的话不无道理。」
    现场的记者原本并没有想过将科比拉入这场闹剧里，直到有个不开眼的记者把慈世平的狂吠转述过来，然后看看科比会如何回应这件事。
    结果，科比试图用他的方式打一个太极：阿泰是疯子，但还没有完全疯。
    媒体因而获得了原地高潮的理由。
    《洛杉矶每日新闻》用一纸大字加粗的标题将科比和徐凌一起送上头条：「科比认为伊莱·徐不是联盟第一人。」
    《华盛顿邮报》紧随其后：「科比在慈世平与弑君者的战争中站在了前队友身边。」
    ESPN的新闻推送更是言简意赅：「科比·布莱恩特质疑伊莱·徐的联盟第一人地位。
    「」
    然后，像YouTube这种平台开始流出科比表示阿泰所言不无道理的片段。
    整件事看起来就像科比正式向徐凌宣战。
    至于科比的原话到底是什么、语境是怎样的、他到底认可了慈世平哪一部分的观点这些东西在经过媒体传播的时候，就像被绞肉机处理过的猪肉，只剩下一种形态。
    可是从某种角度来说，科比也的确不无辜。
    因为那天晚上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更衣室外，当记者把慈世平的言论完整转述之后，科比确实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似的，沉默了好一下。
    他那颗无时无刻不在向麦可·乔丹致敬的光头，在萤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冷硬的光泽，似乎在隐喻这个男人当下的人生阶段。
    他想要在纽约重振自己的职业生涯，可是开局不利。
    尼克斯在夏天重金引入的球员，除了科比自己之外，还有阿里扎和大卫·韦斯特（1），可是，阿里扎在休赛期负伤，来到训练营后伤势加剧，韦斯特看起来很不适应纽约的体系，而且，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实际上是一个沉思的智者，他讨厌苹果城的一切，而科比融入跑轰的过程也是一言难尽，他与库里的化学反应..
    （1）大卫西去纽约这段之前写著写著忘了提。
    不管事先的预期是怎样的，33岁的科比还不知道自己在纽约的未来是否能得到那一束曙光的照耀。
    他希望重新成为一座城市的王，那是他在洛杉矶放弃的身份，也是他在达拉斯无法得到的尊荣，如果可以在纽约取得类似的成功，那么这就是超越麦可·乔丹的最佳方式。
    因此，尽管他已经五冠在手，但他还想要继续夺冠。
    可是，就在他急于证明自己还未老去的时候，世界已经快要把他忘记，两年前还属于他的联盟第一人交椅，如今就在伊莱·徐的屁股下。
    抛开这些该死的事情不谈，现在连他的妻子瓦妮莎都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想要与他结束这段持续了十多年的关系。
    这算什么？他为了瓦妮莎决裂了布莱恩特家族的每一个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吗？
    这简直是一团狗屎！
    所有这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都在那段沉默中酝酿，然后爆发。
    他说出了那句话。
    记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追问：「你认可罗恩的哪些观点？」
    科比继而说了一段完整的话，结果，这段话却被媒体们选择性地忽略了：「伊莱·徐是当今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他赢得了两个总冠军，两个MVP，两个总决赛MVP，这是事实，没人能抹杀。但同时，我也赢得了五个总冠军，两个总决赛MVP。我不是在比较谁更好我只是说，在我们讨论联盟第一人」这个头衔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对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多一些尊重？当人们说科比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我对此并不同意。」
    这段话如果被完整报导，那么争议就不复存在。
    科比只是站在前队友角度模棱两可地挺了一把慈世平，之后还是打出了一套漂亮的太极拳。
    可惜，要是如实报导的话节目效果在哪里？媒体的流量在哪里？
    这无非是一个功成名就的老将，在职业生涯末期，对自己依然保有竞争力的温和声明0
    所以媒体选择性忽视这一大段话，他们只需要那句可以被单独拎出来的「罗恩的话不无道理」来断章取义。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科比确实不喜欢「徐凌是无可争议的联盟第一人」这种叙事。
    但他不是想要挑战这种叙事，他只是作为一个33岁的超级巨星不想被人排在末位，他还在打球、还能场均拿到27分5篮板5助攻，他希望这个世界对他表现出一些尊重，而不是急著把他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
    可是，虽然媒体很想尊重科比，但他在纽约的开局并不顺利，虽然数据依旧漂亮，但球队目前的胜率勉强超过五成，排在东部第八。
    史蒂芬·库里正在适应可以「自由掌控球权的核心后卫」到「需要给科比传球的控球后卫」的角色转变，这个过程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痛苦，因为当战绩不佳的时候，科比的救世主情节就会复苏，他会痴迷於单打，并且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有点逆来顺受的库里。
    而韦斯特不适应跑轰的奔袭，他习惯在保罗那种正儿八经的纯控卫手下讨生活，内线的两个新秀，马基夫·莫里斯和尼古拉·武切维奇还很年轻，时不时就会犯下愚蠢的错误。
    更糟糕的是，今年是科比的防守明显下降的一年，尽管依然有不错防守功力，却是自保有余，想要护住库里却是不可能了。
    本该干这个活的阿里扎看起来还要在伤病名单上躺一段时间，科比只好选择大包大揽，而结果并不美妙。
    尼克斯的战绩起不来，科比对年轻人的影响趋于负面，库里看起来不快乐，科比开始受到批评，纽约人从不会吝惜于对当家球星的指责。
    因此，科比在纽约过得并不比达拉斯舒心。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这个世界知道，科比·布莱恩特依然拥有改变一支球队的能力。
    所以，科比其实对徐凌没有多少恶意，他只是在捍卫自己的位置。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微妙得像一根头发丝，却足以决定整个舆论的走向。
    何况，公众已经没兴趣听科比的解释了，毕竟，正是徐凌的审判之扣推动了湖人队交易科比，也是徐凌的灰熊队终结了小牛队的王朝梦，徐凌比科比年轻了近10岁，两人打的是同一个位置，这是典型的世代竞争，就像新王与旧帝，彼此间的恩怨哪里是可以调和的~
    「科比和伊莱，到底谁更强？」
    「科比是不是因为被伊莱终结了王朝才怀恨在心？」
    「五冠大于两冠，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种种观点开始在篮球世界的各种地方浮现。
    这个时候，纽约的媒体现身了，他们以相对公正客观的角度报导这个新闻。
    可是，网络上的战争已经无法停止。
    尤其是徐凌的球迷与科比的球迷，双方在网际网路的各种场合打得头破血流，徐蜜表示科比的五座总冠军里只有小牛队的两冠是有价值的，而这两冠依然是站在德克·诺维茨基的肩膀上取得的，而伟大的弑君者在24岁之前就做到了科比在30岁之前都做不到的事情。
    科比的粉丝则祭出了最经典的公式：5&gt;2，然后表示，徐某人身边有基德、兰多夫、小加索尔、阿里扎，别他妈一副假装自己没帮手的样子。
    这还算有理有据的，情绪化的争吵一旦模糊了理性，就容易失去控制。
    徐蜜和科蜜在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厮杀，从球员能力吵到冠军含金量，从职业生涯轨迹吵到人品道德，最后毫无意外地滑向了人身攻击。
    某个科蜜气急败坏地怒喷道：「伊莱·徐是他妈的一头蠢猪，根本没人喜欢他，他被他的两任老板当白痴戏弄，这种蠢货永远也无法超越科比！」
    作为当代粉圈气质最重的团体，徐蜜的反击毫不逊色：「科比·布莱恩特才是那个没人喜欢的强奸犯！他逃脱了刑罚，但失去了一切，球迷讨厌他，父母讨厌他，现在连他的妻子也要和他离婚，他在球场上被伊莱夺走了一切，生活中也将要失去一切，去死吧，你们这帮喜欢强奸犯的崽种！」
    科比肯定不会想到，自己一个明明很合理的表态，最终会引出这么一场席卷篮球世界的骂战。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随著战火的蔓延，那些原本与该事件毫无关系的人也被卷入其中。
    目前正以老大身份带领热火队一路狂奔的詹姆斯，身上背负著最高效的数据统计，却无比低调，听闻此事，他表现出意外，然后用一种看破世事的语气说：「我认为科比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关于这件事我可能需要了解得更加详细。关于伊莱的那些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没什么好评价的。我只知道，当你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总会有人想把你拉下来。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要是科比能学会像这位这么讲话，而不是一股脑地去挺前队友的话，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但记者们往往能找到话语的盲点：「所以你认为科比的质疑是合理的？」
    詹姆斯笑了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科比为自己发声的权利，也许有些争议，但在我看来，可能只是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很多人事后才意识到，勒布朗用一种拒绝公开支持科比的方式支持了科比。
    这说明过去那个把媒体玩弄在鼓掌之间的皇帝正在回到他的身上。
    奇怪的是，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徐凌始终没有出面为自己发声。
    哪怕是詹姆斯这个最容易把他钓上钩的鱼饵都不甘寂寞地跳出来发表自己看法了，他依旧不理会外界这股舆论。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科比那段没有被传播开来的话语，所以也知道后面这些事都是媒体自发地炒作。
    多年来，他们真的很努力地想把徐凌和科比塑造成死敌。
    可惜这两人都不太上钩，虽然场上打生打死，场下还是很少说对方坏话的。
    这是劲敌之间的尊重吗？
    徐凌认为不是。
    科比身上也有很多让人讨厌的点，但他们之间的时间线不同。
    科比正在奔向职业生涯最后的三百米，而徐凌则在蓄力冲刺他的珠穆朗玛峰，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真的没时间配合媒体演戏，真想让这股节奏停下，等到一月下旬灰熊队去纽约打球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吗？
    因此，徐凌不曾为此发言，也拒绝发表意见，之后更是一条推特没发，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明明他的球迷几乎要和科比的球迷杀得血流成河了。
    可徐凌没有在球场上消失，他们先是在主场击败了此前战胜过自己的黄蜂队，随后接著又飞往夏洛特，以101比87轻取山猫，然后回到孟菲斯，迎接丹佛掘金的挑战。
    徐凌在这三场比赛中场均砍下33分7篮板6助攻，带领球队取得连胜。
    记者们试图把他往这个话题上引，但他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话：「我们在赢球，这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回事？弑君者变得无趣了？他的棱角被这个世界磨平了吗？还是他和科比私下达成了和解？
    直到1月19日，事情发生的一周之后，灰熊队即将前往纽约客场挑战尼克斯，徐凌方才用一个细微的举动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默。
    他点赞了一条推特。
    那是慈世平在一周前发的长文推特，作为这场世界大战的起源，他已经被人遗忘，而他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多个字的推文依然熠熠生辉，让徐凌望而生笑。
    于是徐凌点赞了他，作为他对这件事的回应，他试图证明他是这个联盟中唯一有良知的人，只有他还记得事情的起源，记得最初是因为这个悲惨世界的傻瓜的狂吠引起的闹剧。
    但这个世界是势利的，弑君者，正是因为慈世平的的确确是悲惨世界里的一个傻瓜，所以他的后续发言无人在意。
    有趣的是，对于灰熊队即将到来的纽约之行，如果24岁的弑君者输给了33岁的黑曼巴，那么会有很多人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关切。
    可以肯定的是，数以百万计的徐蜜的老冯将在输球的瞬间顷刻被科蜜在网络上炼化。
    考虑到参与的人数，这实在是责任重大。
    因此，徐凌即将为捍卫上百万球迷的老冯而战。
    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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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老冯保卫战开始之后

    第454章 老冯保卫战开始之后
    纽约。
    徐凌对这座城市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他不得不承认，麦迪逊广场花园确实有一种别处没有的魔力。
    同样是NBA的球馆，它的大部分构造与其他29个NBA主场并没有太大区别，但真正神奇的是走进这座球馆的人。
    他们付了全联盟最贵的票价，带著全联盟最大的期望，同时也准备好了全联盟最刻薄的嘘声，必要的时候，他们不介意把嘘声对准自己的主队。
    70年代的弗雷泽号称是人形劳斯莱斯，暗示当时所有常驻纽约的女明星都坐过他这辆车，可最终他在纽约不得终老；几十年后，尤因也是以被交易作为他与这座城市多年来爱恨纠缠的结局。
    抛开别的不谈，身为客人，徐凌还是喜欢这种氛围的，打得好他们就哇哇叫，看嗨了还会全场齐声大喊MVP，看不爽就表现出球迷圈子里最低水准的刻薄。
    这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诚实。
    灰熊队的大巴在傍晚六点四十分驶入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卸货区。徐凌坐在最后一排，戴著耳机，看著窗外。纽约的一月冷得刺骨，但空气中却隐含一股让人眉头紧锁的叶子味道以及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热狗气息。
    一群穿著尼克斯球衣的球迷站在警戒线外，有趣的是，他们中相当部分人穿的是库里的30号，只有少部分人穿著科比的8号（1）。
    （1）尼克斯的24号属于比尔·布拉德利，早已退役。
    这是否可以说明某些事情？至少科比驾临苹果城并不像他老人家所想的那样，苦超级巨星久矣的纽约并不会一上来就对他展现出狂烈的热爱。
    不过这群人样本太少，还无法展现球迷的全貌，徐凌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更衣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球衣和装备。
    徐凌换好衣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绑鞋带，然后扭扭身子，起身就走出更衣室转向球场。
    通道尽头，灯光已经亮起。
    徐凌走进球场的那一刻，看台上已经坐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球迷。他们看见那个1号从通道里走出来，愣了一下。
    近日来，徐蜜和科蜜在网际网路的大战已经影响了各路球迷的正常讨论，令人深恶痛绝。
    尼克斯球迷自然是支持自家球星的，现在看到这个仇家正主居然这么早就来现场热身，一些人自发地发出嘘声。
    起初，嘘声不甚猛烈，就像一缕抛物线平平无奇的尿液，只有超过50岁的人才能尿出那种抛物线，稀稀疏疏，毫无纯爷们的射速，但球场上的嘘声就像电影院里的笑声，具备人传人的属性。
    很快地，嘘声变得响亮起来，就像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落在徐凌的头上。
    而徐凌很是清楚，这只是前奏，等到比赛开始，等到他第一次触球，等到他投进第一个球或者投丢第一个球，那嘘声就会变成暴雨。
    他开始投篮。
    他的御用训练师，来自加速训练营的主理人托尼·罗格斯正积极地传球。
    只见徐凌弹无虚发，哪怕只是练习，可像这样好似永远不会失手的百发百中依然休止了那些不平和的嘘声。
    徐凌沿著底线奔跑，沿著外围奔跑，沿著不存在的挡拆与掩护奔跑，接球，出手，命中。
    他就像机器一样精确，现场观众开始感到有些慌乱，该死的弑君者，今晚不会要大开杀戒吧？科比能顶住吗？
    一个穿著尼克斯训练服的清瘦身影站在球员通道入口，目光正锁定在徐凌身上。
    史蒂芬·库里不知道为什么这场训练会吸引他。
    伊莱·徐做著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的训练方式如此地...忙碌？也许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因为他连续几分钟几乎不停歇地奔跑，接球投篮，但每一次弹道都非常稳定。
    过道上有尼克斯球迷骂道：「他连续投进一百球了！我们今晚要完蛋了！」
    字面意义上的百发百中吗？
    这对于那些以投射见长的NBA球员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库里而言更是家常便饭，他不知道这场训练有什么魔力，只是，要借此探究伊莱徐的强大之秘似乎有点过于天真。
    这分明就是一场忙碌、频繁、重复、以及库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高速有氧投篮训练。
    他也可以学，他也可以练，但没必要深究，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我说的，你必须多看看那个家伙的比赛！」
    忽然，尼克斯队内最让人不安的声音响起了。
    库里知道那是谁，却依然要看过去。
    科比板著脸走出来，就像是长辈教育晚辈一样。
    库里不喜欢这样的口吻，但五冠传奇的教导怎能不听？
    「我正在看呢，曼巴先生。」
    库里以轻松的口吻回应道。
    科比的队友不被允许称他为科比，直呼其名对于这个功成名就的领袖来说是大不敬，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尊敬地称呼他，那就叫他曼巴。
    科比对这个称呼很受用，他把这个称呼视作队友欢迎他领导这支球队的信号。
    可是，尼克斯队里只有库里可以用「曼巴先生」这种显得亲近的称呼来叫他。
    听到库里的话，科比继续教导道：「那家伙的投篮发力方式和你一样，我记得你父亲说，你是在2007年调整的投篮姿势？」
    实际上更早。
    但曼巴先生不需要知道具体情况，他只是想沉浸在那种自己作为领袖教导有方的氛围里。
    「是的，曼巴先生。」
    「那正是伊莱在大学成名的时候。」科比说，「你父亲很有眼光，但也矫枉过正，伊莱的出手很快，可你父亲为了让你达到更快的速度，把你的投篮姿势改造成这种直起直落的一段式投篮，这完全牺牲了跳投高度，空有出手速度无法在高强度比赛里保持稳定。」
    库里必须为父亲解释一下：「可是，伊莱有6尺7的身高...」
    「他是二号位，你是一号位。」科比说，「你的身高在一号位上并不落后。」
    是啊，所以牺牲的那点投篮高度就不重要了，不是吗？
    但曼巴先生还有话要说，那就且听著吧。
    「但问题是，」科比终于说到他最想说的部分，「伊莱·徐之所以难以防守，不仅仅因为他投得准，更因为他可以突破和传球。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库里点了点头，心想，有谁不知道这些事吗？
    「所以你要学会防守，」科比说，「在接球之前就想好下一步。而不是等到球到了手里再决定。」
    这句话倒是有点道理。但库里不喜欢科比的命令式语气，说真的，队里没人喜欢。
    「我会记住的，曼巴先生。」库里说。
    科比看著场上那个还在奔跑的1号，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去热身吧，」科比说，「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库里准备开始上场投篮，科比则观摩著徐凌的训练，想要找到他这场训练的目的，但看了不到半分钟，他就有种感觉。
    这个混蛋的技术动作结合得太特么流畅了。
    对于他这个三旬老汉来说，参考价值有限。
    那是科比的秘密。
    最近两年，科比一直在寻找延长巅峰期的方法，可是往前看，35岁之后还能保持高水平的马龙与贾巴尔都是内线，而很有可能在35岁之后保持高水平的乔丹在1998年选择第二次退役，在之后就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鉴的人了。
    科比只能看向现役球员，徐凌与他同位置，身高相近，但打法明显有区别，增加投篮显然是延长巅峰期的最好方式，可科比一直是一个全向攻击手，他可以在任何位置发起进攻，但年纪增长之后，这种打法势必不能延续。
    因此，他开始研究徐凌的比赛倾向，钻研对方的技术细节，甚至复盘他某些回合的决策。
    科比对于徐凌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能理解，唯独不能掌握对方所拥有的节奏，那是一种持续十几年养成的东西，而科比此前二十年打的是另一种节奏的比赛。
    他需要时间，可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双方的球员渐渐来到现场热身，徐凌结束了那种一对一的训练，开始随意地投篮，偶尔，他的目光会瞥向科比。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凌总感觉科比的训练方式有点眼熟。
    可是徐凌也没有多想，训练完了，双方在尼克斯的L0G0处打了个招呼，并且默契地不去聊最近双方球迷在网上互相狩猎对方老冯的事，但不管怎样，这场预热了一周之久的老冯保卫战即将打响。
    目前11胜2负的灰熊队客场挑战7胜6负的尼克斯，从战绩来看，今晚的客人明显是更好的球队。
    高挂免战牌的尼克斯球员特雷沃·阿里扎在场边认领了上赛季的总冠军戒指。
    阿里扎对戒指发售员徐先生说：「伊莱，别太难为我的队友。」
    「放心，T.A，我们只是打球，没有恩怨，你知道的，我一直宣扬爱与和平。」
    阿里扎开始担心，伊莱是否会扭曲爱与和平的概念？
    然后，双方首发出列。
    灰熊这边不必多说，伤了两个首发的尼克斯在今晚排出了库里、托尼·阿伦、科比、
    马基夫·莫里斯和尼古拉·武切维奇的阵容。
    开场跳球。
    马克·加索尔和尼古拉·武切维奇同时起跳。武切维奇的指尖先碰到了球，将球拨向尼克斯半场。
    库里接住球，转身，刚要启动，然后只看见一只手。
    那是一只邪恶的手。
    正好卡在位置上的徐凌，伸出手，犹如幽灵般落在库里的球上，判断精准得不像人类，即使库里反应再快，也已经来不及护球了。
    「啪！」
    」@#%@」
    MSG一片哗然，他们的人气新星库里，一上来就被面对面生断？
    库里失了球，下意识地转身回追，但徐凌已经像一匹烈马，直冲前场。
    纽约球迷的嘘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但嘘声中还夹杂著某种微妙的兴奋，因为科比正从另一侧高速回防。
    预热了一周的「老冯保卫战」的第一个回合，来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可科比的速度早已不比从前，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奔袭全场封盖对手的那个年轻人，徐凌以更快的速度奔入禁区，跳起，犹如飞人般凌空挥舞著球，重重地将其砸进篮筐。
    」BOOM！！！」
    徐凌转身正撞见曼巴那生气的脸，随口一说：「罗恩·阿泰斯特的话语毫无道理，科比，你已经不是那个能追上我的人了。」
    至少有一点没错，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弑君者更善于打这一场既不友爱，也不和平的比赛了。

 第455章 向曼巴先生致敬

    第455章 向曼巴先生致敬
    看见徐凌扣完篮还要对科比喷垃圾话，麦迪逊花园的嘘声就像一面倒塌的墙壁从四面压来。
    只是徐凌好像听觉出现了障碍，根本听不清，因为他正沉浸在方才那个回合带来的快感里一从库里手里生断球，一条龙奔袭，在科比·布莱恩特的注视下把球砸进篮筐，然后冲对方喷垃圾话，这个过程本身就很美好，不需要额外配音。
    可是，听到那句垃圾话的科比无法不作出回应。
    作为麦可·乔丹最成功的模仿者，飞人的垃圾话是他模仿得最少的部分，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说垃圾话。
    「首先，罗恩现在的名字是梅塔·沃尔德·皮斯。」科比说，「你最好尊重他的信仰。」
    徐凌的脸上先是带著一种纯天然的困惑，然后释怀地笑了，看起来科比已经记住了前队友的新名字？好极了，再过几年，他的前队友会去中国打球，为了讨好球迷，他会再次改名，那个名字会更好记（熊猫之友）。
    但现在，徐凌只会记住他想记住的名字：「那你觉得悲惨世界的傻瓜」（Les
    MisérablesFool）怎么样呢？同样很有诗意，而且更符合他的人生轨迹。」
    说完，徐凌转身便跑了，徒留科比在原地不知该找把刀砍死这个胡言乱语的混蛋，还是配合地笑一笑？不管怎么说，这很有创意。
    科比是想笑的，但他很认可梅塔·沃尔德·皮斯在达拉斯所做的一切，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笑，特别是当库里回到他的身边，看起来好似完全没有从开场的失误中吸取教训的模样。
    现在，库里正在用一种「我应该把球给你吗」的眼神看著科比。
    「曼巴先生？你没事吧？」
    科比深吸一口气，库里那张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娃娃脸丝毫没有减轻他的郁闷，但非常有效地压下了他想笑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领导这支球队的人都会做的事。
    他决定教育这个年轻人。
    「史蒂芬！」科比就像发怒的雄狮一样说道，「你他妈在做什么？把球给我保护好了！」
    库里镇定地点了点头。
    科比可怕吗？当然，尼克斯队内没有人不畏惧科比，这个33岁的超级巨星在达拉斯度过了几个不需要他去领导球队的赛季，媒体说他是完美的领袖，但那支球队都是成熟的球员，而真正的领袖是德克，科比只是王冠上最闪亮的那颗明珠，却没有借此完成他在洛杉矶落下的领袖必修课。
    不仅如此，他的领导能力实际上是退化的，因为他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有这样做了。
    库里会用自己的方式排解科比的戾气，努力吸收对方好的那部分特质，但其他人呢？
    这支伤病严重的年轻球队是否经受得住曼巴先生的考验？
    库里来到前场，尼克斯名义上打著跑轰，但这根本不是他们的主教练德安东尼乐于见到的配置。
    纳什的太阳队的首发阵容拥有四个三分手，可是尼克斯现在这套阵容能投三分的人实在不多，挡拆威胁平平，两个菜鸟内线在场上战战兢兢，比起对抗卫冕冠军的内线群，他们更害怕犯错而受到科比的批评。
    库里把球传给了科比，自己拉开到一边，没有V字进攻，也没有动态进攻，科比好像回到了湖人队，德安东尼仿佛正受到菲尔·杰克逊的操纵，科比与徐凌相距不到一米，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球衣上的名字。
    ELI，三个字母，一个名字，一个让他过去两年无比在意的符号。
    「你刚才说，我追不上你？」科比运著球，认真地在徐凌的防守姿态上寻找破绽。
    「我说的是事实。」徐凌张开双手，沉下重心，「你现在的速度比几年前慢多了。」
    话已经说尽了，接下来是见真章的时候，科比肯定想来一个立棍单打。
    他怎么能不想呢？
    开场就被人在头上扣篮，又被喷垃圾话说他老了，他能忍住？
    以徐凌对科比的了解，这要是能忍住，那么这人就不是科比。
    然而，科比的回应方式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只见黑曼巴叫来武切维奇的挡拆，却是在运球迫使徐凌撞上挡拆的时候，把球交给这个年轻的黑山人，再以对方的身躯为掩体，快速地弹出三分线外。
    武切维奇虽然畏惧科比，但一个聪明的球员在应对不同情况会展现出不一样的灵性。
    黑山人瞬间转身挡住徐凌，把球丢给外围的科比。
    小加索尔的防守有千百般好，但他的防守脚步实在不够快，对于这一手无从应对，科比在外围接球，挺身，拔起一发三分拨出。
    「唰！」
    「好球，曼巴！」
    武切维奇讨好地喊道。
    科比仅仅给了他一个意味难明的冷酷眼神。
    倒是对面的徐凌，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灰熊队的球探组曾在录像分析会上汇报，科比现在的比赛倾向越来越像他了。
    徐凌将这句话理解为科比现在三分球投得多。
    但这不奇怪啊，谁在德安东尼手下打球都得会扔三分的。
    可是在亲自领教之后，徐凌开始意识到，原来是这么个像法，科比？他怎么忘本了？
    把乔掌门留下的那点传统全都给丢了吗？
    徐凌的头脑里刮起了一场维多利亚瀑布级别的风暴，因为他真的很难想通科比是怎么从一个低位背身中距离绝症哥变身成单打状态下突然借掩护外弹三分的射手。
    这是徐凌在灰熊队惯常的战术之一，科比在他面前完完全全的复现。
    不行，徐凌不会光靠一个球就作出决断，他会继续观察下去。
    此后，灰熊队重点打击尼克斯的禁区。
    莫里斯和武切维奇都是资质很好的内线，但在菜鸟时期，他们的贡献有限。
    伊巴卡挡拆后的接球跳投。
    小加索尔高位背打后转身顺步攻筐抛投。
    连著两个回合，灰熊队都在内线打成。
    尼克斯有自己的问题，他们人员不齐整，化学反应堪称灾难，托尼·阿伦这个库里的贴身护卫，在阿里扎到来之后在主力阵容失去了身份，他正在经历身份危机，却又因为伤病问题而不得不进入首发名单。
    然后他就只能试著去成为一个缩小版本的肖恩·马里昂。
    遗憾的是，虽然托尼·阿伦的的确确是当今联盟防守最好的五人之一，但他的防守威胁主要在于压迫性极强的单防以及可以换防三个位置，真要像马里昂那样给全队擦屁股，他的硬天赋就先天不足了。
    但是，库里用一发抛投打破僵局。
    随后徐凌跳投不中，尼克斯想打快，又被马里昂追帽，恰逢此时，篮板球被跟进的阿伦捡到。
    「把那该死的球给我！」
    科比一声咆哮，阿伦便将球传出。
    接球后，科比在徐凌的防守下变向后一发撤步踩线长两分命中。
    MSG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科比的国度。
    虽然尼克斯球迷不解，为什么科比既可以打出这么合理正确的篮球，又能像个撒旦一样搞砸比赛？
    徐凌则以突破上篮进行回应。
    比赛继续进行，尼克斯现在正在以一种打不了跑轰的配置强行打跑轰。
    库里努力地提升比赛节奏，但他真的缺少带动跑轰节奏所需的经验，因为他是在大学才正式转型成控卫，同时也是一个自主进攻意愿很强的后卫，可要重现太阳的跑轰，不能光靠个人火力带动队友，何况尼克斯队里还有个并不需要别人来带动的巨星。
    今晚的科比大概是徐凌几年来见到的最陌生的科比，他居然开始避免单打，想尽办法地利用队友的掩护和库里身上那还并不明显的引力创造轻松得分机会。
    这相互试探的第一节，科比轻取9分，而徐凌斩获10分，灰熊队则以27比24取得领先。
    进入第二节，双方的第二阵容都打得很臭，基德没节奏，尼克斯缺少突破点，等到双方主力回归，科比上来便用一招撤步跳投拿下今晚的第11分。
    而经过一节的观察，徐凌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科比正在模仿他的打球路数，可是目的是什么？为了打跑轰？
    不可能，徐凌拒绝相信科比会是这么高尚的人。
    因为模仿他的打法不仅仅是改变比赛那么简单，更是对他多年来的比赛逻辑的完全推倒重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科比要放弃自己从乔丹那里继承来的铁匠打法，转型成一种现代化的得分手，徐凌暂时无从得知，但这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如果连科比这样的人渣都懂得向敌人学习，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徐凌会在这条时间线上看到不爱数据的勒布朗吗？亦或是不再立棍的凯文·杜兰特？
    看起来后面这两种生物出现的概率更低一点，那么现在是时候向曼巴先生致敬了。
    徐凌决定用实际行动回应科比。
    科比也想知道徐凌会做什么来打乱自己的节奏，毕竟还有谁比弑君者更了解这套打法？
    然而，徐凌却是一反常态，外线也不待了，也不等队友打战术了，竟然霸道地挥挥手让小加索尔闪开别挡他的位置，而西班牙人只好跑到高位去。
    接下来，徐凌横腰卡位，招呼洛瑞传球，他这个正经八百的来自NCAA的大学乔丹——
    虽说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教训科比这个数典忘祖之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敢丢，怕不是因为被瓦妮莎闹离婚已经失心疯了吧？
    洛瑞嗅到了空气中的腐臭气息。
    那是弑君者决定「去TMD我就要单打谁也拦不住我」的时候，自然会飘荡在球场上的一股气息。
    场下的基德可以证明，这种气味确实存在。
    身为一号位，他们必须适当地满足这种任性。
    因为所有的超级巨星都是长不大的宝宝，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何影响，但他们无法自控。
    球传出去了。
    队友拉开了。
    略显滑稽的是，理论上灰熊队是一支偏重于防守的球队，但每当要清空一侧制造单打空间，他们唯一有可能因为投篮水平不行而恶心到小众低位单打爱好者徐先生的人，是外围三分命中率高达15%的肖恩·马里昂。
    马里昂也知道他的存在很恶心人，所以他识趣地拉到进攻半场的另一边，托尼·阿伦要想破坏徐凌的单打就必须绕一圈，结果可能不会很妙。
    阿伦因而没有任何想法，专心地盯著外围命中率恐怖如斯的马里昂。
    舞台已经铺就，徐凌开始感受身后之人所传达的力量。
    科比将重心压得很低，他的下肢力量毋庸置疑，低位防守可能是他下滑最小的防守能力。
    并且，科比有充分的经验，卡位角度、发力时机、重心分配，每一个细节都是到位的，徐凌不可能找到破绽。
    因此，一个虚晃，科比的重心只是微微倾斜，往里一拱，曼巴依然能够坚守住核心，然后瞬间，徐凌后转身收球飘飘然跃起，作出一个堪称极限的后仰跳投，出手点高得离谱。
    球划过的弧线就如同彩虹一样。
    「唰！」
    「伊莱用科比的方式作出了回应！」
    「唉，」徐凌遗憾地说，「真怀念你还能像我这样后仰跳投的时候，时间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科比那在黑人里显得蜡黄的脸现在却是黑得像被炭烤过的锅底。
    徐凌突然觉得，这场比赛真就是一场象征著爱与和平的比赛。
    因为科比绝不是在什么录像里随便看看就摸透了他的比赛习惯，他分明是花了大量的功夫，对他技术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并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套打法融入自己的比赛。
    这种诚意，这份尊重，无需多言啊，黑曼巴用行动说明了一切，而徐凌作为联盟中最懂得将心比心的人，决定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他科某人忘本开始模仿小辈，而徐某人又何尝不是花了无数心血去钻研低位进攻这种技艺？现在好了，他要把科比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技术动作，一个一个地在他面前复刻出来，这就是他表达尊重的基本方式。
    与科比的其他劲敌相比，徐凌对他来说非常特殊。
    他们之间的年龄差正好满10年，显然会错过彼此的巅峰，只是刚好，徐凌是那种罕见的早熟球星，他早早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23岁是科比的鹰郡年，那年他虽然三冠在手，但每个冠军都无法摆脱奥尼尔的阴影，他没有历史地位可言。而23岁的徐凌已经开始被人列入历史前十的讨论。
    一个23岁就开始为了历史地位而战的人，他的天花板有多高？
    再加上那个在当代来说极其特殊的打法，种种迹象表明，徐凌会是一个划时代的球员，这是科比愿意模仿他的原因。
    他认可外界为徐凌预设的某种未来，但他也觉得自己作为竞争者的时间还未结束。
    只需要徐凌那么一挑拨，那个哄骗自己要打得团队，注重体系，带动球队的黑曼巴，就会变成奥尼尔口中的Showboat。
    这是科比最厌恶的外号，奥尼尔用一个特殊的词将他塑造成一个特立独行，自私自利，喜欢出风头，空有花架子的人。
    但怎么说呢？没有取错的外号，除了空有花架子这块，其他三个指向精准地命中了科比。
    即使是33岁的科比，也会轻易地Showboat化。
    库里无需组织进攻，科比的神色表明谁会为尼克斯终结这一球。
    「把球给我！」
    科比甚至不需要说。
    「好的，曼巴先生。」
    库里也不必回答，但他为什么要回答？
    球传过去了，库里向一边拉开，他身旁的洛瑞明显能够感受到科比带来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压，当徐凌想要单打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使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队友则在无形之中减轻了压力。
    但科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个连单打的时候都会让队友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的怪咖。
    徐凌的防守紧紧地贴上科比，两人处于左侧四十五度角。
    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像两块磁铁的正极，排斥又吸引。
    然后科比不再叫挡拆，仿佛是为了让徐凌明白什么是原汁原味的科比·布莱恩特式的篮球，他连运球的节奏都放慢了，那是一种慢到几乎让人以为他在思考人生的运球。
    嘭！
    嘭！
    嘭！
    运球的声音紧随著科比的进攻倾向而拔升，只见曼巴突然向左迈出一大步，右肩下沉，整个身体的重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徐凌判断这是一个突破。
    他向左横移了半步。
    然后他看见科比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了回去，华丽地左肩回拉，右肩后仰，身体浮起，球从腰间举过头顶，指尖拨出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倾斜到了一个近乎不可能防守的角度。
    「唰！」
    「哼！」科比自傲地轻哼，好像在嘲笑徐凌。
    就是你这个蠢货说老子再也不能后仰跳投了？
    如果这就是科比想要传达的，毫无疑问，他的肢体语言明确无误地传给了徐凌。
    麦迪逊广场花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这就是那个被认为可以拯救尼克斯的救世主，虽然这段时间球迷嘘他的声音和欢呼的声音一样大，但当科比这么打球的时候，没有人能不为之疯狂。
    科比退到后场，徐凌随之赶上，史蒂芬·库里被隔绝在这两人的世界之外。
    就在这个2012年的春天，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时代之子，他的优秀被埋没在超级巨星的伟大之中，那伟大的存在一旦起兴，就算是他这个纽约人的心头肉，也是渺小如尘埃。
    徐凌的嘴角微微上扬，客观地评价了方才那一球：「好球。」
    科比却是不领情，这个性情古怪的人渣为了卡位狠狠给了徐凌一肘：「还有更好的！」
    徐凌有学有样，回手一肘就把位置抢回来。
    可以说，这才是他来到纽约想要打的那种比赛，与慈世平的疯话无关，与媒体的炒作无关，与谁是联盟第一人这个NBA的宏大叙事更无关，如今的科比没有诺维茨基掣肘，库里太温顺了，这个可以忍受杜兰特和格林的龟男怎么可能和科比竞争同一片天空下的氧气？他必然会成为这条老毒蛇的血包，这是他的宿命。
    那么就不用再管他了！
    三分线外，球自然地来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叫出挡拆，小加索尔上前一挡，科比瞬间失位，只能寄望于武切维奇。
    黑山人的速度在大个子里算快的，可是在徐凌面前又不够快。
    徐凌一个调动重心的急停，紧接著加速一步就将黑山人的防守甩到身后，冲到禁区狠狠炸球，全力跃起，马基夫·莫里斯是纽约最后的防线捍卫者，但他的起跳是一场灾难，被徐凌重压之下，直接倒向界外的篮架，菜鸟的身躯变成了这记血腥隔扣的完美耗材。
    」BOOM！！！！！」
    裁判补上犯规，给了灰熊队庆祝这一刻的时机。
    徐凌则是无视掉受害人莫里斯，回头一看科比，继续以眼神挑衅。
    「我真喜欢MSG的篮筐！」徐凌回身问库里，「这座球馆的单场得分记录是多少来著？
    」
    库里恰好知道这个纪录，顺嘴回道：「61分，而且是曼巴先生亲自留下的纪录。」
    为什么库里会知道呢？因为科比打出这个分数的时候正值库里的新秀赛季，这实在是一个让人难忘的经历。
    「科比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徐凌自顾自地说，「MSG也该有个新纪录了。」
    等等，曼巴先生？
    小库对唠嗑这么尊重吗？
    听起来很适合徐某人的口癖，他就喜欢收集这些可以让对手感到愉悦的暱称。
    徐凌完成这记2+1的隔扣之后，灰熊队的领先优势来到4分。急于回应的科比没有摸到球徐凌选择绕前防守，像一件定制西装一样贴在他身上，科比往左，他也往左；科比往右，他也往右；科比试图用肩膀顶开一点空间，徐凌纹丝不动。
    科比错过了接球的时机，库里干脆球吊内线，武切维奇在小加索尔面前勾手得分。
    科比同样想绕前防徐凌，但这是一项很耗费体力的工作，而且徐凌很会利用队友的掩护。
    小加索尔几乎一叫就到，掩护落下，徐凌甩开科比，托尼·阿伦立刻抛下马里昂前来追防，不料徐凌却是转身反跑，直奔篮下，洛瑞高吊传球。
    徐凌在油漆区右侧跳起接球，落地后直接起跳，一记翻身的跳投稳稳命中。
    来到进攻端，科比再次面临绕前防守的困境。
    但他也可以叫掩护，不过比起掩护，他更想借此展开他对于模拟和研究徐凌打法的临场实践。
    不过有点难，难点还不在于技术，而在于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被徐凌所影响。
    与徐凌的对位就像是一场艰苦的马拉松，他每个回合都想带来强度，好像有用不完的体力。
    年轻确实是一件好事。
    科比开始借掩护切入，他在做那些徐凌自己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科比跑到三分线外，借武切维奇的掩护弹出。武切维奇的掩护质量不错，将徐凌挡在了身后。科比接球，起跳，然而那个1号徐凌像一只被惹怒的猎豹，硬生生挤过掩护，封盖的手几乎阻塞了科比的投篮轨迹。
    他影响到了吗？科比无法确定，但这一投的感觉十分糟糕。
    「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向罚球线。
    马里昂抢到篮板，一记长传甩向前场，徐凌在那之前已经向前启动，科比在他身后追赶。
    但正如徐凌之前所说，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追上的人了。
    徐凌接球，运了一步，踏进罚球线，腾空而起，身躯在那自由的空中完全展开，如同一把拉满的长弓，右手持球，就在科比的面前将球砸进篮筐。
    那空中的优雅就像乔丹一样。
    科比也曾以如此姿态飞行，但空中的演出已经不再适合33岁的飞人，他必须著陆。
    德安东尼预感到比赛正在失控，于是请求暂停。
    徐凌看著大口喘气的科比，绝对能体会到时间在这个老家伙身上的流速，但正如他也曾在奇才乔丹头上暴砍50分一样，年轻人的意气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他必须使出全力打爆这些人，就像他们打爆上一代人的方式一样。
    「向你致敬，曼巴先生。」徐凌面带笑容地说道，「希望你喜欢这个。」

 第456章 伊莱·徐引发的血案

    第456章 伊莱·徐引发的血案
    我他妈当初为什么要接受这份工作？
    这是迈克·德安东尼现在的想法，当他离开菲尼克斯，他就发誓，再也不为罗伯特·萨沃尔这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板效力，这个吝啬的混蛋毁掉了一支可以改变篮球运动的伟大球队。
    彼时，纽约伸出了橄榄枝。他们刚刚摆脱伊塞亚·托马斯的阴霾，球队总管唐尼·沃尔什发出盛情邀请，期望德安东尼可以将菲尼克斯的那一套带到纽约。条件只有一个：保持耐心。
    「我们有2010年计划，」沃尔什当时说，「届时我们会捕获那条大鱼。」
    纽约有人有钱，就是没空间。他们计划在2010年夏天将勒布朗·詹姆斯带回篮球世界的麦加。结果国王有自己的想法，在ESPN的直播间里上演了一出堪称体育史上最狗血的决定。纽约只好捡一些破烂继续将就著生活。
    史蒂芬·库里看起来很有潜质，他在尼克斯度过了两个不错的赛季，但他的个人进攻过于突出，反而缺乏纳什那种驱动全队跑起来的组织力。而尼克斯也根本不具备太阳的那种配置，他们没有拉加·贝尔那样的3D侧翼，没有肖恩·马里昂那样的防守万金油，没有阿玛雷·斯塔德迈尔那样的挡拆终结者。
    直到这个夏天，科比、阿里扎和大卫·韦斯特接连到来，德安东尼才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科比在达拉斯的转变属实只要那个不再自私、愿意融入体系的科比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支已经屈辱了近十年的传统豪强，便将在他的手下迎来新生。
    结果嘛，科比所谓的转变，就算不能说是与传闻完全相反，起码也能说是虚假宣传了。
    科比有积极的一面，他试图多跑位，多传球，多利用掩护，这些努力在训练营里曾经让德安东尼燃起过希望。
    「也许他真的变了」，德安东尼当时这样想。但常规赛开始后，希望就像纽约冬天的落叶，一片一片地飘零。
    当比赛胶著时，当球队陷入困境时，当库里失去方向，其他人反复犯错的时候，科比的融入团队的运作模式就会被另一种模式取代。暴躁的一面会压过理智的一面，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好局面，就会在瞬间被他骨子里的自我所毁灭。
    现在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德安东尼看著科比，又看著身穿西装的阿里扎等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让这支球队回到正轨。
    科比看著德安东尼，理所当然地说：「迈克，我们得提速。」
    「好的，科比。」德安东尼说，「我们提速。」
    但是，德安东尼必须提醒科比：「我们要避免陷入单打独斗，多传球，只有这样速度才能提起来！」
    这话，科比姑且一听，至于是否执行就另说了。
    暂停回来之后，科比貌似冷静了些，库里一看曼巴先生情绪稳定了，连忙呼叫挡拆。
    洛瑞的单体攻防质量在联盟中属于上游水准，但库里太会利用挡拆了。
    洛瑞防守被摆脱，换防过来的小加索尔便成了移动靶，被库里轻松投进两分。
    库里这手挡拆进攻在徐凌看来已经很有巅峰时期的影子，可惜被跑轰体系所牵绊，这套看似很适合他的体系实际上削弱了他的自主性，更不提身边还有科比这尊大佛的存在。
    不同于尼克斯想要提速，灰熊队的进攻重心很明确。
    洛瑞看得出徐凌今晚进攻欲望爆棚，而且手感也好，既如此，能打多简单就打多简单。
    小加索尔提上掩护，徐凌借势兜出，科比挤过掩护，紧紧追在身后。
    洛瑞的传球准时到达，徐凌接球，托球虚晃一枪，那是极其逼真的假动作，加之举世闻名的投篮威胁，科比被晃了起来，徐凌从他身侧运球突破，杀入禁区。
    武切维奇补防，徐凌在空中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漂亮地上篮得分。
    「唰！」
    MSG的观众们委实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男人。
    第一节科比还能和徐凌打个旗鼓相当，但第二节到现在为止，科比的攻势明显落入下风，而且徐凌一改常态，打得就好像湖人时期的科比。
    「不愧是伊莱！」有纽约球迷说，「叫伊莱的运动员都他妈是狠角色！」
    无独有偶，伊莱这个名字对纽约体育迷而言非常特别，因为效力于纽约巨人队的伊莱·曼宁同样是一个受到万千宠爱的超级巨星。
    NFL版的伊莱在几年前的超级碗上用一发漂亮的传球终结了未来的G0AT汤姆·布雷迪，使对方那个本该像神话般收尾的全胜赛季以最痛苦的失败收场，堪称NFL界的73胜总亚军。
    爱屋及乌，纽约人对徐凌的感觉也很独特。
    如果不是尼克斯这赛季开始变得有看头，徐凌在这里也时常获得欢迎。
    但现在，纽约人看著徐凌在科比头上取分，场边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距离第二节结束还有近7分钟的时间，徐凌已经砍下19分。
    库里继续呼叫挡拆，这回灰熊队的防守策略有了些许变化。
    小加索尔留在油漆区附近护筐，伊巴卡跟出来换防，库里突到一半分球给托尼·阿伦，后者一股脑运球撞墙，尼克斯的提速大计在这个回合失败了，他们打成了慢速进攻，而科比则冲出外线接球。
    进攻时间只剩下不到八秒钟，科比不打算传球，他的队友心知肚明，而徐凌在防守端全力以赴。
    科比运球向左迈了一步，随即体前变向，球交右手，身体向右倾斜。
    这是一个经典的科比式进攻前摇，从左边起手，从右边终结，用节奏的变化打乱防守者的预判。
    同样研究过科比的徐凌识破了这一招，他确信只要自己延阻了科比的突破进程，对方就会急停转身来个美如画的后仰，那就是科比，进不进球无所谓但姿势一定帅到爆的科比，来吧，世界聚焦于你！
    徐凌以快速地横移卡住了科比的前进道路，完美无缺的判断。
    但科比却在运球的过程中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后弹射，来到三分线外撤步跳投。
    徐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科比的撤步幅度不算大，但胜在突然，加上投篮点高、后仰幅度大，几乎不可能被封盖。
    「唰！」
    」OMG！」
    「科比用伊莱的招式回应了伊莱！」
    「这个男人在33岁的时候依然在进步！」
    进球之后，科比又是高贵冷傲地哼了一声。
    这条老毒蛇绝对患著什么中二病，否则徐凌无法理解他整天哼来哼去的做什么，但是...曼巴先生在今晚完美地上演了伊莱·徐模仿秀。
    科比在今晚已经用了不止一次：挡拆外弹三分、接球快速出手、还有刚刚的后撤步跳投。每一项都是他徐某人吃饭的家伙。
    于是科比的得分也来到14分。
    徐凌开始意识到他模仿科比的程度远远不如科比模仿他的程度。
    因为本身他的那些技术没有硬性的技术难点，全是科比自身已经掌握的技能，他只是需要重新决定技能分配的优先级，而徐凌虽然研究了科比的低位进攻，但让他如何复现巅峰科比的人类XJBD精华呢？有谁可以像科比一样打球？三次元可能没有了，二次元倒是找得到，详情请看《黑子的篮球》里的青峰大辉。
    因此徐凌决定让这场模拟科比的游戏到此为止，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回击。
    尼克斯那边刚退到后场，徐凌已经从洛瑞手上要到了球，自己运球过半场。
    这是明星病发作到晚期的症状。
    不只是控球后卫不存在了，连队友也成为了空气。
    徐凌运著球，看见科比站在三分线上等著自己到来，嘴角却是一扬，竟然在跑过尼克斯的LOG0之后的一米处停下，那无疑是个非正常的位置，当徐凌收球，麦迪逊花园便哗然一片。
    %大#@%大@%#
    迈克·布林惊呼：「伊莱在距离篮筐十万八千米的地方出手了！」
    满场的喧嚣之中，这记三分直落篮心，就像在海里炸开的鱼雷。
    「你他妈太狂妄了，中国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纽约人崩溃地吼道，「你以为这是在做什么？马戏团吗？」
    有人抱著头叫道：「这家伙是外星人吗？」
    「科比，我们还有科比！相信科比！」
    幸好，科比唯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自己。
    徐凌这记儿戏般的三分球是明摆著要和他较劲，于是科比体内的某种本能被触动了。
    他要打回来，现在，立刻，用最狠的方式打回来。
    徐凌比他过分一点，他怀疑科比会直接来一个LOG0投篮，所以从前场就开始防守，但科比虽然也有点疯癫，却还不至于像他的对手那么疯。
    但结果也没好多少，科比在距离三分线两米的位置拿球，虚晃一下就要像徐凌那样直接拔起来扔超远三分。
    这不会有好结果，因为徐凌的大部分技术都是为投篮而准备的，包括他的投篮姿势也是为了在那种距离完成出手并保持稳定性而开发的。
    科比不是。
    他们这一代人没有那种概念。
    因此即使这个距离比徐凌还近，却依旧是个不合理的赌气出手。
    「砰！」
    但这就是科比，你用那种方式在他头上投进一个不合理的球，他就要还你一个同样不合理的进球，对他来说，这开始变成一场尊严之战。
    伊巴卡收下篮板，灰熊的防守反击水银泻地般地涌向前场。
    已经砍下22分的徐凌在接到球的瞬间感受到身后科比近在咫尺，于是在冲进油漆区的瞬间，竟然将球从背后巧妙地推给跟进的马里昂，后者抓住球，双手将球砸进篮筐。
    于是总算有第二个不叫伊莱·徐的灰熊球员得分了。
    德安东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伊莱·徐看起来失去了理智，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计划好的，他不是一个被情绪驱使的人。但科比和伊莱不一样，比起计划，他更相信自己，他的本能战胜了理智，然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控制的野兽。
    亲自放出这头野兽的伊莱·徐呢？他依然在自己的节奏里。
    前场，科比用一种可怕的肢体语言向库里要球。
    库里的球传了过去。
    德安东尼不禁想，如果纳什在这里会怎么样？他绝不会传出这个球，他会让比赛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每一个大师级的组织后卫都必须有这样的勇气让队里的得分王停下来，但库里不是纳什，他太过于敬畏科比，他不敢对五冠王说不。
    这也许不是库里的错。这是科比的错，是德安东尼的错，是尼克斯管理层的错。他们把一条老辣的毒蛇放进了一个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它的生态系统里，然后惊讶地发现，整个系统正在被毒液腐蚀。
    没有人应该对此感到意外，如果科比不这么做他就不是科比。
    徐凌防死了科比投篮的空间，逼迫对方持球突破，他也果然带球冲进去，却在罚球线位置遭到马里昂的夹击，正常人会把球传出来，他们还有时间，但科比不是正常人，他选择强行起跳，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是33岁的人应该有的幅度，夸张地将球送入篮筐。
    「哗！！！」
    」AndOne！！！」
    裁判的哨声响起，科比握紧拳头，冲著天花板怒吼。
    麦迪逊花园开始为其高声欢呼，这一刻，纽约人忘记了科比带来的破坏，忘记了尼克斯的化学反应有多糟糕，忘记了这支球队距离真正的争冠球队还有多远。他们只看见那个33岁的老将，在联盟第一人面前用一记不可能命中的进球捍卫苹果城的尊严。
    尼克斯的8号真的像救世主一样打球，忽然间，他恍然是纽约之王，恍然是一个神。
    但神的光芒只照耀了一瞬间，科比投失了加罚。
    马里昂抢下防守篮板，丢给洛瑞，洛瑞甩给徐凌。
    托尼·阿伦疯狂追击，完全贴住了徐凌的身体，两人冲刺到前场三分线外。
    徐凌急停，晃身，向后撤步，阿伦追上，接著又是另一个撤步，却依旧在阿伦的预料之中，联盟中防守最好的外线球员之一，全心全意地封盖徐凌的前场追身双撤步超远三分，他的身体不理智地侵犯了联盟第一人的平衡，即使是在客场，联盟第一人也享有明星的待遇。
    哨声再一次响起，而徐凌的球越过了麦迪逊的天际，喔，那里没有云朵和蓝天，只有纽约先驱的退役球衣和几十年前升起的两面旗帜，下一面旗帜何时到来？会比预想中更快？还是永远不会有第三面旗帜？
    那些迷思环绕在空中，但徐凌投出的球却像飞弹一样炸在篮板上，重重地反弹进篮筐。
    「砰唰！！！！！」
    」BANG！BANG！BANG！」
    「伊莱打四分！」
    「科比带来的盛宴还未结束，就被伊莱的另一场盛宴所取代！这场比赛无疑代表著当今职业篮球最高的竞技水平！」杰夫·范甘迪用玩笑驱使自己镇定下来，「当然，我指的是伊莱和科比之间的对决！」
    罚球线上，徐凌的加罚空心命中。
    转身看见科比那脸上的怒火，徐凌用一句俏皮话打破了沉默：「你不会是在期待我像你一样罚丢吧？」
    「少废话！」科比冷冷地说。
    那就无需废话，尼克斯不再有跑轰，灰熊队也不晓得共识进攻是什么东西，那真的存在吗？原来他们曾经也有过体系？
    此后的几分钟，徐凌和科比把比赛打成了单挑。
    科比疯狂地从库里手上要球，每一次进攻都试图在徐凌头上得分，他依然有成功的回合，比如标志性的背打翻身后仰跳投，以及侧翼持球的突破上篮，但失败的回合数更多，因为徐凌的防守越来越强硬，而科比的体能快速下降，同样有大量损耗的徐凌胜在年轻，在单挑中保持了效率，并且，他今晚的外线手感非同寻常。
    每当科比进球，徐凌就会在下个回合快速地作出回应；只要科比失误，他会毫不犹豫地惩罚黑曼巴；而且，一旦惩罚得手，他就会重复「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之类的话语。
    因此，阿泰斯特那些疯狂的吠叫最终还是有后果的。
    只是这个后果并不作用于阿泰斯特身上。
    科比那些支持老队友的话语在今晚得到了回报，因为徐凌知道科比说那些话是想证明自己还没老去。
    也许吧，真的还没老，还有很强的实力，但徐凌依然要借著这个夜晚不断地说出那些话。
    时代结束了。
    你老了。
    退役吧？
    第二节还剩下不到3分钟，徐凌的个人得分已经来到30分，他已经在第二节狂砍20
    分，目前灰熊队正以51比41领先10分。
    对面的科比更低效一些，但好歹支撑住了纽约的场面，目前拿下24分。
    德安东尼叫出了暂停，因为科比在防守端的脚步已经变得迟缓，他被徐凌消耗了太多体力。
    最离谱的是，明明作为更有经验的一方，他完全可以像徐凌那样更省力的打球，但被激怒之后，他就忘记了自己的转型，也暂时遗忘了他钻研的那些徐凌式的比赛方式，他用老一套进行反击，结果效率不高，还特别浪费体能。
    德安东尼看著科比在一开始还能还以颜色，后面开始无法抵抗徐凌的冲击，现在必须作出决断。
    「兰德里，你来换下科比！」德安东尼看著科比说出自己这个布置的用意，「我们必须为下半场蓄积力量！」
    科比没有任何意见，默默地坐下来。
    然后，德安东尼又让托尼·阿伦去对位徐凌，再让库里重新控制比赛节奏。
    库里的眼底闪过激动之色，但脸上完全保持镇定，看起来颇为淡然。
    灰熊队这边，雅法罗尼用基德换下洛瑞，再用杰森·理察森换下马里昂，然后在暂停结束后发现尼克斯那边把科比换下了。
    这倒是很正常，因为算算时间，轮换时间也该到了。
    可是，这边换下科比，又要让谁来对付徐凌？
    令人讨厌的托尼·阿伦就是那个答案。
    实际上德安东尼早就该让阿伦来防守徐凌了，只有这样才能保留科比的体力，可头牌对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不只是当事人会上头，身边的人也会跟著上头。
    事后再想后悔已经太晚，科比被耗得气喘不止，而阿伦需要在上半场的最后几分钟阻止徐凌的攻势。
    托尼·阿伦站在徐凌面前，就像猎犬一样专注，他的眼神里满是对防守的热衷，而现在甚至不是尼克斯的防守回合。
    他现在的样子让徐凌想起了比尔·沃克，如果沃克的防守达到他的水准，那将毫无疑问是联盟第一3D。
    阿伦在进攻端没什么戏份，库里连续呼叫挡拆之后在外围命中三分。
    51比44
    紧接著便是阿伦对徐凌的防守。
    尼克斯目前还找不到一个有效的办法来阻止徐凌得分，他已经半场砍下30分，他们无法想像如果放任下去，这个人最后会得到多少分。
    徐凌绕掩护切出，阿伦像影子一样追在身后，小加索尔的掩护被他灵巧地挤过，没有给徐凌留下任何空隙。
    这一下没有制造空位，只是让徐凌得到了接球的空间。
    基德不关心是谁在防守徐凌，抬手将球传出。
    徐凌接球后作出三威胁姿势，阿伦的身体几乎贴了上来，一只手挡住传球路线，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干扰投篮，然后，下肢又不断地施加压力，逼迫徐凌下球。
    纽约人激动地发出欢呼，因为托尼·阿伦是阻止徐凌的最后希望。
    人群在呼啸。
    「阿伦！那家伙已经累了！」
    「防住他！纽约只能有一个伟大的伊莱！」
    「去死吧伊莱·徐！」
    呼声就像在许愿一样，但场上没有圣诞老人。
    托尼·阿伦的防守堪称教科书般，而他的压迫感放眼联盟，可能只有本赛季号称世界级侧翼防守的詹韦二人组可以超越。
    但是，徐凌今晚的进攻威胁已经大到足以改变防守者的判断。
    徐凌卡著三分线，始终不落球，而阿伦的防守逼近到面前，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这种鸡犬相闻的状态即使落球也是不舒服的。
    而徐凌突然将球托举到头顶，看似要以假动作晃开阿伦，可阿伦不为所动，一只手始终横在身前，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弑君者逼到一个艰难的境地，哪怕是场下的科比都必须为这个漂亮的防守叫好。
    这就是伟大的防守。
    然后呢？
    」OMG！！！」
    引起迈克·布林惊呼的并非是阿伦的防守，而是徐凌在虚晃不成之后，压下重心，贴著阿伦的防守直接干拔起来，那健硕修长的身躯在空中摆出优雅的向后倾斜姿态，那原本已经占据所有空间的防守者，失去了对这一攻的控制。
    但托尼·阿伦已经做到了一切，他让徐凌在跳起到空中之前都是不舒服的，但在空中之后呢？
    篮球从弑君者的指尖爆射而出，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模仿科比的徐凌，在今晚投出了最像科比的一球。
    那球直飞篮心，一声响亮的「唰！」在场上炸开。
    「伊莱·徐在上半场的第33分！」布林嘶吼道，「他已经无人可挡了！」
    「这就是防守专家和状态火热的超级巨星的区别，」范甘迪附和道，「托尼·阿伦虽然做出完美的防守判断，但伊莱今晚的手感可以无视一切防守！」
    阿伦面无表情地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已经防到位了，但徐凌就是能够投进，这是防守者的宿命，可是，他不会一直这么准，他总会投不进的，对吧？所以他只需要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但阿伦终归是像现场的观众一样落入了无法改变现实所以只能许愿的循环。
    因为根本没有迹象表明徐凌的手感会消退。
    库里撑起了纽约的进攻，面对基德完成突破，油漆区内助攻武切维奇得分。
    可是灰熊队的进攻已经变得100%可以预测。
    徐凌低位要位，基德传球，全场人的嘘声之下，菲尔兹果断地跑过来包夹，而徐凌已然忘怀他人之存在。大幅转身，后仰，又一次不曾甩开防守的投篮，又一次在刀尖上起舞，又一次充满难度的出手。
    所有人望向篮筐。
    「唰。」
    又中。
    愿望碎裂的速度远超想像。托尼·阿伦不得不怀疑自己防守徐凌的方式是否从根本上是错误的。而库里依然想在进攻端打回来，可徐凌突然抛开不具备投射威胁的阿伦，强行夹击。
    库里在重压下出球，竟被理察森断下。
    惊骇之中，库里追击那个向前狂奔的1号。他已经拿到35分，他依然想继续得分，他说过MSG需要一个新的得分纪录—他是认真的。
    理察森把球送到了徐凌手中。
    徐凌正越过半场。运一步。两步。然后在距离三分线外两米多的位置停下了。
    库里从侧翼跃起试图干扰，不自量力。徐凌的跳投高度早已超出他能触及的天际。这是一个不合理的位置，但徐凌已在今夜命中过比这更远的投篮。一切不可能在他身上都变成了必然。
    最后，在全场目光的绞杀下，徐凌如天神般漠然拨出手中之球。
    库里遥望那不可触及的弧线，情不自禁地想起科比赛前的教诲。想起这种令人著迷的比赛方式如何颠覆传统，充满想像力与空间感。只是当它落在尼克斯头顶时，便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无人可以阻挡那颗橘红色的天体坠入网窝。
    那是宇宙的中心，一切篮球的归宿，一切喧嚣的终点与起点。
    「唰！！！」
    半分钟后，徐凌前场持球，在上半场的最后一分钟干拔再中一记中投，单节砍下30分之后，被雅法罗尼换下场休息。
    当徐凌下场时，大屏幕上打出了他的半场数据。
    伊莱·徐上半场23中16，三分5中5，罚球3中3，以72%的命中率砍下40分7篮板3助攻现场的纽约人开始预感今晚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第457章 那该死的球滚了进去

    第457章 那该死的球滚了进去
    纽约人所预想的那种恐怖，对于纽约之外的人而言，可能只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那便是伟大。
    「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认为，纽约的球迷应该对这种事感到熟悉。」迈克·布林笑著说，「今晚的伊莱肯定会让一些老球迷想起当年的MJ。」
    说起这个，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就坐在布林的身旁，彼时担任尼克斯主教练的范甘迪说：「幸运的是，伊莱在西部，所以尼克斯暂时不需要考虑如何在季后赛面对他。」
    这场比赛的上半场，以比尔·沃克的压哨底角三分收场。
    这是沃克上半场唯一的出手，也是唯一的进球，这颗进球帮助灰熊队以59比44领先尼克斯15分。
    MSG的电子屏幕不会说谎，但它可以选如何呈现真相，今晚的选择是幽默地自嘲，先是把徐凌的数据用加粗的字体打在正中央，就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工业盐，确保每个纽约人都能清晰地看见，然后显示出尼克斯全队的上半场得分。
    于是，观众得以发现尼克斯全队上半场以44比40领先徐凌4分，这就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工业盐之后又浇了一勺滚烫的辣椒油，让人感觉更加可耻。
    「没什么好担心的！」前排的斯派克·李自我感觉良好地说，「科比当年打出过更酷的比赛，只是一个上半场而已！」
    是的，李大导演有意提及科比那场三节比赛得分领先小牛全队的传世经典。
    可惜那是已经逝去的岁月。
    正如徐凌的队友一样，他们不会回顾过去，他们只瞩目于当下，因此，比尔·沃克这样的人已经忍不住将这个上半场比作非人类的演出：「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把伊莱送去尿检，这他妈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上半场一秒钟没打的以赛亚·托马斯有点闷闷不乐，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沃克居然打了上半场最后的一分钟还能有得分进帐。
    于是，托马斯不爽地问道：「比尔，你上半场得了几分？」
    「3分。」
    嗯，上场1分钟就得到3分，那要是打满全场不得狂轰144分？
    张伯伦他老人家都得从坟墓里爬起来给你比大拇指啊。
    结果托马斯却来一句：「嗯，那你尿检结果应该很干净。」
    沃克狠狠地瞪了60号秀一眼。
    沃克的追随者乔丹·克劳福德看著上半场的数据统计发呆，以72%命中率半场轰下40
    分？他那惊愕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想纽约人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彻底无法忍受，以至于要没收这场比赛的录像。
    然后，克劳福德就像念诗一样说：「我们的主在麦迪逊花园行了一场神迹。」
    「闭嘴，你们这几个马屁精！」洛瑞说，「我们还有下半场要打！」
    徐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队里的训练师正在给他调配饮料。
    明明在篮球世界的舞台上打出了最耀眼的表现，却平静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趁著上半场最后一分钟偷了一记压哨三分的比尔·沃克。
    这种高深莫测的反差感，让更衣室里最擅长拍马屁的人都不由得屏息，唯恐扰了主的清静。
    准备打破这份宁静的人是徐凌的私人训练师托尼·罗格斯。
    罗格斯是加速训练营的主理人，在篮球训练师这个圈子里，他的名字正在变得越来越响亮，因为他是伊莱·徐的训练师，超级巨星与训练师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系，就像乔丹把蒂姆·格罗弗变成举世闻名的传奇训练师。
    罗格斯帮助徐凌调整了技术细节，使得徐凌逐渐找到了科学合理的发力方式，最大限度地规避了伤病，而且罗格斯的训练方式确实别出心裁，从发力方式到出手点，从脚步调整到节奏控制，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拆解得严丝合缝。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正是这个人的训练，让一个被被认为「伤病隐患极大」、「上限不高」的娃娃脸后卫，在27岁那年打出了MVP赛季。
    当然，这条时间线上的罗格斯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只知道，他的老板刚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半场砍了40分，而他的老板看起来一点都不兴奋。
    这不对啊，一个23岁的年轻人，在NBA最著名的球馆里，当著科比·布莱恩特的面半场砍下40分一做了这种事，就算不像加内特那样仰天长啸、捶胸顿足、至少也该露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吧？
    罗格斯决定试探一下。
    「伊莱，你觉得史蒂芬·库里怎么样？」
    徐凌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这对伯乐与千里马，即使在一条已经混乱的时间线里，也能产生心灵感应吗？
    「我认为他很有潜质。」
    作为知晓一切之人，徐凌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罗格斯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追问道：「你不觉得他的投篮姿势有问题吗？出手点太低，起跳高度不够，在高强度防守下容易被干扰...」
    「但他出手快。」徐凌打断了他，「而且他不需要跳得很高。他的发力方式决定了球的弧线，那种高抛弧线本身就能躲开大多数的防守。你研究过他的投篮热区分布吗？他在三分线外任何位置都可以出手，而且出手速度比雷·阿伦还快，更难得的是他还能保持出手稳定，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罗格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徐凌会给出这么具体的分析。
    更衣室里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他们很少听徐凌这么认真地评价一个对手，而且这个对手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虽然有过一些不错的进攻，但也不值得认真对待。
    「你觉得他能成为明星？」罗格斯问。
    徐凌笑道：「也许不止是一个明星。」
    说完这句话，徐凌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毕竟，现在库里不得不忍受科比的折磨。
    这与他在勇士出道，和蒙塔·艾利斯争夺球权，完全是两种不同维度的苦难。放眼联盟，单论宫斗队友这项高雅艺术，科比要是称第一，徐凌也不得不自认第二。
    当然了，这第二的名头并不丢人。毕竟徐凌只宫斗过一个不成器的鲁迪·盖伊，战绩簿上薄薄一页，乏善可陈。而科比呢？他把2004年事实上——也仅仅是事实上——的联盟第一人，给活生生宫出了洛杉矶。
    那可是沙奎尔·奥尼尔，一个体积与自尊心同样庞大的男人。科比办到了，而且办得干净利落。
    所以，库里的处境是这样的，在纽约这种大市场打球，不仅要应付媒体的闪光灯和球迷的胃口，还要和这样一位宫斗领域的泰斗斗智斗勇—既要哄好对方，又要确保自己成长，同时还得卡住自己起飞的2013—2015这个关键时间节点接管球队。
    他必须在科比那花岗岩般顽固的自我认知上，掰出一条缝隙，让那家伙主动意识到，时间老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抢走了他大部分的天赋，所以是时候把球队的掌舵权交给那个从来不会违逆自己的年轻人手上吧。
    所以，徐凌并不是对库里没信心，而是他对于科比太有信心了。
    随后，主教练雅法罗尼走了过来，今晚的比赛特别简单，只要徐凌保持住那个手感，灰熊队就不必打得太复杂。
    因此，雅法罗尼作出如下部署：「伙计们，下半场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防守端保持强度，进攻端，把球给伊莱。」
    精妙的战术安排！不愧是两冠教头！
    只要一想到雅法罗尼可能有机会在十几年后当选NBA历史十五大教头，徐凌就不由得感觉这战术布置得好到爆。
    大道至简，youknow。
    下半场，徐凌走出通道，回到那片被灯光照得通明的球场。
    嘘声依然在，只是不再刺耳。
    虽说灰熊队已经明确了优势，但徐凌依然记得他上半场曾对库里说，MSG要有一个新的个人单场得分纪录。
    因此，徐凌决心向这个纪录发起冲刺。
    下半场，灰熊队先开球，洛瑞运球过半场，然后忠实地执行了雅法罗尼的布置一把球给伊莱！
    经过一段时间的歇息，黑曼巴的体力有所恢复，现在便是直接紧贴上来，因为徐凌上半场的外线投篮太过神准，尼克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要不惜一切阻止他投篮。
    对待科比这种喜欢强迫别人做选择的方式，徐凌倍感无奈，但也只能顺从，谁让他如此地尊重对手？
    徐凌运球过掉科比，这是为了严防投篮的代价。
    科比贴得太紧，这边防守一被突破，尼克斯的防守刚要收缩，徐凌却是突然地向横侧一蹬地，以横撤步拉开空间，随后又接后撤步来到三分线外，现场随即发出一种已经完全不属于嘘声的惊呼。
    而后，徐凌在科比那惊讶的视线之下投出这记撤步方位天马行空的双撤步三分跳投。
    「唰！」
    「伊莱今晚的第43分！也是今晚的第六记三分！」迈克·布林的声音在MSG的音响系统里回荡，「美妙的动作，伊莱完全掌控了局面！」
    62比44
    科比开始有些著急，因为他上半场被换下的时候，比分还属于可接受范围内，结果队友又在上半场结束前多输了5分，现在下半场刚一开始，徐凌就投进这种球，那种「比赛已经结束了」的感觉像一盆冰水直冲天灵盖。
    但科比不会认输，尤其不会对徐凌认输。
    尼克斯进攻回合，科比在低位要球。背身靠著徐凌，用力向后一坐，然后翻身跳投。
    姿势美丽动人，无论后仰的角度还是手腕的拨球，亦或是那优雅空中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值得被铭记。
    可是球却从篮筐后沿弹了出来，像个不懂欣赏艺术的土包子小加索尔拿下防守篮板，前场，徐凌已然跑过中线，球从后方传来，紧接著便是一个无人可挡的快攻扣篮。
    64比44
    分差正式来到了20分。
    德安东尼在场边站著，作为教练，他应该为这个不利的下半场开局叫暂停，但他决定不叫暂停。
    因为叫了暂停也没用，比赛如果以这样的方式再进行几分钟，那么垃圾时间就会到来，不管还剩下多少时间，分差来到25分以上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让比赛继续走下去，让科比去和那个年轻的联盟第一人碰个头破血流，让徐凌把该拿的分拿完，让这场噩梦尽快结束。
    科比又一次要球，面对徐凌，在弧顶为之连运了两步，急停，后仰。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唰！
    「就是这！科比！」
    斯派克·李，以及其他人的科比支持者都必须为这一球而欢呼。
    「让伊莱·徐知道你的厉害！」
    了不起！绝对是了不起的还击！可惜这份快意只存活了不到二十秒。
    托尼·阿伦不再让科比孤军奋战。而科比也终于认识到，防守徐凌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他不会像当年在全明星赛上怒斥好心帮他挡拆的卡尔·马龙滚蛋那样对待阿伦。
    何况，这个帮手来得恰到好处。此刻，徐凌在侧翼重新拿球，科比与阿伦的包夹如两扇铁门骤然合拢，四下无路，换成别人，这已是死局。
    但徐凌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球场上的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像是慢动作，他在瞬间单手抓球，一道直塞给到内切的马里昂。
    马里昂冲进篮下后分球给小加索尔，西班牙人轻松放篮。
    现场观众震惊了。
    伊莱·徐怎么还可以传球？
    他的传球键不是已经抠掉了吗？他怎么可以传球？这不公平！
    MSG的观众席上，尼克斯的球迷们不敢置信，仿佛刚目睹了一场骗局，因为场上那个中国人明明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要一拳一拳揍死我们，怎么突然改用脚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如果对手以不可思议的命中率砍下45分之后，依然保有传球的理智，那么作为防守的一方就无计可施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徐凌的思绪很简单，他没有那种必须打破要抓紧时间的紧迫感，因为他已经拿到45
    分，而他还有几乎整个下半场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完全够他去冲击科比的MSG的纪录。
    此后，科比在进攻端顶著防守强投，投篮偏短，不中。
    马基夫·莫里斯捡到了这个弹到他手上的进攻篮板，及时交给库里。
    库里瞬间决定自己来完成二次进攻，原地起手一记跳投，命中，将分差拉回到20分之内。
    可是，徐凌完全延续了上半场的状态。
    即使托尼·阿伦再次包夹，他也在那包夹到来之前晃出一个空挡，在那包夹发挥任何影响力之前跳投得分。
    马里昂随即也来包夹科比，可当科比也效仿徐凌以强攻破这包夹的时候，他的投篮被狠狠封盖。
    这堪称勉强的进攻选择又变成了灰熊队的防守反击。
    徐凌迅捷地向前奔跑，接到来自后方的传球，再次完成进攻。
    分差来到22分，徐凌的个人得分也逼近50分大关。
    然后，ESPN的转播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凌正在接近科比三年前在MSG留下的纪录。
    徐凌进球之后，电视转播打出了徐凌的当前分数，49分，以及麦迪逊花园的单场得分纪录，也就是科比的61分。
    尼克斯的球员不得不为捍卫科比的纪录而战。
    可是如何做呢？因为看起来最想让徐凌破纪录的人就是科比本人。
    在同样的强度下，科比现在拥有的状态和手感完全无法和徐凌相比，但他却选择徐凌那种无视一切的进攻方式。
    偶尔可以命中，可是打铁的次数更多。
    徐凌自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可是他的命中率居高不下，始终不曾落入70%以下。
    两分钟后，那个时刻到来。
    科比低位翻身后仰跳投化作一块好铁，来不及退防的尼克斯球员目视著奔向前方，洛瑞已经放弃了一切伪装，明摆著要给徐凌喂球。
    这正是今晚最讽刺之处。
    洛瑞根本没在这场比赛里拿出什么漂亮的组织，但他现在有12次助攻。
    而这12次助攻里有10次是在徐凌手上刷到的。
    现在篮球再次来到徐凌的手上，他选择用一记追身三分，无视托尼·阿伦的协防，命中了今晚第七记三分球。
    「伊莱拿到了今晚的第52分！」
    「他在三分线外7投7中！」范甘迪套用了徐凌说过的一句话，「如果说那些让伊莱表现糟糕的篮筐都对他过于刻薄，那么麦迪逊花园的篮筐就对他过于友好了！」
    「是的，我不记得有人曾以类似的效率做过同样的事情！」
    MSG的观众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每当徐凌投篮就捂著脸，仿佛只要不亲眼目睹，那些事就不会成真，还有像斯派克·李这样的名人，他们开始变得麻木。
    事已至此，不如就顺从他吧？
    科比彻底地哑火，虽然上半场独砍24分撑住了场面，可是下半场，他的手感消退了，徐凌的状态却越发火热，这将会呈现出一种越来越让人沮丧的失衡局面。
    随后是库里站出来挽回大局，加上之前那记跳投，他又命中一记三分，随即造成伊巴卡防守犯规，罚球线上两罚两中。
    可库里越是如此，越显得壮烈，他就像一个试图用杯子舀干铁达尼号进水的人，虽然精神可嘉，终究徒劳无功。
    因为徐凌在前场用一个简单的挡拆配合，从防守的缝隙中切过，然后面对篮下独自镇守的武切维奇，轻描淡写地把篮球放进。
    无论尼克斯这边谁得分，徐凌都会想办法在下个回合把分数夺回来。
    第三节还剩3分22秒时，徐凌再次接到传球。
    场上负责护航的队友已经变成了基德和底角三分神准的比尔·沃克。
    此时的徐凌已经得到57分，距离打破他当初在克利夫兰创下的单场58分个人纪录，只差一球。
    更值得玩味的是麦迪逊花园的现场氛围，球迷已经自发地分裂了，又一部分还在坚持嘘他，就像迟暮的战士仍在坚守一座注定陷落的城池；另一部分人则已经放弃抵抗，开始鼓掌和欢呼，带著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徐凌听不见喧嚣，他只能听见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还有脑海中那个小小的声音，还差5分。
    由于包夹徐凌已经失去了效果，尼克斯让科比继续单防。
    虽然单防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但这至少可以让科比骄傲地战斗到最后。
    至于被对方在主场暴砍50+的骄傲从何说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徐凌将重心压低，向右突破，却又急停一下，让科比的重心备受考验，但33岁的老科依然有相当的防守功底，牢牢控制身位不动摇。
    可是徐凌不需要完全摆脱科比，他要的只是半个身位，就在科比调整重心的时候直接贴收球，贴上去，转身，顺带一记完全科比式的肘击，抢出身位，顺势起跳，投出一发后仰跳投。
    「唰！」
    「伊莱·徐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创造了个人单场得分新高！59分！」
    勒布朗不会微笑的，因为他并不喜欢在这种时刻被提及。
    现在，徐凌的个人纪录已破，距离MSG的纪录还差3分。
    德安东尼总算叫了暂停，就好像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喘一口气。
    但这个暂停也没有白叫，因为德安东尼破天荒地要求球员全力防守徐凌。
    就好像是在为科比的纪录做最后的努力。
    然后，尼克斯开始舍弃一切防守针对性，只专注于徐凌，德安东尼把场上五个人排成了一个专门为一个人设计的阵型——一个流动的、随时准备关押重罪犯的牢笼。
    科比主防，阿伦随时协防，武切维奇堵住罚球线以内的所有空间，剩下库里和莫里斯像两颗卫星一样，随时准备切断传球路线。这是一场不计代价的围猎，也是对一个球员的最高敬意。
    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正在流动，尼克斯球迷认为自己将要见证历史，而他们所支持的主队却不想惯著这帮势利的球迷。
    他们偏偏要让这个时刻向后拖延。
    然而决定这一刻属于当下还是属于几分钟之后的，既在尼克斯的防守上，也在徐凌自己身上。
    暂停回来的第一个回合，库里在进攻端做出了回应。
    他借武切维奇的高位挡拆甩开防守，面对扑过来错位防守的伊巴卡，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随即突破分球给顺下的武切维奇，后者在篮下轻松得分。
    尼克斯的进攻仍然运转著，但这运转在巨大的分差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然后，轮到了尼克斯的防守回合。
    现在灰熊队已经大比分领先，按理说，任何一个回合都不会引起人们的重视，但徐凌现在距离科比的纪录只有一球的差距，接下来的每一个回合都有可能创造历史。
    然而，一瞬之间，尼克斯五人的阵型骤然成型，徐凌达成了篮球史上罕见的成就，他让打跑轰的对手突然间在防守端全力以赴。
    而且，这五个人突然之间的合力对付一人的防守威力无穷，让徐凌连接球都显得困难。
    基德试图把球传给徐凌，但第一次传球角度被库里挡住。
    徐凌变向反跑，绕过科比，向弧顶方向冲刺，但托尼·阿伦立刻补了上来，比尔·沃克被放空在底角，这种不计后果的撕咬的代价是灰熊队可以轻易地在其他人身上找到进攻机会。
    基德被迫把球传给另一侧的比尔·沃克。
    沃克同样不曾出手，尼克斯想要延缓徐凌破纪录的时刻降临，灰熊队则希望让那个瞬间在这个回合出现。
    徐凌被逼到了底线角落，尼克斯通过多名球员来回的收缩控制防线，把徐凌从舒适区逼向狭窄地带，把他围困在球场上最孤立无援的区域。
    底线，这里是篮球场上离球场中心最远的死角，一旦被逼到这里，进攻球员的选择就变得极为有限，所以，通常只有比尔·沃克这等机会主义者才会苦修底角三分以获得机会。
    「伟大的防守！真的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评价尼克斯！」
    「但事实就是如此，尼克斯正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让伊莱停止进攻！」
    「他几乎要做到了！」
    然后，小加索尔和伊巴卡的连续掩护，终于为徐凌创造出了左侧四十五度角的接球计划。
    沃克紧急地将球传出。
    球传到的那一刻，徐凌的人还没有站稳，身体还在向左侧漂移的惯性之中。托尼·阿伦紧追不舍，科比则从弧顶斜插过来，在徐凌接球的瞬间完成了两面包夹。
    时间所剩无几。进攻时间表上的数字正在飞快地跳动——5，4，3——「就算是伊莱恐怕也无计可施了！」布林的声音传向全场的那一瞬...
    徐凌没有空间，没有角度，没有运球的机会，不，他的身体还没有站稳，重心还在向左飘，托尼·阿伦的手几乎贴著他的脸，科比的手指时刻威胁著球。
    这是一个不可能出手的位置，一个不可能出手的时机，一个不可能出手的身体姿态。
    麦迪逊花园的一万九千名球迷同时意识到，该死的，这帮混蛋要成功了！他们即将熬过这个回合。
    那个由科比创造的数值不会在此时此刻被打破。
    科比和阿伦的防守把徐凌逼到了极限—不，是逼到了极限之外的极限！
    然后徐凌不管不顾地抱著球跳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起跳，他的双脚几乎是仓促地蹬地，身体倾斜的惯性还在持续，上身的姿态扭曲而不协调，像一个被风吹歪的稻草人，这是他今晚最狼狈的一次起跳，也是他今晚那一系列模仿科比·布莱恩特的投篮之中，最像科比的一次。这是疯子般的出手。
    球从指尖脱离的那一刻，那道弧线飞得又高又平，像一个被匆忙抛出的飞盘，带著一种横冲直撞的鲁莽。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这是伊莱·徐职业生涯最糟糕的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麦迪逊花园的时间流速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嘘声还在继续，那些最后坚守的球迷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去死吧，伊莱！你不可能投进这一球！你不会在这个回合破纪录！
    斯派克·李甚至从座椅上跳起来，冲著球场咆哮道：「早该这么防那个混蛋了！「」
    然后那球开始下坠，平直的飞行路径在接近篮筐的时候，突然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手往上推了一把，以至于一切皆有可能。
    「砰！！！」
    球碰到篮筐前沿向上弹起！
    成功了？
    下半场命中率逼近百分之八十的伊莱·徐，被成功阻止了？
    这他妈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一万九千人的心脏同时停跳了半拍，因为还未结束，该死的篮球弹了起来，弹得很高，高得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它的旋转轨迹，它还在玩弄观众的心跳！
    它在空中翻滚著，落下的时候正好砸在篮筐的后沿—「砰！」—随即又弹了起来。
    最后，它不再摆布悬念，最后，这一刻终于到来，球第三次触碰篮筐。
    但篮球不再向上弹起，它落在篮筐的左边内侧，发出了一声轻得听不见的摩擦声，随即滚向那个所有伟大时刻的终结之地。
    「唰！！！！！！！」
    球入网，徐凌命中了今晚的第八记三分！
    那一瞬间，MSG好像被寂灭了，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但这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瞬，一种从未在任何篮球场馆里听过的声音涌入篮球麦加，混合著痛苦与狂喜、愤怒与膜拜的集体咆哮响彻全场。
    」iiiiiiii大#@%大@大#，」BANG！！！！！！」
    「伊莱·徐！在双人包夹之下！在进攻时间仅剩一秒投进了这记不可思议的三分球！
    62分！女士们先生们，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新纪录诞生了！」
    灰熊队请求暂停。
    队友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基德第一个撞进他怀里，然后是沃克、伊巴卡、小加索尔，他们推搡他、拥抱他、朝他耳朵里吼一些他自己也听不清的话。
    他任由他们摆弄，像一个被信徒包围的圣像，脸上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大屏幕上，62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挂在四方大屏幕上。
    徐凌从队友的疯狂里脱出身来，喘著粗气，抬头看了一眼那数字。然后他转过身，心满意足地走向替补席。
    直到路过库里身边的时候，他才停了半步。
    库里站在原地，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史蒂芬，」徐凌只有一句话要说，「纪录我收下了。」
    说完，他继续走，将篮球麦加的喧嚣置于身后。
    库里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无言以对。
    关于伟大的定义，纽约人今晚有了一个新的注脚。
    但也许，伟大的定义从来不是那串数字。而是数字诞生的那个瞬间，那个让一万九千人同时失语又情不自禁地咆哮出来的时刻。
    它将留在这里，在伟大的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历史之上，在亲眼见证了这场比赛的观众的记忆深处，等著被下一个胆大包天的混蛋打破它。
    但那是下一个混蛋的故事了。
    今晚只有伊莱·徐，他终于在纽约成为了慈世平口中的那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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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无人幸免

    第458章 无人幸免
    第三节结束时，比赛已经变得毫无悬念。
    86比59，灰熊队客场领先尼克斯27分。
    徐凌三节内34投24中，三分球8投8中，罚球6投6中，以72%的命中率暴砍62分8篮板6
    助攻，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是否会在第四节继续上场刷数据？
    实际上，马克·雅法罗尼在节间休息的时候就问了：「伊莱，第四节你还想打吗？」
    把这句话翻译成「刷爽了吗？不够可以继续」毫无违和感。
    徐凌的确可以继续刷。以他今晚的手感，第四节再得个十几分，砍个80+是大概率事件。但比赛已经是垃圾时间了，灰熊领先了将近三十分，尼克斯最后防他破纪录的那一球也表明，他们不想再放任他继续这么拿分了。
    如果徐凌非要上场刷数据，对方的防守动作很有可能会升级，从竞技性对抗升级为物理性交流，甚至可能附带一些旨在让你重新思考人生选择的犯规。
    更何况，科比·布莱恩特本人当年也为这个时代的得分手们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是的，科比·布莱恩特，一个在新世纪的NBA里堪称超级巨星里的反向人品冠军的人，也可以在这件事上成为榜样，这起源于一个众所周知的案例，即科比当年对小牛那场三节得分比对方全队都多的比赛。
    巧的是，当世科比也是三节砍下62分，第四节只是象征性地短暂出场，并且没有继续得分，如果他愿意，他绝对有机会在那天晚上拿到70分甚至80分，但他选择就此停手，因为对手已经放弃抵抗，就如同今晚这样。
    这样的科比对于之后的得分手们都具有约束作用，所有人在刷数据的时候都会想起适可而止的科比。
    想想看，连科比都能忍住，我为什么不行？
    当然，多年以后，阿德巴约会挺身而出，彻底打破这条规矩。但那时候距离科比退役已经过去十年了，足以让一个标杆腐烂成一堆仅供参考的历史文献。
    所以，徐凌的选择已经不言自明。
    「不了，教练。」徐凌喝著佳得乐，以胜利者式的松弛姿态靠在椅背上，「让我休息吧。
    「」
    雅法罗尼点了点头，转过头，目光扫过替补席。
    第四节，灰熊队的场上阵容变成了凯尔·洛瑞、杰森·理察森、肖恩·马里昂、约什·麦克罗伯茨和马克·加索尔。
    尼克斯这边已经换下了科比，让库里负隅顽抗。
    双方都知道比赛已经不再有悬念，现在只是象征性地再对抗个几分钟。
    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几分钟还会有意外发生。
    每当科比下场，库里就像《小鬼当家》里的主角，突然发现整栋房子都是自己的了。
    他兴奋地展示自己的力量，仿佛要让空降来的老科明白，这个娃娃脸是个值得信赖的好队友你看，我也是能当家的，你不在的时候这房子不会塌。
    库里运球晃开洛瑞，在麦克罗伯茨头上抛投得手；下一个回合，他又绕掩护命中一记三分。分差从27分被蚕食到了20分。
    MSG的观众席上，那些刚刚已经死心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等等，尼克斯好像还没死？
    这是诈尸了？
    这是否意味著伊莱·徐要回来继续他的得分秀了？
    遗憾的是，洛瑞很快助攻理察森命中三分，而科比并不会关心库里独自当家时的表现。在他看来，这就是库里应该做的。
    但今晚这场比赛对库里而言无疑是震撼性的。徐凌展示出来的那种进攻模式—挡拆后切出接球，一秒钟内完成防守、出手、命中，无视距离的疯狂三分这些事情让库里浮想联翩。他感觉自己可以做同样的事情。那种莫名的冲动正在他的指尖跳动。
    于是又一个回合到来。
    库里想要尝试一下，像伊莱·徐那样打球，但他的体力已经严重消耗，他是尼克斯今晚出场最多的人，也在第四节这波得分里超越了科比今晚的得分，成为队内得分王，他实际上很疲劳，只是兴奋的年轻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此作出一个极其大幅度的体前变向，而他那告急的脚踝终于没能撑过这一次，以剧烈的疼痛反馈给当事人。
    只瞬间，剧痛让库里无法再控制住球，他尖叫地倒地，洛瑞无视他的痛苦，捡起球冲向前场，把分差扩大到24分，裁判叫出了技术暂停，麦迪逊花园内开始有种送葬的氛围。
    队医快速上前，德安东尼几乎要崩溃了，而科比很快就意识到如果库里也受伤了，那么尼克斯将变成他进入NBA以来拥有过的最糟糕的球队。
    几分钟后，库里被人用担架抬下场，尼克斯在垃圾时间实现了亏损最大化。
    无处宣泄愤怒的球迷开始把脾气发到德安东尼身上，因为库里在这没有意义的垃圾时间里受伤了。
    德安东尼大概只会感到冤枉，他根本没有想过库里会在垃圾时间那么来劲，自然也不可能预料到伤病会像一颗哑弹，在战斗早已结束的时候突然引爆。
    可他无从辩解，教练的宿命就是，所有好运都是球员迎来的，所有厄运都是你导致的。
    阿里扎伤了、韦斯特也伤了，现在库里又受伤，一套首发阵容伤了三个，而尼克斯目前还有严峻的磨合与默契问题，他们在场上根本没什么化学反应。
    科比的个人风格过于凌厉，像一把只切不磨的刀，队内气氛本来就已经很糟了，平时还有库里居中调节，他是这支球队唯一能消化科比暴戾的人，像一种人际关系的缓冲垫。
    现在缓冲垫先碎了，谁能来缓和一个谁也不敢缓和的科比？
    而且赛季已经比往季缩短了四分之一，留给尼克斯的磨合期并不长。一旦在之后遭遇连败，战绩跌入不可接受的乐透区，他们还有机会在这个赛季翻身吗？
    尼克斯作为休赛期最成功的球队，结果到最后可能连进季后赛的机会都没有吗？
    届时，谁将为这一季的失败负责？
    德安东尼转头看向科比。曼巴先生的脸上只有冷漠，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将单核带队的现实，或者换一种说法，他已经退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那种「既然所有人都靠不住，那就我一个人来」的精神世界里。
    很多人都见过这样的科比，他不再抱怨队友，也不再期待帮助，他会一个人扛起所有，但是你不要问他能不能扛得住，你只需要知道，他上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还是27岁的巅峰期，而今他只是一个无助地看著伊莱·徐在自己头上暴砍62分的三旬老汉。
    于是德安东尼也意识到，自己需要接受另一种现实。这个现实会在老科拯救尼克斯失败的那一天正式降临。
    届时，德安东尼是纽约篮球的罪人。跑轰早在菲尼克斯就已经被证明无法成功，他是个诈骗犯，他阻碍了纽约篮球的复兴。《纽约时报》都说过了：篮球回到了纽约。那么，是谁让篮球又离开的？
    他必须承担所有的罪，现在知道这一点并不算晚。
    终场前八分钟，德安东尼换下所有首发，并从板凳席末端叫出了那个无人关心的华裔美国人林书豪，让他上场替库里完成剩下的比赛。
    灰熊队这边，雅法罗尼委实感觉尼克斯今晚有点太背了，也不忍心继续让半主力阵容去折腾对手。
    做人就得留一线啊。
    于是雅法罗尼撤下洛瑞、马里昂和小加索尔三名主力，换上沃克、麦迪以及...以赛亚·托马斯。
    MSG的观众席上，那些已经被折磨了一整晚的纽约人，在看到那个身穿灰熊22号球衣的小个子从替补席站起来之后，不禁感到眼前有些眩晕。
    一种独属于尼克斯球迷的集体创伤被这个名字唤醒了。
    前排的斯派克·李甚至把墨镜摘了下来，眯著眼睛盯著那个175公分的60号秀，好像在确认这不是某个来自地狱的幻觉。
    「开玩笑的吧？」李大导演喃喃自语，「我们今晚被伊莱·徐拿到62分，史蒂芬受伤了，现在他们还要派一个叫以赛亚·托马斯的混蛋上场？这是故意的吧？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
    这场比赛因此而变成了对尼克斯的究极折磨。
    托马斯上场之后，尼克斯的球迷原地复活了一般，嘘声四处响起，600万顺位先生不明白为何MSG对他的敌意这么深，便把这当成是对他顺位的嘲笑。
    托马斯决心去刷徐凌放弃的那些分数。
    尼克斯球迷不得不在这个悲惨的夜晚继续受到折磨，他们输掉了科比的纪录，库里的健康，现在还要在垃圾时间眼睁睁地看著以赛亚·托马斯蹂林书豪。
    尚未迎来疯狂时刻的林书豪在NBA的地位发发可危，如果不是库里原本的替补克里斯·杜洪同样因伤不能出战，他本没有机会上场的。
    现在，属于他的机会正在到来，尼克斯已经伤得七零八落，德安东尼没有控卫可用，因此接下来可能不得不让林书豪担任首发，但这又与他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疯狂时期有所不同，因为尼克斯的主力球员里还有个叫科比的人。
    而科比在今晚第一次认真看待林书豪的比赛，因为这个华裔美国人即将在之后一段时间担任球队的主控。
    林书豪交出的答案是被托马斯单节暴砍11分，灰熊队最终以110比85大胜尼克斯25分0
    作为不可能存在争议的全场最佳，徐凌如是评价自己整场比赛的表现：「我本有机会在今晚追平科比的另一项技术，如果我把投丢的那10个球统统投进的话，我将得到82分，所以我给自己今晚的表现打7分，表现尚可，有待进步。」

 第459章 爱与和平

    第459章 爱与和平
    」科比，伊莱·徐在你的防守下砍下了62分。这会让你感到难堪吗？」
    科比早已准备好从记者口中听到这个问题，关于如何回答，他也早就打好腹稿。
    现在只需要把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讲出来。
    「吉尔伯特·阿里纳斯也曾在我面前拿下60分。」科比平静地讲述著过去发生过的事情，「T—MAC也曾对阵我拿下52分，而我对他们无计可施。每个人都会迎来这样的夜晚伟大的球员在你头上得分，这无法避免。幸好赛季不会取决于这样的一晚。明天醒来，世界还是那个样子，我们还没完蛋，不，我是说，我们离完蛋还远著呢。」
    科比话里有话。尼克斯正处于微妙时期，库里的伤势关系著停摆赛季前半段的方向，一旦遭遇那种需要休养一个月以上的严重伤病，尼克斯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而科比居然还能说他们没完蛋？
    也许吧。作为历史前十的球员，他可能真的有办法带领尼克斯熬过这个难关。但眼下的问题是，尼克斯受到伤病影响，从人员配置上来说已经完全不是一支正常的NBA球队了。
    然后记者们又把话筒转向库里，他们想知道科比如何看待库里受伤这件事。
    科比看起来终于从那种防御姿态中调整过来一点，脸色柔和了些：「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在史蒂芬不能上场的情况下找到其他的赢球方式。」
    「你认为德安东尼教练的轮换方式存在问题吗？」
    这样的问题就显得有些刻意了。虽然科比情商不算高，但他还不至于当著记者的面去评价教练组的工作：「我要做的就是打球，这也是我唯一关注的事情。轮换是教练组要考虑的事。」
    德安东尼则拒绝对库里的伤病做进一步评论，只是说库里将会在之后做进一步的检查。
    灰熊队这边，就完全进入徐凌的夸夸群模式了。
    主教练雅法罗尼激动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当时我就站在场边，伊莱询问史蒂芬·库里MSG的球员单场得分纪录是多少，然后史蒂芬告诉了他，你猜伊莱怎么说？」
    「MSG将会有一个新纪录。」雅法罗尼添油加醋地说，「这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事情之一！」
    老队长基德如是赞美道：「伊莱今晚的62分里只有6次罚球，命中率达到71%，就效率而言，以他今晚的得分方式而论，我认为这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得分表演。」
    这就有些过分了。
    72%命中率暴砍62分确实吊炸天，但要说历史最伟大的得分表演？现役球员中可还有科比的81分在那摆著呢。
    但比基德更过分的是比尔·沃克。
    「张伯伦的单场100分没有比赛录像，科比砍下81分的时候我还没进入联盟，在我看来，这就是NBA最伟大的表演。」
    沃克如是说。
    得，这位更是重量级，不仅仅将其定义为最伟大，更是连「得分表演」这个关键限定词都给去掉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病态的狂热崇拜，也是灰熊队队内部的真实写照。
    而砍下62分的徐凌却非常之谦逊，他在赛后给自己打7分，并表示还有待进步，虽然这谦逊的劲头看著有些欠揍，但总比这些没下限的吹子要好。
    并且，当有记者试图拍徐凌的马屁，却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伊莱，你今晚的表现是否证明过去两年确实受到了扎克·兰多夫的影响，这才是你在进攻端最真实的实力体现？」
    结果却正好拍到马腿，徐凌板著脸反驳道：「听著，无论Z—BO是否在队里，我今晚都会砍下62分，而且Z—B0是我共事过的最好的球员的之一，请你收回这句话，我受够了这些不尊重的言论！」
    纪录之夜就此过去。
    徐凌在回到酒店之后打电话慰问了库里的情况。
    库里对此感到激动，他没想到徐凌会关心自己的伤情，而他的伤情确实不容乐观。
    半夜，库里的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
    结果显示，库里的右脚脚踝三级扭伤，保守估计将休战4—6周。
    纽约人悬著的心大概是死了。
    次日，《纽约时报》的体育版写出了一篇带有批判性质的文章审视这支已经度过1/5
    赛季的球队。
    文章标题是：《伊莱的62分、以及一个不知道该奔向何方的跑轰》。
    文章开头这样写道：「史蒂芬·库里倒下的那一刻，麦迪逊广场花园感受到的痛楚，远比伊莱·徐砍下62分时更加剧烈。因为后者只带来一夜的耻辱，而前者，可能意味著一个赛季的终结。」
    然后，作者还列举了一堆数据，例如尼克斯赛季至今胜率已经不满五成，进攻效率排名联盟中游，防守效率联盟垫底。
    休赛期引进的科比、阿里扎、韦斯特三名实力派球员，至今没有打出预期的表现。
    「你可以把这一切归咎于伤病，但你不能忽视一个事实一迈克·德安东尼的体系，从来就不是为科比·布莱恩特设计的。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个体系不适合科比，那么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矛头直指德安东尼，文章作者A.C·埃尔森被认为与科比关系密切，因此，这件事又不可避免地让人怀疑是科比借此向球队施压。
    而科比全程没有表态，任凭舆论发酵。
    但无论库里的伤病如何影响尼克斯的赛季大计，其伤病的影响也将仅限于纽约，因为如今的库里还远不是一个有影响力的球员。
    那么在纽约之外，62分之夜的影响则集中在徐凌与科比身上。
    尤其是在网际网路上，徐蜜彻底疯狂，四处出征，不断地在赛博空间炼化那些对弑君者出言不逊的科蜜的老冯。
    由于昨晚徐凌对科比的优势过于明显，这场球迷战争也沦为一面倒的屠杀。
    「如果让科比和伊莱交换职业生涯，伊莱能拿十座总冠军，而科比会是零。为什么？
    因为科比会威胁灰熊队，敢在选秀大会上选他，他就跑去欧洲打球。离开了奥尼尔，失去了湖人的平台，没有德克的帮助，科比将一事无成。所以，那些整天嚷嚷「5&gt;2「的蠢货，适可而止吧，别把运气当成实力来吹了！」
    对于这种球迷之间越来越没有下限地攻伐，球员通常不会太过在意。
    科比对于媒体反应的体感会更加强烈一点。
    因为这场比赛之所以会引来那么多的关注，起因就是慈世平乱咬徐凌，而科比选择支持前队友，虽然他被断章取义了，但媒体们已经活在由自己设计的无限月读之中，他们坚信，在这条时间线里，科比完全认同慈世平对徐凌的攻击，起因是黑曼巴那不服老的性格，结果导致弑君者的残酷镇压。
    这也是最幽默的地方，虽然论据是错的，但揣测科比的心理却歪打正著。
    徐凌这62分的表现给了媒体很好的素材来阐明观点，斯基普·贝勒斯在ESPN的节目里说：「我们不得不承认科比再也无法回到这个竞技层面上，现在是伊莱的时代了。」
    TNT的节目里，巴克利将徐凌和乔丹相提并论：「MJ对于我那一代的人来说就像外星人一样独特，而昨晚，我对伊莱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外界的舆论恨不得将徐凌的每一寸肌肤都包裹。
    但灰熊队紧接著便飞向了下一站新泽西。
    篮网队在这几年积极建队，不仅交易来了德隆·威廉士，更是把已经难以兑现潜力的鲁迪·盖伊送到了萨克拉门托以换取选秀权，而今晚，他们面对气势如虹的灰熊队却没有任何信心。
    因为徐凌在纽约砍下62分之后，全队都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整个队伍的氛围都达到了一个极佳的分界点。
    当晚比赛开始时，现场大屏幕打出数据，徐凌目前以场均35分8篮板5助攻的数据领跑NBA的得分榜，这个数据完全甩开了排名第二的杜兰特，后者不过场均29分。
    虽然看起来这不是一个能够保持下去的数据，但在当下，这已足够成为噱头。
    毕竟经过停摆，联盟各队的水平良莠不齐，进攻质量比起往季下降许多，越强的球员越能在这种时候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对阵篮网，那些新泽西人原本还担心徐凌大开杀的，没想到，这个昨晚疯狂出手的家伙在客场背靠背好像表现出了一丝疲惫，他减少了自己的出手。
    可如果他真的累了，又怎么会频繁地持球突分呢？
    篮网队怕极了徐凌，担心对方在自己主场延续爆发的势头，于是对他加强防守，这又反过来解放了弑君者的队友。
    洛瑞和伊巴卡成为了主要的受益人。
    有徐凌组织并且拉开空间，洛瑞便可放心大胆地往里冲，伊巴卡则不断地获得空位投篮的机会。
    全场比赛，灰熊队以流畅的攻势打出109比92的比分，客场大胜篮网。
    洛瑞在今晚砍下赛季最高的30分5篮板5助攻，伊巴卡则以22分6篮板4盖帽傲视内线，徐凌呢？昨晚轰下62分的他，今夜在新泽西取下22分12篮板11助攻的三双数据。
    由于今晚徐凌只出手13球，这点出手别说与昨晚比，就连他的场均出手次数都比这要高8次。
    「伊莱，我们注意到你今晚减少了出手，这是因为战术安排，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只是在践行我一直以来的人生哲学一爱与和平。我把我所有的爱都慷慨地给出去了。所以今晚在新泽西，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打一场和平的篮球。」
    没有喧嚣，没有跌宕，没有谁必须要上头条，更不会有人的老冯在网际网路上被炼化，这是弑君者心目中最理想的比赛。
    但为什么坚信爱与和平的人依然要在这里追加对尼克斯球迷的伤害，这大概只有徐凌自己知道了。

 第460章 王座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第460章 王座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62分之夜过去四十八小时后，世界重新认识了伊莱·徐。
    准确地说，世界终于看清了一件事，他们过去对弑君者的认知，好像有点太保守了。
    没办法，虽然过去两个赛季灰熊队的统治力放在NBA历史上都数得上号，但徐凌的数据保持在稳定的25+6+5左右，他早在新秀赛季就打出这个数据了。
    因此有人认为他就是外线里的蒂姆·邓肯，早熟、强大，持久，稳定，然而，直到扎克·兰多夫离开，他的场均数据轻易地蹦上30分，于是关于他被兰多夫影响导致数据起不来的说法大行其道。
    这一切在麦迪逊花园的62分之夜后达到顶峰，即使徐凌严厉训斥那个当面询问他是否受到兰多夫影响的记者，也无法阻挡这种言论的蔓延。
    背靠背对阵篮网的三双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让人们从62分的宿醉中缓过神来，然后忽然想到，等一下，这家伙的场均数据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大概是有亿点恐怖的水平。
    35分、6.2篮板、5.8助攻、2.1抢断、0.7盖帽，2.4失误，三项命中率分别是48.3%、
    41.2%、90.1%，真实命中率64.2%。
    如果你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可以换一种说法，自从NBA引入三分线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在场均得分超过35分的同时，还能保持这种效率。
    麦可·乔丹在1986—87赛季场均37.1分，但他的三分命中率是18.2%，真实命中率57%；科比在2005—06赛季场均35.4分，三分命中率34.7%，真实命中率55.9%。
    这就是大球时代的历史顶级得分手的标志性表现，而徐凌在停摆赛季的第五周，交出了一份真实命中率超过64%的场均35分。
    这使得他以独断万古的得分后卫之姿超越了勒布朗的怪物开局，效率值达到了历史罕有的34.5。
    创造效率值概念的约翰·霍林斯在ESPN的专栏中写道：「我不得不怀疑我的公式是否出现了问题，我重新跑了一遍数据，检查了每一个输入值。结果没有问题。伊莱·徐正在打出的效率值，在NBA历史上找不到参照物，我无法相信他能将这个效率保持到赛季结束，但即使有所下降，这也将是媲美2003年的T—MAC，1988年的MJ的伟大赛季。」
    另一位在ESPN声名鹊起的人气作家扎克·洛在推特上写道：「如果伊莱最终保持住这个赛季，那我们不仅要把MVP奖杯给他，更应该在那个奖杯上写下这样一句话，：「2011—
    12赛季，外星人曾经来过。」
    突然之间，整个体育媒体圈像是发现了一口喷了黑色黄金的油井，疯狂地开采著能从这个62分里挤出来的每一滴流量。
    比尔·西蒙斯正式钦定徐凌是21世纪的麦可·泰森。
    并且，他将那个用于形容泰森的专有名词化用到了徐凌身上，为此创造出一个新词：
    伊莱领域（EliZone）。
    这是西蒙斯最早用来描述泰森，意思是当一个人疯狂到某种程度，他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都不会让你感到惊讶的时候，他就进入了麦可·泰森的领域。
    于是，徐凌造就过的那些时刻，最终都有了一个专有的名词，西蒙斯在这篇狂吹徐凌的文章里写道：「当伊莱在MSG砍下62分之后，世界只兴奋了一个晚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伊莱·徐就是会做这种事！就像你不会每天对著太阳惊叹天哪它又升起来了」，因为它每天都升起来。但太阳依然是太阳，它是这个星系唯一的光源。这就是伊莱·徐现在的位置。」
    比尔·沃克看见了这篇文章，篮球界头号作家的文采让他自瞪口呆，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出「伊莱领域」这么有创意的名词。
    在浏览全文之后，沃克叹服地转发了这篇文章，并留言道：「你们这帮该死的马屁精！」
    此次混乱的源头慈世平先生同样遭到了清算，因为他之前乱咬徐凌的时候同时罗列出了三个名字来说明徐某人只是被吹出来的泡沫，而如今，那三个名字都以不同形式输掉了这场舆论。
    「你这个生活在悲惨世界的傻瓜，就对著这个属于伊莱的时代哭泣吧！」徐蜜残忍地留言道，「伊莱只花了四十八小时就实现了三项壮举，他在场均得分领先排名第二的凯文·杜兰特5分，效率值超越了勒布朗，并在你心爱的主人科比·欺世盗名的弓虽女干犯布莱恩他头上砍下62分！这一切如你所愿！」
    这世界突然对徐凌友好得过分，以至于他不知道他该发一条怎样的推特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外界非常期待徐凌把这个数据保持下去。
    徐凌很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实际情况是保持这个数据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灰熊队的进攻还没贫瘠到需要他一个人来抗下全部压力的时候，首发阵容里的洛瑞、伊巴卡和小加索尔乃至于反击领域大神马里昂都有场均10分的能力。
    只是恰好在新赛季的第一个月，徐凌场均得分达到30+，又对尼克斯轰下62分大幅度提升了场均得分。
    这样的夜晚当然愉快，但徐凌清楚，他需要克制。
    因为他每多出手一次，那些同样需要出手来维持手感的队友就少一次。诚然，以他的队内地位，完全能获得这种无限开火的特权。
    但在职业体育里，这玩意儿很像2K游戏里那些被冷落的球员—你不给他们机会，不让他们打得舒服，他们就会沮丧，然后呢？对，能力评级会下降。等到季后赛，当球队真正需要他们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可能交出的，是一种与其能力严重不符的低水平发挥。
    两世为人的阅历让徐凌见过太多大包大揽又间接削弱队友的先例，他深以为戒。所以，在一些场次，只要队友自己能搞定比赛，他一样会满足于一个25+5+5的夜晚，绝不贪多。
    问题在于，在这个全民吹徐的大环境里，有些人自然就浑身不舒服了。
    科比很不舒服。但他是苦主，刚被当面砍了62分，现在跳出来表达意见，只会被嘲笑得更加彻底。
    那么，谁会来抢这个风头呢？
    自然是赛季至今低调打球高调发动舆论的迈阿密抱团一Bro。
    无论是本时间线，还是各位在座的上帝们在平行宇审里亲眼见证过的那条时间线，2010—11赛季遭遇奇耻大辱的国王詹，其舆论处境在这个2011—12赛季都诡异地好转了。
    他莫名其妙地赢回了媒体的宠爱，顺手摘走了一座MVP。明明是抱团队伍的成员，却能打著救赎的旗号杀进总决赛，暴打那支年少无知的雷霆队，从此铺开一套崭新的叙事「勒布朗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但是我们不要问他是如何迈出的。
    这里无疑涉及一些文化差异问题，本质上，詹姆斯仍是那个詹姆斯。但他对待媒体与球迷的方式与上赛季相比，有了极为显著的优化。上赛季的国王不理解一件事：朕不过是想和兄弟打球，怎么就冒犯屏幕前的各位了？凭什么对朕恶语相向？于是，他人生中仅此一次（大概）的叛逆期，就全部交代在了那一季。
    不仅仅是对那些嘘他的球迷，对待媒体也是如此，傲慢、自大和狂妄，一个即使不抱团也不讨喜的人。
    但现在他又变回了过去那个勒布朗，永远微笑，只说大约可能之类的套话，再加上韦德一帮被詹小弟决赛摆烂坑出心理阴影的队友们集体为他抬轿子，恭恭敬敬地奉他为迈阿密的新王。
    因而国王惊喜地发现，摆烂真的管用，只要把握好时机与尺度就好。上次显然玩过火了，但结果很美妙。韦德看起来比布朗尼还懂得怎么孝顺他，波什也随著韦德主动让位而去闷头开发外线投篮了。一切都在向著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人逢喜事精神爽，詹姆斯赛季之初便打出了怪物般的开局，场均28分8篮板9助攻，三项命中率分别是54%、39%和80%，效率值一举突破天际，直抵非人类级别的33。媒体开始高呼「常规赛的勒布朗不可战胜」、「史上最伟大的常规赛球员」，耐克也紧急启动了救赎赛季的公关方案。媒体爱这套，球迷也吃这套。毕竟，在美国，连弓虽女干犯都拥有第二次被爱的机会，一个仅仅走了捷径的人凭什么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这本该是国王詹洗白自己的大好局面。
    偏偏冒出来一个徐凌，在麦迪逊花园轰然枪炮齐鸣，一个晚上就把所有关注度洗劫一空。超越了他的效率值，夺走了最新一期MVP榜的领先位置。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因此，国王决定自私一把，不就是刷数据吗？他也可以刷，他也可以得高分，凭什么赞誉都是姓徐的？
    再次回到家乡克利夫兰，面对这支尚未完成重建的骑士队，詹姆斯以55%的命中率全场暴砍52分11篮板7助攻，带队轻易碾压了骑士队。
    神奇的是，不同于去年，这赛季克利夫兰的主场给予了这个背叛家乡的南狩国王一点微弱的掌声与欢呼，尽管隔阂仍然存在，可是显然，那种仇恨情绪正在随著时间而变淡。
    但詹姆斯显然更在意其他事情，对于自己今晚的表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得分手，进攻只是我比赛里的一部分，我不会为此而激动的。」
    这是国王的克制表达，也是他的新常态。
    他很想要这个风头，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美了，总有人会看出他的心思0
    比如不知何故很享受当国王摩下一老二的韦德，在国王发言之后对著记者大孝一场：「我知道外面都在讨论伊莱的数据，但说实话，我更愿意和一个能让队友变得更好的人一起打球。勒布朗每晚都在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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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罗生门

    第461章 罗生门
    上赛季灰熊队与热火队争霸是赛季的主题，因为停摆危机在前，那看起来是最后的狂欢，因此所有参与者都有一种宿命感。
    可最终，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赛季又回来了，灰熊队失去了两名主力，实力受到削弱，热火队倒是有补强，可是两队之间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变淡了很多。
    因为徐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同亲爱的Bron互动了。
    这可是两人上赛季的保留节目。
    谁要是心情不美好了就在推特上喷对方几句，另一人肯定接招。
    但这赛季，国王大部分时间里都很淡定，直到徐凌又一次抢走风头。
    詹姆斯在克利夫兰的52分之夜影响甚大，第一个影响就是韦德那番言论，不出意外地被记者们带到徐凌面前。
    回到孟菲斯之后，徐凌主场迎战小牛，带队苦战之后加时获胜，徐凌斩获35分7篮板4
    助攻。
    然后记者开始传话：「伊莱，德维恩·韦德在今天早些时候接受采访时说，他更愿意和一个能让队友变得更好的人一起打球。他说勒布朗每晚都在做这件事。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徐凌听说了詹姆斯回到克利夫兰拿到50分准三双的事情，韦德的爆孝言论的传播显然有些延迟，但听到这话还是让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然后，坚信爱与和平可以重塑这个世界的弑君者友好地点头：「德维恩说得对啊，勒布朗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擅长让队友变好的球员。」
    记者们听罢只有一种感觉，快喂弑君者个吃药！
    「上赛季总决赛，德维恩·韦德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球员。他在那四场比赛里场均差不多27分吧？命中率也很高。你知道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什么吗？是他一个人扛著球队前进的样子。那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个人表演之一。」弑君者吃药了，而且见效很快，「你知道吗？是勒布朗以场均17分的表现激发出了最好的德维恩·韦德，所以我完全认同德维恩对勒布朗的评价，我们再也见不到第二个能把队友逼到这种高水平的球员了。」
    这话聊到这里，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徐凌笑了笑：「还有别的问题吗？我希望你们多问一些关于我们今晚对手的，小牛队今晚表现出色。」
    记者们对于已经进入「陪伴德克·诺维茨基老去的漫长岁月」时期的小牛队没有兴趣，满脑子是想帮弑君者添油加醋，将事情扩大化。
    徐詹之间的和平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作为联盟的流量密码，他们必须来点新花样。
    于是徐凌的话语被迅速传开。
    最后传到詹韦面前。
    韦德戴著痛苦面具，嘴硬道：「我不会活在失败里。」
    詹姆斯有点动容，韦大哥真的太懂事了，明明罪犯就站在他的旁边，坑了他绝佳发挥，抢了他的老大地位，他还是可以原谅所有人，有这份心胸，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就我激励自己的方式。」詹姆斯顺势说道，「光会让队友变得更好可能无法赢得最高等级的竞争，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记者们失望地发现，詹姆斯没有扩大事态的意愿。
    看来在一系列面对徐某人的败绩之中，詹先生已经学会了克制，因为愤怒确实会削弱他们的智慧。
    然而，克利夫兰之夜除了韦德对外界舆论的回应，其实詹姆斯自己也说了一些容易让人想歪的话。
    因为克利夫兰人对詹姆斯的感觉产生了一点变化。
    这种变化有三个原因，一个是詹姆斯自己的转变，他不再用一种「那我不堪回首的前半生」的语气谈论克利夫兰时期，相反，他开始表现出感激和遗憾，耐克推动了救赎的叙事，浪子回头的故事在多数文化里都受到欢迎。最后就是，骑士队惨不忍睹的现状。
    耐克的舆论宣传和詹姆斯阵营一直在抨击骑士队没有给詹姆斯搭建好阵容，他们在浪费国王的巅峰期，球迷一开始无法接受这种说辞，因为詹姆斯在骑士的最后两年，球队的薪资表可以排进联盟前五，怎么就阵容不好，耽误你詹巅峰了？
    结果，这套连续两年都接近60胜的球队在离开了詹姆斯之后，几乎成为了联盟最烂的球队，即使是在东部这个只要有50%胜率就可以放眼季后赛的弱赛区，他们依然完全无法接近季后赛的等级，丹·吉尔伯特那声称要早于詹姆斯夺冠的言论现在看只是笑话，骑士队垫底的现状反过来证明了詹姆斯离开的正确性。
    现在克利夫兰大概有些可以接受国王的离开，只是无法接受他离开的方式。
    正因如此，国王在克利夫兰的统治级表现赢得了一些欢呼，于是有些不死心的克利夫兰记者在当晚的新闻发布会上询问国王，未来是否有回到克利夫兰的可能。
    国王不会拒绝挽回老乡的善意的机会，因此回答：「有可能。」
    但当詹姆斯说有可能的时候，外界就会炒作他准备回克利夫兰。
    于是詹姆斯就不得不借著今天这个场合澄清自己说过的话：「迈阿密的球迷完全不用担心，我喜欢迈阿密的球迷，我是这的一员。昨天的问题基本上是说我是否觉得将来有可能回克利夫兰打球，我说有可能」，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能把这种可能性排除。我喜欢热火的球迷，我把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支球队，我期待接下来几年的比赛。」
    这就是詹姆斯的标准化言论。他很少笃定地肯定一件事，而有趣的是，他笃定过的事情大多都没能坚持到底。但这并不妨碍这场小小的风波漂洋过海，在遥远的东方大国激起一阵波澜。旧浪体育一位名叫黎双富的记者，为此留下了一篇让所有爱詹人士至今念念不忘的经典报导。标题是：《詹姆斯回应重返骑士话题：热火球迷放心我不会走》。
    这场风波本该就此结束，詹姆斯成熟地处理了徐凌的隔空讽刺，也化解了外界的误会。
    他表明了自己将要继续为迈阿密全力以赴的决心，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然后俄克拉荷马的杜兰特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受够了。」杜兰特用一种在他身上极其罕见的姿态出声了，「每当有人说了什么，伊莱·徐就要跳出来，用那种方式回应。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我们都是这个联盟的一员，没必要把每件事都变成私人恩怨。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用篮球说话。」
    这种姿态之所以罕见，是因为杜兰特一向友好—对球迷，对媒体，他从来都是那个背著书包、笑容可掬的阳光大男孩。而现在，这个大男孩正义感爆棚，决心向联盟的黑恶势力发起挑战。
    记者和球迷们轻而易举地想起了赛季开始前的那场交锋。杜兰特当时正庆祝球员工会在劳资协议谈判中的「胜利」，而徐凌却出言嘲讽，因为工会显然在这次谈判中严重让利。两人争执不休，随后杜兰特又在推特上点赞了俄城记者抹黑徐凌的文章，又引发一轮骂战，双方的关系就此恶化。
    如今，在詹姆斯已经完美收尾的风波中，杜兰特又主动跳了出来。
    明明这场戏根本没他的角色，他偏要把水重新搅浑。
    显然，这是蓄谋已久的，杜兰特认为这是他向徐凌宣战的最好时机。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应。
    「我很高兴凯文这么做了。」徐凌公开回应道，「至少他这次指名道姓地表示了对我的不满，而不是像上次一样，点了赞之后还要说自己手滑了」。这是一种进步。我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种勇气。」
    对媒体而言，对球迷而言，詹姆斯主动选择与徐凌冷战，而不是上赛季那种热火朝天的热战，是一种损失。
    他们失去了乐子。
    可是徐凌依旧占据著话题的中心，好像他天生就属于这里，杜兰特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迎来了爆发。
    他不想再排在徐凌之后，他想正式成为话题的重心，雷霆队也已经准备好赢下所有了。
    一天后，杜兰特在前往客场的路上对这件事做了最后回应：「我知道我来自何方，我知道我有多少勇气，显然他不知道，没有关系，我只会用篮球说话，让我们在场上见真章。」
    杜兰特的审判，克里斯·保罗的位置很尴尬，他是徐凌的好友，又是雷霆队的带头大哥，可雷霆队的事实核心却是杜兰特，他有三种身份，必须是一个善于玩弄心术的人才能在这罗生门中找到正确方向。
    「我了解伊莱和KD，他们都是天生的竞争者。」保罗自信地笑道，「说真的，我更想坐在场下看他们对决，而不是站在场上成为其中的一方，但你知道的，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这就是联盟的运作方式，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
    记者们迅速翻阅赛程。灰熊与雷霆本赛季的第一次交手：2月15日。
    那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日子。再过几天，玛雅人预言中的末日之年就会平稳度过它的第一个月，而那场比赛的真正倒计时，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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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常熟的奇男子

    第462章 常熟的奇男子
    一月结束的时候，徐凌无悬念地当选了西部月最佳球员。
    东部方面，同样无人可以和勒布朗·詹姆斯竞争，因为他也打出了历史级的开局表现。
    不过现在联盟一心期待著半月后灰熊队与雷霆队的比赛，对月最佳这种小奖项不甚关心。
    但不管怎么说，距离那场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多的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
    由于停摆赛季赛程缩水，球迷这赛季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给自己心仪的明星球员投票，因此，票数统计比往年略少一点，但徐凌却是以220万票的数据当选票王。
    排名第二的德怀特·霍华德得票的160万张，其次是科比得票150万张，再往下是姚明得票130万张。
    值得一提的是，灰熊队的首发中锋马克·加索尔以40万票的总票数力压德安德烈·乔丹，但这依然不能确保他入选全明星。
    因为全明星周末投票结果只能决定谁担任首发，替补则由各队教练投票决定，而且，教练不能投自己队里的球员。
    过去两季，灰熊队至少保证每次全明星都有两人入选正赛。
    但现在基德已经垂垂老矣，兰多夫润去了印第安纳，而有机会触碰全明星名额的三人，洛瑞、伊巴卡和小加索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那便是数据看起来不够出彩。
    洛瑞赛季至今场均15分3篮板7助攻，小加索尔场均12分8篮板2助攻1.4盖帽，伊巴卡场均10分6篮板3.6封盖。
    看得出来他们个个都有特点，但一眼看过去又特别没有星味，灰熊队的关注度让他们拿到了一定的票数。
    洛瑞在西部这个顶尖后卫扎堆的内卷大区斩获20万票，伊巴卡就太惨了，因为西部的前锋群实在是人才济济，杜兰特、安东尼、诺维茨基、勒夫、加索尔、布泽尔、斯塔德迈尔、邓肯...咳咳，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这种准全明星得到的票甚至只能排在第八。
    伊巴卡无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真的平衡了失去兰多夫所带来的损失，仅仅凭借护筐能力就足以让他在防守端的价值位列联盟第一等，就像一辆刚刚提到手的新车，油漆的味道还未散去，人们看待他往往会把潜力和实力混淆，每个人都记得他的高光时刻（而忽略了他的低谷），他在正确的球队、正确的体系里打球，所有人都在高估他，但只有在一种情况下，这种高估会淡化。
    那就是现在，如果要挑选全明星，伊巴卡和西部的前锋们相比就缺少足够的说服力，因此他在这场竞争中毫无机会。
    最有机会的人，恰恰是马克·加索尔。
    因为当姚明当选西部首发中锋，霍华德当选东部首发中锋，东西部的教练们放眼望去，谁是联盟第三中锋？
    这是一个问题，这也是2012年NBA的现状。
    防守三秒杀死了传统中锋在NBA的生存空间，事实上，美国的青训教练们并不知道当今NBA需要怎样的中锋，因此，他们只能培养出一个个粗糙的蓝领，为了保有运动能力，这些人又显得袖珍，如此的大环境必然造成大个子的断层，同时也为小球时代的诞生铺平道路。
    但小球时代又只能算是一个特定时期，因为下一代人很快会适应，约基奇、恩比德、
    扬尼斯这样的人将会指明前进的道路，于是掌握新时代技术的巨人又会卷土重来。
    2012年就是一个呼唤小球的年代，NBA的教练们不禁要为联盟第三中锋的人选而想破脑袋。
    因为这真的是一条混乱的时间线，安德鲁·拜纳姆原本应该待在湖人辅佐科比，打出自己的巅峰赛季，赢得足以成为霍华德交易里的主要筹码的身价，但科比决定不再当一个湖人，湖人也决定前进，拜纳姆被作为弃子甩到了克利夫兰，这里只有国王留下的废墟，和一个目前无限接近于正常人的凯里·欧文。
    可是这里不是洛杉矶，天使之城的花花世界迷住了拜纳姆的双眼，他必须找到其他的乐趣，比如摆弄发型，于是他没能成为那个指引欧文前进的中生代，反倒让骑士队无比后悔做了这笔交易。
    拜纳姆的堕落提前上演了，而马克·加索尔也在争议之中当选西部全明星中锋。
    这就是当今联盟的内线现状。
    同时，这也是小加索尔第一次入选全明星。
    灰熊队的训练馆里，一帮人嚷嚷著要让小加索尔请客。
    这自然不成问题，毕竟小加索尔现在可是灰熊队内薪资排名第二的球员。
    只是赛季还要继续，而灰熊队正处于风口浪尖。
    初次入选全明星的小加受到了媒体的包围，但他是个无趣的采访对象，只会重复那些功劳都是队友的官方言论。
    「对我来说，这是团队的荣誉。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超级巨星，但如果教练们觉得我值得入选，那说明我们做对了一些事情。」
    完全正确的话语，可能有点太正确了。
    于是，当记者再次试图作出把兰多夫这个离开孟菲斯的人打成叛徒的尝试：「你认为，这和Z—BO的离开关系有多大？」
    记者们错了，灰熊队真的没有人不喜欢兰多夫。
    小加索尔只恨自己不是徐凌，一时间想不出那些具备杀伤力的话语让这个愚蠢的记者滚蛋：「这是一个糟糕的问题！Z—BO没有影响任何人！每一支球队都会因为拥有Z—BO这样的球员而感到兴奋！」
    这也是一种奇怪的倾向，当兰多夫在孟菲斯实现救赎以后，他的人气确实迎来了暴涨。
    可是，随著他的离开，那些亲手将这段叙事推向聚光灯的灰熊队记者，又开始试图将他抹黑。就好像那根本不是兰多夫自发的改变，而是孟菲斯这块宝地、灰熊队这帮好人，齐心协力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
    起初这可能还是一些记者为了拍徐凌的马屁而想出来的独特角度，但由于灰熊队表现出来的反感，这帮神人媒体反倒是觉得自己成为那个发现盲点的华生，对此深以为然了起来。
    进入二月，灰熊队输球频率高了一些。
    因为伊巴卡崴脚了，少了他场均接近4次的封盖，灰熊队的内线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而徐凌和东部的詹姆斯一样，在经历怪物般的一个月之后，状态都有点下滑。
    不过，灰熊队依然在2月15日到来前打出了21胜7负的联盟第二战绩，仅次于23胜5负的雷霆队。
    2月15日这一天终于到来。
    比赛安排在灰熊的主场，联邦快递球馆为此大张旗鼓，像对待季后赛一样对待这场比赛。
    雷霆队赛季至今的势头确实骇人。
    内线杵著静动态天赋极佳的德安德烈·乔丹，外线游走著常年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保罗：杜兰特在他那个位置上并不是一个糟糕的防守者，瑞士军刀萨博·索夫洛萨更是一流的外线防守专家。整条防线唯一的缺口，是四号位的凯文·勒夫。
    而勒夫在这个休赛期减重了25磅，身体轻快，弹速提升，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资质最为平庸的篮板痴汉一在杜兰特和小乔丹坐镇的前场，他场均仍能摘下10个篮板，顺带贡献18分。侧翼，杜兰特一月份场均29分6篮板4助攻，到了二月，数据同样微微回落，却仍保持著场均27分6篮板4助攻的水准。
    雷霆队成了防守联盟前五、进攻联盟前十的球队，同时也是失误控制得最好的球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克里斯·保罗的控场。
    保罗在雷霆场均17分3篮板11助攻，每场不到3次失误。在他的运作之下，雷霆从一支进攻奔放、天赋多到任性、场均失误爆炸、可以赢任何强队也能输任何弱旅的上下限两极分化的队伍，蜕变成了一支稳定虐杀弱队，强势压制强队的冠军级球队。
    也正因如此，杜兰特与保罗在MVP预测榜上直追徐凌，分别卡在第二位与第三位。
    然而，又是第二？
    杜兰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排名第二。
    高中毕业时排名第二，选秀大会排名第二，年度最佳新秀排名第二..
    那有没有比排第二更讨厌的？
    有的，朋友，请相信人类厌恶情绪的多样性，比起排名第二，杜兰特更讨厌的是那个一开始排名第三的徐凌现在处处排在他的头上。
    杜兰特希望，等到他们在孟菲斯拿下这场胜利，他可以排到第一。
    雷霆队的专机在孟菲斯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
    雨势并不大，对某些文艺青年来说，甚至还能拍一张雨中美照，再发到网上说一句「雨中的孟菲斯有种别样的美」。
    杜兰特正坐在球队专机上，看著窗外的雨，脸上的表情就像有人告诉他斯嘉丽决定让徐凌喝她的洗脚水似的，他讨厌雨天，就像讨厌孟菲斯一样。
    今天他二者皆得。
    这会是一个好兆头吗？
    「凯文，」保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盯著雨看了。雨又不会因为你讨厌它就停下来的。」
    杜兰特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在看雨。」
    「那你在看什么？」保罗抖了个机灵，「伊莱的巨大海报吗？」
    大伙都笑了，杜兰特和徐凌关系恶化可是最近的大新闻。
    杜兰特也笑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这很好笑。
    一会儿，飞机的门舱打开，雨声立刻涌了进来，雷霆队的球员逐个向外走。
    媒体区已经有人在等了。
    奇怪的是，孟菲斯这样的城市却拥有来自各地的众多媒体，因为他们不想错过灰熊队的第一手信息。
    「KD！KD！看这边！」
    杜兰特快步走向大巴，并不想说话，也真的没什么可说。
    他不想在一座可以称一位篮球运动员为主的城市浪费口水，只要一想到这个，杜兰特就觉得荒谬，一个人怎么可以被叫作「主」？这里是田纳西州，又不是梵蒂冈。
    麦可·乔丹没有被人叫作「主」，魔术师詹森没有被人叫作「主」，拉里·伯德没有被人叫作「主」。但伊莱·徐，这个来自中国的混蛋在他的新秀赛季就被当地人称作「主」了。
    这太荒谬了。
    杜兰特加快了脚步。
    「KD！能说两句吗？」
    一个记者追了上来，麦克风差点怼到杜兰特脸上。
    杜兰特正要摇头，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把麦克风拨开。
    「让我来。」克里斯·保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自如的从容。
    保罗走到杜兰特前面，对著记者露出让人提不起防备心理的微笑。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保罗笑著说，「KD今天有点累了，飞了一路都没睡。你知道的，这场比赛对他很特别。」
    杜兰特闻言一笑，保罗确实解的一手好围。
    「克里斯，你们怎么看待今晚的比赛？」记者果然转向保罗问到。
    「非常期待。」保罗说，「灰熊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伊莱是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赢球。我们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你对伊莱最近的表现有什么评价？」
    「毫无疑问是现象级的。」保罗不吝赞美地说，「但别忘了，我们的KD也是现象级的，在我看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进攻手！」
    记者突然看向杜兰特，就像发起突然袭击一样问道：「KD，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
    我讨厌这里，我讨厌下雨，我讨厌「主」这个外号，我讨厌你们把那个混蛋捧上神坛，我讨厌他比我多两个MVP和总冠军，我讨厌所有的事情。
    「我们会赢的。」
    说罢，杜兰特转身走上大巴。
    保罗则与记者多聊了两句。他总能找到话说，他就是这种人，在对外的公开场合，只要走进一个房间就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的人。不像某些人，走进一个房间会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不是欠他钱。
    过了一会儿，保罗终于上来了，冲杜兰特笑著说：「搞定了，那家伙不会再烦你了。」
    「谢了，克里斯。」杜兰特说。
    他真的感谢保罗，在保罗身边，他不需要说太多话，不需要应付太多媒体，不需要做任何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他只需要打球。
    这很好。
    联邦快递球馆的赛前热身时间，徐凌和保罗站在中圈，脸上都挂著那种老朋友见面时才有的笑容。保罗说了句什么，徐凌笑了，然后摇了摇头，回了一句，保罗又笑了。
    杜兰特站在半场附近，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禁想，CP3，为何你的朋友这么多？
    保罗是徐凌的朋友这件事，杜兰特当然知道，他完全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关系网，这实在太正常了。
    但在情感上，他不喜欢。
    徐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杜兰特。
    两人因而对视了一下，最后是杜兰特主动转开。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同级生，就一点缓和的机会也没有了吗？」保罗试图在徐凌这里扮演好人。
    这在徐凌听来十分好笑：「你和拉简·朗多的关系可以缓和一下吗？」
    「嘿，这完全是两码事！」保罗的反应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快。
    保罗和朗多的恩怨其实很简单，上赛季黄蜂队突然被联盟接管，那个时候保罗就想走人了，凯尔特人是对此感兴趣的球队之一，朗多是他们的主要筹码。结果消息泄露，朗多一边把凯尔特人闹了个底朝天，一边公开敌对保罗。
    对保罗来说，这是无妄之灾，所以他反应得有点激动。
    徐凌笑笑说：「所以你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伊莱，别这么说！」保罗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缓过来之后就说了一句让徐某人哑口无言的话，「我很确定你冲勒布朗摇手指的时候没有人控制你。」
    因为此事，徐凌坐实了科比之后现役巨星里的反向人品亚军的位置，对此，他的解释如下：「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有点不成熟。」
    可是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徐凌每年都会干那么多一两件不成熟的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规定男人一生只能成熟一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每年都成熟，每年都重新不成熟，一年一个循环，周而复始，堪称常熟的奇男子。
    聊完闲篇，保罗走开了，比赛也即将开始。
    雷霆队无疑是这个阶段NBA声势最强的球队，他们的首发五人组化学反应极佳，同时，他们在去年送走哈登之后，也妥当地处理了迈克·康利的合同。
    他们把康利以先签后换的形式送到了爵士，换回了莱恩·安德森和老将贾马尔·廷斯利以充实板凳席。
    如今看来，他们做了所有正确的事，就像2009—10赛季的灰熊队，大有一飞冲天的势头。
    热身结束，双方首发两边排开。
    灰熊队这边，因为崴脚而休战了小半个月的伊巴卡也在今晚复出，双方都是完全体阵容。
    不止如此，由于这场比赛的炒作和受关注城市，联邦快递球馆的前排又出现了名人潮，球队老板以及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都亲临现场。
    主裁判是肖华甚是看好的斯科特·福斯特。
    此刻，福斯特站在中场，他今晚仿佛有一个特殊的使命，就像是联盟对他的考验，可是看到他的保罗并不愉快，众所不周知的是，这两人的私人恩怨就元起于停摆夏天。
    「先生们，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听著，我不允许有人在这场比赛里打架！」福斯特在开球前狠狠地说，「你们最好别去触这个霉头！」
    徐凌和福斯特的关系尚可，于是他决定活跃一下气氛，用一个他自己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那要是你和克里斯打起来了呢？我们该帮谁？」
    「给我适可而止，伊莱！」保罗黑著脸说道。
    很明显，这是一个只有弑君者自己感到好笑的玩笑，福斯特板著脸把球扔向空中，小乔丹跃起为雷霆队赢得球权。
    保罗控球过半场，这可能是联盟中少有的几个让洛瑞在对位上完全落入下风的对手。
    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灰熊队已经默认这组对位会有极大劣势。
    洛瑞压低了重心，像一只发火的斗牛犬，保罗只是微微侧身，抬手作出简单的变向，就把洛瑞的重心晃到了另一端，随即加速杀进三分线内。
    比起膝盖受伤前的全盛时期，保罗已经不具备那种凌厉的爆发力，但他所拥有的技术让他可以开发出另一种比赛模式。
    刚刚伤愈复出的伊巴卡急于表现自己，过度协防，保罗一个传球，勒夫命中中投。
    勒夫拍拍手，赞美了保罗的传球。
    伊巴卡面无表情，看起来不为所动。这是他的优点，但是，一个人的经历并不会反应到一个人的球风上。
    单论身体素质看，伊巴卡真的可以爆烂勒夫，但他偏偏是个缺少侵略性的内线，弱侧接球想要投篮还以颜色，结果没有命中。
    小乔丹卡住小加索尔，收下篮板，但灰熊队的退防速度非常快，保罗加速推到前场也只能打阵地战。
    杜兰特接球，面对马里昂。骇客的防守姿势堪称教科书，双手完全张开，随时准备干扰投篮。
    只见杜兰特利用静态天赋大幅度运球拉开，却没有将人摆脱，但已经创造出了空间，马里昂上前干扰，打铁。
    球在落下的瞬间，哨响，边裁认定马里昂的体毛在刚刚的防守中冒犯了杜兰特的圆柱体。
    联邦快递球馆的嘘声瞬间轰鸣。
    这是什么尺度？
    这是谁的主场？
    马里昂摊开双手，那张长得像外星人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但这不重要。
    因为福斯特先生和他的裁判团队今晚有一个「特殊的使命」。
    那是副总裁亚当·肖华在比赛开始前告诉他的。
    肖华副总裁说，雷霆队是一支有活力的球队，让他们的活力在孟菲斯绽放一定很有趣。
    无论肖华作何考量，要让一支活力充沛的球队在灰熊队这种级别的防守下绽放，福斯特都只能执行，哪怕这特么是克里斯·保罗的球队。
    杜兰特站在罚球线上，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的镇定。
    不过现场的灰熊球迷已经有些接受不了了，本来就因为徐杜之间的恩怨对杜兰特有偏见，现在看到他居然能在联邦快递球馆要到这种哨子，嘘声自然分外激烈。
    至于马里昂的体毛有没有碰到他的圆柱体？回答这个问题大概需要一台电子显微镜才能给出确切答案。但福斯特的裁判组显然不需要这么精密的仪器，他们已经做出了判断。
    转播这场比赛的ABC电视台回放了方才的攻防视角看，从回放来看，马里昂刚才的防守可真是干干又净净。
    「这他妈是孟菲斯还是俄克拉荷马？」雅法罗尼在场边喊道，「这是什么哨子？」
    福斯特说道：「教练，你最好保持冷静！」
    雅法罗尼很冷静，他只是不能理解。
    杜兰特没有理会那些噪音，深吸一口气，两罚全进。
    「哎，篮球不是不说谎的吗？」徐凌把球丢给小加索尔，」它今晚谎话连篇啊。
    .
    不过，对球员来说，这尺度确实可以看作一种导向。
    联盟确实非常乐意看到雷霆队雄起。
    这种事发生在灰熊队身上可真是让人遗憾，作为联盟的顶级流量队，背靠背追逐三连冠的霸主，他们真的很少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方面，徐凌的进攻手段确实全面得没边，但凡有一点空间他都能制造杀伤，裁判想给哨都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出于某些无人知晓的原因，灰熊队就是拿不到那种体毛哨。
    也许徐凌有体毛哨，但因为他打法的原因，在他体毛最长的时候，又没能把这种红利最大化。
    只是现在，杜兰特的体毛似乎发育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他的体毛居然长到连卫冕冠军的主场都盖不住。
    这是灰熊队球员基于一种温良的视角得出的分析结论。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因为比赛本就要应对各种不同的状况一哨子、尺度、风向，哪样不是比赛的一部分呢？
    只不过实际情况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灰熊队打一球回来，洛瑞将球吊给小加索尔，西班牙人背对小乔丹，技术娴熟地玩转步伐，展现出了新晋全明星球员的身手，几步顶到篮下，转身一记勾手命中。
    这就是联盟第三中锋的实力，Youknow。
    「马克·加索尔是当今联盟最被低估的球员。」杰夫·范甘迪对此说道，「他是货真价实的全明星！」
    再次轮到雷霆队的进攻，裁判组在今晚一开局就给了雷霆队强烈的暗示。
    那种暗示明确得几乎像是一份写在保证书上的承诺。保罗也不禁心生一念，能不能顺便沾沾小杜的体毛之光？
    可是洛瑞安全地对保罗作出颇具强度的防守，斯科特·福斯特选择无视，私人恩怨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
    带点怨气的保罗冲进罚球线位置，正准备施展他招牌的中距离跳投，不料徐凌突然抛下索夫洛萨突脸包夹。
    保罗一时情急，换作平时他闭著眼都能化解这种局面，但今天这口气堵著，手上略微慢了半拍，只听一声脆响，徐凌的手刀精准地切在了球上。
    洛瑞激动地向前狂奔，开场前被认为会被保罗完爆的他，现在联手弑君者逼出了对方的失误，他在反击的路上，徐凌控著球，猛地向前一记长传。
    恰到好处！
    洛瑞飞身上篮得手，转过身来冲徐凌兴奋地大叫出声。
    无理性之人比尔·沃克跳起来，紧挨著前场的保罗大吼：「冲啊凯尔，克里斯·保罗不过如此！」
    眼看保罗脸色不对了，徐凌替队友找补了一句：「别介意，克里斯，比尔和几年前的我一样，有些不太成熟。」
    于是保罗的脸色更加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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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当主磨刀霍霍向兰特

    第463章 当主磨刀霍霍向兰特
    如果要知道斯科特·福斯特今晚的执法尺度到底是什么，你首先需要理解一个概念：
    那就是福斯特先生可能并不生活在我们这个星球上。
    他生活在自己的私法宇宙里。那个宇宙的物理定律与地球截然不同。在那里，克里斯·保罗很少处于被犯规的边缘，而凯文·杜兰特的对手哪怕在他面前进行一次生存所需的呼吸都可能被解读为对体毛的侵犯。
    不过，杜兰特所受到的优待并不是福斯特这边的专利。
    作为联盟力捧的新星，杜兰特赛季至今场均10次罚球，作为一个同样喜欢投篮的得分手，这个数字足够让徐凌垂涎。
    但保罗在福斯特这里的待遇则是特例中的特例。
    这是因为福斯特的私法宇宙有一条铁律，那就是「克里斯·保罗几乎不可能得到他的哨子」。
    这条铁律的成因有两点，其中一点是老生常谈的性格关系。
    无论保罗掩饰得有多好，只要来到场上，他就是一个控制狂，而且是一个交流欲望充沛的控制狂，他想控制的人群除了队友以外，还有裁判。
    这倒也不是个事，毕竟这年头，有几个NBA球星不想掌控裁判的尺度？
    真正伟大的球员就是会想办法让判罚变得对自己有利，只不过，有的人会因为裁判漏吹一个明显犯规而情绪失控到当场下跪，以此唤醒对方的恻隐之心：有的人则利用自己如日中天的名望，比如将球鞋、签名球衣在私下赠予对方。所有人都知道下跪的是哪位，那另一位是谁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只有公认的GOAT才可以和副GOAT出现在同一个案例里。
    保罗是因为什么呢？他这人身小骨头硬，下跪这种事做不来的，而且自诩聪明，认为可以控制裁判的思维，因此他喜欢和裁判争吵，就像教练一样施压。
    这么做是有风险的，因为迟早你会遇到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斯科特·福斯特先生正如是。
    福斯特讨厌保罗企图指导他怎么吹罚的行径，两人因此经常产生冲突，但真正使这段关系不可挽回的原因，出自上个赛季，某场比赛结束后，保罗年幼的儿子正在球场周边区域玩耍，彼时福斯特刚刚吹输了一场保罗的比赛，开著车正准备离开，又看到保罗的儿子在那挡路，便摁著喇叭摇窗怒斥道：「狗崽子给我滚远点！」（1）
    保罗闻讯后怒不可遏，直接找福斯特对质，结果你知道的，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就此升级成了无法调和的私人恩怨。
    从那以后，保罗就发现自己在福斯特的执法下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物—一种无论怎么被侵犯都不会得到福斯特哨声的珍稀物种。
    这倒不是说在福斯特吹罚的比赛里，保罗就一个哨子都没有，因为裁判组有三个人，福斯特不吹哨，但另外两个裁判多多少少会吹几个。
    可是对于福斯特来说，不给保罗哨子是最低级的复仇方式，真正高级的复仇方式是让保罗输掉每一场由他执法的比赛。
    这就意味著关键时刻，福斯特会针对的不只是保罗，还有他的队友。
    但今晚是一个考验福斯特的时刻，也可以说，任何一场吹雷霆队的比赛都是对他的考验。
    联盟要捧雷霆队那是明摆著的事，而福斯特若是吹到雷霆的比赛，就得一边迎合联盟，给杜兰特等人便利，再一边恶心保罗。
    今晚也不例外。
    第一节进行到第七分钟，保罗在弧顶持球，洛瑞的防守像一块湿透的抹布紧紧贴在他身上。保罗用一个招牌的运球变向晃开空间，加速突破，杀入禁区，伊巴卡的长臂笼罩过来，保罗在空中扭身，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试图完成一记高难度的拉杆上篮。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滑了出来。
    保罗摔倒在地，回头望向福斯特。
    福斯特正专注地盯著杜兰特的方向，仿佛在确认杜兰特的毛发有没有被马里昂的呼吸吹乱。
    对于保罗来说，这是发生在他身上最恶心的事情，队友可以轻易要到罚球，而他必须看福斯特的脸色。
    此刻，徐凌方才完成反击扣篮回到后场。
    比赛刚刚开打不久，虽然是恩怨局，但徐凌和杜兰特之间的恩怨似乎远没有保罗和福斯特之间重。
    这对在推特上互相叫嚣的敌对同级生，至今没有进行过对位。
    8比6
    雷霆队以2分优势取得领先。
    随后，保罗把球给到杜兰特，雷霆队四面拉开，除了小乔丹个个都能提供空间。
    然后就是所谓的对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保罗在福斯特眼里是错误的人。
    杜兰特是正确的化身，现在正拿球面对马里昂，后者今晚的防守态度一如既往地端正，哦不对，应该说他今晚比平时更加端正，因为如果他不端正自己的防守力度，就会像开场第一球那样被裁判抓到侵犯杆兰特的体毛。
    杜兰特压低重心，右脚试探性地向前点了一步，马里昂立刻调整脚步，保持距离，双手高高张开，非常干净的防守，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但问题是，当进攻方知道自己有哨子的时候，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要那个哨子。
    无论是哈登那传奇地拖著防守人的胳膊进行突破，还是SGA经典的对抗后的夸张肢体反应，一副要死在对手防守下的精湛演技，都是出于这个动机。
    杜兰特自然也知道如何把哨之力运用到最大程度，只见他虚晃之后托球而起，马里昂不得不作出一些有侵略性的防守，比如试图去封盖杜兰特。
    大胆！
    谁让你伸手的？杜兰特犹如本能般活用了227公分的臂展，突然横著盘了一圈，正好把自己的手挂在马里昂的手腕上，再强行完成投篮。
    就在这时，哨声响起。
    斯科特·福斯特的右臂已经举过头顶，食指指向马里昂，动作干净利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投篮犯规！
    这是今晚第一节还没过半的情况下，灰熊队首发三号位的第二次犯规。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瞬间从正常的比赛噪音切换到了火山爆发模式，嘘声如同海啸从四面八方涌向球场。
    「这他妈是我们的主场！」
    「福斯特收了多少钱？！」
    「凯文·杜兰特是摸不得先生吗？！」
    马里昂站在原地，那张外星人般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ABC的导播显然深谙观众的心理需求。就在杜兰特走向罚球线的瞬间，镜头切向了场边贵宾席。
    那里坐著两个人，一个是灰熊队的新老板切斯·科尔曼，他脸上的表情正在「我想杀了裁判，但我是体面的华尔街大富豪不能当众失态」之间反复横跳。
    而受到这座球馆欢迎的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面带笑容，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科尔曼先生，别介意，每个裁判的风格都不同。」
    科尔曼虽然不甚懂球，却也知道如果季后赛让灰熊队遇到这种狗裁判那就完犊子了，心里虽然恨不得爆FUCK肖华，嘴上却是淡定自若：「当然，我相信我们队里的小伙子，他们毕竟是卫冕冠军。」
    「那是当然。」肖华笑道，「过去两年的灰熊队，他们的统治力堪比麦可·乔丹时代的公牛队。」
    科尔曼笑而不语，然后呢？为什么不给我们队多几分关照呢？总不能是因为孟菲斯市场小吧？那俄克拉荷马的市场不见得比孟菲斯大吧？
    好吧，密码的，虽然都是小市场，但俄城的市场还是比孟菲斯要大一档。
    ABC和现场的大屏幕把镜头调转到这里持续了数秒钟，足够让孟菲斯人把嘘声的方向从福斯特转向他。
    杰夫·范甘迪决定在这个时刻贡献一个冷笑话。
    「马夫，」范甘迪转向他的搭档迈克·布林，「我一直觉得给裁判打分应该引入一个新的计分项。」
    「什么计分项？」布林配合地问道。
    「想像力，」范甘迪说，「因为你必须承认，能在无法确定是否有犯规接触的情况下果断响哨，这不仅需要自信，还需要一种非常丰富的视觉想像力。在这方面，斯科特·福斯特表现优越。」
    事已至此，灰熊队只有换人。
    倒是灰熊队的首席助教戴夫·乔尔格给正著急上火的雅法罗尼提了个主意：「斯科特·福斯特好像并不喜欢照顾克里斯·保罗，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下手。」
    雅法罗尼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光芒时常浮现在他的光头上。
    他当场改变主意，原本是要换杰森·理察森上场，现在却是从板凳席叫出麦迪，吩咐一二，再将洛瑞叫到身边面授机宜。
    洛瑞连连点头，听著教练的大胆计划。
    随后杜兰特站上罚球线，目前为止，他已经包办球队前8分里的4分，罚球再次来临，他又岂会错失，两罚两中，然后转身，特意将目光甩向外线的徐凌，那眼神恶狠狠的，仿佛在说：你看见了吗？你又能怎样？
    10比6
    「看来必须有人提醒摸不得先生，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徐凌把球扔给小加索尔，轻松地说：「我决定让我自己来提醒他，你们觉得呢？」
    徐凌可以直接要球，不打招呼就开始他和杜兰特的恩怨局，但他选择先和队友沟通。
    小加索尔不发表意见，只是将球给到洛瑞。
    洛瑞也无需再读空气了，因为主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意。此刻他要做的，就是为主创造一个回应的机会：「伊莱，你想怎么做？」
    「不如你把球给我，我做给你看？」
    麦迪站在场边，听到这句话，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在这个球星们已经膨胀得过分的年代，弑君者居然还能保持如此质朴的谦逊，他居然先征求队友同意，再决定是否要用篮球进行人身报复。
    这种品格实在太令人动容了，麦迪不禁陷入了一种温情脉脉的回忆，这么谦逊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别人的主场对著别人摇手指呢？怎么可能让一整座球馆的球迷同时破防呢？
    果然是因为那个时候伊莱太不成熟了吧。
    麦迪欣慰地想著，追随著徐凌的背影，就像一个老前辈看著后来人没有走上自己的老路。
    他的欣慰大约持续了20秒。
    徐凌来到前场之后，等了麦迪几秒钟，然后冲著后者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那意思是，过来，大前辈，给我挡一个好拆。
    在职业篮球的比赛里，呼叫挡拆通常都是为了制造错位、破坏防守阵型、或者为持球人创造突破空间。但徐凌呼叫麦迪来挡拆的原因和上述所有战术逻辑毫无关系。
    他只是在场上扫了一眼，然后简单地思考了一个问题，这群人里谁挡拆之后能直接把杜兰特换到我面前来？
    那可不就是杜兰特的偶像麦迪吗？
    这个挡拆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点名，只是通过战术性的方式，把杜兰特叫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开始算算从赛季初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总帐。
    麦迪跑过来，身板往杜兰特身边一靠。这个挡拆的质量其实一般，但是够用，因为点名这种事，讲究的是双向奔赴。
    被点的人如果宁死也不换防，那么点名的人只能勉为其难地单挑空气了。
    换防成功的那一刻，麦迪就已经完成了他全部的使命。
    杜兰特站在了徐凌的面前。
    两人对位的一瞬间，联邦快递球馆就像是有两万只知了在鸣叫，灰熊队球迷激动万分，在被斯科特·福斯特的哨子恶心半节之后，主终于磨刀霍霍向兰特了。
    徐凌的重心压下的瞬间，杜兰特已经预感这一球不好防，因为他真的不能算是一个防守高手，可这种恩怨局，如果他主动退避，徐某人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会喷出什么鸟话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徐凌极快的第一步迈出的时候，球已经从左手换到右手，身体向右前方倾出，肩膀压低，杜兰特反应很快了，配上长手长脚，就像一只翼龙，封锁了右侧的突破路线。
    只可惜，弑君者从未打算走那条路。他的右路突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诱饵，专门为杜兰特这种有自尊心要维护的防守者量身定做。
    只见徐凌右手猛地一扣，球拉回左手，身体同时后撤，这一招实在戏耍过太多人。
    杜兰特见状直接向前猛扑，长臂铺天盖地地压过去，打算用臂展封死那记标志性的后撤步跳投。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徐凌标志性的后撤步跳投，因为徐凌在身体落地的时候稳住了重心，杜兰特错误的判断使得他跳到了空中，而徐凌只需运球从他身边掠过，随即在罚球线位置跳投得分。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KD。」徐凌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盯著杜兰特，「连总决赛的地板都没摸过的人，不要像个冠军一样盯著我，你没有这个资格。」
    徐凌时常让麦迪回想起千禧年之初，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自己。但为什么是几乎呢？
    因为至少有一件事麦迪无法否认，他无法带队进入第二轮。
    好吧，都是坑逼队友害的，而他的身体也不争气，不然他好歹也得想办法和科比打一打兄弟篮球，但伤病改变了时间线话语叙事，现在他只是弑君者麾下一小兵，看著对方单打杜兰特得分。
    他暗道一声好球，可这种发自本能的激赏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因为徐凌立马就趾高气扬地喷出了垃圾话。
    谁说成熟的人不能说出轻浮的垃圾话？
    正是因为弑君者看出了杜兰特的不成熟，他才要喷垃圾话，看看阿杜吧，他怎么能忍住？
    无法忍受的杜兰特自然不会压制体内的立棍之魂，人刚过半场，就在冲著保罗挥手，就好像情绪失控了似的。
    但这真的不是因为灰熊队现在让麦迪来防他吗？
    如今的麦迪要是有一点防守，杜兰特都不至于这么饥渴，徐凌是不会让麦迪去承受这份压力的。
    「T—MAC，你去防那个瑞士人！」
    徐凌主动和麦迪换防，上来就颇有科比之风地给了杜兰特一记卡位之肘。
    杜兰特盯著徐凌，眼中满是怒火。
    徐凌好像笃定要完爆他，而杜兰特也期待这一刻久矣，双方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骂战、那么多的讽刺、那么多的纠葛，每一次他都毫不掩饰对徐凌的蔑视—如果现在退缩了，那之前他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保罗不喜欢这种失去节奏的单打独斗，但也知道杜兰特积压已久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他相信这个年轻人会证明自己的。
    于是球传了过来。
    进攻时间还很充裕，雷霆队不需要著急。但杜兰特的节奏明显快了，那种蜘蛛人般的身体比例在今天看来格外触目，双腿的长度仿佛从腰部往下全是胫骨。
    球在杜兰特手下自如地运转，他压低重心，在徐凌面前连续两次大幅度变向，幅度之大，令人恍惚间以为眼前这个人有一米八。虽然运球的爆发力还没到巅峰，但给他摆出这样的空间来做这样的事，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拍皮球的人类能跟得上他，杜兰特晃开了徐凌，得到理想的空间，跳投出手。
    「唰！」
    圣婴释放出了他的天赋，联邦快递球馆因此失声了一瞬，接著是更尖锐的嘘声。
    因为杜兰特在进球后立马回喷徐凌：「「现在呢？我有资格了吗？」
    徐凌看著杜兰特，露出一个让杜兰特血压瞬间飙升的笑容。
    「不错。」徐凌说，「我还以为你要叫挡拆呢。」
    为什么弑君者就不能承认这是一个好球？为什么他要把姿态摆得这么高？为什么他惹人嫌的天赋如此卓越？
    杜兰特认为，这就是所有人都无法与徐凌和平共处的原因。
    全场人都以为徐凌要打回来。
    洛瑞一过半场就传球。
    可是，徐凌却选择把球交给麦迪。
    因为杜兰特没有像徐凌那样主动换防，杜兰特也知道这么换防对球队不利，而徐凌也不会刻意地每个回合都叫麦迪来挡拆。
    毕竟要点一个人的名并不只有挡拆一种途径。
    麦迪接球的瞬间，徐凌大步向他跑去，两人相接的那一刻，麦迪手递手传球，顺带帮忙挡住瑞士军刀索夫洛萨，杜兰特的防守被迫转向徐凌。
    可是徐凌没有让他久等。
    因为徐凌在接球的那一刻就试探性地向右突破，杜兰特的身体本能地给出反应之后，又反手回拉，横撤步拉开距离，这同样是一种挑战人类反应极限的临时变奏。
    杜兰特的技能组与他的天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注定要成为伟大的进攻机器，但防守呢？
    也许他是在麦迪完全放弃防守的魔术时代才开始成为对方的球迷，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防守意识那么薄弱。
    徐凌如此轻易地解决了他的防守，挺身跃起，投出一记丝滑的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
    「唰！」
    现场的欢呼盖过了所有，徐凌嘴唇微动，那是一句简单的垃圾话，只需要通过唇语就能轻松解读出来。
    「轻松。」
    或者」别让我这么轻松就进球。」
    无论哪一种，都属于两届总冠军对无冕者的规训。
    愤怒不止的杜兰特除了打回这一球再没有别的心思，而徐凌则决定试一试，他是否是全场唯一可以冒犯杜兰特体毛之人。
    随后，杜兰特就感受到了身体对抗，徐凌对他的下肢进行充分的施压。
    在这种情形之下，杜兰特一时间也无法要到好的位置。
    这让他不禁看向裁判。
    欺天了！裁判！我的体毛！
    福斯特选择让徐凌继续这个防守强度，裁判组的其他两人也是如此，联盟第一人确实拥有特权。
    但这个特权怎么说呢？徐凌只是像平常一样防守，但这种事可以落到杜兰特身上就属于特权。
    杜兰特一时间无法接球。保罗看到了这一幕，便知道这场让人窝心的单挑该暂停了。
    他挥手示意跑战术，打算让第一节的高潮就此落幕。这无疑让孟菲斯的球迷感到遗憾，他们绝对想看徐凌继续这样教训杜兰特，想看圣婴被一层层地剥掉光环。
    然后，保罗就被洛瑞的防守强度震惊了。
    如果徐凌对杜兰特上的只是常规强度杜兰特只是享受惯了宽松待遇，忘记让队友配合自己才接不到球那么保罗面对的防守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洛瑞拿出了典型的搓澡式防守，胸口贴胸口，胯部顶胯部，两只手像章鱼的触须一样无处不在，每一次保罗试图变向，都会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手掌打断节奏。在这种防守下，就连保罗这种控球大师都得小心翼翼地护球，运球幅度被压缩到极限。
    最后，副裁判本·泰特吹了洛瑞一个防守犯规。
    这算是一种警告，虽然保罗在这场比赛里既不享有雷霆队的特权，大概也不拥有人权，但基本的规范还是存在，洛瑞必须在规则的框架下施压。
    福斯特对此没有意见。
    雷霆队重新发球，进攻时间却已所剩不多。
    杜兰特自认为借到了勒夫的掩护，突然切出，保罗本该轻松解决边线球这个世界性难题，可是转瞬间，应当被勒夫卡在身后的徐凌冲了出来。
    他侧身挤过掩护的动作极其怪异，像一条从两道门缝之间滑出去的蛇，在杜兰特触碰到篮球之前将球捅飞。
    「伊莱偷走了球！」
    「杜兰特在追击，他也很快！」
    「伊莱来到前场！追身三分！」
    徐凌在弧顶急停，双脚扎实落地，起跳姿势完美。杜兰特从侧后方飞扑过来，尽管手臂伸到了极致，却终究无法触及。
    「BANG！命中！伊莱在凯文·杜兰特的面前投进了这记追身三分！」迈克·布林激动地说道，「灰熊队反超了比分，雷霆队请求暂停！」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八分钟过去了，雷霆队失去了领先地位，哪怕只是2分，但这依旧是一个征兆。
    斯科特·布鲁克斯在保罗的暗示下叫停了比赛。
    他其实不喜欢保罗这种越过教练组直接控制比赛的行为。
    但谁让布鲁克斯是典型的「球员的教练」呢？他是球员的知心人，充满魅力，知道怎么和球员打交道，所以每个人都喜欢他。
    但布鲁克斯不喜欢保罗，这是一个非公开的事实。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保罗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保罗提醒该叫暂停。
    然后呢？这个暂停之后呢？
    谁来阻止伊莱？
    谁来延续攻势？
    球员的教练一时间没有主意。
    但这丝毫不影响以一己之力改变球场局势的伊莱·徐追加对杜兰特的侮辱。
    「别在这挡我的路，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伊莱·徐也许有点太爱说实话了。「没有哨子你什么都不是！」
    （1）保罗与福斯特的恩怨爆料出自阿里纳斯的播客，爆料人是保罗球队的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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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笼中杜

    第464章 笼中杜
    徐凌的垃圾话让杜兰特的脸上涌现出了一种非常奇妙的表情。
    很难称其为愤怒，因为愤怒这种情绪是纯粹的，就像在屏幕前满脸红润地啃手指的传奇ADC乌兹，观众不需要走进选手的内心就能洞悉他当时的心情。
    但杜兰特不是这样，愤怒无法体现他心情的复杂，他一边想宰了徐凌，一边又很清楚自己正处于镜头前，而这个混蛋总是这样让他下不来台，这种扭曲的复杂情感超越了单调的怒火。
    「你说什么？」不知那复合的情绪产生了怎样的效果，但杜兰特笑了，只是那种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你再说一遍？」
    徐凌当然会再说一遍。他从来不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人。
    「我说，没有哨子你什么都不是。」徐凌彬彬有礼地问道，「怎么，刚才没听清？需要我凑近点说吗？」
    除了体贴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这一刻的徐凌。
    杜兰特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握著拳头看起来随时准备打爆徐凌的狗头，他的队友们立刻冲过来。
    索夫洛萨从背后抱住杜兰特的腰，嘴里喊著「凯文冷静」。勒夫从侧面插进来，摁住杜兰特的双手。小乔丹的动作最夸张，他直接站到了杜兰特面前，背对著徐凌，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一样把两人隔开。
    整个过程中，杜兰特被三个大男人架著，身体还在往前倾，像一个被家长拽住的小孩，嘴里还在念叨著「放开我」，还有「我只是想跟他说清楚」。
    可惜他的队友所担心的正是他和伊莱·徐说得太清楚。
    裁判组迅速介入，福斯特站在人群中央，挥舞著双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福斯特先生，没有必要这么严肃，我和KD之间什么也没有。」徐凌貌似宽和地说，「他不是那种打球打不过就选择打人的混蛋。」
    杜兰特的键盘侠之魂简直在燃烧。
    打球打不过？简直是笑话！谁说他打不过！
    可惜他身边的这帮队友还没有领教过杜兰特的键斗实力，因为杜兰特的人设还没变，且真正激发他这一天赋的恰恰是队友，他的队友必须要糟糕到一定程度，他才会因为憋著难受而开小号释放情绪。
    现在明显没到那一步，但他的队友担心杜兰特被徐凌喷到羞愤自杀。
    福斯特更是严肃地看著徐凌，就像公正的裁判一样提醒道：「伊莱，你最好少说几句话。」
    「好的，先生。」徐凌说，「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今天少说他几句。」
    福斯特得到了台阶，也就不再纠缠此事，至于弑君者要冲著他的面子少说多少句垃圾话呢？
    本来要说一百句的，现在决定只说九十句，你就说少没少吧。
    徐凌耸耸肩，转身走了。
    杜兰特还在被队友拉著，看起来很是不甘心。
    然后，保罗走了过来：「凯文，深呼吸。」
    杜兰特照做，并感觉自己像一条听话的大黑狗。
    然后，保罗又让杜兰特缓了几秒钟才开口：「听著，我知道你想打回来。每个人都想打回来。但你不能这么打。伊莱想要激怒你，你越生气，他越开心。你要用正确的方式打球。」
    正确的方式。这是典型的保罗式话术，把所有事情都包装在一个正确的前置条件之下，然后让你听他的。
    「就像我们平时做的那样，」保罗说，「把球传起来，找掩护，别跟他斗气，我们是一支球队，这不是一场单挑比赛。」
    杜兰特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
    可在这条时间线上，他幸运地躲开了拉塞尔·阻止凯文·杜兰特之人·威斯布鲁克，陪他一起成长的队友里没有那种经常烧CPU的情绪炸弹人，他总能拿到球，他也总能把球投进，他太擅长进攻了，雷霆队必须把球交给他。
    所以杜兰特对于无法肆意进攻的容忍度已经低了很多，天赋是杜兰特的诅咒，他打得越好，球权越多，球权越多，球队配合越糟糕，而一旦拿不到球，杜兰特就会生闷气，想著这帮阿猫阿狗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最高明的篮球是把球交给最强之人。
    但理粗话不粗，杜兰特大抵认同保罗的说辞。
    所以他继续点头。
    「你说得对，克里斯。」
    「我早知道你明白这个道理，」保罗笑了笑，「要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球员，只是欠缺经验。」
    完美的说辞，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又不伤害彼此的自尊。保罗在人际关系的钢丝上走得如履平地。
    杜兰特再次点头，心里头不禁想，伊莱·徐那个混蛋在孟菲斯是不是也要听杰森·基德整天念叨这些事？
    他也会听吗？如果他和基德的化学反应不好的话，灰熊队何以赢得两连冠？
    杜兰特仍然相信这些像大师一样打球的控卫掌握著胜利之匙，只不过，他并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
    只是不得不配合罢了。
    暂停期间，雷霆队调整了下阵容，用莱恩·安德森换下勒夫，灰熊队则以杰森·理察森换下麦迪。
    这个换人就完全是因势而变，本来是为了让洛瑞专心怼保罗，让麦迪分担一下组织任务，现在徐凌打得正嗨，也就不必再担心组织进攻的事。
    不曾想，这个暂停之后，雷霆队的打法倒是调整了回去。
    杜兰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不断地要球单打，于是徐凌换防过来也就没有意义了。
    保罗经过大半节比赛的适应，也已默认自己会受到特殊待遇，洛瑞的防守可以带来麻烦，但想要完全限制住保罗却是不可能的。
    只见保罗耐心地运球，流畅地控制进攻进程，然后突然变向过掉洛瑞。
    对于协防封盖过于执著的伊巴卡被保罗抓到了小辫子。
    为了协防，伊巴卡大胆放空安德森。
    保罗是不会惯著他的。
    安德森都敢放，这简直就像是雷霆队在进攻端选择放空徐凌。
    夸张可能是夸张了一些，但只论空位三分球的准度，安德森绝对是当今联盟四号位里的顶尖水平，本赛季在雷霆队场均22分钟内砍下11分5篮板，三分命中率高达43%。
    安德森毫无疑问地命中了这一球，雷霆队再次夺回领先优势。
    灰熊队的回合，洛瑞把球交给徐凌。
    索夫洛萨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在徐凌身上，这个瑞士人的防守和托尼·阿伦属于同一路数，不讲道理地贴身，不停地用手干扰运球，企图让徐凌感受到不适。
    但徐凌处理过的顶级防守者太多了，索夫洛萨的压迫感还没到那个级别。他叫了一个挡拆，小加索尔提上来，索夫洛萨被挂住，换防出来的是小乔丹。
    小乔丹张牙舞爪得甚是骇人，但徐凌只将他晃起，随后一记吊球给到顺下内切的小加。
    西班牙人在禁区内完成得分。
    现在勒夫不在，雷霆队要像之前那样吃到判罚的红利就需要利用杜兰特这一点。
    但这又与保罗的计划相悖，因此，只好像徐凌那样同样叫出挡拆进攻，随即助攻小乔丹空接暴扣。
    比赛陷入僵持之中，两队交替夺回领先优势。
    由于裁判组的限制，灰熊队无法将比赛打成他们最习惯的那种焦灼肉搏战，因此，只能敞开来拼进攻了。
    灰熊队的表现无疑是令人惊讶的，即使是拼进攻，他们也不落雷霆下风。
    不过伊巴卡今晚确实有些狼狈。
    他的底裤都被保罗给看透了。
    就感官而言，伊巴卡有点类似于96黄金一代的马库斯·坎比，都是重度上瘾的盖帽享受者。
    但有一点不同，坎比被认为是防守轴心，可他四处出击追寻盖帽的做法却有可能给防守端带来更大的负担，伊巴卡虽然场均盖帽接近4次，但他不是灰熊队的防守核心。
    正因为定位的不同，伊巴卡在灰熊队如鱼得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闪光点，而忽略掉他做得不好的地方。
    而在今晚这样的顶级对话之中，即使是他做得好的部分，也会被保罗这种阴暗逼挑挑拣拣，最后，在又一个回合过度收缩防守而漏空安德森被射一脸三分后，由杰夫·范甘迪来揭晓这个秘密：「塞尔吉·伊巴卡有点太著急了，他似乎还没找到比赛感觉，所以他急于寻找盖帽机会，但这反而正合雷霆队的心意。」
    这还算是以刚刚复出这个理由帮伊巴卡遮掩了下，实际上，伊巴卡的过度协防问题已经渐渐开始引起各队的注意。
    保罗是第一个狠狠惩罚他的人。
    第一节打到十分钟，轮换时间到了。
    灰熊被反客为主，落后6分，这是过去几年不常见的景象。
    以前他们总是由主力阵容打出优势，再让暴力的第二阵容扩大优势，下半场一节收比赛，剩下一节就是比尔·沃克们的快乐时间。
    可惜这样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灰熊队今晚在开局落后，雅法罗尼却依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常规轮换，把徐凌、洛瑞和伊巴卡换下，换上基德、麦克罗伯茨以及沃克。
    想当初只能打打垃圾时间的沃克如今正在逼近主力轮换，可想而知灰熊队已经堕落到了什么程度。
    但不要让沃克知道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他历经四年的努力获得了回报，是时候为伟大的灰熊队做出一些伟大的贡献了。
    就像他拍过的那些伟大的马屁一样。

 第465章 灰熊队自研布鲁斯·鲍文

    第465章 灰熊队自研布鲁斯·鲍文
    灰熊队很难评估比尔·沃克的实力，因此雅法罗尼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
    因为和徐凌之间有著密切的关系，沃克被认为是一个地位稳固的球队成员，但NBA终归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即使真的和球队老大沾亲带故，没有实力也不会有稳定的上场时间。
    所以这就显得国王詹的父爱伟大至极，为了实现父子同台的梦想，他不惜让湖人浪费一个次轮签选择在NCAA场均4.8分命中率不到四成的布朗尼，这彻底在东方大国的篮球论坛终结了西方没有人情世故的讨论。所以，毫无疑问，如果有一天国王詹想要竞逐NBA历史上最有父爱赛道的GOAT，所有人都要投出这一票。
    话扯远了，且说回沃克，这几年在灰熊队只能打垃圾时间其实还是前两年灰熊队的阵容过于豪华导致的，而现在，麦迪又老了一岁，二年级的乔丹·克劳福德不太成器，马里昂第一节犯规过多，因此雅法罗尼决定在这个衔接段试试沃克。
    沃克对上的是雷霆队的另一位替补戴奎恩·库克，与徐凌出自同一届选秀班的首轮末，大学时期最重要的身份是作为格雷格·奥登身边的一个助手，不过在NBA开发出了一手精准的三分，现在正准备大显身手。
    然后他就看到了沃克那张好似南方乡下黑人的脸。
    他想摆脱沃克的防守，但沃克就像吸盘一样跟著他，然后队友将球传过来。
    可是，库克完全没有准备好接球，与徐凌持续数年的单挑对阵让沃克完全理解了单防之道。
    只论单防，他绝对具备联盟中的优秀水平。
    灰熊队的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对他的不满主要在手沃竞的球商不是，难以在协防和补防这块提供球队所需要的帮助。
    但在NBA，最重要的就是有一技之长，何况沃克不止一技，他卡住库克的位置，将球摘走，动作轻巧得像从树上摘取果实。
    那是发生在第一节最后一分钟的事。
    随后，沃克单人快攻，展示了他在高中时期号称文斯·卡特二世的身体素质，只是因为学生时代的数次ACL经历，他的弹力早已失去半神之威，却仍不失为一记好球。
    然后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平淡无奇，沃克的单防让戴奎恩·库克在场上消失。
    库克找不到机会，不过雷霆队也不需要他来找机会。
    雷霆队有自己的得分方式，双方互不相让地结束第一节，28比24，灰熊队在主场开局落后4分。
    接著在第二节的开局，雅法罗尼换回首节因犯规过多提前下场的马里昂，换下杰森·理察森。
    雅法罗尼对理察森没有什么可指导的。
    对方是老将，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最初，理察森是弥补特雷沃·阿里扎出走的安慰奖，因为上赛季他在太阳队打得著实不错。
    可是太阳队现在连季后赛都打不进去了，一个非季后赛球队的得分手，来到灰熊队有多少价值？灰熊队确实需要得分的人，但理察森在训练营受伤，至今没找到好的状态，而且肉眼可见地不适应球队这粗犷的比赛风格。
    一想到凯文·普里查德在此人身上砸下3年2000万美元的合同，雅法罗尼就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他从未如此想念杰里·韦斯特。
    但这好像又怪不得普里查德，因为引援是一件既看逻辑，又不能全看逻辑的事。
    合理引援引发灾难结果在历史上也很常见。
    只是灰熊队现在，委实难以消受在一个主要位置上浪费700万美元的薪资空间。
    雅法罗尼的思绪停止于此，因为比赛在第二节发生了一点变化。
    现在是互拼阵容深度的时候，灰熊队的二阵早已失去压制力，雷霆则可以让勒夫来带队。
    入选了全明星的勒夫，在这一季的所有进步都是基于减重带来的轻盈感，所有那些过去能做但因为身体笨重而效果不佳的事，现在都能做到位。
    再加上勒夫的外线投篮愈发精准，以及大学时期就广受赞誉的策应能力，他可以轻松带动雷霆的第二阵容。
    灰熊队这边，先是基德三分不中，然后又是马里昂上篮失手，勒夫策动反击，打出4
    比0的次节开局。
    32比24
    雅法罗尼的名帅气度被瓦解得差不多了。
    他有点坐不住。
    然后，马里昂在高位接球虚晃一枪，没人理他。他又虚晃一下，勒夫还是爱答不理，对于防不住任何对手的勒夫来说，防守这么一个离开篮下就不知道怎么得分的大前锋实在太愉快了。
    马里昂只好把球回给基德。
    基德接球的瞬间，沃克从另一侧启动，沿著底线兜了一圈，借麦克罗伯茨的掩护切向另一侧。防守他的库克在防守轮转明显慢了半拍。
    基德的传球随之到位。
    沃克接球，几乎没有停顿，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还不错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起来。
    库克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中。
    然后那球落了进去。
    「唰！」
    沃克面无表情地转身回防，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其实，刚才这一记三分是右侧四十五度角，并不是他最擅长的底角三分。
    但进了就是进了，这是灰熊队当下最需要的火力点。
    「自第一节末被替换上场以来，比尔·沃克已经砍下5分。」迈克·布林如数家珍地说，「过去几年，沃克一直是灰熊队替补阵容的一员，去年夏天，他与灰熊队达成了一份续约合同，如今，他终于在这支球队里找到了自己的角色。」
    沃克奋力回跑，胸口起伏如风箱，但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场边的那个身影。
    巧的是，徐凌也在看他。
    沃克捕捉到了徐凌的微表情，那是他的强项，作为马屁精，他的眼睛就像一个专门接收这个人的信号接收站，他很懂得察言观色。
    徐凌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继续。
    对沃克来说，这一刻意义非凡，去年夏天是他练得最辛苦的一个夏天，他拒绝了来自中国CBA的丰厚报价，因为他相信自己是NBA的一员，也相信停摆不会发展成最差结果（赛季取消），因此他在那段时间整天训练，调整投篮姿势，强化了底角三分，实际上所有的三分点都是他的目标，只不过底角三分是重中之重。
    他渴望成为布鲁斯·鲍文那种可以在攻防两端都作出贡献的球员。
    因为灰熊队很明显要迎来变动，有些人会离开，而缺少资源的灰熊队无法弥补离开之人的损失，他们必须内部挖潜，那就是他的机会。
    哪怕是灰熊队最臭名昭著的马屁精，也渴望站在场上证明自己，因为过去三个赛季，他每天都要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在训练结束后斗牛。
    他一次也没赢过。
    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如此评价他的防守：「你的防守让我不得不认真应对，比尔，但你还需要拥有其他长处。」
    沃克曾经拥有过成为顶级球员的天赋，但上帝决定给他多几分考验，数次ACL的经历重塑了他，他注定要成为这个样子。
    这一回合，沃克不寻常地向低位收缩，强行夹击勒夫。
    勒夫出球，本以为那将是一个空位投篮机会，结果球被马里昂截去。
    那正是徐凌经常在场上逼迫对手作出的受迫性传球，沃克很少有这样的判断力，这一幕让罗恩·亚当斯叫好，徐凌等主力球员也纷纷站起身。
    基德发动并不迅疾的防守反击。
    雷霆队回防很快，沃克就像子弹一样冲到前场左侧三分线外落位。
    基德看似要将球给到马里昂，却在雷霆队人员防守收缩的刹那传向外线。
    「比尔·沃克！」
    「又一记三分~~~！！！」
    「BANG！比尔·沃克！第二记三分！他已经砍下8分了！」
    篮球落袋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清脆，分差已经追到只剩2分。
    勒夫在情急之下选择单打，情绪挟持了球的轨迹，他没有命中。
    于是又一次反击？
    不，雷霆队战术犯规，灰熊队只能发边线球。
    但这样可能更好，因为如果不落入阵地战，就无从得知沃克在连续投进两记三分之后对局势的影响。
    突然之间，灰熊队的外线又多出一个必须要重点关注的人。
    基德在弧顶突然变奏，呼叫挡拆直走中路，却见缝插针分球给麦克罗伯茨，麦克罗伯茨在运一步突破后分给马里昂。
    空间已经被拉开，马里昂生硬地持球强攻勒夫的防守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防守到底有什么困难可言？
    马里昂充满侵略性地碾过了勒夫，飞身暴扣得分。
    32比32
    次节开场五分钟，雷霆队一度拥有8分的领先优势，却在90秒内被抹去，做到这一切的人，既非徐凌，也非洛瑞，更不是灰熊队的任何一位主力。
    而是比尔·沃克。
    公认的马屁精、徐凌身边的阿猫阿狗、更衣室里的气氛组、全队最臭名昭著的奉承者，那个过去三年每天都被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在训练后打得满地找牙，却第二天照样嬉皮笑脸凑上去的家伙。
    雷霆队因他而请求暂停，危险的衔接段即将平稳度过。
    雅法罗尼兴奋于沃克的表现，他不确定这是今晚的惊喜，还是后者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无论怎样，这都是今晚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而沃克，这个孟菲斯第一号的马屁精，在这个最值得得意忘形地自吹自擂的时刻，却想不出任何一句自我吹捧的话语。
    他沉默地走到场下，直到徐凌走过他的身边，轻轻地说上一句：「打得好，比尔。」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让人激动。
    灰熊队的自研布鲁斯·鲍文激动地暴露了本相：「那是当然的，伊莱，我可是两届总冠军，雷霆队那帮替补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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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个事假

请个事假

 第466章 那个Fucking撤步后仰三分

    第466章 那个Fucking撤步后仰三分
    雷霆叫的暂停救了他们自己—一大概吧？因为没有人想要在一场焦点战中被比尔·沃克这样的球员击败。
    斯科特·布鲁克斯教练的脸色像是刚咬到一片藏在三明治里的鸡蛋壳，他的球队在不到两分钟之前领先八分，看起来就要建立起令人欣慰的优势，现在没了。
    他们的第二阵容被一个无名之辈射穿了，所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换回全部主力，让大人来完成剩余的工作。
    但问题在于，灰熊这边的大人也回来了。徐凌重新登场，就像一头休息好的雄狮，虽然有点懒洋洋的样子，可谁会想擅闯他的领地？
    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灰熊队保留了手感火热的比尔·沃克，让他搭配其他四名主力球员，为此，马里昂回到了四号位。
    塞尔吉·伊巴卡留在场下，正在聆听罗恩·亚当斯的淳谆教诲，内容大概是「你又不是猎犬，用不著追著每个球跑」。至于伊巴卡听进去了多少，从他那紧绷的面容来看，大概非常有限。
    这注定是一场徒劳的无用之功。
    因为大本钟在时也没少对伊巴卡言传身教，可是怎么说呢？天性与天赋会塑造一个人的打法，而经验这种东西是奢侈品，无法代购。防守判断这种事并不像学习一门技术那样有什么让人一点就通的诀窍。
    伊巴卡打了两个赛季的替补，打法一贯如此，总能奏效。进入首发之后，赛季初一度场均送出4次封盖，看起来完全有资格成为DPOY，灰熊队需要他这么于一这能帮小加索尔减轻负担，并增加防守强度。
    但是如何把握住那个度呢？没有人能说清楚，罗恩·亚当斯也不能。
    所以这可能就是灰熊队需要付出的一点代价，他们既需要伊巴卡的护筐与协防，也需要接受他为了完成工作而犯下的错误。
    只不过像保罗这样的人总能机敏地抓住那些伊巴卡犯错的瞬间。
    幸运的是，保罗这样的人不多，而伊巴卡拥有一个美妙的团队，足以让他在犯错之后冷静下来。
    暂停结束，索夫洛萨试图用一记欧洲步强行撬开防守，他的脚步漂亮，动作流畅，唯一的瑕疵是球在最后时刻被徐凌从身后点掉了，就像有人在电影高潮部分突然拔掉了电源。
    徐凌捡起球，只见沃克已经跑过半场，也许今晚确实是他的夜晚？
    长传到手，沃克用一记反击扣篮砍下个人第10分。
    沃克的爆发真的让雷霆队感到一些无措，就像精心准备了几周的时间要对付一条大白鲨，结果被一条小丑鱼咬了屁股。
    洛瑞直接说道：「比尔，不管谁在你身上，别让他下来。」
    沃克装出徐凌式的波澜不惊，然而，那明显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雷霆队再次进攻，这次保罗亲自操刀，运球过掉洛瑞，在马里昂的补防到来之前抛投命中。
    这是雷霆队目前急需的回应球，不过，雷霆队的麻烦并不止于沃克一人。
    徐凌迅速从沃克的爆发之中获得好处，后者往底线一站，雷霆队完全不敢等闲视之，只要两人待在同一个半场，空间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自动打开。
    徐凌借小加索尔掩护兜出，接球，虚晃，索夫洛萨像上钩的鱼一样扑了出来。然后徐凌收球，运一步，在补防的杜兰特面前急停跳投。
    36比34
    然后可能是上半场最滑稽的一个画面，杜兰特单打沃克。
    两个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球员正儿八经地在高位单挑，杜兰特看起来非常重视，因为沃克正是那个带动了灰熊队的人，而他的防守看起来不容小觑。
    杜兰特强行立棍单打，最后又忌惮于灰熊队的协防，故意制造身体对抗，迎著沃克的面跳投。
    沃克的防守成功了一半，因为杜兰特没有命中，但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他的对手拥有著常人难及的体毛。
    裁判响哨，吹罚防守犯规。
    联邦快递球馆嘘声阵阵，因为沃克的防守看起来非常干净，但在今晚，除却徐凌之外，其他人防守杜兰特都要面临类似的风险。
    杜兰特在嘘声之中命中两记罚球。
    分差再次扳平，就像被黏上的狗皮膏药，谁也撕扯不掉对方。
    「灰熊队今晚与之前不同，他们是更渴望加快进攻节奏的一方。」杰夫·范甘迪分析道，「只有加快节奏，才可以使对手陷入混乱，否则，节奏完全在克里斯·保罗的掌控之下，判罚的尺度也对于雷霆队更加有利。」
    范甘迪大抵是对的，因为洛瑞的控场能力远远不如保罗，这种斗而不破的局面是雷霆队乐于见到的。
    双方的比分从36平打到40平，距离上半场结束还剩下最后的3分钟，灰熊队在这个时候换下了马里昂，换上休息了较长时间的伊巴卡，而徐凌好似厌倦了这个局势，在一次错位对上杜兰特的瞬间，大声让洛瑞传球。
    他的要球方式对杜兰特没有一点尊重。
    「凯尔，我的机会不错！」
    如果报名身高201公分的徐凌在低位面对号称接近210公分的杜兰特也可以称作机会不错的话，那么人类社会将不复存在小马拉大车的概念，结城结弦可能会因此失业。
    但洛瑞已经在基德身上学会了一个技巧，无论如何徐凌都会进攻，而徐凌又恰好是那种喜欢简单利落地进攻的人，把球给他有很大概率获得一次助攻。
    虽然这种获取助攻的方式与控卫本身的组织能力没有任何关系，但助攻就是助攻，你不要管它是怎么来的。
    徐凌接球的一瞬间，杜兰特的身体就从后面主动发力，看起来就像是在和仇人抢最后一个停车位。
    但阿杜的防守意识与技巧还是太过于浅薄，他主动用臂展去破坏徐凌的重心，以为这是强硬和侵略性的体现，却偏偏让自己失去了平衡。
    只见徐凌感受著杜兰特施加的压力，然后突然向左虚晃，杜兰特的重心跟著偏移，那一瞬间，徐凌向右翻身，后仰跳投。
    杜兰特的防守固然反应了过来，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徐凌的预料之内，根本无法产生直接威胁。
    「唰！」
    「伊莱·徐在凯文·杜兰特头上命中后仰跳投！这是他今晚的第16分！」
    布林的声浪之下，徐凌轻轻瞥了杜兰特一眼，毫无敬意地说：「这甚至比我想像得还要简单。」
    然后徐凌再次回到杜兰特面前进行换防。
    徐凌在无球端拿出了充满压迫感的对抗，极其生猛地对杜兰特的下肢施加压力，只让阿杜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
    他想要球打回来，但手刚要举起，就想起保罗所谓的正确的方式。
    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在你的头上得分你就气不过，要打回来，那还算是正确的方式吗？
    不，这不是通向胜利的比赛方式。
    保罗就像他曾经是个赢家一样宣扬著这份理念，杜兰特试图接受它，但有一个疑问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伊莱·徐的打法正确吗？
    他已经拿了两座总冠军。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2002年后进入联盟的球员里最懂得如何赢球的人。但他的脑子里显然没有保罗那套东西。
    保罗艰难地呼叫挡拆甩开防守如紧身衣般贴人的洛瑞，伊巴卡随即换防。
    随后便是保罗的小打大，他不断地运球调度伊巴卡的重心，然后急停跳投出手。
    伊巴卡的封盖完全封锁了保罗的视线，使这一投偏筐而出。
    沃克在左，徐凌在右，洛瑞居中，雷霆队这边同样有保罗、杜兰特和索夫洛萨退防到位。
    洛瑞本以为这个防守反击已经不可能再有所建树，便准备等人过半场落阵地战，结果徐凌全速向他跑去，尽管没有任何交流，但相交五年的默契还是让他看出了对方的意图。
    洛瑞手递手将球送出。
    球刚到徐凌手里，保罗就像老辣的猎手一样抛弃洛瑞上前防守。
    同一时间，杜兰特从侧翼夹击。雷霆队的两大核心同时包围过来。
    徐凌被夹在中间，球暴露在对手的视线之中，保罗的手距离球只有毫厘。
    就在这个随时可能失误的缝隙里，徐凌压低重心，球从左胯穿过右手，保罗的手拍了个空，只抓到一缕风。接著球的落点在杜兰特脚边弹起，徐凌撤步收回重心，整个人像被弹簧拉出包围圈。
    他踩在三分线内半步。
    结束了吗？就这样突进去？
    不，因为踩进三分线内的那一步并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后撤步的蓄力，但这实在太过于违反身体惯性，杜兰特和保罗都转移重心准备向里追，可徐凌的身体却间像外一弹。
    「OMG！！！」迈克·布林惊呼，「多么美妙的步伐，伊莱·徐！」
    徐凌瞬间甩开了包夹，在弧顶三分线外犹如一束光般极速地向后跃起，带著点后仰射出了一记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投篮。
    如果克里斯·保罗信奉的是那种规规矩矩，完全符合体系框架的正确篮球，那么这一幕就是所有错误篮球的集合。
    前场快攻被阻，队友无法配合，面对包夹不传球强行尝试突破无果然后撤步后仰三分。
    那一瞬，很多人都站起来了，明明这个时刻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他象征著很多事情。
    马克·雅法罗尼双手抱头，他不知道这球会不会进，但那个撤步的角度让他觉得荒谬。
    一道超高弧度的彩虹越过杜兰特和保罗之间最后的间隙，两个防守者回头，目光顺著弧线追过去。
    篮球精确地穿过篮网中心，随后篮网如水花溅起。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撕裂了现场。
    」iii@大%#大@，，洛瑞激动地向徐凌庆祝，你知道最逆天的一件事是什么吗？这一球仍然算作他的助攻。
    因为徐凌在接球之后处理得太快太流畅了，根据NBA的规则，接球后流畅得分即算助攻。
    他太爱这个规则了！
    雷霆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这一球，然后保罗突分助攻杜兰特中投得手，48比45。
    徐凌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伊巴卡，伊巴卡中投打铁但小加索尔抢到了进攻篮板，补篮得分。50比45。
    上半场最后半分钟，保罗控球消耗时间，他在弧顶运球，运了又运，洛瑞的防守始终没有失位，时间在流逝，进攻时间只剩5秒，保罗在最后时刻分球给杜兰特。
    开场时那要与弑君者决胜负、分生死的锐气，早已在保罗的控制中消融殆尽。
    他现在只剩下压抑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在个人与体系之间求得平衡。
    更让他烦恼的是，徐凌从未忧虑过这种事。
    杜兰特的投篮不中，上半场只剩下不到七秒钟的时间，灰熊队不叫暂停，全速反击，雷霆队的退防依然称得上及时，他们想要让灰熊队最后这几秒钟的时间浪费在应对防守之中。
    已经完全领悟刷助攻这门学问的洛瑞，在最后几秒钟从中场将球丢给徐凌。
    徐凌并未摆脱防守。但看到他拿球，雷霆队就失去了理智。杜兰特全力往上贴，索夫洛萨的防守智商也瞬间清空。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那便是阻止徐凌完成压哨进球。
    于是他们忽略掉了那个不应该被忽略的人。
    打满了第二节的比尔·沃克，带队起势的比尔·沃克，已经有四五分钟没有得分，即使他给了雷霆痛击，无名之辈的宿命仍然没有变化，对手依旧在这个时刻蔑视了他的存在。
    弑君者是最重要的，弑君者是唯一要关心的人，因为弑君者面对两人包夹也敢于出手那个fucking撤步后仰三分，他怎么可能不选择自己来投这最后一球？
    可以说，这就是徐凌永远也无法成为科比·布莱恩特的原因。
    如果雷霆队的对手是孟菲斯小科比，那这个处理方式就是正确的，而这也是弑君者最阴险之处，他真的很善于制造对手的幻觉，于是在上半场的最后一秒，当他用一记背后传球给到左侧三分线外的沃克，雷霆队的每一个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沃克在一个并不属于甜点位的位置接球，起身，投出了上半场的压哨投篮。
    雷霆队众人只有目送。
    他们想起了沃克此前的神准，索夫洛萨感觉就像有人对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然后，灯红，球进，唰！！！
    「BANG！比尔·沃克命中压哨三分！53比45！灰熊队领先8分进入下半场！伊莱在上半场最后三分钟内独砍7分，而比尔·沃克也在第二节贡献了13分！灰熊队用一波流畅的攻势结束了上半场！」
    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们欢呼著，球迷们山呼沃克的名字，更多的人在高喊同一个音节：Lord（主）。
    徐凌轻蔑地看著杜兰特，冷笑道：「用球说话，凯文，看来你今晚要说的话不多。」
    「少废话！」杜兰特说，「我们还有下半场！」
    说罢，杜兰特扬长而去，他看起来十分的愤怒。
    因为如果徐凌只是一个不守规矩、不在乎队友、只顾自己痛快的混蛋，那也就罢了。
    杜兰特愿意刷新三观，接受这样的异类也能当赢家。
    这个时代什么新鲜事没有？
    但结果，徐凌在上半场最后的传球，恰恰证明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把雷霆队的反应看在眼里，表面上的失控是为了迷惑他们，而且他成功了，他们在那一刻居然真的无视了灰熊队的其他人。
    这就是克里斯·保罗反复念叨的正确篮球之道。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这是杜兰特恼怒的原因，因为他不确定他是否可以达到这样的平衡，但达不到就等于明确自己不如伊莱·徐这件事，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看著杜兰特的背影，保罗无奈地对徐凌说：「伊莱，你一定要这样吗？」
    「克里斯，你知道的，」徐凌自然地耸耸肩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不过我得承认，那个懦夫在你手下规矩了不少。」
    「嘿，伊莱。」保罗不满地都说，「那是我的队友。」
    所以徐凌要看在保罗的面子上虚伪地尊重一下杜兰特吗？为什么不呢？
    「好吧，你的懦夫队友看起来非常听你的话。」
    有尊重，但是不多。
    「别高兴得太早了，伊莱。」保罗哼了声，「下半场我们还有的打呢！」
    徐凌却说：「如果你继续这么控制那个懦夫...队友，我觉得这场比赛会在第三节就结束。」
    「你想教我做事吗，伊莱？光凭两座总冠军的履历可不够！」
    「不，」徐凌说，「仅仅是出于我对那个懦夫的了解。」
    保罗只觉得徐凌的这个依据完全没有道理。
    对方能比自己了解KD吗？虽然他们是同级生，但一年能见几面？何况现在的关系已经完全恶化，就算有什么了解，也肯定是基于恶意，雷霆队是一支缺乏纪律的球队，四年来，杜兰特一直渴望著有人可以指引他走上正确的道路。
    保罗坚信他就是那个人，而杜兰特无疑拥有创造伟大的天赋，只要他们携手共进，必定能抵达篮球界的应许之地。
    这个愿景绝不会在半场球里破产，而保罗鞭策杜兰特的决心，只会愈发坚决。
    「伊莱，我对KD的了解在你之上，别费这些功夫了，让我们用篮球来解决问题吧。」
    保罗如是说。
    徐凌却一脸得意地说：「克里斯，你看看比分，要解决问题的是你，我们可正领先著呢。」
    即使是老友，也很难免会被徐凌这种聊天方式气到，一会儿质疑自己的领导方式，一会儿当面骂自己队友懦夫，一会儿又借著领先优势上嘴脸，这天还能再好好地聊下去吗？
    保罗患上了科比的病，用科比式的哼声把徐凌甩开，转身走人。
    可以肯定的是，雷霆队会在下半场反扑，但保罗在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不由得想起徐凌的话。
    「如果你继续...控制...凯文...比赛会在第三节结束。」
    他的做法有何问题？KD至今可曾表现过任何的不满？不应该，不合理，不可能，所以这仅仅是伊莱的故作高深，小聪明罢了！
    但不管怎样，这个混蛋在下半场还会继续做那些讨人厌的事，得提醒KD多加小心，别受影响。
    联邦快递球馆的大屏幕上，上半场的数据定格在那里。徐凌19分，沃克13分，灰熊53
    比45领先雷霆。
    杜兰特的14分看起来也不差，但在徐凌最后三分钟的爆发面前，看起来就不太让人瞩目了。
    因为当徐凌决定改变比赛局势的时候，没有人能拦住他。这就是联盟第一人的底气。
    这就是那个从新秀赛季就开始在客场摇手指的混蛋，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砍下62分之后，回到主场继续证明自己依然是这个联盟里最不可阻挡的得分手的方式。
    渴望用球说话的杜兰特最后被塞了一嘴的球，他现在必须在下半场找到安全词，否则形势会急转直下。
    在VIP的看台上，切斯·科尔曼满脸堆笑，虽不是很懂篮球，但徐凌爆发之后，现场的震动以及那种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比赛方式依旧让他也兴奋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也不断露出笑容，仿佛在为徐凌的主场表现由衷喝彩。
    看起来，就算裁判组有意在灰熊主场偏袒雷霆，只要这偏袒的尺度没有蔓延到徐凌身上，雷霆依然会打得异常艰难。
    杜兰特似乎使不上劲。是防守的缘故，还是心理的缘故？这本该是他期待已久的对决，他在等什么呢？
    从本心上来说，一切看向市场，一切看向价值，一切从联盟利益出发的肖华，对于徐凌和杜兰特并没有明显的好恶。
    他不像斯特恩，斯特恩很欣赏徐凌，但也知道，像徐凌这样的人如果去到大城市打球，整个NBA都会变成一场马戏团。
    因此，斯特恩确实觉得，徐凌最好作为小市场的代表一直坚持下去。
    这是肖华与斯特恩分歧最大的一个地方。
    徐凌无疑是麦可·乔丹之后，NBA制造话题度最高的球星。论年纪、论成就、论场外争议，他简直像NFL两位四分卫阿隆·罗杰斯和汤姆·布雷迪的结合体。前者代表争议，后者代表赢家气质，而徐凌同时拥有两者。
    但徐凌更突出的一点在于，他基本是在NBA最糟糕的城市取得了成功。
    在徐凌到来之前，孟菲斯灰熊队长期是NBA球员最不愿意效力的球队，现在灰熊队如日中天，但他们的市场已经饱和，最佳的利润窗口期也已经过去，过去两年平均每年三千万美元的净利润正在缩水，美好的时光正在消失。可如果徐凌的成就是在大城市发生的呢？
    利润数字也许能翻上一番。
    影响力会呈级数增加。
    整个联盟都将因此受益，而在孟菲斯，无论这里发生什么，始终都只是孟菲斯的事情，那是美丽的童话，但童话缺乏铜臭味，无法带来收益，如果不是「决定」这种黑天鹅事件，灰熊队永远不会成为世界级的话题。
    这就是区别，也是肖华认为徐凌最终应该离开的原因。
    但今晚，他只是作为NBA叙事的下一代导演，来看看在意外因素影响之后，灰熊会作何反应。结果完全不出所料，他们像卫冕冠军那样以牙还牙地打球，像追逐王朝成就的球队那样打球。
    而徐凌，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麦可·乔丹。他正用一种年轻的王者姿态征服著球场。
    上半场最后三分钟，就是全部的证明。
    这让肖华不禁开始思考，伟大如伊莱·徐，最终会顺应这个联盟的时代，把他的天赋带到一个更广阔的市场吗？
    然后，联盟副总裁突然产生一种颇为讽刺的想法。
    「看起来，我们灰熊队今年很有机会赢得三连冠！」科尔曼说，「我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一刻了！」
    肖华看著灰熊队的老板，他相信这个来自华尔街的混蛋会用他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心愿，必要的时候，他也会顺水推舟地帮上一把。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雷霆队依然还抱著鏖战全场的想法。
    他们以为上半场只是意外，比尔·沃克不会继续准下去，斯科特·福斯特的哨子能在下半场发挥更大的作用，杜兰特将在下半场回应徐凌，用篮球给出答复。
    这些幻想在第三节的前三分钟里，像肥皂泡一样逐个破灭。
    因为雷霆队外线失准，而灰熊队则三分神准，不只是徐凌，就连洛瑞也开始命中三分。
    雷霆一度只能靠罚球来咬住分差。
    但当轮换开始，杰森·理察森和麦迪等人也在外线找到手感之后，分差快速被扩大到14分。
    徐凌在第三节最后三分钟再次暴起：持球叫挡拆，抬手命中三分；一对一单防，从杜兰特手里生抢下皮球，一条龙反击，像一道闪电劈过半场；随后又在协防时伸出长臂，将保罗的传球断下，如同拦腰折断一支利箭。
    雷霆失去了节奏，找不到方向，仿佛一群在暴风雨中迷航的人。杜兰特的手感迟迟难暖，只剩保罗和勒夫在勉力支撑，但那点微弱的火光，根本抵不住灰熊狂风骤雨般倾泻的攻势。
    徐凌的预言在今晚不幸言中，灰熊队果真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确立了胜局。
    第三节结束时，灰熊队以86比64领先雷霆队22分。
    徐凌正准备下场时，看到了不远处的保罗，随即大喊：「克里斯，我跟你说过的对吧？」
    OMG，相比科比、勒布朗、安东尼和杜兰特，伊莱·徐的信用分实在太高了。
    他说到的事情，从来都会发生。
    他一向如此，甚至不屑于夸大其词。
    迈克·布林的节间总结很好地概括了这一点：「伊莱·徐在三节内砍下32分7篮板6助攻2抢断，这场比赛的悬念实际上已经结束，他实际上做到了凯文·杜兰特一直在强调的那个概念的，让我们用篮球说话，这就是一个伟大的球员在一场充满恩怨的比赛里用篮球说话的方式！」

 第467章 阿杜的最中幻想

    第467章 阿杜的最中幻想
    110比96
    比赛结束时，联邦快递球馆的大屏幕上定格著一个让杜兰特不愿多看一眼的数字。
    14分的失败，看似寻常，实际上这是因为雷霆队在垃圾时间打得更好。
    在那些所谓有价值的常规时间，雷霆队的主力们最多输了23分，因此第四节大部分时间基本沦为垃圾时间。
    现在以这个分差输球只是保持了体面，让比赛刚开始的那一节半的领先犹如梦中之事，然后比尔·沃克神兵天降，彻底改变了局势，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取得过领先。
    这不是杜兰特想要的结果，因为他的雷霆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是排名联盟第一的队伍，在他的幻想中，他会在孟菲斯的主场砍下40分，在徐凌头上投进关键球，然后对著那些喊「主」的疯子们摇摇手指，说一句「你们的祷告不够虔诚」。
    在他想像的那个版本里，保罗会把球给他，福斯特会给他哨子，他的队友会命中那些空位投篮，而徐凌会在他面前彻底失败。
    这是阿杜的最中幻想。
    但想像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从俄克拉荷马到孟菲斯的距离。
    更衣室里，保罗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起身说道：「凯文，走吧，我们还得接受采访「」
    。
    有时候，杜兰特也挺不理解的，为何保罗可以成为徐凌的朋友。
    要知道，保罗所受的徐凌之苦并不亚于其他球星，在他迄今为止最辉煌的2007—08赛季，他赢得了MVP，那也是徐凌的新秀赛季，结果，他的黄蜂队被徐凌在季后赛完成下克上完成黑七。
    保罗也成为了又一位止步首轮的MVP。
    可是，这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关系，因为保罗说：「那家伙赢得堂堂正正。」
    因吹斯听，就好像那些憎恨他的人，不也是被他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似的。
    不过，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杜兰特可以接受这个偏差，默默起身，跟著保罗前去接受采访。
    保罗站在球员通道入口，脸上挂著体面的表情，他总是这样，赢了有一套话术，输了有另一套话术，永远准备好面对媒体，永远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是这个联盟里最擅长和记者打交道的人之一。
    这也是耐克为杜兰特准备的人设之一，他永远有一套理论上正确的说辞。
    只是今晚，这套说辞备受考验。
    因为杜兰特基本上是在没有作出什么反抗的情况下输掉了这场恩怨局。
    当徐凌在第二节和第三节的最后几分钟统治比赛的时候，杜兰特隐入了烟尘，这不是一个口口声声说要用篮球来解决问题的人应有的发挥。
    「KD，你怎么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
    「不够好。」杜兰特说。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很多地方。防守、进攻、节奏、心态。全部都不够好。」
    这就是圣婴阿杜，一个可以公开承认自己不足的人。
    如果换成科比，他会将这场比赛归结于一个晚上的胜负，詹姆斯会表示要研究录像带，徐凌呢？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他就会把失利忘记。
    但杜兰特今晚不想说那些。因为那些话是赢家说的，如果输家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在找借口。
    他要堂堂正正做人，不找借口。
    「伊莱·徐今晚砍下38分，你认为你们的防守出了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不会有人觉得一个可以在MSG暴砍62分，赛季至今场均33分的人单场砍下38分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可是，只有在涉及到徐凌的时候，杜兰特的伪装才会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杜兰特说，「他今晚打得很好。但我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这就让记者们兴奋起来了。
    无论是外地媒体还是孟菲斯的本地媒体，他们都想知道阿杜在惨败之后还能对徐凌说什么硬话。
    因为即便是詹姆斯和科比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如果被徐凌击败，他们也会虚心承认对方的强大，而不会像杜兰特这样一边捏著鼻子承认，一边又要夹带私货。
    「什么看法？」
    杜兰特沉默了一会儿，智商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失去了高地，容量不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那个「不会惹麻烦」的答案。但他找不到，因为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一种输不起。
    「我会赢回来的。」杜兰特说。
    顺便以一种不会就「我对沟槽的伊莱·徐有什么负面看法」发表任何看法的态度撤回了方才的发言。
    另一边的徐凌可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现在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时候。
    记者要徐凌谈论对于阿杜今晚表现的看法？
    没问题，他可太爱聊这个了。
    「他拿到了26分6篮板，这是不错的数据。」徐凌笑道，「可惜大部分分数都无关紧要，考虑到他还得到了12次罚球的机会，我只能给今晚的KD打5分。」
    这个纯粹出自私人恩怨的评分，让人瞬间回想起去年他给格里芬那记技惊四座的飞越汽车头暴扣打出9分的旧事。
    主，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那又如何呢？这并不是一场象征著爱与和平的比赛。
    尽管弑君者这个象征著NBA里的偏见与憎恶的人在本赛季不断地推行这个观点，但显然，这在杜兰特身上是不适用的。
    因为杜兰特和徐凌的公开决裂，是NBA本赛季迄今为止最大的新闻。
    所以记者们还有一肚子问题要问。而徐凌就像圣诞老人一样，逐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C
    当记者转述杜兰特那句「不会因为这场比赛而改变对他的看法」时，徐凌不禁笑出声来。
    「他的看法不重要。因为他什么都没赢过。」徐凌说，「也不具备赢得荣誉的心态。」
    记者自然要追问，弑君者何出此言。
    「今晚还不够明显吗？KD说要用篮球说话，我接受了这个提议。然后呢？他像个懦夫一样缩了回去。如果他连常规赛都不敢对我亮剑，你又怎能期待他在季后赛有更好的发挥？」
    徐凌的口舌如同淬毒的剑刃。
    「说到底，这只是一场常规赛。」徐凌笑道，「但话又说回来，我的这位软弱的同级生，也从未在NBA赢过一场真正有价值的比赛。」
    这正是记者们所期待看到的事情。
    徐凌依旧是那个徐凌，他最后的话语必将像死歌的大招一样让杜兰特的支持者们颤栗：「所以我说，他的看法不重要，我是两届总冠军，他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一刹那，镜头对准徐凌的脸，他对杜兰特下了一个侮辱性的定义，有一刹那，他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有些悲天悯人。
    仿佛在为那个与齐名的同级生沦落至此而感到惋惜。
    就好像他不是导致杜兰特遭遇这场惨败的元凶。
    赛后新闻发布会结束了，徐凌用一种连续爆典的方式让记者们满载而归，接下来的篮球新闻将极其有趣。
    一名见证了这个过程的记者说：「伊莱就像是如丹尼斯·罗德曼一样行事的麦可乔丹。」
    这绝对带著侮辱的意味。因为徐凌永远不会像罗德曼那样荒唐。但记者们翻遍篮球史，也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比方。
    他们喜欢伊莱·徐的时代。他们热爱这种永远有头条的日子。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计。
    从这一点来说，徐凌现在就像开启第二任期的川总。考虑到他的年纪，他已经搞出了太多让人震撼的大新闻。
    杜兰特不过是又一个受害者。
    他一点都不特别。
    在主场打比赛的好处就是，参加完新闻发布会就可以自行离开。
    徐凌正要闪人，却在通道的拐角处，发现两个人正站在那里。
    而且，这两人都不是寻常人，一个是灰熊队的新老板切斯·科尔曼，另一个是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他正在和科尔曼低声说著什么，见到徐凌走来，两人同时停止了交谈。
    「伊莱！」科尔曼率先开口，热情洋溢地说，「今晚的表现太精彩了，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
    真遗憾，他已经开口了，因此徐凌只好接话。
    「谢谢，科尔曼先生。」徐凌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肖华身上。
    过去，他和肖华的交集仅限于联盟活动上的礼节性握手，以及赛场边的匆匆一瞥。像今晚这样面对面，倒是头一回。
    「伊莱，恭喜你。」肖华笑道，「又是一场让人难忘的比赛。」
    「谢谢，肖华先生。」徐凌回应说，「希望联盟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满意。」
    「联盟对每一场精彩的比赛都感到满意。」肖华说，「而今晚，毫无疑问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徐凌看起来礼貌，却毫无热情。这在肖华的预料之内。这个年轻人从不迎合联盟和球队的营销。讽刺的是，他那些自主行动所掀起的水花，反而让营销效果翻了倍。
    这让他变得更加独特。
    肖华用一句平淡的话化解了无话可谈的尴尬：「好好休息，伊莱。赛季还很长。
    「那我就不打扰了。」
    徐凌转身，走向联邦快递球馆的出口，将这座球馆里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撇在身后。
    两人注视著他的背影，如同在行注目礼，丝毫没觉得被轻慢。
    &gt;

 第468章 荣耀归于伊莱·徐

    第468章 荣耀归于伊莱·徐
    比尔·沃克从来不是一个晓得闭嘴的人，这一点，任何一个在过去的四年里与他共处过一分钟的人都可以作证。无论是他在训练场上对著徐凌的每一个投篮发出无下限的赞叹，还是他在更衣室里寻找各种角度来说恭维话，所以当他在一场焦点大战中成为奇兵，打出进入NBA之后最出色的表现，你不能指望他保持安静。
    「比尔，你今晚的表现堪称职业生涯最佳。」一个记者问道，「你怎么评价自己的发挥？」
    沃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惜他失败了。
    因为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沃克努力保持镇定，「教练让我上场，我就上场。队友给我传球，我就投篮。球进了，就这么简单。」
    「你在第二节连续命中三分，帮助球队反超比分。当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应该站稳，出手，然后球就会进。」
    至少，沃克在这几个问题前保持住了冷静。
    但冷静对沃克来说是一种稀奇事物，作为队内最佳情绪价值提供者，他所拥有的情绪丝毫不亚于乔金·诺阿那样的疯子。
    因此，当一个来自孟菲斯本地的记者举起录音笔：「比尔，伊莱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说，「比尔·沃克是我们今晚赢球的关键」。你怎么看？」
    拍马屁的至高境界，是把对方拍得舒服；但若是那个被马屁精捧上神坛的人，突然弯下腰来拍马屁精的鞋灰，那感觉就会瞬间变成震撼。
    沃克的表情终于破功了，那张努力维持了十分钟的镇定轰然碎裂，熊一样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灵魂。
    「他真这么说了？」沃克完全不冷静地反问，「伊莱说我是什么？赢球的关键？」
    记者点了点头。
    沃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红晕，像是刚被心仪已久的女神翻了牌子。
    「你知道吗？在这样的夜晚，我必须说，荣耀归于伊莱·徐！」
    「什么？」
    「我说，荣耀归于伊莱·徐。」沃克重复了一遍，「没有伊莱，就没有我今晚的一切。是他每天在训练结束后拉著我单挑，是他逼著我练底角三分，是他让我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竞争。你们看到的那些投篮，那些防守，那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对抗。所以，是的，荣耀归于伊莱·徐，我只是站在他的肩膀之上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记者们无奈地摇摇头，比尔·沃克在职业生涯最好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病发伊莱·徐崇拜症，也许他们得去追逐真正的新闻。
    沃克无疑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队友的耻笑，但他乐在其中。
    不过，无论沃克是否如此，第二天的荣耀确实会落到徐凌的头上。
    因为徐凌确实在新闻发布会上大开杀戒。
    第二天早上，徐凌对杜兰特的那番锐评开始发酵。
    如果说沃克的赛后采访是一杯加多了糖的奶茶，甜得发腻；那么徐凌的赛后发言就是一杯纯正的意式浓缩咖啡，苦得让人皱眉，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原汁原味的东西。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克里斯·谢里丹在他的专栏中如此点评这句话：「如果是科比这样对KD说，那绝对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伊莱会让所有人无话可说—因为他和KD出自同一届选秀，他们拥有同一条起跑线。只是伊莱远远甩开了KD。」
    徐凌阵营的御用记者达伦·卡什更正了谢里丹的某些措辞：「不，他们并不拥有同一条起跑线。伊莱是2007年的NCAA全国冠军，四强赛MOP。凯文·杜兰特什么也不是。」
    球迷之间的侮辱远胜于球迷的攻击，尤其是这赛季，徐蜜已经连续大战几家球迷，均以徐凌在球场上的胜利而将战果扩大到球迷社区。
    本就数量有限的杜兰特支持者一时间几乎绝迹于社区。
    不过，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好形象还是帮助杜兰特度过了这个难关。
    借机发难的基本都是和徐凌有关联的媒体，那些借此吃流量的媒体大都是复述徐凌的话蹭热度，并没有对阿杜作出更进一步抨击。
    倒是TNT的查尔斯爵士生出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悯，委婉地对徐凌提出不满：「你知道的，我一直支持伊莱，但这次，我认为他做得有些过头，因为凯文还很年轻，季后赛的成绩虽然是我们评价明星球员的标准，但它代表一切吗？我不这么认为。」
    只可惜，作为NBA名宿里最享受嘲讽无冠人士的奥尼尔一眼就看出了巴克利的潜台词，因此直接说道：「查克，让我们说明白点，只有拥有戒指的人才有资格说季后赛重不重要，在这一点上，你和凯文·杜兰特没有区别。」
    于是直播间笑作一团，只剩下巴克利品味著无冠的苦涩。
    对于徐凌的发难，杜兰特没有作出更进一步的回应。
    雷霆队要继续奔向下一场常规赛。
    此时，全明星周末已经临近，各队都在为此做最后的准备。
    不过，不同的球队有不同的问题。
    灰熊队情况最好，但也许好得有点过头，他们在全明星周末到来前进入最佳状态，届时，等到全明星周末结束，这状态还要重新调整。
    热火队这赛季褪去了反派气质，因为球队正在逐步演变成詹姆斯的队伍，引入的新援如肖恩·巴蒂尔和比德林斯也都有所发挥，不过，相较于一月的怪物表现，詹姆斯在二月有所下滑，不过也只是从「历史级的怪物」下坠到了「标准的MVP竞争者」。
    湖人遭遇了一波伤病潮，安东尼和斯塔德迈尔高挂免战牌，威斯布鲁克则在此期间大爆发，场均轰下30分8助攻7篮板，带领湖人取得五成胜率。
    不过，要说起这伤病潮，那就无法绕开尼克斯。
    因为尼克斯是赛季至今最受伤病影响的球队，自从徐凌在麦迪逊花园斩下62分，尼克斯更是一路坠入低谷。
    库里持续休战，大卫·韦斯特的腿筋反复受伤，科比就像精神分裂一样时而团队，时而独断专行，他的气性让队友恐惧，也让德安东尼失去了对球队的控制。
    但是，有一人敢于挑战科比。
    那就是库里和库里的替补克里斯·杜洪受伤之后，尼克斯唯一的控卫林书豪。
    要知道，林书豪是非保障合同，而他的NBA前景已经发发可危，随著东方大国的CBA联赛进入尾声，那些困在大洋彼岸的NBA球员即将回归，届时，各队都会想办法裁掉那些可有可无的人来腾出空间。
    林书豪看起来就是那个在尼克斯可有可无的人。
    他知道这一点，更知道库里的伤病是自己在纽约最后的机会，作为一个没有退路的人，他相信自己可以在德安东尼的跑轰体系下闯出一片天。
    前提是，科比同意。
    很遗憾，科比的眼里从来容不下一个非保障合同的临时工。在他看来，这个人随时可以被替换，他在场上唯一的工作，就是把球运到前场，然后传给自己，再滚到一边去。
    于是，一个需要持球、需要挡拆、需要节奏和空间的控卫，在最契合他的体系里，不得不把球喂给科比，眼睁睁看著他一次次拉开单打，把比赛拖入枯燥的慢节奏。尼克斯从库里伤前接近五成的胜率跌到三成半。
    为了守住自己的工作，林书豪终于在一次暂停期间站了出来。科比正因拿不到球而大发雷霆，而这个边缘人直面了他：「你这种做法，根本不是正确的领导方式！」
    这和在湖人的那一条时间线截然不同。在纽约，科比依然身处巅峰，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散发著统治力，他的年纪恰好卡在那个将老未老的关口，他要求所有人的绝对尊重。
    他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差百倍的边缘人当众如此冒犯自己。
    应激的科比当场辱骂了林书豪，警告这个卢瑟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就是科比。他的身体里永远燃烧著挑战一切、践踏一切的冲动。可不幸的是，林书豪这个落选秀恰恰是那种思绪敏感、需要被信任的人，而科比给予他的只有轻蔑与侮辱。这注定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
    那个梦一样的林疯狂终究受到了穿越者蝴蝶效应的影响。
    2月14日，克里斯·杜洪复出。次日，尼克斯正式宣布裁掉林书豪。
    随后，林书豪被后场同样伤得无人可用的快船紧急签下。命运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尼克斯的处境，并不会因为裁掉一个非保障球员而有任何改善。
    不，科比变得愈发极端。他从徐凌身上学到的那些东西，早已消解在尼克斯排名东部十名开外的困境中。
    如果25次出手赢不了，他就要出手30次。
    如果出手30次赢不了，就出手35次。
    如果35次也赢不了呢？科比不想找借口。但伤病毁了尼克斯的赛季，也很快要毁掉他在纽约的全部野心。
    2月21日，面对来犯的热火三巨头，依然想证明自己立于世界之巅的科比疯狂出手42
    次，命中16球，强行咬住比赛，却在最后时刻严重扭伤脚踝。他留下了47分7篮板的惊人数据，而尼克斯，在他被担架抬下场后的最后一分钟彻底崩盘。
    次日，尼克斯官方宣布：科比遭遇三级扭伤，将休战6到8周。以尼克斯当下的战绩，一套首发阵容伤掉了四个，科比这一倒，几乎等于亲手埋葬了这个赛季。
    「科比的倒下意味著纽约篮球的再度陨落。我们或许永远不会成功，70年代的荣光将是我们此生无力企及的旧梦。但你知道吗？」《纽约时报》体育版记者莱昂·卢西奥在尼克斯赛季正式沦为垃圾时间的那个夜晚写道，「我们将永远记住伊莱·徐在麦迪逊花园砍下62分的那个夜晚。因为一切的不幸，都始于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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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伊莱诅咒

    第469章 伊莱诅咒
    《纽约时报》那篇深情悼念纽约篮球的文章，很快就变成全美球迷的取笑对象。
    为什么呢？因为伊莱·徐看起来有点太冤了。
    仅仅因为他在MSG砍下62分，现在纽约就要把这个赛季的不幸与他强绑定，这怎么说得过去呢？
    一些中立球迷对此狠狠地嘲笑了纽约人。
    「建议尼克斯把这句话挂在更衣室门口，因为它完美地总结了纽约篮球的现状—把一切不幸归咎于别人。」
    「一切不幸始于伊莱砍下62分？那在此之前尼克斯的不幸始于谁？伊赛亚·托马斯？
    交易派屈克·尤因，还是多兰家族？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也许你们要怪科比，因为科比不仅没有带来领导力，还撕碎了这支球队的凝聚力，而且，如果不是科比，伊莱绝不会在那个夜晚砍下62分，因为他要超越的正是科比在MSG留下的记录，所以说到底，纽约人最应该怪的人就是科比！」
    徐凌在训练馆里看到了这篇文章。
    他看著看著表情就有点不对了。
    比尔·沃克是灰熊队最善于察言观色之人，他注意到了徐凌的表情变化，便出声询问道：「伊莱，你在看什么？」
    「纽约人在悼念他们的赛季。」徐凌展示了下那份报纸，「他们说一切不幸都是因为我在MSG砍下62分。」
    沃克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种猪叫般的笑声。
    「他们把锅甩给你了？」
    「看起来是这样。」
    「可你只是在打球啊。」沃克实在不知道这个锅是怎么甩出来的，「你又不是去纽约扔炸弹的。你投进了那些球，他们没防住，然后这就成了你的错？」
    徐凌同样有点小委屈：「可能在他们看来，投进那些球本身就是一种暴力行为。」
    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往他给别人背锅，好歹都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更衣室矛盾也好，战术分歧也罢，总归有条因果链。
    这次倒好，纯粹就是62分之夜过后，纽约这个赛季积攒的所有负能量集中爆发，显得积重难返。纽约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休赛期最成功的球队，到头来却要像过去十几年那样彻头彻尾地失败。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人。
    徐凌就是那个最适合背这口黑锅的对象。
    为此，纽约人更是自发地发明了一个理论，巧妙地与《纽约时报》的文章相结合。
    这个理论又将使徐凌皱眉不已，它的全称叫作「伊莱·徐的诅咒」。
    为了方便传播，纽约球迷给它起了个缩写：EC（ElisCurse）。
    据说这个名字的灵感来源于比尔·西蒙斯的「EIiZone」，西蒙斯大概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造的词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就被纽约人魔改成了完全相反的版本。
    伊莱领域是「他做什么都不会让我惊讶」。
    伊莱诅咒是「他碰过的东西最终都会坏掉」。
    虽然听起来很牵强，，但纽约人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找到一个可以解释一切不幸的终极答案，就像中世纪的人把瘟疫归咎于女巫，纽约人决定将尼克斯崩塌的赛季归咎于一个来自孟菲斯的中国人。
    为此，即使先射箭再画靶也在所不惜。
    从徐凌新秀赛季宫斗鲁迪·盖伊，致使盖伊被交易，大好年华埋没在争议之中，至今已经是无人问津，而他本该拥有大好前程，再到安德鲁·拜纳姆被徐凌隔扣导致赛季报销，科比因而被交易，湖人命运发生重大改变，拜纳姆的职业生涯也完全扭转，如今在克利夫兰专注于自己的发型，伟大天赋就此沉寂。
    然后，对詹姆斯，对安东尼，对所有人，乃至于到了2012年的62分之夜，纽约人成为了伊莱诅咒的最新受害者。
    那晚之后，从此，尼克斯的赛季开始崩塌。库里脚踝受伤，韦斯特腿筋反复，阿里扎一直没好利索，科比精神分裂式地打球，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纽约人把这一切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无懈可击的结论：被伊莱·徐击败的对手，不仅会承受精神上的痛苦，还会染上不幸的诅咒。
    因果逻辑不需要，证据链条不重要。纽约人现在需要一个可以烧死、可以钉上十字架、可以对著他的海报吐口水的对象。
    徐凌很合适。
    他就是干这个的。
    尤其是在这个勒布朗·詹姆斯逐渐洗白的赛季，纽约人决定把徐凌抬回大反派的生态位上。
    于是，徐凌决定亲自回应这个所谓的诅咒。
    「纽约球迷发明了这个奇怪的诅咒来解释他们的球队为什么烂。我觉得这个理论最大的漏洞在于，在我得到62分之前，你们已经烂了十几年，这要如何解释呢？不过没关系，继续怪我吧，这样你们就不用承认尼克斯是一支很烂的球队，而你们是一群很烂的球迷了。」
    徐凌发推之后，评论区就变成了一片战场。
    尼克斯球迷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回应徐凌的方式也是颇为简单粗暴：「FUCK
    ELI！
    」
    这条英语世界里的脏话G0AT以每分钟上百条速度在徐凌的推特下刷新。
    还有一些试图用霸王逻辑来讲述整件事的纽约人：「当你在一座城市的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如此深刻的印记，你就必须为这座城市之后发生的一切负责。这是你的命运。伊莱徐选择了在MSG砍下62分，他就选择了成为纽约篮球命运的一部分。」
    这可怕的逻辑让人无力吐槽。
    徐凌的推特评论区因而彻底变成了一场纽约球迷的大型行为艺术展。
    事情彻底闹大了，因为没有什么比徐凌和纽约捆绑在一起更加引人入胜。
    《纽约时报》那篇文章的作者莱昂·卢西奥，不得不作出后续声明。
    「我写那篇文章的本意，并不是想把责任推给伊莱。我是觉得，当一个受到无数球迷期待的赛季以一种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走向终结时，人们需要一个象征性的起点，伊莱的62
    分就是那场终结的开始。」
    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只是来得太迟，事情已经不可扭转。
    徐凌必须为自己发声，为此不惜攻击整个尼克斯的球迷群体，在他看来，传播EC这个概念的尼克斯球迷是有罪的。
    他们怎能把球队的失败归咎于他职业生涯最好的比赛？
    只是，不可否认，徐凌的措辞伤害面有点广。
    他基本上否定了尼克斯和尼克斯球迷，间接地侮辱了美国最伟大的城市。
    正在养伤的尼克斯前锋大卫·韦斯特接受了采访：「伊莱是一个伟大的球员，他有权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把整个城市的球迷称为很烂的球迷」，这不是一个联盟门面该做的事。我们的球迷只是太爱这支球队了。当爱得太深的时候，有时候会表现得缺乏理性。」
    记者追问道：「你觉得伊莱的62分是尼克斯赛季崩塌的原因吗？」
    韦斯特苦笑了一下：「我觉得真正的原因是，是我们有太多人穿著西装坐在场边。」
    然后，科比通过与自己关系密切的记者罗兰·拉岑比对外表示：「科比对伊莱的言论感到失望，他应该尊重尼克斯与纽约的球迷。」
    对此，本来就有些心情烦躁的徐凌丝毫没有悔意，主动回应了此事：「我也对科比很失望，作为这个时代最好的球员之一，我原以为他会终老于达拉斯，结果他依然选择了尼克斯这个烂坑，事实证明，他无法拯救这支球队，这不仅让我失望，就连那些糟糕的尼克斯球迷也失望至极。」
    就规模而言，这是赛季至今最大的风波。
    离谱的是，这场风波的苗头却是埋在那场已经结束的比赛里。
    但它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却从侧面反应了纽约在舆论界的影响力，尼克斯球迷是一群被封印的野兽，因为主队太烂了，多年来，他们都抑郁不得志，但若是有一天他们真的崛起了呢？
    那么篮球界将会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徐凌只是在那不太可能成真的事情发生之前率先感受了一波尼克斯球迷的强度。
    现在双方已经高强度互动了一波，尼克斯球迷这回彻底把徐凌标记成了狼。
    因此，「FUCKELI」成为了尼克斯的主场口号。
    这个口号的最讽刺之处在于，纽约当地还有一个名为伊莱的明星。
    纽约巨人队的明星四分卫伊莱·曼宁表示：「我理解大家的愤怒，但是，伊莱·徐是伊莱·徐，伊莱·曼宁是伊莱·曼宁，请大家做好区分，同样的世界，不同的伊莱。」
    然后尼克斯球迷还搞了一个很活，他们建了一个名叫「伊莱诅咒」的维基百科词条。
    词条里详细记录了受害者名单，无论是最早的盖伊，还是刚刚加入的尼克斯全队，而且，词条的最后一行写著：「直到邪恶的伊莱·徐被正义蒸发，他的诅咒将一直有效！」
    但这些就属于球迷之间的狠活了，对徐凌本人没什么影响。
    徐凌也已打算把注意力转向别处，继续盯著已经确定要摆烂的尼克斯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冥冥之中注定要在这个时期成名的林书豪，即使离开了纽约，依然迎来了他的伟大落选秀励志剧本。
    与另一条时间线相比，林书豪此刻所处的球队境况截然不同。他们的后场遭遇了严重的伤病潮，但其他几个位置尚算完整。更重要的是，快船本身并没有尼克斯那样迫切的战绩需求。
    格里芬的二年级赛季延续了新秀年的强势，但他显然还无法单枪匹马将快船拖进季后赛。
    在这样的环境中，林书豪并没有成为那个临危受命的救世主。
    「林疯狂」从未降临。
    但他安静地完成了救急球员所需的一切：场均13分3篮板5助攻，稳定、可靠、不出错。
    然后有人开始发现一个令人难堪的事实：尼克斯在后场如此缺人的情况下，居然放走了这样一个被低估的即战力。
    想当初，林书豪几乎在场上被科比摧毁，最后又在科比的意志之下被球队裁掉。
    而现在，他们不得不看著克里斯·杜洪之流带著尼克斯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失败，而林书豪在快船做出的每一份贡献，都会变成一记飞向纽约决策层的回旋镖。
    这场闹剧在全明星周末之前达到了巅峰。快船客场挑战尼克斯，林书豪拿下24分5篮板5助攻，帮助球队轻取对手。赛后，他和尼克斯的每一个前队友都打了招呼，然后心情愉悦地接受了采访。
    他对尼克斯赛季初给予自己那份合同表示了感激，并说：「如果没有在纽约经历那些事，我就无法变成现在的我。」
    记者立刻追问：「杰里米，你能说说是哪些事吗？」
    不。林书豪的情商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反攻倒算，他只是一笑而过：「都过去了，让我们向前看吧。」
    这句话恰恰最伤人心。
    因为纽约球迷此刻正在把失败的责任一股脑儿地推给徐凌的62分一他们无法摆脱过去，而林书豪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未来。
    徐凌与纽约的战争，就这样因为林书豪的崛起而告一段落。
    很多事情可以找到借口，伤病、运气、赛程、某个夜晚某个人的跳投。
    但决策层的愚蠢是不可饶恕的。
    谁也不会想到，不可一世的纽约人最终会输掉这场舆论战，而击败他们的不是徐凌，是一个落选秀。这就是体育的有趣之处。
    然而，当外界一面倒地挖苦尼克斯的运作、嘲笑纽约球迷的痛苦时，徐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整个过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妄之灾。他在MSG砍下62分，那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结果却像踩上了一坨狗屎。而更荒诞的是，那坨狗屎的主人找上了他，要求他为践踏狗屎而负责。
    为了澄清这一切，徐凌不得不挺身而出，用那条群嘲推特为自己辩护。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然后呢？
    他成为了「伊莱诅咒」的携带者。又一次被推上了反派的席位，尽管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林书豪的崛起为他赢得了舆论的判决一—无罪—但最终，这场风波中出现的那些模因会像流行文化一样烙印在他身上。
    所以徐凌可能没有获得真正的胜利，他也无法去向纽约讨要属于自己的胜利，因为纽约早已倒在62分的血泊里。
    他们不会打进季后赛。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打进总决赛。
    徐凌需要处理这份情绪，然后像林书豪那样继续前进。
    这非常的简单粗暴，徐凌将怒火洒向了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的每一个对手。
    对森林狼，徐凌轰下42分。
    他的场均得分再次上升到34分。
    随后，灰熊队爆冷输给爵士队，虽然徐凌仍旧有35分进帐。
    灰熊队再次前往洛杉矶，客场挑战快船队，又是一支对他不友好的球队。
    尽管林书豪在赛前向他问好，但快船球迷的嘘声非常刺耳，这里的球迷记得弑君者去年如何傲慢地给予格里芬那伟大的飞车头扣篮打9分的。
    因此，徐凌听到了那个口号。
    」FUCKYOU ELI！」
    好吧，那徐凌只能将他们幻视成纽约球迷。
    比赛的结果没什么悬念。快船是一支正在成长的球队，格里芬可以轻松砍下20+10，但他们的防守体系一塌糊涂，完全不像是一支强队，整体看起来根本没有纪律可言。
    徐凌打了三节，轻取30分8篮板6助攻，顺便在格里芬头上完成了一记扣篮，虽然不是隔扣，但徐凌落地之后还是冲他喊了一句：「布雷克，你的防守只值3分！」
    格里芬硬气地回了一句：「轮不到你来打分！」
    那就只能让比分牌来打分了。
    最后的比分是108比88。
    随后便是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的最后一个对手，萨克拉门托国王队。
    国王队已经烂了好几年了。
    从队史来看，世纪初那个华丽的普林斯顿时代只是一个偶然，失败才是这支球队的常态。
    2002年是他们队史仅有的一次捧杯机会，跃过0K湖人就可以实现梦想，但可惜，主裁判迪克·巴维塔不同意国王在G6淘汰湖人，而心气尽失的国王则在G7同意湖人淘汰自己。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缓过来，02国王的老人逐渐离开，马鲁夫兄弟入主之后，整个队伍更是走向了不可逆转的深渊。
    尽管作为NBA名宿的市长凯文·詹森奇迹般地将国王队留在了萨克拉门托，但这支球队的命运并未因此迎来丝毫转机。
    今夜造访的灰熊队，看起来就像是他们梦想中的自己。
    同样是无人问津的小市场，灰熊队却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在2007年选中了伊莱·徐。
    这一事实足以让每一位国王球迷心碎，因为被徐凌宫走的鲁迪·盖伊，如今正是国王队的得分王。
    而就连盖伊自己，也对萨克拉门托的职业篮球彻底绝望了。
    他将一个最初扣在灰熊队头上的词，转嫁到了国王队身上。
    「这里是篮球地狱。」
    但真正有能耐的人，自会将地狱变成天堂。
    灰熊队抱著全明星周末前最后一战的轻松心态而来，徐凌却打出了一场令人室息的比赛。
    盖伊再次见到他，心底的怨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
    如果说其他人的「伊莱诅咒」或多或少带著牵强附会的色彩，那么这个诅咒在盖伊身上，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成立。
    当年选秀模板是麦迪的他，原本被灰熊视为建队核心。然而还没来得及坐稳那个位置，球队就选中了徐凌。
    年轻气盛的盖伊坚信自己才是真正的核心，冲突一触即发。可谁也没想到，那个初来乍到的徐凌竟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直接逼迫管理层做出二选一的抉择。
    盖伊成了被踢走的那个人。
    他在篮网蹉跎数年，又被送到萨克拉门托，在NBA彻底失去了分量——从一个潜力新星，沦为被流放的囚徒。而那个流放他的人，却在短短几年内征服了世界。
    盖伊的恨意不止于徐凌抢走了他的位置，更在于徐凌从未给过他改正的机会。
    今晚再度相见，身处舆论漩涡的徐凌一言不发。
    盖伊全力以赴，24投8中拿下25分。而徐凌呢？他满不在乎地回敬了一场精彩绝伦的个人表演，50分6篮板，率队轻松击溃国王。
    全明星周末到来之前，他的场均得分再次攀升到了35分。
    赛后，有记者问他：这样的表现是否出于某种义愤？鲁迪·盖伊的存在激励了联盟第一人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徐凌回答。
    五年，很久吗？
    「那时我还很年轻。」
    你现在也很年轻。
    「你知道的，」他说，「年轻人不考虑后果，总是冲动行事。」
    这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个刚刚发了一条推特惹怒整座纽约城的疯子该说的。
    「但我并不后悔。」
    徐凌直面镜头，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记者，而是鲁迪·盖伊本人。
    「那笔交易所取得的成就说明了一切。那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交易。」
    对味了，这就是伊莱·徐。
    对自己的恶行从不忏悔，甚至顺手给自己批发了一顶GOAT的帽子。
    想必鲁迪·盖伊听闻此言，会心怀感激。
    毕竟，他竟然成为了GOAT交易里的一部分，四舍五入，未尝不能算是一个小小的GOAT
    了。
    但是盖伊毫无感激之情，听闻徐凌将那笔交易走他的四方交易称为史上最伟大，他应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样对记者说道：「去他妈的史上最伟大！去他妈的伊莱·徐！」
    够了，在全明星周末到来前，弑君者的头条已经上得够多了，不需要再多出这一个了。
    但有些人，他就属于头条，无论他是否喜欢待在那里。
    对那些不喜欢喧嚣的球迷而言，这可能是一件令人懊恼的事情。
    他们只想看球员好好打球，别整那些稀奇古怪的花边。但徐凌这个人，每隔几天就来个新花样，天天不重样，如今又把陈年旧事翻了出来，而且这件事对他的公众形象没有任何好处。
    「作为一个热爱篮球与各种流行文化的人，我不得不说，伊莱·徐这个月在娱乐尺度上真是让我筋疲力尽！」比尔·西蒙斯如此调侃道，「我们还会再见到一个类似的球员吗？我认为不会。考虑到他还不满二十四岁，这样的日子将会在未来十五年里持续陪伴我们。我由衷地觉得，活在这个时代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常规赛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徐凌将前往奥兰多参加全明星周末。
    他确实需要假期。但全明星周末对他来说，算得上假期吗？
    徐凌尽量不去想那些思之无益的杂事。回到更衣室，队友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他在今晚打出了本赛季第二场50+的比赛，尽管他声称这与盖伊毫无关系，但队友们早已默认了私人恩怨的存在一伊莱不承认，只是因为他作为联盟第一人，承认自己还放不下跟盖伊这种级别的球员的往事会显得掉价。
    这也让徐凌颇为无语。他还真没把盖伊放在眼里，砍下50分纯粹是手感好，顺势而为罢了。
    那赛后的采访又是怎么回事？
    徐凌可以对天发誓，他没有针对盖伊。但架不住记者爱问，那他只好实话实说。他诚心诚意地认为，当年的四方交易是G0AT级别的交易。为什么？因为这笔交易造就了四座总冠军，小牛队的两连冠，灰熊队的两连冠，而灰熊队的征途还远未结束。
    放眼NBA历史，还有哪笔交易能产生这样的效应吗？
    请原谅伊莱·徐的浅薄无知。
    作为一个不甚敬畏历史的00后（穿越前），他并不知晓伟大的红衣主教奥尔巴赫曾经利用一场冰上舞蹈团表演，让对手放弃了在选秀大会上选中比尔·拉塞尔的机会，由此缔造了凯尔特人十三年十一冠的王朝。
    他只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说了一句自认为平平无奇的实话。
    但讲实话是有代价的。
    洗浴之后，轻装上阵的徐凌前往新闻发布会，接受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的最后一次媒体访问。无数的记者汇聚在此，向他抛出一个又一个关于鲁迪·盖伊的问题。
    「五年之后，依然有这么多人关心著鲁迪，」徐凌对记者们说，「这更加证明了我的想法，那笔四方交易确实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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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救世主的保质期

    第470章 救世主的保质期
    鲁迪·盖伊勇敢为自己发声的结果是为自己赢得了一张来自NBA联盟办公室的罚单。
    区区25000美元，对于一个在萨克拉门托这种地方打球、拿著千万年薪却从未赢过任何有价值东西的球员来说，这笔钱不算什么。但罚款的意义从来不在于金额，而在于它是一份官方认证，恭喜你，你的言论成功引起了联盟的注意。
    盖伊大概希望这份注意能延续得更久一些。
    他可能幻想著伊莱·徐会像对待杜兰特那样，在推特上反击他、嘲笑他、给他打分，哪怕是一分两分三分，只要那个名字和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同一句话里，他就能重新获得一些存在感。
    毕竟，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被讨厌比被遗忘好一万倍。
    但徐凌完全没有回应。
    他像对待一个已经读过的垃圾邮件一样，把盖伊的隔空谩骂遗忘了。
    因为全明星周末即将到来，他要去奥兰多，去见那些真正值得他花时间的人一这个人不是鲁迪·盖伊，像这种已经看不见他车尾灯的死敌不值得投入任何的关注。
    不过，全明星周末对徐凌而言从来不是假期。他要应付媒体、参加活动、打一场无关紧要但又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表演赛。
    还要面对那些在常规赛里被他得罪过的人，他们会在全明星的更衣室里和他共处一室，尽可能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比他打一场常规赛累多了。
    即使如此，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谁让他是联盟的门面与票王呢？
    讽刺的是，盖伊被罚款的新闻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联盟的官方公告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信息海洋的底部。
    与此同时，徐凌抵达奥兰多的消息登上了各大体育媒体的头条。
    奥兰多的阳光很好。
    徐凌走出机场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除了佛罗里达的清新空气，还有一排排举著手机和相机的球迷。他们穿著灰熊队的1号球衣，喊著各种口音的「MVP」。
    徐凌快步走向接待车，坐进车里，然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器。
    经纪人莱昂·罗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份行程表，转过头来，用一种让徐凌头疼的语气开口说道：「伊莱，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
    徐凌靠在座椅上，故意闭著眼睛，像是已经睡著了。
    罗斯无视弑君者的无声抗议，开始念道：「下午两点，NBA官方媒体见面会。ESPN、
    TNT、ABC、体育画报，还有中国的央视和企鹅体育，一共六家媒体，每家十五分钟，他们都有专访名额。」
    美妙的生活，刚下飞机，就要面对媒体的车轮战。
    徐凌看似轻松地「嗯」了一声。
    罗斯希望他是真的感到轻松，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四点到五点，赞助商活动。阿迪达斯在奥兰多当地搞了一个青少年训练营，你要去露个面，给孩子们签签名，随便指导一下，拍几张照片，展示你的亲和力。」
    多新鲜啊，这个世界依然渴望在他身上看到亲和力。
    「五点半到六点半，NBA官方的一个慈善晚宴的预热活动。你站在那儿，保持微笑。」
    「只是站在那儿？」
    「没错。」
    「还要保持微笑？」
    「是的。」罗斯顿了顿，「这有助于改善你的公众形象。」
    徐凌很想说自己的公众形象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么说，那就是在胡扯。
    「七点到八点，ESPN的一个短视频录制，大概就是几个快问快答之类的东西。」
    「有多快？」
    「快到不让你有时间说出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话。」
    徐凌笑了一下，竟然有一种想要尝试在几秒钟之内对记者爆典的冲动。
    罗斯立刻补充道：「他们已经跟你保证过，不会有关于纽约、勒布朗、卡梅隆、科比、KD或者鲁迪·盖伊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可问的？」徐凌失望地说，「问我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差不多就这些。」
    「无聊透顶！」
    「这是阿迪达斯的意思。」罗斯说，「你最近上头条的频率太高了，有曝光率虽然好，但过度的曝光会反过来损害你的形象。」
    徐凌不服气，用一种哲学家的语气说：「莱昂，你知道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吗？这个世界太容易激动了。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他们就受不了了，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过去的五年里学会了，不要在徐凌发表观点的时候反驳他。因为一旦这么做，对方就会进入一种「我要证明我是对的」的状态，然后这个话题就会持续下去。
    何况，就算辩赢了徐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因此罗斯向来选择顺从徐凌的观点。
    「还有一件事。」罗斯说。
    徐凌认真地盯著罗斯。特意放到最后来说的事情一定不寻常吧？
    「杰里·韦斯特希望你给他的自传作序。」
    徐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作序？」弑君者重复了一遍，「他找谁不好，为什么是我？」
    「最初，杰里找的是科比。」罗斯说，「但因为未知原因，科比拒绝了。」
    「未知原因？」徐凌虽然不清楚科比和韦斯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被科比拒绝肯定会让敏感的LOGO男伤心。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他徐某人是备胎？
    「所以杰里的第二人选是我？」
    「所以你会写吗？」罗斯问。
    徐凌对韦斯特的感觉很复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很感谢韦斯特那些年的运作，没有韦斯特，灰熊队不会崛起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他们有过很多争吵与分歧，但那些事情仅止于职业层面。
    对徐凌来说，这是一个给予了他很多帮助的前辈。
    「我从未写过序。」徐凌说。
    「所以这是一个挑战。」罗斯说，「你向来喜欢挑战。」
    罗斯说得对，徐凌确实喜欢挑战，尤其是那些别人觉得他做不到的事情。
    「行吧。」徐凌说，「告诉他我会写的。但他得接受一个事实，我写的序可能比他的自传本身更受关注。」
    罗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想这就是他找你的原因。」
    奥兰多全明星周末的媒体见面会设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
    主办方将场地布置得像一个微型联合国总部，几十面不同国家的旗帜悬挂在四周，长长的媒体桌排列成U形，正中央是一排铺著白桌布的嘉宾席。
    徐凌走进来的时候，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一样亮成一片。
    接下来是持续数小时的采访轰炸。
    ESPN的记者第一个上场：「伊莱，祝贺你再次成为全明星票王。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徐凌说，「我已经习惯了。」
    一点都不谦虚，一点都不做作，这很伊莱·徐。
    TNT的记者接著问：「你对今年的全明星赛有什么期待？」
    「期待早点结束。」
    就是有点太不做作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票王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你为什么期待早点结束？」
    「因为全明星周末对我来说不是假期，」徐凌说，「感觉像是加班。」
    旁边座位的德怀特·霍华德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脸上堆著灿烂的笑容：「伊莱，你不能这么说！全明星周末是所有篮球迷的节日！」
    一个从去年开始就专注于折磨奥兰多球迷的超人如是说。
    徐凌只是稍稍关注了霍华德最近的新闻，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即视感。
    大约上个赛季的时候，霍华德就开始表示他不确定是否会和魔术队续约。球迷开始恐慌，然后他又在社媒上表忠心。等到季后赛结束，霍华德数据超神但无法带队赢球，他又表示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日子，然后停摆中断了这个过程，等到停摆结束，交易霍华德一度是联盟的热门新闻。
    结果，当传出交易绯闻的球队不是霍华德的心仪队伍，他就表态要在奥兰多继续打下去。然后过几天再次EMO，哀嚎自己不想浪费巅峰期，魔术队管理层深受折磨，球迷也完全被当成猴子耍，霍华德的忠诚游戏玩了一次又一次，如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把戏。
    毫无疑问，这就是希腊怪物拉扯雄鹿队的2010年超前体验服版本。
    现在这哥们还一副关心球迷的样子，让徐凌感觉好笑。
    「那我就是节日里还在上班的人。」徐凌面不改色地说，「就像圣诞老人。」
    霍华德愣了一下：「圣诞老人是节日里最忙的人没错，但圣诞老人喜欢他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圣诞老人喜欢他的工作？」徐凌反问，「你问过他吗？」
    「我...」
    「也许圣诞老人也想放假。也许他每年圣诞节都在想：又是这一天，又要爬烟囱，又要送礼物，为什么不能有人给我送一次礼物？」」徐凌一开口就让阿迪达斯企图改善形象的计划宣告破产，「所以说，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他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公开表示讨厌全明星周末的票王。
    徐凌拒绝用一种正确的方式回应外界的热爱，因为他不喜欢这种事，从这一点来说，他不适合当门面。
    他缺乏那种胸怀整个联盟的自我意识，对于当代的球员来说，这是罕见的。
    因为所有球员都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品牌，他们知道自己的话语不仅仅代表自己，所以每个人都会说出正确的废话。
    但徐凌完全不属于这个行列。
    他在一个问题就爆了。
    然后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呢？他又无比正常，但太迟了，记者们都会记住他对全明星的看法，这也将是明天的头条。
    又一个头条，头条先生这个外号是如此地恰如其分。
    之后的活动也是类似，无论是在慈善宴会上展示爱心，还是教导社区的孩子打球，徐凌都做得没毛病，等到他晚上回到酒店，杰里·韦斯特通过邮箱给他发送了一本自传的电子书版本。
    徐凌用手机在床上看了起来。
    不出十分钟，他睡著了。
    徐凌听说过意识流的书，但他从未读过意识流的自传，韦斯特主打一个想到哪，写到哪，开篇给你展现90年代洛杉矶街头暴乱的时代大背景，随后又扭曲时空回到他的球员时代，没等你熟悉那个时代，笔触一转又勾勒起了他那悲惨的童年。
    没有结构可言，也没有顺序可言，理论上翻开任何一页都可以立即，不影响前后文理解，但徐凌对于2000年以前的事情不甚感兴趣，更别说L0G0男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写法了。
    所以他睡著了，睡得很香，足以在第二天生龙活虎地参加那些该死的活动。
    不出意外，徐凌在第一天的暴论受到媒体的抨击。
    《奥兰多哨兵报》的标题最直接：「全明星票王公开表示讨厌全明星，这就是联盟的门面？」
    文章狠狠锐评道：「当一个联盟最大的明星公开说全明星周末是加班，他不仅是在贬低这个周末的赛事本身，更是在贬低那些花钱来看他比赛的球迷。伊莱·徐也许觉得这是一种幽默，但很显然，没有人笑得出来。」
    奇怪的是，那些真正应该被徐凌的言论冒犯的人一他的全明星队友们——却没有一个站出来批评他。
    勒布朗·詹姆斯被问到这件事时，正在参加NBA的社区关怀活动。
    记者询问他如何看待徐凌的言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詹姆斯说，「伊莱是个诚实的人，他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不会评价他的感受是对是错，因为那是他的感受。」
    此话一出，在场记者们几乎可以听到耐克公关团队集体松一口气的声音。
    这是一个完美的回答。它既没有谴责徐凌—那会显得小气——也没有支持徐凌一那会模糊品牌形象。
    它什么都没说，但听起来什么都说了。
    这是勒布朗·詹姆斯向世界证明自己已经成熟的又一个铁证。在一个可以向弑君者落井下石的机会面前，国王展示了联盟暂时不知该排第几的包容与心胸。
    记者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尊重球迷吗？」
    詹姆斯笑了一下说：「我觉得，真正的不尊重是对所有事情都敷衍了事，无论伊莱说过什么，他还会继续参加活动，也会打明晚的比赛，我相信他会让那些花钱来看他的球迷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
    另一个记者追问：「所以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詹姆斯说完，又补了一句话，「我甚至有点羡慕他。他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孩子们中间，继续扮演与民同乐的国王。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美妙的地方。耐克不需要专门做什么宣传。
    那些自诩为卫道士的媒体们会自行划分弑君者与国王的区别，他们需要这种对立，就像超级英雄电影需要一个反派。
    上赛季，徐凌还是拯救篮球的英雄。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拒绝配合公众期待的人，往往更适合扮演反派。
    结论很简单，弑君者非常糟糕，缺乏公众责任感。而国王回来了，詹姆斯国王万岁。
    回归的不只是几年前那种徐詹之间的舆论格局，更有许多耐人寻味的变化。
    媒体是最善于岁月史书的，同一件事，换一种口吻，就能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上赛季的徐凌还是联盟的救世主，即使言辞犀利、不迎合外界期待，但却被解读为真实和自信；本赛季他说的还是同一类话，形容词却悄然替换成了傲慢、膨胀和目中无人。
    对于徐凌近期的疯狂热度，媒体认为，两连冠已经侵蚀了伊莱·徐的理智。
    他曾在上个赛季短暂地变成一个理想的偶像，一个可以被容忍的麻烦制造者。
    但如今，屠龙者终成恶龙。他不再掩饰自己公然蔑视球迷与媒体的心态，而是将它具象地投射到全明星周末的每一个活动之上。作为上赛季捍卫联盟的救世主，他已经彻底堕落。
    反观勒布朗·詹姆斯，失败会让人变得更好。这是耐克在叙事层面的巅峰之作救赎詹的形象正在深入人心。
    当晚，徐凌出席了新秀挑战赛。
    虽然这几天他的舆论非常负面，但镜头给到他的时候，安利球馆的欢呼声却明显压倒了嘘声。
    ABC在开场前连线了徐凌，询问他对这届改制后的新秀挑战赛有何看法。
    改制后的新秀挑战赛采取一二年级混编的方式，分别被命名为奥尼尔队和巴克利队，其中，西部全明星首发格里芬作为留级生被奥尼尔队选中，看起来可以轻易统治这场比赛。
    「我认为巴克利队会赢。」
    「为什么？」
    因为徐凌和格里芬有恩怨吗？
    不，因为徐凌是个穿越者，提前知道了比分吗？不，而是他作为穿越者在看到了这个队的名单之后很难不选这队。
    「因为巴克利队里有凯里·欧文、德马库斯·考辛斯、戈登·海沃德、保罗·乔治、
    约翰·沃尔、科怀·伦纳德。」徐凌进行一番大点兵之后理所当然地说，「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有点哈人了，这个阵容。
    不过，在今天，这些人的名头加起来也不如一个格里芬。
    所以按照媒体的理解，徐凌作出这个选择只能是因为他和格里芬的私人恩怨。
    9分之辱是格里芬迈不过去的一个坎，自那以后，徐凌也爱上了打分。
    最终，欧文以全场34分的表现带领巴克利队取胜，捧起新秀挑战赛MVP的奖杯。
    徐凌不幸言中，可是又有几个人真心在乎呢？
    就连徐凌自己也不在乎。
    全明星的活动还在继续。
    就观赏性而言，这届全明星赛堪称灾难性的。
    技巧赛一点也不丝滑，作为理论上本星球基本功最好的篮球运动员们，NBA的明星控卫在决赛上的用时纷纷超过30秒，最后帕克以32秒的得分取胜。
    三分大赛变成雷霆队内战，杜兰特对勒夫，勒夫以更好的稳定性捧起三分冠军。
    扣篮大赛的演出效果是灾难性的，捧杯的是来自爵士队的无名小卒杰里米·埃文斯，他的夺冠一扣采用了队史传奇邮差马龙的噱头，但整个过程也只剩下了噱头。
    在一个充满各种活动与会议的假期，这场旅途也将要迎来终点。
    全明星周末的最后一天，全明星正赛开始前，东西部全明星进行了一轮合练。
    作为这届西部明星队的主师，雷霆队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最紧要的工作是让内部保持和谐的氛围。
    这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因为西部的两大先发杜兰特和安东尼都和徐凌有著个人恩怨。
    不过，徐凌的朋友也有不少。
    例如保罗、哈登、姚明、威斯布鲁克。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大多是控卫，因此徐凌无需担心被人孤立接不到球。
    布鲁克斯对此只有一个要求，全明星赛是一场秀，重点是让球迷开心，因此，大家要做的就是保持团结，尽己所能的表演。
    这话没有任何问题，杜兰特和安东尼也根本没有兴趣在这个当口和徐凌较劲。
    全明星正赛在一片慵懒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跳球之后，比赛迅速进入了全明星特有的节奏一轻防守，少对抗，不叫暂停，谁拿球谁扔。
    西部这边，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杜兰特和徐凌同时在场，两人像是签了互不侵犯条约，互相不传球，不说话全程零互动，但是比赛还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个夜晚的徐凌手感好得不像话。
    因为东部明星队根本没给出什么对抗，唯一需要他做的就是：运球过半场在前场街道球后，找到机会拔起就投。篮筐在他眼里像大海一样宽阔。
    第一节，徐凌5投5中，三分球3投3中，砍下13分。
    第二节，他又扔进了4个三分，半场结束时已经拿到25分，西部以80比61领先。
    正当外界以为这场比赛将以西部狂胜收尾的时候，詹姆斯在第三节来劲了。
    这种强度的比赛本就是刷数据的好场所。
    只要把球交给詹姆斯，他的优势便可发挥到极致。
    东部明星队就是这么做的，因为放眼整个分区，他们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和詹姆斯同档次的球星，即使是上赛季的MVP德里克·罗斯，在这一刻都乖乖去打无球。
    然后东部的反击开始了。
    最多落后19分的东部明星队在詹姆斯的带领下发起一波猛攻，在第四节到来前把比分打成120比107。
    随后的第四节，气氛开始变得紧绷，随著徐凌拿到40分，詹姆斯带队将分差迫近到5
    分之内。
    全明星赛开始有了强度。
    他们的眼中燃起了好胜之火，无辜的全明星菜鸟马克·加索尔在卡位的时候被霍华德肘到了鼻梁，当场见血。
    那种血腥味刺激著现场的观众。
    十几年来最糟糕的全明星周末将迎来最好看的全明星正赛吗？
    马克·加索尔被换下了，愿上帝保佑他的鼻子。
    詹姆斯仿若要将自己的统治延续到最后一刻，全明星赛也只剩下最后的10秒钟，148
    比146，西部明星队领先2分。
    也许是因为偶然，也许是刻意为之，当詹姆斯运球出现在弧顶的时候，防守他的人不是杜兰特或者安东尼，而是徐凌。
    如果徐凌说这一切都是意外，那么没有人会相信。
    因为他已经砍下45分，只要赢球就能捧起AMVP奖杯，他理应是西部明星队最想赢球的那个人。所以他亲自来防詹姆斯，合情合理。这就是所有人愿意相信的剧本。
    但事实是，徐凌绝不会在乎一座AMVP奖杯的归属。他只是恰好站在这里。
    可一旦让他对上詹姆斯，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
    世界会期待那些伟大的、有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场边的全明星们早已起身，全场观众站立如林，就连那些负责颁奖的联盟高层也放下了手里的公文，站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徐凌只是站在那里，重心压低。一只手举在詹姆斯的视线前方，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切球。
    他非常沉默。
    詹姆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认真。这只是一场全明星赛，不是吗？他和伊莱·徐的决战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
    不是现在，也不该是现在。
    这场波澜壮阔的追击，不过是他在低强度比赛里的顺势而为，这不代表他在心理上准备给好在世界面前战胜徐凌了。
    何况，篮球对天选之子来说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一对一。
    有很多时刻可以让人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就如现在，一场没有包袱的比赛，无需感到压力，无论胜负都不会有人当真。他们可以坦然面对生活。像麦可·乔丹和科比·布莱恩特这样的人，绝不会错过每一个由自己来决定胜负的机会。这就是篮球场上最古老的仪式，古典英雄主义时刻。
    失败无关紧要。每一个伟大的球员都会在伟大的时刻错失投篮，每一个伟大的球员都会遭遇失败。人们想看到的，是球员去对抗宿命的那个瞬间。
    可面对那个改写了自己命运的人，詹姆斯想的却是：为什么要那么认真？
    于是，当第一步没能摆脱徐凌，反而被紧紧贴上的那一刻，他在最后几秒钟里做出了选择，将球传向外线的韦德。
    这一传，被布朗尼的教父保罗识破了。
    也许保罗太过于了解自己的亲家。他知道詹姆斯一定会传这一球，于是他早已做好了伏击的准备，将那一球断下。他控住球，东部明星们来不及犯规。几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比赛结束了。
    安利球馆的分贝瞬间爆表。无数的欢呼与嘘声从天而降。詹姆斯喘著气，抬起头，只看见徐凌露出微笑，转身走开。
    所有的喧嚣都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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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想要再来一次的Bron

    第471章 想要再来一次的Bron
    徐凌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捧著那座AMVP奖杯，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机场安检口排队时被随机抽中开箱检查，因为他的行李箱里正好有一座难以启齿的圣杯。
    他今晚的数据是46分7篮板4助攻，最后时刻单防詹姆斯，迫使其传球。按理说，这个奖杯给他没有任何争议。但问题在于，他前两天刚说「参加全明星周末是加班」，今天又顺手把加班费领了。
    合著弑君者一点亏都不吃吗？
    这个画面本身就带有一点黑色幽默，最讨厌全明星周末的人，恰恰是今晚最卖力的人，他贡献了精彩的演出，却一脸生无可恋，安利球馆的球迷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他喝彩，还是嘘这狗日的几声。
    大卫·斯特恩站在他身边，嘴角挂著那种经过了四十年职业生涯淬炼的程式化微笑。
    总裁先生显然已经放弃了「让伊莱·徐说正确的话」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把奖杯递过去，然后退后一步，像是在避免被某种不可预知的言论波及。
    负责采访AMVP的人是格雷格·赛格。
    赛格今天依旧穿著一身花哨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西服，将话筒对准徐凌，有请他发表获奖感言。
    全场变得安静，没有人知道他会说什么。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谢谢大家。」徐凌说，「如果每一次加班的经历都是如此地让人愉悦，请相信，我再也不会抱怨了。」
    球迷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在听到这个身价上亿的混蛋把全明星周末说成加班的时候不生气呢？
    有点难。真的有亿点。
    现场因此响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笑声，可以肯定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被气笑了。
    但再想想徐凌今晚的表现，便会发现这个人只是嘴上说不要，身体非常诚实。
    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万一惹你生气就是徐某人的自的呢？真生气了不就遂了他的心意了吗？
    「然后，感谢我的队友们。」徐凌停顿了一下，「没有你们的传球，我无法得到这么多分。」
    「最后，感谢奥兰多的球迷。你们在全明星周末表现得非常热情，我在这里度过非常美好的时光，祝你们好运，也祝德怀特好运。」
    最后一句话大可不必，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弑君者的嘴里吐出什么象牙的时候，他已经把奖杯举过头顶。
    那一幕是今晚最后令人铭记的画面。
    大卫·斯特恩不禁颔首点头，这就是一个超级巨星掌控舞台的方式，尽管喜欢挑衅球迷这点有些不太合适，但徐凌依旧完成了今晚的工作。
    美中不足的是，他忘记感谢联盟和现场的工作人员。
    阿迪达斯到底有没有对他做过媒体公关培训啊？
    这只有天知道了。
    徐凌无疑是2012年全明星周末的大赢家，他在几天的时间里怒砍多个头条，让自己的热度断层式领先其他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虽然那些热度基本是负面的，但他在全明星正赛的表现又抵消了这一点。
    因为作为球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打球。
    无论徐凌有多么让人气愤，只要他的本职工作完成得到位，这些黑流量也会随著胜利到来而变成混沌的状态。
    那些黑他的人既要讨厌他，又要接受他正在统治赛场的事实，有一些人会坚持立场，但另一些人便会受到这种反派气质的吸引而自行迪化。
    最终，虽然徐凌的名声变得更差了，但他的支持者反而又增加了一波。
    不过，徐凌的胜利不代表灰熊队的胜利。
    身为菜鸟全明星，马克·加索尔今晚在篮下与霍华德对抗的时候被肘击到面部，血溅当场，去医院检查之后确定为鼻子骨折。
    好在这个伤虽然听著吓人，但对于运动员影响不大，经过治疗后半个月内便可恢复，期间若要打球的话，只需要戴上面具。
    和骨折相比，这才是小加索尔更需要克服的问题。
    而当晚真正的输家是勒布朗·詹姆斯。
    讽刺的是，勒布朗距离成为赢家可能只有十秒钟。
    他在下半场统治了全明星赛，带队一路逆转，直到最后的十秒钟已经斩获36分12篮板13助攻，只要在那个回合面对徐凌打进，他就能赢得今晚的AMVP。
    结果他选择了传球。
    这有点太符合刻板印象了。
    一直以来，外界对他的诟病就是关键时刻不够果断，喜欢为了所谓的合理而推卸责任，这场批判在上赛季总决赛结束后达到顶峰，因为当时的詹姆斯基本是在摆烂，外界将这种行为视作软弱与缺乏杀手基因。
    今晚他再次证明了这个观念。
    于是詹姆斯会在赛后听到这样的问题：「勒布朗，最后那个回合，你为什么选择传球？」
    「我当时没有出手机会，在我看来，那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嗯，这就是他被保罗抢断的原因。
    因为没有人比保罗更懂得打正确的篮球。
    「但你失误了。」记者说，「德维恩没有接到球。」
    詹姆斯沉默了一瞬：「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结果可能会有所不同。
    「你真这么想吗？」
    「是的。」詹姆斯说，「我真希望那一球能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再失误了。」
    所以詹姆斯选择固执己见，他坚持认为那是正确的选择，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传球。
    徐凌看过采访之后感觉有点难蚌。
    因为Bron在全明星赛上打得很卖力，可是来到最后的十秒钟他突然失去了斗志，好像是觉得为了全明星赛打生打死不值得，就选择让韦德来决定这场比赛的胜利。
    结果他还失误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严肃表态下次会自己出手吗？怎么还死性不改？难道亲爱的Bron的抗压能力已经进化到这种水平了？
    既然如此，徐凌决定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给Bron增加一点压力。
    「大家都在批评Bron传球。我不理解。他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这难道不值得尊重吗？就像我认为全明星周末是加班一样，我们都在坚持做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尊重他的原因。#坚守信念」
    这无疑是一条向国王致敬的推特，其结果嘛，只是加强了舆论对后者的嘲笑。
    对于国王的救赎之路来说，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因为强化全明星赛最后时刻拒绝承担责任，选择传球结果还失误的形象，会勾起许多人的回忆。
    人们会想起詹姆斯2010年东部半决赛和2011年总决赛上的糟糕表现。
    詹姆斯没有回应徐凌的推特。
    这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他作为东部最出色的球员几乎在全明星赛上导演一场大逆转，却因为个人原因以最典型的方式输球，继续回应徐凌只会把这件事的影响力持续扩大，而詹姆斯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不在乎全明星赛，也不想在全明星赛上和徐凌一较高下，如果徐凌执意要把自己定位为「绝不畏惧大场面的男人」，那他做到了。
    詹姆斯决心在总决赛赢回一切，现在就让那个混蛋继续得意吧。
    而德维恩·韦德，作为那个没有接到球的人，在回到迈阿密后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
    「勒布朗说那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你觉得呢？」
    「他是对的。」韦德回答，「那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记者追问：「你觉得如果重来一次，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不会。因为这就是勒布朗。」
    这段采访同样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人觉得这是韦德对詹姆斯无条件的支持，有人觉得这是一种隐晦的讽刺，但无论如何，当事人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詹姆斯在全明星赛上送出的那个传球在经过数日的舆论发酵之后，还是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接踵而至的是NBA的交易截止日。
    这个议程紧张的赛季，所有球队都必须迅速决定未来的方向。
    有的队伍已经彻底失去当下的希望，但他们可以著眼未来，因为效力于肯塔基的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看起来就是下一个左右联盟格局的球员。
    得到戴维斯，便等于掌握未来。
    于是，那些烂得发瘟的队伍开始了行动。
    第一个引爆截止日的球队是金州勇士。
    经过多年的徒劳，他们决意摆脱不上不下的蒙塔·艾利斯。
    像艾利斯这样的球员就是烂队的毒药。
    因为他不够强，难以把球队带到季后赛，又因为不够弱，总是带队打出四成左右的胜率，结果便是球队很难获得高位签，也进不了季后赛。
    现在勇士队决定结束这种没有盼头的日子。
    他们将蒙塔·艾利斯送至波特兰开拓者，换回布兰登·罗伊以及2013年的首轮选秀权0
    2012年的罗伊只剩下一缕残魂，他在季前训练营期间再次受伤，医生认为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到此为止，但罗伊依旧背负著1600万美元的薪资，保持著五成胜率的开拓者决定再做一搏。
    这是一笔两支处于十字路口的球队所作出的交易，看起来绝非撼动联盟的超级交易，但经年以后，人们回望过去，才会意识到有些人的命运岔口就始于今天。

 第472章 势头这种东西

    第472章 势头这种东西
    艾利斯与罗伊的交易同时也影响了其他几支球队。
    也许最终，他们都会和徐凌扯上关系，因为如果不是徐凌，时间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混乱。
    如果没有徐凌，勇士如今的未来王朝班底已经初具雏形，水花兄弟已在阵中，虽然库里遭遇伤病影响，但管理层的评估结果依然可以轻易得出库里的前景大于艾利斯，因为艾利斯本质上是个效率平平的矮个得分手。
    因此，交易艾利斯，换取一个能护筐的大个子，是最符合球队未来利益的选择。
    勇士因而牵头作出了那笔三方交易，他们送出艾利斯，从雄鹿得到博古特，马刺送出理察·杰弗森，从雄鹿得到史蒂芬·杰克逊，雄鹿送出博古特和杰克逊，得到艾利斯与杰弗森。
    于是勇士得到护筐大C，马刺与杰克逊再续前缘，雄鹿拿到两个成色尚可的球员专心摆烂，三队在交易达成的时候都是称心如意的。
    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没有三方交易，勇士队安心摆烂，雄鹿队找不到能够同时消化博古特和杰克逊的下家，马刺与杰弗森相看两厌，就像闪婚后发现性格不合的夫妻，加之伦纳德这个年轻的第三者介入，双方的关系即使不在截止日结束，也会在休赛期结束。
    最先为此感到愤怒的是勇士球迷。
    虽然艾利斯不是那个可以改写球队命运的超级球星，但他却是许多球迷的精神寄托，同时也是那支神奇的「我们相信」勇士队的遗老。
    送走艾利斯足以让这支本来就让人看不到希望的球队失去了吸引力。
    比尔·西蒙斯在推特上狼狠地讽刺了勇士队：「在我看来，所有加州的队伍里最失败的就是勇士队，国王队至少拥有泰瑞克·埃文斯和德马库斯·考辛斯，你可以相信这支队伍的未来，勇士队呢？我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除了勇士之外，敢于在这个截止日进行大手笔运作的球队少之又少。
    唯一值得提及的便是奇才和掘金之间的大个子互换。
    奇才选择送出脖子以下天赋顶尖的贾维尔·麦基，换回孤睪战士内内。
    又一个典型的觉得别人的对象更有魅力的交易。
    实际上，两队都无法从这笔交易里获得什么收益。
    除此之外，交易市场也出现了灰熊队的身影。
    凯文·普里查德正在执行一项老板的临时使命。
    虽然切斯·科尔曼不怎么懂球，但他对于输球的报告很敏感，不懂球的他从灰熊队的输球报告中多次看见内线人手不足的字眼。
    于是在这个人心浮动的时期，科尔曼让普里查德想办法补强一下球队的内线，但有一条，不得损害球队的即战力。
    普里查德笑嘻嘻地认领了这个任务，还得夸一句老板您真是懂球，回头就在心里妈惹法克了起来。
    补强内线，说得好听，谁不知道灰熊队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兰多夫和大本离开之后，内线强度、厚度与深度都下降了一个档次。
    但要补强，你得有筹码。
    以不损害球队实力为前提，普里查德放眼望去，貌似只能把杰森·理察森和未来的首轮签作为筹码了。
    最初，普里查德著眼于老东家波特兰。
    虽然他在那里留下的记忆并不美丽，但终究留下了许多人情，真要谈交易，也能尽量减少损失。
    普里查德的自标锁定了96黄金一代的马库斯·坎比。
    如今的坎比已经来到生涯末年，眼看著没几个赛季好打了，若是能来孟菲斯为冠军而战，他肯定是愿意的。
    但开拓者不愿意，并且对于普里查德把他们当作摆烂队伍表示抗议。
    很快，罗伊和艾利斯的交易达成，开拓者用实际行动证明想要挺进季后赛。
    普里查德只能放弃这个方案，正不知下一步如何开始的时候，爆料之王W0J把消息捅出去了：「灰熊队正在兜售杰森·理察森。」
    这个消息很快蔓延开来。
    灰熊队的支持者们认为，这是一个理性的操作。
    因为理察森与灰熊队的体系不兼容，而且比尔·沃克最近越打越好，完全可以取代前者在轮换中的位置。
    《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则以感性的角度写下他对交易理察森的看法：「为了争取三连冠，我们应该交易杰森·理察森。但是，不要忘记杰森当初正是为了冠军主动来投，他在赛季初受到伤病影响，始终没能融入球队，而我们则因此断定他不适合这里。在我看来，灰熊队在最近几年正在失去某种独特的东西，我们变得焦躁，缺乏耐心，不愿意长期投入，这正是我们失去Z—BO与T.A的原因。」
    但现在的普里查德考虑不了这么多，要补强内线，唯一能动的人就是理察森。
    现在人没动了，消息还走漏了，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外，理察森很镇定，就像所有深陷交易流言的球员保持著人间清醒：「我依然会做好我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是生意，我喜欢孟菲斯，我喜欢在这里打球，但在这个联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杰森依然是灰熊队的一员。」徐凌对交易传闻如此回应，「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虽然球员表面上可以保持理性，但情绪这个东西不是这么运作的。
    交易截止日结束了，杰森·理察森没有被交易。
    普里查德未能完成科尔曼安排的任务，因为实在太过于困难。
    但交易未完成的影响不会消失。
    灰熊队输掉了全明星周末归来后的首场比赛。
    对手是同赛区的圣安东尼奥马刺，因为伊巴卡被邓肯拿捏，小加索尔不适应用来保护鼻子的面具，杰森·理察森清醒背后的躁动，全场11投3中，徐凌虽然砍下32分，但无济于事。
    然后，那个拒绝将坎比送给灰熊队以助其完成三连冠霸业的开拓者，反过来送给击败了灰熊队，使其遭遇两连败。
    原因只有一个，徐凌第三节中段出现小腿抽筋，原本他想在第四节复出，但雅法罗尼死活不肯。
    「听著，伊莱，我不会拿一场比赛的胜负去换你的健康！」
    徐凌非常感动，然后在更衣室里眼睁睁地看著球队遭遇连败。
    势头是个很奇怪的事物，没人能看得见它，但它在竞技层面又真实存在。
    铁桶一般的活塞队2007年的那个夜晚谁也无法阻止勒布朗·詹姆斯，但在2011年的六月，詹姆斯甚至无法在进攻端错位打爆38岁的基德。
    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失去势头便意味著霉运会接踵而至。
    在全明星周末到来前，灰熊队仿佛已经准备好赢得三连冠，但一个假期之后，情况又发生了完全的变化。
    如今两连败在前，下一场的对手是克利夫兰骑士队。
    徐凌在赛前说：「自从2009年以来，我从未经历过三连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也不想知道。」
    随后徐凌在防守端锁死还很稚嫩的克莱·汤普森，进攻端又不可阻挡地暴砍45分6篮板6助攻，灰熊队以4分险胜骑士。
    「这样的伊莱是无法阻挡的。」欧文说，「他在做上帝的工作。」
    这是一个还没有开始修仙的欧文，也是一个还没意识到有媒体疯狂到要让他认队友当爹的欧文，同时也是一个无法率队赢球的欧文，这就是媒体朋友们认为他需要有个队友来当爹的原因。
    遗憾的是徐凌无法受用。
    灰熊队在三月迎来了伤病潮，小加索尔不曾适应面具，摘下面具之后，他的状态一时间也未能回归，老头子们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伤病，马里昂的肩伤，麦迪的背伤，灰熊队迎来了赛季期间最脆弱的一个时期。
    偏偏就是这个时期，他们撞上了取得八连胜的热火队。
    这是徐凌与詹姆斯在全明星赛之后的又一次对碰。
    也是上赛季总决赛结束之后，两队第一次正式比赛。
    由于赛季缩水，这也将是他们之间的唯一一场常规赛。
    从未在NBA战胜过徐凌的詹姆斯，被外界认为将在今晚终结这段历史。因为它已经持续得太久了。
    五年，整整五年。即使詹姆斯拥有历史级别的钢筋铁骨，即使他的职业生涯可以延续二十年以上，这段时间也占据了他生涯的五分之一。
    这段时光意味著他对阵徐凌的13连败（1）。
    （1）徐凌新秀赛季双方只打一场。
    他决心在今晚终结它。
    可他越想终结，事情就越不顺遂。伤兵满营的灰熊爆发出了惊人的对抗意志，徐凌也绝不会轻易接受失败。
    双方打完三节，比分停留在77比74，热火仅仅领先3分，詹姆斯手感不佳，倒是韦德和波什三节内合砍45分，他们需要詹姆斯挺身而出。而詹姆斯直到最后的时刻到来，也没能战胜心中的执念。但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一完全放弃主攻，用突破和分球最大化地激活了韦德和波什。
    于是，徐凌最终砍下40分9篮板6助攻，但他无法抵挡合砍82分19助攻22篮板的三巨头，五年的历史在三月下旬结束了。
    「恭喜了，Bron。」徐凌对詹姆斯说，「总决赛见。」
    弑君者留下了风度，言语中没有轻蔑，因为詹姆斯用属于他的方式找到了赢下这场比赛的方法。
    可詹姆斯没有因此卸下任何负担。终结对阵徐凌的连败纪录的耻辱，并未让他感到愉悦。因为他没有在今晚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出色。
    但谁能否认呢？勒布朗·詹姆斯在今晚踏入了凯文·杜兰特和卡梅隆·安东尼的行列，加入了那个「我在常规赛击败过伊莱·徐」俱乐部。
    这本该是他职业生涯的一座里程碑。但詹姆斯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全场20投8中的国王砍下了20分8篮板12助攻，面对格雷格·赛格的采访，轻轻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我会更开心。」詹姆斯说，「但这终究只是一场常规赛。」

 第473章 被嘘的人与被爱的人

    第473章 被嘘的人与被爱的人
    徐凌对于「对Bron的NBA连胜」纪录的终结，表现出了一种让外界非常不适应的平静0
    「我恭喜了他。」徐凌如实说出了他在赛后对詹姆斯的话语，「希望我们还能在总决赛相见。」
    后一句话就不甚必要了。
    常规赛正要进入冲刺阶段，弑君者这是在说什么呢？已经预定总决赛的席位了，这对于雷霆和马刺等队来说有些不尊重啊。
    不过，要是有一天伊莱·徐学会了如何尊重对手，那么世界末日可能真的已经到来了。
    可是记者们不愿相信这就是徐凌的真实想法。
    因为徐凌和詹姆斯之间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恶劣，这两人是体育史上罕见的仇敌，如果放在喜欢线下真实的Rap界，也许徐凌早就像2Pac一样被枪杀了。
    仇恨如此之大，侮辱如此之深，彼此之间是如此憎恶，真的可以一点都不在意吗？
    「伊莱，你真的只是恭喜了勒布朗吗？」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问道：「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的感受吗？」
    这帮喜欢窥探人家内心世界的第四权流氓确实很讨厌，不是吗？
    好吧，既如此徐凌不妨再多说几句大实话，因为他爱说大实话：「嗯，我确实还有一些别的感觉。」
    这就对了，伊莱，不要装了，把你的内心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吧。
    「我在想，原来这就是勒布朗以前输给我的感觉。」
    原来这种事也能「我们都一样吗？」
    一拳打死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吧！这能一样吗？勒布朗没有摇手指，没有在你头上砍下58分，没有赢得MVP，没有作出任何侮辱你的事情，甚至无法对胜利感到开心，你还在这「一样」上了？
    最后，徐凌表示：「现在我开始理解为何勒布朗可以承受长达五年的连败，因为它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痛苦。」
    记者们期待看到徐凌嘴硬，找借口，拒绝承认失败，或者翻看过去的胜利纪录，无论哪一样，他们都有文章可做。
    不可否认，徐凌确实回顾了过去，但谁能想到这个天才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换位思考，以自己的感受假设勒布朗失败的感受，并得出勒布朗虽然输了他五年可并不痛苦的结论？
    抛开场面的滑稽不谈，徐凌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胜利者无法切身体会长期失败者的痛苦。
    记者们无话可说，毕竟如果徐凌决心要扮演一个理解勒布朗·詹姆斯的读心术专家，他们也只能沿著这个方向来写明天的新闻。
    真正让徐凌绷不住的是回到更衣室之后，基德一本正经地说：「伊莱，我没想到会在退役之前看到你输给勒布朗。」
    人言否？
    「这有什么关系吗？」徐凌说，「总是要输的，连梅洛都在常规赛赢过我，Bron比梅洛还是强多了。」
    也许今晚确实是弑君者对于尊重这个词理解的最到位的一晚？
    「不，我更希望看到你在我退役之后再输给他。」基德玩笑道，「然后我就可以在ESPN的节目里说，你之所以输给勒布朗是因为失去了我的领导而迷失了方向。」
    徐凌笑了笑，知道基德是想给他找点乐子。
    看起来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现在的心情肯定不怎么样，但事实恰恰相反。
    虽然输给詹姆斯，但他没有被打爆，无论是看数据还是看场面，他都没有输，击败灰熊队的是韦德和波什，詹姆斯做了最基本的工作，但就连国王自己都无法从这场胜利中收获到什么喜悦，徐凌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但外界可不一样，尤其是那些潜伏许久的詹姆斯支持者们，在五年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国王解锁对徐凌的NBA首胜纪录。
    「勒布朗·詹姆斯终于打破魔咒！」
    「五年了，国王终于做到了！」
    「从今天开始，不止一次，不止两次，不止三次，勒布朗将无数次地击败伊莱·徐，从常规赛到总决赛，你们的国王回来了！」
    而且，最兴奋的人可能不是詹蜜，而是最近几年日子格外不好过的徐黑。
    灰熊队的两连冠期间，那股压力就落在他们每个人头上，没有人可以阻止孟菲斯人的脚步。
    两连冠不仅改写了联盟的历史，更是让徐凌坐上了第一人的宝座，现在，每当有人说「伊莱·徐是联盟第一人」，他们虽然想反驳，但找不到论据，虽然现役比徐凌荣誉更多的人不是没有，可那些人要么缺乏竞争力，要么早已淡出第一人的讨论，徐凌的最大竞争对手实际上就是比他大了4岁的勒布朗·詹姆斯。
    结果，这勒布朗竟然连续五年没赢过徐凌，那还争什么呢？
    现在，勒布朗终于赢了。
    痛苦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之后将是崭新的生活。
    「这一季将是勒布朗季，记住我的话。」
    热火队主帅斯波尔斯特拉说。
    「我认为，勒布朗已经成为联盟最佳球员，他在攻防两端无人能及，既可以独自瓦解防守，又能带动全队，我认为当下没有任何人的比赛影响力可以达到这个水平。」
    这就是典型的顺风吹。
    虽然詹姆斯赢球之后很低调，但身边的人得出来帮忙捧场，这样才显得国王的低调有多可贵。
    但就像詹姆斯自己所说，这只是一场常规赛，他击败的还是正遭遇伤病潮，全队状态不在线的灰熊队。
    典型的胜不足喜，败却可悲的比赛。
    赢了自然理所当然的结果，但要为此大肆庆祝吗？
    去年总决赛上的失败让詹姆斯明白，他和徐凌之间的对决终究要在总决赛上分晓。
    昨晚的比赛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仅止于此，接下来他将著眼于MVP的竞争。
    三月进入下旬，停摆赛季的赛程也已经进行到2/3，赛季来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由于全明星周末结束之后，灰熊队状态严重起伏，伤病影响了他们的备战，导致胜率有所下跌，目前仅仅排名西部第三，位于雷霆和马刺之下。
    徐凌的场均数据则稳定在33分6篮板5助攻，断帽数据加起来接近3次。
    就MVP的形势而言，由于这阵子的战绩下滑，徐凌已经跌出头名，目前领跑的人是凯文·杜兰特，其次是克里斯·保罗，再就是徐凌，詹姆斯和罗斯分别位列第四和第五。
    本赛季的MVP争夺战可能是过去十年来最激烈的一次。
    因为杜兰特和保罗之间可能会互相分票，最终也许利好徐凌，但如果徐凌受到队伍的拖累，詹姆斯也有可能成为最终赢家，而罗斯的MVP连庄希望不能说没有，但非常渺茫，因为他这赛季的表现比起MVP赛季还有所下滑，而公牛队虽然排名东区第一，可与上赛季也没什么明显区别。
    三月底，金州灰熊队客场挑战勇士队。
    就徐凌个人而言，他对湾区的球迷还是颇有好感的。印象里，每次来这儿打球，观众都挺欢迎他。
    而且这种欢迎，和克利夫兰那款还不太一样。
    克利夫兰那是什么路数？他们最初纯粹是把徐凌当成阻止勒布朗·詹姆斯的最大希望。当他真的做到之后，确实有一大批骑士球迷原地转化成了他的死忠。但说白了，这种因恨生爱的关系，根基并不牢靠。毕竞到头来，朴实的球迷总会原谅詹姆斯这种反复无常的渣男。
    这赛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耐克推动救赎叙事，詹姆斯再次变得成熟，对他离开克利夫兰的方式流露出了一点点懊悔，克利夫兰人的心当场就化了。他们忍不住想原谅那个伤透了他们的国王，因为国王已经被弑君者狠狠地惩罚过了。
    所以，在克利夫兰和詹姆斯的这场情感大戏里，徐凌扮演的角色，更像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男二号拼尽全力，赢下一切，最终的结果却是让渣男主想起了女主的好，便跟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主抛起媚眼，而蠢货女主还真就吃这一套。
    相比之下，还是金州这种关系更可靠。没有爱恨纠葛，没有救赎叙事，只有最朴素的情感基础：兄弟，大家都是小黄人，所以我支持你，小黄人支持小黄人。
    只不过，今天又刚好是两个赛季以来，勇士队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他们将今晚命名为「克里斯·穆林之夜」。
    你知道的，这就是NBA悠久的夜店文化，每当他们想做一点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时，就会像那些喜欢以各种「XX之夜」为名来引起噱头的夜店一样，给这样的夜晚命名。
    既然这个夜晚以穆林的名字命名，其活动内容自然也不难猜测。
    勇士队决定要在今晚退役穆林的球衣。
    而且他们特意把时间节点安排在比赛开始前，让来自孟菲斯的客人们也能感受下勇士队的节日喜气。
    徐凌对穆林的了解仅限于他之前是勇士队的GM，然后因为操作过于脑残而被替换。
    至于他在球员时代的表现，身为00后的穿越客，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这还不是出于对历史的轻视，而是他当初曾尝试看乔丹时代的录像以研究G0AT
    的低位技术，但那让人不忍直视的画质与解析度实在难以坚持。
    结果还是科比的录像好看，既然GOAT说前者学会了他所有的技术，那看谁的录像不是看呢？
    灰熊队到场热身的时候，勇士队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舞台。
    徐凌见到了穆林，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丝毫不像是一个会在球队取得成功之后立即拆队的人。
    此外，徐凌还在这里见到了杰里·韦斯特。
    一见面，徐凌就聊到了韦斯特的自传：「杰里，你的那本书目前已经成为我的最佳助眠读物了。」
    「我会把这句话放进宣传里。」韦斯特说，「杰里·韦斯特的自传伊莱·徐认证的最佳助眠读物。」
    韦斯特的玩笑很有趣，但真正有趣的是，韦斯特并非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那你要给我分成。」徐凌说。
    「你已经从我这里拿得够多了。」韦斯特哼了声。
    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事实上，他们确实许久未见了。自从韦斯特在去年夏天离开灰熊，他们只在全明星周末的晚宴上匆匆打过照面。那些在孟菲斯共同度过的四年，选秀、交易、两连冠、以及那些由于世代隔阂所产生的分歧，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韦斯特从GM的岗位上退休了，但像他这种除了钱什么也不剩的老头，如果不继续从事自己所熟悉的工作，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徐凌记得，韦斯特一家常住洛杉矶，「难道是因为克里斯·穆林之夜？」
    「应人之约。」
    韦斯特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片荒芜的勇士队认为我或许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帮助。」韦斯特说道，「我得和他们见上一面才能作出决定。」
    徐凌玩笑道：「听起来像是退休人员返聘。」
    「你说得对。」韦斯特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只可惜，徐凌看不出韦斯特能给勇士队带来什么帮助。
    另一条时间线上，韦斯特接受勇士队顾问角色的时候，他们已经拥有一套不错的班底，现在呢？勇士队阵中最有潜力的球员是吉米·巴特勒，而他至少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逐渐显示出这一点。
    所以勇士队要积极摆烂，如果可以抽中今年的状元签，那自然是一举翻身，可要是抽不中呢？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喜欢给自己一些挑战性。」
    徐凌相信韦斯特最终会接受这份工作，因为他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也接受了，想必拉科布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韦斯特却说：「我只是想要保持相关性。」
    也许，所有快70岁却依然留在职业篮球界的老头，都是因为这个。
    比赛开始前，勇士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典礼。
    徐凌心想，这排场，恐怕比他们揭幕战的庆祝仪式还要隆重。
    作为一支历史可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的球队，勇士堪称悲剧的化身。队史超过半个世纪，仅有一冠，而这座总冠军又因在合并赛季前获得，注定要在现代NBA的评价体系中缩水。
    而且，时间如流水。当年见证过1975年那一冠的人，如今就算尚未入土，大概也早被磨没了对篮球的热情，因为像勇士这样，夺冠之后连续三十七年换著花样折磨球迷的球队，属实罕见。
    那些老黄历就不细翻了，比如为了1980年的状元签，把凯文·麦克海尔和罗伯特·帕里什拱手送给凯尔特人，成就了对方八十年代的辉煌。
    勇士如今的悲剧，可以直接追溯到1993年。那年他们花血本换来了状元签，选中克里斯·韦伯，却非要把他撼在五号位上，搞得韦伯郁郁寡欢。更绝的是，管理层居然允许韦伯的经纪人在新秀合同里加入一条「第二年可跳出合同」的条款，结果誓死不愿再打五号位的韦伯以跳出合同相威胁，逼著球队匆匆将自己交易走。
    不久后，尼尔森下课，Run—TMC时代成为时代眼泪，勇士也一头栽进了长达十几年的衰退期。
    任何见证过七十年代那一冠的老勇蜜，只要经历过八九十年代这一连串毁队不倦的脑瘫操作，恐怕早就脱粉了。如果还没脱粉，那2007年勇士奇迹般地首轮黑八小牛之后，时任总经理的穆林—也就是今晚典礼的主角—反手就将黑八主力杰森·理察森送走。
    化学反应顷刻溃散，球队再次坠入谷底。
    穆林糟糕的运作纪录让他很难得到实质性的尊重。
    球迷愿意祝福他，为他的退役球衣欢呼，完全是因为他作为球员的贡献。
    看在他球员时代的履历，球迷可以既往不咎，毕竟这个酒蒙子也不在那个岗位上霍霍球迷了。
    可是球迷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夜晚的主要推手乔·拉科布会在仪式进行到最后一刻压轴登场。
    拉科布就像其他的新老板一样，无论球队现状如何，他都希望发生点好事来驱散球队的霉运。
    退役球衣就是一个低成本的方法。
    可球迷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拉科布居然要赶在穆林登台演讲之前，压轴亮相。
    这个轴，谁压都行，唯独这个骗子不行。
    拉科布买下球队还不满两年，但当初那股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消解得七七八八。
    当然，勇士的失败不能全记在他一个人头上。可问题在于，那些忍受了连番失败、愚蠢运作、让人血压飙升的各种脑溢血操作、好不容易熬到今晚的球迷，真的只是想来祝福队史传奇，顺便回忆下过去的好日子。
    结果拉科布一站出来，好嘛，大家全想起来了。那些失败，那些烂摊子，还有不久前的交易截止日，勇士毫无征兆地把蒙塔·艾利斯送去波特兰，换回一个眼看就要退役的布兰登·罗伊。简直就像是在通知全体球迷，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既没空间、也签不下、更吸引不来任何自由市场的大牌，为了在2012年选秀大会上赢得一个好签位，我们决定把全队最具人气的球员白白送给波特兰换来一个伤残病号，尽管如此，但我们还是非常感激你掏钱买票，来支持我们这支多灾多难的球队。现在，请好好享受克里斯·穆林之夜吧。
    就在这一瞬，球迷在过去几十年里积压的所有怨气、愤怒和憋屈，以排山倒海之势涌上心头。
    他们不顾一切地爆发出刺耳的嘘声，那股声浪的强度，远超现场球员的想像。
    在徐凌看来，这副动静，已经可以和他当年在客场对詹姆斯摇手指的时刻相提并论了。
    拉科布精心打造的盛宴，彻底沦为灾难现场。
    哪怕穆林亲自登台恳求球迷安静下来，那山呼海啸般的嘘声还是不依不饶地持续了足足几分钟。
    最后，拉科布满脸窘迫地下了台。穆林在一片破碎的氛围中完成演讲，甲骨文球馆升起属于他的17号球衣。
    徐凌站在场边，遥望著这个将来无人愿意回想的夜晚，心里只觉得这事真密码滑稽。
    然后洛瑞说了个笑话：「有点太过分了吧，新老板又没做什么，我看麦可·海斯利更适合被人这么嘘。」
    徐凌认同地笑了。
    「所以说，杰森应该尽早退役，然后我们去请愿，让球队下赛季就退役杰森的球衣。」马里昂脑子里冒出一个坏得冒泡的计划，「接著嘛，让海斯利上台演讲...」
    徐凌笑得更开心了。
    原本已经打算赛季结束后退役的基德，听见这帮混蛋竟敢如此编排自己的退役仪式，忽然觉得想要再多打几年。
    唯一一个对于勇士队的现状感到高兴的人，是杰森·理察森。
    当年交易掉他的穆林，在他人生之中最后一个有价值的篮球之夜里被嘘声彻底埋葬，还有比这更酣畅淋漓的复仇吗？
    「所以说，我没有被交易对于你们来说是好事。」理察森这下是真的释怀了，「因为交易我的球队会变得不幸！」
    徐凌已经不想再笑了，但他控制不住，他保证这是他今晚最后一次笑场。
    于是，勇士队为克里斯·穆林举办的盛大典礼，在一片混乱与尴尬中收场。
    比赛很快开始。
    跳球之前，甲骨文球馆的现场DJ在播报徐凌的名字时，现场球迷迅速地从对球队的厌烦中切换到对弑君者的喜爱。
    他们向徐凌献出了同样激烈的欢呼与尖叫，就像是在支持自己的主队核心。
    徐凌一眼望去，可以看见许多亚洲人的面孔，很难判断他们是华人还是华裔，因为即使是其他国家的亚裔，也会给予他支持。
    这样的热情与支持让徐凌感到一丝惭愧。
    因为从根源上来说，他这个扰乱时间线的人夺走了勇士队本该极尽辉煌的2010年代。
    这支球队现在是废墟，以当下的时间节点看，他们想要短时间内翻身，第一途径是抽中2012年状元，第二途径是韦斯特睁开第三只眼，瞥见未来的一角，力劝球队在2013年和2014年分别选中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
    否则，这将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重建。
    但徐凌又不会真的太过认真，因为所有的运作都是人为的，每条时间线的发展都会不同，要知道，勇士队在2009年选中库里本就是小概率的幸运，现在这场幸运因为巨大的变数而消失，那也是运势使然。
    洛瑞在徐凌身边说：「他们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遗憾的是，」徐凌已经不再关注场边的观众席，「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洛瑞讪笑一下，这就是伊莱，无论是哪里的球迷他都是一视同仁。
    随后比赛开始，勇士队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锻炼菜鸟，尽可能的输球。
    因此，大卫·李被自愿地进入伤病名单。
    吉米·巴特勒由于深受马克·杰克逊的喜爱而成为今晚的首发，他负责主防徐凌。
    想起季前赛的对决，巴特勒在今晚上来便使出全力。
    而徐凌开场后连续四分钟不得分，好像真的被防住了。
    然后，徐凌在弧顶借小加索尔的掩护，运了一步，然后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米的位置拔起。
    巴特勒全力扑过来，触及他的平衡。
    裁判哨响。
    可是...
    「砰唰！」
    徐凌在甲骨文中心打四分，一瞬之间，欢呼声冲天。
    巴特勒满脸不甘心，他明明已经使出全力了，结果还是这样。
    「做得不错，菜鸟。」徐凌淡笑道，「可惜我更胜一筹。」
    从当初的季前赛开始，巴特勒在徐凌面前就是个被动的抗压防守人，但大半赛季下来，他也适应了NBA的节奏与对抗，骨子里的那种喜欢与人较劲和喷垃圾话的个性也就逐渐恢复。
    如今，即便面对联盟第一人，他也毫无惧色。巴特勒大胆放话：「我迟早会防住你的，总有一天！」
    「非常好！」徐凌露出戏谑的笑容，「很有精神！」
    说罢，徐凌加罚命中。
    巴特勒再次缠上徐凌，他成功地防住了徐凌两球，但无法阻止徐凌首节以7中5的高效表现砍下16分。
    随后的第二节，徐凌开始在组织上建功。
    利用自身的进攻威胁，徐凌不断出球帮助队友得分。
    洛瑞突破上篮，沃克底角三分，马里昂空切扣篮，所有人都融入了进攻体系里。
    巴特勒呢？他在上半场结束前就出现四次犯规，防住徐凌的梦想注定只能等到明年再来实现。
    而徐凌在今晚找到了个人进攻与组织的平衡，轻松写意地飙下了32分7篮板14助攻，带领灰熊队以112比88大胜勇士队。
    对手虽不算强，但这却是灰熊自全明星周末以来，打得最美妙的一场比赛。他们看上去正在逐步进入季后赛状态，对志在三连冠的灰熊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我喜欢金州，这里的球迷很棒。但更棒的是，我们在今晚重新找回了最佳状态。」
    全场最佳球员伊莱·徐对灰熊常规赛剩余阶段的目标，作出如下指示：「我们将全力以赴，冲击联盟第一的战绩。」
    美妙的势头又回来了。灰熊重新成为那支令人畏惧的球队，而这一切，恰好发生在勇士自2007年以来最痛苦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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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我们如约而至

    第474章 我们如约而至
    三月的最后一天，杰里·韦斯特正式宣布接受金州勇士队的邀请，出任球队顾问。
    消息是在愚人节前一天放出来的，以至于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玩笑吧？
    但很快，WOJ的跟进报导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好吧，这不是玩笑。那个王朝设计师又回到了NBA。
    这一次，韦斯特选择了另一片废墟，就像他在2002年选择孟菲斯一样，与孟菲斯不同的是，奥克兰看起来更加荒芜，而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参与所有决策的GM了。
    顾问一职可大可小。
    只不过在韦斯特身上，外界也就认定他在管理球队，这对于勇士队的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并不公平，但没办法，这就是名声带来的增益。
    「杰里·韦斯特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重返NBA。」《洛杉矶时报》非常遗憾韦斯特没能重返湖人，并不看好他在奥克兰的未来，「勇士队在过去35年里只赢过四轮系列赛，除此之外，这支球队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自我毁灭的编年史。现在，他们请来了篮球界最智慧的大脑。但问题是，这颗大脑能在废墟上种出什么？」
    徐凌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另一条时间线的韦斯特也不是因为看见了水花兄弟的潜力才选择加盟勇士队。
    韦斯特自己说出了那个答案。
    想要保持相关性，就这么简单，他已无需再证明什么，现在只是为了不被遗忘。为了在这个他倾注了一生的行业里，继续拥有一席之地。
    灰熊队气势如虹地结束了三月的赛程。
    常规赛也将迎来最后一个月。
    按照以往的正常情况，赛季会在四月中旬结束，但这赛季并不正常，常规赛将进行到四月底。
    徐凌虽然号称要取得联盟第一的战绩，但这更多的是一个口号。
    因为三月的挣扎，灰熊队目前以36胜14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三，排名第二的马刺近在咫尺，只有一场的差距，雷霆队则已经把其他队伍都甩开了身位，他们以42胜10负的战绩独占鳌头。
    要追上雷霆队，最难的不是赢多少球，而是雷霆队是否会额外输掉六场不该输的比赛。
    一两场是可能的，但六场？概率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灰熊队依然要全力以赴。
    愚人节当天，灰熊队作客夏洛特，挑战现阶段堪称篮球史最烂的队伍——山猫队。
    这是乔丹的地盘，以徐凌和GOAT的私交，即使这支队伍烂到极点，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偏偏记者们总想从他身上搞出点大新闻。
    山猫队近来最大的新闻，便是乔老板因为好兄弟巴克利在TNT上锐评他的球队，两人关系彻底交恶。记者想知道伊莱·徐对此有何看法。
    徐凌对这件事略有耳闻，毕竟飞猪和他一样，都是爱说大实话的人。
    「我非常爱麦可，但直到他停止雇佣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人和他的好朋友们之前，他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名成功的球队老板。毕竟，你身边的人都在坐你的私人飞机，让你请客吃饭，很少有人会冒著失去这些好处的风险对你坦诚相待。他身边没有一个敢对他说不」的人。」
    巴克利的结论或许是对的。但当他在节目上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他和乔丹的友谊就宣告结束了。
    这件事，徐凌还真不好开口。
    因为巴克利一直都是他的支持者之一，哪怕是他舆论最恶劣的时期，飞猪也不乏在节目上为他仗义执言。乔丹就不必说了，两人没有任何的利益相关，纯粹是互相看得顺眼的忘年交。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队不好站。
    于是他非常自觉地向Bron看齐，祭出一段詹言詹语：「我还需要了解更多细节，而且，你知道的，这是MJ和查克自己的事情，我没什么可评价的。」
    这又将是一幕让国王心里不平衡的画面。
    凭什么徐某人就可以像他那样说话，而当他试图像徐某人那样做个恶人时，全世界都开始讨厌他？
    记者大失所望，没想到连徐凌也不想趟这浑水，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条新闻飞走了。
    时代华纳中心球馆这是山猫队的主场，当徐凌作为客人随队跑进球场的时候，现场的夏洛特人给予了欢呼。
    这说明什么？全美各地都是热爱弑君者的人吗？
    不可否认，世界各个地方都能找到徐蜜，但夏洛特人给予客队欢呼，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主队不值得支持。
    因为山猫队不是一支普通的烂队，他们真的是那种很特别的，让人想生气都不知道从何生起的历史殿堂级烂队。
    快速知识问答，历史上最烂的NBA球队是？
    答案：1973年的费城76人队，他们至今保持著82场常规赛制下的历史最差战绩（9胜7
    3负）。
    当下的山猫队以4胜46负的0.08的胜率超越了1973年的76人，又以场均13.3分的净输分位居历史第二。此前已经分别贡献出痿大的15连败和14连败，阵中没有一个人场均得分超过15分，主要轮换里没有一个人能在季后赛球队里打上轮换，而这支球队的老板居然是有史以来求胜欲最变态、最偏执的冷血杀手？
    徐凌怀疑乔丹已经不照镜子了，要不然他怎么能直视自己作为老板的成绩？
    但也许，这是G0AT在身体力行地向杰里·克劳斯证明球员永远比管理层重要？
    你看，他都这么努力了，结果还是打造出了历史最烂的球队，克劳斯那个死胖子怎么还有脸说管理层的运作才是王朝的根基？球员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至于决定一切的球员是怎么来的，以及为何山猫队搞不到那种球员，就不要再问了，思之无益。
    然后比赛开始了。
    乔丹穿著一件老气横秋的咖啡色外套，满脸严肃地坐在场边，身边陪伴著美艳的古巴娇妻。
    徐凌走过来之后，乔丹开门见山地问：「伊莱，今晚打算拿几分？」
    「那要看你的队员们让我拿多少分。」
    乔丹哼了一声：「我的队员们可没那么好对付。」
    天啊，这是4胜46负球队的老板该有的姿态吗？
    「好吧，」徐凌笑道，「我期待看到山猫队的精彩表现。」
    乔丹嘴皮子一抖，听出了徐凌话语之中的讥讽，但这种程度的嘲讽，以徐凌的标准来说已经属于非常温柔了。
    乔丹可以接受这种玩笑，像巴克利那种根本不给他留有余地的蠢猪有多远死多远。
    比赛开始。
    徐凌只用一个回合就测试出了对手的强度。
    于是他随心所欲地在外线出手三分。
    然后，颇有潜质的肯巴·沃克大概是因为紧张，错位面对徐凌的时候一阵眼花缭乱的运球就想要挑战联盟第一人。
    结果被徐凌施压之后，自己把球运到脚上，使球出界。
    乔丹摇头爆粗。
    比尔·沃克嘲笑道：「我祖父的运球都比这稳健。」
    随后山猫队开启了一轮失误潮，原本还相持的比分一下子就被甩开到失控边缘。
    有一段时间，灰熊队怀疑自己在和发展联盟的队伍打比赛。
    太愚蠢了，太低级了，这样的球队居然可以在NBA赢四场球？
    「他们是故意的吗？为了什么呢？」
    「为了肯塔基的那个眉毛君（theBrow）？」
    如果真的有一支球队为了得到安东尼·戴维斯而做到这种程度，联盟就更不可能把状元签送给夏洛特。
    毕竟，戴维斯是2007年的奥登之后，选秀大会上的头号天赋，谁会给他发配到这种烂地方受苦呢？
    随后，山猫队展现了一点拼劲，随即是更多的失误，更多的糟糕选择，完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没有在打假赛，归根到底只是真的菜。
    徐凌在第二节继续他的得分表演。他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动作—一个简单的变向，一个干脆的干拔，一个轻松的上篮。山猫队的防守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一捅就破。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60比35。灰熊队领先25分。
    徐凌半场28分4篮板3助攻，投篮命中率80%。
    下半场基本沦为垃圾时间。
    虽然灰熊队的主力还在继续打，但徐凌已经没有兴致对著山猫队挥动屠刀。
    于是他的队友们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不刷数据有的是人要刷」。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8比78。灰熊队客场大胜40分。
    山猫队全场失误27次，投篮命中率34%，三分命中率19%。这些数字放在任何级别的篮球比赛里都是灾难，但在NBA，考虑到这支队伍独树一帜的历史最烂定位，无论他们身上发生了多么灾难的事情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全场砍下35分11篮板10助攻三双数据的徐凌，走到乔丹面前，衷心地说道：「你的队员们今晚确实很努力。」
    乔丹面无表情：「有没有人教过你，赢球之后要保持风度？」
    「我在陈述事实。他们真的很努力—努力把球传给观众席，努力把球运到脚上，努力投失空位三分。」
    这话给乔丹都气笑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球队烂到流脓，只好说道：「够了，我不需要再听到这些我自己都知道的事情，你今晚打得不错。继续努力。」
    「你也是。」徐凌说，「麦可，成为山猫队的老板一定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内心早已麻痹的乔丹最后留给了徐凌一个力竭的苦笑。
    当晚，被记者逮到的乔丹拒绝回答所有关于巴克利的问题，但对于徐凌率队狂虐山猫队这件事，他给予了这位后辈高度赞扬：「他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球员之一，今晚他证明了这一点。他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能统治比赛，因为他已经达到了那种境界，无论做什么看起来都很轻松。」
    既然G0AT都这么吹了，记者们也只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曾说未来会有比你更伟大的球员出现，以伊莱的年纪和他所取得的成绩来看，他是否有可能成为那个人？」
    任何一个可以展示风度的时刻，乔丹都不会错过。
    「我不喜欢你这种假设，听起来就好像我是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不，我从不这么认为，许多前辈为我们铺平了前进的道路，每一代人都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乔丹侃侃而谈道，「伊莱会超越我吗？我希望他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超越了，我会是第一个恭喜他的人。但在此之前，我会继续坐在这里，看他打球，然后和你们一样，感叹于他的惊人之举。」
    越过了山猫队的尸体，灰熊队剑指西部第二。
    马刺很坚挺。
    因为此前与灰熊队的两次交手取得一胜一负，但马刺的那场赢分更多，所以，如果双方战绩保持一致，灰熊队将会位列其后。
    所以这实际上是两个胜场的差距。
    而马刺也在赛季的冲刺阶段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灰熊队在后面追，马刺却寸步不退。
    两队的命运好似绑定在一起。
    马刺输球的时候，灰熊也输球，结果双方一直保持著两场的差距。
    4月8日，灰熊队久违地等到了机会。
    马刺在客场被联盟第二的公牛队击败，而灰熊队则主场大胜火箭队。
    至此，灰熊队的战绩与马刺打平。
    但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常规赛日，他们还远远没到见真章的时候，而且，今天最热门的篮球新闻并不来自NBA。
    一年一度的耐克峰会篮球赛在波特兰开打。来自中国的王喆林打出了中国球员在这项赛事上的历史最佳表现，超越太空易和王治郅等一众前辈，独砍18分8篮板。国内球迷一片沸腾，高呼姚明后继有人，美国球探也开始将这个名字纳入自己的雷达。
    这一幕对徐凌而言，仿佛是次元壁被击穿了。
    在他穿越之前，王喆林刚刚步了周琦的后尘，成为又一个因为在国际比赛上拉胯而被球迷网暴的球员。但那个在亚运会上出尽洋相的王喆林，早已不是2012年这个惊艳篮球界的年轻人了。
    徐凌去看了王喆林的比赛集锦，发现这个时期的他并不像刻板印象里那样只会篮下转陀螺。恰恰相反，他更像一个身体素质破产版的格里芬，作为七尺长人，持球攻的频率高得离谱，屡屡展示前锋式的面筐进攻技巧。
    但最终，他在CBA变成了一个只会在低位转陀螺、满足于每晚20+10的球员，并且很高兴自己在睡梦中被—咳，怎么又是灰熊队一选中，然后从未因此受到一丝激励，对NBA没有产生过任何想法。职业生涯就此停留在CBA的鱼塘里，国家队的名声也永远定格在沦为「王奶奶」的那个夜晚。
    CBA不好吗？也许没那么糟糕。但NBA在2010年之后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CBA所能消受的范畴，最终的结果就是CBA年复一年地打著落后版本的篮球。所以当文班亚马像外星人一样在2026年的季后赛亮相时，CBA历史单场助攻纪录保持者李群说：「文班亚马在中国也只能是一个大号周琦。」
    这当然有失偏颇，因为文班亚马是外星人等级的基因彩票，无论如何他都会成才，但周琦与王喆林风起于CBA的命运转折确实说明了很多问题。
    徐凌从不以救世主自居，也无意改变他人的命运。但他的出现确实振奋了国内篮球，让奔向美国追逐最高殿堂变成了触之可及的事情。
    因此，徐凌私下联系了王喆林，告诉他，如果想来美国打NCAA，他可以提供帮助。
    王喆林激动不已，表示会好好考虑。
    徐凌希望他在这一条时间线上，能做出不同的决定。因为他实在不想等到姚明淡出国家队之后，带著和原时间线一模一样的王喆林们去打世界比赛。
    想想吧，那将是怎样的折磨。
    他徐某人虽说背负著无数人的怨念，但也罪不至此啊。
    耐克峰会的余波消散之后，NBA就是篮球界最重要的事情。
    4月10日，距离常规赛收官还有两周的时间，但西部队伍的名次依旧悬而未决。
    随著雷霆队在一天后击败森林狼，他们正式锁定了联盟第一，凯文·杜兰特誓言要为MVP而战，而关于让他加冕的呼声也在这个时期达到高峰。
    雷霆之后的队伍们依然在追逐著名次。
    灰熊和马刺之间的竞争似乎有点无厘头，因为无论排名第二还是第三，结果都没有区别。
    因此也许在最后时刻放缓脚步，保持全员健康更好？
    即使灰熊队有这个想法，也很快会被来自外界的声音所干扰。
    4月14日，灰熊队错失了马刺输球的机会，在客场遭遇绝杀。
    于是再次排名第三。
    原本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失利，却受到了外界的讽刺。
    讽刺的人是打完CBA的短工后返回美国，选择追随瓜大哥的J.R·史密斯：「灰熊队不想要第二名，因为他们不愿意在首轮碰到我们，没有人想在首轮碰我们湖人队！」
    湖人经历了起伏不定的一季，最初他们是自信的，因为安东尼和阿伦·阿弗拉罗的到来结束了湖人队的重建。
    可是，揭幕战被灰熊队暴打，随后遭遇伤病潮，安东尼体型走样，期间全靠威斯布鲁克独立支撑才勉强保持西部前干的战绩。
    自从三月以来，湖人就成为了NBA胜率最高的球队之一，安东尼开启天神下凡模式，他找到了与威斯布鲁克的化学反应，三月以来场均30分7篮板3助攻，湖人因此重返季后赛行列，并且焊死在西部第七的位置。
    西部第七意味著要在首轮对阵西部第二。
    这就是为什么当灰熊队意外输球之后，史密斯会说出这样的暴论。
    因为湖人队实际上是西部前四的球队，他们只是在最后两个月才走上正轨。
    所以说没人想在首轮碰他们未必是错的，但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到处说。
    毕竟你都这么说了，那徐凌这种喜欢跟人反著来的家伙就非得去抢那个西部第二，让他来看看这条最艰难道路是怎么个事。
    「我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徐凌公开回应了J.R，「我本以为去中国打球会让他变聪明一点，看来他还是被梅洛影响到了。」
    一旦有回应，事情就会变成记者们喜闻乐见的闹剧。
    安东尼隔空呛话道：「J.R有权说出任何他想说的，我想奉劝某人，如果你想证明J.R
    是错的，就去第二名的位置，让我们在季后赛里碰一碰！」
    梅洛老师的话语里有种他从未在季后赛里被徐凌淘汰过的自信。
    就好像当初不是徐凌在季后赛里打得他和乔治·卡尔公开决裂，直至赛季后被交易一样。
    从这一刻起，赢得第二名就不再是和马刺队较劲的事了。
    灰熊队开始将它变成一场私人恩怨。
    蒂姆·邓肯听说了他们围绕第二名掀起了小闹剧，有些自嘲地说：「唉，他们甚至不在乎我们的建议，其实我们也想要第二名。」
    这就很尴尬了。
    因为确实没人在乎圣安东尼奥人的想法。
    作为这场排位之争的正主，马刺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第三方。不过，捍卫名次的主动权仍牢牢握在他们自己手里只要余下比赛保持全胜，灰熊就只能屈居第三。
    问题是，马刺确实没有非保第二不可的理由。
    以西部第二进入季后赛，对他们来说毫无好处。首轮打湖人，次轮打灰熊，西决碰雷霆——不出意外，这就是通关路线。后两轮迟早要面对，但作为一支老头球队，他们更想要一个轻松的开局。比如，掉到第三去打西部第六的纽奥良黄蜂。
    然而，虽说小石匠精神的精髓就在于那最后一锤子的成功，可主动尝试之后失败，跟主动奔著失败去，完全是两码事。
    圣安东尼奥的老石匠们都已经功成名就，要脸的，不想随随便便输球。
    4月20日步行者的保罗·乔治给了马刺队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个潜力无限的新人在外线找到手感，防守端又锁死了马刺的侧翼。丹尼·格兰杰大发神威，兰多夫则找回了当初在灰熊暴揍老邓头的感觉。吉诺比利今夜失误连连。步行者的一切都是对的，马刺的一切都是错的—哪怕仅限今晚。灰熊就在故人的助攻下，再次获得了杀入西部第二的机会。
    「这场比赛献给我的好兄弟伊莱！」兰多夫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去把那个该死的第二名拿下吧，兄弟！」
    正如兰多夫所愿。
    距离停摆赛季常规赛落幕只剩五天，马刺输球的次日，灰熊主场迎战小牛。曾经的老对手，如今已不在同一条赛道上了。
    小牛当然还是一支季后赛球队，但赛季前景早已灰飞烟灭。他们花大价钱引进的拉玛尔·奥多姆患上了一种「不在洛杉矶或迈阿密打球我就生不如死」的大城市病，达拉斯根本满足不了他那深不见底的欲望。
    小牛磕磕绊绊地趴在西部第八，现在只想赶紧进季后赛，然后被雷霆横扫，好让这个糟心的赛季趁早算逑，哪还有余力阻挡孟菲斯人的脚步？
    这一次，灰熊队再也没有让机会从手上溜走。
    他们全场压制小牛队，从头到尾都没让对方看见一丝获胜的希望，徐凌全场砍下38分8篮板7助攻，带领球队以105比88大胜小牛。
    就在常规赛收官之前，灰熊队跻身西部第二，与西部第七的湖人队隔岸对峙。
    「我们如约而至，满足了J.R.史密斯所有的愿望。」徐凌对ABC现场记者多丽丝·伯克优雅地微笑著，「现在，该轮到他们来满足我们了。」

 第475章 准备好被埋葬了吗

    第475章 准备好被埋葬了吗
    几天之后，赛季结束了，灰熊队以50胜16负的联盟第二战绩晋级季后赛。
    对于灰熊队来说，这是极具挑战性的一季，他们的两连冠阵容已经残缺，五大主力去其二，替补深度也大幅下降，外界想知道他们能走到哪里，而徐凌则以场均33分7篮板6助攻0.8盖帽和2.4抢断的数据作为回应。
    他甩开了得分榜第二名的杜兰特4分，无悬念地成为本赛季得分主，篮板数据和助攻数据也创下生涯新高。
    除了徐凌之外，三年级的伊巴卡也以10分6篮板3.7封盖的数据当选赛季盖帽王。
    无论怎么看，灰熊队的常规赛表现都算得上是成功，只不过，雷霆队更加成功一点。
    它达成了引进保罗时所设定的全部目标。
    雷霆队取得了54胜12负的战绩，杜兰特以场均29分7篮板的表现屈居得分榜次席，保罗则以场均17分12助攻和2.6抢断的数据斩获赛季助攻王和抢断王。
    常规赛收官之夜，有记者找到杜兰特，问了一个颇为刁钻的问题：如何看待自己即将成为2007届选秀班的第二位MVP？
    杜兰特喜欢MVP这个事实，谁会不喜欢呢？但他讨厌「第二」这个字眼。
    可是第二是无法更改的。也许这就是杜兰特的宿命。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被这个该死的数字缠绕著。在他成为MVP之前，徐凌已经不止一次地捧起过那尊奖杯。他是07级的第二位MVP，他是得分榜上的第二名，他是所有比较中被自动排在徐凌身后的那个人。无论他打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表现，人们总会说：是的，KD，你很棒，但是伊莱..
    杜兰特有理由愤慨。凭什么？凭什么连MVP都无法让他摆脱那个混蛋的阴影？
    「顺序先后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杜兰特说。当然，如果他才是第一个，这话听起来会更有说服力。「而且你不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吗？比如灰熊和湖人的首轮？」
    被怼了一脸的记者无奈地耸耸肩：「遗憾的是，我的任务就是来采访你。」
    意思是，炒作那两伙人的工作，另有他人负责。
    杜兰特面无表情地点头：「那很遗憾了。」
    谁说不是呢？
    只看季后赛首轮的话，灰熊与湖人的对决无疑是关注度最高的。
    因为徐凌和安东尼的恩怨，还有季后赛开始前，湖人队这边放话让灰熊去抢西部第二，好让双方在首轮碰一碰。
    结果灰熊还真来了。
    既然来了，那围绕这组对决的炒作自然就像浇了油的干柴，一点就著。
    更何况两队本就是联盟的顶级流量。
    湖人身后的洛杉矶媒体是一台世界级的舆论机器，功率全开之下，能把任何一个话题炒成全民事件。就在季后赛正式开打之前，《洛杉矶时报》的资深体育记者谢弗·安东尼奥亲自操刀，洋洋洒洒地刊登了一篇长文，事无巨细地列举了湖人的所有优势，以及灰熊的所有劣势，最终得出一个振奋人心的结论：湖人完全有能力在首轮完成黑七。
    文章的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为什么说这支灰熊已经准备好了被埋葬》。
    安东尼奥在文中用了一大半的篇幅来分析灰熊阵容的薄弱环节：没有可靠的第二得分手，内线深度不足，一旦伊巴卡陷入犯规麻烦，马克·加索尔独木难支，每一项都分析得有理有据，数据详实，引经据典，读来令人信服。
    至于湖人的劣势？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安东尼的防守态度、威斯布鲁克作为控卫的不成熟、拉胯的五号位，斯塔德迈尔不知防守为何物，在季后赛里实际上只有七个人能打球...这些问题在谢弗的笔下被巧妙地包装成了有待观察的小细节。
    季后赛揭幕当天，孟菲斯的街头混乱不堪。
    对这座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城市而言，类似的场景在过去几年屡见不鲜。
    体育是麻痹现实问题的良方，就像某位智者所言，这是21世纪的美国宗教。
    那些无法真心在教堂找到信仰的人，可以将他的信念寄托在体育之上。
    比尔街的街头散发著典型的孟菲斯式赛前预热，球迷们穿著灰熊队的蓝色球衣，在街上游行、唱歌、喝酒，偶尔对著正在现场拍摄的摄影师喊几句「LAsucks」。
    傍晚，湖人的大巴车驶入联邦快递球馆的停车场。
    虽然有保安在道路两侧维持秩序，但那些疯狂的球迷依旧对著来客喷出了各种无法想像的咒骂。
    因为安东尼是主的敌人。
    虽然主不在乎，但安东尼亵渎主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
    「我讨厌这座城市是有原因的。」安东尼一脸厌恶地看著那帮犹如猩猩般叫嚣的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美国，不，这里就像我出生的那个地方，该死，简直让我以为我们生活在第三世界。」
    梅洛老师虽然智商不高，但这话却道破了美国的本质，就像所有地区发展不平衡的国家一样，美国也是第一世界与第三世界共存的社会。
    「兄弟，你到底是讨厌孟菲斯，还是讨厌伊莱。」威斯布鲁克笑问。
    「我讨厌很多东西。」安东尼肯定地说，「但没有什么比那个中国佬更让人讨厌！我讨厌那个家伙身边的一切！」
    有句话，威少不知当讲不当讲。
    其实，他也是伊莱的朋友...
    还是不讲了吧，他不希望被梅洛讨厌，因为他们还要打兄弟篮球。
    比赛现场，各大转播方的转播组都已经把机器铺设完毕。
    在比赛开始之前，徐凌接受了ESPN的采访。
    既然是赛前采访，那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及他和安东尼之间的恩怨。
    「伊莱，你现在有什么想对梅洛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徐凌说，「我们已经在场上了。
    「7
    「你对这个系列赛有信心吗？」
    「当然，而且对于湖人队来说，这会是一次很棒的经历。」
    采访徐凌的蒂姆·格雷一愣：「什么经历？」
    「自三月以来，湖人队势头不错，他们很有信心，因为他们自以为找到了化学反应，但这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最后两个月的赛程相对轻松。」徐凌说，「我们会让他们从美梦中醒来，这样的经历有助于他们认清现实。」
    不多时，比赛开始。
    今晚的节奏从一开场就显得与众不同。
    湖人赢得球权，安东尼在低位要球。
    威斯布鲁克把球吊进去，然后挥手示意所有人拉开。
    这就是安东尼和威斯布鲁克约好的，他想在第一回合就给灰熊一个下马威。
    湖人队的主帅里克·卡莱尔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无论他是否愿意，执教湖人队的经历都将是他职业生涯的低谷，因为他无法改造威斯布鲁克，又不得不顺著安东尼的心意。
    没有这两人，湖人无法前进，但迁就这两人，湖人也无法抵达终点。
    马里昂对位安东尼，身体贴得很紧，一只手死死顶住安东尼的腰，另一只手举在他面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罩住。
    安东尼用左肩试探著往里顶了两下，没能顶开，即使已过巅峰，马里昂的静态防守也是联盟中最顶尖的存在。
    安东尼转身，翻身跳投，后仰的幅度很大，第一球就这么勉强，结果以打铁收场。
    联邦快递球馆的嘲笑声瞬间响起。
    随后是灰熊队的表演时刻，洛瑞和徐凌比翼双飞，最终是洛瑞在前场送出高抛传球，徐凌奔入禁区后跃起，空接暴扣。
    接下来一个回合，灰熊队加强防守，威斯布鲁克想要组织进攻，可是意图过于明显，被徐凌识破后完成抢断，又一次反击。
    比赛从这一刻起就定下了基调。
    灰熊没有给湖人丝毫喘息的空间，徐凌从第一节起就强度拉满，进攻端无差别单吃湖人的每一个对位者一阿弗拉罗被对位打爆，安东尼的换防也是形同虚设，威斯布鲁克的错位一打一个准，斯塔德迈尔？湖人的头号内线也是头号防守漏洞，打他根本不费力气。
    最可怕的是防守端，徐凌和马里昂的侧翼防守让湖人开场连著四分钟没组织起一波像样的进攻，结果是靠威斯布鲁克的僵尸跳投打破僵局。
    但无济于事。
    进攻端找不到感觉的湖人在第一节结束时落后12分。
    第二节的情况没有好转，那些被洛杉矶媒体低估的弱点在落后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尽管湖人在外线找到手感，可万人捅的内线让他们半场落后19分。
    下半场，安东尼总算打出一波爆发攻势，开始命中那些高难度的中距离投篮，将分差追回到12分，然后，徐凌换防到他面前，并开始在进攻端直接点名找他。
    自那以后，安东尼偃旗息鼓，徐凌先用一记三分球稳住阵脚，随后连续两次突破分球助攻伊巴卡完成空接暴扣，紧接著在防守端抢断安东尼，一条龙推进到前场完成双手暴扣。
    这一波9比0的攻击波将分差拉开到21分。
    今晚的湖人队正式失败了。
    终场哨响，灰熊107比88大胜。总比分1比0。
    徐凌的数据定格在36分7篮板9助攻3抢断，安东尼虽有28分但在决定胜负的时刻被徐凌一对一限制，最终导致比赛被打成垃圾时间。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徐凌很早便来到媒体访问室，神色如常，好似今晚的比赛只是一场例行公事。
    但他特意点出了写出那篇《为什么说这支灰熊已经准备好了被埋葬》的记者，还没等对方发问，就主动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安东尼奥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我们横扫湖人，可以请你尽快发表续作吗？」徐凌一笑，暖心地说，「标题不如就叫，《为什么最终被埋葬的，是我心爱的湖人队？》。」

 第476章 那我狠狠地期待了

    第476章 那我狠狠地期待了
    洛杉矶广受赞誉的体育记者谢弗·安东尼奥的脸在一瞬间就垮掉了。
    得罪了小心眼的方丈还想跑？那是不可能的。
    媒体访问室随即便充斥著一股欢快的氛围。
    虽然被公然嘲笑的是自己的同行，但这种没有什么恶意但杀伤力很大的玩笑，他们是乐于看见的。
    而且，没有人会错过看《洛杉矶时报》的首席体育记者当众吃瘪的机会。
    「老兄，你要不要先回答伊莱的问题？」有人喊了一嗓子。
    谢弗没说话。他能说什么呢？那篇主要负责给球迷和球队打鸡血的雄文的墨迹未干，沟槽的湖人就被灰熊用一场19分的大胜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他站在这里，活像一个带著错误资料来参加开卷考的学生。
    「我会写的。」谢弗可算憋出了一句。
    「好的。」徐凌甚是欣慰地说，「那我狠狠地期待了。」
    「下一个问题。」
    徐凌的话语让现场显得更滑稽。
    因为今晚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徐某人主动问记者的。
    相较于此间之乐，安东尼那边就不是很好受了。
    今晚这场球，从数据看，安东尼肯定是湖人这边责任最小的那个，全场28分8篮板，是湖人唯一可以对抗徐凌的存在，而威斯布鲁克逆天的单场18投7中，全场20分7助攻11失误，绝对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可是谁让梅洛老师赛前蹦得那么高呢？
    一开始是J.R·史密斯脑抽非要蜡灰熊队一下，但凡他不回应，媒体还不会大做文章，可是他一回应，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本就是恩怨局，现在又添上新仇，作为矛盾的主要载体，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了裤裆，导致系列赛第一场惨败。
    结果如此，就算他不是第一责任人，现在也要把锅背起来。
    问题在于，安东尼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他需要背锅。
    「梅洛，你们今晚在进攻端遇到了什么问题？」
    「主要问题是失误太多。」安东尼说，「一场比赛出现这么多失误是很难赢球的。」
    所以首锅属于你的好兄弟Russ？
    「你觉得灰熊的防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有。」安东尼的回答堪称极简主义，「我们只是没有做好准备。」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是何意？输了，但输在没准备好，意思是只要准备好下一场就不会输了？
    虽然安东尼秉承著少说少错的原则，但由于语言艺术的把握与同级的詹先生有巨大差距，因此还是被现场记者抓到把柄：「那你们会在什么时候准备好呢？」
    安东尼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记者一眼，不满地说：「迟早会准备好，也许下一场。」
    非常严谨的回答，因为他说了「也许」。
    如果安东尼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也能这么严谨的话，也许徐凌会像对待威少一样对待他。
    但这就是人各有别，一个学不会正确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最终会被反噬，只是时候未到0
    次日，媒体舆论嘲笑了一番湖人队。
    不过，因为系列赛只进行了一场，所以进行任何深层次的批判都没有意义。
    搞不好，湖人下一场就逆转了形势。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待G2的结果，到底是湖人最终适应了灰熊的防守，还是他们就像路边的一条蛆虫似的被踩死，灰溜溜地喜提0比2回家，媒体的反应将完全不同。
    G2当天，联邦快递球馆的氛围比G1更加狂热。
    球迷们知道，如果灰熊带著2比0的比分去洛杉矶，那就会有非常大的心理优势。他们不想给湖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且，灰熊球迷绝不想看到徐凌输给安东尼，哪怕是一场。
    因为只要输球就会被安东尼这种人缠上，因为在孟菲斯人的心理，弑君者已经名列NBA历史巨星殿堂，绝不是安东尼这种退役之后很快会被历史遗忘的得分手可以媲美的。
    湖人的球员从通道里跑出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篮球比赛应有的仪式感，而是一波接一波的咒骂。
    经过两天的调整，湖人队在心理上已经适应了孟菲斯的恶劣氛围。
    卡莱尔也进行了周密的复盘，要求球队在G2减少失误，执行更多有纪律的战术进攻。
    话语之中，矛头直指威斯布鲁克。
    而威少并不是那种无法受教的球员，他只是无法自控。
    今晚的灰熊队赢得了开局跳球，洛瑞在G1收获了自信，过去面对湖人的时候，他总是被威斯布鲁克的身体素质压制，但昨晚，他取得20分6篮板7助攻，而威斯布鲁克虽然砍下20分却有11次失误。
    亲灰熊队的媒体声称，凯尔·洛瑞已经步入联盟顶尖后卫之流，因为他在G1完胜了威斯布鲁克。
    这样的新闻本身是在给洛瑞造势，但威少只看见洛瑞在G1完胜他的字眼。
    然而他真的不认为洛瑞和自己是同一个水平的后卫。
    所以一开场，洛瑞呼叫挡拆完成突破之后，威斯布鲁克全力追上，却没能阻止他上篮得分，还送出犯规。
    威斯布鲁克抱怨裁判，因为灰熊队这么上强度的时候从不被吹犯规。
    洛瑞自然要为球队出面回应：「拉塞尔，你这是在为上一场的11次失误找借口吗？」
    两人随即发生口角，这是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
    也许洛瑞并非有意去挑拨威斯布鲁克的情绪，但他的回应效果显著，威少的CPU烧了起来，半节内又有3次失误。
    卡莱尔看得直想挠头，但那里已经没有头发。
    第一节的节奏很快，灰熊队延续了G1的强势，徐凌单节11分，湖人队靠著安东尼的中距离和斯塔德迈尔的内线强攻勉强咬住比分。但威斯布鲁克的失误爆发力过于骇人，这间接地暴露出了湖人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们看起来有一套完整的阵容，但这套阵容的外围和侧翼缺乏策动高手。
    阿弗拉罗是纯3D，安东尼是热爱单打一哥们，斯塔德迈尔更是纯粹的终结机器，别说让他组织了，陪威斯布鲁克的这几年还不及当初和纳什做一个月的队友快活。
    实际上湖人管理层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引进特洛伊·墨菲。
    老墨菲作为美国本土大白熊，球商尚可，能做点策应，可是他年事已高，而且湖人队里根本没人愿意陪这个慢吞吞的老家伙打配合，结果导致湖人队的进攻运转系于威斯布鲁克一身。
    威少灵则湖人顺，但他上一场失误上双，今晚开局又是连著失误。
    第二节中段，分差来到12分。
    卡莱尔教练叫了暂停，把威斯布鲁克摁在板凳上，换上了曾在高中与詹皇为一时瑜亮的塞巴斯蒂安·特尔菲尔。
    特尔菲尔一上场，湖人的失误确实少了，但一号位的强度也一起消失了。
    洛瑞看见他，就像非洲二哥闻到了受伤猎物的血腥味，不，比那还兴奋。
    徐凌只需要把空间拉开，剩下的，洛瑞一个人就能完成一场狩猎。
    特尔菲尔何曾想过，自己会在季后赛里直面卫冕冠军的首发控卫？现实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噩梦都残忍。几分钟下来，他被撕咬得晕头转向，方向感连同自信心一起碎了一地。
    一次突破上篮，特尔菲尔以为撕破了洛瑞的防守，得以进入禁区，却在起球的瞬间感到头顶一黑—徐凌从弱侧飞来，干脆利落地把球钉死在篮板之上。
    特尔菲尔整个人失去平衡，飞出底线，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他或许真的想起了些什么。比如表哥马布里，那个已经在中国浴火重生的男人，曾带著年少的他在自家院子里打斗牛的夏天。
    篮球曾经那么美好。
    现在，它只剩痛苦。
    卡莱尔的这个换人，让局面急转直下。
    是的，威斯布鲁克失误多，但他拥有让对手心惊胆战的冲击力。只要他在场上，灰熊就必须时刻提防被他提速，提防他搅乱节奏，提防他像一颗炮弹一样把整个战局炸得天翻地覆。
    而特尔菲尔，他不属于这个层级的对决，根本不该在季后赛的常规时段登场。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被推上了不属于他的舞台。
    徐凌还没发力。
    光是洛瑞一个人，就已经带著灰熊直插湖人的心脏。上半场行将结束，分差再次逼近二十分。
    这个数字，这个场面，这支摇摇欲坠的湖人。
    卡莱尔终于把头转向了替补席。
    他准备换回威斯布鲁克。
    然后，意外发生了。
    湖人队的进攻回合，安东尼在弧顶持球，被马里昂逼到边线，勉强将球传给侧翼的阿弗拉罗。阿弗拉罗三分出手不中，球弹向罚球线方向。马里昂抢到篮板，第一时间将球甩给已经启动的洛瑞。
    洛瑞持球推进，徐凌和马里昂双线跟进。
    一个典型的三线快攻。
    洛瑞在中圈附近将球传给左侧的徐凌，徐凌运了一步，吸引防守后击地给到另一侧的马里昂。马里昂接球，踏进罚球线，准备完成一记轻松的反击暴扣。
    然后，已经失去防守位置的安东尼无视风险地起身，没有任何收势的意思，在防守端的过程中撞到了马里昂的侧身。
    马里昂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底线外的地板上。
    @#@@%@￥
    嘘声、咒骂、怒吼，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联邦快递球馆仿佛在爆发一场可怕的混战0
    主裁判乔·克劳福德直接给了安东尼一个T。
    安东尼并不理解，他认为自己的防守并未超脱所谓的体育道德，凭什么给他T？他喋喋不休，质问裁判为何偏袒灰熊队，就因为他们是卫冕冠军吗？
    克劳福德不会忍受球员挑战权威的行为，当他感到不爽的时候，就连坐在场下偷笑的球员都会被驱逐。
    安东尼在释放情绪的过程中得到了今晚的第二个T。
    彼时，徐凌正在询问马里昂的情况，威斯布鲁克还站在场边，分差还没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但安东尼非常随意地一次叛逆表现，使得湖人队失去了追击的机会。
    因为2T加身，安东尼被驱逐出场。
    现场的嘘声尖锐刺耳，无论多少谩骂都填不平球迷的怒火。
    好在，马里昂起身感觉并无不适。
    比赛还要继续，但这场比赛的悬念已经结束，安东尼一个人终结了比赛的悬念，余下的比赛只是湖人苦苦追击但碍于火力不足最终失败的过程。
    终场，111比92，灰熊队成功捍卫了主场，大比分2比0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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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玫瑰凋零之后

    第477章 玫瑰凋零之后
    安东尼也许是无辜的，但也许安东尼并不无辜。
    从徐凌的视角来看，可能安东尼确实没有伤人的心思，从过往的记录来看，他也不像是那种打不赢球就要打人的性格，毕竟，没有人在场上说他老婆尝起来像甜甜圈。
    但裁判会给出自己的判断。
    而当安东尼不接受这个判决的时候，自然会产生冲突。
    比赛结束之后，安东尼不得不为自己发声，因为他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我只是在打篮球。」安东尼对著围在面前的记者们说，那张圆脸上写满悲愤，「这是一个充满了对抗的运动，我不是故意要去伤害任何人。裁判今晚的判罚太敏感了，他们把一场本该激烈的季后赛变成了一出肥皂剧。」
    随后，安东尼又表示，他将会向联盟发起申诉，因为灰熊队在这轮系列赛的判罚获利太多了。
    安东尼对裁判的控诉显然无法获得支持。
    而控诉灰熊队在判罚方面获益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那些支持灰熊队的人有充分的理由证明灰熊队在判罚上没有受益，那就是罚球数。
    如果以联盟门面而论，徐凌可能是历史上罚球最少的门面之一，过去几个赛季场均罚球数没有超过7次。
    灰熊队身为卫冕冠军，他们的罚球数也属于联盟中流，这倒不是因为联盟不想捧他衍，而是他们作为一支球队过去几年有著断档的实力，再给他们判罚优势，其他球队也就不用玩了。
    事到如今，灰熊队实力下降，似乎是时候给予判罚优待了，但他们的罚球数依然不变，因此，安东尼的赛后言论不仅为他换来了一张联盟的罚单，更受到了外界的嘲笑。
    因为灰熊队是否在判罚上受到裁判的优待属于无法用数据证明的事情，但湖人受到裁判优待这件事是可以证明的。
    本赛季，湖人的场均罚球数位居联盟第二，与场均罚球数最多的雷霆队不相上下。
    威斯布鲁克和安东尼的场均罚球加起来抵得过灰熊队全队90%的罚球数。
    第二天，联盟的罚单如期而至。2.5万美元，对于安东尼来说不值一提，但他的诉求呢？联盟是否听见了呢？
    只可惜安东尼的抱怨和被驱逐出场导致湖人第二场再次失利的影响并没有全面波及开0
    因为有一件更加重大的事情在昨晚发生。
    公牛队的当家球星德里克·罗斯在比赛中无对抗下受伤倒地，赛后检查结果是交叉韧带撕裂，赛季报销。
    而且这一报销，那就不止是这个赛季的事情，而是一个联盟前五的球员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水平的悲剧。
    只是现在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以为罗斯会像当初的韦德在大伤之后找回爆发力。
    但那并未发生。
    外界责怪锡伯杜在大比分领先的情况下依然让罗斯在第四节继续打，而锡伯杜的理由是，本赛季一直受到伤病困扰的罗斯需要打更多比赛来找回状态。
    因为受伤，所以没状态，因为没状态，所以多打，因为多打，结果受伤。
    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专家们相信了这套说辞，毕竟刚刚出道不久的锡伯杜还没显示出其种植园篮球的内核，比起责怪教练，专家们更想责怪制定赛程的人。
    停摆赛季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紧迫，球员们必须在一个月内结束长达五个月的停摆休假进入备战状态，然后在120天内打66场比赛。
    这意味著紧张的赛程，许多背靠背，完全不同于过去的赛季节奏。
    伤病很快成了各支球队最熟悉的噩梦。
    灰熊的伤病潮在三月集中爆发，但那些伤不是突然降临的，它们是积累，是透支，是身体在漫长高压下终于不再掩饰的抗议。伤病从来不是走了就不回头的过客，它更像一个蛰伏的债主，平时默不作声，等到时机足够糟糕，便连本带利地清算一切。
    罗斯在一个非常容易受伤的赛季遇见最不珍惜他的教练，公牛的复兴到此为止了，重返乔时代终究只是一个梦。
    而且，罗斯的受伤所产生的另一大影响是，东部看起来没有球队可以阻止热火三巨头直通总决赛。
    对此深感受挫的还有阿迪达斯。
    这几年，阿迪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好到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好到他们渐渐膨胀，好到他们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开始对徐凌有了几分疏忽。
    是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理所当然——耐克系球星的影响力正在消退，徐凌用两连冠稳稳坐上联盟第一人的王座，只要罗斯和他的公牛统治东部，再加上联盟第一中锋霍华德坐镇奥兰多，这个被耐克把持多年的联盟，眼看就要彻底变成阿迪的天下。
    结果，霍华德从一个讨人喜欢的奥尼尔接班人，变成了既要又要的伪君子，他一会儿想要被交易，一会儿希望球队GM被解雇，然后过段时间又撤回发言表示忠诚是自己为人的本分，然后继续寻求被交易，他的人气和声望因此下降到低谷。
    罗斯没能延续上赛季的强势，伤病找上了他，又在季后赛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阿迪达斯对东部的布局至此变成一地鸡毛，霍华德在奥兰多的人气已经无药可救了，罗斯的膝盖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就是在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想起原来我还有一位老爸。
    徐凌就是那种父亲般的存在。
    在全联盟最糟糕的城市，他年复一年地赢球。联盟断层的人气，五年来稳如磐石的强势表现，从不让人失望的统治力。他们怎么就能因为罗斯和霍华德就轻慢了真正的基石呢？
    更要命的是，徐凌和阿迪的代言合同，将在今年夏天到期。
    届时，整个市场都会为之疯狂。一场可怕的竞价战争已在所难免。如果在夏天失去徐凌，阿迪达斯在篮球领域遭受的打击，将远比当年科比跳槽耐克时更加惨烈。
    突然之间，阿迪达斯对徐凌变得无比殷勤。
    其实过去他们也不是不殷勤，只是还没到那种让人隔著三条街就能闻到香水味的程度。现在不一样了。那种热情，好像恨不得把过去几年欠下的心意一次性补齐，浓烈得几乎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开始投徐凌所好。投得明目张胆，投得不加掩饰。
    很多事情，在当下看起来或许并不起眼。比如，阿迪达斯突然宣布，为了发掘世界各地的篮球天才，他们将在中国开设篮球训练营，说是要优中选优，每年挑选几个好苗子，全额赞助到美国留学。
    然后，阿迪达斯又臭不要脸地找上在死对头的耐克篮球峰会上大放异彩的王喆林，然后一本正经地表示，愿意为他的旅美之路提供详尽周致的规划与安排。
    王喆林起初完全不相信。他甚至怀疑对方是来自某个小岛的诈骗团伙，专门挑打篮球的下手。最后实在觉得蹊跷，跑去问了徐凌，才知道天底下竟然真有这种好事。
    徐凌正在前往洛杉矶备战首轮G3的路上。他听说了这些事，然后让经纪人莱昂·罗斯向阿迪达斯表示了感谢。
    阿迪达斯其实更想听到弑君者明确表示他将在今夏与阿迪达斯续约。
    可讽刺的是，阿迪越是急著讨好徐凌，徐凌阵营反倒越不著急。
    毕竟这些事都是阿迪该当的，本来阿迪在篮球领域的强势回归就是因为徐凌在灰熊队的崛起，可这帮混蛋却眼高于顶，妄想鲸吞整个联盟，把耐克的业务也吃干抹净，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说耐克手上依然有诸多巨星，其旗下子公司的AJ也已经成为了超越篮球领域的潮牌，永远有一块自留地。
    但上头的阿迪不愿去理解这件事，这赛季将大量的资源都投入了东部，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回过头来舔老爸，而老爸现在可没有工夫搭理他们。
    5月4日洛杉矶当NBA公布G3的裁判名单时，湖人球迷一阵哀嚎。
    因为主裁判依旧是乔·克劳福德。
    「对于湖人球迷来说，这可能是最糟糕的消息，乔·克劳福德不喜欢梅洛。」
    但是也有持反对观点的人：「仅仅因为乔·克劳福德对梅洛的一个危险动作吹T，就可以断定他不喜欢梅洛吗？我想，湖人球迷已经被宠坏了。」
    灰熊队的专机准时抵达。
    每当来到天使之城打球，最先需要应付的便是这里的媒体。
    他们无处不在。
    「伊莱，你依然认为你们可以横扫湖人队吗？」来自洛杉矶的记者上来便问道，「你不觉得这有些过于自大了吗？」
    徐凌笑道：「我认为你可能没有分清自大与自信的区别。」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当梅洛和他的蠢队友们声称我们不敢打到西部第二、因为我们害怕首轮撞上湖人一那是自大。湖人队其实挺一般的。」徐凌接著说道，「当我说要横扫湖人的时候，那是因为我们刚打完G1，我已经看清楚了他们的实力。这支球队在这个系列赛里，赢不下一场。这是我的自信。实话说吧，我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对手了。」
    身后的麦迪虎躯一震，大叫道：「嘿，伊莱，那特么是我的台词！」
    &gt;

 第478章 折磨王

    第478章 折磨王
    当灰熊队的大巴驶入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时，迎接他们的不是保安，而是一群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通行证的湖人死忠。他们举著标语牌，上面写著各种经过筛选的、可以上电视的——以及完全不能上电视的——问候语。
    徐凌本不想关注他们的，但比尔·沃克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那些标语。
    「伊莱，有人说你妈妈是啮齿动物。」他兴奋地汇报。
    「啮齿动物？」徐凌摘下一边耳机，「我想像不出那个画面。」
    甚至感受不到其中的侮辱性。
    「还有人要让你滚回中国。」
    徐凌笑了：「他们就不能再等个15年吗？」
    通道两侧，湖人的工作人员板著脸，努力维持著现场的秩序，但还是忍不住打量一下灰熊队的诸位，尤其是那个不怒自威的1号，尽管他现在根本没有穿球衣，可他毫无疑问是篮球史上最出名的1号。
    「辛苦了。」
    徐凌路过他们的时候，随便说了一句，而工作人员们一点也没觉得徐某人很NICE，因为那感觉就像是准备拆掉自家房子的拆迁队工头从面前走过。
    随著灰熊队在更衣室安置好行李，他们齐齐跑入斯台普斯中心，耳边随即涌现出无数的诅咒与谩骂，强烈的嘘声就像是在对待宿敌凯尔特人一样。
    因为徐凌，湖凯之间的恩怨没能在2000年代得以延续，新生代的湖蜜们不知道什么是深入骨髓的世代恩怨，但他们大多讨厌徐凌。
    徐凌当年的那一扣导致科比被交易。
    湖人重建了五年，好不容易翻身了，结果这个混蛋又挡在面前挥之不去。
    这也就算了，他还要侮辱湖人队。
    暂且不说是谁先挑衅的谁，他伊莱·徐就没有一点错吗？
    要不是他欺人太甚，著名的和平主义者梅洛老师怎么会公开挑衅他们？J.R·史密斯就算是那只坏苍蝇，但如果你没有缝，苍蝇怎么会叮你呢？
    所以一切都是伊莱·徐的错。
    当徐凌在机场复现麦迪那句经典的考虑下一轮的名言，洛杉矶之外的球迷便忍不住玩梗，而湖人球迷只觉得受到了莫大侮辱。
    这就是为什么灰熊队在洛杉矶感受到了当初詹姆斯领著他的兄弟回克利夫兰时才感受到的那种憎恨。
    「太酷了，我喜欢这个气氛。」洛瑞兴奋地说，「全洛杉矶都恨我们。」
    「不，他们只是单纯恨伊莱的同时，」马里昂严谨地纠正道，「顺便恨我们一下。」
    徐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恨我也是爱我的一种表现形式。
    C
    「这是你的人生哲学吗？」洛瑞问。
    「不，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现场，ESPN的解说团队已经就位。
    迈克·布林和杰夫·范甘迪分列左右，至于马克·杰克逊，他已经抛弃了两位搭档去金州谋求更大的前程。
    只是考虑到勇士队的现状，也许杰克逊终将无功而返。
    「欢迎来到斯台普斯中心。」布林说，「今晚，洛杉矶湖人将在主场迎战孟菲斯灰熊。目前灰熊以2比0领先。」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想先聊聊伊莱·徐今天在机场外接受采访时的言论。」
    范甘迪终于没忍住，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爬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杰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布林问。
    「我想说的是，伊莱·徐是一个诚实的人。」范甘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他说他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对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这个系列赛的判断非常清晰。」
    「你是否认为伊莱这番话有些托大？」
    布林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因为谁都知道范甘迪是徐凌的支持者。
    果不其然，范甘迪回应道：「伊莱说过很多在我们看来干分托大的话，你猜结果如何？」
    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但无论范甘迪怎么说，洛杉矶现场这个恨不得要把徐凌吃掉的氛围一时半会是去不掉了。
    他们急需一个人来冻结掉现场的敌意。
    因为湖人球迷今晚好像正在进行一场「我们可以比尼克斯球迷更吵更闹」的现场实验。
    开场热身，按理说，双方得打个招呼。
    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打什么招呼？
    威斯布鲁克站在湖人半场，一开始是想打招呼的，但徐凌公开说他们湖人队很一般，而且三番五次地侮辱他的好兄弟安东尼，他这个时候去打招呼算怎么个事？
    最喜欢保持真实的威少决定给予这轮系列赛应有的氛围，他走到中场，板著脸，没等徐凌走过来问好便大喊道：「伊莱，你们等死吧，我们湖人队可不是一般的球队！」
    「噢，」徐凌其实不知道怎么回他，「知道了。」
    威斯布鲁克自讨没趣，回到后场，一众队友向他勇于跟徐凌这种人划清界限的行为点赞。
    但界限真的划清了吗？在徐凌看来，威斯布鲁克刚才的狠话听起来像是撒娇。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让威少难做的，他们都知道这是男人的游戏，也有男人的解决方式，湖人想证明自己不是一般球队是很简单的。
    只需赢球。
    开场，双方首发球员中圈站定，乔·克劳福德拉著一张难看的表情，对谁都没有笑脸。
    负责跳球的斯塔德迈尔没能凭借弹速取胜，小加将球拨回己方半场。
    洛瑞接球一瞬，本就已经吵杂不堪的现场就被恐怖的声浪笼罩。
    光凭这氛围，今晚的斯台普斯中心无疑达到魔鬼主场的标准。
    洛瑞像是想知道这帮人可以有多吵闹似的，将球传给徐凌。
    果然，嘘声在瞬间上升了几个档次。
    阿隆·阿弗拉罗快速跟上。
    单论攻防素质，徐凌认为阿弗拉罗堪称联盟前五的得分后卫。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当今联盟也没有多少足尺寸的出色二号位，但阿弗拉罗在湖人队注定只能成为进攻端的第四选择，他的主要职责是防守。
    但防守这东西，虽然全看个人努力，非常稳定，可最好的防守面对最好的进攻，结果往往是被单方面的碾压与摧毁。
    因为状态来了之后，进攻是没有上限的，而防守受限于规则尺度，永远无法做到极致，除非你是在菲律宾的野球场打球，那就是纯纯的真男人大战了。
    可是徐凌没有让那惊雷般的声浪持续太长时间。
    他一边挥手让小加索尔来挡拆，目之所及全是西班牙人的身影，阿弗拉罗准备绕掩护，但一瞬之间，他的左手将球甩向左侧油漆区外。
    伊巴卡接球，面对斯塔德迈尔的象征性防守跳投得分。
    「专注！专注！」卡莱尔咆哮道，「阿玛雷，你必须专注在防守上！」
    斯塔德迈尔未必不专注，只是他的专注与卡莱尔的要求相差甚远。
    开场这一球很好地打压了湖人球迷的气焰。
    安东尼却是在十几秒后，要球面对马里昂，运球之后的急停后仰跳投出手。
    「唰！」
    于是这一球又帮湖人球迷充满了电。
    现场为之欢呼，湖人队要在主场打出属于他们的篮球。
    「来吧，你们这帮混蛋！」
    安东尼决意将前两场的晦气一扫而空。
    威斯布鲁克在弧顶处对洛瑞施压，他的防守极其激进，完全是要用身体素质强吃洛瑞。
    这种防守的强度近乎于搜身，非常需要裁判组的关照。
    乔·克劳福德的裁判组证明了他对安东尼没有意见，湖人依旧是裁判最喜欢的球队，威斯布鲁克的防守让洛瑞寸步难行。
    小加索尔上前接应，拿过球，徐凌从左侧底角空切，接马里昂的掩护来到右侧底角。
    同一瞬间，阿弗拉罗没有换防，安东尼则直接包夹，小加索尔的球刚传出去就后悔了。
    因为这个传球让徐凌落入了球场上最糟糕的进攻环境之中。
    徐凌刚一接球，阿弗拉罗和安东尼的包夹便已形成，底角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空间被挤压殆尽，他无处可去。
    然而，弑君者猛地向安东尼所在的左侧一记运球，紧跟著一个转身，踩著濒临出界的边缘高高跃起—整个人跳出了球场范围。
    安东尼和阿弗拉罗的封盖同时扑来，四只手臂像两扇铁门在面前合拢。但徐凌身在空中，视线里早已没有篮筐的准确位置，这是一个完全丧失方向感的负角度。他唯一能凭借的，是上百万次投篮训练所淬炼出的肌肉记忆。
    篮球越过四重手指铸成的山脉，攀升到全场凝视的最高点。在那片空间之中，杰里韦斯特的44号赋予它好运，又或者，它赋予湖人队厄运。
    就像44号当年在湖人的生涯一样。
    「唰！」
    「OMG！！！」迈克·布林超绝嘶吼道，「伊莱·徐命中了不可能的一球！」
    」@￥@#￥%」
    漫天的嘘声刹那间化作一片哀嚎。湖人球迷无法理解，他们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明明已经把那一球防到了球场之外，那个混蛋怎么还是能把它投进？
    但湖人球迷发自内心地知道，他们的愤怒是有原因的。
    不止是那些前尘往事，更因为徐凌刚才打的就是很像当初的科比，这实在太他妈讽刺了。
    那个让科比被交易的人，现在像科比一样讨人厌，用科比的方式进球，让湖人承受这一切的痛苦，然后逼著他们体验站在科比对立面的感觉。
    而且，他的场均命中率还比科比高5%。
    有这么折磨人的吗？
    其实湖人球迷并不孤独。小牛球迷、尼克斯球迷、热火球迷、凯尔特人球迷、黄蜂球迷，甚至「决定」发生之前的骑士球迷，他们的感受都差不多。
    这个人，既是弑君者，也是折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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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投进它，比尔

    第479章 投进它，比尔
    湖人球迷对徐凌的厌恶由来已久，可当这家伙开场就轰出这样一球时，他们心底还是翻涌起一阵混杂著震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偶尔会悄悄侵蚀纯粹的恨意。
    直到现场镜头切到那张1号的脸——一张和8号、24号截然不同的脸——湖人球迷才猛地一激灵：不，这两人完全不一样！
    于是，脑子里的脏东西暂时消失了，直到弑君者再次作出离谱的事情。
    比尔·沃克在场边挥舞著毛巾，冲著场上大喊：「伊莱！你刚才是不是闭著眼睛投的？！」
    徐凌正在退防，头也没回地竖起一根手指。
    沃克立刻转头问托马斯：「你看他这个手势，是一」的意思？还是我闭了一只眼睛」？或者是我只用了一成功力」？总不能是这是今晚第一个」吧？」
    托马斯白了他一眼：「你能消停一会儿吗？」
    「不能。」沃克坦率地承认，「我现在肾上腺素已经爆表了。要是让我上场，我觉得我能防住卡梅隆·安东尼。」
    话音刚落，雅法罗尼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比尔，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
    沃克脑子里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上一场低位顶防安东尼的惨状，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斗鸡，脑袋耷拉下来。不得不说，雅法罗尼很好地消解了他飞速上升的肾上腺素。
    湖人这边，安东尼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刚才那个翻身跳投命中之后，本以为自己已经点燃了主场的火焰。结果徐凌反手就是一记负角度三分，直接把火灭了，还顺带往灰烬上浇了一桶冰水。
    「别想那么多，」威斯布鲁克淡定地说，「再漂亮也只是一记三分。」
    安东尼当然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虽然那个球很离谱，但更离谱的是，这种事在弑君者身上时常发生。
    随后，湖人的反击相当凌厉。
    威斯布鲁克今晚不再满脑子想著组织，因为灰熊队围绕他做的那些防守布置，都是在以他想好好组织进攻为前提设计的，一旦他变成那个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威斯布鲁克，那还要怎么设计呢？
    因为连威少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洛瑞固然攻守兼备，但和这个模式的威斯布鲁克相比，仍然差了一个档次。
    而威斯布鲁克眼下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他要让所有因为这轮系列赛而觉得他不如洛瑞的人，收回这个愚蠢的观念。
    说他不如伊莱·徐，他会大方承认。
    毕竟人家是联盟第一人，虽然两人差不多大，但总得承认有些人就是飞得更高更远，凯尔·洛瑞？伊莱身边的狗腿子，一个坐顺风车的幸运儿，他威某人大好男儿，岂能排在这种人之下？
    两人在弧顶面对面，洛瑞还想著威斯布鲁克会如何做，却见威斯布鲁克就像一枚被点燃引信直接发射出去的炮弹，竟然不曾有任何试探，就这么直挺挺地朝洛瑞碾了过去。
    这一下太快了，洛瑞的防守被顶开之后，身位瞬间丢失，随后，那威斯布鲁克就像无法自控的野马冲入篮下，飞身而起，迎著小加索尔的协防暴扣得分。
    」Russsssss！！！！！」
    如果不是隔壁有个格里芬，威斯布鲁克本该是无悬念的洛杉矶之王，但即使不是唯一的王，湖人球迷也会为他疯狂。
    他弥补了当代球迷没见过当年的范埃克塞尔的遗憾。
    当然，由于范埃克塞尔在一场比赛里发神经的概率比威斯布鲁克要高得多，所以这可能是一种幸运，再怎么说，威少也是更高层级的球星。
    这一扣消散了徐凌那惊人投篮的影响。
    洛瑞乱了手脚，本想打回来，却在突破时撞到湖人的禁区，即使湖人拥有防守最烂的禁区，他也不能这么莽撞地冲进来。
    因为斯塔德迈尔的防守虽然奇烂无比，但他依然是个场均可以送出1.4次封盖的球员。
    洛瑞被盖，安东尼拿到地板球，看向已经冲向前场的威斯布鲁克，长传过去，湖人的表演时刻在今晚重现，威少在前场拔地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拧成一张拉满的弓，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比赛节奏进入了湖人队的舒适区。
    这是证明洛瑞确实不如威斯布鲁克的一节球。
    虽然徐凌开场状态不错，但洛瑞的节奏出现了问题，他被威斯布鲁克压制，自己也就乱了阵脚，坐镇主场的湖人气势如虹，安东尼也跟著连连命中投篮。
    而威斯布鲁克就像FPS里的那些刚枪指挥，一旦开始拿到击杀，他的指挥思路也就变得清晰，恍然间仿佛是个成熟的指挥官，并且具备摧毁对方防守阵型的破坏力。
    首节过大半，湖人以18比14领先。
    灰熊队主动请求暂停。
    湖人这边，卡莱尔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烟花表演，他很高兴威斯布鲁克回到了正轨，也知道威斯布鲁克这种状态不可能持续一整场，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身为教练，他当然讨厌这种神鬼莫测的不稳定性。
    但现在，他只希望威斯布鲁克把状态持续下去，因为灰熊队不会一直晕头转向。
    灰熊队作出了调整。
    雅法罗尼将洛瑞换下，换上基德控场，并且，犹如比尔·沃克所梦想的那样，他被换上场替下马里昂。
    作为一个首发，马里昂除了拉不开空间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他的年纪也是越来越大，相比三年前刚来孟菲斯的时候已经明显有所下滑，但依然是合格的首发，只不过，当他拦不住安东尼的时候，打阵地战对空间的影响就让人难以忽视。
    因此雅法罗尼用沃克换下了马里昂。
    现在的沃克已经稳稳地成为了灰熊队的主力轮换，他的单防很好，协防在这个赛季也有长进，最重要的是，他的底角三分命中率接近五成，虽然产量不高，但以命中率而论他是季后赛最准的底角射手。
    就以沃克现在的效用来说，去一些烂队可能有人愿意给他中产合同，但可惜，他已经和灰熊队签下了3年7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他现在是灰熊队目前最超值的合同之一。
    不过，当雅法罗尼一脸「现在你可以上场为我们防住安东尼」的表情时，沃克的脸色还是垮了一下。
    约莫是看出了沃克有点紧张，徐凌在上场时拍拍他的后背说：「你只要能够投进底角三分，就能改变场上的局势。」
    「真的吗？」沃克眼睛一亮。
    「当然，」徐凌说，「投进它，比尔。」
    暂停回来，基德稳稳地控制节奏，无论是他还是洛瑞，放到今晚的威斯布鲁克面前都是送菜，但洛瑞输在年轻不抗压，容易在高压下功能失调，基德则凭借著接近20年的职业生涯练就的二皮脸，完全不在乎威斯布鲁克打算如何碾过自己的身体。
    他来到前场，老练地调度。
    徐凌切出接球，小加索尔挡拆，一次突破就要发生，安东尼一面看著徐凌，一面又要注意身边的沃克。
    忽然，伊巴卡也来个掩护。
    沃克借此跑到底角，徐凌随即将球传出。
    沃克在左侧底角接球三分出手。
    「唰！」
    「比尔·沃克，季后赛迄今为止底角三分命中率最高的球员。」迈克·布林说，「湖人的防守出现了一点问题。」
    范甘迪说：「是的，梅洛必须要更加谨慎，这样的漏人不应该发生。」
    只可惜乔治·卡尔不能加入他们之中，不然安东尼将会得到更加直接的批评。
    而漏人对安东尼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他对待沃克这种小角色就是提不起兴致，在他他眼里，联盟之中值得他认真对待的进攻手不出五个，其他人意思意思就得了。
    巧的是，徐凌就是其中之一。
    但即使徐凌是值得认真对待的进攻手，安东尼也不会特意过来对位，这就是他对待防守的态度，他可以防守，但没必要，他能够防守，但没必要，等到他未来真的需要在防守端做事的时候，就该轮到他的队友觉得没必要了。
    回到前场，安东尼又变得有责任心起来。
    从他身上丢的分必须从他手上追回来，他向威斯布鲁克要球。
    威斯布鲁克将球传出，沃克全力以赴，尽可能地制造对抗，而灰熊队的防守体系也让安东尼的进攻选择变得有限。
    小加索尔拱卫禁区，伊巴卡随时可能扑出来护筐，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原地解决沃克。
    然而，沃克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解决的单防手。
    就算是连著虐了沃克四年的徐凌，都没有绝对自信在这种空间和这个距离完成单打。
    安东尼凭借运球晃开一点空间后，收球，托起，这个过程丝滑无比，结合球的天赋，但沃克横移上来，在他出手的一瞬给予了高质量的干扰。
    并且，他在安东尼出手之后直接缩到油漆区外卡位。
    而安东尼只看著篮筐，出手感觉好像还行？
    「砰！」
    弹道很正，可惜命中篮筐后侧。
    沃克正好挡住了位置良好的阿弗拉罗，基德则在他的掩护下收下这个免费篮板，随后一眼瞥见下快攻的徐凌，长传过去。
    威斯布鲁克迅猛地回追，速度极快，但徐凌在中场接球，快速运球变向之后拉开，一记三分隔著半米的空间从威斯布鲁克的头顶飞出。
    嘘声在徐凌出手的瞬间达到另一个高潮，就仿佛湖人球迷期望自己可以对那一球施加什么额外干扰。
    然而...
    「唰！！！」
    首节进行到第10分钟，灰熊队以20比18反超比分。
    &gt;

 第480章 最伟大的1号

    第480章 最伟大的1号
    斯台普斯中心现场很难不对此感到沮丧，他们越是如此针对徐凌，徐凌的发挥就越稳定。
    威斯布鲁克也是一肚子火，他感觉伊莱随时准备对自己说一些讨厌的话。
    他的感觉是对的。
    「Russ，别给我这么大的空间。」徐凌在退防时说，「那简直是个空位。」
    嗯，他就站在弧顶三分线外，而徐某人强行运球晃开空间拉开了半米的间隔之后直接出手命中，然后声称这是空位。
    这在他今天说的最不像人话的批话里也能排到第二了。
    —第一是什么？那必然是「我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对手了」。
    第一节剩下不到三分钟，灰熊20比18反超。湖人球迷虽然屡屡受挫，但他们依然坚持不懈地发出嘘声，这可能已经成为了某种信仰。
    即使得不到回应，依然要虔诚地表达自己。
    徐凌回到后场与沃克击掌。
    沃克回想之前上场时徐凌给他的鼓励，命中底角三分果然改变了比赛局势。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也许是因为投进了所以改变了局势，也许是因为局势改变了所以投进了，也许两者毫无关系，但良好的比赛势头让他的信心成倍上升，对位安东尼的恐惧也就随之消失。
    毕竞每关在训练结束陪他单挑的人是徐凌。
    安东尼虽强，比起弑君者又如何？他都已经被徐凌虐到麻木了，还会怕一个安东尼？
    这岂不是说安东尼比徐凌更可怕？
    不，马屁精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害怕因为自己防不住安东尼使球队陷入被动，但现在事实证明，没那么难，没那么可怕，他这个马屁精已经拥有站在季后赛的资格。
    节奏此起彼落，灰熊进入感觉的同时，比赛的掌控权也从威斯布鲁克的手上脱落。
    威少再次运球突破，但在篮下，小加索尔提前堵塞了他的突破空间，他只能传球给到特洛伊·墨菲。
    墨菲强攻篮下遭到伊巴卡封盖。
    篮板球落入斯塔德迈尔的手上，小霸王原地跳投，同样不中。
    湖人队的进攻效率急剧下降，基德带球冲过半场后，趁其不备，突施冷箭，一发长距离中投空心命中。
    22比18
    这下子轮到湖人请求暂停。
    第一节只剩下两分钟，雅法罗尼顺势换下徐凌和小加索尔，换上杰森·理察森和哈希姆·塔比特。
    衔接段正式到来。
    「塔比特，嗯，塔比特。」范甘迪说，「雅法罗尼教练在换人这方面是非常大胆的。
    「」
    范甘迪看起来已经是尽力在找补了。
    毕竟塔比特作为2009年的榜眼秀能够出现在灰熊队的替补席本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他空有天赋，却不会打篮球，若不是灰熊队的内线已经贫瘠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让他来打替补的。
    过去两年的成功让雅法罗尼在轮换方面随心所欲。他知道保全首发是维持竞争力的唯一要素，因此，替补即使弱一点也没关系，该让首发休息就必须要休息。
    而今晚，塔比特也算是没有辜负球队的信任。
    上场之后，怒抢两个篮板，送出一记封盖，外加一次常规操作般的黄油手掉球失误。
    灰熊队的禁区在他和伊巴卡这两个天赋男的护卫下依旧很难攻破一准确地说，是伊巴卡在护卫，塔比特主要负责虚张声势。
    湖人几次想点塔比特的菜都受到了天赋的反噬，他们试图在塔比特身上得分，结果发现这家伙虽然不会打球，但他真的很高、真的很能跳，非要和他硬碰硬，挑战他赖以为生的护筐自然讨不了好。
    他们不仅没能抓住灰熊队这两分钟的虚弱窗口将分差缩小，还让灰熊队把分差扩大了2分。
    26比20
    灰熊队带著6分的优势进入第二节。
    雅法罗尼继续换人，用马里昂换下打满首节的伊巴卡，再用麦迪换下沃克，以增加侧翼的持球威胁。如此一来，灰熊队场上就剩马里昂一个首发了—其他四个分别是理察森、麦迪、塔比特和基德。
    从排兵布阵的角度来看，这完全不尊重湖人队。毕竟你灰熊都什么条件了，还搁这玩十人轮转呢？你玩得过来吗？
    可是，场上这五个人虽然单看现状都不怎么样，可是细数履历却不一般。基德是未来的名人堂成员，麦迪是两届得分王，理察森是扣篮王，马里昂是四届全明星，塔比特...嗯，塔比特是众所周知的水货榜眼秀。你看，履历这东西，只要你愿意去发现，总能找到亮点。
    卡莱尔决心要惩罚这种傲慢的轮转，威斯布鲁克只休息了两分钟就在第二节回到场上，加上J.R·史密斯，湖人已然磨刀霍霍。
    威斯布鲁克再也无法忍受自己被基德这样的老家伙拖慢脚步。
    面对基德那仿佛在看自己孙子打球的慈祥眼神，威斯布鲁克猛然一步加速，接著变向，快是真快，基德也是真的反应不过来，但就是因为太快了，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抓住机会作出最佳决策。
    威斯布鲁克本可以更早地完成这个回合，但他一下子冲到了禁区，面对灰熊队的塔比特的护筐，选择高难度的抛投，结果尴尬地命中了篮板上沿。
    灰熊队反击，麦迪快攻得分。
    分差居然又扩大了2分。
    明明雅法罗尼已经做好了首发赢分替补花，一分别想带回家的打算，但这什么情况？
    莫非我们的替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差？
    然后，从中国进修回来的J.R·史密斯在外线命中三分。
    基德传球失误，威斯布鲁克反击暴扣。
    28比25
    分差一下子来到3分。
    喔，原来那是一个幻觉。
    不过，灰熊队的第二阵容确实没那么弱，基德把球交给麦迪，麦迪直接背身立棍，虽说早已不是那个惊艳了无数人的魔术1号，但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
    麦迪直接一记翻身跳投强解了这个回合。
    「提醒一下，如果我没受伤，我会是一个比伊莱更强的1号。」
    麦迪对著自己的对手阿弗拉罗说道。
    阿弗拉罗面无表情，随后在麦迪的防守下突破后急停跳投得分。
    「伊莱的防守没这么差。」阿弗拉罗告诉麦迪。
    「如果我没受伤！」麦迪大喊，「我说了，如果！」
    灰熊队的衔接段并不艰难，塔比特和麦迪作出了贡献，基德被威斯布鲁克虐了半天，好在禁区防守有保障，威少的突破没有造成多少伤害，灰熊队在损失最小化的情况下迎回了主力阵容。
    比分仍然是灰熊队领先。
    35比32
    虽然仅仅领先3分，但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那个蠢货阿隆·阿弗拉罗居然敢质疑我的天赋！」麦迪在与徐凌交接地时候说道，「伊莱，帮我教育一下他！」
    徐凌说：「我尽量。」
    「尽量？是肯定，你得为我们这些穿过1号的球员们争口气啊！」
    虽然徐凌不是很清楚麦迪在场上说了什么，但他很确信自己已经很为1号们争气了。
    虽然职业生涯短短不过五年，但他肯定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1号。
    什么，有人要论证2000年以前有某个1号的成就比现阶段的徐某人还要高？
    不，正如2018年是中国的电竞元年一样，不要对00后讲述千禧年以前的历史，他才不屑知道。
    徐凌踏进球场的时候，气氛也就随之发生变化。
    湖人球迷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跑到前场，来到阿隆·阿弗拉罗的面前。
    洛瑞从后场运球过来，徐凌在左侧腰位卡住身位。
    经过长时间的调整，洛瑞的心绪已经恢复平缓，而且，坐在场下看基德如何处理威斯布鲁克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基德事实上比他还要狼狈，但基德不在乎，因为基德确信威斯布鲁克这一套打不死人，他们的禁区防守可以限制威斯布鲁克的发挥，因此，只要让他踩进禁区的陷阱就能完成大部分的防守，而在进攻端，他们这帮依附在超级巨星身上吸血的家伙，在遇到不对等的强势对位的时候，就更要大口地吸血。
    洛瑞果断地交出球，拉开到一边等到徐凌发力。
    徐凌接球的瞬间，右肩猛地向后一靠，阿弗拉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徐凌并没有顺势转身投篮，反而是向右前方猛地运了一步，一副要走底线的架势。
    阿弗拉罗的脚步骤然跟上，准备封堵。但徐凌的运球只是佯攻，他的身体在加速的瞬间突然急停，左手将球从胯下拉回，整个人的重心骤然向左倾斜。
    阿弗拉罗被晃开了。
    但补防已经到来。
    卡梅隆·安东尼从罚球线附近斜插过来，那张圆脸满是对此次伏击成功的渴望，他确实是个很好的防守者，当他认真思考防守的时候，他能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可是徐凌好似刹车失控的司机，一点也没有放慢脚步，左肩撞上安东尼的胸口，那一瞬间的对抗让安东尼的身体微微后倾。
    就在安东尼以为徐凌要硬来的时候，徐凌的右脚猛地蹬地，极其飘逸地以安东尼的身体为支点，转身将这道看似不可能摆脱的防守甩向身后，随即一步跃起，右手托球对著篮筐好似附魔般地手指一抖。
    那球快速地旋转，如果冻般落入篮筐。
    「唰」一声。
    竟如此丝滑？
    「伊莱·徐！不可思议的上篮！他过掉了阿弗拉罗，穿过了安东尼，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上篮！这简直是艺术品！」
    现场的喧器，解说员的尖叫，但那些声浪已经化作白噪音，无法侵入球场。
    因为作为这一幕的主体，徐凌有句话不得不对安东尼说：「梅洛，你的防守还是一如既往的烂，这真是令人欣慰。」

 第481章 不值得一瞥

    被徐凌嘲笑防守不好，这是安东尼每次与之比赛的保留节目。
    过去那些防守也就算了，但刚才，安东尼认为就算是最好的防守大师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过如此，可那个混蛋还是这么说。
    安东尼满脸暴怒：「我要宰了那个混蛋！」
    威斯布鲁克一时竟分不清安东尼想的是物理层面的宰杀，还是球场层面的反应。
    「给我球！」安东尼深吸一口气，「我来搞定！」
    那就没事了。
    威斯布鲁克自然不会拒绝，因为灰熊队继续让沃克单防安东尼。
    安东尼在左侧腰位卡住沃克，伸手要球。威斯布鲁克的传球准时到达。
    沃克很清楚安东尼会不管不顾地朝自己进攻，因为徐凌方才已经惹毛了安东尼。
    这会给他的工作带来更大的困难吗？还是情绪上头的安东尼会再次犯错？
    沃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像他这样的防守者，还远不足以让安东尼的情绪影响到出手质量。
    安东尼转身后仰跳投，沃克已经最大化地施加了干扰，但安东尼的出手好似不受影响。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进球之后，安东尼立刻扭头寻找徐凌的身影。对方正慢悠悠地朝前场跑去，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比赛继续。灰熊队的进攻在这个回合里遭遇了湖人今晚最高质量的一次防守。
    洛瑞持球突破，被威斯布鲁克用身体死死罩住，杀到一半就被逼停了脚步；他被迫分球给侧翼的伊巴卡，伊巴卡刚接球，斯塔德迈尔已经贴到了他脸上，连运一步的空间都没给。
    安东尼这一回合也不再放空底角的沃克，死死跟住了自己的对位人。
    马克；加索尔高位拿球，进攻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钟，西班牙人刚要自己来处理，便看见徐凌大脚步向他跑来。
    还剩下几秒，伊莱仍然想要接球吗？
    阿隆；阿弗拉罗贡献了22秒的高质量防守，但最后的两秒钟，徐凌接到球，小加索尔顺势送上一个高质量的手递手掩护。
    阿弗拉罗被挡开，徐凌则借此机会挺身而起，压哨出手。
    「唰！」
    39比34
    「又是伊莱！又是这样的时刻！」迈克；布林说，「湖人队距离一次成功的防守只差最后一秒钟！」范甘迪跟著说道：「一秒钟的差距足以酿成千差万别的结果！湖人做得并不够好！」
    湖人球员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最终依旧是白费工夫。
    这样白白浪费的努力对于并不喜欢在防守端卖力的紫金军团而言是很伤士气的。
    比如安东尼和斯塔德迈尔，他们会质疑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
    只要在进攻端打回来，防守端的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关系！」威斯布鲁克拍手跟队友们攒劲，「一个球而已！让我们打回来！」
    目前为止，威斯布鲁克的表现几乎就是里克；卡莱尔战术板上的理想型主控，每一次决策都恰到好处。就好像前两场那个疯狂失误的Russ另有其人，被什么外星文明绑架之后掉了个包。
    威斯布鲁克的回应球给的很快，通过与斯塔德迈尔的挡拆分球，成功助攻小霸王扣篮得分。可是，灰熊队很快便还了个一模一样的进球。
    洛瑞在高位与伊巴卡打挡拆，借著徐凌在外线的引力，湖人的防守空间被拉开了。
    伊巴卡顺下来到自己的甜点位接球跳投命中。
    威斯布鲁克理所当然地将洛瑞用一模一样的进球方式来回应自己的选择视作挑衅。
    因此，他在下个回合全速启动，如跑车般冲到罚球线位置，一发急停跳投空心命中。
    洛瑞完全放弃了这种针锋相对的较劲。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威斯布鲁克的对手。但要击败一个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不一定非要亲手动手。他身后就杵著一个进攻端无所不能的怪物，而那个怪物刚好穿著和他一样的球衣。
    这就是洛瑞想到的办法，也是基德身体力行教给他的。
    他们这帮服务于超级巨星的家伙，最好不要有什么私心，必须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自己强大的人，对比自己弱小的对手上嘴脸，对比自己强大的人要主动示弱，然后让更强的人去对付他。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给那帮大明星增加一些责任，他们不就白白拥有那些伟大的力量了吗？然后，徐凌看见洛瑞的手势，那是一个挡拆指令。
    二号位挡拆？
    难道在洛瑞眼里，阿弗拉罗比威斯布鲁克更好对付吗？
    纯真如初的弑君者没有想得太复杂，快速跑到洛瑞身边挡拆，阿弗拉罗选择换防，一看威斯布鲁克去到徐凌身前，洛瑞便知晓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传球，然后闪到一边等到事情发生。威斯布鲁克可能是湖人队外围最糟糕的防守者。
    让他来防守徐凌，那就跟送菜没有区别。
    徐凌运球寻找著节奏，然后，佯装突破后的急停撤步，外线三分出手。
    威斯布鲁克虽然反应了过来，但他给的身位太大，即使爆发力惊人，也不可能给予这一球任何的干扰。徐凌的外线三分空心命中。
    「传得好，凯尔！」
    徐凌盛赞洛瑞给自己创造出来的错位机会。
    洛瑞一脸谦虚地表示：「不，是你打得好！」
    威斯布鲁克的想法开始产生变化。
    他突然发现打爆洛瑞只是他们必须通过的第一关。
    不解决徐凌这个关底BOSS，有再多的想法也无从实施。
    也许他应该像徐凌那样找错位打回来。
    但没等他主动去找错位，徐凌就换防到他的面前，通过一阵主动的施压逼抢，逼迫威斯布鲁克把球传给阿弗拉罗。
    阿弗拉罗对洛瑞是个极大的错位，但阿弗拉罗在湖人队的开火权太少了，进攻这种东西是需要持续的球权喂养的，一个长期等著队友喂饭的人，无论之前做饭的能力有多强，技能都会变得生疏。阿弗拉罗利用身体优势过掉洛瑞，来到禁区，结果被协防过来的伊巴卡大帽出界。
    重新发球的湖人凭借安东尼的主动持球进攻造成杀伤。
    不久前还在抱怨灰熊判罚获利的安东尼，现在正实实在在地享受著主场哨的好处。
    安东尼不去思考乔；克劳福德现在到底是不是还偏袒灰熊，两记罚球全部命中。
    斯普斯中心欢呼著，尖叫著，球星的实力就是湖人的竞争力本身，所以到最后，还是要用硬实力说话。
    洛瑞这边回来也不再纠结于组织问题，过半场就传球给徐凌。
    徐凌调动出小加索尔和伊巴卡来高位挡拆，两人一动，湖人的内线也跟著作出反应，安东尼闲来无事，就站在底角守著沃克，就像雄狮守著发情的母狮，偏偏这头叫比尔；沃克的母狮如此滥情，放著好好的底角不站，非要利用伊巴卡的掩护来到左侧四十五度角接徐凌的突破分球。
    三分线外，沃克投出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
    「唰！」
    「又是比尔；沃克！」
    「来自灰熊队替补席的奇兵让湖人队在今晚吃尽了苦头！」
    安东尼有些气急败坏了，冲著没有第一时间换防的斯塔德迈尔说道：「阿玛雷，你他妈必须做好那个该死的防守！」
    多年以后，当退休的安东尼和卡特一起在NBA的转播现场向新世代的球迷讲述防守和责任心对于赢球的帮助有多大时，老球迷可能很难绷得住。
    而这就是斯塔德迈尔现在的感觉。
    发生神魔事情了？连安东尼这样的人都开始教育别人要好好防守，难道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分差又拉开了一点。
    威斯布鲁克竭力控制著情绪，再叫挡拆给斯塔德迈尔分球。
    可小霸王的顺下空间已经被西班牙人填满，伊巴卡也吃一堑长一智，随时保持在面前不给投篮机会。斯塔德迈尔顶投一球，不中。
    还好篮板被墨菲拍出，由威斯布鲁克接住，失去了耐心的威少策马扬鞭，快速地杀到篮下用左手放进一颗高难度上篮。
    最终，还是这个好使。
    如果只用纯数值就可以达成目标，那就不要去跟对手玩脑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威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才领悟。
    但问题是，洛瑞真的很努力地想跟威斯布鲁克玩脑子，对方打得越简单，灰熊的战术就越复杂。而复杂的战术也有风险。
    灰熊队的失误增加，投篮命中率也下降，几个回合下来，带脑子的和不带脑子的打了个旗鼓相当，但威斯布鲁克的失误数也随之上升。
    当他开始简单化处理进攻，传球也会变得想当然和随性，而灰熊队的防守势必要惩罚他的肆意妄为。上半场末段，威斯布鲁克送出今晚的五次失误，徐凌抄起球单人快攻，冲到前场暴扣得手。54b比41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双方的分差来到13分。
    两队默契地换下主力休息，只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卡莱尔痛苦地发现威斯布鲁克是湖人所有积极与消极的根源，他们需要有人可以分担后者的组织压力，否则湖人就会被这份压力拖垮。
    因为威斯布鲁克处理压力的方式就是将一切都简化。
    他们曾以为斯塔德迈尔是那个人，搭档这样的挡拆大杀器肯定能让威斯布鲁克爱上助攻。
    但这份期望落空了，因为斯塔德迈尔防守太烂，而威斯布鲁克并不享受组织的过程，他享受的是助攻数据增长带来的自我满足感，一旦助攻数到位，他就会有其他的追求。
    他们还以为安东尼的到来可以压制威斯布鲁克的个人欲望，使之更加为团队著想。
    可惜他们又错了。
    安东尼对球权的渴望只会让威斯布鲁克更加爱惜自己的球权。
    因为从始至终，威斯布鲁克就是一个被情绪驱动的人，他不是纯控卫，他没有控卫之魂，他永远也无法拥有克里斯；保罗、史蒂夫；纳什和杰森；基德的大局观。
    这个半场让卡莱尔确定，除非湖人队能够得到徐凌或者杜兰特，否则围绕威斯布鲁克建队的梦想最终将沦为一场不值得的冒险。
    而确信结果必将如此的卡莱尔又该如何呢？
    「我们需要减少失误。」卡莱尔在中场休息时对ABC的多丽丝；伯克说，「我们需要减少高难度的单打，我们需要完成更多的战术进攻，我们需要找回自己的节奏。」
    太难了教练，你们如何能在一场比赛里找回这么多的东西？
    卡莱尔也知道这有多难，所以，与其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在系列赛发生，不如现实一点，等到这轮系列赛结束，他与湖人分道扬镳，这显然是比挽救这轮系列赛更值得考虑的事情。
    雅法罗尼无法理解卡莱尔的痛苦。
    就像卡莱尔也无法想像雅法罗尼的生活过得有多好一样。
    雅法罗尼的手下没有威斯布鲁克这样的怪胎，虽然他和基德多有摩擦，但那也是前几年的事了。成功可以抹去不愉快的过往，何况当基德不再想著把他搞下，而是专注于担任灰熊队的队长时，他的经验和领导力就是金子般的存在。
    身为灰熊队两连冠时期的主控，他无可挑剔，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主动让出主力位置，并不断地指点洛瑞，使得后者快速成长与进步，更使教练组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湖人受到历史辉煌的影响，他们渴望重返巅峰，止步于第一轮是不足以令人满意的，因为他们经历了休赛期的成功。
    但在首轮遇见灰熊就无法避免这个结果。
    灰熊队的目标远不止于此，雅法罗尼渴望三连冠，那将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现在，记者要他谈论上半场的比赛，以及灰熊队将在下半场改善哪些表现。
    开什么玩笑，我们在上半场的表现完美无缺。
    「我认为没什么可改善的。」雅法罗尼说，「我们只需要继续在下半场打出伟大的冠军篮球，胜利便会如期到来。」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时，湖人球迷依然心存信念。
    因为13分的分差并不是一个不能追的数字。
    灰熊队先攻。
    洛瑞将下半场第一球交给徐凌，阿弗拉罗的防守依然紧贴，但强度并没有升起来，因为阿弗拉罗也想知道徐凌的状态是否依旧。
    徐凌转身虚晃一枪，阿弗拉罗的重心稍有松动便运球向前，左侧油漆区外急停出手。
    「唰！」
    56比41，分差来到15分。
    如果1号仍然像上半场一样伟大，湖人就会有天大的麻烦。
    然而，湖人即将发现，比1号更麻烦的是，灰熊队的防守犹如铜墙铁壁般难以撼动。
    威斯布鲁克尝试单挑洛瑞跳投，但他那种不稳定的发力起跳投篮方式是无法长时间保持手感的，下半场第一球，他便投丢了。
    幸好，灰熊队的防守反击出现失误，不然分差还要扩大。
    投篮不成，威斯布鲁克就改成突破，但洛瑞自身防守不差，只要没有被第一步甩开就能持续干扰，而灰熊队场上的五个人根本没有防守弱点。
    徐凌和马里昂遮蔽两翼，小加索尔覆盖禁区，伊巴卡即使要分心对位斯塔德迈尔，凭借运动能力也能在油漆区附近起到一防二的效果。
    找不到破绽的威斯布鲁克终于想起了安东尼，这个不可阻挡的进攻手正是为此而生的。
    然而，安东尼同样不能轻易摆脱马里昂的防守，强行制造身体对抗后出手，不中。
    幸运的是，他们还有罚球。
    马里昂被吹了防守犯规。
    安东尼罚进之后不久，洛瑞、徐凌和小加索尔在高位三点站位，共识进攻发起，三个威胁点在高位创造了篮下的空虚，马里昂几乎是光明正大地跑进去吃饼得分。
    湖人攻势再起，威斯布鲁克的传球在徐凌的协防高压下，本想传给阿弗拉罗，结果传了一个至少需要姚明的身高和罗斯的垂直弹跳高度的人才能跳起来接到的传球。
    滑稽的出界球。
    湖人球迷开始唉声叹气了，因为威斯布鲁克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病，那就算是上帝亲临也无法拯救湖人。十几秒后，全力防守的湖人同样破坏了灰熊队的战术。
    但他们还有徐凌。
    在所有人都停滞不前的情况下，徐凌冲到弧顶接球，阿弗拉罗麻木地防过去。
    他所做的是球场上最糟糕的工作。
    作为全队的头号防守人，联盟前五的得分后卫，战术地位低下，防守端却要面对全联盟最大的BUG，他明明使出全力，防守端也没有任何的失误，但是.
    徐凌逼真地托球假晃，阿弗拉罗犹如惊弓之鸟般跳起，当他跳到空中，而徐凌依然稳稳站在地面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又要像个悲惨的小丑一样被弑君者戏耍。
    徐凌运球后撤步，正好拉开半米空间，在阿弗拉罗落地的瞬间出手三分。
    阿弗拉罗绝望地转身回望那球。
    「NO0000！！！！」
    全场观众发出尖叫，但结果犹如被制服的日本搜查官，恶行在所难免。
    「唰！」
    「你在看什么，阿隆？」孟菲斯的1号浑身洋溢著令人不适的自信，「你不会以为我会投丢这一球吧？」阿弗拉罗鬼使神差地说：「我确实幻想过。」
    「幻想这个词用得很好。」
    好就好在连阿隆；阿弗拉罗自己都知道那是幻想。
    分差来到了18分，湖人队所指望的惊天反转并未发生。
    就连他们的进攻端都显得死气沉沉，找不到投篮手感的威斯布鲁克又忌惮于灰熊队的协防，只突破到油漆区位置就往外传。
    安东尼接球强攻，同样没有手感，但他比威斯布鲁克要自信得多，因为他知道奔著篮筐去，裁判对湖人有利。
    小加索尔的协防被吹犯规。
    安东尼再次站上罚球线。
    徐凌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想感谢梅洛老师又教会他一课，原来在赛后抱怨裁判真的有用。
    不过，有很多人抱怨过裁判，有很多教练吐槽过判罚的不公，结果真的会有所变化吗？
    显然球队ID更重要，作为湖人队的球星去抱怨裁判才会将其效应最大化。
    也就是安东尼这个人虽然脸圆得好像能防子弹，但还是个体面人，他要是在G2被驱逐的时候当场下跪表示愤慨，徐凌无法想像今晚的哨子得偏到什么程度。
    现在这种程度的判罚，虽然偏一点，但湖人是主队，又是大比分落后，裁判想照顾他们也属自然，只是照顾得多了一点。
    整个第三节前半段，湖人队在只命中两个运动战进球的情况下拿到12分，其中8分来自罚球。当安东尼收获今晚的第14个罚球的时候，杰夫；范甘迪在解说席上说：「好消息是，梅洛现在的罚球数比灰熊全队要多出4次，我们再也不会听到他抱怨判罚了。」
    迈克；布林问：「坏消息是什么？」
    安东尼第一罚命中之后，范甘迪说：「湖人仍然落后17分。」
    随后，此前14罚14中的安东尼接手今晚的第15次罚球。
    他终于罚丢了。
    马里昂保护下防守篮板，将球传给徐凌。
    徐凌本想快攻，但威斯布鲁克上前战术犯规，灰熊只好重新发个边线球。
    被犯规的徐凌将球扔给队友，冲威斯布鲁克说：「这就是你们下半场的调整吗，Russ，打算用罚球来杀死我们？」
    威斯布鲁克不愿谈论这个话题，板著脸回应道：「伊莱，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你知道我不在乎你说什么！」
    由于湖人这边没有对灰熊队的前场防守做什么布置，所以洛瑞轻易破解边线球难题，将球发给徐凌。「不，Russ，我得告诉你即将发生什么。」徐凌说，「你们会输掉这场比赛，我们将以4比0晋级！」「你在做梦！」
    对于这帮落后了17分的家伙，裁判给予了他们太多的自信。
    前场阵型落下，阿弗拉罗还以为徐凌要把球还给洛瑞重新组织一下，因为下半场以来，虽然徐凌偶有惊人发挥，但灰熊队打得非常团队。
    但徐凌这一次直接擡手让人来挡拆。
    阿弗拉罗的防守专注度瞬间拉满，就在小加索尔挡拆落位的瞬间，徐凌今晚第一次全速启动，令人意外地走了非挡拆侧，一步过掉了阿弗拉罗。
    随著徐凌一脚越过防守，阿弗拉罗再想发力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1号冲进了篮下，迎著墨菲的协防换手上篮得分，裁判在其落地时响哨。
    2+1！
    弑君者也有哨。
    当然，联盟第一人没有哨也太奇怪了。
    只不过在湖人死死咬住分差不让它被人拉开到20分的当口，裁判送出这个2+1，很有可能完全改变比赛的走势。
    徐凌加罚命中，斩获今晚的第26分。
    分差来到20分。
    就像一个岔口，一旦过了，情况就会全然不同。
    威斯布鲁克天马行空的传球没能创造出直接的得分机会，反而让马里昂直接抢断。
    灰熊队的反击就此开启，洛瑞冲向前场，接到来自后场的传球上篮得分。
    尽管面对威斯布鲁克毫无办法，但在湖人越来越接近崩溃的时刻，威斯布鲁克正在宕机，而他将抓住这些机会把场面打回来。
    22分的差距之下，安东尼大吼著要球，四犯在身的马里昂和徐凌换防。
    等了一个晚上，安东尼等到了徐凌，「谁也无法阻止我！就算是你也一样！」
    裁判确实给了安东尼无限的自信，毕竟只要在出手前制造对抗，大概率就能站上罚球线。试问谁会在这种判罚待遇下缺乏自信？这份来自外界的纵容甚至让安东尼忘记了分差，他只知道：把球给我，我来搞定一切。
    就像此前对付马里昂那样，安东尼压低重心运球猛攻内线，一路寻找身体接触的机会。徐凌没有给他右侧突破的空间，将他死死卡在油漆区之外。
    安东尼做出了最后一步的选择，却暴露了致命的路径依赖一一他习惯性地去寻求出手前的那次碰撞。而徐凌，早已预料到这一步，在撞击来临之前果断撤步回退。
    安东尼撞在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之上。
    记住梅洛老师的又一课，擅长造犯规是好事，但依赖造犯规的人最终不会有好事发生。
    无处借力，便无处发力。他的重心瞬间失控下坠，仓促间胡乱扔出的球，最终掉到了对手的手里。「卡梅隆；安东尼失误了！」
    「伊莱；徐抢断了球！快攻！伊莱在狂奔！」
    斯普斯的嘘声如雷鸣般倾泻而下。执迷不悟的湖人球迷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干扰那个正在奔袭的1号，但1号早已将这些外部的噪音驱逐出自己的世界。
    斯普斯中心里所有的愤怒与恐惧，所有的期待与绝望，他都视若无物。
    安东尼无法赢得的。
    威斯布鲁克四处寻找却始终抓不住的。
    里克；卡莱尔眼中那个唯一有可能带著湖人走向胜利的人。
    即将亲手送上，那象征著失败的一击。
    徐凌在弧顶三分线外半米处急停，拔起，拨球出手。
    那道弧线美妙至极，恰如紧随其后的那一声脆响。
    但比那更美妙的，是投出这一球的弑君者一一他在落地时便已转身，面朝己方半场，迈步回防。篮球在他的身后坠入篮筐。
    可惜不值一瞥。

 第482章 降表

    「伊莱凭借一己之力把这场比赛剩下的时间变成了垃圾时间。」
    大屏幕上回放著徐凌在球出手之后直接转身回防的那一球。
    「可是伊莱表现得漠不关心。」迈克；布林说，「他看起来毫不在乎，就好像一切与他无关。」杰夫；范甘迪说：「实际上，伊莱全力以赴了，正是因为这样，比赛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湖人徒劳地请求暂停，但分差已经来到25分，虽然还有时间，比如说，如果灰熊队接下来连续五分钟不得分，而湖人每个回合都能得分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个可以挽回的分差。
    但就算湖人拥有这样的进攻能力，他们也不具备这等水平的防守来限制对手。
    因此，比赛基本可以宣告进入垃圾时间。
    安东尼走下场的时候，把毛巾狠狠地摔在了椅子上。他的技术统计上写著24分6篮板，罚球15罚14中，看起来是一份不错的数据。但他知道，这些数字在今晚毫无意义。他的得分没有改变任何事，他的罚球没有改变任何事，他的到来，对于湖人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们将以0比3落后，然后不出意外的在主场被灰熊队横扫出局。
    他将再一次输给伊莱；徐。
    卡莱尔也无意再去做什么调整，吩咐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然后让比赛继续。
    湖人无力扭转这巨大的劣势，第三节在绝望之中结束，79比56，灰熊队带著23分的领先进入第四节。来到第四节之后，双方同样是例行公事地打了几分钟。
    待到比赛结束前七分钟，卡莱尔单方面认定奇迹不会发生，便换下威斯布鲁克、斯塔德迈尔和安东尼。这个举动就像是一份无形无声的降表，宣告湖人要放弃今晚，连同整个赛季。
    于是灰熊队也将徐凌等主力换下。
    徐凌最后留下了38分8篮板7助攻3抢断的数据，沃克等人赞美著他那记出手之后直接转身退防的三分，连基德也说：「我都怀疑今晚穿著1号的人是不是拉里；伯德。」
    队里的老东西听到伯德的名字就来劲了。
    马里昂也说：「没错，这听起来就像是拉里传奇会做的事。」
    装13如风的徐凌好似不知道那一幕有多酷似的，一脸平淡地说：「我只是觉得那一球肯定会进。」「没错，就是因为你这么想，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刻更加可恶了。」基德点头说。
    「杰森，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基德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一个10分的镜头。」
    尤其喜欢给别人打分的徐凌对于他人给自己打分的感觉非常奇怪，至于基德这个10分是几分制，他就不多问了。
    比赛继续，双方换上替补，部分湖人球迷开始退场。
    「这就是季后赛。」迈克；布林说，「对于湖人来说，这个赛季还有不到一节就要结束了，虽然他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但是希望渺茫。可对于灰熊来说，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不久之后，终场哨响。
    以J.R；史密斯为首的湖人替补们在垃圾时间里算是保住了球队的颜面，将分差缩小到13分，最终以108比95的比分结束。
    可惜输分的多与少都不影响最终结果。
    灰熊队赢下客场，系列赛大比分3比0。
    距离横扫，只差一场。
    徐凌轻松自得地走到场边，多丽丝；伯克已经准备好了，她上来便恭喜了灰熊队。
    徐凌点头回应。
    然后，伯克当然要提起今天最大的争议：「伊莱，你早些时候接受采访时表示，你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对手了，这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还是其他原因？」
    「不，」徐凌说，「我只是在向我的队友T-MAC致敬，他在十年前说过同样的话，只是结果不是很美好。」
    但作为史上最佳1号，徐凌有义务逆转这个诅咒：「所以这次我们要赢，从此T-MAG就可以与十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如此暖心的弑君者，谁会不感动呢？
    就是为什么要连带著伤害湖人球迷？
    这是救赎T-MAC的不充分也不必要的代价吧？
    然后，麦迪本尊如何看待徐凌为了救赎他而说出这句话的呢：「哦不，他又开始这么说了！他挪用了我的名言，却不支付我版权费，还让我想起了伤心的往事，现在我该谢谢他吗？好吧，谢谢你，伊莱。」徐凌听不见麦迪的感谢，也无需听见。
    因为麦迪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他知道怎么应付媒体。
    当徐凌接受完伯克的采访，他得回到更衣室，准备去媒体访问室履行自己的另一个职责。
    他讨厌这项职责，但他也知道，这无可避免。
    而且，因为他是伊莱；徐，所以他更加应该接受这一点。
    无论是作为联盟的门面，还是灰熊队的超级巨星，毕竞赢球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他应该去媒体那里传达自己的心声，如果输球呢？更应该去了。
    联盟门面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拒绝媒体义务，他徐某人不能一边标杆著「我要把强者的傲慢和球员间的敌对竞争带回到比赛中，你在我面前出丑我就要对你摇手指，我是最强的而且会让每个人都知道」的古典NBA哲学，然后一边在输球的时候把比尔；沃克推到媒体面前去承担失败责任。
    尽管有这份觉悟，应付媒体还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
    徐凌走向过道，准备离开现场。
    通道两侧还有零星的球迷在等他，这些人就是特意来到洛杉矶现场看球的灰熊球迷，其中一个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小男孩手里拿著笔和另一件灰熊1号，眼巴巴地看著他。
    徐凌接过笔，在球衣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还回去。
    「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球员！」小男孩喊道。
    徐凌说道：「以后会见到更棒的。」
    「不会的！」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最棒的！」
    以疏远球迷而闻名的徐凌露出微笑，挥挥手走人，于是一个小球迷的梦想实现了，无数的徐蜜借著这个镜头将对外证明他们的偶像是一个体贴的人，绝不是外界宣传的那种厌恶球迷的混蛋。
    但其实两种视角都是错误的。
    因为，如果只是极个别球迷，徐凌自然会满足他的愿望，但如果有几百人几千人呢？他就不知道把自己的爱给谁了，于是只好远离他们。
    当天赛后最大的新闻，并不是徐凌和麦迪这两个不同年代的NBA最强1号之间的隔空相声，而是湖人主帅里克；卡莱尔赌上职业生涯的公开放弃。
    「自从我执掌湖人至今，这支球队已经产生了很多变化，能够执教这帮家伙真的非常荣幸，但也许，能够让这群人抵达终点的另有其人。」
    里克；卡莱尔这都不是暗示了，这是直白的明示。
    记者追问，这意味著什么？
    卡莱尔说：「出于我个人的原因以及为了湖人队的未来，我会在赛季结束之后重新考虑未来。」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洛杉矶地区引发巨震。
    批评者有之，质疑者有之，但就是没人能理解卡莱尔。
    威斯布鲁克作为卡莱尔带出来的兵，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安东尼却有一些淡淡的窃喜与微微的不满。
    喜在他可以摆脱卡莱尔的控制了，他可以确信，没有人喜欢在这种严格限制球星的体系下打球，他和Russ明明可以自由奔放地打比赛，为什么要被绊住手脚呢？
    不满的地方就是，他作为湖人队今晚表现最佳之人，虽然球队输了两位数的分，但他绝对可以作为领袖来批评队友，由此宣示自己的地位，但现在，他没有挽尊的机会了，大伙都被卡莱尔转移了注意力。那个该死的篮球界金；凯瑞，他太会抢风头了。
    现在安东尼不仅没有挽尊的机会，还得表现出不舍卡莱尔的样子，甚至要听到这种刺耳的问题。「卡梅隆，你之前抱怨过判罚的问题，现在你如何看待今晚的判罚？」记者问道：「湖人队今晚的罚球数是灰熊队的1.5倍。」
    安东尼就像看死人一样看著那记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下一个问题。」
    可是，湖人队也不知道什么是体面。
    自从老巴斯因为身体问题逐渐放权以来，这支球队就失去了紫金军团的骄傲，看起来就像是过去的快船队。
    卡莱尔不想干了？那就别干了。
    湖人队甚至没有让卡莱尔执教完这个系列赛。
    第二天下午，湖人官方便宣布卡莱尔因为私人问题将缺席第四场比赛，届时，将由助理教练达雷尔；阿姆斯特朗代理主教练执教G4。
    许多球迷都知道卡莱尔已经执教完了最后一场湖人比赛，但他们还是不清楚何以至此。
    究竞有什么恩怨才会让双方迫不及待地分道扬镳？
    其实也未必有什么恩怨，因为现在的湖人队就是一支混乱的队伍，老爸即将倒下，子女们纷纷争权，管理层自身难保，你一个外来的教练还想搞事？那就直接滚蛋。
    一天后的G4，湖人队在代理教练阿姆斯特朗的带领下打出了一场毫无章法的比赛，但似乎每个人的潜力都被激发了。
    威斯布鲁克斩获28分12篮板10助攻，安东尼砍下30分，斯塔德迈尔22分10篮板进帐，三巨头合砍80分，这本该是湖人大获全胜的一战。
    然而，徐凌回以35分，洛瑞22分，小加索尔和伊巴卡合砍33分24篮板8盖帽，灰熊队拥有更可靠的体系与战术，在与湖人展开对攻的情况下，最终114比109战胜湖人队，大比分4比0将其横扫。

 第483章 当美丽篮球被强行共识

    系列赛结束了。
    现在斯普斯中心像一座被抽空了灵魂的剧场。
    徐凌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扫过湖人替补席。
    卡梅隆；安东尼已经走向球员通道了，他走得很快，好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徐凌看著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要怀疑，他在嘲笑失败的梅洛老师。
    因为梅洛老师甚至不敢在失败的时候直面他。
    好在，湖人队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骨气。
    斯塔德迈尔过来表示祝贺，然后是威斯布鲁克。
    湖人的赛季一结束，威斯布鲁克也就不用再装出一副和徐凌有仇的模样，他感到疲惫，一方面是拚尽全力的失败，另一方面是卡莱尔的离开。
    「你们打得太好了。」威斯布鲁克说，「去赢下你的王朝吧，伊莱。」
    徐凌笑道：「你也很棒，Russ，下赛季见。」
    现在无需更多的言语。
    威斯布鲁克有很多情绪需要消化，徐凌仅仅将突破首轮视为季后赛征途的一小步，他们之间的起点不同。
    奇怪的是，在现场不肯向对手祝贺的安东尼，却在记者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篮球大师。
    面对卡莱尔这么出色的主教练选择离职的情况，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遗憾。
    当记者询问他如何看待达雷尔；阿姆斯特朗今晚代理主教练的表现时，安东尼的回答完全不曾考虑卡莱尔以及那些支持卡莱尔的人的感受：「达雷尔很棒。他理解球员。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我们自由发挥，什么时候该给我们空间。今晚的进攻感觉非常自然，没有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记者追问，这是不是在暗示之前的教练体系限制了他的发挥。
    「我只是说，今晚的感觉很好。」安东尼说，「好到我有点怀念这种打球的方式。」
    「但是你们输了。」
    「是啊，这说明我们还有不足之处，需要更加努力。」
    然后，湖人队的门面对此的态度截然不同。
    「里克是一个伟大的教练。」威斯布鲁克坚定地支持他的教练，「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没有他，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我。无论他接下来去哪里，我都会是他的支持者。」
    这是一个微妙的情况，威斯布鲁克和安东尼在一个敏感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而这种分歧代表著某种观念的对立。
    但是，他们的对手已经无意执著于湖人队的话题。
    徐凌明确地传达了对于半决赛对阵马刺队的展望。
    「马刺是季后赛第一支淘汰我的球队，自那以后，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徐凌非常自然地送给记者们一句可以登上头条的话，「我觉得我必须在季后赛里淘汰他们三次以上才能弥补那次失败带来的痛苦。」
    自从马刺在2008年的半决赛淘汰灰熊队以来，已经过去四年了，弑君者依旧念念不忘。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素材，证明徐凌如何好胜如狂，或者心胸狭隘。
    而且，这还不像奥尼尔那种为了让人写故事而编造大卫；罗宾逊拒绝给他签名导致他怀恨在心的伪造故事，这就发生在记者们面前。
    因此，记者们不得不询问另一件有可能让徐凌生气的事：「你如何看待凯文；杜兰特基本锁定本赛季常规赛MVP的事情？」
    「我在NCAA证明了我是比他更好的球员，结果他是第二顺位。」徐凌又说，「我在常规赛完全碾压了他，结果他依旧会得到MvP，你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所以如果结果当真如此，我会接受它。」
    记者们无法不沉醉于采访徐凌的过程。
    他就是这样，只要进入状态，每句话都可能成为头条，而今晚，他发表的头条言论太多了，记者们有些受不了了。
    明天该上哪一个头条呢？
    但好消息是，正当记者们准备扩大这些言论的时候，NBA首先公布了MVP之外的各大奖项得主。徐凌以场均33+7+6的数据拿下得分王，入选双一阵。
    值得一提的是，马克；加索尔以10分8篮板2.8助攻以及1.6盖帽的数据入选三阵。这个结果充分说明中锋凋零的时代正式到来。
    除此之外，灰熊队在最佳防守阵容这块迎来了大丰收。
    徐凌连续四年入选一防不谈，伊巴卡以场均3.8封盖的骇人数据，加上灰熊队的战绩为加持，毫无争议地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第一阵，不仅如此，他还击败了德怀特；霍华德，令人惊讶地当选了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然后便是小加索尔，除了生涯首次入选最佳阵容，他作为灰熊队这个联盟头号防守强队，再次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第二阵。
    这是灰熊队的丰收时节，除了伊巴卡的DPOY之外，几乎没有争议。
    但即使是伊巴卡身上的争议，也主要围绕在他的防守威力是否真的与他的盖帽数成正比。
    他到底是一个袖珍版本的穆托姆博，还是袖珍版本的马库斯；坎比，这里面的区别很重要，前者代表著一个十年里的最佳防守球员，后者只是防守体系的产物。
    但伊巴卡谁也不是，他的防守既达不到穆托姆博那种高度，也不是坎比那种表面架子，他仅仅是一个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天赋，热衷于盖帽，并把它发挥到极致的球员。
    队友们纷纷斩落荣誉，徐凌也跟著沾光。
    媒体们需要给伊巴卡的爆发和小加索尔的进步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
    徐凌就很合适。
    你看，他有「前科」，当初扎克；兰多夫来到灰熊队之前是什么德行举世皆知，来了之后，Z-B0不仅变成了一个好人，而且完全抛弃了往昔的恶习，在孟菲斯两年入选全明星，进入最佳阵容，赢得两连冠，现在也是步行者队的内线核心。
    所以这就是小加索尔和伊巴卡在这个赛季取得如此进步的原因。
    当然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兰多夫的存在影响了这两个人的发挥，这是事实，因为如果兰多夫还在这，伊巴卡就无法出头，但这种理由一点都不酷。
    就让弑君者这个众所周知的混蛋一一成功改造队友，让他们变得更好的叙事更容易让人买帐。至于为什么要炒作这个叙事，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MVP投票还没开始，虽然杜兰特胜率极高，但阿迪达斯希望最后再努力一下。
    由于这是一个停摆赛季，所以NBA很难按照过去的节奏来评选MVP，徐凌的灰熊队在这赛季打得不错，他们从失去兰多夫和阿里扎的损失之中恢复了过来，徐凌的数据也刷新了生涯新高。
    只是，早早成名是有代价的，早早连庄MVP也是有代价的，尽管他打出生涯最好的数据，但媒体们依然有种感觉，他还很年轻，未来有很多机会，联盟中还有其他同样值得MVP的球员。
    这就是杜兰特的优势。
    他蛰伏了五年，终于在这一季正式成为左右联盟格局的人，媒体希望用一座MVP为他加冕。阿迪达斯只是想提醒外界，杜兰特之所以有如今的影响力完全是因为雷霆队为他交易来了保罗，而徐凌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让兰多夫这样的人脱胎换骨，让伊巴卡大爆发，让小加索尔入选最佳阵容。不过，做这样的营销是有风险的。
    如果是安东尼这样的人，听到外界说他的进步与成长都得益于自己的某个队友，他会彻底疯狂。好在，伊巴卡和小加索尔都不是太在意外界舆论的人。
    之后，首轮的其他对决渐渐结束。
    没有爆冷。
    停摆赛季也不存在爆冷的土壤。
    准备更好的球队在常规赛就会体现出来，这种优势会一直持续到季后赛。
    西部第二的灰熊队，迎来了西部第三的马刺队。
    2012年的马刺队是他们正式上演美丽篮球的第一年，他们的阵中缺乏超级明星，邓肯垂垂老矣，吉诺比利神鬼莫测，帕克是唯一当打的明星，但正是这样的球队在2010年代初迎来了GDP时代的第二次巅峰。他们在常规赛末段18胜3负，季后赛首轮四场横扫纽奥良黄蜂，如今再次造访孟菲斯，邓肯记得徐凌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无意被伊莱连续击败三次。」
    邓肯简短地说。
    随后来到当晚的黄金时间，比赛正式上演。
    互为试探的半决赛G1，马刺已经展现出那种美妙的快速传切+底角三分。
    凭借水银泻地般的配合，马刺半场58比49领先灰熊。
    可是来到下半场，灰熊队画风突变，防守强度上涨了不止一级，双方都被迫陷入进攻困难的处境，但马刺作为领先方，应当是喜欢这个节奏的，除非2000年代的科比在这个夜晚空降。
    然后徐凌就开始了。
    他在吉诺比利头上连续单打得分，借著抢断马刺的传球投出追身三分，接著一记梦幻舞步转身跳投将球打进追平，然后，第三节结束前一分钟，他面对马刺的围追堵截，压哨命中一记让马夫；阿尔伯特惊呼「难以置信」的投篮。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必胜的信念开始动摇，徐凌在第三节独砍18分，全场39分9篮板5助攻带队在主场以106比100战胜马刺。
    「没关系，蒂姆怎么想是他的自由。」徐凌以胜利回应了邓肯，「但是，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达成共识。」
    「伊莱，这话听起来..」多丽丝；伯克有点想笑。
    「完全合法。」徐凌说，「我说的只是篮球。」
    你说是，那就是吧。

 第484章 必要之丑

    不出意外，外界会认真对待徐凌的话语。
    尤其是当他在全美直播中明确表示自己喜欢强迫别人意愿的时候。
    「如果有一天，伊莱做出了科比在鹰郡做的那种事，我不会感到意外。」比尔；西蒙斯在推特上辛辣地讽刺道，「你知道的，他就是喜欢强迫别人意愿。」
    好在，由于徐凌明确指向的是对手，因此，即使有人想往下三路联想，也很容易被识破。
    所以最终这只是成为了徐凌身上的另一个模因。
    他因此得到了一个外号：强迫者。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雷普爱好者，而这也不过是为他增加了一个不光彩的外号。
    但这丝毫不影响徐凌。
    因为他现在最著名的外号弑君者，就是通过对詹姆斯摇手指获得的。
    只是随著他在之后的几年所打出的表现，弑君者的名号逐渐成为了事实，而不带有讽刺性质。倒是徐凌的对手非常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邓肯对于徐凌的言行表示：「哦，那挺好的。」
    波波维奇的回应就没那么佛系了。
    因为他从徐凌的霸道中感受到了对方对于赢得系列赛的绝对自信，如果不能单方面决定系列赛的走势，又如何强迫对手接受他想要的共识？
    因此，波波维奇冷笑了一声，对记者说：「我打算赢下一场比赛。然后我也会说「我们强行达成了共识。」
    两天之后，双方回到联邦快递球馆。
    马刺已经从失利中恢复过来。
    今晚最特别的地方是什么呢？马刺让他们的新秀科怀；伦纳德替换理察；杰弗森首发。
    2012年的伦纳德，完全和未来的卡帧版乔丹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是个纸面天赋极其高，但需要极其耐心培养的球员。
    就连马刺，也不可能在今天就预见他未来的高度。
    为了得到他，波波维奇忍痛割舍了乔治；希尔，而伦纳德也幸运地来到了最擅长培养球员的球队之一，但球员的成长本质是相辅相成的，正确的指导只有在正确的人身上才会奏效。
    今晚，伦纳德首先向卫冕冠军展示了马刺改造的初步成果。
    他的三分球。
    伦纳德在NCAA两个赛季，平均三分命中率仅有25%，要知道，NCAA的三分线比NBA更短，而来到NBA的第一个赛季，伦纳德不仅适应了更长的三分线，命中率也稳定在37%，但你知道吗？最夸张的是这个过程。赛季之初，伦纳德的三分命中率和大学时期并无不同，只有25%，结果到了二三月，他的三分命中率像坐火箭一样上升，跳到了45%，最终常规赛整体三分命中率保持在37%。
    季后赛开赛以来，伦纳德不仅外线投篮产量翻倍（0.6-1.5），命中率也稳定在了夸张的45%。不合理对吧？这就是一个牛13的人遇见一个牛13的球队会发生的事情。
    于是，今晚上来第一球，伦纳德便在外线命中三分。
    马里昂没想到他敢如此轻率地出手，就好像事情本该如此，他的身上有一种明星球员式的气场，只是现在没有人会深究那种卓尔不凡的球场特质。
    G1手感沸腾的徐凌，在今晚受到伦纳德的亲自盯防。
    防守就是伦纳德安身立命的资本，投篮是他成长为另一层次球员的关键，而现在，他的防守已经颇具威力，只不过，要独自应付联盟第一人仍然是很困难的。
    伦纳德的防守被徐凌以单节12分打爆，马刺看起来再次落入了上一场的老调里，结果在第二节，马刺在衔接段打爆了灰熊队的二阵，比分随之逆转，等到主力回归，马刺却已全员进入心流状态，在联邦快递球馆上演壮阔的美丽篮球。
    有几个回合，半场阵地进攻里传了五次球，其中有多次传球属于「那个人刚才其实就能投了，但他多传了那一下，传给了机会更好的队友」的那种传球，最终造就了丹尼；格林和科怀；伦纳德各自的三分进帐。比分被拉开了，灰熊队落入了马刺的节奏，他们努力地想用防守挽回局势，可是，马刺的传切分割了他们的体系，伊巴卡四处地奔跑，但面对这种每个人都能持球、传球、上篮或者突破的进攻，他那可怕的协防威力就无法展现出来。
    作为篮球界毫无疑问的尤达，马夫；阿尔伯特高度赞扬马刺队这赏心悦目的篮球：「在我看来，马刺队正在演绎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团队主义篮球，1977年的开拓者，1986年的凯尔特人的篮球精神在他们的比赛中再次闪耀了出来！」
    灰熊队的季后赛连胜因此终结。
    115比103
    马刺客场击败灰熊，大比分1比1打平。
    时任TNT评论员的史蒂夫；科尔对此兴奋不已：「这就是理想篮球的状态。」
    「现在轮到我们强迫灰熊队接受我们的比赛了。」波波维奇说到做到，反击了徐凌的话语，「而且，我们也想要连续击败灰熊队三次，我的意思是，今晚这种情况还会发生三次！」
    雅法罗尼被波波维奇的变阵与变奏搞得头皮发麻。
    让伦纳德进入首发肯定是马刺按捺已久的一招，伦纳德可以给马刺带来体型、侧翼硬度、以及这支核心成员里满是老头的天赋里急需的年轻能量。
    但伦纳德依旧不太成熟，他需要更多的进步与成长，只是当马刺像今晚这样让比赛变得如此流畅的时候，没有人会成为问题。
    灰熊队为此紧急召开教练会议。
    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通宵达旦地研究比赛录像，随后给予一个显而易见的建议。
    要破解马刺的传切，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采取无限换防使其陷入无尽的单打独斗。
    在马刺团队篮球的外表之下，他们同样有显而易见的缺陷，除了托尼；帕克之外，没有真正处于全盛期的进攻手，除了邓肯之外，没有能够支撑禁区的内线，斯普利特和迪奥都属于有局限性的角色球员。一旦陷入那种焦灼的节奏，灰熊队便可大展拳脚。
    因为他们拥有伊莱；徐。
    雅法罗尼不是一个高明的教练，自从在孟菲斯的第一个赛季以来，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有两件，照搬锡伯杜的防守体系，聆听身边人的建议并以完全负责的态度吸纳所有建言。
    这意味著，他负责承担那些错误建议的后果，同时将成功分享给自己的同事，这就是一个能力值不高的教练员在一支冠军球队里所能拥有的最佳形态。
    雅法罗尼照搬亚当斯的计划开始训练。
    然后，比赛场地转向圣安东尼奥。
    ATamp;T中心
    作为德州理工大学的体育英雄，徐凌在德州比赛的时候所受到的礼遇总是非同寻常。
    但今晚，马刺球迷不装了。
    德州理工的全国冠军很伟大，可现在是季后赛，所以无论你是谁，来到这都得被嘘。
    漫天的嘘声席卷而下，徐凌对此感到满意。
    这就是季后赛应该有的样子。
    马刺渴望在主场再次展现篮球之美。
    可他们的篮球要是美丽了，灰熊队就要吃大亏，所以，还是一起打丑陋的篮球吧。
    某种程度上，灰熊队不受联盟高层的某些人喜爱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简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斯特恩当年为了灭绝2005年总决赛的丑陋篮球，不惜废掉持续了几十年的上手规则，此后数年不断精修细则，不断地将NBA的篮球变得攻守失衡，眼看著球队的平均节奏越来越快，只差一个革命性的人物或者革命性的球队就能彻底将那种丑陋的篮球变成历史，然后灰熊队横空出世。
    你不能说他们的篮球是丑陋的，至少在两连冠时期，灰熊队的比赛绝对不难看，因为联盟第一人的存在，他负责为比赛提供观赏性。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徐凌也不是格里芬和猛龙卡特那种拥有让球迷高潮的扣篮秀的球员，因此，灰熊队的球风属于那种不好看也不难看的类型。
    今晚就不同了。
    马刺方才在G2展现出篮球可以多么壮阔美丽，灰熊队直接就来了个这，强行压住比赛节奏，不给打任何战术，是男人，就在阵地战一对一单打独斗，来一场货真价实的肌肉篮球。
    托尼；帕克支撑了马刺的上半场进攻。
    蒂姆；邓肯支撑了第三节。
    马刺全队剩下的人努力维持第四节，但徐凌无差别的单打，致命的持球挡拆三分以及凯尔；洛瑞的突击、小加索尔的内线肉搏以及伊巴卡的中投，定义了最终的结果。
    94比89
    灰熊在客场击败马刺，赢回了系列赛的主动权。
    全场单打的徐凌29投14中，罚球9投8中，暴砍40分10篮板。
    「我不知道这句话最初是谁说的，但我认为，这句话代表著灰熊队灵魂。」马克；雅法罗尼像个萨满一样对记者说，「拥有伊莱，拥有一切，执教伊莱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同样的，拥有伊莱也是孟菲斯篮球历史上最幸运的事。我们拥有伊莱，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

 第485章 MVP失窃案

    按照正常情况，徐凌应该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毕竟波波维奇在赢得G2之后可是狠狠回击了他，因此，圣安东尼奥的记者们其实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惊人之语。
    回击波波维奇可能算是轻的，徐某人要是突然来一句「马刺的美丽篮球在丑陋的胜利面前不值一提」也不令人意外。
    偏见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会把人给带偏。
    徐凌从未有过这么无脑的发言，但各种离谱的言论套在他的身上，就让人觉得他很有可能会这么说。只看这一点的话，徐凌其实已经成功了。
    因为他已经把媒体驯化到可以接受他说任何奇怪的话语却不感到意外。
    然而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关于G3胜利的问题。
    徐凌说：「我们打得不错。下一场会继续努力。」
    第二个记者追问：「你怎么评价马刺队的表现？」
    徐凌说：「他们是一支伟大的球队。」
    第三个记者试图把他往「强行共识」的话题上引：「伊莱，你之前说过要强迫对手接受你的共识，今晚的胜利是否让你觉得.」
    「我只是在打球。」徐凌打断了他，「每一场比赛都是独立的。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执著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好吧。
    就在几天前，因为马刺在他新秀赛季淘汰过他一次，这个人公开宣称要把马刺淘汰三次以上才能解气。而现在，同一个人的嘴里吐出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他果真在太阳升起之后就会把昨天的事情忘记吗？
    这就是作为超级巨星频繁接受采访的坏处，因为不同的心情会说出不同的话，即使是迈阿密抱团那哥们，说话严谨到一定程度了，也照样被有心的球迷整理出了一整套前后矛盾语录。
    这到底算什么，各位？抛开球员的身份，他们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此，他们说出的每句话都是他们当时所相信的话语。
    徐凌今天之所以懒得计较2的事，只因为他有点累，想尽早结束这场采访回去休息。
    毕竟，任谁在季后赛出场40分钟，全场立棍29球，这还不算被造成犯规的那些不计入统计的出手，累是正常的，累到没脾气，失去攻击性，想做一个爱与和平的人有什么错？
    当然，徐凌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人，直到有记者提起可以战胜疲惫的事情。
    「伊莱，凯文；杜兰特即将赢得本赛季的常规赛MVP。这是他被视为联盟最佳球员的重要标志。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以徐凌和杜兰特的恩怨，这件事无疑会让他上头。
    徐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然后说道：「其实我不知道MVP的标准是什么，你们觉得呢？雷霆队与上赛季唯一的区别就是拥有了克里斯；保罗，既然如此，MVP不应该是克里斯的吗？是克里斯给雷霆队带来的改变，结果MVP却是KD的？我为克里斯感到遗憾，他的第二个MVP被偷走了。「
    「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徐凌笑了，「毕竟结果还没出来呢。」
    第二天早上，NBA官方正式公布了2011-12赛季的常规赛MVP得主。
    凯文；杜兰特，雷霆队前锋，职业生涯首次当选最有价值球员。
    票选结果紧随其后被一同公布：杜兰特并不是以压倒性优势当选MVP的，票选第二的徐凌得到的第一选票和他一样多，杜兰特的赢点在于第二选票和第三选票。
    这就使得那个赛季初一直持续的叙事成为了现实。
    伊莱；徐很棒，但凯文；杜兰特是时候成为MVP了。
    在一个没有伟大叙事的赛季，在一个不具备传奇色彩的赛季，在最应该赢得MVP的候选人却因为审美疲劳而被当作第二选择的赛季，杜兰特恰逢其会。
    然后，徐凌那句保罗MVP被偷走的话语才正式发酵。
    舆论不出意外地两极分化。
    有认同徐凌的，也有不认同徐凌的。
    显然，徐凌作为联盟第一人公开质疑MVP结果有失风度，还有挑拨离间雷霆队的嫌疑。
    但徐凌也给自己找补了，他只是开个玩笑，可来到他这个位置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戏谑化。杜兰特拒绝回应徐凌所谓的偷窃理论，理由呢？
    「我赢得了MVP，这多亏了全队的帮助，我知道我来自哪里，我属于哪里，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与此同时，还有人为同样打出一个惊人赛季的勒布朗；詹姆斯喊冤。
    还有什么比救赎自己的故事更伟大？
    Bron不能赢得MVP?
    若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勒布朗的救赎是成立的，但如今，竞争对手太多，詹姆斯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赢得MvP的关键叙事。
    他本该被认为是那个无冠的最强球员，但现在，他依旧无冠，却不是最强球员，以超高效率打出场均27+7+6的表现，在徐凌场均33+7+6面前也失去了光彩。
    因此，詹姆斯从未进入MVP候选人行列，耐克也不会感到损失，因为杜兰特把MvP奖杯带回了耐克阵营。不过，耐克对于徐凌的那些言论非常生气，媒体上的战争一触即发。
    保罗则出面缓和了舆论：「伊莱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他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我要说，KD完全配得上这个MVP。他打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赛季，他是联盟最好的得分手，也是这支球队的领袖。我很荣幸能和他并肩作战。」
    保罗无愧为下一任球员工会主席的热门人选，他的话只漏了一滴水。
    MVP结果已经出炉，常规赛最大的悬念结束了，赛季却还未结束，球员们要继续为了总冠军而战。徐凌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对阿炮的言论有一点小小的不满：「克里斯不再是我的好朋友了，他为了哄KD开心居然可以无视现实，他竟然说KD是联盟最好的得分手，不，我才是最好的得分手，我场均33分，我是这个赛季的得分王。」
    徐凌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些话，保罗在推特上回应了一个表示无奈的表情包。
    最终以玩笑解构了这场战争的人是已经进入休赛期钓鱼的詹姆斯；哈登。
    哈登在推特上说：「不，决定MVP的人是我。正因为我被交易，所以克里斯才能去雷霆队帮助KD赢得MVP，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真正的MVP？」
    关键时刻，哈登扑灭了战争的火苗，但这不会停止战争。
    因为只要两支球队的目标都是总冠军，他们最终会在西决之巅相遇。
    一天之后，半决赛第四场到来。
    马刺在这场MVP引发的舆论战争中完全消失。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距离他们队里上一次有人进入MVP候选人行列，还得追溯到邓肯30岁之前。那时，他们还不是如此优雅的队伍，邓肯依旧具备G0AT大前锋的战力，很难想像如果让那种状态的邓肯加入替换掉这支马刺队的老邓肯，会是多么可怕的场面。
    但被低估和忽视就是马刺队的常态。
    他们善于在这种状态下将那些大热的竞争者拉下马。
    甚至，他们会为徐凌参与MVP的争论而窃喜，这个可怕的对手的注意力如果转到别处，也许就会在G4出现破绽。
    马刺全心全意地将这轮系列赛推向2比2的天王山。
    为此，他们在全场比赛的前46分钟里打出了近乎完美的表现。
    邓肯上半场几乎打爆小加索尔，砍下18分6篮板，丹尼；格林在外线开火，伦纳德攻防两端皆有收获，吉诺比利带领二阵击溃了灰熊队的衔接段，马刺拥有绝大多数的赢球条件。
    但是，他们的外线核心托尼；帕克被换防过去的徐凌限制到全场14投4中。
    他们外线最尖锐的一把刀在今晚伤害不了任何人，于是全队的美妙发挥却不足以带走一场比赛。因为徐凌在今晚展现出了另一种形态，防守端对位限制住帕克，同时以个人引力不断牵扯防守，前三节送出11次助攻，然后在第四节，面对马刺山呼海啸般的集体攻势，又独砍16分，并在最后的两分钟，与马里昂、伊巴卡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马刺在最后的两分钟一分不得。
    徐凌则命中一记关键三分，外加助攻伊巴卡隔扣邓肯，最终，灰熊队在客场108比101战胜马刺，大比分3比1领先。
    他们即将连续四年通往西决之巅。
    此役斩获34分11篮板13助攻3抢断1盖帽的徐凌，出战了全场48分钟里的46分钟，雅法罗尼在这种时刻毫不手软，完全不加限制地使用他的最佳球员，而徐凌也倾尽全力打出了最佳表现。
    「我在想，如果伊莱赢得了MVP，今晚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波波维奇在赛后说：「他满怀不甘地将怒火倾洒在我们身上，从始至终掌握比赛的走向，这是自麦可；乔丹之后，我在球场上见过的最高水准的表现。」

 第486章 第一次总是最难忘的

    G4之后徐凌半决赛的场均数据来到了36分9篮板7助攻。
    这是一个惊人的场均数据，但发生在徐凌身上也并不让人意外，令人意外的是他在G4结束后说的那句话。
    ESPN的记者马克；斯坦因将波波维奇那句「如果伊莱拿到MVP会更好」的话带到，以此向徐凌询问，他今晚的表现是否是因为落选MVP的激励时，徐凌淡淡地回了一句充满著自我欺骗的话：「我其实不在乎MVP。」而且，他可能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拿MVP当回事了，凡尔赛地找补了一下：「你知道的，我拿过两次MVP了。」
    因吹斯听，这个星球上有人嫌弃自己的MVP太多了吗？
    而且，如果你不在乎的话，你这几天整这几出是为何？
    斯坦因忍俊不禁地说：「伊莱，你说你不在乎，可是你表现得好像很在乎..」
    「因为那是两件不同的事。」徐凌说，「我不在乎我自己有没有拿MVP，但我在乎克里斯有没有拿到他应得的荣誉。」
    一时间，连记者都分不清他是在为保罗鸣不平，还是在变著法地恶心杜兰特。也许两者兼有，也许两者都不是。徐凌的心思就像他的后撤步一样，你以为他要往左，他偏偏往右。
    不过，徐凌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因为只要打出好的表现，自有大儒为他念经。
    波波维奇希望徐凌赢得MVP的言论散发之后，阿迪达斯本著给徐凌造势的想法不断地传播这句话，然后外界开始广泛地讨论一个MP究竞应该是什么样的。
    比尔；西蒙斯转发并点赞了ESPN近来大火的人气作家扎克；洛的文章。
    洛在文章中如此写道：：「我们花了整个赛季讨论「谁配得上MVP，最后把票投给了凯文；杜兰特，因为他等待了更长的时间，因为他的球队战绩更好，因为伊莱早早地赢得了两座MvP，所以我们不能用另一座MVP奖励他这个无可争议的生涯最佳赛季。但波波维奇提醒了我们一件事：MVP不只是一个荣誉，它也是一种预判。当你把MVP颁给一个人，你是在说一他是这个联盟里最重要的球员，他是你在一场生死战中唯一想拥有的球员。伊莱在季后赛的第一轮，第二轮都证明了他就是那个人。」
    与此同时，雷霆队以4比0的压倒性优势，连续两轮完成横扫，率先晋级分区决赛。
    杜兰特不可避免地被记者问到了波波维奇的言论。
    「波波维奇是个伟大的教练。」杜兰特说，「他有权利表达他的看法。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的看法影响我。我知道我付出了什么，我知道我配得上这个MVP。」
    这件事到此为止，雷霆队率先来到分区决赛就位。
    灰熊和马刺的系列赛也还没有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经不太可能改变了。
    孟菲斯拥有3比1的领先优势，加上一个场均36分的徐凌。马刺可以打出全联盟最美丽的篮球，可以在某一个夜晚让灰熊的防守体系分崩离析，但到了最后，他们还是要面对那个1号。
    5月22日
    孟菲斯
    马刺队重返蓝调城，为延续赛季而战。
    这座萧条的城市每逢NBA季后赛就会变得热闹非凡，但以外人看来，这也只是寻常的季后赛氛围。马刺队的诸位无不认为，圣安东尼奥拥有比这更美妙的氛围，只是他们从未卫冕过冠军赛季，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圣城的父老可以把热爱提升到什么等级。
    当晚，联邦快递球馆的蓝色海洋从比赛第一秒就掀起了声浪。
    马刺的开局堪称完美。帕克连续突破撕开灰熊的外线防线，伦纳德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邓肯在高位策应助攻斯普利特篮下得分。
    11比4
    马刺打出美妙的开局，他们是一支快热的队伍，往往在对手还没进入节奏的时候就能找到感觉。许多比赛，马刺往往能将那些慢热的队伍打晕。
    但灰熊即使进入进攻节奏的速度有点慢，却也能在一个暂停之后调整回来。
    徐凌中投止血，洛瑞开始突击，伊巴卡和小加索尔把三秒区变成禁飞区，灰熊的反击开始，而马刺也在奔忙中逐渐找不到手感。
    这终究是灰熊的主场，联盟无意给这轮系列赛增添更多的悬念，虽然延长系列赛有利无害，但马刺的市场与价值不值得那么做。
    因此，马刺在最需要裁判的判罚来降低比赛的强度以重新寻找节奏的当口，没有得到任何的帮助。这是当然的，如果灰熊队在主场都讨不到裁判的好，那这卫冕冠军当得也太憋屈了。
    第一节末段，灰熊队反超比分。
    一开始是1分，随后徐凌的三分球扩大到4分，第一节结束前，比尔；沃克的反击扣篮又将其扩大到6分。马刺再也没有追回来。
    他们努力地想找回自己的感觉，想让篮球比赛重新美丽起来。
    可是，如今的马刺队就像当年那支屡屡在他们面前败北的跑轰太阳，当他们找不到节奏，无法启动进攻，完全迷失在灰熊队的防守之时，他们会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么凌虐太阳队的。
    不可否认，马刺的传切依然是全联盟最佳进攻体系，但这是他们转型初成的一年，三号位的理察；杰弗森不适配这支球队，伦纳德有待成长，距离成为完全体还需要时间。
    而且，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他们想取得与另一条时间线相同的成功还需要继续引援。下半场，马刺因畏惧徐凌的持球进攻而过度地包夹。
    徐凌打出了系列赛最轻松的一场球。
    马刺顾此失彼，虽然成功压制住徐凌的个人进攻，可灰熊队的其他人全线开花，比赛在第四节进入垃圾时间。
    最后，马刺花了四分钟进行挽回赛季的最后努力。
    可惜，手感如流水，一去不复还。
    看著灰熊队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打著一切以防守为主的王道篮球，波波维奇竟有几分无奈。马刺已经回不到过去，因为邓肯的年龄奔著40去了，当下的变化就是球队维持顶层竞争力的唯一途径。而且，波波维奇相信这是正确的，只是要取得成功，需要一定的运气和时机。
    显然今年时不在刺。
    终场哨响，108比94。
    灰熊主场淘汰马刺，大比分4比1，晋级西部决赛。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徐凌走向邓肯。邓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在摸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债主，自嘲地笑了笑：「感谢我们让你赢了吧。」
    「我可是凭实力赢的。」徐凌说。
    「当然。」邓肯顿了顿，「我是说，别再记挂著我们当初淘汰你的事了，毕竟你又赢了。」徐凌想了想，觉得他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
    「你知道的，蒂米，第一次总是最难忘的。」
    「希望今年是你的。」
    邓肯说这话，绝不是因为心胸宽阔。
    「我希望击败我的，是最后的冠军。」
    徐凌更希望这句话不会像「未来是你的」那样，成为另一道诅咒。
    某种程度上，邓肯当年没有说错一未来的确是那个人的。但也不全是。他只拥有了未来的一部分，然后用剩下的那部分，一遍遍地扮演输家，书写那段未来的另一侧。
    好在，邓肯这一次只限定了「今年」。
    而无论怎么说，徐凌都会全力去争取他的三连冠。
    灰熊与马刺的系列赛在友好的气氛中收场，双方没什么怨言。
    马刺的美丽篮球第一次在这个赛季展现出真正的威力，但他们还需要继续成长。而灰熊，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拦住自己的去路。
    联盟的格局正在彻底改变。
    统治了上一个十年的泛黄金一代一以95、96、97届为代表的70后们一一正缓缓退出职业篮球的历史舞。近两年的NBA，已经被徐凌这个最强80后接管。今年的分区决赛里，凯尔特人成了那具苟延残喘的僵尸。科比在尼克斯的第一季遭遇重大失败，邓肯和诺维茨基纷纷倒在半决赛和首轮。到头来，老家伙扎堆的凯尔特人居然要扛起捍卫老一辈荣光的旗帜。
    不过，说起僵尸.. ..…
    雷霆队才是正宗的僵尸队。
    超音速尸骨未寒，夺舍了他们躯壳的雷霆，最响亮的外号就是「超音速僵尸队」。而现在，这支联盟排名第一的僵尸军团，将在主场迎战卫冕冠军灰熊。
    这将是自赛季之初便层层堆积、终于要决堤的所有情绪的一次总爆发。
    和常规赛不同，这一次输的人，没有任何借口。
    5月27日。
    灰熊队的专机掠过俄城上空，他们再一次造访此地。
    雷霆与灰熊的崛起，是NBA乐于见到的事情，这充分说明小市场也能拥有春天。可话说回来，虽然同在小市场，如果抛开成绩不谈，让NBA球员自己选择，10个人里会有9.5个选择俄城。
    两座人口规模相近、城市体量却完全不同的城市之间，孟菲斯在财富、犯罪率和增长速度上被全面碾压。
    因此，有一点显而易见：像雷霆这样的球队取得成功，是符合联盟利益的。孟菲斯这个地方实在拿不出手。但也正因为如此，徐凌在这里取得的两连冠，就其所在城市的意义而言，或许是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两连冠一单论对一座城市的重量，无出其右。
    灰熊的飞机一落地，徐凌原本打算直接跟球队上大巴离开。
    然而，早已守候在此的俄城媒体上前挑衅：「伊莱，你如何评价凯文；杜兰特今晚将在主场领取MVP奖杯？」
    徐凌脸上挂著讽刺的笑容：「我觉得这是天作之合。小偷球员，小偷球队，小偷奖杯。非要评价的话，我想不出比今晚更诚实的时刻了，他们终于把偷来的东西全都摆在了面上。」

 第487章 小偷的加冕礼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
    蓝色的海洋从地板蔓延到穹顶，无数件35号球衣在观众席上摇晃，像一片被风吹拂的麦田。球迷们举著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著「KD MVP」、「雷霆万钧」，以及不甚和谐的「伊莱去死」。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舞，大卫；斯特恩站在舞中央，手里捧著那座象征著常规赛最高荣誉的奖杯。
    斯特恩已经颁发过无数次MVP奖杯了，从黑白双雄到乔丹，再到前几年的徐凌，现在，又轮到杜兰特。他的总裁生涯已经开始倒计时，他隐隐有种感觉，杜兰特将是他最后一个亲口叫出名字，领著他进入这个美丽新世界并最终赢得MvP的超级巨星。
    「女士们，先生们，」斯特恩的宣布让雷霆队这短暂的队史迎来了最荣耀的时刻，「2011-12赛季，NBA最有价值球员一一凯文；杜兰特！」
    全场沸腾。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场汹涌的海啸。
    杜兰特那张瘦长的脸上挂著一种复杂的表情，他带著笑容拥抱了身边的每一个队友。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他等了五年的时刻。他终于不用再排在伊莱；徐后面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主角。
    杜兰特走向舞中央，这段路他走了整整五年，五年的时间给了他什么？一次得分王，两次最佳阵容，一个克里斯；保罗，以及今晚的MVP。
    杜兰特从斯特恩手中接过奖杯，高高举过头顶。全场欢呼再次轰鸣。
    他擡起头，看著那座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感觉有些梦幻。这是他的。这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没有人可以拿走它，没有人可以质疑它。他是MVP，他是这个赛季最好的球员，但是，仍然有一个人压在他的头上。
    然后，杜兰特看见了球场另一边的徐凌。那人正注视著他。
    那个混蛋。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却公开说他偷了克里斯；保罗的MVP，说雷霆是一支小偷球队一一还赢得了全国球迷的声援。从投票结果揭晓的第一天，到今天，他正式捧起奖杯的今晚，他始终在那里喋喋不休，仿佛自己是什么狗屁正义使者。杜兰特可以发誓，这世上没有谁比徐凌更在乎这座奖杯，也没有谁比他更虚伪。
    可不知为何，隔著那片灯光与欢呼，杜兰特透过徐凌的眼睛，忽然感到自己正被某种不祥的东西所凝视。
    你不知道那双眼睛属于什么生物，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你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本能正在警告你一一你被盯上了。你无处可逃。
    杜兰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告诉自己，结果已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赢得分区决赛，然后去拿下那座该死的冠军。
    ESPN恰好给了徐凌镜头。
    这几乎是一种媒体的本能反应。
    正因为徐凌表现得如此在意，他们就越想知道，杜兰特捧杯的那一刻，那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画面里，徐凌的反应只是一片漠然的注视。
    马夫；阿尔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刻，并联想到许多事：「这让我想起了1995年，哈基姆；奥拉朱旺在现场见证大卫；罗宾逊捧起MVP奖杯的那个夜晚。」
    阿尔伯特的搭档史蒂夫；科尔作为那一代的球员，对此印象深刻：「马夫，你在暗示著什么吗？」「以凯文；杜兰特的天赋和才华，我很难想像他会遭遇大卫；罗宾逊那样的失败。」阿尔伯特话锋一转，「但他的对手是伊莱，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进入伊莱领域。」
    科尔非常清楚地记得，大卫；罗宾逊截止于1995年的势头有多么惊人，他看起来是当时的四大中锋里最现代的内线，拥有匹配一切体系的运动天赋与技能，在他职业生涯最好的一年，被大梦在分区决赛完全打爆。
    不止如此，那年西决之后，罗宾逊道心破碎，历史罕见地出现因为被同级对手完爆之后境界下跌，从此再也不复当年。
    考虑到徐凌和杜兰特之间是如此年轻，他们都在24岁出头的年纪站在了分区的巅峰。
    大梦一战打废上将的事不可能再发生了，但是，如果呢？
    正因为另一边的主角是徐凌，所以这帮观察家才会倍感兴奋，因为徐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杜兰特开始发表获奖感言，与为此特意召开新闻发布会不同，作为赛前领奖的MVP，杜兰特要做的就是感谢所有人。
    最后，杜兰特说：「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光荣的时刻。」
    全场再次欢呼。
    然后，仪式结束，舞被撤走，球员们开始最后的热身。
    没过多久，DJ播报双方首发，雷霆球迷在DJ喊到他们的MvP的时候又欢腾了一把，但当提及客队，嘘声却一波赛过一波，尤其是播到徐凌的名字时，那种可怕的憎恨，那种不加掩饰的敌意，即使是电视机前的球迷也能感受到。
    「@#%@`Y %%」
    咒骂，侮辱，种族主义，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这就是徐凌所了解的客场。
    只不过，雷霆球迷的敌意绝不仅仅因为徐凌和杜兰特的个人恩怨，更因为徐凌在赛前说，这是一座小偷城市和小偷球队。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尤其是实话。
    虽然出自俄克拉荷马的老板一边承诺要把球队留在西雅图，一边又公然违背承诺把球队搬迁回家乡，让此前从未拥有过大联盟球队的俄城人的体育之魂终于有了归属，虽然这就是一场公开的盗窃，但你作为联盟第一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徐凌十分轻松地成为了俄克拉荷马最受憎恨的球员。
    那种迎面而来的敌意，就好像徐凌是俄克拉荷马爆炸案的凶手，看起来再也没有比他更值得被恨的人了「伊莱，按照你的说法，恨你是爱你的表现形式，你觉得0KC的球迷有多爱你？」
    洛瑞在开场前开了个玩笑。
    徐凌猜测：「大概与湖人球迷的程度相当？」
    洛瑞忍俊不禁，而徐凌则没有更多地延续这个话题，等到这波嘘声褪去，比赛也即将开始。双方的首发阵容在中场站定。
    保罗表情僵硬，他现在的立场与之前的威斯布鲁克一致，虽然和徐凌私交很好，但徐某人的嘴让他们没得选择。
    首先，他们站在队友这一边。
    其次，他同样想要赢得总冠军，而这就需要击败灰熊队。
    因此现在真没什么交情可攀的，直接开干吧，有什么旧情等比赛结束再叙也不迟。
    今晚的主裁判依旧是球迷的老熟人乔；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位居球场之中，将球高高抛起。
    德安德烈；乔丹将球拍给保罗，西部决赛正式开始。
    保罗上来就想打快，直接把球传给杜兰特。
    杜兰特虚晃一枪，运球向里突，但终究长得太高，不可能如此轻松一步过掉马里昂，突破受阻，再给到勒夫。
    勒夫虚晃一下就将满心想要开局封盖立威的伊巴卡点飞，再运一步，跳起要投，队友在身后提醒，但所有身在局中之人很难反应过来。
    来自外线的徐凌，犹如一只从高空俯冲下来的猎鹰，将勒夫的投篮凶狠地扇出界外。
    嘘声响彻全场，雷霆球迷愤怒地发出声响。
    阿尔伯特说：「伊莱在比赛一开场就做出了宣言式的防守！」
    这样的宣言不为保罗所喜，伊莱还是过于能出风头了。
    但这是他们的主场，必须压住这股气势。
    雷霆发出边线球，保罗持球，目视杜兰特，却突然变向晃过洛瑞，一发中投，稳稳命中。
    2比0
    作为球队的定海神针，保罗太善于稳定局面了。
    这也是洛瑞的挑战，自首轮以来，他连续与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和托尼；帕克交手，那两位都是风风火火的闪电后卫，保罗的风格截然不同，他就像控卫版本的邓肯，非常喜欢玩脑子。
    洛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整天想和他玩脑子的人了。
    保罗想要压制住球队的势头？洛瑞偏不让他如愿，正好，弑君者也是这个想法。
    洛瑞在弧顶控球，只见徐凌要来掩护，手指天空，小加索尔预备挡住小乔丹。
    伊巴卡将萨博；索夫洛萨挡住的刹那，徐凌奔向禁区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洛瑞将球往篮板方向一抛。徐凌腾空而起，双手接球，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圆满的长弓，那美妙的弧度与时机，需要极高的默契和配合才能完成。
    徐凌怒喝一声，将那球砸进篮筐。
    「轰！！！」
    「Yessss！ ！ ！！！」阿尔伯特标志性地嘶吼道，「伊莱；徐在比赛一开场就用一攻一防向雷霆队打了招呼！」
    聆听著现场那越来越愤怒的嘘声与尖叫，史蒂夫；科尔玩味地说：「看起来雷霆球迷不喜欢这一扣，但我必须说，那是美妙的一扣，我会给他打50分。」
    一向喜欢给人打分的弑君者，如今天天被人打分。
    徐凌却已忘却场外诸事，突然和马里昂换防，挑衅地看著自己的同级生说：「来吧，小偷先生，双手抱头。徐警官准备要搜身了。」

 第488章 人生幸事

    根据《体育画报》的民调，2011-12赛季，NBA最受讨厌的球员是雷吉；埃文斯。这哥们以平平无奇的天赋长期排在NBA篮板率的前几位，据说靠的就是一招专门袭击男性弱点的卡位方式而令人深恶痛绝。
    不过，当画报推出这个结果的时候，有很多人想知道伊莱；徐排第几。
    结果，弑君者甚至排不进前十名。
    这就是杜兰特们不理解的地方，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徐凌不是最受讨厌的球员。
    只要想想他是如何对待联盟里其他大牌球员的，便可以想像那些角色球员在他面前会有多么屈辱。但杜兰特和很多人都判断错了，徐凌对待那些本本分分打球的小角色通常也不会咄咄逼人，而且，多亏了耐克旗下的媒体机器多年来的抹黑，徐某人的公众形象更接近于一个不好招惹的恶棍。
    谁会主动去触恶棍的霉头呢？
    杜兰特会，甚至他今晚都不需要做什么，就从他在徐凌面前举起MvP奖杯，他就已经进入了弑君者的必杀榜。
    所以一开局，徐凌热情地打了招呼，自封为警官，再次重申杜兰特以及雷霆队是小偷。
    杜兰特刚接球，大脑正忙著处理那句「徐警官准备逮捕你了」。等他回过神来，徐凌已经贴到了他面前，两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像有人把刺眼的灯牌怼在他的眼前。
    以杜兰特的静态天赋，联盟中绝大多数的二号位与三号位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小一号，徐凌也不例外。但徐凌的防守犹如棉花糖一样难以挣脱，杜兰特挣扎一会儿，强行变向拉开，起手就要投。「砰！」
    杜兰特还是不习惯这种让他浑身刺挠的防守。
    放眼联盟，除了徐凌，也只有效力于纽约的托尼；阿伦能让他这么难受。
    成功防下杜兰特之后，徐凌满意地说：「很好，你没有在这个回合偷走分数，真是个好小偷。」「你尽管抱怨吧！」杜兰特恼怒地说，「今年的MVP奖杯将永远地刻上我的名字！」
    这倒真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但话又说回来了，金；卡戴珊的那盘改写整个卡戴珊家族命运的所谓录像带，可能是业界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录像带，这能说明它的含金量吗？不，只要你看过录像带就知道内容就是一坨屎，根本就是噱头。那就是徐凌看待杜兰特这座MVP奖杯的方式。
    杜兰特的打铁换来的是灰熊队的反击。
    洛瑞速度很快，一条龙冲到前场后助攻马里昂暴扣得分。
    接下来就是徐凌令人窒息的防守展示回合。
    他再次去盯防杜兰特，马里昂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没有人会因为队友跟自己抢著防守杜兰特而感到烦躁然后现场的雷霆球迷便亲眼见证徐凌如何粗暴地在无球防守中与杜兰特对抗。
    那种对抗尺度如果放到马里昂身上肯定要被吹犯规的。
    但乔；克劳福德的裁判组纵容了这种事。
    因为徐凌的防守只是强度大，还达不到脏的程度，杜兰特几度要位，都被强硬地阻拦在身后。保罗也不强求，这个回合传不过去就下个回合再传，进攻却不能因此而停滞。
    保罗通过突破分球给到索夫洛萨，后者再分勒夫。
    勒夫在外线尝试三分不中。
    小加索尔保护下后场篮板，雷霆队快速退防，防止被打出反击。
    洛瑞带球过半场，却见己方进攻阵型还没展开，徐凌就已落位准备要球。
    来到雷霆队的阵地战防守，他们却不会让杜兰特来直面徐凌，因为单论防守，索夫洛萨才是他们阵中最适合防守徐凌之人。
    徐凌接球的刹那，现场观众好似某个开关被触发了一般，嘘声震天。
    「你还真是受欢迎。」
    索夫洛萨嘲弄地看著徐凌。
    「这是我凭实力赢得的。」
    徐凌自豪地说。
    凭实力讨人厌这一块，徐凌确实是不逊色任何人，如果「最讨厌的NBA」球员引入球迷投票，那就没埃文斯之流什么事了。
    随后一轮攻防展开，索夫洛萨的防守很干净，不玩小动作，纯靠脚步和臂展，而徐凌并无意强行打破对方的防守，叫来小加索尔的挡拆，顺势突破。
    小乔丹犹如猛禽般飞扑出来换防，他拥有足够出挑的运动天赋来应对一切的防守。
    只是有一点不足，他的球商太低了。
    徐凌运球到罚球线附近，突然向右侧一个横拉，持球手有收球投篮之势，像小乔丹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很容易就被一晃而起，见状便直接向前起跳，想要封盖。
    而徐凌在晃起他的一瞬间，再接横撤步拉开，跳起中投，空心命中。
    不止如此，错位打成之后，徐凌在往回跑的时候又在镜头前对杜兰特连喷垃圾话：「小偷先生，你的队友比你好对付多了。」
    现场观众是不知道徐凌说了什么，但根据徐凌的斑斑劣迹，他们可以断定那不是什么好话。因此，全场观众就好像受到刺激一样发出嘘声，就连那些在生活中更为体面的前排雷霆球迷都开始用恶毒的语言问候徐凌。
    「我从未见过一名球员能在客场如此轻松地激怒两万人。」史蒂夫；科尔在解说席上啧啧称奇，「伊莱在这方面的天赋，可能是历史第一。」
    马夫；阿尔伯特补充道：「而且他似乎很享受。」
    「这正是最可怕的部分。」科尔大胆地猜测道，「也许这就是伊莱的动力源泉，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唤起体内的竞争意识。」
    徐凌却无从辩解，因为真的没有多少人相信他在打比赛的时候只关注场上的事情。
    他偶尔会跟球迷互动，但那真的是极少数。
    不过，受到徐凌的连续挑衅，杜兰特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高扬。
    作为球队的主控，保罗最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一点。
    虽然保罗不确定情绪上涌的杜兰特是否能够保持稳定发挥，但看到他过半场直接要球，也是没有犹豫，直接把球传出。
    杜兰特选择直接干拔。
    他的身高配上臂展，投篮出手点几乎不可能被封盖。
    马里昂确实没有碰到球，但他的防守做到了极致，给予了强烈的干扰。
    「砰！」
    据说，MVP们总是会被MvP之夜诅咒，他们对于自己职业生涯最好的夜晚充满自信，但对手不会顺应他们的心意。
    杜兰特的焦躁源于徐凌的不断施压。
    更因为徐凌不断地塑造他偷走了MVP的叙事，如果不能在西部决赛上证明自己实至名归，对于他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正因如此，杜兰特急于得分。
    但开局就被徐凌狠狠上了防守强度，现在对上马里昂也无法命中这种高压下的困难球。
    灰熊队的反击却是非常迅猛。
    只要雷霆队的退防一慢，只要有人没有及时回到位置上，破绽就会连续出现。
    保罗为了补位而放弃对洛瑞的防守，洛瑞长驱直入，又一记反击上篮得分。
    排名联盟第一的雷霆队看起来找不到破解防守的办法。
    只因灰熊队从一开始就将防守强度完全带起来。
    然后杜兰特再次遇上徐凌。
    他不信邪地要球，可是，保罗决定中止这场二人游戏。
    伟大的圣保罗发挥出了他的领导力，指著外线大喊：「KD，去那个位置，跑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徐凌认为即使雷霆队有人该拿MVP，那也是保罗而不是杜兰特。
    杜兰特还是那个杜兰特，他毫无疑问是NBA最强的两个得分手之一，但给这支天赋无限的青年军带来稳定的人是保罗。
    然而，保罗现在不仅要统筹全队，还要和VP队友的自我意识相对抗，那个平日里无比顺从他的阿杜，在他的荣耀之夜并不会像个乖乖仔一样听话。
    「把球给我，克里斯！」
    杜兰特直接卡住位置，满眼都是杀气。
    眼见MVP不听使唤，保罗只好传球。
    而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但杜兰特相信，他可以解决问题，他是MVP，他将证明他是最有价值的那个人，真正的小偷是伊莱；徐，这个人偷走了他梦想中的职业生涯。
    至于徐凌是怎么偷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需知道，失去理性的人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模式。
    杜兰特转身后仰，在一个人类无法封盖的高度投篮，即使是徐凌也只能感慨，天赋真他妈是个好东西。「唰！」
    杜兰特怒吼道：「看到了吗？给我他妈闭嘴吧！」
    事实上，方才一句话都没说的徐凌奇怪地看了杜兰特一眼，警告道：「不要对徐警官这么说话。」「FUCK YOU！」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小偷了，如果遇上真正的警官逮住早就被清空弹夹，而徐凌没有那么暴力，他与小偷先生的恩怨也没有达到要命的地步。
    毕竟，这只是篮球，不是吗？
    他们可以用球解决。
    在进攻端狠狠地缓过一口气的杜兰特，方才收获自信，保罗压住心中的不悦，大声呼喊著防守，只见徐凌在无球端快速奔跑。
    他并没有像杜兰特那样去要位，索夫洛萨尾随在他身后，而徐凌的无球跑动非常耐心，先是向左翼移动，瑞士人紧紧跟随。然后他突然变向，穿过小加索尔设置的掩护，切向篮筐。小乔丹被迫换防，但他终归是个中锋，运动能力再强又怎能跟得上无球跑动下的得分后卫？
    洛瑞的传球准确传到徐凌手上，徐凌转身杀向禁区，被拉空的雷霆禁区没有人可以阻挡弑君者的步伐。徐凌的扣篮秀在内线上演。
    现场的雷霆球迷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等到徐凌在退防时再次对杜兰特喷垃圾话，他们的嘘声便又姗姗而至。
    保罗不喜欢现在的节奏，他们正被徐凌牵著鼻子走。
    最糟糕的是，徐凌看似很任性，其实打得非常规矩，灰熊队的节奏一点都不乱，进攻点非常广泛。而雷霆队目前压根没有成体系的进攻，因为进攻端一直有人在要球，并且，灰熊队的今晚的防守堪称彪悍，他们再次限制得杜兰特难以在舒适位置拿球。
    也许保罗应该感谢这个防守，因为这样的防守，他就不必再考虑是否给杜兰特传球，但真的要感谢吗？传奇的雅法罗尼防线在今天早已超越其原始传承的锡伯杜体系，成为NBA鼎鼎有名的防守。保罗被逼到底线，遭遇马里昂和伊巴卡的伏击，虽然有意识传球，但身高限制了他的视野，没有注意到徐凌就埋伏在传球路线上。
    「伊莱抢断！」
    「灰熊队的反击！」
    「萨博；索夫洛萨试图阻止伊莱，他被晃开了！伊莱在前场投出快攻三分！」
    「Yesss!!!」
    事情发生得很快，雷霆球迷都没能从给主队加油的情绪中转换过来，灰熊队的反击快攻便已打成。雷霆不得不请求暂停以缓解球场上的劣势。
    斯科特；布鲁克斯没有去做任何的调整，因为再多的调整都需要球员自己先把状态调回来。很明显，捧起MVP的杜兰特有点失去了平常心。
    他理应在保罗的指挥下去扮演那个最稳定与高效的进攻机器，但偏偏要与虎谋皮，和弑君者论个高低。为什么大家会讨厌这件事？杜兰特不如徐凌吗？
    没有人去认真思考过这件事，仅仅是本能地相信，顺著徐凌的节奏走最终一定会落入他的陷阱。保罗却是特意走到杜兰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杜兰特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那些关于正确、合理、节奏、纪律、团队、我为人人的概念就像某种经文进入了他的脑海。但为什么那样的杜兰特总是在灰熊队面前变成另一个人？
    因为徐凌是保罗这套理论的BUG。
    在杜兰特的视角里，徐凌所做的正是保罗所反对的，可是徐凌依然取得了成功。
    要在对阵徐凌的时候相信保罗，就得发挥某种特定情况下的必备技能：抛开事实不谈。
    杜兰特深信，他可以成为保罗所期望的那个人，但这场比赛的结果是否会如他所愿？
    灰熊队这边的光景与雷霆队完全不同。
    雅法罗尼同样不做人员上的调整，并对著球员大喊：「能量很好！伙计们，就是这样，保持现在的打法。继续给他们压力，不要让他们有舒服的出手空间，跟著伊莱的节奏走！」
    随后，雅法罗尼看向徐凌，「伊莱，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去证明给所有人看，你才是真正的MVP！」徐凌无需证明，因为他已经捧起了两座MVP奖杯。
    但雅法罗尼这番话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保罗开始控场，用节奏的变化、空间的利用、还有那些让人猝不及防的传球来肢解灰熊的防守。他先是和勒夫打了一个挡拆。勒夫弹出到三分线外，接球后毫不犹豫地出手。
    「唰！」
    非常聪明的选择，这将给伊巴卡带来困难，究竟是要跟著出去，把篮下交给小加索尔一个人，还是任由勒夫投射三分。
    但紧接著，灰熊队便由小加索尔作出回应。
    小乔丹在护筐上是一把好手，完全能撑起一个充满活力的防守体系，但一对一防背打？那就不是他这种运动能力如公鹿般的糙哥所擅长的了。
    西班牙人利用身体对抗将小乔丹顶得东倒西歪，最后在篮下以勾手完成终结。
    保罗继续掌控雷霆的进攻。这一次却连挡拆也不叫，利用节奏晃过洛瑞，中投命中。
    然后，徐凌尝试三分，不中。
    可是队友抢到进攻篮板，给了徐凌第二次机会。
    雷霆队将会记住这件事，不要给弑君者第二次机会。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出手，索夫洛萨的干扰非常强烈，但徐凌出手速度太快了，放眼联盟，可能只有史蒂芬；库里的出手速度快过徐凌。
    但0.3秒的出手速度和0.4秒的出手速度差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每次对位徐凌，尤其是在防守对方投篮的时候，索夫洛萨都有一种感觉，除非将对方的投篮封盖，否则无论干扰得多么强烈，都感觉自己没做到位。
    因为出手太快，节奏太强，以至于防守者无法感知自己的防守是否给足了压力。
    而那个球
    「唰！」
    「小偷先生，做好准备。」徐凌在第一节过半的时候隔著索夫洛萨对杜兰特说，「我准备要逮捕你了。」
    这样的垃圾话，这种侮辱性的暱称可以这般随意地从弑君者的口中说出。
    他不介意惹上更多的仇恨，也不在乎对手的感受。
    如果仇恨真的是他的燃料，那么他所吸收的仇恨足以让他使用一千年。
    但索夫洛萨严重怀疑，这可能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心理疾病。
    他真庆幸杜兰特是自己的队友，因为和弑君者这样的疯子朝夕相处一定会让人心神疲意。
    等到徐凌退去，杜兰特脸色如常地走到索夫洛萨身边。
    「KD，不用介意，那个混蛋就是这样。」索夫洛萨说，「不要把他的话当回事。」
    如果徐凌是一个没有影响力的小卒，杜兰特或许不会介意，谁会认真对待一个无名之辈说自己的坏话呢？他杜某人的心胸何等宽广，绝不会为了这种事特意开小号和网友对喷几十条的。
    但徐凌在媒体眼中的分量太重了，他的每句话都会被放大。
    现在，整个篮球世界的头条都与徐凌的那句小偷有关。
    他可以不作出回应吗？
    保罗说他可以，因为徐凌这么说有失格调，他这个新晋MVP绝不能落入对方的陷阱里。
    不可否认保罗的话是有道理的，这是智者之言，杜兰特应该倾听。
    却不知何故，不知何时，不知是何原因，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驱使著杜兰特去面对徐凌，他在一个糟糕的位置要球。
    保罗不得不相信他，因为那个位置太糟糕，糟糕得足以打断雷霆队的全盘战术。
    杜兰特选择在一个如此糟糕的区域面对徐凌，下肢不断地受到外部压力，然后转身，面对那股让人失重的对抗，投出挣扎的一球。
    「砰！」
    任性的MVP无法获得足够的回报。
    徐凌转身抢下防守篮板，独自运球推进，杜兰特连连后退，双手张开，「你别想在我面前得分！」他还说出了狠话，一句与他最不妥帖的狠话，因为他不具备防住对手的防守能力，徐凌轻蔑地一笑，球在胯下来回穿梭，蒂姆；哈达威式的杀手变向忽然间终结了MVP的防守，那灰熊的1号就像猎手一样杀进篮筐。
    他追猎的是篮筐上的果实，雷霆队这边选择让小乔丹作为最后的支柱。
    小乔丹那无与伦比的臂展在空中展开，仿佛史前的翼龙在球场复苏，这一帽看起来势在必得，但徐凌强行扭腰，闪过最难的一击，空中换手，左手托著球轻轻地一抖，绕过小乔丹的封盖，就像落水的雨滴般成为篮筐的一部分。
    「唰！」
    「wOW！！！」
    即使是雷霆球迷，也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嘘声。
    「伊莱；徐！」阿尔伯特一时间恍若以为自己在看当年的公牛23号打球，「多么壮丽的空中舞蹈！」徐凌穿过依旧盯著他看的小乔丹，无视对方的震惊，自傲地看著杜兰特，傲慢的理由如下：「这才是MVP的打球方式。」
    也许是，但MVP有很多种。
    保罗渴望杜兰特理解这一点，但有些困难。
    因为杜兰特这次直接选择从后场带球到前场单打得分。
    徐凌的反击更是迅猛，外线呼叫挡拆之后，又是冲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杜兰特想要继续回应，可经过连续的消耗与心态的起伏，他现在的状态远不如徐凌，回应球失手。好在小乔丹补篮得分。
    比赛进入了拉锯战，却是以灰熊队所熟悉的方式展开。
    现场有一种不可控的引力迫使著雷霆队进入那个自取灭亡的节奏。
    马里昂粗暴地对杜兰特犯规。
    杜兰特手感直线下降的另一大特征就是罚球线两罚中一。
    灰熊队看似完全任由徐凌一个人单打，但实则众人都围绕徐凌来调整自己的节奏。
    这是本赛季灰熊队与两连冠期间最大的不同。
    徐凌既是球队的进攻核心，也是球队的防守核心，哪怕DP0Y是伊巴卡，但伊巴卡的防守最终也需要围绕徐凌的指挥来运作。
    因此杜兰特不可能在这种节奏下与徐凌争锋。
    他所不理解的事，都是球场权力带来的差异化结果。
    第一节还剩一分钟的时候，比分来到了31比22，灰熊领先9分。
    可以让灰熊队在第一节没结束的时候砍下31分的球队已经不多了。
    可以在季后赛让灰熊队的进攻打得这么顺的球队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雅法罗尼将徐凌换下休息，首节出战11分钟的徐凌砍下了14分3篮板3助攻1抢断1盖帽，身为球队攻防所系之人，他在这一节不仅压制了杜兰特，主导了比赛节奏，并且引领全队打出了火热的攻势。他的对手，新科MVP杜兰特则以单节8投4中砍下9分。
    杜兰特的命中率依旧很稳定，但他已全面落入下风，他在防守端没有表现出静态天赋的优势，而他的进攻完全与球队脱节，对整个比赛的影响十分有限。
    如果他是一个寻常的得分手，那这么打没有问题，但MVP有MVP的标准。
    这个标准在几年前可能不高，因为诺维茨基和保罗两个MVP相继折戟首轮，可是这两年，徐凌又把它拔得太高了。
    导致杜兰特现在的表现完全让人不能信服。
    从第一节末到第二节初，双方的衔接段打得都不好，最后耗到两队的首发重新登场，徐凌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体力，刚一上场就从洛瑞的手上要球。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嘘声瞬间向球场汇聚。
    索夫洛萨再次迎面而来，依旧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干净防守，但要知道，历史上的顶尖防守者多多少少都被认为打球脏是有原因的，因为在这项运动里，那些得天之幸的进攻怪物们无法用寻常的方式将其限制。
    徐凌叫来了马里昂的挡拆，意图再清晰不过，他要直接去找杜兰特的错位。
    马里昂挡拆落下之时，徐凌借势而行，一步切入，杜兰特紧紧跟随，脚下生风，面带怒色，他憎恨徐凌将一切都私人恩怨化的比赛方式，却又不曾自问，恩怨为何会出现在彼此之间。
    徐凌迎著杜兰特的防守急速奔驰，几乎贴在对方身上，却在冲到罚球线的瞬间突然急停，而杜兰特，他早已将重心交出，早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旦失去徐凌的这个支撑，伟大的MVP便如落叶般轻盈地贴地滑行而去。
    「@#￥@#%丫」
    「伊莱晃倒了凯文；杜兰特！」
    全场寂静了一瞬。
    那是两万名球迷在同一瞬间忘记如何发出声音的寂静。那是属于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必须承受一切的寂静他们好似不敢相信这一幕会在眼前发生，晃飞杜兰特的徐凌在随后使出标志性的双撤步退出三分线外，然后，在俄克拉荷马城最刺耳的寂静中，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起手投篮。
    「YESSSSssSS ! ! ! !!」
    「伊莱；徐终结了凯文；杜兰特！在杜兰特人生中最光荣的夜晚，伊莱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晃倒他，然后在他倒下之后投进了这记三分球！！」
    「他正在告诉全世界！你们选错了人！！他才是那个更有资格捧起MvP奖杯的人！！他正在一一正在向我们证明这一点！！！」
    是的，一点没错，拥有一副名人堂级别的解说员做嘴替，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第489章 MVP与真正的MVP

    今天本该是杜兰特的好日子，整个俄克拉荷马都在为他庆祝，雷霆队从此有了一位MVP。要知道，某些数十年队史的球队都不曾培养出一位MVP，而雷霆不过短短数年便拥有了一位。这是何其有幸的事情。
    但因为徐凌，这件幸运的事正在变得不幸。
    徐凌对方才那一球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仿佛将杜兰特晃飞，随后命中三分，令全场噤声，只是他的又一个平平无奇的回合，也许这个观点没错，因为徐凌已经在并不算漫长的职业生涯中经常上演这种常规操作。难道要因为这次出丑的对象是本赛季的MVP就特别对待吗？不，还不是时候。
    因为反客为主的表演还没结束。
    保罗用一记中投企图平息这一球的负面影响，但最终也不能改变什么。
    洛瑞呼叫挡拆，小加索尔提上，挡住保罗，换防出来的是小乔丹。洛瑞把球传给顺下的小加索尔。西班牙人接球，面对勒夫这种空气防守人毫无压力，轻松勾手命中。
    杜兰特又一次为了捍卫MVP之名而战。
    他在外线接球，意图强行变向过掉马里昂，但这一次，骇客的防守猛猛上前，强行将他的速度放慢下来，逼迫他迎接对抗。
    乔；克劳福德叼著哨子始终不吹，仿佛马里昂这几下还没搔到他的痒处，作为MVP，杜兰特必须适应这样的防守。
    有些习惯一时间是无法改变的，有些舒适区也不是靠一个晚上就能走出来的。
    随著NBA进入新世代，联盟有意识地通过给那些年少有为的年轻球星一些哨子便利以快速催熟他们迈过巨星阶梯。
    你知道的，哨子这东西对球星来说，不能没有，可若是真的有人将它当成安身立命的依赖，来到季后赛这种需要肌肉硬碰硬的场合，就容易吃大亏。
    杜兰特不需要哨子的帮助也能成为NBA最高效的得分手，但有了哨子之后呢？他就是那个难以对付的MVP现在正是杜兰特处于低谷的时候，他非常需要哨子来护航，但克劳福德偏偏没有给出哨子，导致新晋MVP不得不在极度不适的情况下强行出手投篮。
    「砰！」
    杜兰特的命中率落到五成以下，而他今晚再也不能凭借天赋强行把它调整回来。
    徐凌飞身抢下长篮板，冲著杜兰特大喊：「好球，小偷先生！」
    然后，两届MVP徐先生独自带球冲向前场，索夫洛萨拚命地往回追，瑞士人预判到了徐凌将会在前场出手追身三分。
    但预判到了又能怎样？他追不上徐凌，保罗倒是可以追上，奈何身高不足，站在前场，顶在徐凌的面前，徐凌连续变向后撤步拉开，犹如执行一记争分夺秒的绝杀球一般，出手三分。
    那一系列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街球场走出来的篮球表演艺术家，看起来不应该出现在季后赛，可它就在这里，由联盟第一人亲自演绎。
    篮球飞到高处，随即以令人惊讶的方式打板命中。
    「砰唰！」
    比分已经被拉开，雷霆队不得不请求暂停。
    身为季后赛的头号种子，此前更是直落八场球，以两轮横扫之势晋级分区决赛的他们，终于在季后赛上感受到被人拿著刀架住脖子是什么感觉。
    输球的感觉如此强烈，核心的优劣对比也非常明显。
    作为MVP，杜兰特好像不是雷霆队最重要的人。
    就像徐凌所说的那样，没有保罗，雷霆队走不到这一步。
    那媒体们又怎能把MVP投给杜兰特呢？
    这就是徐凌有意见的原因，如果他的MVP票选输给保罗，他可以接受，因为这是评委看球审美的不同，加上他之前已经有两次MVP，标准应该更高。
    可是给杜兰特算怎么回事？
    场均数据不如他，不说比赛影响力这种难以界定的东西，就论雷霆队内部，保罗才是那个策动球队的人最终让杜兰特当选MVP的原因无论怎么看，动机都只有一个，就是媒体朋友们需要给他营造一个同年级的宿敌，看起来也没有谁比杜兰特更合适了。
    他徐某人连摇手指这种不体面的事，都敢当著全美直播的镜头前光明正大堂堂来做。岂能和阿杜这种既要又要、自私敏感、被所有人追著骂还假装不在乎、懦夫般的投敌还开小号骂前队友、曝光之后又开始装真性情冒充耿直BOY、整天跟网友激情对线的阴湿大男孩，并称为什么宿敌？
    他徐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这就是今晚毫无保留地针对杜兰特的原因，这都不单纯是因为双方的恩怨了，这是在捍卫自己的名以防未来这哥们塌房之后溅他一脸臭狗屎。
    暂停结束之后，杜兰特看起来又被好好地劝导了一番，但他那消失的手感并不会因为打得合理就回归。徐凌更不会因为他恢复了理智就停止他的雷霆攻势。
    进球还会有的，垃圾话也会有的，并且，杜兰特越是受到打击，他越会在心里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落入这个处境。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打得这么被动？
    历史上可有缺乏自主权的MVP?？
    作为一个在华府出生的人，杜兰特犯下了比徐某人自称是历史最伟大1号一一其实没毛病一一更糟糕的历史无知之罪，就在四十几年前的华盛顿子弹队，新秀赛季当选MVP的韦斯；昂塞尔德就是一位没什么进攻自主权的球员，因为这老兄压根就不会进攻。
    杜兰特继续被动挨打。
    上半场，徐凌打进的最后一个球便是面对杜兰特的错位背打，连顶数次之后，转身，虚晃，把人点飞，欠身之后向前切步，起身便借著辅助手送给新晋MVP一记科比亲传的正义肘击将人顶开，随即右侧打板命中。「这才是MVP真正的打球方式。」徐凌对杜兰特说，「小偷先生，希望你以后能赢得一座真正的MVP奖杯如果徐凌的目的是让杜兰特上火，他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随后杜兰特的接球投篮因为无法平息的情绪而出现发力失控，那一球居然直中篮筐前沿，正直地弹给小加索尔。
    西班牙人长传洛瑞，后者快攻上篮得分。
    上半场结束前一分钟，灰熊队将分差扩大到15分。
    雅法罗尼心满意足地换下几个主力，用第二阵容耗尽上半场最后的时间。
    虽然雷霆队让主力阵容打到第二节结束，但最后也没能依靠这一分钟的错峰而缩小分差。
    因为保罗助攻勒夫命中三分之后，季后赛期间三分命中率狂飙到50%的比尔；沃克又命中一记惊人的压哨三分，把分差牢牢锁定在15分。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们见证了一个新的MVP诞生，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雅法罗尼就像是在联合国举行演讲似的满脸放光。
    记者当然要问是什么。
    雅法罗尼说：「伊莱作为MVP俱乐部的老将，一对一给凯文；杜兰特展示了一个MVP中的MVP应该如何在西部决赛上完成统治，我认为凯文应该更多地向伊莱学习。」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因为杜兰特的队友里也有个MVP。
    人家不能跟保罗学习吗？不过考虑到保罗的MVP赛季止步首轮，所以不学也罢。
    不同于雅法罗尼的春风得意之余，还有工夫替徐凌上嘴脸，雷霆主帅斯科特；布鲁克斯满脸严肃地向裁判抱怨：「如果我们无法在主场得到应有的优势，我不知道作为头号种子进入季后赛的优势是什么了。你们看到了，灰熊队的防守极其粗鲁，他们的防守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的狱警，还记得那个被打死的胖子吗？那就是他们对待KD的方式。」
    很少有教练会在中场采访的时候抱怨裁判。
    因为比赛还没结束，你要讲述的就是上半场的不足与下半场的主要调整。
    像雅法罗尼那种吹球员的行为也很常见一一当然顺带踩一脚对手的行为不是很常见，只能说近朱者赤但像布鲁克斯这样好像比赛结束了，他要给联盟和裁判施压来为下一场比赛创造更好的吹罚待遇，这就不常见了。
    「听起来就好像布鲁克斯教练已经放弃了这场比赛。」史蒂夫；科尔锐评道，「伙计，比赛还没结束，你们只落后15分，你们拥有克里斯；保罗、凯文；杜兰特和凯文；勒夫，你们完全追得上来，这是在做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科尔成为主教练的时候，他才会明白布鲁克斯在做什么。
    灰熊队的判罚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布鲁克斯决定为杜兰特挺身而出，因为徐凌今晚的表现太过强势，很有可能导致球队失去势头，更糟糕的是，杜兰特也可能会失去信心，因此，将罪责推给裁判，让球员，尤其是杜兰特也知道，他们只是被邪恶的灰熊队利用客场哨狠狠地制裁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调整一下，下一场就能打回来。
    至于这一场呢？
    好像只能受著了。
    下半场开局，保罗传球失误，洛瑞前场助攻徐凌命中又一记追身三分。
    看，被裁判所影响的雷霆队，现在连保罗都绷不住开始失误了，于是灰熊队只能抓住这个势头，彻底地将雷霆队碾压在地。

 第490章 弑君者的基本礼仪

    雷霆队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常规赛排名联盟第一，他们拥有新科MVP，他们此前两轮横扫晋级，他们的主场球迷还在不知疲倦地制造噪音。如果他们就这么缴械投降，那也太对不起一路走来的支持与自身的头衔了。
    因此，保罗尝试组织，勒夫再次命中外线三分，杜兰特也制造了犯规，分差回到13分，但灰熊队很快就重整旗鼓，将分差扩大到17分。
    这正是要劲的时候，保罗将球给到外线的杜兰特。
    杜兰特选择出手三分。
    最简单的出手，最草率的选择，可能有最大的回报或者..
    「砰！」
    雷霆队那口气就是上不来。
    而灰熊队这边却并不是徐凌的一人独舞。
    徐凌助攻伊巴卡扣篮，洛瑞突破上篮，小加索尔也命中了罚球线投篮。
    一个自私的核心无法激活众人，徐凌偶尔自私，那些情绪挑动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但当他的情绪发泄出去，又会主动利用自私所造成的破坏来帮助队友。
    这是杜兰特无法学会的东西，因为他天生就拥有伟大天赋，注定要成就伟大，他无法以平凡人的视野去观察这片球场，因为许多事情在他看来都如此简单，不必假借人手。
    但就连现代篮球的G0AT乔老板也需要在三角进攻一这个他口中的机会均等主义体系下一一让队友融入自己的比赛。
    这就是杜兰特一生的问题，他将永远寻求拥抱他的体系，因为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体系。
    分差在20分上下反复横跳，像一个永远抓不到的痒。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是70比53。
    雷霆队还有机会。
    只要还有时间，机会永远都在那。
    第四节，布鲁克斯让主力阵容又打了八分钟。
    这不代表布鲁克斯相信奇迹会发生。他只是在挽尊一一为球队，为这座球馆，也为今晚这个被撕得七零八落的MVP之夜。
    这是一种体面，他们竭尽全力，在不利的判罚之下不敌强大的卫冕冠军，抛开他们是季后赛的头号种子不谈，也抛开杜兰特这个MVP被徐凌爆得体无完肤不论，这难道不显得很励志吗？
    那八分钟里，雷霆队把分差缩小到14分。
    然后，保罗出现今晚的第五次失误。
    史蒂夫；科尔在解说席上对首轮失误爆炸的威斯布鲁克表达了迟来的谅解：「对任何后卫来说，灰熊的防守都是一场噩梦。拉塞尔那些破纪录的失误，是有原因的。」
    保罗的失误让徐凌在前场投进另一颗追身三分，那也是他今晚的个人第36分。
    距离终场不足四分钟，分差回到17分。
    雷霆队准备换下全部主力，替补们已经全部站在场边。
    雅法罗尼见状，也要换人了。
    然后，洛瑞对保罗防守犯规，算是要成全对手的换人。
    「这就要下场了吗，小偷先生？你不是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的球迷吗？」
    徐凌却是满脸挑衅地看著杜兰特。
    场边正准备上场的麦迪没想到，这都有他的事。
    作为一个新生代巨星的偶像容易吗他？整天被写进弑君者的垃圾话脚本里，这种生活实在是. ..令人振奋啊！
    对，这些毛没长齐的小垃圾就是不如他这个偶像本尊啊。如果他没受伤的话. .
    杜兰特冷冷地盯著徐凌。他当然知道这张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但他还是想闻闻，到底有多臭。「我的意思是，T-MAC能在35秒得到13分完成逆转，你们现在还有三分半钟，我的意思是，超过210秒的时间里追17分有那么难吗？」徐凌的笑容收放自如，「我再也不想听到你说你是T-MAC的球迷了。」眼看杜兰特就要彻底绷不住了，身为本不该出现在这出戏里的当事人，麦迪还是出现了。
    这就是在灰熊队打球的好处。
    「伊莱，别这么说，KD已经很努力了。」
    麦迪那双该死的死鱼眼，难得睁得这么敞亮。
    徐凌真诚地说出一句在事实上完全无法成立的话：「他比你还是差太多了。」
    「KD还是太年轻。」从未带队突破过首轮的麦迪语重心长，「还需历练，还需更多考验，方能成才。」徐凌由衷地羡慕杜兰特，能有一位如此体贴的偶像，这福分可真不小。
    杜兰特冷哼一声，转身走人。
    这追加MVP伤害的一幕，顺理成章地被镜头捕了个正著。现场的雷霆球迷早已接受了布鲁克斯那套「判罚有害论」，自觉代入受害者视角一一一定是联盟想促成灰熊三连冠，一定是这样，他们不过是剧本里的牺牲如今又看见这个借判罚之便狠狠给杜兰特上嘴脸的徐凌，球迷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全场炸开震耳欲聋的嘘声。
    也只有在这种垃圾时间里，徐凌的注意力才会从球场抽离、去切身感受现场两万人汇聚而成的恨意。他是个讲礼貌的人。即便遭受这般对待，他依然笑容满面地向观众挥手致意，宛如一位得胜的将军巡游于他的凯旋大道。
    这两幅画面的唯一共性是，胜利者都赢了。
    区别只在于，现实中的这位并不受爱戴。
    那自信到刺眼的笑容，那双向球迷挥舞的手，横看竖看，只有挑衅两字而已。
    试问一个从不屑与球迷互动的混蛋忽然跑来跟你互动了，而你正在嘘他。这意味著什么？他在挑衅你，在嘲笑你。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于是，在徐凌的倾情助推下，本来已渐趋低迷的嘘声再度被拉回到比赛刚刚开场的分贝。
    「世界上有无数球迷愿意做任何疯狂的事，只为换来伊莱的一个回应。」史蒂夫；科尔憋著笑说，「看来雷霆球迷并不喜欢这个。」
    马夫；阿尔伯特在一旁接过话：「没关系，我们喜欢就行。而且我相信，收看转播的球迷们都会爱上这一幕。你看，伊莱确实看得见球迷，他也愿意和球迷互动，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太多人看错了他。」徐凌无疑会喜欢阿尔伯特的解说。这位老爷子在每个时段对徐凌的解读都恰到好处。抛开那段啃咬女同事屁股的黑历史不谈，他此刻对徐凌向雷霆球迷致意方式的这番品评，就像极某个在综艺里割破了一点点手指就被紧急送医的男爱豆，足以让那些失了智的粉丝振奋到晕厥。
    没错，这就是伊莱。心地善良的伊莱。心里装著球迷的伊莱。哪怕是这些发自内心憎恨他的球迷，也装在他的心里。更何况那些深爱他的球迷呢？
    垃圾时间还是到来了。
    虽然杜兰特的生涯之夜被毁了，但灰熊队收获了愉悦的胜利。
    一年级菜鸟以赛亚；托马斯极力表现，四分钟内砍下8分1篮板1助攻，帮助灰熊队在比赛结束时，以105比84大胜雷霆队21分，系列赛1比0领先。
    大屏幕上，徐凌的数据被加粗放大：36分7篮板9助攻3抢断1盖帽，投篮命中率58%，三分命中率50%。旁边是杜兰特的数据：25分6篮板3助攻，投篮命中率44%，三分命中率33%。
    只需将两组数据摆在一起，剩下的一切都不必再说。
    「伊莱；徐用一种我们曾在麦可；乔丹、魔术师詹森和拉里；伯德身上见过的方式，在凯文；杜兰特面前，诠释了MVP的全部含义。」
    马夫；阿尔伯特的话语只会让现场球迷的怒火烧得更旺，但比赛就是这样打的，每一个回合都有录像为证。
    而史蒂夫；科尔的话更加无情。
    「我想KD可以从伊莱身上学到很多。」科尔笑道，「比如，MVP与MVP之间亦有差距。」最后，阿尔伯特给出了结语：「是的，KD还有两天时间来弥补这个差距。让我们共同期待两天后的西部决赛第二场。」
    徐凌作为全场最佳球员来到了ABC的镜头之前。
    负责采访他的是老朋友多丽丝；伯克。
    「伊莱，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你现在的感受如何？」
    徐凌笑了笑，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们的工作还没做完。」
    「你在赛前的一场采访中将KD和雷霆队比喻作小偷，我想知道，你现在依然这么认为吗？」徐凌差点没绷住。
    他想大笑。
    好在他用强大的自控力强行把嘴角绷住了，然后一张嘴，说出了今天迄今为止最不是人的一句话。「那并不是比喻。」
    多丽丝没忍住，「哇哦」了一声。她定了定神，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今晚雷霆球迷对你似乎格外热情。你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总不能让他当众复盘自己为什么这么讨人厌吧？
    不，这种事做不得。
    「多丽丝，让我打个比方。」徐凌对著镜头笑得阳光灿烂，仿佛那些曾经环绕在他耳边的不是山呼海啸的嘘声，而是唱诗班的合唱，「你知道当你走在街上，看到一只小狗冲你叫得很凶，你觉得它很可爱，但你不会觉得它能咬到你。」
    彬彬有礼的弑君者，在将一整座球馆的人比喻成小狗之后，自我感觉良好地说：「这就是我的看法。」

 第491章 这就是生活

    好消息是，直接将别人比喻成小狗听起来并不像「你是个狗！你怎么跟狗一样？」这么有侮辱性。上帝保佑他的钱包。
    但问题是，同时将现场的两万球迷比喻成小狗，就势必要在当地引发冲击。
    《俄克拉荷马人报》的体育版头条用了整整一行大写字母：「伊莱；徐称我们的球迷是小狗。这合适吗？」
    记者泰勒；帕克在文章中写道：「我们承认，伊莱；徐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之一。但伟大并不意味著可以随意侮辱一座城市和它的球迷。将两万名现场球迷比作「冲你叫得很凶的小狗，这不仅是不尊重，更是一种侮辱！」
    然而，无论怎么讲，徐凌都提前给自己叠甲了，那只是个比喻。
    而且，原本球迷更在意的是徐凌关于雷霆队的那些「小偷」外号，这篇报导一出，外界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许多。
    甚至有球迷自己拍了自拍视频，他蹲在家门口，学小狗叫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伊莱，你看，我真的很凶。汪汪。」
    这条视频被转入球迷社区后迅速爆火，引起了更多的话题。
    甚至在号称美国贴吧的红迪NBA版块里，有人发起了一项投票：「你愿意被伊莱；徐叫作小狗，还是愿意被他无视？」
    选项A：叫我小狗吧87%
    选项B：被无视- 13%
    结果公布时，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是：「这是个奇怪的世界，我被告知所有人都讨厌伊莱；徐，但投票结果显示有87%的人愿意当他口中的小狗。」
    另一条高赞则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伊莱说这话的时候可能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觉得一一「这些人在我眼里和小狗没什么区别。这比单纯的恶意更可怕吧。」
    结果变得如此滑稽，影响却越来越大。
    最后闹得连NBA官方都不得不出来定个性。联盟办公室在傍晚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关于伊莱；徐在西部决赛第一场赛后采访中的言论，经审查，不构成对球迷的直接侮辱，因此不予罚款。」然而，这更像球迷单方面的玩梗，灰熊队和雷霆队都无暇参与此次闹剧，因为在主场惨败的雷霆队在赛后加剧了对判罚的控诉。
    这一点主要体现在雷霆坐镇主场却没有哨之力护体的不满。
    早在G1中场采访时就抱怨这件事的布鲁克斯，在赛后加大了火力：「我不是在找借口，但我们需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灰熊队可以在防守端用手臂缠住我们的球员，对我们的MVP肆意妄为，却得不到任何惩罚，这怎么可以发生在我们的主场？」
    「而且，你们看到了，他甚至在赛后把我们的球迷比作小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当你把对手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为此，杜兰特甚至公然拒绝承担他的媒体责任，缺席了G1的赛后新闻发布会。
    而且雷霆队有正当理由。
    因为灰熊队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待杜兰特，他们的MVP受到了严重打击，现在正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受到肉眼不可见的伤害。
    「我们无法左右判罚，」保罗比他的教练克制一点，「因为这就是比赛的一部分，还好系列赛不是一场定胜负。我们会回去看录像，找到问题，然后解决它。」
    记者问他怎么看徐凌将现场球迷比喻成小狗。
    保罗苦笑了一下：「伊莱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不会评价他的言论，我只想说，雷霆队的球迷是世界上最好的球迷之一。他们值得更好的尊重。」
    这就是不得不和自己的朋友在季后赛交手的苦处，他必须小心谨慎地发言，两边都不得罪。雅法罗尼戏谑地回应了雷霆队的指控。
    「我想说，季后赛是男人的舞。我的意思是，这里代表著联盟最高水准。如果你以为我们还会像常规赛那样打球，那你就错了。」
    「这算不算承认灰熊队的防守动作确实很大？」记者紧追不放。
    雅法罗尼反问：「难道有谁禁止雷霆队用同样的方式防守了吗？他们真正的问题是，KD没办法像伊莱那样在攻防两端同时施加影响。所以他们才会抱怨防守，因为他们的一切都维系在进攻上。」很少有人会在系列赛首战刚打完就抓著防守尺度大做文章。
    除非你坐拥主场，并且被全盘压制。
    媒体那头，反应同样激烈。多数人并不买帐雷霆这套近乎咆哮著「这是我的主场，给我哨子」的话术。道理很简单：如果你自认是一个冠军竞争者，就不应该过分纠结于此。
    「你不会看见灰熊队抱怨判罚问题。」查尔斯；巴克利说，「这就是他们赢得两连冠的原因。」如果一个无冠代表这么斩钉截铁地下判断，那他一定是对的..对吧？
    好消息是，雷霆队很快公布了杜兰特的医院检查结果：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内伤。看来灰熊的杀人式防守杀得不够彻底，又或者，杜兰特的伤势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已经自行痊愈了。
    无论如何，雷霆队都很高兴。他们的KD活了下来。
    现在，是时候保卫第二个主场了。
    休息一天之后，双方重返切萨皮克能源球馆。
    G2开场的第一个回合，就像一份措辞考究的官方声明。
    杜兰特持球突破，马里昂刚把手臂搭上去，哨声便迫不及待地划破了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空气。那声脆响如此及时，仿佛裁判的哨子一直衔在嘴里，只等有人靠近这位新科MVP三尺之内，发生一点微不足道的肌肤之亲。
    史蒂夫；科尔在解说席上挑起一侧眉毛：「看来，今晚防守凯文；杜兰特的规则和G1不太一样。」真正让灰熊队感到困扰的并不是尺度变得很严，而是根本没有尺度。
    他们可以给予很高强度的防守，裁判不予理会。
    但突然之间，尺度又会锁的很紧，即使没有触碰到雷霆队的持球手，哨子还是会响起。
    有心人会发现，那些尺度缩紧的时刻，几乎都是灰熊队即将迫近比分之时。
    就连徐凌今晚也没有好果子吃了，因为他在上一场让MVP丢尽颜面，联盟又怎会推出这么一位无能的MVP如果MVP真的表现无能，那绝对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哨子问题，哨子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但联盟可以决定把哨子给谁。
    雷霆队不会辜负这份盛情。
    于是杜兰特今晚展现出了超越徐凌的进攻影响力，全场20投12中，罚球13罚12中，暴砍38分7篮板3助攻，带领雷霆队以114比101战胜灰熊队。
    徐凌取得30分8篮板8助攻，他的命中率不高，因为雅法罗尼言出法随。
    雷霆队确实使出了同样的防守强度，虽然没什么技巧，有很多犯规动作，但不知何故，裁判对待雷霆的防守时，尺度就是非常的宽松，全程保持一致，简直让人羡慕。
    这就是裁判想要帮助一支球队获胜所能作出的全部努力。
    他们在灰熊队进攻的时候采取绝对宽松的尺度，在灰熊队防守时又不断地切换尺度导致卫冕冠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防守。
    在这样的尺度面前，你必须拥有客场赢对手20分的实力才有一线生机。
    还有比这更狠的吗？有的，朋友，例如老生常谈的2002年湖人和国王的G6，又或者2017年总决赛第三场，开局直接吹死你，但这种都属于是联盟急眼了，明牌表示「我特么即使让全体裁判的父母升天也要把系列赛延后一场」的安排，不服气也没用。
    灰熊队今晚就属于他们有一点赢的希望，但这需要徐凌状态爆表，可惜，他的外线手感一般，那就只能交代了。
    「雷霆队在今晚得到34次罚球，灰熊队则有16次罚球。「马夫；阿尔伯特像是随口提及一个数据似的，「我想63回到孟菲斯，我们可能会看到另一场完全不同的比赛。」
    杜兰特身为今晚的最佳球员，无需再去医院检查是否在比赛中负了内伤。
    「我们要更加坚韧，就像是今晚一样，比赛就该像今晚这么进行，我们所有兄弟都奉献出了自己的力量，接下来我们要去客场，我们要继续赢，而且我们绝对能做到。」
    赢球是治愈心魔的良方。
    那个阳光开朗的圣婴回到了杜兰特的身上，他的脸上堆积著微笑，仿佛今晚才是他领取MVP的夜晚。但那破碎的一夜无法修复，也不会再归来。
    灰熊队现在必须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至少他们在0KC赢得了一场比赛。
    「我对判罚没什么可评价的。我们无法领会裁判先生在每个夜晚的心理，只能尽量去适应。」徐凌说，「这就是生活。」
    但至少，雷霆球迷可以带著一种无以言表的畅快走出球馆。
    为了这一刻，他们等了整整两天。
    一场胜利，便足以冲刷所有耻辱，让失败成为再也不会归来的事物。

 第492章 美国的游戏

    G2结束之后，双方的媒体攻势已经换了一个调子。
    两天前还在控诉灰熊「杀人式防守」的斯科特；布鲁克斯，在G2赢球后忽然变成了判罚中立主义者。「我们只是打出了自己的篮球，对于今晚的判罚没有意见，这就是篮球。」
    问题是，如果后面继续打这样的篮球，雅法罗尼恐怕就要报警了。
    布鲁克斯此前已经因为锐评裁判被联盟罚了款，雅法罗尼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他只是想用一种温和得体的方式，提醒一下幕后那只大手。他是这么说的：「我认为每场比赛的尺度都可能发生变化，但像今晚这样模糊不清的尺度，对比赛的影响是重大的。」
    OKC的记者听到这里，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一一原来卫冕冠军也会抱怨裁判吗？
    「教练，您认为今晚的判罚不公吗？」
    「我没这么说。」雅法罗尼在应付媒体方面堪称名帅典范，「判罚一直都很公正。我的意思是，尺度必须明确。我的意思是，同样的防守动作，同样的身体接触，如果上一个回合没有响哨，下一个回合却响了，这对比赛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经他这么一说，事情便从一桩控诉，被降格为一项技术性讨论。
    雅法罗尼把判罚问题包装成一个技术性问题，球员们则纷纷闭上了那些原本想要狂猎裁判父母的嘴，像徐凌那样，用一种仿佛看破世事般的口吻，坦然接受不可预测的判罚，把它当作比赛的一部分。这么做有好有坏，好处是很体面。
    灰熊队的公众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坏处呢？你得知道，NBA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职业联赛，在美国土生土长，以美国诞生的运动为根基，但奉行的却是一套非常不美国的生存准则。
    这里讲究奉献、牺牲，多数服从少数，集体主义，团队荣誉。为了胜利不惜一切，遇到不公就要闹。没有什么事是闹一场不能得到的。这种按闹分配体现在方方面面：有人和裁判发生冲突，有人在赛后点艸裁判，还有人直接剪辑双重标准的判罚回合，打包发送给联盟办公室，讨个说法。
    通常来说，闹过之后，情况总会好转。
    这套流程一般由教练来走，因为球员大多很体面。就像乔丹当年被米勒推开，目送对方命中绝杀之后，也只能在赛后认栽，不吹就是没犯规，你总不能对裁判下跪吧？况且老乔也不是个善茬，东决被米勒推了，总决赛他可以推回来。结果呢，那个推人绝杀反倒成了NBA历史第一名场面。所以你看，这就是因果循环。雅法罗尼选择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控诉判罚问题，最核心的关键是，在俄克拉荷马赢得一场比赛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雷霆队借助主场之利赢下第二场，那就让他们赢吧，孟菲斯见。
    5月29日，孟菲斯。
    密西西比河的风裹挟著初夏的湿气，吹过了比尔街两侧的橡树。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在这里，球迷已经准备好用狂野的方式欢迎客人。
    上一次雷霆来到孟菲斯打球的时候，还是常规赛。
    结果，雷霆队大败而归。
    孟菲斯人相信，俄城那帮软蛋无法适应蓝调城的强硬作风。
    「雷霆队偷走了常规赛的MVP，」一个满脸涂著蓝色油彩的壮汉对著ESPN的镜头咆哮，「今晚我们要把属于伊莱的东西拿回来！」
    可惜的是，杜兰特竟然不把MVP奖杯一起带到客场。
    赛前两小时，球馆内的热身已经开始。
    徐凌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地投著。球穿网的声音像心跳一样规律，节奏从未改变，那些早已看过他无数赛前热身的主场观众，感觉这一幕和过去五年来的任何一个主场比赛夜都没什么不同。主会站在那里，用他的投篮击败来犯之敌。
    不过，早在比赛开始之前，雷霆队就从裁判名单上感受到了不祥之兆。
    主裁判是斯科特；「单纯恨保罗」；福斯特，因为和福斯特的私人恩怨，保罗深受困扰，因为福斯特越来越受到联盟的器重，传说下一任联盟总裁亚当；肖华在裁判联谊派对的时候盛赞过福斯特的业务能力，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满心憎恨著保罗的裁判将会越来越受到重用。
    但是，杜兰特在G2积攒起来的信心并未散去。
    「没关系，」杜兰特在开场前说，「把球给我，今晚我会搞定一切！」
    看起来，今晚的阿杜又高又硬。
    没有人质疑他。他是MVP。这是他的球队。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从第一秒起就无比骇人，雷霆队赢得跳球，徐凌错位去防杜兰特，而MVP主动要球，保罗也真的将球传了过来。
    徐凌笑了笑：「小偷先生，你确定吗？」
    「闭嘴！」杜兰特说，「今晚我会让你闭嘴。」
    而后，杜兰特在徐凌面前以夸张的幅度进行变向，晃出空间后跳投得手。
    那些美妙的哨子会让人沉醉，从而忘记那些哨子享受者的真实实力。
    恢复信心的杜兰特决定克服所有不利局面，在这个保罗注定不会好过的夜晚承担起vP的责任。只不过，事情却不会如他所愿。
    因为下个回合，徐凌在面对索夫洛萨的情况下，要球之后主动互换马里昂挡拆，逼出杜兰特的换防之后一对一单打，同样是晃开之后急停中距离跳投命中。
    紧接著，灰熊队的防守强度开始展现，保罗在面临洛瑞高强度压迫的情况下跳投出手，打铁不中。洛瑞过半场直接传球给到徐凌，后者再次叫挡拆，近乎指名道姓地将矛头直指MVP。
    马里昂糟糕的投篮能力让索夫洛萨决定实施包夹，就在这一瞬，徐凌撤步，以及第二个撤步，强行拉开空间，反应过来的杜兰特凭借惊人的静态天赋遮蔽过来，意图拦截那一投。
    徐凌强行拔高了出手弧度，杜兰特的长臂犹如擎天之柱般扫来，指尖几乎碰到了球。但徐凌的出手点比他预想的更高，弧线比他预想的更陡。球越过那道由天赋铸成的屏障，直坠篮网。
    「唰！」
    「@￥%@Y#%」
    喧嚣声灌满了联邦快递球馆。那些狂热的尖叫，那些疯狂的球迷，竟然厚颜无耻地称呼一个疑似无信仰者为「主」？
    只怕是耶稣见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安坐天堂。
    徐凌看著杜兰特，淡淡地笑道：「防得不错，可惜两个人还是不够，下个回合叫上克里斯一起吧。」如果杜兰特的天赋是95分，那么他的垃圾话功力可能只有50分。
    他就是典型的键盘侠，实力充沛，想法很多，可一旦面对面，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的妙语便集体失踪。所以他会被格林公式怼到破防，因为那是事实。但在NBA这个混蛋扎堆的世界里快乐地活著，有时候你必须掌握一门「抛开事实不谈」的高阶心法。
    因此，杜兰特经常被徐凌怼得上气不接下气，尤其是在对位落入下风的时候一一那些垃圾话听起来简直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没有受够阿修罗酷刑的人，怎么能吐出那种恶心的话语？
    但今晚的阿杜是不一样的。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高，也知道徐凌是他必须越过的一道难关。若在此倒下，他就永远成为不了梦想中的自己。
    伊莱；徐是横亘在所有现役超级巨星面前的一道墙。被他挡住，就说明你还不够伟大。而伊莱；徐的伟大，恰恰建立在摧毁同级别球星的伟大之路之上。
    科比的三连冠复辟之路被他打断，勒布朗；詹姆斯的「七冠蓝图」刚起跑就被他踹折了腿，现在轮到谁了？他杜兰特吗？难道也要承担同样的命运？
    不，绝对不行！
    这是美国的运动，这是美国的游戏。理当由他们这群伟大的美国人来统治。
    因此，雷霆队再次攻来，这将是真男人的对决。
    杜兰特见到徐凌主动来防自己，脑海里更是涌现出一股美国大片里的主角和反派在最后一对一SOL0的决战画面。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转身，向保罗要球。
    保罗需要适应这场比赛的强度，所以理所当然地将球传给杜兰特。
    徐凌果断地压低重心，右手探前，指尖几乎擦过杜兰特的肘关节，摆出极为正式的防守姿态。然后杜兰特转过身来，双手拿球，右肩下沉，左膝微曲，三威胁姿态中带著一种罕见的沉静，在全场无数眼睛的注视之下，完全专注于这一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的灵光乍现，然后随即启动。只见杜兰特的右臂忽然上撩，一个无比突兀的且幅度夸张的动作，从下往上划出一个半圆的大回环动作，手臂从徐凌那只探出的右手下面穿过去，交错，缠上，发生碰撞，随后将球强行扔向篮筐。篮球飞出，哨声同时响起。
    徐凌错愕地看著斯科特；福斯特，对方明确这是一个投篮犯规，杜兰特则在全场的嘘声之中大步迈向罚球线。
    所以，没有英雄般的对决，没有正义的战斗，也不会有帅气的表演，有的，只是一个理所当然地沉浸在自己造犯规艺术中的凯文；杜兰特。
    杜兰特两罚全中，给了徐凌一个自负的眼神。
    徐凌懊恼他居然忘记了阿杜的这个标志性动作，但这能怪他吗？氛围都烘托起来了，这家伙居然放弃单打直接奔著造犯规做动作，这与十几年后那个时常表演前仰跳投的雷霆队两届MVP有什么不同吗？但徐凌不得不承认的是，正因为他们开始心安理得地相信「裁判对我有利「，他们才会变得无比强大，杜兰特已经走出了MVP之夜的失利。
    于是，这轮系列赛也许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第493章 在大回环之下

    徐凌看著杜兰特那副自负的眼神，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真不该相信这个该死的MVP小偷会毫无保留地进攻。要知道，大回环本来就是杜兰特的标志性技法。
    自他以后，所有具备外线技巧的大个子都会一手回环造犯规的技术，哪怕是号称亚洲杜兰特，以及传奇边线球大师的周琦都深谙此道，可见其影响力之广。
    过去两个赛季是杜兰特的爆罚季，他凭借大回环场均能罚将近九个球。对于一个以投篮为主的得分手来说，这个数据高得离谱。他的招牌起手式就是在三分线外持球摆出三威胁，防守人手上但凡有一点不干净，就会被他直接挂住手臂，造一个三分犯规。
    后来这一招出现了人传人的趋势，为了避免影响比赛观赏性，联盟在停摆期间顺势针对大回环更新了规则，并对外宣称：没有人可以再用这种方式骗取罚球。
    于是杜兰特的场均罚球数「骤降」到了七点四次。考虑到保罗的到来已经分走了大量球权，这条新规要是有一点用的话，那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徐凌平时防他，对这一点向来十分小心。但凡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终究是马失前蹄，被对方搞了一手心态。
    杜兰特凭本事造来两个罚球，又坦坦荡荡地罚进。现场的嘘声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他罚进之后的样子更可气了。这就像一部西部片：两个枪手在小镇主街上面对面站定，手悬在枪套上方，风吹过滚烫的沙土，围观群众屏住呼吸，然后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手机报了警，把另一个人铐走了。也难怪徐凌始终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盯著杜兰特，直到他忍无可忍地大吼：「你他妈在看什么！？」「在看一个六尺十的男人如何用芭蕾舞骗取罚球。」徐凌面无表情地说。
    杜兰特想反驳，但他那张键盘侠的嘴在线下自动开启了省电模式。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一副懒得和徐凌计较的模样，笃定地跑回自己的半场。
    洛瑞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高位的徐凌。
    马里昂上来挡拆，雷霆选择换防。杜兰特又站在了徐凌面前。
    徐凌启动，左手运球向右侧突破，杜兰特横移跟上。第一步没有甩开，第二步也没有。杜兰特今晚的防守积极性明显高于G1和G2，不过，当这些个平时不用心防守的人突然起意想要好好防守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这是需要技巧的。
    杜兰特空有成为伟大防守者的天赋，却从未在协防之外的防守技能中展现出来。
    徐凌急停，左肩一沉做出突破假动作，杜兰特的重心微微后移，于是徐凌后撤步拉出空间，通过完美的节奏把控晃出空间，一记中投命中。
    徐凌不由得看向站在边线的福斯特：「先生，真希望你能像对待KD那样照顾我。」
    就算是福斯特向来不喜欢在场上和球员互动，听到这句话也很难绷得住笑容：「卡么，伊莱，KD刚才甚至没摸到你的衣角。」
    所以最终要怪杜兰特防守太烂了吗？哪怕福斯特想给自己吹个球星哨都吹不到？
    好该死的杜兰特！
    徐凌和福斯特的关系如此和睦，实在让雷霆队的某人心里不是滋味。
    保罗认为他和福斯特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有和解的可能，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系列赛的走势呢？
    外部的压力让保罗不及多想。
    洛瑞是很擅长根据裁判的尺度上嘴脸的，福斯特越是纵容他，他给保罗的压力越大，只要哨子不响，他施加的压力就不会停止，而且，他已经发现了，无论使用何等程度的对抗，福斯特都是不会吹的。只是需要小心其他几位裁判，他们会适时地响哨，以稳定局面。
    洛瑞拿捏住这个尺度，保罗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正在经受菲律宾野球场式的身体对抗，一边护球，一边调动进攻。
    好在雷霆的进攻体系在纸面上并不复杂，通常由保罗弧顶持球，杜兰特绕掩护接球或者直接单打，小乔丹中路顺下提供垂直威胁，索夫洛萨蹲底角拉开空间，勒夫会在高位充分发挥他的多功能进攻手的职责。但这套体系的威力不在战术板上，而在于执行者的才华。
    保罗是现役最出色的指挥官之一，尽管面临防守强度甚大，但很快就解读出了灰熊队在防守端的破绽，勒夫突然从弱侧提到弧顶，给保罗做了个假掩护一一所谓假掩护，就是他根本没打算挡住洛瑞，只是象征性地站了一下就转身顺下。
    此举顺势帮助保罗解围，将球快速交出。
    勒夫接球。在雷霆队开启职业生涯，似乎让他的生涯轨迹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他不再是那个困在明尼苏达靠单场刷出30+30这种远古怪兽数据震惊全美的孤胆数据狂，也不再和新秀赛季的卢比奥一起，冒充现代版的马拉威奇和拉里；伯德。
    问题在于，这两个人，一个是不会投篮的马拉威奇，另一个是不会防守、也缺乏体系化全面进攻技巧的矮个白人大前锋。这样的组合注定是个悲剧，除了打球好看之外，对球队成绩没有任何帮助。但在雷霆队，一切都不一样了。勒夫在策应方面的才华被保罗的光芒所遮蔽，但他的篮板能力和逐渐开发出来的射程，反而成了雷霆破解僵局的关键。
    勒夫接球，原地出手。伊巴卡尝试封盖，但无果。
    「唰！」
    可以说，系列赛打到第三场，直到今晚，雷霆队才真正挣脱了判罚尺度的束缚，开始在一个大概率不会让他们在哨子上讨到便宜的客场，打出自己真实的水平。
    徐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哨子队的共性。
    当他们依赖哨子的时候，你很难不产生鄙夷；然后他们会证明，没有哨子他们也能打得很好一一但这不会赢得尊重，只会招来更大的鄙视。
    当然，雷霆队不该承受这样的鄙视。哨子是联盟老爷赏的，他们难道能说「不」吗？
    毕竟不是谁都像徐某人这样又高又硬，非得站著吃饭。
    可话又说回来，徐凌也挺无辜的。他目前的技术框架注定了他不是那种讨哨子的打法，他感觉良好，没必要为了适应尺度变化去改变。可难道他这个联盟第一人不主动碰瓷，裁判就不会把哨子喂到他嘴边吗？这是一种既要又要的心态。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多选题。
    徐凌接球，突破，再分给伊巴卡。
    伊巴卡还以一记中投。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队展开了超高水准的攻防搏杀。
    杜兰特在右翼单打徐凌，变向急停跳投命中。随后，洛瑞呼叫挡拆，错位单打勒夫，轻松完成一记抛投。紧接著，杜兰特终于被防住一球，但小乔丹抢下进攻篮板，补扣得分。不等雷霆队喘一口气，徐凌又加速运球过掉索夫洛萨，直插篮下挑战小乔丹，终于造到对手一个犯规，如愿站上罚球线。
    徐凌站在罚球线上，联邦快递球馆的观众们如同瞻仰神圣一般凝望著他，他们相信，这个男人将带领灰熊队捍卫这个主场。
    而那个男人现在在想什么呢？肯定是如何击败无耻的雷霆队吧？
    不，球迷们错得离谱。
    但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正常人不会想到徐凌造成小乔丹犯规之后，站在罚球线上却在心中感慨：「罚球真是好东西，连这里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清新了。」
    偏偏是这么好的东西，被裁判操弄之后却可能毁掉一支球队整个赛季的努力。
    徐凌不想纠结这件事，一直以来他对罚球都很佛性，但随著他这个赛季开始抗起灰熊队的出手权，他就不得不开始思考如何优化自己的出手，使之变得更加高效。
    可这不是一个应该在西部决赛上考虑的问题。
    徐凌两罚全中。
    灰熊队继续上强度，雷霆队则用高效的进攻予以回应。当一支天赋队开始展露天资，其所呈现出来的效果确实令人咋舌。
    不过，福斯特对保罗的区别对待，正在当事人心里滋生出越来越浓的怨气。
    尤其是当洛瑞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的时候。第一节进行到第九分钟，保罗在一次突破上篮中被洛瑞狠狠撞翻，倒地翻滚了一圈。
    触发了血怒的圣保罗起身就要挥舞炮拳。
    福斯特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保罗有任何出格举动就将他驱逐出场。勒夫抢步上前把人隔开，徐凌也将洛瑞拉到了一旁。
    「我受够了！」保罗怒吼，「我到底还要忍受这种狗屎到什么时候？！」
    不可否认，福斯特的裁判组对保罗怀存在不公，那是私人恩怨。雷霆队的其他人并无此种遭遇，但因为保罗对雷霆的重要性，如此区别对待他必然会引发一系列负面影响。
    可以说，这是联盟为了弥补灰熊在G2的遭遇而作出的补偿。可问题是，为什么需要补偿？唯一的区别在于，灰熊全队在G2遭遇了模糊尺度的集体困境，导致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防守，但赛后他们保持了体面，只有雅法罗尼温和地指出，这样的尺度会影响比赛。然后，第三场的裁判就作出了调整。这是一轮关注度远大于东部决赛的系列赛。联盟希望从中酝酿出一种世代恩怨的叙事一一徐凌和杜兰特，同年出生、同一届选秀、如今双双加冕MVP，他们还要在联盟中征战许多年。联盟希望以此开启一段伟大的竞争。
    而当自然发生的比赛无法顺应这个剧本，这只无形的大手就会想办法推动一切回到轨道上。结果就是，每个人都逃不过这样的夜晚。
    灰熊输掉了G2，而保罗在第一节还未结束时就已经濒临失控。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运作模式，就是如此。
    「干得好，凯尔！」雅法罗尼大声喊道，「继续给他压力！让克里斯；保罗在这种压力下发疯吧！」

 第494章 一无所有

    完成罚球之后，保罗被换下了。
    因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轮换的时候。
    但主要原因是，斯科特；布鲁克斯需要他的球队大脑冷静下来。
    替换保罗的人是老将贾马尔；廷斯利，此人的巅峰期效力于世纪初那支因为奥本山宫殿斗殴而分崩离析的步行者。
    廷斯利的个人才华毋庸置疑，只可惜伤病太多，如今要作为一个争冠球队的首席替补后卫明显是差点意思。
    不过，好在灰熊这边替换洛瑞的基德在一对一方面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作为球队的绝对核心，徐凌和杜兰特都留在场上。
    看这架势，双方教练是希望他们打满首节。
    杜兰特用一记中距离跳投稳住了雷霆的阵脚，可是很快，基德就助攻徐凌上篮得分。
    反倒是廷斯利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不太稳当的后卫，现在临时上来撑场面，个人进攻突破不了基德，要策动全队也没那灵性，最后就是雷霆的进攻节奏全无，勒夫接球仓促投篮打铁。
    雷霆至此落入了颓势。
    首节战罢，27比22，灰熊队领先5分。
    「雷霆队在今晚遇到了问题，这不是他们所喜欢的比赛尺度。」马夫；阿尔伯特在节间休息说，「克里斯；保罗需要调整心态，否则情况对于雷霆队来说将会变得非常艰难。」
    史蒂夫；科尔附和道：「问题不在于尺度，而在于每场比赛的判罚都像是过山车，这非常考验球员的适应能力。」
    这叫保罗如何适应？别说保罗了，就连他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哨子护体的队友，都不见得能习惯这个尺度。
    不过，受到这种待遇的只有保罗一人，因此，雷霆队的处境并没有那么糟糕，可比赛的节奏终归还是受到了影响。
    第二节开始，双方在衔接段激烈撕咬，灰熊队拥有基德控场，节奏始终不能脱离掌控，雷霆队就显得匆匆忙忙。
    等到主力阵容回归，灰熊队已经手握10分的领先优势。
    保罗在场下完成心理建设。最初三分钟，他打得很克制，甚至有些过于克制了，因为杜兰特的状态很出色，这个天赋异禀的进攻机器在进入状态时是可以无差别单打的。
    在过去，保罗因为自身的强大，总有一点不是老大但胜似老大的派头，他希望自己可以和杜兰特平起平坐，但无论他有多么希望这个愿望成真，雷霆队始终不是他的球队。
    他确实给这支球队注入了最迫切的竞争力，但杜兰特才是那个决定上限的人。
    杜兰特越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越会想方设法地去拥有球队第一人的权力与地位。
    因此，保罗一直都在耐心地向他灌输如何打正确的篮球。
    但实际上，所谓的正确的篮球，就是以克里斯；保罗式的风格进行比赛，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是通向胜利的道路。
    道理可能是对的，破绽也很明显，看似通晓胜利之道的保罗至今没有在NBA赢得真正的胜利。所以，当他今晚在福斯特面前被迫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他便不得不依附在杜兰特的羽翼之下。杜兰特回敬了高效的全场36分10篮板，但这场比赛始终没有给雷霆队翻盘的机会。
    第四节末段，徐凌抢断保罗的传球，一条龙反击暴扣，在全场的喧嚣声中将分差扩大到15分。雷霆队换下主力，间接宣布了今晚的失败。
    比赛最后的三分钟沦为垃圾时间。
    徐凌以全面的33分11篮板8助攻的数据收尾，今晚的胜利即将到手，灰熊队把大比分改写为2比1，距离总决赛又近了一步。
    但徐凌的心中没什么成就感，因为一切都像是被做好的安排，也许第一场除外？
    那是他们与雷霆之间的一次相对而言比较纯粹的对决，没有太多的外部干扰，因为自己的针锋相对，让杜兰特在MVP之夜完全迷失，灰熊队以无解之势取胜。
    按照这个势头，雷霆队如果不能在G2缓过来很可能连丢两个主场。
    联盟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幕后的大手开始运作，雷霆队心安理得地赢下第二场，让系列赛回到原点，结果，就连灰熊队在G2结束后的言论，都像是在顺应那个谁也没看过，但参与者尽皆心知肚明的剧本。
    灰熊用一个尺度合适的主场哨收下主场。至于保罗和福斯特的私人恩怨，那是他们两人的问题。让他们在这样的舞上撞见只是巧合，联盟相信福斯特一定会大公无私地执法。嗯。
    徐凌理应享受这场胜利。
    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无法适应这种被人安排的势头。他不介意联盟想要一轮惊世骇俗的系列赛，他介意的是这些运作让他对胜利本能产生的渴望，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
    他不想成为剧本里的棋子，不想成为宣传的噱头，不想成为联盟想要他成为的「那个人」。如果这是斯特恩希望他走的路，那么这位快退休的总裁看错人了。
    因为他太在乎了。
    他在乎荣誉，在乎胜利，在乎赢球的感觉，在乎每一次出手、每一个回合、每一滴汗都真实地属于自己。正因如此，他才不想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有强烈的叛逆心理一一无关于任何特立独行的心理，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每年花大半年在这个赛场上拚命挣来的一切是真的。
    但他赢球了，联盟如愿了，现在怎么办，下一步是什么？
    「你有两天的时间庆祝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的时候，杜兰特冷冷地对徐凌说：「下一场我们会赢。」
    没错，杜兰特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他也许没那么聪明，但他就是知道联盟不会允许他们输掉G4，这就是计划，雷霆要赢下G4，于是灰熊队带著2比2的分数前往0KC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天王山。这就是诞生传奇的方式。
    自从魔术师和伯德之后，NBA比任何联盟都更清楚如何把两个人的恩怨变成一段宿命。
    尤其是停摆之后的这个赛季，它越发地渴望向世界传颂一对不亚于黑白双雄的竞争对手，而徐凌和杜兰特，同年出生，同一届选秀，双双加冕MVP，年纪相仿，互相憎恨，一切都是现成的。
    徐凌嘲弄地看著杜兰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不远处，多丽丝；伯克已经准备好今晚的采访。她期待著徐凌又一次语出惊人。
    伯克首先祝贺徐凌成功捍卫主场，徐凌也十分有礼地给予了回应。第一个问题总是走过场，关键在于后面。
    伯克的第二个问题正好触到了徐凌心中某根敏感的神经：「你们和雷霆的对决已经被很多人拿来和历史上的伟大宿敌相比较，尤其是你和KD，你觉得你们会成为下一对魔术师或者伯德吗？」
    「魔术师和伯德？」
    徐凌重申了那两个伟大的名字，然后一声轻笑，「不好意思，我绝无对前辈有不敬之意。」如果你对徐凌说，把年轻的杰里；韦斯特放到现在能打爆他，徐凌只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篮球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发展，早已和韦斯特时代截然不同，真把人从任意门里拉出来，不把L0G0男的屎都爆出来，算他开打前拉得干净。但魔术师和伯德？在徐凌看来，篮球自那两人之后尚未经历真正革命性的变化。把他们放到今天，他们依然会是超一流的球星。
    因此，这声笑，绝非嘲笑。
    「我知道那段历史，我还知道，拉里和魔术师最先在NCAA全国决赛上相遇，然后是连续三次在NBA总决赛相遇，这使得他们成为了NBA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对宿敌。我想，只有上帝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本，我同样很感谢他们拯救了当年的NBA。」
    说到这，徐凌直视多丽丝；伯克的眼睛。
    「但是，多丽丝，你问我和凯文有没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宿敌？」
    那一刻，伯克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不，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徐凌并非故意要在这个场合让杜兰特难堪，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他必须在这个场合，在下一份该死的剧本被翻开之前，把自己的立场摆到面上。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下一场球他非赢不可，仿佛他就是为此而生，就是需要背负这样的压力，才能榨出自己全部的潜能。
    「我在2007年赢得了NCAA全国冠军，而KD甚至没有摸到甜蜜十六强的地板。我已经拥有两座NBA总冠军，并且我会赢得更多。在我面前，凯文；杜兰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和小偷。他偷窃了MVP，他祈祷裁判给他罚球，他渴望在我面前证明自己。而我，从不需要向他证明任何东西。」
    在多丽丝；伯克目瞪口呆的表情前，徐凌说出了最后那句话：「因为我在他之上，所以我再也不想听到有人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了。」

 第495章 飓风将至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刚刚见证了职业篮球历史上，一位现役球员对另一位现役球员，所发表过的最具毁灭性的公开言论。」
    饶是见多识广的马夫；阿尔伯特，在亲耳听见徐凌说出那句话之后，声音居然也有些颤抖。旁边的史蒂夫；科尔已经被惊呆了。
    他听过很多垃圾话。作为公牛第二个三连冠的参与者，他曾在训练场上因为和乔丹对喷垃圾话最终挥拳相向，最终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因此赢得了乔丹的尊重。
    但徐凌今晚说的这些话已经超越了垃圾话的范畴。
    毫无疑问，这是自2008年他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以来，做过的最具争议的一件事。他将那个被认为与他并驾齐驱、不久前刚刚荣膺MVP的联盟前三球员凯文；杜兰特，先后称为小偷、乞丐、一无所有之人，并宣称杜兰特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一一因为他手握NCAA和NBA的最高荣誉，而杜兰特又赢过什么？世锦赛金牌？在这个语境下，不过是个笑话。
    科尔在震惊之后总算说道：「我不知道KD听到这些话会作何反应。但如果是我，我今晚可能睡不著觉。」
    阿尔伯特说：「这可能正是伊莱想要的效果。」
    到这里，今晚的转播已经行将结束，但由于徐凌最后的话语，阿尔伯特和科尔都知道，未来的一天将会无比漫长。
    舆论的爆炸是可以预见的。
    比尔；西蒙斯为此连夜赶出了一篇专栏，标题就叫：当伊莱；徐彻底疯狂！
    「对我来说，这就是伊莱；徐的「咬耳朵时刻。我们都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刻，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看清一个人。无论如何，伊莱总需要做些疯狂的事来让自己兴奋起来2008年他对勒布朗摇手指，2009年他让丹佛分崩离析，2010年赢得FMVP的那一刻公然挑衅全体波士顿球迷。他不在乎被人憎恨。」「勒布朗的「决定曾让伊莱一度成为职业篮球界的英雄。但代价是什么？他证明了自己无法扮演那个角色。这个赛季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印证了这一点，直到昨晚，他再次踏入伊莱领域，说出了职业体育历史上最不留情面的话语。」西蒙斯写道，「他践踏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竞争关系，将凯文；杜兰特贬至地心之下，也同时将必须赢下G4的压力背在了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他。我只知道，他的处境比1997年的迈克；泰森要好得多一一如果他失败了，系列赛会变成2比2，那并非世界末日，他仍有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是我们将无情地嘲笑他。但，如果他成功了呢？如果他真的在这轮系列赛中彻底击溃雷霆呢？」
    「那么凯文；杜兰特将背负上永世的诅咒。这就是伊莱的赌注，也许正是驱动他的东西：为了证明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不惜给予竞争对手史上最强烈的侮辱。但他不会停下。他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然后毫无保留地将其击倒，仿佛他的生命维系于此。」
    西蒙斯作为公认的巨魔，只有凯尔特人球迷这一层身份是真的。因此，他并不会一味选边站队。相对而言，西蒙斯的专栏已是最温和的声音。其他方面的舆论，就不是这样了。
    《俄克拉荷马人报》的泰勒；帕克直接暴走，在报纸上猛烈抨击徐凌：「这个联盟最令人厌恶的球员，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我们早就知道他是个恶棍，一个从不知尊重为何物的人。早在新秀赛季，他就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赶走了鲁迪；盖伊，踩著队友的尸体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之后，他又对勒布朗摇手指，对每一个胆敢直视他的对手喷吐毒液。而现在，他的嫉妒心终于失控，将矛头对准了KD。在一场靠著主场哨才艰难取胜的比赛之后，他竟敢如此侮辱KD，称呼本赛季的MVP、联盟一阵成员为乞丐？一无所有？」帕克在专栏结尾写道：「伊莱；徐用五分钟时间，完成了他职业生涯最丑陋的表演。但请记住我的话：他永远不会为此道歉。因为他是一个冷血动物，缺乏人类最基本的礼仪与情感。」
    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的。
    媒体们喜欢流量，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有流量，更何况，徐某人这回可是犯了众怒。就连那些平日里支持徐凌的媒体人，在这件事上也无法支持他的立场。
    TNT的巴克利说出了原因：「我无法在这件事上支持伊莱，因为这是人身攻击，更是一种傲慢，他当然有权为MVP竞争的失利而愤怒，事实上，他已经让杜兰特付出了代价，MVP之夜的失利足够惨重，他还想要什么呢？」
    就连最不理性的爱詹党斯普基；贝勒斯都理性起来了。
    「伊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贝勒斯说，「就好像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死去，但我不会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这件事实在过于惹火，因为在2012年的当下，杜兰特就是字面意义上联盟形象最好的超级巨星。他没有绯闻，关心球迷，尊重媒体，谁见了都得念一句好。而这样一个好人，仅仅因为赢了一座MvP，就遭到这般对待？
    于是，那些本就讨厌徐凌的人，那些长年敌视他的球迷，那些摇摆的中立者，以及耐克的宣传机器，同时达成了一项共识：伊莱；徐已经被极端的自负蒙蔽了双眼。
    也许这就是过早成功的代价，就像2002年以后的科比，他需要一次鹰郡式的打击才能真正成熟起来。时隔数年，徐凌再次喜提「连呼吸都有罪」的舆论待遇。
    黑子们翻开了大仇恨之书，媒体们请来心理学家对他进行心理剖析，以科学论证徐某人是否携带某种邪恶的天性基因。
    已经进入休赛期的鲁迪；盖伊，更是体会到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他是怎样的人！」
    同样回家钓鱼的卡梅隆；安东尼，对公众的后知后觉很是不满，好为人师的性子一上来，忍不住就想教育几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反应为什么如此迟钝一一那个人已经多次证明了他就是一个混蛋，媒体怎么还试图把他塑造成什么反常规的英雄？他是他妈的狗屁英雄！」
    接著，那些通常不太参与舆论的圈内人，所谓的徐凌受害者联盟，也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然后是看似不相关的球员们，纷纷表示伊莱；徐这次做得太过了。他们站出来力挺杜兰特的原因还都与私交无关，完全是被这个事件的影响力给震慑住了。
    道理很简单：如果徐凌连杜兰特这种联盟前三级别的球星都可以当垃圾一样羞辱，那他们要是哪天招惹了这位大爷，还有活路吗？
    因此，必须站出来仗义执言。
    唯独理论上和徐凌仇怨最深的勒布朗；詹姆斯，听说这件事之后，仅仅微微一笑，耐人寻味地反问了一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他一直都没变，始终是那个人。」
    除此之外，詹姆斯再没多说一个字。
    他是这场舆论海啸里，所有球员中最体面的那一个。
    而最终，那个被侮辱的受害人的态度呢？
    杜兰特的态度，昨晚已经交代清楚了。
    当时有数十家媒体围著他，要求他对徐凌的侮辱性言论作出回应。
    杜兰特心里可能关著一头发怒的猛虎，但面上却平静得过分。
    「我没有什么可回应的。伊莱的确有NCAA全国冠军和两座NBA总冠军，而我还在追逐第一座总冠军的路上。」杜兰特完美地扮演了过去五年的那个角色，「所以我现在只考虑赢得下一场比赛。」正是因为他回应得如此冷静、平淡，第二天的滔天舆论才会这般一面倒。
    试想，要是杜兰特当场反喷回去，说不定还有人认真琢磨一下徐凌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可阿杜竟老实到了这个地步一都被伊莱；徐这个沟槽的中国人当著全世界面霸凌了，还搁那儿反思自己一一这还了得？当天下午，灰熊队照常训练。
    徐凌是全场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一个。
    而他的队友们，各有各的不正常。
    洛瑞完全不跟徐凌聊媒体的事，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一但他平时话多到能被联盟罚款，这一沉默反而格外刺耳。
    沃克拍马屁的力度比平时更加过火，那谄媚的劲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于是时不时收一下，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补上两句，整得跟间歇性抽风似的。
    雅法罗尼则采取了完全相反的策略：刻意不找徐凌说话，给他私人空间，但他显然用力过猛，仿佛徐凌周围有一圈无形的隔离带将他们隔绝开了。
    只有不懂事的以赛亚；托马斯，在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问了一个让全场人想集体揍他的问题：「伊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输掉第四场的话，怎么办？」
    在托马斯那颗大脑袋的认知里，发出这种历史级别的公开侮辱之后，徐凌已经别无退路，必须赢下G4，否则只能自刎归天以谢天下了。
    徐凌奇怪地盯著托马斯的大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怀疑里面的脑容量。
    「你是认真的吗，I.T？居然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话音未落，沃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你个蠢货！」沃克一把拽住托马斯的后领，动作之粗鲁，仿佛他手里拎著的不是队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全队的定时炸弹，「你脑袋里装的是篮球还是保龄球？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托马斯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想，沃克可太想了。
    虽然来到孟菲斯也有四个年头了，徐凌过去惹得舆论爆炸的时候有的是，但还没有一次比得上这次。想必，就连当年对勒布朗摇手指都不至于此。
    因为当初的徐凌只是个新秀，无论怎么强调那场比赛的重要性，那也就是全明星周末前的一场常规赛，这次可不一样，徐凌是两冠在手的联盟第一人，赛季又已经进行到举世瞩目的分区决赛，杜兰特又刚刚在MVP竞争中赢过他，各种恩怨都已经铺垫到位，结果徐凌上来就否定了杜兰特的职业生涯，并且傲慢地将自己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
    哪怕他是有理有据，但外界的反响也无不证明，这次似乎做得有些过了。
    可是，沃克更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惹现在的徐凌心烦。
    所以看到托马斯这个蠢货自作聪明地站出来就知道坏事了。
    沃克的反应也够快，正当他以为可以就此把托马斯带走的时候，徐凌却是擡手制止了他，「以赛亚，你刚才问我，输掉G4怎么办。」
    徐凌的语气平静得出奇，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沃克虽然从未见过徐凌发大脾气，但这次可能在所难免。
    结果
    「输掉G4，那就赢下G5。输掉主场，那就去客场赢回来。」徐凌一脸鄙夷地看著托马斯，他不知道这个菜鸟长得那么大脑袋到底在想什么，「系列赛又不是一场定胜负，这都想不明白？」
    托马斯一愣，心想竟然极其有道理.
    然后徐凌就凑近了一步。
    「可是你真正愚蠢的地方，根本不是你问的那个问题。」徐凌盯著托马斯的大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而是你居然在脑子里想过，我们有输掉G4的可能。」
    言及此，弑君者看向众人：「这是什么性质？」
    沃克瞬间领会了精神，用一种沉痛到近乎谄媚的语气宣判：「伊莱，这属于思想上开了小差，精神上投了敌，未战先怯，性质极其恶劣！」
    「鉴于你犯下了如此严重的罪行，」徐凌双手抱胸，郑重宣布，「从今天开始，直至赛季结束，你每天都要加练400记三分球，我会让人监督，一球也不能少！」
    说罢，徐凌转身闪人，事情就到此为止。
    那种压得众人透不过气的氛围渐渐松动，灰熊全队几乎同时松了口气一一因为徐凌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当然感受得到这一整天球队的气氛变化。
    但他没有刻意去缓和什么。大战在即，紧绷一点没有坏处。
    何况，雅法罗尼是对的。徐凌确实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训练时，他的思绪不断回到前一晚。他侮辱了杜兰特，这一点没什么可争辩的。
    但杜兰特，只是一个在那个瞬间恰好出现的名字。
    徐凌发现自己依然不够成熟，依然容易情绪化，甚至因为近两年的成功而变得有些自负，不太考虑后果。但他并不后悔。
    他确实讨厌被设定的剧本。讨厌一轮系列赛里，只有两三场球的走势可以真正由球员决定。讨厌这其中的算计，远远超过外界将杜兰特渲染成他的宿敌的叙事本身。他当然也讨厌这个名不副实的叙事，但还不至于为此专门去侮辱杜兰特。只是在那个瞬间，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他想打破这个联盟写好的剧本，哪怕只是先打破「他和杜兰特是宿敌」这一句开场白。
    紧接著，再想起赛季初以来他们之间的种种矛盾，他发现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到杜兰特身上。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他侮辱了杜兰特，但不是为了侮辱杜兰特。
    这个结果，不过是附带的代价。
    现在全世界都盼著他失败，因为他一一用他们的话说一一为一个私人恩怨侮辱了篮球界最好的人。而作为这个世上唯一知晓杜兰特真实面目的人，徐凌只觉得好笑。
    至于外界的喧嚣，就让他们继续喧闹下去好了。
    次日，G4当天。
    徐凌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球馆。
    他换好衣服，走进球场，开始投篮。
    托尼；罗格斯在旁边传球，一言不发。作为徐凌的训练师，他跟了徐凌几年，太了解这个人的习惯了，尤其是在比赛日，当徐凌不想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跟他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逐渐进入比赛的状态，擅自闯入他的私人世界，有可能会被他当作入侵者狠狠地攻击。
    这种攻击，指的当然是徐凌那臭名昭著的垃圾话。
    徐凌继续投篮，随后，他的队友们陆续到场。
    每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开始热身。没有人提起徐凌这两天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人提起杜兰特。观众们逐渐入场，联邦快递球馆内堆满了来自各地的球迷以及名人。
    徐凌侮辱杜兰特的事件早已不是仅限于篮球圈内的头条，更烦是美国体育界的超级大事件。再加上徐凌作为中国人这个身份本身，使得这件事的影响力又连接到了大洋彼岸。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有热度的世界级新闻。
    即使是那些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名人，都会想来凑热闹。
    不过，前排座位的票已经被炒到天价，而且有价无市，比赛还没开始，专程从洛杉矶来的「狗爷」史努比便在场边朝徐凌大喊：「今晚我的大兄弟KD会给你好看的，伊莱，等著瞧吧！」
    徐凌平等地将每一个现场观众当空气，无论他是不是巨星。
    倒是现场的孟菲斯球迷给予了徐凌巨大的支持。
    这两天，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打惯了顺风局的灰熊球迷久违地落入被围攻的处境。
    这两天无论在网际网路的哪个地方，只要敢为徐凌说话，势必会被那些正义感爆棚的路人群起而攻之。球迷即使有心为徐凌说话，在这股铺天盖地的舆论洪流面前，也显得势单力薄。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今晚一一寄托在徐凌身上。只要他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球馆的大屏幕上，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今晚连打招呼的步骤都可以省略了。
    因为在徐凌说出那些话之后，保罗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作为雷霆队的一员去和KC的仇人叙旧。「即使是以分区决赛的标准，今晚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也是空前的。」马夫；阿尔伯特说，「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关注度最高的分区决赛第四场。」
    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可否认，分区决赛历史上有很多名局，但几乎不可能有哪个系列赛的第四场会作为经典比赛被铭记的，因为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字。
    实力足够强的球队，打完这场3比0领先甚至横扫了，旗鼓相当的对决就是2比2平手，后面还会有更精彩的。
    灰熊和雷霆原本就在这个区间，结果，徐凌在G3赛后给自己赢得了一个不得不赢下G4的理由，而雷霆不管怎样，本来就不能输掉G4，不然就是大比分1比3落后。
    现在双方都有不能输的理由，就显得这场比赛无比重要，可能是G0AT级别的分区第四场。再次证明，只要限定词足够多，GOAT确实是要多少有多少。
    今晚的裁判依次是詹姆斯；卡珀斯二世、埃德；马洛伊、肯；莫尔，值得一提的是，那场吹得灰熊队晕头转向的比赛，就是这三人组在今年交出的代表作。
    由这三人作为这场比赛的裁判，无疑表明了联盟的态度。
    双方首发上场。
    徐凌和杜兰特中圈附近擦肩而过。他们互相不看对方，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只是一个瞬间，两具身体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内交错而过，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对位人。
    索夫洛萨一脸戏谑地看著徐凌：「真不敢相信你会说那种话。」
    徐凌却表示：「我只是实话实说。」
    「多亏了你实话实说，」索夫洛萨说，「也许我们今晚能见到最强KD。」
    只见杜兰特神情肃穆，看起来远比徐凌更加专注。
    随后，主裁判肯；莫尔的哨声响起，将球抛向空中。
    小乔丹的弹跳更胜一筹，指尖率先触到皮球，将它拨向己方半场。
    这已经是他本系列赛第四次赢得跳球，这可能是一个纪录。
    克里斯；保罗稳稳接住，却不急著打快，开场第一攻就极其稳健。
    但有的人可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杜兰特已经在左侧腰位卡住了位置。他的身体抵著肖恩；马里昂，右手高举，表情坚定，像是在说：把球给我，现在，立刻。
    只要想一想阿杜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保罗就不可能犹豫哪怕一秒。
    平心而论，保罗真的很同情阿杜，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作为雷霆队的核心球员，一个赛季下来每天都谦逊地打球，努力地训练，虽然偶尔会脱线，但是作为联盟第一球队的最佳球员，他当之无愧是这个赛季的MVP。
    因此，徐凌对他的攻击实在是有些强行黑的成分。
    在63结束之后，徐凌的那些话语把他们两个人都逼到了绝处。
    他们因此必须拚尽一切力量来赢下今晚的比赛。
    凭天赋而论，保罗相信杜兰特会胜出。
    就像这个回合一样，杜兰特接球后也不试探马里昂的防守，直接转过身来，面筐，左脚向前一探，马里昂的重心稍有后移，杜兰特直接收脚，干拔出手。
    他的出手点太高了，如果马里昂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续也就无计可施了。
    「唰！」
    杜兰特落地，握紧拳头，冲著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KD今晚开场状态不错。」
    「现在的问题是，雷霆队能不能防住灰熊队的1号。」
    这个难题就落在索夫洛萨的身上，瑞士人全力防守，即使他们相信杜兰特的进攻可以战胜任何人，但也不能让徐凌轻易地拿到球。
    徐凌沿著三分线从左侧向右侧移动，脚步不急不缓，像在散步。萨博；索夫洛萨跟在他身边，紧紧地贴住，像胶布一样贴著，不给任何空间，不让他舒服地接球，更不会让他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徐凌感受到了那种压力。索夫洛萨不是联盟里最有天赋的防守者，但他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种，与托尼；阿伦如出一辙。
    不过，他没有托尼；阿伦的强度，但也许在静态天赋上更胜一筹，他是个足尺寸的二号位。「极其出色的防守！索夫洛萨几乎完全封锁了接球线路」
    阿尔伯特的结论显然下得太早了，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凌突然急停，反向跑动，朝底线方向切去。索夫洛萨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几乎在徐凌变向的同一瞬间就调整了脚步，却一头撞上小加索尔的身体。
    只这一瞬，他便彻底失去了对弑君者的掌控。
    洛瑞的球在这一刻传了出来，徐凌接球，朝篮下杀去。
    德安德烈；乔丹从禁区另一侧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对于一个大个子来说已经快得离谱，那双长臂在空中张开，就像一架战斗机，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锋利的阴影顷刻间笼罩了整个禁区。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尊严，他的领空。而今晚，雷霆全队都已发誓要为了凯文；杜兰特而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头上得分。
    徐凌看见了那道笼罩而来的阴影，看见了那双要将一切进攻绞杀在摇篮里的长臂。
    然后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迎面起跳，正面迎向那座压下来的山。
    两人在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瞬的冲击力，足以让99%的进攻者像落叶一样被掀翻，但徐凌的核心力量在那一刻全面爆发，生生顶住了全部冲击，身体重心在空中保持平衡。他像一尊被怒火铸成的神像，右手的球死死扣在掌心，朝著篮筐的方向，一记力劈华山般的战斧暴扣，迎著小乔丹的视线落下。
    「轰！！！！！」
    主场球迷的惊呼、替补席的尖叫、篮架颤抖的哀鸣，所有声音混乱地炸在一起，又被阿尔伯特从解说席上爆发出的嘶吼一举贯穿：「「Yesssss！！！伊莱；徐摧枯拉朽，在雷霆队的禁区打进了宣言式的进球！」

 第496章 我对凯文这个名字过敏

    「这不吹犯规吗？」
    凯尔；洛瑞一脸诧异地看著场边的主裁判肯；莫尔。
    莫尔却是老神在在，其实主裁判在场上最重要的作用是利用自己的资历镇住场子。
    这两天，徐凌可真是把NBA闹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由得关注过来。
    身为裁判，他们倒是不介意这多出来的关注，反正不管NBA引来了多少流量，裁判的薪资是固定的，球员再受欢迎也和他们没关系，除非徐凌像当年的乔丹一样动不动就给裁判送点小礼物培养感情，否则，吹谁的比赛都差不多。
    但既然背负裁判之名，自然也就有影响比赛走势的能力。前几年队伍里出了多纳吉这样的败类，幸好总裁大人明察秋毫，以一种笃定的语气告诉公众：那就是正义的裁判队伍里唯一的蟑螂。
    不管公众是否信服，反正斯特恩对此深信不疑。
    季后赛的裁判是不能有私心的。联盟希望比赛是怎样的，裁判就会负责吹出怎样的比赛。就像斯特恩钦定的接班人亚当；肖华，就特别喜欢制造季后赛的悬念，以实现那种无限接近的系列赛对决。这轮系列赛一直是这么按部就班地发展著，直到徐凌在G3赛后发表了那一串的惊世骇俗的宣言。联盟这就有点尴尬了。
    合著我们又是宣传、又是造势、又是给杜兰特提咖让他当选MVP，又在季后赛安排了最好的剧本一一这一切在你徐某人眼里竞然如此不值一提？
    弑君者疑似有点被宠坏了。
    那么联盟自然也想证明一件事，当你不受宠的时候，比赛会有多艰难。
    已经定下的剧本不会更改，徐凌这一顿操作把自己变成了惊天大反派，对联盟来说，这种时候的流量大于一切。
    徐凌胜利了，联盟会有很多流量；如果徐凌失败了呢？同样会受到许多人的追捧，试问有谁不想看到反派被击倒？
    自从灰熊队在2010年翻过小牛队这座山之后，弑君者显然是变得目中无人了。
    这就是为什么联盟会安排G2把灰熊队吹得毫无脾气的裁判组执法G4。
    原汁原味的判罚压力从一开场就给到位了。
    就像洛瑞的那个问题，小乔丹是否犯规？当然，绝对犯规了，但这是一轮真男人的系列赛，这种程度的碰撞怎么可以吹犯规？
    如果双方尺度一致，这种判罚力度对灰熊是有利的。
    可是尺度并不一致，徐凌在防守端被索夫洛萨造成犯规，半分钟后，又是马里昂防守杜兰特被吹犯规，然后是小加索尔协防保罗，被吹另一个犯规。
    副裁判詹姆斯；卡珀斯二世的哨子在这期间响个不停，开场就给了灰熊队首发一个非常明确的暗示，今晚不可能让他们像G3那样施压。
    如果连徐凌都失去了免于被吹犯规的特权，则说明今晚的裁判确实是一视同仁，灰熊队花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适应了卡珀斯的尺度，但紧接著，他的判罚又变得松弛起来。
    场上的哨子声突然消失了，之前那些一定被吹的动作现在又合法了。
    而灰熊队无从知晓什么时候该收紧、什么时候该放松。
    因为卡珀斯改变尺度的时候，并不会友情提醒。
    他们只能自己去感受，用一次次犯规和被犯规的代价去试探那条飘忽不定的界线。
    雷霆队则抓住了这段混乱期，在首节过半时稳稳占据主动，以14比9领先。
    灰熊这边，整体打得异常沉闷。徐凌开局的隔扣固然石破天惊，但那记足以震碎篮板的暴扣所点燃的气势，早已被一次次哨声切得七零八落。而凯尔；洛瑞在这种局面下，像一只断掉了触角的昆虫，失去了对比赛节奏的全部感知。
    当判罚趋于正常时，保罗会证明他比洛瑞强出不止一个档次。而当判罚对雷霆有利时，这个差距就根本无法估算了。
    因为洛瑞自己会先慌起来。
    他一慌，手就紧。手一紧，球就飘。投篮不中只是小事，战术打不开才是致命的。
    更糟糕的是，洛瑞连最不应该出差错的传球都开始动摇了，连续两次，他的出球要么短了半寸，要么飘了半分，被保罗当场抄走，策动快攻一气嗬成。比赛进入第七分钟时，雷霆已经拿到18分，而灰熊依然停留在9分不变。
    雅法罗尼终于叫停了比赛。
    当暂停落下的时候，雅法罗尼感觉自己有点菲尔；杰克逊化了，总是过分相信球员的临场判断，结果眼睁睁看著场上局势一点点滑向最糟糕的境地。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杰森；基德。
    够了，到此为止了。
    雅法罗尼换下洛瑞，比平时更早地将基德换上场：「杰森，去找回我们的节奏吧！」
    基德一听，略带嘲讽地微笑起来。
    节奏，哪还有什么节奏？
    在这种奇怪的判罚尺度面前，没有人能找到节奏，只有将球交到最有把握的人手里，让他去找那个所谓的突破口。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是洛瑞没有想到，他在想什么？基德心想，也许他被克里斯；保罗完全打晕了。
    要不怎么说是年轻人呢？还是太嫩，没经历过挫折。
    基德可就不同了，将近20年的职业生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暂停还没结束就走到徐凌面前说：「伊莱，说了那些话之后，就打算第一节只得4分吗？」
    徐凌看了基德一眼，然后又看了满脸沮丧的洛瑞一眼，最终没有实话实说：「我在观察局势。」「别找借口！等暂停结束，我会追著你传球！」基德狠狠地说，「既然你想要证明KD没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那就从现在开始证明！」
    虽然徐凌不知道基德为何那么激动，但为什么不呢？
    他早就想拿球了，只是洛瑞刚才被控卫之神完全统治了，才导致灰熊队的进攻毫无建树。
    虽然基德同样会变成突破口被保罗打爆，但他的节奏绝不会出问题。
    暂停结束。
    基德一回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见基德运球过半场，灰熊队的阵型随之变化。
    徐凌从右侧底角启动，沿底线向左侧移动。索夫洛萨紧紧跟随，但小加索尔的掩护像一堵墙，将他挡在身后。徐凌切到左侧四十五度角，基德的球已经传了过来。
    人到球到，徐凌接球之后面对换防出来的勒夫果断单打，虚晃之后变向拉开，横撤步跳投。勒夫那看似正经的防守在徐凌面前犹如儿戏，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压力。
    「唰！」
    11比18
    「凯文，你最好不要来防守我。」徐凌板著脸对勒夫说，「我现在对所有叫凯文的人过敏。」勒夫却一脸认真地表示：「那你要失望了，我会继续出现。」
    一言为定？
    要是雷霆这边丧心病狂到每个回合都让勒夫来换防，那他们的防守肯定出了大问题。
    拌完嘴，徐凌快速退防，基德在后场与之击掌：「好球，就是这样！」
    「你看起来不像是要退役的状态。」徐凌说，「应该还可以再打一年。」
    这是弑君者间接地表示希望基德多打一年吗？
    基德笑哼了一声，不予回复，而且，雷霆队这边也已经攻到了面前。
    可是基德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这终究不是他的时代，保罗上来直接选择单打，随后以精准的中距离跳投将分差重新拉回到9分。基德看向方才目睹自己在保罗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徐凌，笑问：「你觉得我还能再打一年吗？」「当然，这只是小问题。」徐凌说。
    可惜现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候。
    基德决定将这一季作为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季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状态无法再回到从前。洛瑞会牢牢占据首发，而灰熊作为争冠热门的窗口期也许只剩下这两年。无论他们是否完成三连冠，这支球队都会越来越弱，这是竞技体育的客观规律。
    基德希望在巅峰时刻离开，就算追逐三连冠失败，也是一种缺憾美。这支球队值得留恋，而他作为球员，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伊莱只是随口一说，他向来如此，当然，杜兰特和詹姆斯们，大概不会把他的垃圾话当作一句随意的言语。
    基德过了半场，连最基本的组织也不做了，擡手就将球传给徐凌。
    因为他看得出来，徐凌状态正佳。
    徐凌双手持球，压低重心。他的目光穿透索夫洛萨的身体，仿佛面前这个瑞士人根本不存在一一真正值得看的风景，在他身后那座篮筐上。
    马里昂的挡拆落下。
    杜兰特和索夫洛萨在交叉的瞬间完成了交接。两个占据了过去四十八小时所有篮球新闻头条的人，此刻面对面了。一个，是公开羞辱新科VP的弑君者；另一个，是扮演了完美受害人的凯文；杜兰特。此刻，杜兰特的面目有些狰狞，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友善可言：「你说这场比赛非赢不可，看看比分，你们输定了！」
    然后徐凌虚晃一枪，佯作要投篮的模样，却是突然运球向前，直走杜兰特的右手，杜兰特紧紧跟随，却是在左侧油漆区外，徐凌突然收球转身，引得杜兰特扭转重心。
    可徐凌的这个转身并没有一转到底，他精准地抓住杜兰特扭转重心试图缠上自己的那一瞬，扭转著核心脚作出向外的后转身甩开防守，跳起后仰出手。
    「唰！」
    连续得到4分的徐凌，轻巧向后退防，带著一股子轻蔑看著杜兰特：「我对无冠的失败者过敏，你能尽量别和我说话吗？」

 第497章 LVP！LVP！

    当徐凌说出「我对无冠的失败者过敏」的时候，实际上他对任何东西都不过敏。
    这种事就像国骂里的三字经，我们必须口头上创造出一个舒适的赛博空间，以便和对方亲属发生亲密关系。所以当徐凌这么说的时候，他其实是为杜兰特量身定制了一个赛博空间，那里只有杜兰特一个无冠的失败者，而徐凌刚好只对他过敏。
    可是这句话的杀伤半径比徐凌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他的队友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灰熊队的主要成员大都有冠军在手，雷霆这边倒是一水的无冠失败者。这就让另一位至今为止同样无冠的失败者控卫之神圣保罗很难受了。
    虽然他相信徐凌是无意的，但这话的辐射面实在是有点广。
    因此，保罗愿意支持杜兰特在这个时候去和徐凌爆了。
    是得有人教教这个混蛋怎么做一个好人。
    于是来到前场，保罗上来便给杜兰特传球。
    杜兰特也不负众望，面对马里昂，又是大回环威慑对手，使得骇客不敢动手动脚，随后便仗著高度优势跳投得分。
    球进之后，保罗冲徐凌喊道：「伊莱，我也没冠军！」
    我去，不早说？
    徐凌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好吧，那我也对你过敏了，克里斯，离我远点。」
    因为是朋友，所以徐凌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那有人要问了，杜兰特这种不是朋友的，开玩笑是不是该注意点轻重？
    这显然是个误区。正因为杜兰特不是朋友，徐凌开玩笑和垃圾话的时候才没有下限，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一虽然他附带攻击保罗的时候，也不怎么考虑保罗的感受就是了。
    保罗只能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就中了伊莱的圈套。这个混蛋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情绪失控，然后他就可以在一片混乱中从容收割比赛。
    可这种事情，主打的就是一个越想越气，保罗因此在徐凌跑位叫掩护的时候主动换防去找人。「克里斯，你想做什么？」
    徐凌对上保罗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意外。
    控球之神严肃地说：「我要防住你这个混蛋！」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虽然徐凌知道这是因为他那句垃圾话杀伤范围太大，但他会把这笔帐记在杜兰特的身上。
    谁让这个过敏源非得和他说话，让他产生过敏并发症开始胡言乱语呢？
    十成的责任，杜兰特起码占九成九。
    然后，因为保罗主动去防徐凌，雷霆队这个回合的防守其实出现了一点问题，索夫洛萨这个侧翼头号防守人现在正站在基德面前，这是现实意义上的杀鸡用牛刀。
    就以基德现在的能力，除了空位三分之外没有任何威胁，非得找个人守在弧顶陪著他，为什么不让防守最烂的勒夫来？
    这就是换防引发的混乱。基德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雷霆的防守分配出了岔子，直接把球交给小加索尔，让他作为中转站送到徐凌手里。
    徐凌刚接球，保罗就逼了上来。
    同样是防守一阵的常客，以保罗的身高要连年入选防阵，打球不脏是不可能的。
    好在徐凌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主。他的技术库早被科比污染过，短兵相接时总喜欢让对手先吃一肘，保罗也不例外。
    给人一肘同时，徐凌还能借著身高的余裕扫视全场，一看伊巴卡那边出了机会，果断出球。球从保罗头顶掠过，精准落位。
    伊巴卡接球，中投命中。
    灰熊队的进攻正在徐凌的手下节节复苏。他连得4分之后，又接连策动队友得分，整条进攻线重新活了过来。
    这本是基德和洛瑞该做的事。
    但洛瑞已经被保罗打得失了智，脑子里一团浆糊；基德则老迈到失去了自主创造机会的能力，他上场只为做一件事一一稳住节奏，然后把球送到徐凌手里。至于剩下的，他只需站在弧顶，看著那个年轻人接管一切。
    单论组织才华，两个徐凌绑在一块儿也赶不上巅峰基德。但无解的个人进攻，让他做起组织任务来反而比任何人都轻松，因为对手必须夹击，空间自然就开了，队友自然就空了，剩下的无非是把球送出去。而徐凌的传球，与新秀赛季时难以胜任一号位的稚嫩相比，已经大有长进，虽然现在要打全职一号位还是有点勉强，可是，作为一个双能卫绝对是够格的。
    保罗难得情绪化了一次，那个主动换防的回合让他吃到了代价。控卫之神很快便回过神来，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但他不能指望人人都像他一样理智。
    譬如说，看似人畜无害的凯文；杜兰特。
    这个被伊莱；徐当众羞辱、被全世界舆论塑造成受害者的男人，今晚开场以来一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像往常一样跑位、掩护、接球跳投，完成保罗所谓的正确篮球之道，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前4投3中，效率非常之高，仿佛徐凌那些话不过是耳旁风。
    他真的可以全身心地为胜利而战吗？
    遗憾的是，即使纯粹如杜兰特，这也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和徐凌G3赛后的侮辱相比，今晚当面说「无冠的失败者」简直温柔得像是在撒娇。
    徐凌否定的不只是外界关于他和杜兰特是宿敌的叙事，更否定了杜兰特作为一个现役联盟前三的超级巨星，自从名震NCAA以来所赢得的一切荣誉。
    无论他有多少殊荣，现在都被徐凌定性为「一无所有」，因为他没有总冠军，而且只会向裁判乞讨罚球杜兰特能忍到现在才发飙，已经算得上是耐力超群，但终究，他是要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战的。而且保罗知道，杜兰特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徘徊了整整两天。
    现在灰熊队在徐凌的带领下正在挽回颓势，而杜兰特决心在这个时刻全力进攻，保罗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
    球传到了杜兰特的手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联邦快递球馆的球迷发出了惊人的嘘声。
    「!#Y#@!!!!」
    声浪从四面八方的看上倾泻而下，像一道由仇恨和愤怒筑成的洪流。
    这嘘声不同于平时的干扰，它带著明确的指向性，带著过去四十八小时里灰熊球迷积压在胸口的全部怒火。
    他们在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被围攻，被嘲讽，被那些高举正义旗帜的路人按著头道歉。每一次为主辩护，都会换来十倍的反击。
    而眼前这个男人，凯文；杜兰特，那个被全世界怜悯的「受害者」，正站在他们面前。
    他就是不幸的化身。
    好吧，如果孟菲斯的主真的有罪，那他大概是当代第一个因为说了实话而被定罪的人。
    现在，这个亵渎了主的混蛋居然还敢在他们的主场要球单打，孟菲斯的球迷怎能不以最热烈的嘘声去审判他？
    杜兰特俯身运球，皮球刚弹回手心，还没来得及启动，弧顶的徐凌已经闪电般冲了过来，他本以为是走过场式的刷卡协防，结果这是真正的关门夹击。
    徐凌与马里昂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杜兰特所有的转身空间。
    欢呼更甚！
    嘘声更尖锐！
    杜兰特在盛怒之下没有选择传球。他强行拔起，迎著两个人密不透风的包夹，拧著身子把球投了出去。马里昂的手掌差一点就扇到了球皮，徐凌的指尖也从侧面刮过，这样的投篮，哪怕无人干扰都需要极致的柔和手感，何况是在夹缝中勉力出手。
    杜兰特的出手弧线偏平，旋转过猛，只能寄望于运气，而今晚，他没有这份运气。
    「砰！」
    铁声清脆。
    现场的嘲笑声如轰鸣，刺耳的侮辱性外号更是一绝。
    「LVP！ LVP！ LVP!」（Least Valuable Pyer/最无价值球员）「软蛋，滚回家吧！」
    「小偷！」
    「乞丐！」
    「伊莱永远在你之上！永远！！」
    这一幕的高潮，是徐凌在前场接基德传球，飙进追身三分，打出雷霆队的暂停。
    此时，灰熊队的主场仿佛一座地狱深处的处刑现场，气氛骇人。
    球迷们疯狂地辱骂杜兰特，那种不带一丝保留的憎恨，仿佛杜兰特是在地球与外星文明的生死决战中背叛了全人类的叛徒。
    哦，这不就是《阿凡达》的主角吗？那没事了。
    暂停归来，保罗做了他最擅长的事情，呼叫勒夫挡拆，再中一记中投，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面。雷霆队原本手握9分的领先，但是，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这分差便被缩小到1分，之后，灰熊队一度反超，然后雷霆队又拿回领先优势。
    灰熊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裁判的尺度好像变得宽松了。
    因此他们全力出击，满心只想著要趁著这段时间的尺度将比分拉开，但雷霆队不是那些被他们碾压的弱队，保罗将节奏控制得稳稳当当，在第一节结束时以27比25领先2分。
    次节，灰熊队想要持续发力，但衔接段打得不好，分差被扩大到5分，主力回归之后，判罚尺度再次产生变化，比第一节更加模糊不清，雷霆队借此再次稳定局面，直到尺度再次变得宽松，灰熊队又进行一波追击，于是上半场最终打成58比57。
    尽管雷霆队享受著堪比主场的判罚优势，但今晚，灰熊队就像掏到了猎物后门的鬣狗，紧紧咬住，死不松囗。
    这绝非吉兆。
    斯科特；布鲁克斯忧心忡忡，因为伊莱；徐在上半场完美地分配了体能，他并不像接受采访时显得那么冲动，不，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
    他在上半场伺机而动，控制著比分，但这不是他的全力，所有人都知道，徐凌的全力不止于此，哪怕他已经半场砍下24分。
    「我已经制定好了下半场的制胜秘诀。」
    马克；雅法罗尼接受中场采访时说：「而且我不介意分享给所有人。」
    那么是什么呢？
    「我们会在下半场把球交给伊莱，让他来决定一切。让他来审判每个回合。让他来完成所有我们凡人做不到的事情。」雅法罗尼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阿门。

 第498章 伊莱之下

    雅法罗尼被视作「球员教练」的典范，简单地说，他就是斯科特；布鲁克斯梦想中的自己。因此，对待他说的话，很多人是不会上心的，除非与徐凌有关。
    想当初，灰熊队还没成为冠军的时候，雅法罗尼的名声并不好，媒体因为他屡屡「屈服」于弑君者的恶棍统治而给他贴上球员仆人的标签。
    但众所周知，除非犯下必须要坐牢的罪恶，否则美国人对于这帮劣迹斑斑的职业体育从业者是极为宽容的，就算你真的因为强健而坐牢了，像泰森那样，归来之后同样会被当作超级巨星。
    何况，跪舔自己队里的超级巨星也不是什么大错，因此，并没有多少人会因此将雅法罗尼当成坏人，更别说他不久后就赢得了两连冠，跪舔是对的，试问有多少教练在这一行辛辛苦苦十数年却依然无法直视奥布莱恩杯？
    所以雅法罗尼被迅速洗白，而他出色的公关技巧则为他赢得了名帅声誉，现在这个已经冒充了三年名帅的人，说他要在下半场让徐凌掌管球权？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马夫；阿尔伯特转向史蒂夫；科尔：「史蒂夫，你觉得雅法罗尼教练这话是认真的吗？」
    有志于在NBA执教的科尔，同样很欣赏雅法罗尼，他结合上半场的情况认真地分析起了这段话：「灰熊队上半场的进攻其实不算差，他们得到了57分，面对这样的防守强度已经相当不错了。但问题在于节奏。当洛瑞在场时，节奏完全被保罗牵制；基德上来之后，节奏虽然稳住了，但进攻发起几乎全部依赖伊莱的个人能力。所以，雅法罗尼教练想要表达的也许是，他们将不再以团队的名义强行维持现有的体系，他们会把球交给伊莱，因为这就是灰熊队的现实，他们已经成为了伊莱的单核球队。」
    「所以你认为下半场我们会看到一个大量持球的伊莱；徐？」
    「毫无疑问。」科尔笃定地说，「当你的球队里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而你的其他进攻点都被对手掐死的时候，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一一把球给他，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阿尔伯特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分析深以为然。
    不久之后，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结果证明，雅法罗尼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倒不是说他没有把球交给徐凌，灰熊队前三个进攻回合，球确实都经过了徐凌的手。问题在于，他们并没有像雅法罗尼在中场宣扬的那样，让徐凌独自完成「所有我们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恰恰相反。
    徐凌站半场跑动的时候，雷霆队的防守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块一样朝他逼近。而徐凌则使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抓住了那些机会，将球传到了正确的人的手上。
    一次击地给到切入的小加索尔扣篮得分，一次大范围转移球给到另一个区域底角的伊巴卡。以及，和洛瑞的手递手配合，指引著这个在保罗面前缺乏信心的家伙完成一次轻松的进攻。
    雅法罗尼那个所谓的「把球交给伊莱」的战术，说到底，是把球交给最强的人，让他帮全队所有人做决定。这更像是物理定律，不是什么神谕。
    科尔刚刚在那种一本正经的分析，也并不能说分析错了，只能说，雅法罗尼向外界描述的打法和他的实际的比赛内容之间，存在某种欺诈性的差异。
    不过，雅法罗尼不想欺诈也不行啊。
    没有谁比雅法罗尼更了解徐凌的球场习性了。
    如果灰熊队真的需要让徐凌掌控下半场的每一个球才能赢下G4，雅法罗尼相信，徐凌会去尝试的，哪怕他的体能很有可能在比赛结束前就耗尽。
    但没有人能预见未来，雅法罗尼只是想让比赛向好的势头发展，为此他们需要徐凌的力量。这是他执教徐凌的第五年，如今的徐凌早就不是那个无法在个人进攻与传球之间找到平衡的得分狂魔，雅法罗尼相信，如果让这个版本的徐凌来带队打SSOL体系，他们就将见证一个高大且强化版本的纳什。嗯，这肯定带有一点跪舔徐凌的成分才能有这样的想法，但也可以看出雅法罗尼有多么信任徐凌。下半场开局这几分钟，由徐凌穿针引线，灰熊队的攻势越来越强，比分一度实现反超，来到66比64。而后，杜兰特以大回环造成马里昂防守犯规上罚球线，马里昂背负第四次犯规，雅法罗尼为了保护他只能将他换下，用比尔；沃克顶上。
    雷霆队经过之前三场比赛的交手，也不再把沃克当作一个单纯的防守专家，坚决不给空位投篮的机会，灰熊队围绕徐有引力打团队进攻的势头逐渐被遏制。
    来到防守端，裁判的哨子又变得紧绷起来，这次尺度是明确的，但灰熊队并不开心，因为这个时间段对他们的防守尺度是明确地不给上强度。
    保罗轻而易举地晃开洛瑞，稳稳命中又一记中投，取得个人今晚的第14分，雷霆队再次占据领先地位。「伊莱，你在等什么？」保罗故意想要刺激徐凌，「你虽然半场得到24分，但我们KD现在也得到18分了，和你差距不大。」
    论嘴斗，徐凌两世为人，字典里就没有示弱这两个字，当即回敬：「克里斯，我在此郑重声明一一本人拒绝接收来自无冠人士的一切信息。」
    「OK！」
    徐凌一席话语，成功地让圣保罗被恶保罗夺舍了。
    同时也是借著这段时间罚球尺度带来的另一个便利，裁判组对灰熊队的防守动作是有标准的，这里不可以，那里也不可以，而轮到雷霆队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了。
    这就是与模糊尺度并驾齐驱的另一个哨子队标配一双标哨。
    灰熊队在防守端戴著镣铐，而雷霆队则被悄悄解开了所有束缚。这使得后者的防守变成了一场重口味的BDSM游戏，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很难指望裁判吹响那个代表安全词的哨子。
    洛瑞想找徐凌，可这个回合，徐凌借掩护切出的套路被对手识破，导致这个球直接传到索夫洛萨的手中。
    这个本就拥有联盟顶级防守技巧的瑞士人，在双标哨的掩护下如鱼得水，恶保罗随即带队发起反击，助攻索夫洛萨扣篮得分。
    既然徐凌不想听无冠人士说话，保罗索性也就不再喷垃圾话，直接朝著徐凌所在的方向怒吼。果然，再好的朋友，在利益正面相撞的时候，情谊也会瞬间塑料化。
    何况徐凌和保罗之间从来算不上最好的朋友。
    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又能如何？当年魔术师和微笑刺客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打完总决赛还不是说掰就掰。当然，也不是所有情谊都会在系列赛里粉身碎骨。乔丹和巴克利在一九九三年的总决赛互相逼出彼此的个人上限，之后依然保持著交情，直到十几年后，巴克利在节目上说乔丹是个糟糕的老板。所以说，只有实话最伤人心。
    因为实话可以打出真伤，而当徐凌以无冠人士这个事实攻击保罗，又以让对方保持无冠作为个人成功的一部分，那么这段关系自然会受到考验。
    但徐凌相信，真正坚固的关系不会因为几句嘴炮而动摇。如果保罗真的有心，他就该明白，相比对待杜兰特和詹姆斯的方式，弑君者对待他的方式已经称得上友善。
    然而保罗还是上了头。
    系列赛以来，徐凌对杜兰特、对雷霆队，乃至对0KC这座城市的持续不尊重，像一层又一层的注铅，不断累积著额外的重量。
    保罗同样对此感到烦躁。媒体们早已厌倦了他保持中立的身段，作为雷霆队的带队大哥，他不能继续站在中间，他必须有自己的态度。
    所以他想清楚了。如果伊莱喜欢真实，如果伊莱真的是他嘴上所说的那个真实的人一一那他就该理解，今天他所做的一切，是他作为克里斯；保罗必须要做的事。
    那一瞬，保罗出手。
    一记如刀刃般精准的切球，从洛瑞手中将球削飞。联邦快递球馆原本翻涌的声浪在瞬间仿若被屏蔽了一般，球迷见到了联盟头号控卫的降维打击。
    保罗抢断，快攻，在前场完成上篮。
    70比66
    第二节已经过去快六分钟，灰熊队突然在对手的压力下无所适从，他们已经学会不去抱怨裁判，因为抱怨了也没用，只能等待这个被裁判擅自开启的双标哨领取自行散去，但在那之前，他们要如何坚持？这一次，徐凌自己带球从后场向前场进攻，他叫来沃克，让后者给自己挡拆。
    挡拆一起，阵型自乱。
    徐凌在突破后遭遇包夹，他早已料到这一点，因而将球传向外界的沃克，后者投出三分。
    可是，无论防守有没有到位，那种压力始终没有消散。
    沃克没有抓住那一瞬的机会，三分球弹筐而出。
    勒夫抢下防守篮板，甩给保罗，保罗驱动快攻，雷霆队的反击恰如其队名，以雷霆万钧之势来到前场，保罗传给跟上的杜兰特，面对全速追回来的徐凌，杜兰特的高度终于在这一刻发挥出了长处，他高举著球，迎著徐凌的对抗将球劈进篮筐。
    「@Y%Y %#Y %%」
    「凯文；杜兰特用一记精彩的扣篮证明了，他确实和伊莱；徐处于相同的高度！」
    不止如此，主裁判肯；莫尔响哨了，这是个2+1。
    长久以来淤积在心里的不甘，在这记仿佛隐喻著比赛势头的扣篮之后，终于从杜兰特的喉咙里决堤而出：「准备好他妈的接受失败吧，你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还没等徐凌作出直接的反应，沃克便已大怒，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冲过来，冲著杜兰特大吼道：「你他妈说什么？」
    双方球员迅速围过来，好在主裁判莫尔及时把杜兰特和沃克隔开，并给予沃克警告，然后对杜兰特说道：「KD，去罚你的球，然后闭上你的嘴，否则下次你知道后果的！」
    双方分开了，徐凌则对沃克说：「你知道如果你被罚下，我们只能让T-MAC或者另一个杰森来防KD吗？」「可是，伊莱.」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你不要忘了，我对他说过更多的话。」那些话更加不中听，这就是竞争，这就是恩怨。徐凌看著沃克，「不要再想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做你能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徐凌又找洛瑞鼓励了几句，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些被杜兰特搅动的情绪又在对方执行罚球之前平息了。
    但这一瞬间引发的敌意并不会消失。
    联邦快递球馆的观众变成了球员的嘴替，震耳欲聋地嘶吼著「LVP」。
    杜兰特得意地走上罚球线，现场的观众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那又怎样？杜兰特稳稳命中加罚，分差拉开到了7分。
    杜兰特在回防时特意从徐凌身边跑过，嘴角挂著一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快意。
    那种快意是有毒的，它不只是单纯的好胜心，更是某种在漫长的比较、被低估、被嘲讽中发酵出来的酸涩汁液，时隔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享受它的人感受不到这个感觉的毒素，就像杜兰特现在一样，只觉得痛快。
    徐凌站在后场，面无表情地接过底线发球。
    雅法罗尼的嘴唇不禁抿起来，如果这个回合再不得分，他就得叫暂停重新调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灰熊队的心态正在逼近红线，虽说斗志依然在，但当你每一次进攻都要遭遇粗暴的对抗、而自己防守的时候却不得不控制力度，那种无力感是任何策略都无法改变的。
    但这就是游戏规则，裁判决定在灰熊队的主场站在雷霆队这边，那他们就只能接受，并且忍耐这段艰难时期。
    可是雷霆队同样想要借此发泄G3赛后的耻辱。
    徐凌此前发表了一个球员所能发表的最具侮辱性的宣言，这场比赛他一定要赢。这是公开的战书，是当著全世界的面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可雷霆队又如何能承受这场比赛的失败？那将是杜兰特的地狱，也是系列赛1比3落后的绝境。如今雷霆队正借著可操控的天时与人和，在客场领先灰熊队7分。
    上半场砍下24分的徐凌，下半场至今半节过去了，一分未得，灰熊队已经陷入得分荒，他们上次得分是近三分钟前的事了，而杜兰特方才在他头上打进一记2+1的隔扣，并且毫无敬意地喷出垃圾话。很多事情需要一个回答。
    从系列赛第一场起就负责对位徐凌的索夫洛萨，轻易地便可判断出徐凌此刻的意图。
    他要进攻，他当然要进攻。被冒犯的联盟第一人决心让对手付出代价，这是篮球世界里最古老的剧本。可问题在于，他要如何进攻？
    徐凌与索夫洛萨面对面，只是往前一步，把球从左手换到右手，身体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然扭转，整个人已经来到了索夫洛萨的身侧。索夫洛萨的手确实碰到了他的腰，但那只手掌在接触的瞬间就像扣住了一块正从悬崖边滑落的石头，完全使不上劲。
    索夫洛萨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防守对象从指尖滑走。
    与其说徐凌很快，不如说，这一下是这么突然，让人反应全无。
    徐凌杀进禁区。
    雷霆队的防守在裁判的纵容下已经习惯了没有边界的尺度。
    小乔丹从弱侧回缩，手臂张开，膝盖微曲，摆出不介意用身体任何部位阻挡进攻的防守姿态。可是徐凌并未像开场那样霸王硬上弓，只见他在禁区起跳，虽是在与小乔丹的空中对抗中落入下风，但球被他从右手换到左手，绕过小乔丹封盖的指尖，在落地前的一刹那，用一个极小的弧度挑向篮板。「砰唰！」
    这一球刺破了笼罩联邦快递球馆长达三分钟的寂静，现场的孟菲斯人终于可以呼吸了。
    阿尔伯特尖叫著：「「伊莱用一个优雅的上篮回应了KD!！」
    「我确信他不会停止进攻，雅法罗尼教练最终没有欺骗我们！」科尔附和道，「从现在开始，灰熊队将会把球完全交给伊莱！」
    满场的欢呼只为一人，但那人早已掌握隔绝喧嚣的技巧。
    就连他的对手都成为了喧嚣的一部分。
    徐凌转身退防，他的对手们没能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因为那张脸现在什么也没写，只有令人压抑的沉默，一种不属于弑君者的沉默。
    如果连喜欢文字游戏的弑君者现在已经专注到连垃圾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唯一打破这份平静的局内人，却是雅法罗尼，他大声向主裁判肯；莫尔抱怨：「德安德烈；乔丹刚才那个防守难道没犯规？你们到底是做什么，这他妈可是我们的主场！」
    自那以后，裁判组把持了超过半节的双标哨开始松动。
    这终究不是一场正宗的黑哨，而只是极其偏向雷霆队的哨子。偏袒和黑幕之间有一道界限，就像倾斜的天平和不存在的天平之间有一道界限。但即使是在那样的尺度下，那些吃亏的队伍同样有机会把握自己的命运。
    前提是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刻活下来。
    而灰熊队还活著。这就是一切的先决条件。
    徐凌的那记上篮剖开了雷霆队下半场以来牢不可破的气势。
    分差回到5分。
    紧接著的下一个回合，杜兰特在腰位接球，试探步点出，起跳，沃克猛烈干扰，球砸在了篮筐后沿。小加索尔张开双臂抢下防守篮板，第一时间甩给洛瑞。
    洛瑞推进。他已经不需要思考，因为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一个身影，这场比赛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们必须指望主在主场显圣。
    徐凌正沿著左路边线全速奔跑，洛瑞的传球横跨半场飞了过去，徐凌接球，索夫洛萨已经追到身边，但徐凌没有停顿，他在接球的同时向左侧拉了一步，这一步恰好将他和索夫洛萨的重心错开，然后拔起，一记三分飞出手心，那弧线简直美不胜收。
    「唰！」
    「伊莱连得5分！」
    「73比71，雷霆队现在只领先2分了！」
    一个球的差距，随时可能被反超。
    徐凌掩藏了半节的锋芒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释放了出来。
    在一些观察者眼中，这种对体能的合理分配，比那些连续得分本身更令人惊讶。
    因为像徐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通常以为自己永远燃烧不尽，在一切不必要的时刻倾尽所有，永远热泪盈眶。他们还来不及明白，有一天自己会麻木到难以挤出一滴眼泪。而24岁的徐凌已经懂得了，懂得生活固然美好，每一秒钟都值得全力以赴，但并不是每一秒钟都值得为之而死。
    他却忍到了现在，直到这支球队需要他承担一切。
    眼看著比赛要重新落入灰熊队的掌控，眼看著徐凌砍下了个人第29分，杜兰特无法容忍这种情况继续发生。
    那些侮辱他从未遗忘。
    他要在今晚回报给徐凌。
    杜兰特来到前场，对上沃克，这个只知道奉承弑君者的马屁精，方才居然敢上来直面自己？狗一样的杂碎，现在就把他干掉！
    保罗一看杜兰特要球，迅速便将球传出。
    杜兰特接球的瞬间，联邦快递球馆的嘘声再次达到了顶峰。
    「LVP！ LVP！ LVP!」
    球迷们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淹没他，吞噬他，把他撕成碎片。
    沃克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的单防足够出色，但杜兰特今晚的状态同样非比寻常，况且，因为判罚尺度的限制，他不能不顾一切地发力，不能把防守变成一场纯粹的意志搏斗。
    所有的客观条件都摆在那，沃克并没有失位，杜兰特转身托球便投，高度的优势在这一刻凌驾于防守的技艺之上。
    「唰！」
    75比71
    「让那个混蛋滚过来！」杜兰特不屑地说道，「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沃克非常清楚杜兰特的江湖地位不是自己这种小卡拉米可以比的，但这个联盟前三的巨星为什么就是不能认清现实？
    「你和我的看法，以及伊莱对你的看法，非常接近。」沃克说，「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沃克的防守的确被天赋打破了，但他的垃圾话无疑增加了杜兰特的负面情绪。
    而徐凌的回应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弑君者在弧顶持球，小加索尔提上来做掩护，这是一个假挡一一西班牙人象征性地挡一下就立刻拉开，把换防的小乔丹一个人晾在了徐凌面前。
    徐凌主动压低重心，球在他掌间连续变向，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段逐渐失控的鼓点。小乔丹贵为运动型天赋怪，也不得不暴露出所有大个子先天的局限，他的高重心无法跟上这种律动。当他终于被晃开重心的一瞬，徐凌直接撤步，干拔而起。
    小乔丹奋力扑上前，但那张臂前倾的身体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因为他必须阻止的那颗球，早在扑防抵达之前就已飞到了所有干扰都无法触及的安全地带，至此，再无人可以阻止它降落在彼岸。小乔丹向上帝许愿：不要进，不要进。
    上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驳回了这个愿望，驳回的理由也许是不够虔诚，又也许，今晚上帝穿的是灰熊队的球衣。
    「唰！」
    「Yesssss!！！」阿尔伯特标志性地尖叫道，「伊莱再中三分！这是他今晚的第32分！」75比74。
    当分差再一次被逼迫到只剩1分，雷霆队每个人的脖子上都能感到那道绞索正在收紧，现场的气氛正在变得令人窒息。
    然后，徐凌拍拍沃克的背，给他指向索夫洛萨所在的位置。
    全场为之呐喊。
    前排的名人们纷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史努比；狗狗一一这位洛杉矶湖人队的终身信徒一一干脆扯掉了帽子，两只手在空中挥舞，墨镜也不能掩盖他两眼的兴奋，那演唱过无数传世名曲的嗓子激动地嘶吼：「冲他妈的！烹了那个混蛋，伊莱！像炒饭一样把他炒了！把整个厨房都他妈烧掉！嗷呜呜呜！」氛围已经被推到这种地步，战术便在这个回合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跑位、掩护、布置，在联邦快递球馆近乎沸腾的空气里都变得有些多余。球必须交给杜兰特。保罗传出了球。
    杜兰特持球，面前是徐凌。两个让2007届选秀班足以引以为傲的超级巨星，此刻面对面站立，之间的距离窄得放不下一句寒暄。
    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没人说得清楚这两条曾经几近平行的轨迹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但徐凌可以问心无愧。而杜兰特，他的体内只剩下两种东西，满满的仇恨，和证明自己的欲望。
    「你不是说我对你过敏吗？」杜兰特冷声道，「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说话了？」也许是过敏发作导致嗓子哑了？
    不管怎样，徐凌确实没有说话，但他的防守却是直逼杜兰特的下肢，上来就逼迫得对方难以下球，膝盖卡住对方的行进路线，双手铺开，犹如蜘蛛的丝网。
    杜兰特下球的节奏从第二秒起就被打断了。
    他想要运球变向，徐凌已经把他的操作空间压缩到无法进行这种精细的操作；他试图用肩膀顶开空间，但顶上去的瞬间发现对方的胸膛并不提供任何反弹的余地。
    杜兰特连著持球想要以试探步将人晃开，但徐凌就是预判对了他的每一步动向，他被逼得在三分线外无计可施，高大的个头既是他的天赋，又是这种时刻的诅咒，尤其是当他的下半身被徐凌牢牢控制住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发动持球进攻的先决权。
    于是杜兰特放弃了无谓的尝试。
    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消耗了太多力气。既然一切复杂的解法都通往死路，那就把天赋利用到极致。只要将球举起来，在哪里投不是投？在谁的头上投不是投？难道203公分的比尔；沃克无法干扰他的投篮，201公分的伊莱；徐就能做到？
    不，没有人能阻止他。
    凯文；杜兰特横下心，准备托球起跳，他的卓越天赋足以支撑他的雄心壮志。前提是，篮球真的能够离开他的手心。
    当然，球早晚会离开。但以哪种方式离开，却不取决于杜兰特自己。
    作为他的对手，徐凌比任何人都认可杜兰特的天赋。
    即使是在这个处境之下，只要将球举起来，杜兰特的身高臂展在这一刻仍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因此徐凌从来都没有封盖的打算，他的手在杜兰特准备托球而起的瞬间，从侧面切入，短促、精准、时机卡在球将起未起的瞬间。
    「啪！!」
    球从杜兰特的掌心被徐凌干净地切落，裁判对此没有异议，正如马夫；阿尔伯特的嘶吼：「伊莱抢断了凯文；杜兰特！！！」
    杜兰特甚至来不及反应，徐凌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弯腰抄起那个正往地板落去的球，然后转身手持那一秒钟之前还属于前者的球，发起了闪电般的快攻。
    全场起立。
    徐凌一个人奔向前场，没有人能够在全速冲刺的弑君者面前抢到一个有效的防守身位，最后只能看著他全力跳向篮筐，只见他将球举过头顶，整个人在半空中拧成一张弓，随后战斧落地。
    一声巨响在联邦快递球馆的球场之上炸开！
    「@#!Y%@!!！！!」
    「灰熊队反超了！」
    「伊莱抢断凯文；杜兰特，完成快攻扣篮！他已经连得10分了！」
    雷霆队的主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快速走向技术，他不得不叫暂停。在徐凌连得10分的恐怖气势下，他必须打断这段令人窒息的节奏。
    裁判响哨，比赛进入暂停，雷霆从杜兰特隔扣徐凌，领先7分，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被徐凌连得10分完成反超，那胜券在握的瞬间犹如一梦。
    徐凌依旧没有喷垃圾话，这可能是个好消息，杜兰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那个中国人的狗嘴再喷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显然，他还是过于乐观了。
    因为联邦快递球馆里的声浪并未随之消退，它反而在短暂的间隙中酝酿著某种更具冲击力的东西，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但很快，那个突发奇想又极具侮辱性的口嗨哦突然间汇聚成四面八方聚拢的怒吼，在这座从不友善的球馆里全面爆发开来。
    「E-LI - BE - LOW！」
    「E-LI - BE - LOW！」
    （伊莱之下！）
    「E-LI - BE - LOW！」
    所有人都听到了，尤其是站在球场中央的凯文；杜兰特。
    他听到了。
    每一个音节都听到了。
    「E-LI - BE - LOW！」
    不甘。愤怒。怨恨。种种情绪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杜兰特的理智。
    他甚至开始怨恨布鲁克斯，为什么要叫这个暂停？为什么不让他第一时间打回来？可是他能怎么做？他刚才失败了。也许不是整场比赛的失败，但那一刻他确确实实地败了。他必须承受这些。如果连徐凌的侮辱他都无法回应，又拿什么去回应现场近两万人的侮辱？
    杜兰特只能默默咽下这一切。
    而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78比77，灰熊反超了。但雷霆队很快会重新取得领先。他也会打回来。他会亲手洗刷所有的耻辱。他发誓。

 第499章 底座之上

    斯科特；布鲁克斯叫暂停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没什么对策。
    因为今晚的徐凌在攻防两端都无懈可击，他只是需要打断这个势头，否则比赛可能会奔向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方向。
    所以他叫了暂停，只是为了冷却场上的火热氛围，就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冰水里，嗤的一声，冒点白烟，然后一切都恢复平静。
    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凯文，」布鲁克斯站在杜兰特面前，用安抚的语气说，「深呼吸，别让伊莱影响到你。」杜兰特既不回应，也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就像是僵住了一样。
    「没错，你打得太用力了，凯文。」保罗的话语引起了杜兰特的注意。
    杜兰特还是安安静静的，似乎完全不想说话。
    他仍然困在暂停之前的那个回合，全场观众高喊著「伊莱之下」，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比赛。徐凌输了这场比赛，会成为外界的笑话，口无遮拦的弑君者终于食言了。他们会一直嘲笑徐凌，但也仅仅是嘲笑，因为徐凌早已确认了自己在联盟中的地位，杜兰特则不然，一旦失败，就将是一生的耻辱。也许赢下系列赛会改变这一点，但如果真的输了这场球，雷霆队就将1比3落后，届时，被钉上历史级耻辱柱的杜兰特真的可以带领球队完成大逆转吗？
    不，保罗完全没有这种信心。
    而且雷霆队的领导人是保罗，虽然MVP是杜兰特，但拜托，控球之神在MVP之上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你看，在杜兰特之上的人疑似有点多了。
    这就是阿杜产生一些怀疑的原因，徐凌越是随心所欲地接管比赛，杜兰特就越是怀疑保罗那套正确篮球的理论到底是帮助他们通往终点线的秘诀，还是负责控制他的牵引绳。
    保罗读不透杜兰特的内心，但凭借著下一届球员工会主席的观人术，他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现在不宜说服KD，只宜执行正确的篮球之道。
    恰好，无能的主教练看向保罗，淡淡地说：「克里斯，你得帮我们找到节奏，不能让伊莱继续这么下去了。」
    保罗又何须让别人来提醒他现在应该做什么？布鲁克斯显然没有搞清楚情况。
    但出于对教练的尊敬，保罗不会吐露自己的心声，只是试图以聪明人的方式说：「当然，为什么不呢？78比77。
    灰熊领先1分。
    伊莱；徐连得10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波攻势而已。NBA比赛里最不缺的就是一波攻势。关键是谁能扛住，谁能在风暴过去之后还站著。
    保罗确信，徐凌无法以这样的方式坚持到最后，因为这场比赛的判罚始终对他们有利。
    球员的个人能力虽然可以化解一波危机，但谁规定危机只有这一波？
    虽然保罗不是很希望徐某人因为输掉这场比赛而成为全世界的笑话，但既然他不在乎无冠人士的意见，那保罗只好让他知道无冠人士发起飙来也是很恐怖的。
    布鲁克斯对于保罗的回答似乎不满意。
    他讨厌保罗那种自认为知晓一切，喜欢擅自做主的风格。
    但问题是，保罗往往是对的。
    在篮球世界的运行方式还未彻底转向下一个世代之前，保罗确实堪称篮球界的年轻0G。
    而且现在雷霆队确实也只能指望保罗找回他们的赢球节奏。
    暂停结束了，保罗知道现在多说无益，他得以身作则，所以主动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得像是一个要去参加董事会的人，而他身后跟著一个身高208公分、臂展堪比翼龙的杜兰特。
    杜兰特沉默不语，现场继续向他发出猛烈的嘘声。
    这大概就是NBA最奇特的双人结构，一个控制欲爆棚的核心控卫，和一个想把死敌钉在耻辱柱上的高瘦得分手，试图在同一套进攻体系里共存。如果这两个人不是队友，他们大概会在所有的议题上意见相左；但现在，即使杜兰特心中有所怀疑，却也只能按照保罗的吩咐行事。
    因为这是正确的道路。
    暂停回来的第一个回合，雷霆队已将徐凌单枪匹马刮起的风浪甩向身后。
    保罗控球，洛瑞紧贴。判罚尺度在这个暂停之后似乎恢复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但它既不是灰熊想要的平衡，也不是雷霆想要的平衡，如果你想知道这是什么，那这不过是一种裁判私人认为很公平的平衡。这种平衡的妙处在于，它让双方都不太舒服。
    但对保罗来说，这不是问题，他只需要一个身位的空间，洛瑞的身体贴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换成刚才，这样的防守早就被吹犯规了。
    喜怒无常的裁判是雷霆队必须要克服的一个问题。
    保罗突然向右迈出一大步，洛瑞本能地横移但保罗的脚步只踏出一半，整个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了回来，然后急停跳投出手。
    「唰！」
    79比78
    雷霆队赢回了领先地位。
    「所有人都在谈论伊莱用两节半的时间砍下34分，但克里斯；保罗目前已经9投7中，每当雷霆队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的时候，他总能站出来！」
    世一控毫不避讳地向灰熊队宣示雷霆队有另一个值得他们重视的核心。
    随后，就像是在证明布鲁克斯选择暂停的时机是正确的一样，徐凌在外线出手三分不中。
    索夫洛萨的防守产生了影响，因为当下的防守尺度非常宽松，雷霆对此并无不适，因为他们从一开场就是这么防守的。
    灰熊队的反应稍微有点滞后，他们依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尺度。
    随后灰熊队便因为这一球的失手而付出代价，保罗带球发动反击，雷霆队势头迅猛，杜兰特更是一马当先。
    他以为球会传到他的手上。
    因为再也没有谁比他更渴望利用徐凌的失手去得分。
    只有一点是可惜的，那就是保罗虽然擅长观人却不懂读心，他只想以自己的理念帮助雷霆队重新建立优势，而这决不能单单依靠杜兰特的天赋。
    保罗要让杜兰特知道，MVP作为威胁，有时候比直接发起进攻更危险。
    灰熊队的注意力都在杜兰特身上，保罗直接将球传给最后一个跟进的勒夫。
    勒夫在前场落位，徐凌选择补防，然后，勒夫将球再传索夫洛萨，本该填补这个空缺的伊巴卡因为想要护筐而提前前往篮下，导致外线出现少防多的情况。
    瑞士人空位三分出手，稳稳命中。
    82比78
    雷霆队再次巩固了领先地位。
    随后，灰熊队这几分钟以来终于有第二个不叫徐凌的人得分了。
    小加索尔单打小乔丹后勾手命中。
    第三节距离尾声不远，雷霆队的进攻依然由保罗把控，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就像是联盟最好的球队。
    杜兰特这头猛兽被拴住了，他在保罗的框架下再次获得单打机会，而比尔；沃克的防守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分量可言。
    杜兰特单打得分，他很高效，也很稳定，以他的效率，值得更多的球权。
    这就是保罗认为他们不能过分依赖杜兰特的原因，因为杜兰特缺乏带动队友的大局观，一旦陷入个人单打，雷霆队的其他人就只能站在一边看他表演。
    这是无法取胜的，强如伊莱；徐，比赛打到现在也已经送出了8次助攻。
    纵使心有不甘，杜兰特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保罗让雷霆队重新走上正轨，再次控制住了比赛。
    这几分钟是雷霆队完全展现实力的时段。
    在裁判影响力最小的时段之一，他们没有被徐凌一波冲垮，反而在保罗的带领下重新稳住，而保罗，也用宗师般的控场能力将比赛的节奏带到了雷霆队的舒适区。
    第三节结束，87比82，雷霆队领先5分。
    考虑到这是西部决赛。
    考虑到这是灰熊队的比赛，三节双方砍下接近170分，足以证明防守在这场比赛里已经接近失控。只有持续稳定的进攻，才能把胜利抱回家。这是雷霆的逻辑，也是他们领先的原因。
    但雅法罗尼不会照著对手的节拍跳舞。
    徐凌三节砍下38分，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场季后赛里都足够赢球，但今晚它还不够一一它像一根孤独的柱子，撑住了局面，却还没有来到最后时刻，此前三节的激战，徐凌仅仅休息两分钟，他已经明显有些疲惫，这就是为什么第三节末段的攻势减弱了。
    而雅法罗尼即将面临一个选择。
    第四节的初段，灰熊队应当以怎样的阵容迎战？
    徐凌已经打满了第三节，按理说他应该在板凳上喘口气。但灰熊离得开他吗？这是一个让雅法罗尼感到棘手的问题。可另一个问题同样难以回避，球队的防守体系已经在三节比赛里被雷霆蚕食得千疮百孔，如果继续顺著对手的节奏，他们很有可能在第四节崩盘。
    戴夫；乔尔格和罗恩；亚当斯这两个雅法罗尼最得力的助教，此刻都提不出让人信服的建议。雅法罗尼的内心正一点一点倒向进攻那一侧一一这并不奇怪，当一个教练手里有徐凌这样的武器时，他会倾向于把扳机扣到底。
    直到基德开口：「马克，不要忘记我们的立身之本，而且，我们的进攻天赋远不如OKC。」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自从兰多夫离开之后，灰熊再次回到了贫攻的轨道上。
    不，也不能说是贫攻，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缺少第二个可靠的进攻支点。
    洛瑞能弥补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一部分，像是拚图正中间缺失的那一块，怎么也补不全。和对面比起来，保罗是场均18分的助攻王，杜兰特是得分榜第二的怪物，再加上同样场均20分的勒夫，要比进攻端的潜力，灰熊确实拿不出同等的底牌。
    雅法罗尼定住了神，头脑在几秒之内从昏沉变得清明。他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大胆得有些鲁莽的决定，让徐凌和伊巴卡在第四节开头那几分钟坐下休息，把因为犯规困扰在场下晾了许久的马里昂推到四号位，再换上麦迪和沃克，搭档二三号位。
    「听著，伙计们！」雅法罗尼把所有人拢到身边，「无论伊莱在不在场上，你们都要像冠军一样打球。记住这件事，那些金杯上刻的是他的名字，但底座下面，写的是你们每一个人。现在，我需要你们用尽全力，为伊莱争取几分钟的喘息之机！」
    徐凌有点意外，他已经做好了连轴转的准备，但过去两年的连冠对于雅法罗尼而言并不是没有任何的助益。
    成功让雅法罗尼变得自信，当他确信一件事的时候，他会像个货真价实的名帅一样把事情推动下去。雅法罗尼说完，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附和，沃克更是大胆地说道：「我们可以为伊莱争取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吗？
    实际上，他们能坚持三分钟，雅法罗尼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徐凌也就直接坐下休息。
    一旁的戴克；罗斯博士拿来一瓶调配好的饮料，另一边，同样下场休息的伊巴卡沉默地坐在另一端。作为球队的扫荡者，他的体能同样受到严峻的考验，要打满整个下半场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困难了，所以即使雅法罗尼不换下徐凌，也会让伊巴卡下来休息，因为至少他们还有个马里昂可以顶四号位。至于洛瑞和小加索尔，很遗憾，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雅法罗尼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基德去带无徐凌阵容，更不敢让哈希姆；塔比特之流在这个时候去顶五号位。
    随著裁判响哨，这场吸引了举世瞩目的分区决赛迎来了最后一节。

 第500章 伊莱·徐是对的

    灰熊球迷应当对雅法罗尼的大胆感到兴奋，除非比赛的进程无法使人满意。
    毕竟，这里的球迷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过进攻臭得像坨屎的灰熊队了。
    战术脱节，转移球过多，进攻便秘，这不是灰熊队该有的样子，也不是他们赢得两连冠时的模样。那什么是灰熊该有的样子？
    当伊莱；徐在场上时。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一支拥有联盟最强球员的球队，其比赛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如果所有花哨的跑位和复杂的掩护都无法奏效，就只需要把球交给那个穿1号球衣的人，然后退到一边，欣赏他如何把一次濒临崩溃的进攻变成计分器上的数字。
    灰熊球迷怀念主的保底能力，因为他们已经落后9分。
    911比82
    第四节已经开始了两分钟，他们一分未得。
    不过，让保留全主力的雷霆队在这两分钟里只得到4分，也是灰熊队防守能力的体现，但这不够，因为只是增加对手的得分难度，自己却不得分的话，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可是洛瑞第四节尝试了发起战术、外线投篮和中投，全部失败，选择往里突破还遭到小乔丹的封盖。他们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了。
    无数人在心里呼唤著「伊莱」，就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指望它能凭空召唤出一个救世主。
    然而救世主没有应声而至。
    麦迪决定去冒充他，作为上一个十年之初，NBA最强的1号，他依然有著在这种强度下控球的自信，即使索夫洛萨全力防守，他的应对也显得合理有度，动作依然带著那股让老球迷感到熟悉的飘逸。但飘逸归飘逸，飘逸不能当饭吃，面前的索夫洛萨像一块瑞士产的人形狗皮膏药，死死贴在他身上，麦迪只好把球传给小加索尔。
    西班牙人冷手硬打，在对抗之后勉强转身投篮，球在篮筐上连跳数次，最后坠入网窝。
    谢天谢地，灰熊队打破了第四节的得分荒。
    而这也是接下来的1分30秒里，灰熊队唯一的进球了。
    小加索尔这一攻虽然解渴，但不救命，随后杜兰特的三分球把分差扩大到10分，灰熊队拖到24秒压哨出手不中，然后又以顽强的防守防住雷霆队一球。
    接著，比尔；沃克犯了一个错误。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当他接到洛瑞的传球时，由于今晚手风不顺，他决定运球突击雷霆队的篮筐，于是，那个简单的脑袋里发出了一个指令：冲，奔著篮筐去，裁判对我们不利这种小问题阻止不了渺小的比尔；沃克。
    结果毫无悬念，小乔丹用一记劈头盖脸的封盖，将沃克的球扇飞，保罗策动反击，又是杜兰特，他在前场接球暴扣，联邦快递球馆那些弥漫著敌意的嘘声音调终于沉降了下去。
    「KD在嘶吼！」
    「他在对伊莱咆哮！」
    「分差来到12分，灰熊队请求了暂停！」
    雅法罗尼玩大了吗？他过于信任自己判断了吗？这个局势还可以被挽救吗？
    第四节过去了3分40秒，96比84，雷霆队领先12分。
    季后赛的轮换是教练员的终极考验。
    有的人喜欢压缩轮换拚强度，雅法罗尼则在前两年养成了拉长轮换以保证充沛体力，同时避免主力球员过度疲劳酿成伤病的习惯，现在，他感觉自己错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伊莱下场休息。然后徐凌站起身，让人给雅法罗尼倒了杯水，亲自递上去，「别紧张，马克，还没到最后呢。」还有时间，分差. ..也不是那么大，确实还没到最后。
    雅法罗尼接过那杯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发生。
    没错，确实发生过。
    五年前，2007-08赛季的赛季首战，灰熊队主场迎战马刺，那是雅法罗尼执教的第一场常规赛，比赛僵持到最后一刻，灰熊队比分落后，看著紧张到说不出话的雅法罗尼，徐凌同样给他拿了一杯水。时过境迁，他们都已不再是五年前的模样，唯一不变的是，雅法罗尼再一次感到了紧张，而徐凌又一次给了他一杯水。
    上一次徐凌在送出那杯水之后压哨绝杀了马刺队。
    今晚呢？
    雅法罗尼清空了脑海中的杂念，对徐凌说：「伊莱，我也许犯了个错误。」
    「不，马克，我正需要这几分钟的休息，而且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徐凌看了伊巴卡一眼，「也许我们可以让塞尔吉暂时顶替五号位，马克看起来快累晕了。」
    为了让小加索尔休息而把伊巴卡推上五号位？
    听起来很有风险，因为伊巴卡的对抗去内线顶小乔丹实在太过勉强，但问题是，小乔丹的进攻半径只在篮下，他无法利用身体优势强攻伊巴卡，最大的问题是也许篮板球会出现问题。
    然后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对这个建议表示认可：「伊莱、肖恩甚至比尔都可以帮忙保护篮板球，塞尔吉的投篮可以清空0KC的禁区，这将解放我们的进攻一侧！」
    雅法罗尼同意了这个方案。
    灰熊队这个换人调整一出来，史蒂夫；科尔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个大胆的换人，塞尔吉；伊巴卡的护筐虽然可以和任何顶尖中锋媲美，但他终究没有中锋的身体。」
    马夫；阿尔伯特问道：「你的意思是，灰熊队会有麻烦？」
    「不一定，」科尔说，「德安德烈；乔丹缺乏单打能力，而塞尔吉在五号位将使得灰熊队场上的五个人变成一个集体，我的意思是，这五个人可以在任何一个回合换防雷霆队的任何人，这可能会改变比赛的态势。」
    作为一个对小球有偏好的人，科尔无疑是喜欢灰熊队这个变化的。
    然而，最先改变比赛态势的却是徐凌的进攻。
    3分40秒的休息时间虽然不足以恢复全部体力，但足够让徐凌缓回一大口气。
    回到场上之后，洛瑞传球，索夫洛萨的防守依旧迎面而来，而徐凌却是在运球虚晃之后撤步拉开，扬手一记三分命中。
    87比96
    分差来到9分，随后进入灰熊队的防守端。
    徐凌主动与沃克换防，接管对杜兰特的防守。
    保罗交球给到勒夫，勒夫对上马里昂，却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那些进攻技巧完全派不上用场，于是继续传球。
    索夫洛萨接球，他在沃克的防守下同样没有建树。
    杜兰特完全消失在了这个回合，因为他现在体力下降明显，徐凌却是充过电的状态，将其防得难以接球之后，弑君者又有说垃圾话的心情了：「为什么你不摸球，KD？是不喜欢吗？」
    烦躁的杜兰特被纠缠得大口喘气，直接冲徐凌怒喷道：「我同样对你过敏，给我闭嘴！」
    「你这个无冠的撸瑟还没资格对我过敏！」
    说著，徐凌猛烈发力，却是将杜兰特撞倒在地。
    裁判响哨，判徐凌无球犯规。
    徐凌笑问道：「你觉得裁判每次都能救下你吗？」
    杜兰特怒不作声，雷霆得到了额外的12秒进攻时间，结果还是被灰熊防到最后一秒拚压哨。好在负责压哨出手的勒夫找到了手感，勉强命中。
    98比87
    雷霆队勉强将分差拖回到两位数，但他们可以感受到防守的变化，也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改变。最要紧的是，灰熊队意识到尺度正在变得松弛。
    也许又是阶段性的改变，也许直到比赛结束前会一直如此，这就是偏哨的特性，裁判会在某个时候保持偏向，然后又在某个时候把比赛还给球员。
    可能正是雷霆队在第四节初的表现，让他们觉得这支球队已经不再需要额外的帮助。
    结果可能大错特错，雷霆队比他们想像的更需要帮助。
    对于裁判来说，意识到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徐凌和灰熊队正在像冠军一样打球，这完全不是落后11分的队伍应该有的气势。
    不过这也难怪，虽然裁判们见过很多冠军，但是他们不是球员，他们无法分辨其中的区别。雷霆队这边没有冠军，他们只是遵循著保罗的篮球理念，试图将灰熊队逼入绝境。
    然后徐凌再次在进攻端拿球，他已经砍下了41分。
    无论以什么标准来看，今晚的徐凌都在拿出上限级别的表现。
    雷霆队对于他的动向极其敏感。这种敏感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畴，变成了一种集体性的条件反射。注意力正在潜移默化地转移。这是雷霆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变化，他们开始用看待杜兰特的标准来看待徐凌。在他们的集体潜意识里，弑君者就是一个不受限制的杜兰特一一一个没有保罗在旁边念紧箍咒的纯粹得分机器，一个挣脱了所有缰索的怪物。
    不受限制的杜兰特是什么样？那当然是一个摧枯拉朽、完全忘记传球这回事的得分机器。
    但他们错了。
    徐凌的风格从来就和杜兰特扯不上关系。如果让他知道对手居然把他和杜兰特相提并论，他大概会大发雷霆，然后，为了泄愤，真的像杜兰特一样忘记传球，疯狂立棍单打。
    也许那才是雷霆队的取胜之道。
    万幸没人能想到徐凌的逆鳞如此奇葩，雷霆队的人也无法想像他们的MVP在弑君者的心中居然不堪到了这种地步，因此，他们就像防守杜兰特一样防守徐凌。
    索夫洛萨在前面拚命地阻碍徐凌的步伐，杜兰特和勒夫随时准备包夹，然后马里昂突然提上来，给了洛瑞一个结结实实的掩护，把保罗挡在身后。
    徐凌即刻传球。
    洛瑞接球跳投得分。
    分差再次落入个位数，那是徐凌今晚的第9个助攻。
    「好球，凯尔！」徐凌大喊，鼓动著所有人的情绪，「让我们防一个！」
    「防守！」
    「防守！」
    「干掉OKC！！！」
    回应徐凌的不是一两个人的附和，而是整支球队爆发出来的嘶吼。
    那种濒临崩溃的氛围已经消失了，就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9分的分差不再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而只是一个需要被填平的小坑。
    灰熊队开始像饥肠辘辘的野兽一样扑向防守目标。徐凌在无球端死死缠住杜兰特，从弧顶到底角，从底线到罚球线，杜兰特跑到哪里，他就在哪里。
    杜兰特希望借勒夫的掩护摆脱，但伊巴卡的换防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在他获得接球机会之前就把空间卡住。
    雷霆队掉入了无限换防的深渊，他们必须单打，这是保罗最讨厌的事情，但季后赛就是如此，对手会倾尽所有去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保罗被迫自己进攻，面对洛瑞的防守，以运球晃动创造时间差中投，结果偏出。
    伊巴卡卡住小乔丹的位置，徐凌从另一侧飞身抢下篮板，然后运球冲向前场。
    徐凌一路穿过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人。索夫洛萨是唯一一个追到他身边的雷霆球员，瑞士人的防守意志值得一切赞美，但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凌乱一一徐凌在高速推进中突然做了一个胯下变向，重心从右侧飘到左侧，索夫洛萨的重心当即被晃开，等他恢复平衡时，那个他必须要防住的人已经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无论是徐凌的队友，还是那些看了他五年比赛的灰熊球迷，这一幕是如此熟悉，当徐凌在转换进攻中选择用三分终结时，那颗球通常会钻进篮筐，然后引发一连串心理冲击。
    「唰！！！！！」
    「这就是弑君者！」
    「伊莱；徐用一记追身三分，把分差缩小到了6分！」
    然后雷霆队叫出了另一个暂停，布鲁克斯相信暂时停止这场比赛可以冷却徐凌的手感。
    然后轮到雷霆队的反击，他们的进攻还是很艰难，保罗必须作出正确的选择。
    比如将球交给低位的勒夫。
    勒夫背靠马里昂，向后靠了两下。
    马里昂的防守在力量上毫不逊色，但他的重心压得太低了，以至于在勒夫转身时慢了半拍。勒夫用一个漂亮的左手上篮把球送进篮筐。雷霆的领先优势回到了8分。
    「就是这样，凯文！」幸运的是雷霆队有两个凯文，保罗大声说，「这就是我们的打球方式！」当保罗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队友真不知道他在对哪个凯文说。
    可能每一个凯文都应该认真听他的话。
    随后，雷霆队又在防守端漏掉马里昂，灰熊队通过伊巴卡接应，成功助攻骇客攻筐得分。
    分差回到6分。
    然后雷霆开始陷入真正的泥沼。
    这一次，保罗想要寻找杜兰特。他把球传给右翼的索夫洛萨，然后用手势示意杜兰特从底线绕出来接球。
    杜兰特按照指示跑了，但灰熊的防守轮转比他更快。沃克在杜兰特绕出底线的那一刻就贴了上来，而徐凌在罚球线附近切断了回传给保罗的路线。
    索夫洛萨被迫自己处理球，但他的技能包又不具备破解这个难题的技能储备，最后只能把球还给了保罗。
    进攻时间还剩4秒，保罗只得自己来执行这一攻。
    圣保罗此前9投7中，他的高效源于对出手选择的精致把控，像这种球，命中率就无法保障了。保罗被迫执行高难度出手，结果弹筐而出。
    徐凌冲回篮下抢到防守篮板。
    灰熊队反击得分，分差追到4分。
    这场比赛还剩下不到5分钟，雷霆队却不得不直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帮助，保罗的理念从未遇到过这种挑战，此前也从未有一支球队能以这么粗暴的无限换防封锁掉他们的战术。在这种防守面前，所有试图跑战术的算盘都失去了意义。
    合理化篮球的逻辑前提一一错位、轮转、空位一一被一项一项地剥夺，就像一个人被当众搜身，从口袋里掏出他赖以生存的所有工具。篮球比赛被还原成了最简单、最原始的样子，谁拿球，谁进攻。于是你只能让最强的人拿球。
    而杜兰特已经有一分多钟没有拿到球了，保罗这会儿想到他，但徐凌的防守依然遮蔽了传球空间。沃克卡住了索夫洛萨的身位。
    就连勒夫都被马里昂绕前防守。
    马夫；阿尔伯特不由得惊呼：「灰熊队正在展示我所见过的最佳防守！」
    这句话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意味著05年的马刺、04年的活塞、96年的公牛以及坏孩子军团等传奇球队的防守统统要排在灰熊之后。
    不过，又有谁会认真对待一个解说员在兴奋过度时脱口而出的点评呢？
    解说员的职责之一，就是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音量说出正确的话，至于内容经不经得起考据，那是篮球史学家的事。
    以长时间控球闻名的克里斯；保罗，迎来了今晚控球时间最长的一个回合。
    从进攻计时器亮起的那一刻开始，到24秒即将归零，没有第二个队友摸到过篮球。球在他手中来回弹动，像一个在海关被反复盘问的旅客。
    保罗被迫持球进攻，他真心讨厌这种被自愿的进攻模式。所有将希望寄托于手感而非战术的时刻，都是控卫之神最不愿意踏入的领地。
    因为控卫之神的精华就落在一个「控」字上。他们是古典控场后卫的直系传承，讲究临场调度、节奏把控、战术切换，像球场上的教练一样管理著每一次进攻。
    但这是大半个世纪前流传下来的理念。篮球发展至今，已经站在了变革的前夜一一在那个抛弃控场大师的未来，后卫不再有控场与进攻之分。后卫就是后卫。你既要控场，也要得分。
    不，在NBA的现行规则下，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读，你必须要先会得分，才能有效控场。
    这与保罗的平生所学背道而驰。
    他此刻感到的不适，正是因为灰熊队的无限换防把他硬生生拖进了一个不算遥远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像他这样的古典控场大师，会被时代的列车无情碾碎。
    保罗用当下最正确的回答方式，得出了一个全错的结果。
    他的投篮弹筐而出。
    伊巴卡拿下篮板。
    灰熊反击，徐凌持球推进，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注意力，然后分球给跟进的沃克。
    沃克扣篮得分。分差缩小到2分。
    雷霆队的进攻这般艰难，甚至于裁判已经渐渐开始苏醒，他们发现如果再不施加一点干扰，这场比赛就要发生惊人的大逆转。
    于是尺度突然收紧，可这好像有些太迟了。
    沃克被吹犯规，然后雷霆队的边线发球直接失误，由马里昂抢断。
    索夫洛萨全速退防，徐凌在弧顶位置接到传球。
    只见徐凌拿球，大声开口说道：「你又防不住我，又何必这么努力？」
    「少啰嗦！」
    然后徐凌狂妄地预告道：「我会用身体顶开你，然后急停跳投，在罚球线位置跳投得分！」「你他妈休想！」理智如索夫洛萨，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失控的愤怒。
    但怒火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徐凌向右突破，第一步爆发的力量大得惊人，索夫洛萨想要横移，但抢先一步的徐凌的肩部直接撞进了他的胸口，那冲击力直接使他让出了身位。
    徐凌运球到罚球线，收球跳起，直接出手。
    在这个由肾上腺素和暴力身体对抗统治的夜晚，这一个投篮动作却流畅得近乎温柔，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层温柔的表皮下包裹著的是最彻底的蔑视。
    世界震惊地看著他。而他的回报只能是说到做到。
    「唰！」
    「灰熊队追平了！」
    「伊莱的第46分！」
    「难以置信！他的表现简直难以置信！」
    「在最大的压力面前，他拿出了最好的表现，伊莱已经无人可挡了！」
    雷霆队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他们的领袖保罗已经动摇，正确篮球之道在无限换防面前无从施展，甚至连裁判都有意无意地伸出了援手，也改变不了这股正在崩塌的气势。
    这一切都被凯文；杜兰特看在眼中，他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
    世上不存在正确的篮球之道，克里斯；保罗从未取得过成功，而他也不可能沿著这条路取得成功，因为他的实力远在保罗之上，他可以摧毁一切的防守，而保罗面对无限换防只能陷入无尽的迷茫，所以，最终，伊莱；徐是对的。
    他的道路是正确的。
    他的成功是可以借鉴的。
    自私地占据一切，不顾一切地出手，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也要让看不顺眼的队友滚蛋，总之，一切都要以自己为主，因为自身的快乐与满足意味著一切。
    为了胜利，即使成为伊莱；徐这样的混蛋，杜兰特也在所不惜。
    于是杜兰特强硬地卡住位置，冲保罗咆哮：「把那个该死的球给我！」
    那不是一个请求。
    那是一个命令。
    球传了过来，杜兰特接球，转身。他的视线越过了徐凌伸直的右臂，越过那些汗水、呼吸和燃烧的敌意，只看向篮筐。他以绝对高度出手。
    篮球空心命中。篮网翻起一道洁白的浪花。
    雷霆队重新赢回了领先地位。
    而凯文；杜兰特的脸，在联邦快递球馆的灯光下，褪去了圣婴的光芒。
    那张脸曾经温和、安静、带著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少年感，现在，它被另一副面孔覆盖了。那上面写著斗志、欲望、以及纯粹的敌意，那已不仅仅是针对徐凌这个人的敌意，而是针对挡在他和胜利之间的任何东西的敌意。
    杜兰特冲徐凌嘶吼道：「来一决胜负吧，你这个混蛋！！！」
    这一瞬让徐凌觉得无比熟悉。
    因为他见过这个人，这个杜兰特命中注定要成为的那个人。
    很高兴他终于出现了，比赛还剩下3分58秒，这是一个好兆头吗？

 第501章 五年前，五年后

    所有的非杜兰特球迷都对杜兰特有自己的看法，抛开那个让爱詹人士常常挂在嘴边的45度斩，杜兰特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成为詹姆斯的人。
    他可能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詹姆斯在经历2011年的失败之后，可以因为2012年的成功而改写叙事，他之后的决定皆因为此，而当他的成功引发了更广泛的嘲笑之后，那种求而不得的愤怒便不可避免地滋生，于是他在2020年代版本活成了詹姆斯的仇恨者们心中，詹姆斯抱团失败的模样。
    那些记忆，那些失败的抱团，那一次次可笑的交易申请定义了这个人，很快，世界就会忘记他在2021年几乎以一己之力埋葬了雄鹿，只是最终天命不在彼，而那就是徐凌对杜兰特印象最深的一次。那是最好的杜兰特，他相信自己的单打可以搞定一切，然后由此催生了最糟糕的杜兰特，他陷入单打再也不能自拔。
    今晚这个首次在本世界线现身的杜兰特是哪个版本的？
    「凯尔，」徐凌对洛瑞说，「交给我。」
    洛瑞没有别的选择，这场比赛已经来到最后时刻，102比100，灰熊队只落后2分，已经砍下46分的徐凌决定在这最后几分钟包揽球权的话，那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因为这场比赛对他的意义远远超过灰熊队的其他人。
    灰熊队不想输掉这场比赛，而徐凌无法接受自己输掉这场比赛，杜兰特方才的单打，拉开了这场比赛的终局序幕。
    所以当徐凌在前场接球，而杜兰特主动来防时，现场的观众无不感到振奋。
    尽管灰熊队的球迷憎恨杜兰特，但像这种超级巨星将私人恩怨融入到比赛，并且要用篮球来解决这场恩怨的场面，历史上能有几回？
    「FUCK尼哥！」史努比是在场名人的引领者，他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个，「干掉所有人！干掉他！」杜兰特忘记了自己是个糟糕的防守者，他只知道自己拥有历史级的天赋，本该统治这个球场，可是五年过去了，统治的预言迟迟未能实现，反倒是徐凌在过去两年完成了统治。
    好吧，世界是公平的，每个人都能坐上半个王位，这就是拚搏的意义。
    可是过去的4时，杜兰特引以为傲的职业生涯已经被徐凌剥夺了太多东西一-MVP的尊严、职业生涯的合法性、作为超级巨星的全部体面，他现在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胜利而战，更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伊莱；徐从他身上夺走的东西，他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而徐凌全力爆发的一步，从杜兰特的左侧冲过，肩部往对方身上一顶，随即横向撤步，果断收球，出手杜兰特扑了过来，但徐凌的出手点比他预想的更高，弧线比他预想的更陡。篮球从他头上掠过，直坠篮网。
    102比102
    双方再次追平。
    「伊莱回应了KD！」阿尔伯特播报导，「得到了今晚的个人第48分！」
    科尔附和地说：「以伊莱今晚的状态，我认为他将毫无悬念地砍下50分！」
    「继续，KD，我等著呢。」
    进完球，徐凌扔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果然，杜兰特连一秒钟也无法忍受下去，来到前场直接朝保罗要球。
    保罗有所犹豫，比赛不该如此，但他有什么立场质疑杜兰特？他的篮球已经被灰熊队的体系撕碎，唯一能帮助他们赢得这场比赛的方式就是单打。
    而杜兰特，就是他们眼里最擅长单打的球员。
    可是让保罗感到不安的，是杜兰特身上的变化，那个背著书包的邻家男孩已经不再寻求他的建议，而是以一种不尊重的蛮横索要球权。
    篮球必须交到他的手里，为了胜利。
    杜兰特拿到球，队友已经四面拉开，除了小乔丹，雷霆队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拉开空间，而灰熊队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无意干扰这场对决。
    徐凌紧紧地贴上去，几乎不给杜兰特落球的空间，在这样的防守下，也许传球是最好的解围方式。可现在这种情况，谁传球，谁就在势头上弱了一大截。
    杜兰特决定放弃所有的试探性动作，他知道徐凌不会轻易地去吃那些假动作，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原始天赋，而有天赋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杜兰特用了一个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试探步，然后在徐凌重心微动的瞬间拔起投篮。
    球进。
    104比102
    「凯文；杜兰特再次命中！」阿尔伯特大吼，「他同样不可阻挡！」
    比赛已经进入最后的三分钟。
    连续的攻防让双方的体能飞速下降，杜兰特的反应更是明显，他在整个下半场没有休息，现在如果继续负责徐凌的防守，势必会影响到之后的进攻。
    因此雷霆队再次让索夫洛萨来防守徐凌。
    徐凌却是换了一种进攻方式，在无球端快速移动，然后利用挡拆跑出空间，接球，无视杜兰特的补防，转身起跳，身体的后仰角度已经大到了一个近乎不可能被封盖的程度，随后手腕轻轻一拨。堪称完美的触感，这一球不可能失手！
    「唰！」
    106平。
    徐凌的第50分。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史努比；狗狗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球衣，光著膀子在那里转圈，周围的人都在尖叫、跳跃、互相拥抱，仿佛比赛已经结束，仿佛灰熊已经赢了。
    不，别会错意了，名人们绝对没有什么立场，他们只是喜欢这场历史级的对决。
    不管结果是怎样的，它都会被写进历史。
    可是比赛还有两分半钟，谁也不能停下。
    肾上腺素的作用开始衰退，杜兰特感受到了告急的体能，本就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分多钟的高强度攻防中开始有明显反应。
    他的腿开始有不好的感觉。
    但他不能停下来。
    徐凌就像是永动机一样来到他的身前，并舍弃了前两个回合的防守方式，犹如比赛刚刚开始一般，粘著他的身体，堪称粗鲁地发力、顶撞，杜兰特的身体无法蓄积起足够的力量进行回应，他的下肢在一次对抗中因为发软而失去平衡。
    杜兰特滑倒在地。
    而后，裁判吹了徐凌无球犯规。
    这拯救了雷霆队在该回合的进攻，他们本已失去进攻势头，进攻时间被急剧压缩，现在却因为这个犯规得以站上罚球线（灰熊犯规到数）。
    现场球迷反应激烈，因为裁判从开场就一直在偏帮雷霆队。
    「LVP！！！」
    「乞丐！」
    「只会向裁判乞讨的僵尸队！」
    「FUCK YOU OKC！！！」
    杜兰特只当那些声音是耳旁风，不然又能如何？也许这就是成为伊莱；徐的方式。
    他必须被那些球迷像是死一样地恨著。
    两罚两中。
    108比106
    杜兰特借此缓了一口气，但也仅是一口气。
    保罗明显看出了杜兰特的疲惫，更知道不能真将胜利寄托在这场对决之中，这不是徐凌和杜兰特的比赛，这是灰熊队和雷霆队的比赛，他们必须提供帮助。
    于是当徐凌呼叫挡拆，要点名打杜兰特继续消耗他体力的时候，保罗立即指挥索夫洛萨夹击。代价是放空比尔；沃克。这个马屁精季后赛三分神准，但今晚的命中率低得令人生疑。
    徐凌在夹缝之中出球。
    球飞向沃克。这一刻，整个球场的时间被切成碎片，每一片都容得下一个人的全部犹豫和全部决心。沃克站在那片属于自己的碎片里，接到了来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传球。
    他的主。那个改变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人。
    伟大可以分享吗？
    「唰！」
    「比尔；沃克的关键一球！」
    「109比108，灰熊队再次反超！」
    「那也是伊莱今晚的第10次助攻！」
    是的，伟大是可以分享的。
    这意味著徐凌的数据来到了50分10助攻，另有7篮板3抢断和1次盖帽。
    作为一名后卫，在季后赛砍下50+10。
    翻遍NBA史册，能叩开这扇门的寥寥无几。强如飞人也不曾站在这个门槛之内。上一个做到的人是1987年的斯里皮；弗洛伊德，51分11助攻；再上一个，要追溯到1969年的杰里；韦斯特，53分10助攻。在那个数据尚未膨胀的年代，50+10是二十年一遇的奇观。而徐凌已经把它握在了手里。灰熊队仅仅领先1分，并且接著就被保罗呼叫挡拆后，运球杀进内线助攻小乔丹暴扣。
    比分再次逆转。
    「来吧，伊莱！」保罗握拳怒吼，「看看谁更狠！」
    就该这样。比赛就该这么打。
    徐凌从后场运球到前场。索夫洛萨坚挺了一整晚的防守终于被体力出卖，那一瞬间的重心迟滞足够致命。徐凌一步将他甩在身后，直刺禁区。
    小乔丹飞身扑出，遮天蔽日。徐凌的抛投高过了那双手臂编织的禁区。
    「唰。」
    篮网翻起一道白浪，美丽又短暂。
    不到十五秒，杜兰特接球干拔，再次改变了领先方的名字。
    「38分！」阿尔伯特说，「KD已经拿下了38分，而伊莱已经砍下了52分。我们在看什么？我们在看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没有人回答他。
    科尔只是盯著球场，张著嘴不知道说什么，像一个亲眼目睹了某种自然奇观却找不到任何语言来描述它的人。此情此景已经超出了解说的范畴，它不再是那些可以被拆解成数据、战术分析的普通比赛。它变成了一场纯粹而暴烈的私斗。
    全联盟最出色的两支球队，世界上最好的三个篮球运动员之二，在一场并不决定系列赛生死的比赛里近乎以命相搏。
    因为伊莱；徐改变了这场比赛的性质。
    他拒绝与另一个伟大的球员齐名。他决心将这场比赛变得充满私人恩怨，变得自我和自负。乔丹可以在多年之后承认，他在1992年总决赛的每一个回合都想证明克莱德；德雷克斯勒不配与他相提并论；比尔；拉塞尔在退役后公然抨击张伯伦，说他在1969年抢七大战的第四节因伤退场，玷污了他们之间那场长达十年的竞争。他们都很在乎，但他们都是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把那些心里话说出来。因为胜利是既成事实。
    与他们相比，伊莱；徐就像是另一种造物。
    他不在乎名誉，不在乎旁人的观感，不在乎你是否喜欢他。但他在乎这场比赛。他在乎他与杜兰特的竞争关系，他在乎自己是不是最终站著的那个人，而杜兰特一一他眼中那个注定的输家一一没有资格和赢家并肩而立。
    为了赢得这个资格，杜兰特必须拚死一战。
    两个人都没了退路。
    这在NBA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下一个回合，如同战神附体的徐凌终于投丢了一球，那颗球打在篮筐前沿，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误会，灰熊队的1号依然是人类。
    已沉默许久的科尔终于开口：「比赛打到这个地步，伊莱同样感到了疲惫。这一球的力道明显不足 . 」科尔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雷霆已经开始反击。
    保罗抓下篮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不，比他的身体更快。那是刻在控卫之神本能最深处的东西，一种对攻守转换机会的嗅觉，他知道这一下有可能改写比赛的走势，雷霆队抓住伊莱；徐投失球的机会，完成一次闪电般的反击，这听起来有多么美妙？
    保罗连一次多余的运球都没有，手腕一抖，球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飞弹，直奔已经冲过半场的索夫洛萨。
    阿尔伯特以标志性的快嘴解说接管了比赛的叙事权，他的语速追上了场上奔跑的身影：「保罗抓下篮板！长传找到索夫洛萨！他的面前空无一人一一身后，伊莱正在追击！伊莱很快，这个追击纵贯全场，伊莱伊莱！！！」
    在这种所有人都高度关注的时段，亲眼看著一个人从视线之外杀入视线之内，追上全速冲刺的索夫洛萨，然后与他一同腾空一那是一种不合理的速度，一种不合理的机动性，一个不该在这种时刻出现的全速追击。
    它违背了体能分配的逻辑，违背了第四节最后一分钟的人体极限，违背了坐在解说席上准备庆祝雷霆反击的所有人的预期。
    索夫洛萨的扣篮手没能落下。
    因为一只计划外的手从侧翼出现。
    那只手像是从保罗最深的噩梦里伸出来的。它在空中猛烈地张开，五指撑到了极限，手掌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那颗球，像一片乌云突然截断了正午的阳光。然后，它以绝对的暴力将球钉在了篮板上。「砰！！！！！」
    一声巨响，索夫洛萨从空中跌落。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oHH」Y*」」GOD! ！！伊莱；徐！！！他从后场追上来给了索夫洛萨一记惊人的追身大帽！！！」
    篮球落出了界外，比赛时间停留在最后一分钟，确切地说，是58秒。
    徐凌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好兆头。
    他刚转过身，便见到洛瑞跑过来将他狠狠地推了一把：「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伊莱！」跟上来的沃克同样附和地赞美道：「这他妈是披著人皮的UF0吧伙计！」
    这时，灰熊队换回了马克；加索尔。
    雅法罗尼差点就忘记了这一回事。
    但被换下的人却不是比尔；沃克，而是体能已经严重下降，同时在进攻端缺乏价值的肖恩；马里昂。比尔；沃克被留在了场上。
    无论是他在这个系列赛中表现得突飞猛进的团队防守，还是他的外线投射威胁，亦或是他的侧翼尺寸，作为一个年薪200万出头的球员，他在这轮系列赛打出了800万美元的价值。
    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士兵就得在战斗中成长。
    现在比赛正式进入未知之境。
    110比109
    雷霆队仍然领先著1分，仍然握有球权，依然有机会把分差拉开到3分甚至4分。
    他们有20秒的时间，保罗将会耐心地打这一球。
    计时器从20秒走到16秒。
    保罗稳稳地拿住球不动，直到进攻时间最后12秒才开始运球，可是无论保罗如何做，洛瑞的防守都比他想像中的更强，然后计时器走到8秒，控卫之神知晓必须把球给到最有把握的人手上。
    因此，杜兰特在这最后8秒接球。
    徐凌立刻上前给予压力，杜兰特运球倒退寻找空间，但越是倒退，他的空间就被压缩得更加狭小，徐凌完全不吃晃，始终如一地给予压迫，用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确度锁死了杜兰特所有看似明智的选项。最后，杜兰特只能像一根通天的棍子一样立住，跳起。
    可这一下同样被徐凌预判了出来，右手如刀刃切下，将杜兰特那个一心想要托起来的球打掉，只见那球落到杜兰特的身上，弹出界外，雷霆队的这一攻以杜兰特的失误收场。
    「@#￥%Y@%Y」
    「LVP」和「伊莱之下」的呼声再一次响彻联邦快递球馆。
    阿尔伯特和科尔在场边惊叹，那些名人们为杜兰特感到遗憾，立场混乱的史努比兴奋地嚎叫，这场比赛还剩下最后的36秒钟。
    灰熊队请求了暂停。
    雅法罗尼扯著领带，狠狠地扭了一把脖子，他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他几乎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的全身心都在这场比赛之上，现在叫停比赛，也不是为了布置什么精妙的战术。
    开玩笑，就算是现场的5岁小孩都知道灰熊队现在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好的机会，让主去搞定对手。暂停结束，根据NBA规则，球队在比赛最后两分钟叫暂停的话，进攻方可以选择在前场发边线球。尽管还有时间，但灰熊队现在是落后方，所以雅法罗尼必须做好暂停后这一攻失手的可能性。如果失手，就要原地犯规，送对方上罚球线，然后叫暂停搏三分。
    洛瑞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球，目光扫过半场。
    他的面前，雷霆队让杜兰特来干扰发球。
    索夫洛萨贴在徐凌身上，勒夫站在弱侧随时准备协防，小乔丹蹲在禁区边缘，保罗则跟著沃克。可是全世界都知道灰熊队会把球交给谁。
    洛瑞顺利地解开世界性难题，把球发到徐凌的手上。
    徐凌随后叫出伊巴卡的挡拆，雷霆队在防守端最弱的一环，勒夫成为了他的攻击目标。
    这是无比清晰的一球。
    徐凌借助挡拆摆脱索夫洛萨，加速突破勒夫的防守，在油漆区之外抛投，小乔丹的护筐也失去了发挥的空间，那球正落篮筐中心。
    「伊莱打进了关键的一球！灰熊队再次反超！！！」
    「比赛还剩下29秒，雷霆队请求暂停！」
    111比110
    徐凌砍下了个人的第54分，但还是那句话，这依旧无法确保胜利。
    还有29秒，雷霆还有一攻的机会。
    「尽量不要让凯文；杜兰特接球！」雅法罗尼大喊道，「也不要犯规！注意篮板，还有半分钟，伙计们，还有半分钟！坚持住！」
    雷霆队没有作出任何的换人调整，他们已经决心用这首发五人组打到比赛的最后一刻。
    于是雷霆队最后的暂停结束了，双方回到比赛。
    杜兰特的心中带著火焰，他不管徐凌已经得到了多少分，他要胜利，他拚了命想要胜利，他需要这场胜利。
    否则，他将永远活在诅咒之中。
    那句「永远不要拿凯文；杜兰特和我相提并论」的话语会伴随他一生。
    但他的胜利对于徐凌而言又何尝不是噩梦？
    徐凌使出浑身解数，在无球端阻止杜兰特去触摸这一球。
    保罗控著球，雷霆队在发球之后就一直想为杜兰特创造接球机会，但无论如何，徐凌就是保持在他身前。
    索夫洛萨的掩护被挤过。
    小乔丹的二次掩护同样被绕过。
    没时间了，保罗运球突破，勒夫的掩护再次落下，而后拉开，杜兰特狠狠地撞开想要换防的伊巴卡，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伊巴卡直接倒地，但裁判没有表示，不说今晚的裁判本来就偏向雷霆队。而且，更重要的是，比赛已经到了这个阶段。球员已经成为了实质上决定这场比赛结果的人。哨子没有响起。哨子也不会再响起了。
    但杜兰特仍然无法摆脱徐凌。
    那个人，那张脸，依旧阻挡在他的面前，仿佛永远都将如此。
    可伊巴卡的倒地却间接为勒夫创造了机会，只见他向外线拉开，冲保罗大吼一声：「克里斯！」雷霆队为杜兰特尝试了所有的办法，所有的掩护和交叉跑位，他们失败了，杜兰特注定不能在这个回合接到球。
    于是，在这一刻，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们把杜兰特的名誉、荣辱以及整个系列赛的命运，赌在了另一个凯文身上。
    另一个凯文将决定这个凯文的命运。
    这是上帝的安排吗？不，这不是上帝的安排，这就是篮球。这就是当你的超级巨星被对方超级巨星锁死时你必须去相信的东西，相信那该死的传球，相信下一个人。
    勒夫的投篮又高又平，好像带著某种不祥之兆，然而，那弹道是正确的，在无数灰熊球迷祈祷著它打铁的半秒之后，那一球空心命中。
    「刷！！！!!」
    最终是凯文拯救了凯文。
    113比111
    比赛还剩8秒。
    雅法罗尼快步走向技术。他要做任何一个主教练都会做的事。
    在球队落后两分、比赛只剩八秒的时候，叫暂停，布置战术，画一个完美的边线球战术，把球交给你最好的球员。这是篮球比赛的运行方式，是每一个教练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做的选择。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大吼。
    「马克！」
    雅法罗尼转过身去。
    徐凌正站不远处，他看起来疲惫至极，但眼神明亮，身上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与气场。
    只见徐凌挥舞著手告诉雅法罗尼，不要暂停，不要暂停，不要暂停，把一切交给他，就像这座球馆里的所有人所相信的那样。
    让他继续打。不需要布置任何东西。不需要在战术板上画那些根本跑不出来的线，不需要用一个平庸的边线球战术来浪费这八秒钟里任何十分之一秒。不要让哨声打断这个瞬间一一这个由意志力和本能共同支配的瞬间。让比赛在混沌中结束。因为混沌从不偏爱谨慎的人。混沌归属于伟大的球员。
    雅法罗尼停下了脚步，停下了他准备做的事。
    小加索尔拿起球，发出。
    「灰熊队选择不叫暂停？！」
    阿尔伯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在NBA，在一场决定系列赛走向的比赛的最后八秒、落后两分的情况下不叫暂停，这已经不只是反常规，这是反本能，反教练的生存法则。
    但灰熊队就这么做了，雅法罗尼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这一球！
    雷霆队根本没想到灰熊队会选择不叫暂停，他们的人已经准备下场，而当被告知比赛继续，他们又打起精神，却没能第一时间上前对徐凌施压，于是他们看见弑君者在这比赛最后的八秒钟，如同比赛刚刚开始一样闲庭信步地运球，他花了五秒钟来到LOG0处。
    这一刻，杜兰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既视感。
    这一幕曾发生过，不是在今晚，也不是在这轮系列赛，而是更早，更久的时候。那个画面从他记忆的最深处浮了上来一那是2006年，他还在德克萨斯大学，对面的中国人同样是在球队落后的时候拒绝主教练的暂停，自己运球，然后用一记超远的三分..
    「NO！！！！！」
    杜兰特咆哮著扑上前，依稀已经看见徐凌的收球动作。
    他跳了起来，而徐凌的球并未收起。因为那是一个假动作，很好识破，却足以让恐惧的杜兰特起飞。球依然在徐凌的手中。
    最后的1.5秒，徐凌在杜兰特扑来的瞬间，背后运球，球从他的右手转移到左手，身体紧跟著一个大幅度的侧向跨步，将杜兰特晃到了身后，然后急停，那个位置距离篮筐可能有十米，但距离多远并不重要，因为这就是最适合用来杀死雷霆队的位置。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了。
    联邦快递球馆里的氛围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即使是灰熊队最狂热的信徒们，即使那些穿著1号球衣、用黑色油彩在脸上写著「Lord」死忠粉丝，也在那一瞬间从胸腔深处涌起了一个无法遏制的本能反应。他们看到了投篮姿势启动的徐凌，看到了那颗球即将离手，看到了投篮位置距离篮筐的距离。
    所有的本能都在告诉他们这个距离不该出手，所有的直觉都在尖叫著恐惧，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睁大到了极限。
    「哦」不！！！」
    然后篮球飞出了弑君者的指尖。
    以极快的速度。极其猛烈的后旋。极其决绝的抛物线。
    它飞向那个已经亮起了红灯的篮筐，那是比赛结束的号角，是审判日的钟声，是划分荣与辱、生与死的最后一道界线。这一球，将决定两个人的荣辱，两支球队的赛季走向，以及更多无法用胜负来衡量的东西。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每一个经历过这个夜晚的人的记忆中，那一眨眼的时间，却是无比漫长。
    漫长得足够杜兰特在那一瞬间转身回望，看清那颗球的轨迹与他记忆中的轨迹完全重合。漫长得足够他意识到一就像五年前那样。
    他输给了一个要在他面前命中绝杀的人。
    就像五年前那样，球越过了天空，飞向它所注定的落点。
    就像五年前那样。
    「刷！！！!！!」
    「绝杀！！！伊莱做到了！他在凯文；杜兰特的面前，投进了那不可思议的、疯狂的、史诗般的绝杀三分！！！」
    联邦快递球馆的人们可能在进球之后沉寂了1/10秒，然后，这座球馆里的人便被无法形容的欢呼所吞噬「Y@#%%!@!!!!」
    任何语言学家都无法破译此刻的语言，因为这是人类在极致的喜悦面前退化成的原始尖叫。把这个场地变成疯人院派对的人就站在那，平静得好像无法被任何喧嚣所影响，直到那些已经被他刺激到发疯的队友们冲上前，将他撞倒在地。
    最终就是这样了。
    那个拒绝成为喧嚣本身的人，终于也被喧嚣吞没。
    没有人能在此时分清，他究竟是凡人，还是神明。

 第502章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联邦快递球馆好似已经不复存在。
    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但在徐凌命中绝杀之后的几秒钟，这座建筑显然是被现场的声浪带入了某种更狂野的维度。那里既没有座位号和分区界限，更没有VIP与普通观众的区别，只有灰熊队的蓝色、尖叫和一种近乎失控的集体性疯狂。
    徐凌从人堆里挣脱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除了伊巴卡，其他的队友都参与进了这场狂欢。伊巴卡为何没有参与其中，难道他生性孤僻？不，只是因为他有点扭伤，这是徐凌在命中绝杀之前，防守雷霆队最后一个回合时落下的。
    肾上腺素帮助他撑过了最后一个回合，现在疼痛找上了他。
    伊巴卡悄然退场，徐凌则看向了杜兰特，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他只是又度过了一关，又赢下了一场必须赢的比赛。
    那些发狂的队友默契地走开，不参与徐凌和杜兰特的恩怨。
    他们很清楚徐凌还有话要说。
    虽然徐凌不介意他们留下，但他们更愿意将空间留给今晚最出众的两名球员。
    徐凌全场斩获季后赛生涯最高的57分8篮板10助攻4抢断2盖帽，这无疑是季后赛历史上最伟大的演出之一因为季后赛的单场得分记录是乔丹对凯尔特人创下的63分，拉里；伯德所谓的「上帝穿了23号球衣」的典故出自于此，但那场比赛乔丹输了，而且全场只有1次助攻，遍寻历史，只有韦斯特在总决赛上的53分10助攻的表现接近。
    更不用说，徐凌最后那记帮助球队逆转的超远三分绝杀。
    马夫；阿尔伯特用一句简短又诗意的赞美将徐凌今晚的表现捧上了NBA的至高殿堂：「如果有一天，篮球不复存在，请让我们保留今晚的比赛录像，因为伊莱；徐代表著篮球所赋予我们的一切。」正是因为这样的徐凌，让同样打出精彩表现的杜兰特，他的全场38分10篮板的数据黯然失色。已经过去半分钟了，杜兰特好像还没缓过来。
    他看见了徐凌向自己走来，脸上带著熟悉的胜利者的表情，他要发表胜利感言，但系列赛还没结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何曾不好意思过？伊莱；徐永远不会感到不好意思，除非他准备说出更加不好意思的话。「又让你重温了一遍旧梦。」
    杜兰特无话可说。
    这个网络上的巨人，在这血淋淋的失败面前，也会不禁自我矮化。
    但如果他没话说的话，徐凌要说的话会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五年了，你用了五年的时间证明你和我不属于一个档次，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耐克的人，不要再把你我捆绑在一起营销，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直白的言语道出无情的定论，杜兰特眼中展露锋芒，只觉得徐凌的恶劣嘴脸实在令人作呕，他的逆反心理自体内涌现，咬牙切齿地问：「你凭什么」
    「命令我」这后半句没能说出口，因为徐凌无礼地打断了他，这会儿，弑君者不会再感到不好意思了：「凭我刚才在你面前投进了那一球；凭我在你头上拿了57分；凭我拥有两座总冠军而你将会再次止步分区决赛，好好享受你们在这个赛季剩下的最后几天吧。」
    杜兰特脸上血色翻涌，真相是快刀，而一连串的真相就像是有人拿著利器在他身上乱砍，有时候他真心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置身于网络世界，隔著一个显示屏，他总能找到办法去发表那些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评论。可惜的是，他还得生活在阳光下，还得面对徐凌。
    因此他必须想办法回应这些话，「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只是为了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这就有点小看徐凌了。
    因为如果只是想在杜兰特的伤口上撒盐，那他身上的伤口有点太多了。
    「不。」徐凌说，「我是想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杜兰特怔住了。
    「你不需要再假装谦逊，不需要再对那些媒体说「伊莱是个伟大的球员，不需要在点赞了黑我的推特之后还要解释自己「手滑了。」徐凌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从今晚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机会。」
    事实上，徐凌早在今晚之前就已经开始。
    「希望仇恨会让你变得更好。」徐凌最后说道。
    说完，徐凌走向了正在等待他的多丽丝；伯克。
    而杜兰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体会到输掉G4有多么可怕。
    伯克原本期待这场采访会发生类似G3赛后，徐凌对他与杜兰特之间的竞争关系的全盘否定式的爆炸性言论。
    可赢得这场关键比赛的徐凌，已经从胜利本身获取了足够多的满足。
    甚至在对待杜兰特的问题上，他都失去了之前的那种戾气。
    伯克询问他打出一场历史级的比赛感觉如何。
    徐凌答曰：「有点累。」
    伯克又询问这场比赛是否证明了杜兰特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徐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这样的比较本来就不应该发生。」
    这个回答保持了一贯的自傲，但在今晚的表现面前，没有人可以提出质疑。
    「最后一个问题，」伯克说，「你赛后和凯文；杜兰特说了什么？我们看到你们在中圈附近交谈了很长时间。」
    「我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伯克愕然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徐凌说，「他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不用再对媒体说那些客套话。恨我吧，把我当成对手，当成必须要翻越的那座山。」
    这听起来确实已经完全不是同辈之间的竞争了。
    徐凌谈论杜兰特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个晚辈，但公开表示希望某个对手恨自己，这更是一种反常的表态。
    但在徐凌身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伯克的采访至此结束。
    当晚的新闻发布会变得无比热闹，徐凌回答了诸多问题，但他的答案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尖锐，除非记者依然能无视这场历史级表现来打逆风局。
    而这就是《俄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泰勒；帕克所做的，他向徐凌提起了那个近几天被疯狂抨击的问题：「伊莱，很多人说你是个反派。你把你和KD的私人恩怨带到了球场上，你说他是小偷，是乞丐，是失败者。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吗？」
    「这与私人恩怨没有关系。」徐凌以同样的敌意回应泰勒，「事实证明，我是对的，KD偷走了这个赛季的MVP，向裁判乞讨罚球，然后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成为了最大的失败者，无论别人要如何看待我，这些都不会改变。」
    徐凌并非不想展示风度。问题是记者们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记者递上了阶，以他对「风度」二字的独特理解，踩上去之后大概率也会踩塌。再退一步讲，就算他今晚把风度拉满，微笑握手、温言软语，杜兰特就会原谅他吗？他们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吗？还能成为彼此成就、彼此荣耀的好homie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徐凌太清楚杜兰特是什么样的人，而他也确实厌恶这样的人。虽然在最初那段时间，书包杜曾经给过他一些错觉，让他以为那个令人厌烦的杜兰特是被NBA这个名利场异化的结果。但说到底，杜兰特就是杜兰特，他只会成为那个最终被全世界认出来的模样。
    徐凌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个进程加快了而已。
    当晚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雅法罗尼的采访。
    许多记者想知道他最后几秒钟是怎么想的，竟然不叫暂停？
    「教练，最后时刻你是怎么考虑的？你手里还有暂停，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叫停比赛，但你没有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尽管所有人都在现场回放里看得一清二楚一一是徐凌示意雅法罗尼不要叫暂停一一但记者们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想从他嘴里掏出一点当事人视角。
    雅法罗尼从来知道怎么和媒体打交道，今晚更因为这场胜利，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光。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
    「叫暂停？那种时候，你们想让我喊停？」雅法罗尼严肃地摊手，「然后呢？给布鲁克斯教练足够的时间，让他想出一套「阻止上帝进球的防守战术？不了，谢谢。」
    记者们笑作一团，雅法罗尼用玩笑代替了解释。
    因为世人也确实不需要解释。答案就写在比赛录像里，看一眼便知。
    这个夜晚终将结束，但不止灰熊球迷，所有通过转播观看这场比赛的人，都会记住那些时刻。尤其是杜兰特身处其中的每一个。
    全场山呼海啸的「LVP」。
    「伊莱之下」的呼声像浪潮一样卷过看。
    还有最后那记注定被反复播放的历史级绝杀。
    但杜兰特输掉的，远不止一场比赛。那些东西正是这场本不关乎系列赛生死，却彻底与赛季命运绑在一起的比赛的真正赌注。
    杜兰特输掉了尊严、荣誉、名声甚至于未来几年内作为一个竞争者和徐凌做比较的机会。
    任何一个企图这么做的人，都会回想起今晚。
    这就是徐凌对他做的，堪称竞技体育里最极致的侮辱，不仅仅是胜利，还带走了杜兰特所有能被谈论的东西。

 第503章 受害者

    另一件让徐凌感到高兴的事情是，亚历珊德拉回来了，她终于拍完了戏，只是没能在昨晚来到现场看比赛。
    这不，一早就起来去准备所谓的爱心早餐。
    但说实话，徐凌一点都不期待这个。
    还有件让徐凌开心的事是大学恩师鲍勃；奈特的简讯，不过内容并不温情：「我花了一辈子教别人怎么打球，到头来最遗憾的事，是没教会你别在关键时刻阻止教练叫暂停。」
    徐凌盯著手机不禁笑出来，然后回道：「教练，你可能永远教不会我这件事。」
    发送。
    很快，奈特的回复就到了。
    「我知道，」老爷子写道，「所以我才后悔。」
    徐凌又笑了，随即打完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别纠结对错了，教练。篮球场上有一条古老的真理，只要能进，就是好球。」
    奈特没有再回复。看起来，对他这位最后一个在篮球界扬名立万的弟子，这个回答已经让他满意得无话可说了。
    然后，亚历珊德拉让徐凌准备「享用」早餐。
    徐凌不确定使用「享」这个字是否妥当。
    因为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亚历珊德拉的身体构造是真材实料的，同样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的厨艺天赋非常糟糕。
    徐凌坐在餐桌前，表情管理堪称职业级别，面无惧色地品尝了一口。
    「怎么样？」亚历珊德拉双手撑著餐桌，身体前倾，那双全世界男人都为之发狂的眼睛正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
    徐凌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是这双眼睛，昨晚让他把过去几个月积攒的全部疲惫都交了出去。她太懂得如何让一个男人卸下所有防备了一一她的手指，她的气息，她的伟岸天赋，让昨晚他从篮球世界的无尽喧嚣中沉入了一种柔软的安宁。
    这是一种值得感激的生活。
    但不包括这个。
    徐凌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盘子，盘子里的食物依然看不出任何食用价值。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女人既在厨房里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又同时是地球上最性感的异性之一，同时在卧室里是. ..嗯，这太贪婪了。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通常就会关上另一扇，而徐凌很清楚，他自己打开的那扇门昨晚是如何让整座孟菲斯为之倾倒，亚历珊德拉打开的那扇门却只为他一个人留著。
    知足常乐啊，朋友们，想想杜兰特，想想阿杜今天的生活。
    「挺好的，不过亲爱的，」幸好徐凌是一个NBA球员，「你知道的，我有饮食条例，我必须严格地按照球队规划的饮食」
    这一招总能让徐凌脱离苦海。
    喔，说到杜兰特，在输掉这么一场比赛之后，世界很难不对徐凌在G3之后作出的定论进行一次总结。灰熊如今大比分3比1领先。
    徐凌轰下季后赛生涯最高的57分，压过了杜兰特同样出色的38分。而在昨晚的赛后采访中，他还不忘继续朝杜兰特开火。
    胜负既分，舆论的天平便注定要翻转，阿迪达斯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杜兰特在赛后只是简短地表示，徐凌打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
    但当记者追问「KD，伊莱赛后说，他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恨他了，你怎么看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防线明显被击穿了。
    最终他并未承认自己心怀恨意，只是冷著脸说出一句：「他赢了，他想说什么都可以。」
    到了第二天，过去几天疯狂攻击徐凌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
    克里斯；谢里丹发表了一篇题为《伊莱在G4打出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表现》的文章，吹响了尊徐贬杜的号角。
    不过，这一次的舆论逆转，和徐凌以往打赢的那些逆风局并不相同。
    过去的逆转，是彻彻底底的翻盘。而这一次，那些立场本偏中立的媒体，在狠狠批评过徐凌之后，亲眼看见他在第四场交出这般变态级别的表现，便不得不承认一一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是，真的有必要让凯文；杜兰特落到这步田地吗？
    比尔；西蒙斯仍然是时下最热门的体育作家，他在G4开始前就像巨魔一样煽动是非，但现在结果出炉，却又在推特上表示：「伊莱；徐没有杀死凯文；杜兰特，他做了一件更残忍的事，他让杜兰特永远背负起G4的失利。」
    因此，舆论场出现了一些偏斜，那些本就讨厌徐凌，又不得不承认他强大的人，不禁开始同情杜兰特，那个被徐凌当众羞辱、被剥夺MVP合法性、被57分绝杀、被宣判「你可以恨我了」的杜兰特，变成了一个被恶棍当众进行了一场历史级霸凌的受害者。
    当他们把杜兰特塑造成受害者的时候，又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一些事实，例如，这场恩怨的起点不在徐凌，而在杜兰特。
    是杜兰特嫉妒和欲求不得，使得他逐渐走到徐凌的对立面，两人的矛盾在这个赛季迎来总爆发，而当那点浅薄的私人关系被撕碎，徐凌也就无法再忍受公众对他们两人的炒作。
    他用属于他的方式将杜兰特变成了西部最大的失败者。
    而那些人又利用舆论的力量把杜兰特变成一个受害人。
    这引起了广泛的共鸣，要知道，霸凌是一个世界性问题，如果第四权以遮蔽部分真相的方式告诉世界一个「当届MVP如何被更优秀的同级生狠狠霸凌」的故事，世界是会买单的。
    多亏了徐凌长达五年反复地以各种不和谐的新闻出圈，他现在就是一个混世魔王的形象。
    尽管年轻，却已经把自己的球迷和黑粉布满世界各地。
    那些黑粉不禁想要呼唤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制止这场暴行。
    因为俄克拉荷马的记者泰勒；帕克说：「无论雷霆队是否就此失败，我都希望总决赛上有人可以阻止伊莱；徐完成三连冠，否则，一旦他在孟菲斯这样的小市场建立王朝，只怕就连天上的父也被他那无限大的自我意识所亵渎。」
    这个英雄应当是谁？
    事物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快，同时充满著讽刺。
    一年之前的大反派，现在也因为现实需要而成为救世主。
    勒布朗；詹姆斯看起来是当下最合适的人，他已经在去年经历了篮球史上最惨痛的失败，哦不，应该是第二惨痛的，排在昨晚的杜兰特之后。
    那样的惨败足以让一个利欲薰心的人觉悟，勒布朗就是这么做的，他在韦德的默许下接管了热火队，打出伟大的一季，并在常规赛期间终结了对徐凌的连败，如果世界上果真还有人可以阻止伊莱；徐，那就是他了。
    然而，热火队自身尚且难以确保晋级总决赛。
    这本不该有悬念，但奇怪的是，老迈的凯尔特人在季后赛突然复苏，皮尔斯和加内特好像年轻了四五岁，而热火队则因为波什的伤病，内线始终是隐患，虽然赢下系列赛的前两场，但又被凯尔特人连著捍卫两个主场。
    大比分2比2。
    然后人们回忆起了詹姆斯在季后赛有多么不可靠，尽管这四场球国王场均31分9篮板5助攻1.5盖帽和1.3抢断，堪称非战之罪，实是有人不作为，但若是要提这个，那就有人得翻翻他去年在总决赛上是怎么坑队友的。
    所以，你只能受著。
    祈祷詹姆斯阻止徐凌的人要绝望了，因为如果这个拥有历史级天赋的知名软脚虾旧疾复发输给凯尔特人，把这支年迈的绿军送进总决赛，那和白送灰熊队三连冠有什么区别？
    那些对徐凌存在偏见的人无法想像完成这项壮举的弑君者，将会膨胀到何种无以名状的地步。这就真是没得讲道理了。
    虽然有时候表现得素质略低，但徐凌自认为还是很谦逊的一人，抛开他对许多许多词语的理解和俗世有较大不同，但他绝不至于在完成三连冠之后就去上节目自封GOAT。
    你还别不服气，真有人在拿了散装的三冠之后这么干了。
    是谁就不谈了好吧。
    热火队输掉G4，还得备战和绿军的天王山，而灰熊队则奔赴俄城，前往雷霆队的主场进行西部决赛第五场。
    G4的结果足以瓦解一支球队的斗志，唯一的变数是伊巴卡的伤。
    伊巴卡在上一场比赛扭了脚，经过检查之后并无大碍，但雅法罗尼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把他移出首发，严格控制出场时间，让马里昂打四号位，徐凌打三号位，杰森；理察森出任首发二号位。
    主场作战的雷霆队虽然需要为荣誉而战，但他们的主将已经输掉了所有可以输掉的荣誉，求胜的心早已失去，只剩下一具具空喊著要胜利的肉身。
    更糟糕的是，经过裁判在G4那样的帮助都无法取胜之后，今晚的裁判给予了灰熊队极其宽松的尺度。最终，这成为了一场最经典的灰熊队比赛。
    灰熊队将雷霆队全场得分限制在77分，自己得到88分，徐凌拿下系列赛最低的25分，并有7篮板7助攻2抢断1盖帽，率队客场击败雷霆队，大比分4比1晋级总决赛。
    金色的雨没有在0KC落下，死掉的梦想还需要一段漫长的长草期才能重新生出，杜兰特拒绝了他的媒体责任，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保罗肩负起领袖的责任，对徐凌说：「恭喜，你们值得。」
    「嗬，」徐凌笑了，「这是MVP的祝福吗？我收下了。」
    保罗下意识地维护杜兰特：「KD才是MVP，伊莱，这个结果你已经无法更改了。」
    是的，徐凌从不否认这一点，但好消息是，杜兰特也无法更改西决G4的结果。
    「我的意思是，」徐凌说，「你也是MVP。」
    曾经是。

 第504章 圣婴之死

    保罗和徐凌都是职业化的球员。
    系列赛结束了，那之前在场上表现出来的敌意也就应该消失。
    尤其是两个本就没有私人恩怨的人。
    把比赛里的情绪留在比赛里，这是无数前辈传下来的智慧，可惜有些人无法继承这一点。
    雷霆队的公关团队故技重施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凯文；杜兰特因身体原因，将不会出席今晚的赛后新闻发布会。」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计策，因为杜兰特早在G1赛后，也就是那场被撕碎的MvP加冕之夜的比赛赛后，就以伤病为理由缺席采访。
    只是这次，没有人会买帐，而且，赛季已经结束，无论你有什么伤病，只要你打了比赛就应该接受采访，这是在给雷霆队这个赛季定调。
    如果主动放弃叙事权，叙事的基调就会掌握在别人手中，詹姆斯除了早年间会缺席赛后采访，之后无论情况有多么糟糕，他都会来到媒体面前回答问题。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控制叙事。
    杜兰特此前也是如此，可今晚的失利似乎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身体原因？嗯，有时候是真伤了，有时候是情绪崩了，有时候就只是不想说话。今晚的杜兰特属于哪种？也许是第三种，也许比第三种更严重。但无论如何，一个赛季结束了，他把总结这个赛季的权利留给了保罗，也把失败的代价一并交了出去。
    保罗自当站出来，给出滴水不漏的回答：「KD是我们的领袖，他今晚付出了全部。我不会评价他的选择，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觉得他应该留下来接受采访吗？」
    「我无权替他决定。」保罗重申，「这取决于他自己。」
    在内心深处，保罗自是明白，杜兰特这样很不负责。
    作为球队的灵魂人物，身为MVP，你在个人得奖的时候风风光光地上致辞，感谢所有人，将妈妈说成真正的MVP，取得了全部的体面之后，现在以失败收场，正该展现风度与责任心的时候，你却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当老大的？
    而且，杜兰特今晚的打法也有问题。
    他完全脱离了体系，全场出手27球，在灰熊队的高强度防守下仅仅命中8球，如果不是有罚球，连上20分都难。
    不过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保罗隐隐能感觉到杜兰特的变化，但外界对此的舆论可能会超出想像的激烈。而且，保罗相信徐凌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候补一脚。
    事实上，徐凌本身并不想补这一脚。
    他本以为记者会问他连续三年晋级总决赛的心情，问问卫冕三连冠的决心，再不济，也会问他更想在总决赛打凯尔特人还是热火一一反正这两支队伍都是他在决赛上的手下败将，打谁有差吗？
    然而，这些问题一个都没出现。
    因为记者们并不像关心徐凌在G4暴砍57分并且投进那记惊天绝杀一样，关心灰熊队的总决赛对手。他们要徐凌往回看，去评价那个在全世界面前被他证明不配相提并论的杜兰特，要问清楚他如何看待杜兰特今晚的不告而别。
    「伊莱，凯文；杜兰特在比赛结束后没有向任何人致意，也没有接受采访就直接离开了。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徐凌差点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他想说，他深以为然；他想说，杜兰特做得对；他还想说，自己根本不需要杜兰特的致意。
    但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媒体立刻就会炸锅。
    你们这些NBA球星要是个个都这么缺乏公众责任感，那他们吃什么？
    然后，NBA历史盲徐凌举了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伊赛亚；托马斯。我想，唯一的区别就是，伊赛亚是两届总冠军，而KD的总冠军遥遥无期。」
    「不过我并不在意。」善良人格仿佛暂时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说出了一些听起来非常善解人意的话来，「我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输球的是我，我也不会履行我的媒体责任。」
    从这话来看，弑君者还是很有同理心的，很能体谅他人的难处一一虽然很难说这是不是在为他自己将来季后赛输球之后效仿杜兰特做个铺垫。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徐凌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在美国公众最朴素的印象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与恶棍。这样一个人，哪天真的输球不祝福对手，输球后拔腿就走，大众不会感到一丝意外，因为那就是徐凌干得出来的事。
    而杜兰特不同，他的公众形象是干净的，所以外界对他做错事的阈值低得离谱。
    像这样赤裸裸地推卸媒体责任，逃避失败，既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媒体的行为，可不是圣婴该有的担当耐克的形象工程已经变成杜兰特的枷锁。即使徐凌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可以将仇恨公开化，杜兰特也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因为耐克的人认为，这样不适合他的形象，也不利于勾起外界的同情。对杜兰特来说，最优解是维持一种姿态，一个勇敢抗击恶龙却杀身成仁的勇士。
    这就是为什么杜兰特在输掉G4之后，还是拒绝公开表示仇恨。
    效果也是很明显的，徐凌现在坐稳了反派的位置，与上赛季的詹姆斯角色互换，问题是，现在外界找不到一个类似上赛季徐凌的人来主持正义。
    原本耐克打的好算盘，即使杜兰特输了，形象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顶多是暂时失去了和徐凌平级讨论的资格。
    时间是一个好东西，它会让人忘记所有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坚如磐石的事实也会被时间所湮灭。但杜兰特突然失去了他们的掌控，作出了最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所以，外界的激烈批评是可以预见的。
    次曰
    来自ESPN的名嘴史蒂芬；A；史密斯的话语震耳欲聋：「我不想听任何借口。既然你输了，你就站起来，只要你没受伤，你就得面对媒体，去告诉所有人，「我们输了，他们打得更好。这是职业球员的基本素养。KD昨晚的表现让伊莱；徐看起来像是一个更成熟的人！」
    斯凯普；贝勒斯此前曾因徐凌公开侮辱杜兰特而对他大失所望，但在徐凌统治G4之后，贝勒斯的立场早已悄然掉头。
    现在听到史密斯最后还要把徐凌捎带上，贝勒斯忍不住出声提醒：「嘿，史蒂芬，这与伊莱无关。我想说的是，KD的种种表现，只是在不断印证伊莱那些话有多么准确。从今天起，在未来十年之内一一除非KD赢得比伊莱更多的总冠军一一否则，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该再把这两个人相提并论。」
    改变看法的人当然不只有贝勒斯，几乎所有此前力挺杜兰特的历史名宿，都调转了枪口。
    而最绝的是，向来深谙流量之道的TNT，直接为此事采访了伊赛亚；托马斯本人。
    毕竟，昨晚徐凌在采访中已经毫不客气地将杜兰特的行为，与托马斯在1991年东部决赛后提前退场、拒绝向公牛队致敬的往事划上了等号。
    镜头前，微笑刺客挂著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并不介意被卷入这场风波。
    「伊赛亚，伊莱说KD昨晚让他想起了你。你怎么看？」
    微笑刺客看起来无比平静，丝毫不介意将那并不光彩的往事在时隔21年之后再次讲述给世人。这也许是个好事，与其等到几年之后，让乔丹在纪录片里用他的叙事讲述那段故事，不如自己先来给新世代的球迷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1991年，我们没有和公牛握手就离开了球场。这是真的。我不后悔，因为那就是底特律活塞的作风一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托马斯说，「但我做这件事的性质与昨晚的KD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我是出于私人恩怨。」
    难道KD不是出于私人恩怨？
    天可怜见，西部决赛的历史上罕有这么充满私人恩怨的对决。
    「KD不一样，我可以理解他不向伊莱致敬，我想所有人都可以理解，但他拒绝了媒体义务，这说明他只是在逃避现实。」托马斯依然挂著微笑，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他的回答才是对杜兰特形象的沉重一击，「我的确是出于私人恩怨拒绝向公牛队致敬，但与KD不同的是，我出席了当晚的新闻发布会并回答了全部的问题，我还解释了我为什么这么做(1)。」
    （1)如果你想知道托马斯是如何解释的，他的解释：「我只是做了凯尔特人当初做的事情，当我们击败凯尔特人的时候，他们同样没有找我们握手。」
    托马斯道出了杜兰特昨日行为的本质，使得这场看似不大不小的事件成为了推翻杜兰特圣婴形象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就在舆论风暴愈演愈烈的时候，杜兰特的推特帐号发出了一条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推文。「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但我无法保持沉默，我不是为了这些而打球。我是一个篮球运动员，我输了一场我不想输的比赛，我没有心情去跟一群只想看我说「我很遗憾输掉了比赛的人说话。如果这让我成为了坏人，那就让我成为那个坏人。#保持真实#忠于自我」
    评论区可以预见地炸裂。
    媒体毫无疑问地抓狂。
    那些企图为他辩护的人看到这条傲慢的推特也将改变立场。
    这场舆论迅速从「杜兰特是否应该接受采访」升级到了「球员拒绝履行媒体义务意味著什么」，最后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杜兰特是不是另一个被宠坏的超级巨星」。
    但真正让这条推文具有历史意义的，是它透露出的某种迹象，是那个曾经小心翼翼的杜兰特，在徐凌持续多日的公开羞辱之后，终于撕下了假面，不再强迫自己去扮演圣人，真实地展现出了愤怒、委屈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我辩护欲望。
    这是书包杜在网际网路上公开露出的第一道裂缝。
    而在这道裂缝里，耐克看到了一个他们再也关不上的潘多拉魔盒。
    从2007年到2012年，这个世界陪伴「圣婴」杜兰特走过的五年时光，到此为止了。

 第505章 被钦定的失败者

    杜兰特那条推特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徐凌都无法忽视。
    谁让他是篮球界里推特关注粉丝最多的人？哦，也不止是NBA，他就是推特上粉丝最多的用户，这主要是占了一个早发优势。
    在多数人名人还没意识到社交媒体价值的2007年，他就已经在玩推特了。
    常言道，站在风口上的猪.. …..你懂的。
    不过，又有句俗话说，先赢不算赢。徐凌能守住这个位置，靠的是从2007年起连续五年不间断地整活、霸榜、制造破圈级流量。
    虽然徐凌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不该为杜兰特变成这副模样负责一一他充其量只是加速了这场变异一一但客观上，他确实把这个进程提前了五年。
    真要计较起来，徐凌真正对杜兰特发力的窗口，也仅仅是这个赛季。
    此前四年，两人之间勉强维持著浮于表面的同级生交情。然而，杜兰特的私心、徐凌那与生俱来的冒犯他人的天赋，以及停摆期间暴露出的截然相反的价值观，共同把矛盾推向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杜兰特在这个赛季被彻底击溃，没有任何借口。为了平息舆论，他甚至发出了那条自毁形象的推特。这完全不是去年那条声称要喝斯嘉丽洗澡水的推文可以相提并论的。当时正值联盟停摆，杜兰特作为积极参与球员工会事务的明星球员，有太多更严肃的事情等著媒体去追问，而他本人也有大把说辞可以推脱，被盗号、朋友恶搞、开个玩笑，诸如此类，一条轻佻的推特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但这一次不同。他拒绝祝福对手，拒绝给媒体一个交代，并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回应了关于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的质疑，这彻底颠覆了他的形象。
    徐凌不得不点赞这条推特，然后为此发一条推特表示祝贺：「@KDTrey5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这里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可怕。事实上，这里的空气还挺新鲜的。你终于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了，就像我早就已经不再假装尊重你一样。你不觉得这是一场双赢吗？#保持真实#我也很忠于自我」
    于是推特上开启一场狂欢。
    对于杜兰特的贬低，以及对于徐凌毫不避讳的发言起哄，充分表明了球迷的喜恶。
    球迷讨厌杜兰特，因为他不真实；球迷也讨厌徐凌，因为他太真实了，进而达到一种过真似伪的程度。徐凌让杜兰特的那条推特成为这一天最大的新闻，风头几乎盖过了当晚的东部决赛第五场。但夜幕降临，体育世界的焦点终将回到赛场。
    东部决赛很重要，灰熊已经挺进总决赛，距离三连冠、距离一个王朝，只差四场胜利。
    已经有人在讨论，手握王朝的徐凌在历史上能排到第几位？
    毕竟，历史前十的球员里，拥有王朝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如果徐凌真的在孟菲斯这种最糟糕的市场建立起一个王朝一一难道不加分吗？难道不能得出一个结论一伊莱的王朝，大于0K王朝，也大于MJ两次三连冠中的任何一次？
    这种「伊莱的三连大于历史上任意一次三连」的言论由疯狂的徐蜜发明并传播，在篮球社区大行其道，极其地败人品。
    因为别的不说，东部决赛都还没打完，总决赛对手还没定，这帮粉丝已经贷款三连冠了。
    如果有人指出粉丝太过狂妄，将给弑君者带来厄运之类的，狂妄的徐蜜会义正辞严地反驳，凯尔特人和热火三巨头都是弑君者的手下败将，这两队在过去的两届总决赛上甚至没能在弑君者手上赢下一场球，真的有必要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现在是徐凌的回合，他正在打出一个伟大的赛季，并且刚刚以充满统治力的表现送走了联盟第一的雷霆队，让杜兰特遭受历史级的耻辱。
    正主在场上有多得势，粉丝在场下就有多猖狂。
    就好似鼎盛时期的18RNG战队的粉丝遇见不同意见就喜欢没收对方辩手的国籍，虽说关注NBA的人来自世界各地，但徐蜜可以做得更加过分，他们将没收对方的人籍并进行彻底的口头羞辱。
    如果怨力和RP这种东西果真存在，那情况对徐凌就很不利了。
    因为他屁股后面有数以百万计的粉丝在帮他积累和消耗这两样东西。
    不过若是这种玄乎的东西有效的话，黑粉数是粉丝十倍计的徐凌只怕早就被反噬了。
    当晚，热火队主场迎战凯尔特人。
    此前双方2比2战成平手，这似乎本不该发生。
    徐凌原以为是Bron废队友的属性开始发作，但看了下双方的大致情况之后，才得知波什遭遇了伤病的原因。
    这就不奇怪了。
    虽然波什去热火队抱团之后暴露了他这个一直在打大前锋的人不适合打中锋的短板，还暴露了他这个加内特式的面筐持球攻击手不擅长挡拆之后拉出去投三分的技术缺陷，尽管这个短板和缺陷在他此前的职业生涯里并不重要，但如果韦德为了冠军连球队老大都可以不当，那他主动走出舒适区为兄弟而转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效果堪称「卓绝」，波什从场均只出手0.3记三分的球员，上升到场均出手0.6记三分，命中率从24%暴涨4个百分点，来到一个如果对手不放空他投三分就是教练组失职的28%高位。
    他的得分和篮板数据再次下降，连带著命中率也下降，这就是所谓的牺牲，外界无法理解这种牺牲，所以认定他是一个徒有其名的巨头，但即使徒有其名，却依然是巨头，是热火的内线支柱。
    自从季后赛首轮结束以来，波什就受到伤病困扰，导致热火在半决赛一度1比2落后步行者，多亏了詹韦的发挥才让热火顺利来到东决。
    可来到东决，加内特在前四场疯狂肆虐热火的内线，双方各自守住了自己的主场，来到这第五场，伤势减缓的波什总算进入激活名单，但被严格限制出场时间，且不打首发。
    比赛过程极为焦灼，但凯尔特人的老三位状态奇佳，加内特好像完全没有因为波什的复出而受到影响，依旧全场20+10的贡献，倒是热火队的詹韦二人，横扫东部的天赋在一堆老头子面前失去锋锐。詹韦全场合计47投23中，以他们的标准来说，命中率是偏低的，对于詹姆斯尤其如此，最诛心的是，比赛打到最后时刻，皮尔斯迎著詹姆斯的防守命中关键球锁定胜局之后，那张传奇的嘴便控制不住地喷出垃圾话来：「就你们这点水平，省省吧！」
    「回家吧，Bron！」皮尔斯一边退防一边说，「别再去伊莱；徐面前丢脸了！」
    同样都是在总决赛上4比0输给徐凌的人，皮尔斯何以这么自信呢？
    没有人深究这件事，大家重点关注的是，詹姆斯又输了。
    又一次打到生死关头，对手甚至不是灰熊队，而是凯尔特人，这个去年已经被他们击败的球队，而今再次卷土重来。
    仅仅因为波什状态不佳就被凯尔特人掀翻主场，落入2比3的绝境？
    凭良心说，今晚的詹姆斯打得不赖，虽然44%的命中率相比他常规赛53%的命中率是偏低的，但这是季后赛，谁来都得掉效率，重点是他今晚不再像去年总决赛，或者当初在骑士队打绿凯时那样玩消失和隐身。詹姆斯全场砍下30分13篮板2抢断1盖帽，绿凯今晚做得最好的一点就是掐死了他的传球，让钟情助攻的国王只拿到2次助攻，然后，再一次将国王送上被全美质疑的舆论。
    对许多人而言，今晚的詹姆斯辜负了他们。
    但翻开詹姆斯的履历，这样的辜负已经是近几年的常态，他们应该感到失望吗？
    更加受伤的是那些半年来积极迎合詹姆斯救赎叙事的徐黑，他们多么希望詹姆斯就是那个终结弑君者暴政的人。
    一个迷失的国王在经历重重打击之后最终返回他的王国，把那个夺走他王位的人赶下，这才是他们魂牵梦绕的最中剧情啊。
    结果又是这个结局？
    失望透顶的媒体和球迷又开启了一场对詹姆斯的批判，其过程与之前徐凌在G3赛后开爆后的舆论如出一辙。
    他们翻旧帐，分析当事人的心理状态与人格，最终得出结论。
    徐凌拥有暴君般的人格，他会成功，但他最终会在成功中失败，就像那些因强盛而灭亡的帝国一样。而詹姆斯是典型的失败者人格，他没有杀手基因，习惯性在关键时刻窒息，他永远无法成为乔丹、科比和徐凌那样的人，他注定失败，不，他已经失败了。
    在舆论上被打入失败者行列不可翻身的詹姆斯，对外界的喧嚣置若罔闻，好像早已习惯，面对记者的刁难，也仅是不动声色地说上一句：「我们会在下一场比赛打回来，最终的目标是进入总决赛，赢得总冠军。」
    徐凌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对东部决赛漠不关心。
    那他关心什么？
    他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2012年NBA乐透抽签大会，因为在今年打进季后赛的黄蜂队不可能再获得状元签，那么2010年代的第一位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将花落谁家呢？

 第506章 不在场的被告人

    这本该是一个平凡的六月天，篮球世界理应沉浸在嘲笑热火三巨头再次奔向失败。
    试问一个在组建之初就誓言要赢得七冠的队伍，怎么会在经历耻辱的总决赛惨败之后，又在第二年被一支去年他们所淘汰的老头球队逼入绝境？
    即使是比尔；西蒙斯这个铁血凯蜜，也觉得如果凯尔特人进入总决赛，他们就可以祝贺灰熊队赢得三连冠。
    就好像如果是詹姆斯领军的热火队去打总决赛，结果就会有所不同。
    暂且不论如果他们真有那样的实力，又怎会被凯尔特人3比2领先，因为就在昨晚，篮球界发生了更大的事情。
    这件事一举抢走了东部决赛第五场结果的讨论。
    如果不开天眼的话，2012届NBA选秀大会就是2007年以来整体质量最高的一届，得益于上届因为停摆的风险，许多有天赋的球员选择重返大学，再加上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作为大一新生的统治级防守表现，都给这届选秀套上了金边。
    正因如此，这届选秀权的价值极高。它的状元签，放眼21世纪已出现的13个状元签，大概可以排进前四只有2003年稳稳高出一头，与2002年(1)和2007年大致平级。
    戴维斯已经被吹了整整一年，最典型的吹法就是他拥有后卫的技巧和加内特级别的防守，被冠以这种吹法的内线大都是状元苗子。
    如今整个NBA都已扫榻以待。他的归属，自然引来无数目光。
    但真正让这件事破圈的，是决定归属的方式。
    这也正是徐凌会关注这场抽签大会的原因。
    因为历史已被改写。戴维斯原本的归宿，是纽奥良黄蜂，一座经历过飓风灾害、球队老板破产、克里斯；保罗出走等一连串重大变故的城市，状元签是一种补偿。但今年，黄蜂在哈登的带领下一路杀进季后赛，不出意外，未来多年他们都将是季后赛的常客。
    补偿纽奥良的剧本，在开场之前就被合上了。
    那么，就需要一个新的剧本。
    想判断一个状元签的归属是否暗藏剧本，只要追溯当年的背景即可。优先照顾发生重大变动的市场，用一位超级新星来稳定球迷情绪，这才是选秀最深层的逻辑。
    因为没有人能预测未来，谁也不知道这个超级新星究竟能不能成才，所以对待这种重量级的选秀权，NBA往往侧重于用来提振市场信心。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今年没什么市场值得提振信心，怎么办？
    那就需要一个好故事。
    放眼乐透区，开拓者手握2007年的状元签却没能兑现价值（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们）；奇才已经因献祭老板而得到约翰；沃尔的补偿；骑士则因国王带头跑路被补偿了凯里；欧文。剩下的队伍一一国王、猛龙、活塞、火箭一一各有各的烂法，问题只有一个：烂得没有风味，烂不出特点，烂得缺乏姿势，联盟实在高看不上。
    可是今年的状元签又不像那种无法让人感到兴奋的平庸选秀年，联盟总得用他来做点什么。与此同时，抽签大会上出现了一个稀罕的常客：纽约尼克斯。尽管过去十年来他们时常在此出现，但他们今晚出现在这里属实是个重大意外。
    就连纽约人自己都没想到，贵为上赛季休赛期最大赢家的他们，居然还得来关注乐透抽签。时也命也。首发五人全部陷入伤病潮，以及德安东尼那套实际上与科比和库里都不算合拍的跑轰体系，让纽约人在确认季后赛无望之后，干净利落地送走了这位跑轰大师，仿佛一次伊赛亚；托马斯时代的循环。他们把积攒多年的薪资空间一股脑砸在科比、阿里扎和大卫；韦斯特身上，换来的却是一个伤病如潮、失败连连的赛季。尤因的诅咒至今笼罩著这支球队。
    但正因如此，他们反倒成了最适合迎接命运转折的那一个。
    1985年，第一届被直播的NBA乐透抽签大会，大卫；斯特恩在争议滔天的「冰冻信封」事件中将状元签抽给了纽约，高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篮球回到了纽约！」
    今夜，亚当；肖华同样如有神助。他看上去远比当年那个在镜头前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斯特恩从容，仿佛一切结果真的不由他掌控。但如果不是人为干预，选秀抽签历史上如此之多的巧合与运气就无从解释了。就好像NBA置身于一个新三国的天意世界观，倒霉到极处的人一定会在选秀夜时来运转；家乡之子最终必然归于家乡球队；士气低迷的市场总有天降帝王星，然后联盟负责人站出来，郑重宣布一切结果纯属自然发生。
    就像今晚的肖华一样。他将2012年的状元签，抽给了概率仅有3%的纽约尼克斯。
    负责抽签的科比当场浮现出一个「我想笑但我得忍住」的表情。可惜，这世上只有神才能在那一刻绷住，而科比不是神，早在鹰郡之后，他就失去了成神的资格。
    于是科比笑了。
    但那并不是微笑，直白地说，这是一种放肆的笑，是猖狂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抽搐。因为现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安东尼；戴维斯的到来意味著什么。
    抽签现场的纽约人瞬间陷入癫狂、嘶吼、尖叫、拥抱，仿佛球队从联盟最大的笑话彻底翻身，安东尼；戴维斯将带领他们重返荣耀的1970年代。
    然后，事情开始往一个毫无预兆的方向滑去。
    因为有人喊了第一声。
    「FUCKEL I！！!」
    这是最纯粹的嘴臭，但已处于最极致享受的现场纽约人一瞬间就和这句话共振了。
    是啊，这份快乐是谁带来的？是伊莱；徐，如果不是那个沟槽的中国人在MSG暴砍62分，尼克斯就不会倒在之后连续的伤病之中，更不会有机会抽中这个大奖。
    该死的伊莱；徐，他们得好好感谢他！
    「FUCK ELI！」
    「FUCK ELI！！」
    「FUCKEL I！！！」
    整个抽签大厅都被这整齐划一的咒骂声淹没了。
    尼克斯的随队人员、受邀到场的名宿、甚至几个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管理层成员，都尽量忍住不附和现场这股浪潮，太他妈对味了，这就是纽约人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谁让伊莱；徐这个混蛋从来都不懂得收敛呢？
    这就是当今体育界最被憎恨的人应得的结果。
    ESPN的镜头尴尬地定格在亚当；肖华的脸上，他刚刚把安东尼；戴维斯送给纽约，这是他正式上前最重要的操盘，他相信此举将完全改变未来五年的NBA竞争格局，而纽约竞以此为报？
    欢呼没有了，庆祝也消失了，所有人都在骂那个根本不在场的伊莱；徐？
    更尴尬的是，现场还有其他球队的代表，因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虽然现场有人以强大的自制力绷住了面部表情，但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还有像乔丹这种目睹球队打出历史级的垃圾赛季结果只抽到二号签的人，心里暗暗希望纽约人从地球上消失。
    然后是科比，在亲历了几年来最让他兴奋的事情之后，又目睹了今年最好笑的事情，还有什么比听著现场观众用大骂伊莱；徐来庆祝尼克斯抽中状元签更搞笑的吗？
    「科比，你对球迷的反应有什么想说的吗？」有记者趁乱把话筒递了过去。
    科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呃，你知道的，纽约球迷很有激情，这是好事。」然后，记者明知故问地说：「你知道现场球迷口中的那个Eli是谁吗？」
    科比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我猜，不是伊莱；曼宁。」科比说。
    蒸蚌！科比为所有人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徐凌对于上万人在抽签现场齐声大骂自己的事情无动于衷，他在想另一件事：库里、科比、再加上安东尼；戴维斯，这样一支尼克斯，对未来五年的NBA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科比的年纪已经不小，戴维斯又太过年轻，库里则恰好卡在起飞前的临界点上。他不知道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已经很明显一一尼克斯，正在继承另一条时间线里金州勇士在这个时期的运势。
    也许答案就藏在库里身上。也许他确实是这个时代的时代之子，好事活该落到他头上。又也许，徐凌自己，才是那个让好事在纽约一次又一次发生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得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成就，那便在特雷；杨之前，就成为新世纪以来第一个被纽约人集体口头点艸的NBA球星。
    徐凌在第二天更新了推特，直言不讳地批评了那些球迷：「恭喜尼克斯抽中状元签，但我很不喜欢部分纽约人的反应，你们总是在找人背锅，把失败的责任扣在别人身上，就像那篇愚蠢的文章，说尼克斯的不幸源于我在纽约得到62分。那现在怎么说？正因为我在MSG拿到了62分，你们才会变得这么糟糕，才会有机会在昨晚抽中第一顺位，为此，你们应该心存感激。」
    弑君者难得抢救起了自己的名誉，但他的名誉早已无可救药，而且，纽约人的尿性谁不清楚呢？你越是反对，那个口号就越会被保留。
    乐透抽签的结果，徐凌与纽约人的插曲抵消了一部分对选秀结果质疑的舆论，但真正因此而失去关注度的人，却是东部决赛的比赛双方。
    今晚，热火将在波士顿北岸花园打一场决定赛季命运的生死战。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好消息是，所有人都在讨论乐透抽签，只有媒体还在持续跟进这个系列赛，舆论压力骤减。坏消息是，外界对詹姆斯的信心，已经跌到了谷底。
    听起来像是好事：关注度没那么高，热火反而可以轻装上阵，输也好，赢也罢，结果不过如此。但如果真正站在球员的角度来想，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恰恰是詹姆斯最讨厌的事情。
    他很自恋，也喜欢被关注。
    这是一个在17岁那年就把自己的车牌号换上「KING」的人，如果没有人在意KING，那么他就只是孤家寡人，耐克也无法从一个不具备吸引力的人身上赚取足够多的利润。
    可是詹姆斯有什么办法？他的价值已经跌到谷底，外界的期待值接近于无，就连他的球迷都已经被他过去两年习惯性地放弃比赛给坑怕了。
    最糟糕的是，原本耐克还能以詹姆斯是个史上最伟大的常规赛球员进行营销，前提是把张伯伦这个远古大鳄开除出现代NBA，但这个赛季，徐凌砍下了比詹姆斯更豪华的数据。
    进入季后赛，徐凌的场均数据更是继续上涨，三轮季后赛下来场均砍下34分8篮板7助攻，毫无疑问的统治级表现。
    詹姆斯却在关键的天王山大战以平均水平的表现输球，现在距离淘汰只差一步。
    詹姆斯在当晚进入北岸花园中心的时候，遭到了不堪入耳的种族主义辱骂和嘲笑，他板著脸，不做回应，仅仅对ESPN的记者说：「我不关心这些，但他们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都会变成我今晚的得分、篮板和助攻。」
    勒布朗；雷蒙；詹姆斯已经28岁了，他并不认为区区凯尔特人队这帮老头能阻挡住自己的步伐。自从他进入NBA以来，他一直困在两个身份里，他更想成为魔术师那样的球员，但外界始终以乔丹的标准要求他，他不只要包办场均三双的数据，还有在关键时刻拥有杀手基因，克服「如果队友比我的机会更好，我就必须要传球」的本能。
    同时拥有两种身份的人会迷失自己，篮球场上不允许精神分裂的人驰骋，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必须知道自己想去哪。
    詹姆斯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才想要赢得「不止一个，不止两个..」，可是他的方法不对，他的位置也不对，他生来不是当副手的，他是国王，国王要坐在最中间，韦德早已公开承认这是他的球队，现在没有任何借口了，为什么还是落入了这个处境？
    世界上有太多人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詹姆斯也不知道，因为他上一次把自己逼到极限是在2007年的东部决赛上。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展现过那种欲望。
    但今天，他的历史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身边的帮手不知为何变得平庸了。他的阵营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这场球真的要失败，那就让他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詹姆斯全场出战44分钟，打爆绿军安排给他的每一个对位，砍下45分15篮板5助攻，命中率高达73%。他在比赛期间露出了那个久违的充满杀气的眼神。
    凯尔特人的老头们毫无还手之力。
    波士顿人安静了，喜欢嘲讽他的加内特和皮尔斯也哑口无言，热火队追平了大比分，把系列赛拖回到主场，这一次，没有人会再怀疑他们是否可以杀进总决赛。
    「勒布朗；詹姆斯终于在波士顿突破了自己的心魔！」迈克；布林说，「这是一个完美的时刻，他在今晚成为了那个我们一直想让他成为的人，如此无懈可击，简直不可战胜！」
    如果没有徐凌，这会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完美夜晚。
    他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时候证明了自己。作为这条救赎之旅上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他用无可置疑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球员。
    可惜的是，他并不处于那条时间线。
    那条时间线为他准备的杜兰特已经耻辱地退场。而这条时间线上最可怕的对手，已经在总决赛上恭候多时。
    绿军是他的心魔之一，但开启他心魔的人不是绿军。
    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法感到放松，因为心魔如影随形。
    「还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去完成，系列赛还没有结束。」詹姆斯说，「下一场我们还得这么打。」凯尔特人显然不可能在下一场比赛恢复过来。
    两天之后，热火在主场以101比88击败凯尔特人，大比分4比3晋级总决赛。
    热火队总算可以稍微地放松一下，他们不用再担心被凯尔特人这样的老头队伍淘汰了。
    赢得又一个东部冠军之后，詹姆斯戴著庆祝的帽子，面对《体育画报》的作家詹金斯；李。最近，李最近一直跟著热火队，隔三差五就能采访到詹姆斯。
    他正在为詹姆斯写一篇长篇人物特稿。他很庆幸热火赢了，要是他们真在东决输给凯尔特人，这篇文章还能不能顺顺当当登上杂志，就得打个问号了。
    不过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这个被压缩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赛季，将在四天后迎来最后的系列赛。依然是伊莱；徐的灰熊，对阵勒布朗的热火。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别扭？去年这个时候，噱头还是「伊莱；徐大战热火三巨头」。如今，三巨头安在，但巨头的成色似乎悄悄褪了一层。
    你知道的，为了让这支球队变得更好，为了能走得更远，为了击败那支灰熊，每个人都得做出牺牲。很公平，也很崇高。
    韦德公开让出了王座。波什主动增肌，勉强让自己可以在五号位站住。詹姆斯也加了体重，而热火在东决终于试出了标准答案，让詹姆斯和波什出任球队的四五号位，才是当下的最优解。
    所以，别再仇恨勒布朗了。你看，他也牺牲了，有几个核心球员能心甘情愿顶上四号位，换防五个位置，用自己的全能去填补每一个窟窿？这样的领袖，你怎能不爱？
    当然，不可否认，勒布朗是这个体系最直接的受益人。他承受了更激烈的身体对抗，但换来的，是让三巨头各司其职达到了理论上的最大值。代价也很明确，韦德再也不是那个联盟前五的韦德了，他变成了一位全明星级别的副攻手。
    波什也不再是全明星级的大前锋，他只是一个拥有全明星级运动天赋和面筐技术、却不得不去和一群内线与人肉搏的瘦弱五号位。
    所以你看，虽然大家都不太舒服，但热火终于找到了赢球的秘诀。
    这个秘诀很简单，你必须让勒布朗成为体系里最舒服的那个人，否则勒布朗有的是办法让别人不舒服。至于其他人在这个体系下舒不舒服，那是次要的。毕竟，胜利可以治愈一切，大家都可以为了赢球而强迫自己忍受折磨。
    李不得不问国王：「勒布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焕然一新，你知道的。」国王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和人较劲，装狠扮酷，但那根本不是我，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重新找到篮球的乐趣，知道我为什么是我，我再也不会迷茫了，因为我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的是什么。」
    勒布朗；詹姆斯来自克利夫兰旁边的小城阿克伦，他来迈阿密抱团，只为了夺冠。而他居然花了整整一年，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李感动地说：「祝贺你，勒布朗。我相信，波士顿再也不会困扰你了。」
    「当然，再也不会了。」詹姆斯笑了，却并不真挚。
    因为困扰他的从来就不是波士顿，而是伊莱；徐。
    那个从2008年就开始站在那里的人，那个他从未真正战胜过的人。那个明明不在这里，却逼得他在今晚拚尽全力，只为再赢得一次挑战他的机会的人。
    这一夜，勒布朗；詹姆斯战胜了一切。
    除了那个他一直无法战胜的存在。
    但没关系，他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情所动摇。
    他曾想成为伊莱；徐那样的人，但他发现，成为全美公敌不好玩，被人憎恨不好玩，去到哪里都被人嘘也不好玩，这导致他和他的团队上赛季一直在和这些事情做斗争，而他们完全失败了。
    幸好，韦德识大体，波什也知时务。这支球队被揉碎了再重新捏合，终于在东部决赛被打磨成了一支准备好赢下所有的队伍。
    朋友，你知道的，这就是篮球。
    没有好队友，就创造机会给自己找到好的队友，技术有缺陷，就想方设法地去变得更好，完善自己的短板，只要你朝著同一个方向努力，总有一天，像张伯伦击败凯尔特人，乔丹跨过活塞，科比在达拉斯得偿所愿一那些美好的故事，也会在你身上发生。因为篮球，自会料理好这项运动的伟大球员。
    勒布朗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一点，仿佛他已经在这条路上独自走了很远。
    （1)我写上一本书的时候提过姚进入NBA之前被吹得有多狠，明王基本就是班子之前的班子。哦不对，应该说班子是2020年代的明王。还有一点是时代背景，2002年正是NBA选秀全球化得到开端，NBA突然变得极其媚外，愣是放著知根知底的本土大学生不要，非要去选海外那些看起来很有天赋的粗坯与糙哥。

 第507章 峰会之前

    2012年的NBA总决赛故事背景就像一部好莱坞电影。
    一个来自阿克伦的穷小子，天选之子，背负著整个城市的希望，却在最巅峰的时刻背叛了自己的王国，远走南海岸。他成了全民公敌，被唾弃、被诅咒、被球迷公开烧掉球衣。
    然后，他在总决赛上遭遇了最惨痛的失败。对手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入侵者，不讲规矩，不守礼数，不尊重任何美国篮球的传统价值。他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砍下62分，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把NBA的新科MVP叫作小偷和乞丐。
    于是，那个曾经背叛了王国的国王，突然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必须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赢回那些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他必须在全世界都认为他已经完了的时候，证明自己还能战斗。他必须击败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把王冠带回它应该在的地方。
    这就是耐克在2012年夏天想要卖给你的故事。
    你不需要思考这个故事有多少破绽，比如那个被称作「暴君」的人，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是捍卫NBA正义的人；比如那个被称作「救世主」的人，两年前还在全国直播里抛弃了自己的家乡；而那些曾经毫无保留地嘲笑他的人，现在又期待他拯救篮球世界。
    这些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重要的是叙事。
    最重要的是，当那些狂热的美国观众坐在电视机前，看到一个来自孟菲斯的黄皮肤后卫不断地击败美国的球星，不断地说出那些大反派才会说的词，不断地在这个美国的游戏中称霸的时候，他们会渴望一个人来中止这个过程。
    耐克的营销部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花了整个赛季等待这一刻。
    2011年的总决赛惨败之后，詹姆斯的价值跌到了职业生涯的最低点。「决定」已经让他成为全民公敌，而总决赛的崩溃更是让他的篮球信誉破产。
    耐克一度考虑过停止对詹姆斯的营销，但他们的市场研究部门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论，勒布朗的品牌价值并未永久受损，它只是被冻结了。一旦他重新开始赢球，一切都会回来。
    他们是对的。波士顿G6结束之后，詹姆斯的球衣销量大幅上涨，当热火在G7淘汰凯尔特人，再次赢得前往总决赛的门票，救赎的叙事便随之成为NBA最热门的故事。它超越了尼克斯抽中状元签的争议，因为美国观众想要相信他。他们需要相信他。
    而且，这并非因为詹姆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平心而论，他在东决G6的表现是伟大的，足以列入历史顶尖之流，堪比当年以一己之力埋葬活塞的那场比赛，但徐凌在西决G4打出了可以竞争季后赛历史单场最佳表现的57+8+10的恐怖数据。
    所以这就是现实，即使是勒布朗职业生涯第二好的表现，也被徐凌稳稳压了一头。这个中国人做了太多特别的事。
    奥总统的第一任期已行将结束，但他所许诺的变革并未发生。美国社会正在撕裂，人们渴望有人为他们说话，渴望有人照拂那些被时代抛下的人。于是有个名叫唐纳德的房地产大亨忍不住掺和进这个话题，公开对詹姆斯喊话：「让我们为最后的美国英雄呐喊！」
    《纽约邮报》为此写了一篇标题，并对热火队的总决赛之旅赋予崇高使命：「如果勒布朗真是天选之子，那么他被选中的使命就是要在今年击败伊莱；徐，否则篮球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也是宏大叙事的魔力。篮球不会因为任何人而不复存在，但它的潜词很清楚：如果伊莱；徐完成三连冠，如果他在孟菲斯建立王朝，如果他在美国人的篮球场上用美国人的方式打败了所有美国人，那将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失去。
    从此，美国将在这项由美国人发明的运动中失去掌控感，失去优越感，失去那种「我们发明了这项运动，所以我们理应统治它」的心理安全区。
    然后，耐克闪亮登场了。
    在这场声势浩大、以「救赎」和「捍卫美国游戏」为名的媒体叙事里，他们完成了最后一击。作品由如今越来越边缘化的《体育画报》推出，标题毫不遮掩它的用意一一《失落的美国之子：围绕勒布朗；詹姆斯展开的荒谬审判》。
    这篇东西，就是詹金斯；李过去数周像影子一样跟著热火队所产出的那篇大作。
    它的长度和抒情密度远超任何常规的人物特稿。李从阿克伦的冬夜写起，一路铺到南海岸的烈日，把勒布朗的一生渲染成了一场漫长而孤独的受难。
    「决定」被他重新定义为年轻人追逐理想时不得不付出的声誉代价；2011年总决赛的耻辱失利，被他解释为伟大者在成熟之前必经的试炼；韦德的主动让位，波什的默默转型，则被描绘成两位老兵对天选之子发自肺腑的认可与成全。
    最后，李在文章中写道：「也许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勒布朗；詹姆斯在东决6那一夜究竟战胜了什么。那些从他17岁起就注视他的人会说，他在那一夜战胜了凯尔特人，战胜了心魔，战胜了那个曾经在关键时刻传球的自己。但也许，真正被他战胜的一一是我们加诸于他身上的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期待。我们期待他完美无瑕，期待他从不犯错，期待他独自扛起整个世界而不抱怨一句。当他最终意识到这些期待并不值得去满足的时候，他便自由了。」
    就算是再讨厌勒布朗的人，看完这篇东西，大概也要对国王改观三分。李就这样巧妙地把国王毫不留情地抛弃家乡的决定，写成了一部关于信念与救赎的个人史诗。
    事情就是这样。
    他们把两个巨星加一个全明星的抱团队被凯尔特人逼到悬崖边上、然后全力反扑赢下系列赛的故事，包装成了NBA历史上最好的救赎剧本。现在，勒布朗；詹姆斯回来了。他已洗尽铅华，脱胎换骨。那些无知的球迷，你们可以重新爱他了。
    2012年6月12日，孟菲斯
    总决赛G1当天
    「早安，孟菲斯，灰熊队加油！」
    城市的广播在比赛开始之前的十小时便在向市民传播这条消息。
    为灰熊队加油，因为他们是唯一会这么做的群体。
    灰熊球迷不是很能理解，为何他们的主完全统治西部决赛，证明他对杜兰特的评价完全属实，结果反倒让外界的反应更加激烈。
    只要看到一丝希望，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灰熊队的对立面。
    这让他们看清了很多人。
    原来这就是拯救NBA的代价，需要你的时候就把你捧成救世主，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你推出去当反派。下午四点，徐凌前往联邦快递球馆。
    作为全国公认的大反派，徐凌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头条新闻。
    奇怪的是，这些热热闹闹的叙事都是由媒体推动的。
    作为主角双方，徐凌和詹姆斯从未出面。
    这和西决期间，徐凌从场上到场下都追著杜兰特杀不同，明明他和国王之间有著更加不可化解的恩怨，却在决战之前都保持著冷静与镇定。
    谁也不曾因此失了方寸，再去对记者放那些无谓的狠话。
    徐凌提前几个小时来到球馆，然后便直奔球场开始投篮。
    意外的是，詹姆斯也在这里。
    国王同样是在比赛开始之前尽可能习惯客场的篮筐。
    两人身边都跟著各自的训练团队，虽然相隔不远却一句招呼都没打。
    「伊莱，不想打个招呼吗？」
    有人问徐凌。
    徐凌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尊重詹姆斯的人，此时，表达尊重的最佳方式就是给予彼此安静的空间。其他尊重的话语，可以等到晚上比赛开始之后再一句一句地投喂给Bron。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徐凌说，「我想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徐凌错了。
    詹姆斯对他的备战状况很感兴趣，结束投篮训练之后，他特意砸了一记力道极猛的长球，那颗球从篮筐前沿高高弹起，一路滚到徐凌的场地。
    詹姆斯信步走去，开口便说：「来这么早，是担心;今晚输了睡不著吗？」
    「这我倒不担心。」徐凌笑了，「毕竟你去年输掉总决赛之后也睡得著，我可无法想像那种事发生在我身上。」
    詹姆斯时常经历这样的事情。
    每当自觉积攒了足够的资本，可以向徐凌耀武扬威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他上一课。
    但他有理由相信，过往的结局不会在今年重演，因为他和这支球队已经准备好了。
    只一句话，詹姆斯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他收起球，说：「我很期待今晚的比赛。」
    「我也很期待，Bron。」
    詹姆斯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听徐凌的批话。
    可徐凌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看了你在东决的表现。第六场的你，我很喜欢。」
    事实上徐凌根本没看。哪怕在前世，那场比赛也只是传说般的存在，而今生今世，他更没必要去看。但他可以撒谎。他谎称自己看过，只为了扎国王的心。
    「因为去年总决赛上的你太没有挑战性了。」徐凌戏谑地说道，「作为美国最后的英雄，希望你今年可以像英雄一样打球。」
    然后，自讨没趣的勒布朗回到了自己的场地。
    朋友们面面相觑，自从打完东决G6，他们很少见到Bron把表情绷得这么紧。
    然后勒布朗笑了，张嘴便是一句让人难绷的话：「我刚刚又确认了一遍一一我确实讨厌那个混蛋，非常讨厌。」
    杜兰特、安东尼、盖伊以及所有的弑君者受害者们：俺也一样。

 第508章 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

    现场灯光变暗之时，孟菲斯人一如既往地猛嘘作客孟菲斯的对手。
    可惜，他们嘘的这帮人已经不再被全国观众所敌视。
    因为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们被横扫了，詹姆斯跌入了自己创造的低谷，然后大家发现原来这支抱团队看起来没那么强，于是他们因为不够强而被减刑，又因为徐凌的持续输出转移了大众视线，导致这个去年还是人民公敌的球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
    也难怪，现在不比十几年后的2020年代，来自国外的MVP和联盟第一人一个接著一个出现，美国人很难接受他们本土的顶尖巨星被外来户以如此野蛮的方式征服。
    孟菲斯人本能地讨厌这套叙事，就像讨厌那些从未踏足比尔街的评论员们，他们信誓旦旦地说「伊莱；徐如果想要完全改变自身风评就得离开孟菲斯」。
    去他妈的，主哪也不会去！
    然后，詹姆斯在满场「FUCK LEBRON」的咒骂中，摊开双手，将镁粉高高抛向空中，那些白色的粉末在聚光灯下弥漫成一团薄雾，他拍拍双手，已经准备就绪。
    双方首发上场。
    由于克里斯；波什依然没有得到队医的完全许可，所以热火队继续让他替补。
    与詹姆斯搭档内线的人依然是乌杜尼斯；哈斯勒姆。
    徐凌来到中场，与韦德碰面。
    韦德满脸倨傲，好似今晚必胜无疑。
    徐凌提醒他：「德维恩，如果你早就打算让Bron接管球队，当初就应该和克里斯一起去克利夫兰，这样一来，Bron就不用挨骂了。」
    拙劣的伊莱；徐！
    竞然妄想用这种话术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韦德回了一句冷笑话：「可是克利夫兰有州税。」
    那没事了。
    毕竟韦德所说的这个正是迈阿密对明星球员很有吸引力的原因，度假城市不难找，税收方面对富人那么友好的城市就屈指可数了。
    主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由于波什不在，热火队实际上已经是摆出了小球阵容，哈斯勒姆输掉了球权。
    小加索尔将球拨给洛瑞，洛瑞一看，热火队的防守阵型落得很快，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韦德盯紧了徐凌，詹姆斯则死死地靠著伊巴卡，巴蒂尔对马里昂的投射威胁不甚在意。
    由于热火的防守做得极好，灰熊队的开场第一次进攻没有找到好的出手机会，球在传递了近十秒之后回到了徐凌的手中。
    进攻时间还剩六秒。
    徐凌在右侧三分线外接球，韦德贴防。闪电侠的身体微微向前，而弑君者的进攻却在瞬息间展开，运球向右侧强起，逼迫韦德横移，然后在韦德重心调整的瞬间，将球从胯下换到左手，正好拉开空间，连撤步都省了，收球起手，一记三分丝滑射出。
    「唰！」
    联邦快递球馆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声浪像潮水一样涌向球场，将开场仅十秒的紧张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
    徐凌扭扭肩，说道：「让Bron来吧，你已经不是2006年的你了，德维恩。」
    偏偏韦德无法反驳，因为这正是他在东部决赛上的原话。
    当时他可是差点坑得Bron饮恨分区决赛，记者便忍不住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只好感叹自己大不如前，由此让詹大哥对这帮坑货失去念想，爆发出全部战力凯瑞队伍拿下比赛。
    随后，灰熊队因为放空巴蒂尔而受到惩罚。
    总统在这座熟悉的球馆命中三分，心中感慨万千。
    至于为什么要放空他？这并不是雅法罗尼突发奇想的小众变态战术，因为热火队此前三轮季后赛，17场比赛的样本下，巴蒂尔的三分命中率只有凄惨的32%。
    因此，灰熊队会想要选择性放空他一下。
    但这种事是需要看ID的，无论他的命中率情况如何，有些人就是不可以放空。
    外线的回暖也是总决赛G1相较于之前最大的区别。
    就在击败凯尔特人之前，热火队其实搞不清楚詹姆斯在场上的最佳位置是什么，直到波什受伤，詹姆斯在四号位上打出奇效，整个教练组才一拍脑袋，意识到最能发挥詹皇这个非人类构造身躯的球场定位就是控球大前锋。
    然而，今晚的詹姆斯进攻欲望十足，因为热火队在内线的对位上是极大劣势。
    虽说他在面对伊巴卡的时候不吃亏，可哈斯勒姆除了球风强硬之外，跟小加索尔一比可真就什么都不是了。
    西班牙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频频要球，想要以大欺小。
    虽然哈斯勒姆的防守每一次都做到极限，但也基本是每一次都被小加索尔打出效果。
    依靠内线，灰熊队开局便发出优势。
    灰熊队自信地压缩防线，詹姆斯中路做球给外线射手投篮的策略不再有效，因为韦德不准，查尔莫斯被洛瑞防住，徐凌对阵韦德的无球防守堪称强势，热火队又到了詹姆斯必须要发力的时候。
    而詹姆斯的身上依然积攒著东部决赛上留下的勇气，他很清楚，灰熊队的内线貌似强大，但轮换深度已经远不如前两年，只要把小加索尔和伊巴卡任意一人干下去，内线的形势就会发生根本性逆转。想法不错，可是韦德不同意，虽然闪电侠季后赛的三分命中率来到43%，但在必要的时候，徐凌还是敢将他完全放空，因为他的场均产量只有0.4球。
    就这个产出，即便他的命中率达到50%也是唬不住人的。
    其次便是哈斯勒姆缺乏远距离的投射牵制力，虽然能投进半截篮，但以他的射程，灰熊队完全可以让其他人来换防。
    最后便是判罚尺度，联盟看起来无意配合耐克一手带动起来的「捍卫美国篮球」的叙事。
    詹姆斯的突击计划没有得到判罚优势，一次犯规也没造成，反倒是被小加索尔无解的地面防守限制得单节5中1。
    然后徐凌在进攻端开始变得更具侵略性，他先是利用小加索尔的掩护杀入禁区，用一个高难度的反手上篮打成2+1，随后又在防守端补防詹姆斯造成失误，直接一条龙暴扣得手。
    灰熊队迅速占据了主动权。
    当灰熊队的轮换时间到来时，徐凌以12分3篮板2助攻的数据下场，灰熊队以19比11领先。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徐凌一个人的进攻大于热火全队。
    若说徐凌是进攻端的MVP，小加索尔便是防守端的MVP，他不仅把哈斯勒姆打得没脾气，防守的时候又在禁区一柱擎天，将热火队的禁区命中率限制到不足20%，完全是护筐大魔王级别的表现。「总决赛才刚刚开始，热火还有试错的时间。」范甘迪说，「但很明显，攻击篮下是错误的选择。除非克里斯；波什上场，否则我看不到这支球队的破局点。」
    然后波什就上场了。
    然而，他和韦德的问题很像。他们的外线投篮看起来比上赛季更有把握了，产量却始终上不去。波什唯一好的一点是：开发出三分线之后，他的射程可以覆盖三分线内的任何区域。只要灰熊敢放空他一步，他的中投就能给卫冕冠军制造麻烦。
    灰熊的应对简单而冷血。进攻端，让小加索尔沉到低位去消耗波什；徐凌和洛瑞则轮番冲击热火禁区，不断加压。防守端，他们全面提高强度，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热火在缺少罚球、没有内线优势、外线射手群的手感又被防守压迫得荡然无存的情况下，唯一能依赖的，只剩下球星的个人能力。可韦德呢？一边被徐凌防得投篮完全没有节奏，防守端又频频被强吃，即便杀入篮下，也撞不开小加索尔和伊巴卡联手筑起的屏障。詹姆斯同样投篮手感冰凉，只是靠著身体还能勉强维持一定的成功率。但这样的进攻救不了命。
    斯波尔斯特拉保守的半场六人轮转，更是为热火下半场的体能储备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末，热火落后十分。因为体力见底，他们开始频频在外线勉强出手。
    正在场上的基德，嗅到了决定比赛走势的机会。
    灰熊的反击节奏骤然加快。
    徐凌一记追身三分，比尔；沃克也跟进追身三分，然后，那个决定一整晚的回合到来。
    同样是灰熊队的老人，迈克；米勒接到詹姆斯的传球，负责防守他的徐凌本在五米之外的位置，米勒准备投篮，徐凌转身，全速扑去，在他出手的刹那，弑君者如恐怖片里突脸的魔鬼，瞬身般出现，将米勒的球狠狠地扇到地面。
    「哦不！」
    「伊莱封盖！」
    「孟菲斯反击！！」
    「杰森；基德一一传给了伊莱，三分！！！」
    那是徐凌本场的第七记三分出手，此前六中四。这一球，弹道正得不能再正，哪有偏筐而出的道理？「唰！」
    「80比60！！」
    「第三节还剩下不到一分钟，热火请求暂停！这就是今晚的结局？热火队无法阻止卫冕冠军在总决赛上取得九连胜！！」
    暂停结束，热火换下詹姆斯和波什，让他们喘息。第三节即将走完，而这个比分，足够让所有寄希望于热火的人彻底绝望。
    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迈阿密热火，在总决赛第一场，再次被灰熊打崩。三节落后20分。
    难道结局真的无法避免了吗？
    弑君者终将完成三连冠？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篮球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美国的游戏最终被一个中国人所统治？一切都完了！！！

 第509章 100%的个人恩怨

    联邦快递球馆的比分牌上定格著一个让所有期待救赎的人感到绝望的数字。
    108比90。
    这便是勒布朗；詹姆斯这场救赎之旅的终点站的开端。
    热火队以18分的劣势惨败，灰熊队取得开门红。
    「33分11篮板4助攻，勒布朗；詹姆斯今晚的表现完全不逊色于伊莱；徐。」迈克；布林的比赛结语如此说，「他可能需要更多帮助。」
    杰夫；范甘迪笑著附和一句：「如果勒布朗去年在总决赛上就有这样的表现，也许结果会完全不同。」聪明如范甘迪，也开始本末倒置了。
    如果国王不通过那种表现来完成篡位，又何以心无旁骛地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付出这么多的努力，忍受如此多的屈辱，不就是为了在若干年后听人讲述「2010年夏天，勒布朗加盟热火队，带领韦德和波什赢得N个总冠军」的故事吗？
    现在，灰熊队用一场18分的大胜，在主场向全世界宣告：三连冠，不是说说而已。
    「我们还有三场比赛要打。」徐凌说，「在那之前，庆祝还为时过早。」
    至于那些将热火队从邪恶帝国塑造成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的媒体们，他们有一大堆问题等著詹姆斯来解竺，
    「勒布朗，今晚的失利对你个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需要在下一场打得更好。」詹姆斯说。
    「灰熊队今晚的防守让你感到意外吗？」
    「不意外。他们是一支伟大的防守球队。」
    「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赢下这个系列赛吗？」
    詹姆斯好笑地看著那个记者，似乎不敢相信他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如果不是为了胜利，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又有人问：「你怎么评价伊莱；徐今晚的表现？」
    「他是这个联盟里最难防守的球员之一。」詹姆斯说，「今晚他证明了这一点。」
    之一，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回答，但出于对联盟第一人的尊敬，大多数人可能不会使用「之一」来表述。记者们想从詹姆斯的这句话里挖出更多内容，但詹姆斯不给机会了，他回答了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关于热火的进攻、关于韦德的状态、关于波什何时回到首发，每一个问题都有合适的回答，然后在公关人员示意时间到了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晚安」，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孟菲斯商报》的头条标题只有一行字：「他们无可阻挡。」
    灰熊队的支持者们可以在更早的时候庆祝那还未到来的胜利。
    相比球迷，这已算是后知后觉。
    自从徐凌统治了西部决赛之后，他的球迷就已经认定灰熊队将赢得三连冠。
    商报还算是克制的，像ESPN的斯基普；贝勒斯更是直接宣判詹姆斯死刑了：「我告诉你，如果勒布朗可以像MJ那样在总决赛拿下50分，这轮系列赛可能还有悬念，但你知道的，他是勒布朗，他没有杀手基因，所以，就让我们一起见证美国篮球的灭亡吧！」
    两天之后的G2，热火队迫切需要作出的调整，是让波什重返首发。
    因为哈斯勒姆的高度和投射威胁都不足以拉空禁区，这会给詹姆斯和韦德的进攻带来极大困难。于是在总决赛第二场，波什果然进入了首发名单。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因为波什在开场被放空后第一次出手三分便命中了。
    这一下精准地击中了灰熊队的软肋，小加索尔必须要离开篮下来盯著波什，伊巴卡也受到詹姆斯的牵制，被迫远离他最舒适的油漆区。热火的进攻空间被彻底激活。
    詹姆斯作为历史罕见的控球大前锋也就在这个时候发威。
    伊巴卡虽然也算得上是运动能力顶尖的大前锋，但要和詹姆斯这种历史级的运动能力相比，差距十分明显，因为他的对手不仅身体更优，本身也是客串大前锋的小前锋，一对一打起来，他在防守端根本对不上只要詹姆斯突起来，基本就只有三种情况，直接在篮下打进，造成犯规，或者找到外线的射手出手三分。
    灰熊队的防守开始变得进退失据，他们想收缩防线阻止詹姆斯突击篮下，就得漏掉射手，盯紧射手就不得不把篮下留给国王肆意侵踏。
    另一边，徐凌和韦德的对位也因此产生变数。
    G1的时候，韦德面对徐凌基本还不了手，因为外线没手感，内线打不进去，作为一个30岁，尺寸不足的二号位，韦德好像失去了顶层竞争力，但事实并非如此。
    年纪确实是个问题，身高也是个问题，伤病更是个问题，韦德长期有膝盖方面的伤病隐患，季后赛开始之后也曾抽取过膝盖的积液，他使用一切办法来保持状态，避免伤病的影响，但身高和外线投射的短板，导致他需要更多地依靠游走来建功。
    毕竟球权的主导者是詹姆斯，他的任务是抓住有限的球权去打出表现，这种苛刻的战术地位绝不适合所有人，韦德也就经常好一场坏一场。
    只是G1的结果太过糟糕，他打出了去年詹小弟在总决赛上的那种表现，看起来好像打完这个系列赛就要退役了。
    但今晚，詹姆斯找到了那种控制比赛进程的感觉，韦德也就顺利进入角色，终于开始对徐凌还手。而且现在的韦德通常是进攻连著防守，一顺百顺，作为热火队的二当家，他的数据已经退化到22分5篮板5助攻，以当下的标准看，只有雷霆队的二当家质量更高。
    问题是，韦德除了可以贡献这份数据之外，他场均还送出1.7抢断和1.3盖帽，搭配詹姆斯的场均2抢断和0.6盖帽，以及老当益壮的巴蒂尔和斗牛犬般争强好胜的查尔莫斯，热火队实际上拥有联盟中数一数二的防守威力。
    他们在防守端与灰熊队差距最大的就是五号位的硬度。
    波什解决了这个问题，当他命中今晚的第二记三分，小加索尔就再也不能死守篮下。
    灰熊队的攻防都遇到了问题，热火队则把握著领先优势直到第三节末段，徐凌在这段时间打出一波攻势又将悬念带回，可是，巴蒂尔和查尔莫斯的三分又在第四节将比分拉开。
    灰熊队今晚缺少变阵，因为雅法罗尼相信小加索尔可以在内线压制波什，实际上，这没有发生，因为波什的投篮手感很好，无论是三分球，还是长距离的两分球都很有把握。
    卫冕冠军的第二个主场最终没有收获令人欣慰的两连胜。
    1比1
    热火在客场以106比98战胜灰熊。
    詹姆斯今晚的表现足够让所有支持者长舒一口气27分7篮板11助攻，全场最佳，实至名归。击败灰熊曾经是一件很特别的事。但现在，詹姆斯已经不会因此感到兴奋了。系列赛才刚刚开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当克雷格；赛格问他有什么话要带给伊莱；徐时，他没有像那些期待他大放厥词的人所设想的那样，肆意宣泄胸中的积怨。
    不，他从来不是那种人。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徐凌也经常这么说。
    区别在于，徐凌会在工作完成之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嘲弄对手。至于詹姆斯？只有天知道，毕竞他很少有机会在徐凌面前完成过什么工作。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詹姆斯不需要亲口说什么。自然会有人替他把那些难听的话，一字不落地送到徐凌耳朵里。
    比如波什。
    抛开詹姆斯和徐凌的私人恩怨不谈，这支热火队里，谁最恨徐凌？
    答案毫无疑问。
    从他和詹姆斯在迈阿密聚义的第一天起，徐凌就不止一次公开无视波什的存在。他故意在谈论三巨头的时候忽略波什，无视波什的贡献，无视波什的牺牲，每当记者要他谈论波什的时候，他会故意露出「波什是哪位？」的表情。
    他所做的一切事情，营造出了波什是伪巨头的叙事。
    现在，这种论调已经成为主流，波什作为三巨头里凑数的第三人印象广为人知，这种公开的轻蔑，比直白的人身攻击更让人难以接受。
    今晚，波什以18分8篮板的表现帮助球队赢球，可以说，他把小加索尔调度到外围是热火队的赢球关键，范甘迪称他才是今晚的最佳球员。
    人生得意之时，有不尽欢的道理吗？
    来到媒体面前，换了身衣服的波什看起来不像一个刚打完恶战的球员，倒像是一个终于得到发言机会的政客。有记者把詹姆斯刚才在采访中的话说给他听，问他是否同意「工作还没完成」这个说法。「当然，工作当然还没完成，」波什点了点头，充满针对性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但今晚我们证明了，当热火全员健康时，灰熊并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强大。我们一直听到有人在谈论伊莱；徐，谈论他有多么不可阻挡。可今晚，他虽然拿了32分，却花了25次出手，让我来告诉你，如果勒布朗出手这么多，他会拿到40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一个被全世界吹捧到那种地步的球员，却在主场交出这样的表现，难道你不应该感到羞耻吗？」波什戏谑地看著记者们，「人们总爱说勒布朗比不上他。勒布朗今晚拿到27分，18投10中，还有11个助攻。他让整支球队变得更好。而伊莱呢？他在疯狂出手，却非常低效，他不在乎效率，不在乎团队，他只在乎他自己，这就是灰熊队之所以会输球的原因。」
    事实上，波什至少说中了一点。
    徐凌不在乎效率。
    因为当灰熊队的防守体系被热火队破解的时候，从而影响到进攻端的节奏时，总得有人站出来接管，徐凌在第三节末成功接管，但第四节没续上火力，这种尝试一旦失败，看起来就会像是一个自私的球员无视队友疯狂出手。
    波什不关心外界如何看待他，他只是想借此恶心徐凌，却因此引来一大批愤怒的球迷冲击他的社交媒体帐号。
    然而，一旦处于获胜阶段，无关人等的咒骂只会被当作娱乐的调剂。
    外界很期待徐凌的回应，因为弑君者通常不会容忍这种公开挑衅。
    这也没错，但徐凌不会在输球的时候去说那些狠话，倒是比尔；沃克在推特上讽刺了波什：「别费劲了，克里斯，你根本不在伊莱的视线之内。」
    沃克的话语只是在强化伪巨头的叙事，这早已成为现实。
    已经没有人再对波什抱有他当初刚刚来到迈阿密抱团的那种期待了。
    原本大家以为他是四号位三圣以下第一人，结果热火心想，这么厉害啊？你都三圣以下第一人了，去顶个五号位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自然成为悲剧，波什现在的表现就寄托在手感之上。
    如果没有被五号位的对抗压垮，投得进球，那就还能打出明星球员的身价。
    就像昨晚一样，只不过，这样的夜晚对于波什来说是极少数。
    实际上，灰熊队在复盘之后就确认了一件事，雅法罗尼认为应该增加小加索尔的球权，让他更多地去挤压波什的内线生存空间。
    要完成这件事，不光要增加小加索尔的球权，还得调整阵容。
    看起来最应该带上情绪的徐凌，却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保持著日常的训练，对待战术充满热情，顺便提醒队友：「更饥渴一点，别再把迈阿密当作去年那支队伍。」
    徐凌认为他的队友有点轻敌，因为去年热火队根本没给他们带来压力。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雷霆队是更难对付的对手。
    如果连雷霆队都被他们击败了，热火队更不在话下了。
    但上一场比赛证明，热火队显然没那么好对付，他们不可能吃著火锅唱著歌就把对手搞定了。詹姆斯大概强于徐凌之外的任何人，如果每次都像G2那样，让他突起来，并且找到外围的射手，那他可能是联盟中最有影响力的球员。
    毕竟，热火队是最早发现詹姆斯内核的人，即未来球迷津津乐道的所谓「大号格林」。
    这个称呼放到40岁的詹姆斯身上是恰如其分的，但放到28岁的詹姆斯身上呢？有亿点辱詹。因为28岁的詹姆斯如果真要被冠以格林之名，那也是「无敌至尊奢华史诗强化版格林」。不过，不管是哪个格林，灰熊队终究要把他挑落马下。
    次日，灰熊队抵达迈阿密。
    南海岸的暖风吹拂，这个并不以对球队忠诚而出名的城市，依然保持著放荡不羁风格，毕竟，除了篮球之外，还有海滩、夜店、游艇，以及那些比篮球更值得在Instagram上炫耀的生活方式。在这里，生活大于篮球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现象。
    但即使是这群意志力不坚定的人，也准备好今晚在美航球馆恶心远道而来的客人。
    徐凌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音墙般厚实的嘘声。
    迈阿密球迷发挥出了他们的想像力，有人在看上举著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著：「回去建长城吧！即使徐凌一向不喜欢搭理球迷，看到这个也得笑出声来。
    很有才，不过，徐凌要对付的匈奴人就在这个场地上。
    即使是热火球迷，在球队还没落入大劣势的时候，他们同样会猛烈地狂嘘来犯之敌。
    G2的胜利让热火队相信长期的劣势已经扭转。
    直到热身结束，灰熊队给出今晚的首发名单，迈克；布林意外地发现，比尔；沃克取代了马里昂成为灰熊队今晚的先发三号位。
    杰夫；范甘迪作出了解答：「只有一个解释，灰熊队想要更大的进攻空间，比尔；沃克的防守影响力不及肖恩；马里昂，但他在外线的威胁足以使热火队对他寸步不离。」
    「比尔将为了谁而创造空间？」
    「这就是我们想知道的。」
    答案明确地指向了内线，小加索尔已经准备好全力一战，但双方首发来到到场上，中锋跳球，波什虽然率先碰到了球，但却被徐凌飞身掠走。
    「@￥%@#Y%」
    嘘声尽起。
    甚至有热火球迷偷来了纽约人不久前创造的仇恨口号：「FUCKELI！」
    随即，球迷们看到徐凌不慌不忙地运球到弧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翻了个面，朝下压了压。
    给我安静一点
    这是他想要传达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要失望了。
    「FUCK ELI」的嘶吼声传遍了美航中心，每一位热火球员都会感到愉悦，原来弑君者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吗？这是否说明NBA的嘘声文化需要加以改进，针对这种喜欢无视球迷的混蛋，就得指名道姓地骂他才能让他反应过来啊。
    韦德的防守靠上。
    徐凌招手示意小加索尔提上挡拆，西班牙人迈著沉重的步伐从禁区拉出，结实的身躯将韦德死死卡在了一侧。
    徐凌却是反方向运球，令人猝不及防的转向，直接切进内线。
    热火队的防守阵型随之收缩。
    波什从弱侧扑过来补防。他补得极快，双脚蹬地腾空而起，双臂高举，试图用他的身高和臂展封堵徐凌的出手。他刚才还在想如何教训这个混蛋，现在机会来了。这一球，他要直接将其扇飞，他要让全场观众都嗨起来，这将是他在总决赛上的另一个高光时刻！
    然而，徐凌在起跳的瞬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波什的干扰。
    弑君者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侧转，右臂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然后，他看见了波什那双已经开始下落的手，便在这一瞬，徐凌的身体野蛮粗暴地压在波什的身上，右手高举著球朝向篮筐。波什只觉得眼前一暗，预感大事不妙，他需要比长城更坚固的东西才能阻止这一击。
    那只握著球的手，在波什眼看著就要完成封盖的时候，撞开了他的手臂，越过他的头顶，连同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像一道从高处劈下的闪电，砸向篮筐。
    「轰！！！！！！」
    爆炸也不过如此而已。
    波什落地时失去了平衡，不断退后撞到了篮架上。
    现场观众惊讶地叫出声，竟都压过了裁判的哨声，徐凌刚要退防，却被叫回来执行加罚。
    「OMG!！伊莱在一开场就用实际行动向克里斯；波什进行了报复！」
    「这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扣篮！」
    布林兴奋地尖叫著，徐凌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的球，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波什，突然想起了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嘿，克里斯。」
    明知不会听到什么好话，波什依然擡头看向徐凌。
    「在主场交出这样的表现，」徐凌哪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想把波什拉在他们主场的垃圾话原样奉还，「你就不感到羞耻吗？」
    波什只是站在原地，一脸怨毒地回望那个该死的中国人。
    而徐凌毫不在意，起手完成加罚。
    3比0
    这样的开局，绝不是迈阿密人最想要的，詹姆斯准备打回来，却是在篮下被小加索尔笼罩，主动找外线的波什，他希望波什就像G2那样开局就命中三分。
    可是球刚传出，詹姆斯就意识到要糟。
    波什所处的区域太过狭小，有太多人可以威胁到那个球了。
    果不其然，预判到这一幕的徐凌已经撇下韦德，在球抵达波什之前抢先将其拦下。
    「@#%#￥#@%」
    「伊莱抢断了勒布朗的传球！」
    「又是伊莱！」
    徐凌推动快攻，但有个人比他还快，正是比尔；沃克。
    他兴冲冲地向徐凌招手，很快便接到传球，随后在前场完成暴扣。
    5比0
    热火队随即以詹姆斯在外线突破伊巴卡后的急停跳投，打进今晚第一球。
    5比2
    可是，像G2那样的梦幻开局却未能发生。
    迈阿密人渴望看到那种开局，结果看到的是徐凌开场后的攻防暴击，以及波什意外地成为灰熊队的重点打击对象。
    徐凌的针对情有可原，来到灰熊队的阵地战，小加索尔疯狂地要位，持球进攻，犹如传统内线一般给他上强度。
    这样的事情本该在对阵步行者的内线群提前发生，但波什因伤缺席了半决赛，又在东部决赛上火线复出，帮助热火队完成逆转。
    截止到今晚之前，还没有哪支球队正儿八经地把他拎到低位点菜。原因倒也讽刺：他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在一支拥有詹姆斯和韦德的球队里，很少有人会费心去专门针对第三选择。而且，季后赛偏低的出勤率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了他。
    直到他在总决赛第二场给予了有些大意的灰熊队一击之后，卫冕冠军终于明白，哪怕是一只苍蝇落在伤口上，都能叮走你一管血。更何况一一波什疑似长著恐龙一样的长脖子呢？谁说他不能在场上冒充一下那些曾在史前时代统治地球的巨兽？轻视他，和轻视任何披著NBA球衣的球员一样，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因此，小加索尔按照赛前布置的战术，对他开启了一对一的单点爆破，让他陷入粗暴的五号位肉搏，极致的内线卡位，以及艰难的背身防守。
    至于徐凌开场那一隔扣？
    并非战术，并非教练组安排，那是什么呢？
    就如这一回合，小加索尔的背打顶得波什不知天地为何物，然后轻松在篮下打进一球。
    与此不相干的徐凌都特意靠近内线对波什说：「克里斯，别让马克打得这么轻松，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答案很简单，这是非常单纯的、彻底的、100%的个人恩怨。

 第510章 天生克制的文明人

    5比2的开局并没有让热火队慌乱。
    他们经历过更糟糕的处境一一去年总决赛场均输给灰熊队25分，今年季后赛自从波什受伤之后就一路不顺，半决赛差点和步行者打抢七，分区决赛又被凯尔特人逼到第七场，这完全不是一支明星抱团的超级球队应有的战力。
    热火队今年的韧性远远强于去年，他们很少被完全打垮，但今晚的问题在于，开局之后，局势并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又一个回合，热火队再次失误，这次主持快攻的人是洛瑞。
    洛瑞像小钢炮一样带球冲刺奔袭，遭到阻击后传给跟进的徐凌，徐凌回以一记扣篮。
    美航中心里的观众开始产生不安，他们见过这个剧本。去年总决赛，每一场都是这样的走势。7比2
    詹姆斯想要发挥控球大前锋的对位优势，可今天的灰熊队完全不同于G2，他们的射手不再得到空位。尽管詹姆斯可以一对一打穿伊巴卡，但打穿伊巴卡的防线也无法为他的队友创造机会一一灰熊队已经做好了让他独取40分，却无法将个人影响力播撒到队友身上的准备。
    詹姆斯在高位跳投得分。
    就是徐凌也不得不说，Bron的这一手投篮比起几年前稳太多了。热火詹无愧于他的巅峰形态，看起来几乎没有死角，无论在哪个位置拿到球，都极具威胁。
    问题是，詹皇是一把攻城锤，必须有敢于先登的勇士，他的威力才能最大化。
    毕竟，真正的国王需要统筹各方，如果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来做，这个国王又做得有什么意思？他已经在东部决赛上力挽狂澜，到底还要他发几次狂？
    但今晚开场这几分钟，波什被重重制裁，巴蒂尔和查尔莫斯都无法得到空位，韦德？他确实有机会尝试三分，只是他的詹小弟不太敢在这个需要有人站出来得分的时候把胜负押在韦大哥身上。
    那就只能让詹皇更劳累一点了。
    方才在前场强硬打进一球，尚未感受到一丝愉悦，来到后场，小加索尔已经强势地卡住了波什。要说这内线单打能力，小加索尔无疑是被严重低估的。
    在灰熊队，进攻主要由外线驱动，教练组安排西班牙人在进攻端扮演的角色，无非是高位策应、顺下吃饼，以及专门给徐凌和洛瑞挡拆掩护的工具人，地位属实不高。好在小加索尔天性不爱抢风头，也乐于为队友做嫁衣。
    于是，西班牙人那一手在FIBA舞上甚至能单打姚明这种重型五号位的功夫，就这么被忽视了。现在，兰多夫已然离队，灰熊队又必须在总决赛找到一个人，像去年的黑熊那样狠狠暴虐波什，小加索尔只好勉为其难。
    他连姚明都打得动，对付一个波什又有什么难度？
    只见小加索尔背部一靠，肩部一顶，脚下碾著波什一寸寸往里凿。
    波什的面孔憋得通红，双臂拚死撑住对方的后背，双脚却被那股力量推得不断向后滑。
    美航中心的球迷们声嘶力竭地呐喊，仿佛这样就能给波什的身体增加一道支撑。然而毫无用处一一小加索尔左肩一抖，假动作晃出半步空间，随即右脚为轴，翻身勾手。
    波什奋力扑上去，手臂狠狠拍在了小加索尔的小臂上。
    这就有些不礼貌了，即使这是热火队的主场，作出这样的动作，以如此明目张胆地方式犯下NBA裁判最容易吹的犯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
    哨声尖锐地划破球馆。
    小加索尔得分有效，加罚一球。
    波什瞪圆了眼睛，摊开双手冲向裁判，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但回放不会说谎，他确实打到了小加索尔的手臂，那是一个完全没有碰到球的犯规，因此裁判无视他唾沫横飞的抱怨，面无表情地示意他退后。美航中心的嘘声像海啸一样翻涌而至。
    因为波什两犯了，开场还不到半节，他们的三巨头之一就已经被吹了两次犯规，联盟这是连演都不演非要硬保这支该死的球队去赢得三连冠吗？
    虽然徐凌其实早已料到，让小加索尔去打波什会有奇效，但他也没想到效果能好到这种程度。不过转念一想，这哥们可是能把希伯特衬托得好像联盟第一中锋的人物，被小加索尔这么暴打，似乎也不算稀奇。好吧，比起人均优雅有内涵的职业篮球，也许菜不是原罪一一尽管波什方才的表现放到职业电竞里，大概会被侮辱性地剥夺「波什」里的那个「波」字，因为他的发挥无愧为一坨臭狗「什」。但谁让徐凌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记仇、最心胸宽广、最与人为善的联盟第一人呢？
    热火队准备换下波什。就在这时，徐凌亲切地上前问好：「克里斯，有时候我都替你感到尴尬。」波什满腔怒火地回瞪过来。
    「你怎么敢和Bron与德维恩并称为三巨头的？」徐凌绝不是为了侮辱波什，至少他自己如此相信著，此举纯粹是帮队友出气，「马克比你强多了，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灰熊的另一个巨头。」
    但凡是个有脾气的人，被人这样骑脸嘲讽都不可能忍得住。
    波什转过身，就要冲向徐凌，把比赛暂时变成一场NBA拳击大赛。
    他爆著粗口扑过来，而迎接他的是忠心护主的比尔；沃克。自从在西部决赛撕咬过杜兰特之后，沃克就开发出了自己的第二个定位一一弑君者身边的护卫犬。他坚信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因为他在灰熊队内的地位并非不可或缺，有很多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但又有几个人，敢于在这个被斯特恩调教成人均绅士的时代，挺身而出帮伟大的伊莱；徐抵挡对手的第一波怒火？
    「伊莱骂你你就他妈给我老老实实听著！」沃克顶在前面，毫无素质地吼道，「你这个废物巨头，勒布朗应该把你交易了！」
    波什一把推向沃克的胸口，沃克反手就攥住了他的球衣领口。
    两边的人瞬间涌了上来。
    詹姆斯从另一侧挤进来，巨大的身躯横在波什和沃克之间，一只手按住波什的胸膛，另一只手朝沃克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嘴里不停说著：「冷静，冷静，克里斯，这混蛋不值得你这么做！」混蛋？他敢说我是混蛋？
    沃克早已对这帮灰熊队之外的球星失去了敬畏之心，当下更是朝詹姆斯开喷道：「勒布朗，你他妈也是个软蛋，你们这帮废物，伊莱随随便便就能打爆你们！」
    眼看著狗仗人势的沃克触怒君威，裁判直接登场，以无上威严将双方隔开，以免这场总决赛演变成史无前例的群殴。
    至此，冲突被暂时平息。
    伊莱；「万恶之源」；徐给予了沃克充足的正反馈：「干得好，比尔！不过别说那些话，我们是文明人，这件事应该有更文明的解决办法。」
    如果一个公开对对手摇手指、声称新晋MVP是「乞丐和小偷」的人告诉你要做一个文明人，那你就一定要去做。
    沃克用力点头：「我了解了！」
    冲突之后，双方之间的那种互相看不爽又隐忍不发的敌意开始发酵。
    最先反应出来的便是美航中心的球迷，他们升级了嘘声的力度，调整了垃圾话的尺度，声称要FUCK徐凌已经是最轻的咒骂，对于侮辱性词汇相对有限的英语世界而言，表达对一个人的极致愤怒，无非是先剥夺对方作为人的资格，再站在人的立场上去歧视他的出身、家世、成长背景，以及肤色。
    这就是徐凌在这里体验到的一切。
    但说实话，真要论歧视这门手艺，波士顿那伙新英格兰土著才是老饕，迈阿密这帮人全凭对徐凌的即时怒火来维持那种疯魔般的咒骂。不巧的是，他们攻击的对象，对这些侮辱性声音早已免疫。他习惯性地屏蔽了他们，看著哈斯勒姆换下波什，于是热火唯一一个能在进攻端把小加索尔搞得很难受的人下场了。
    G2被打开的空间，在63开局即遭封闭。
    波什受到了可怕的侮辱，剩下的三巨头之二不得不带著满腔怒火继续比赛。
    然后，用一次2+1把波什打下场的小加索尔，站上罚球线，在一片嘘声中稳稳命中加罚，就像他刚才的翻身勾手一样，稳健，全无动摇。
    去年的总决赛让灰熊队认清了一件事，他们的球风和阵容，天生克制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热火三巨头。
    即便失去了阿里扎和兰多夫，那种克制关系依然存在。只要波什无法一夜之间进化成诺维茨基那样的进攻大杀器，此局便难以化解一一除非詹姆斯场场变身东决G6的全力形态。
    而那，正是勒布朗；詹姆斯此刻必须去做的事。
    用垃圾话让波什破防的徐凌，在热火换人之后，主动与伊巴卡换防来到詹姆斯面前，随即将韦德侮辱性地丢给伊巴卡，并告知后者：「不用担心他的三分，你知道的，连Bron都不相信他的三分球。」侮辱范围之大，蔑视程度之深，可见弑君者对于三巨头毫无尊重可言。
    「来吧，Bron。」徐凌讽刺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你最擅长的事？我是说，逃离迈阿密，去找更多的兄弟。」
    毕竟，只有能帮他夺冠的人才是兄弟，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经历过这么多情绪化的时刻，再也没有办法假装体面的詹姆斯冷冷说道：「闭嘴，你这个混蛋。」

 第511章 希望是个好东西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三巨头，是因为波什G2赛后说的那些话吗？
    如果有人拿这些问题去问徐凌，他肯定会否认，但了解他的人都会肯定地点头，对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波什率先将事情变得私人恩怨化，徐凌只好有模有样地照办，总不能你做初一，不许人家做十五吧。
    不过，最开始的初一到底是谁做的可能有待商榷。
    詹姆斯决意要为了兄弟而战，美航球馆的声浪在这一刻骤然拔高，这是所有人从总决赛开始前就在期待的对位。
    他们心中联盟第一人对抗公认的联盟第一人，是时候夺回自己的王座了，勒布朗。
    若单论身形，詹姆斯优势明显，虽然他这赛季的报名体重只有112KG，但想要以这样的体重去顶四号位明显是不够的，联盟中的共识是，詹姆斯目前的体重应该有120KG到125KG。
    与之相比，徐凌100KG出头的体重简直不在一个量级，但增强体重对于詹姆斯而言并非没有任何的损失。他至少因此而丧失了一定的灵活度与爆发力，所以这个时期的球迷很少再看见他如骑士1.0时期那样奔雷般的突爆一条防线去内线狂轰乱炸。
    看起来是因为他在省力，实际上是因为他无法以这样的身躯做到那种事，即使是此前狂宰凯尔特人的G6，中远投和各种低位强打才是他得分的主要来源。
    只见詹姆斯左肩下沉，右脚爆发，一步切向中路，由于绝对速度不快，徐凌可以反应过来，缠上，两个人的身体在过程中撞在一起。
    徐凌明显能感受到那种惊人的压力，他的身体瞬间被扛开，詹姆斯也就借力打力，急停跳投出手。「你就这点本事？」詹姆斯挑衅地反问。
    「别急啊，我刚热完身。」徐凌微笑地跑向前场。
    这就是这节比赛余下时间里的基调，两个世界上最强的篮球运动员，在迈阿密的夜色下，开始了一场没有裁判能吹罚的战争。
    热火让韦德去防徐凌，因为以詹姆斯现在的体重，让他去防徐凌的话消耗太大，偶尔来一次尚可，要一整晚对位的话，就算国王是超人，体力条也扛不住。
    韦德迅速贴住了徐凌，嘴里不忘说道：「承认吧，伊莱，勒布朗比你更出色！」
    也许吧。
    这是一句没有出口的话。你知道的，徐凌爱好和平，同时也非常谦逊，在他落入劣势的时候，他不会回应对手的垃圾话；当他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时候，他也不会扯著嗓子大吼自己是天下第一人。然后，徐凌干脆地干拔而起。这无异于明目张胆地蔑视韦德这位二号位上的历史第一盖帽手。那是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投篮，他根本没有摆脱韦德。韦德立刻起跳封盖，但徐凌闪电般的出手速度，让这次鲁莽的干拔躲过了致命一帽。皮球随即脱离了天空之下凡人的掌控。
    「唰！！！」
    「我理解你对勒布朗的钦慕之情。」徐凌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甚至可以原谅他去年总决赛的表现，让他成为热火队的老大。」
    穿越之前，徐凌见过最恶心的事情，就是一些疑似詹蜜的人，公开声称自己喜欢对著国王的照片YY。在他看来，韦德也差不多了。
    毕竟，那些粉丝只是纯爱幻想，而韦德不同。他在朝夕相处中亲眼目睹了对方的劣根，甚至表明了「不是我carry的总决赛，还不如输掉」的决心一然后韦德居然还能选择原谅，还把老大地位拱手相让。这是什么等级的迷恋？
    韦德选择要球打回来，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平时徐凌开开玩笑也就忍了，但现在是总决赛，没有人会对谁嬉皮笑脸。
    让出老大地位需要决心，可比决心更顽固的，是个人惯性。不再是球队老大，意味著他要过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一一不能想要球就要球，不能决定关键球该怎么打，必须全心全意为詹姆斯服务。这并不容易，因为韦德天生就是老大打法，虽然为了迁就国王而增加大量无球跑位，但这是他的妥协，而非他必须要这么做，结果就是，他和詹姆斯在进攻端始终不够适配，因为他那该死的三分死活改善不了。于是球传过来的时候，他选择突破伊巴卡。以他的速度，这可以做到。
    但伊巴卡的运动能力足以威胁他的急停跳投，所以他必须往篮下杀，然后便不可避免地挑战马克；加索尔。
    闪电侠一旦失去环绕周身的闪电，就只是一个193公分的得分后卫。小加索尔识破了他的假动作，侧身将上篮封盖。
    西班牙人顺势捡起地上的球。就今晚来说，他看起来像是全联盟最强的中锋。
    那个「热火队带你认识一支球队的首发中锋」的故事线，本该在下赛季才提上日程，结果一夜之间，他突然在总决赛的舞上提前发生了。
    小加索尔传球给徐凌，徐凌直发长传，给到下快攻的比尔；沃克。
    多年在垃圾时间里泡出来的快下意识，让沃克成了当下最棘手的反击享受者。徐凌的球传到手上，他卯足力气杀到前场，腾空而起，完成一记漂亮的小风车劈扣，提前预定了明天的十佳球。
    然后他跑回后场，正撞见马里奥；查尔莫斯一脸不忿。沃克想起伊莱让他做一个文明人的教诲，于是主动开口道：「你们这帮只会走捷径的抱团软蛋，怎么不追我？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在乎吗？」G2赛后波什隔空抛给徐凌的问题，如今被沃克一个一个砸回到热火队员的脸上。
    对沃克来说，只要有机会，他就要参与进这场骂战之中。因为波什居然胆敢说伊莱；徐在G2疯狂出手是因为他只关心自己，不在乎结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伊莱更在乎了。说伊莱不在乎胜利，那就是一种侮辱，这个场子他们必须找回来。
    幸运的是，雅法罗尼给了他机会，让他进入首发。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总决赛上首发，灰熊教练组也没想过。那个在场下以拍马屁闻名的沃克，一旦把心态从轮换边缘扭转到主力轮换、乃至习惯首发的角色，自信心便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而那张用来恭维队友的嘴，也会随之变得无比尖刻。
    徐凌希望沃克文明一点。他失败了。
    沃克可能永远都做不到。
    这是文明人的全面失败。幸运的是，孟菲斯从不以文明著称。
    第一节还剩下几分钟，灰熊队没有换人的心思，大比分落后的热火队也不想换人，但作为王位的挑战者，迈阿密人陷入了怪圈。
    韦德的跑动变成了无效跑动，因为查尔莫斯今晚找不到手感，灰熊队只需要盯紧巴蒂尔就能确保外线无虞。
    所以如果韦德要帮詹姆斯分担压力，就要持球进攻，那比赛就变回了去年总决赛的那种模式，两人轮流单打。
    韦德已经当了一整个赛季的配角，身体也饱受伤病折磨。那个能在总决赛上和徐凌对飙的闪电侠消失了，也许很难再回来。那是詹姆斯进入联盟近十年来搭档过的最强队友。
    但过于强大也会成为问题。韦德太强，就会把詹姆斯衬托得不够强。结果只能有一个人强，而詹姆斯选择让韦德独自强大。这是一个错误，如果韦德强大到足以单核夺冠，那当初就不需要找人抱团。于是，詹姆斯错过了最强的韦德。你别管他是怎么错过的，此刻他同样在呼唤那个最强的韦德回归。
    然而，回应他的，是被灰熊防守体系磨到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萎德。
    一节打完，热火令人窒息地落后了16分。第二节、第三节，他们开始了艰难的追分。可每当看见一点苗头，徐凌就会伙同队友突然打出一波小高潮。
    詹姆斯再一次忘记了他血洗凯尔特人的胜利之道一一相信身边的每一个队友都是拖后腿的废物，胜负必须握在自己手上。
    他曾经觉悟过。但系列赛还未到危险时刻，哪怕灰熊队已经用防守彻底摊牌，热火需要一个打破常规的英雄站出来带领他们，詹姆斯依旧没能作出那个选择。因为绝境还没到来。就算这场输了，也不过是1比2落后。
    那么，这支热火就只能输掉这场比赛，在自己的主场，被灰熊队无情血洗。
    终场，113比85，灰熊队在客场狂胜热火队28分，徐凌以全场41分7篮板8助攻的数据当选最佳，值得一提的是，小加索尔也以22分14篮板5助攻3盖帽的数据闪耀美航中心。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败。这样的失败，会让人想起去年。」迈克；布林说，「他们以场均25分的分差被灰熊4比0横扫。让我们回顾一下，热火队在G1输了18分，今晚输了28分，两场比赛场均输23分。虽然他们赢下了G2，可如果每次都要以这样的方式输球，我得说，他们正在重蹈覆辙。」
    可是，徐凌还有一点怨气没释放出来。
    幸运的是，今晚他们赢了，更幸运的是，他们不小心赢了热火队28分。
    作为远来的客人，这可真是够失礼的，太不给主人面子了，就是不知道主人是否介意他更失礼一点？终场哨响之后，徐凌接受了多丽丝；伯克的场边采访。
    伯克先是恭喜了徐凌和灰熊队拿下了这场关键胜利，然后她的目光瞟向大屏幕上定格的比分一-113比85。那数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试图为热火辩护的人心头。
    「伊莱，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你今晚拿到了41分7篮板8助攻，但在G2之后，克里斯；波什曾质疑你的效率和出手选择。他说你「疯狂出手，不在乎团队，不在乎效率。你怎么看待他的评价？」看起来伯克比徐凌更急一点，她连那种公式化的客套问题都省略了，直奔主题。
    很好，够直接。
    这就省去了徐凌主动提起波什以及其他人的步骤，也免得别人说他小心眼，虽然弑君者是个小心眼这件事在NBA范围内属于行业共识。
    「我很尊重克里斯。」当徐凌吐出「尊重」这个词时，整个篮球界的人都得竖起耳朵认真听。「但是说我不在乎团队？这倒让我想问一个问题一一在迈阿密，到底是谁为了让某个人打得舒服，逼著另外两个全明星彻底改变了打法？是谁把德维恩；韦德从全联盟最具威胁的持球手变成了无球手？又是谁把克里斯；波什从全明星大前锋变成了全联盟最糟糕的首发中锋？」
    伯克惊呆了。弑君者根本不在乎波什，他的回答剑走偏锋，直取流量最大的那个人。
    「伊莱，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克里斯最好还是先搞清楚是谁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再来跟我谈论其他的篮球问题。」这傲慢的回答，连同那目标明确的讽刺，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伯克真希望能立刻给徐凌做一次专访。
    有太多问题可以问了。
    不过，她还得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总决赛开始以来，外界很多人把灰熊队视作异端，却把热火队看作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你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徐凌笑容不改，只是傲慢之色更浓了。他在笑，却让那些一腔拳拳爱国之心的美国观众格外不舒服。「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 ..好吧，我可以理解这种叙事。真的。篮球是美国人的运动，NBA是美国人的联盟，当然应该由美国人来统治。但是，他们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支上赛季刚被我们横扫的球队身上？甚至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刚到迈阿密就发誓要「赢得七座总冠军的骗子身上？这就是你们能拿出的最好武器？那他们可能真的需要对我宽容一点。因为我不会停手。等到一切都结束，他们可以继续寻找新的希望。就像安迪；杜弗伦说的，希望是个好东西，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祝你们好运。」

 第512章 骗子 国王与弑君者

    「如果伊莱执意踏入那个属于他的领域，世界也只能选择接受。」
    比尔；西蒙斯对昨晚的事情有感而发。
    又是3，又是伊莱；徐，又是一番引人注目的言论，虽然事出有因，但依旧引起了大众的关注，他们就是无法接受一个来自中国的球员趾高气扬地告诉美国人，希望是一个好东西。
    而且，除了这种公开挑衅的行为之外，徐凌还额外攻击了几乎有一整年的时间没和他发生过公开冲突的勒布朗；詹姆斯。
    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已知道他是在说谁。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认为这一幕是西部决赛G3赛后的重演，因为那天晚上，徐凌当著全美直播的镜头，公然将凯文；杜兰特定义为「乞丐和小偷」，堂堂NBA的新科MVP，媒体花了五年的时间叙述的07双雄之一，那个本该和他并驾齐驱，成为宿敌的人，在他的口中变成了一个向裁判乞讨罚球、从保罗手上偷走MVP的人。那番话引发了一场持续数日的道德审判，徐凌那摇摇欲坠的公众形象跌入低谷，那是他摇手指之后做过的最糟糕的事情，ESPN甚至专门做了一期圆桌节目讨论「外籍球员是否有资格评判美国篮球的价值观」。徐凌冒犯了行业的边界，将对手的尊严踩在脚下，成为了最糟糕的反派，有一位伟大的足球教练说过，不要崇拜足球运动员，他们中的一些人纯粹是垃圾。
    放到NBA，这个词可能需要升级，这说明徐凌是垃圾吗？不，这说明了外界对于NBA这帮拟人生物的容忍程度已经远超其他行业的阈值。
    只要可以持续的获得胜利，这些人格上的缺失都可以找补回来，但徐凌让人又爱又恨的一点是，他所有的问题，所有的争议，那些劣迹，都仅限于球场。
    在场外，他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除了有点腼腆，不知道怎么应对球迷。
    于是这就是他在场外最大的污点，媒体称这是傲慢，自大，不尊重衣食父母，随便怎样都可以，只要他继续获胜，他的胜利埋葬了凯文；杜兰特，让他的MVP成为耻辱印记，现在又轮到勒布朗；詹姆斯了。有意思的是，徐凌对詹姆斯所用的措辞，和对付杜兰特时如出一辙的精准，却又截然不同。杜兰特被他剥掉的是尊严和荣誉，你不过是个要饭的，你偷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那是一种向下的羞辱，你什么都没有，连你的成功都是偷来的，那些人怎么敢拿你和我相提并论，你是什么冠军？不配知道吗？
    而詹姆斯被他剥掉的是人设，你是个骗子，你刚到迈阿密就向球迷承诺「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 ..」，仿佛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帐单，只欠时间来兑现，但在两年后的今天，那七座总冠军依然只是存在于詹姆斯想像之中。
    所以这是一种对人格的侮辱，你到处承诺，许下一个又一个目标，但最后，你许诺的一切都是谎言。杜兰特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必将背负著那些侮辱性的标签走下去，而詹姆斯现在也被贴上了新标签，外界根本无法不把这当作弑君者被私人恩怨吞噬了理智之后的愤怒发言。
    试想一下，你本来是个闻名世界的恶棍，突然间，你的死对头自爆了，吸引的仇恨瞬间超越了你，而你忽如其来地摇身一变，成为了救世主。
    于是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全世界那些最讨厌看到徐凌赢球的人，突然间又变成最希望他赢球的人。因为篮球界的传统与正义不容践踏，迈阿密必须付出代价。
    一年前的总决赛，徐凌带领灰熊横扫热火，全美欢呼。
    那一刻，他是「拯救篮球的正义使者」，是「埋葬邪恶帝国的英雄」，是「勒布朗；詹姆斯的掘墓人」一年后的今天，同一个徐凌，不知何故却被贴上了「美国篮球最大威胁」的标签。
    耐克花了整整十二个月，用一种近乎魔法的手法，把勒布朗；詹姆斯从一个全民公敌重新塑造成了最后的救世主。他们找来了最好的作家，最好的公关团队，最好的叙事大师，把一个在巅峰期抱团、总决赛隐身、家乡背叛者，硬生生描述成了「一个在孤独中成长的美国人」。
    他们开始更多地强调勒布朗是来自阿克伦的小男孩，但是不要管他为什么身处南海岸；他们要强调的是国王正在走上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救赎之路，但你不要问为什么他需要被救赎。他们大肆宣扬「勒布朗被误解了」，至于为什么会被误解，解释权已经被舆论收走。
    这是一场漂亮的叙事，直到徐凌给它贴上骗子的标签，然后众人才后知后觉，没错，勒布朗还没有兑现他所承诺的任何事情。
    「伊莱讲述了一个事实，但这是一个无人愿意接受事实的时代。」
    徐凌的支持者们在网际网路上发表著看法。
    詹姆斯的救赎叙事开始被撕裂。
    东部决赛的伟大无法持续至今，因为即使是詹姆斯伟大的东决G6，也明显不及徐凌的西决G4。媒体们纷纷下场。
    批评徐凌和支持徐凌的几乎一样多。
    因为徐凌本身就是一个拥有巨大争议的球员，这种争议程度与范围早已超越篮球本身，特别是NBA敏锐地意识到弑君者的肤色和国别可以给总决赛引入一大波你可称之为爱国主义的流量。
    徐凌讲述的那些事情，他给詹姆斯和杜兰特贴上的那些标签只有篮球迷能懂。
    但满脑子只有国别的路人呢？他们很自然地代入了「美国人支持美国人」的立场，集体声援被无端中伤的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太过于沉默，可能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战胜灰熊队。
    也许单纯的国王根本没想到徐凌会把竞争变得如此私人化。
    为什么？
    詹姆斯相信，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理解伊莱为什么要将克里斯说的那些话怪到我身上，这就是他处理问题的方法。」詹姆斯在连线ESPN的节目时说，「他甚至无法平等地将克里斯视作一个竞争对手，他只想拉扯一条最大的鱼下水，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我会奉陪到底，让我们在下一场比赛把问题解决。」
    然后，詹姆斯又在耐克的安排下接受了形形色色的采访，大谈尊重与竞争。
    他非常地成熟与稳重，完全知道怎么掌控叙事。
    于是舆论不可避免地倒向了詹姆斯，这毕竟是美国，而徐凌自从赛季初就被悄然描述成一个反派。杜兰特作为上一个勇士被击倒了。
    现在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接受，詹姆斯就是看守最后一关的人。
    第四场比赛变得万众瞩目，就像西决G4似的。
    徐凌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一件本来就很吸引人的商品变得更加吸引人。
    不过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成为最大的反派，就像从头到尾都在挑衅主角的BOSS，只有失败才能反馈给外界足够的情绪价值，也只有战胜他，詹姆斯的救赎之旅才会变得像好莱坞的电影剧本一样回味无穷。那些盼著他失败的人无法接受他的胜利。
    对他满怀敌意的《纽约时报》，干脆在G4前一天这样写道：「如果伊莱；徐明天赢了，如果他们真的完成了三连冠，那么这个世界将变得截然不同。想像一下伊赛亚；托马斯的活塞队在1991年赢得三连冠吧。那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6月19日
    美航中心
    「伊莱，你有关注这几天的报导吗？」
    客队更衣室里，麦迪向徐凌提起了这事。
    想不关注有点难，但徐凌说：「没有，怎么了？」
    麦迪张大眼睛：「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
    「这就是我成为最伟大1号的原因。」徐凌自鸣得意地笑了笑，「我从来不受外界影响。」但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清楚有多少人在反对他，在祈祷他输掉这场比赛。
    这就太奇怪了。
    因为就在去年总决赛结束的时候，很多人还在说詹姆斯是骗子。但为什么，一模一样的话隔了一年，在事实依旧成立的情况下，重新说一遍「詹姆斯是骗子」却会让人炸毛？质问那些满怀爱国情绪的美国球迷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骗子身上，反而会让他们情绪失控？
    难道连「那能一样吗？」式的滑稽场面，在这里也是成立的？
    可是，徐凌也能理解，很多纯粹的事情一旦扯上国别，就会变成立场问题，而事情的本质不再重要。好在，徐凌从未想过去理解球迷和舆论，这就是他不被困扰的原因。
    随后，灰熊队的球员们穿著出场服走出更衣室，徐凌领在前面，跑进了美航中心球馆。
    今晚，这座以缺乏忠诚而闻名的球馆涌入了大量爱国的球迷，那些狂热的美国人冲著弑君者嘶吼。「滚回你的国家去，你这个黄皮肤的. ...」
    「骗子！你他妈才是骗子！」
    「你他妈不配站在这里！」
    「中国佬，这里不欢迎你！」
    哇喔，这些美国佬的声音真是悦耳。
    徐凌拒绝了ESPN赛前的采访邀请，拒绝对媒体说任何一句话。
    有个迈阿密的名媛想跟他打招呼，但被他当作球迷一样如耳旁风般过滤。
    「这个傲慢的混蛋！」那名媛气愤地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徐凌好似在周身几米的位置构建出了私人的空间，万法不侵。当他如此沉浸式地投入训练，他的队友也就不再有其他的心思。
    但有一个沉默了太长时间的人无法保持沉静，他在想，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无言才导致弑君者认为他软弱可欺。
    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勒布朗；詹姆斯站了出来，接受了赛前的采访，ESPN的记者吉姆；格雷提出了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勒布朗，去年至今，你发生了很多事，这给你带来了什么？」
    虽是去年至今，但在詹姆斯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人生至今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他好像处于临别之际，人生的点滴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去年输掉总决赛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仅是挫败，我让我的球队倒下了，而我自己也还没有长大。那时的我打球，是为了证明全世界是错的，而不是去打我真正该打的比赛。我对媒体、对观众，都处在同一种不成熟的状态里。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经验，是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我的职业生涯说来很短，可那里面已经装了太漫长的教训。」
    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能表明勒布朗是真正的国王？
    那个称他为骗子的人将在今晚被王亲自送进地狱！

 第513章 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

    经验是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
    这话肯定没有错，但当一个人用这句话来总结自己过去一年的心路历程时，他实际上是在说：去年的那个我，不是真正的我。真正成熟的我，是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
    这么做是有好处的，它完美地绕过了所有需要道歉的环节，避开了所有需要承认错误的时刻，并且把一次声名狼藉的失败，包装成了一次有意义的成长。
    说完那些话，勒布朗结束专访，来到场上，准备把那个被他称作骗子的家伙亲手送进地狱。美航中心的声浪比前三场都要凶猛。迈阿密人把这座球馆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堡垒，球迷们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挥舞著白色的毛巾，整个看像一片翻涌的浪涛。
    徐凌始终没有向后看一眼，热身的最后一球，他选择了超远三分，同样命中。
    随后，现场DJ播报今晚两队的首发阵容。
    当徐凌的名字被叫出来的时候，热火球迷的愤怒好像更深了一层。
    ESPN的镜头锁定了他，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看他。
    「伊莱；徐面无表情。」迈克；布林说，「这样的阵仗对他来说可能早已习惯了。」
    「让我们来看看勒布朗今晚的状态，」范甘迪接过他的话，「他刚才说，他去年输掉总决赛的时候还没有长大。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变得足够成熟，足以在总决赛上阻止伊莱；徐。」
    范甘迪这就有点直白了，这几天由于支持热火队变成了一种爱国行为，许多支持徐凌的媒体人都收敛了立场。
    他们唯恐一不小心就被当作恨国者。
    从这一点来说，支持热火队的情绪已经变得畸形。
    因为他们在支持一支还没有赢的队伍，要知道，那支在职业电竞历史上举足轻重的18RNG在随意没收他人国籍的时候，可是建立在几乎一整年不败的基础上。
    一支没赢过的队已经开始剥夺国籍了，真让他赢了会发生什么可不敢想。
    热火队的先发还是那五个人：查尔莫斯、韦德、詹姆斯、巴蒂尔、波什。
    灰熊队则延续了上一场的首发阵容，因为比尔；沃克证明了他在进攻端提供的价值大于马里昂的整体影响力，因此，雅法罗尼直接就让骇客作为伊巴卡的全职替补，专门负责给内线减负。
    今晚的主裁判依然是球员们的老朋友丹；克劳福德，副裁判是蒙蒂；麦卡钦，另一位裁判是德里克；斯塔福德。
    「我希望你们今晚可以带来最高水准的表现。」克劳福德板著脸说，「但是，我也希望不要再发生上一场那种不和谐的事情。」
    克劳福德指的是徐凌用垃圾话让波什破防的事情。
    徐凌立刻表态：「先生，您完全不用担心，你知道的，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就是经验，我相信他们已经吸取教训了。」
    由于弑君者现学现卖詹皇的语录，导致国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波什一脸厌恶：「我和你这个混蛋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甚至还没开场，克劳福德很难相信今晚这场比赛会和谐地进行到比赛结束。
    然后，克劳福德拿著球走向中圈。
    小加索尔和波什准备跳球。
    哨声响起。
    球被抛向空中。
    波什为热火队赢得开场球权。
    灰熊队一上来的防守便是非常有压迫力，裁判看起来也鼓励这种强硬碰撞的风格，NBA似乎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判罚尺度上还没有明显地偏向热火队。
    詹姆斯来到右侧落位，伊巴卡也跟著出来。
    热火队的球在外面转移了几下，最后来到波什的手上。
    那个位置没出三分线，却是波什的常规投篮点，小加索尔的防守范围跟著往外拉，却见那波什起手便投，犹如诺维茨基一般无视防守。
    结果表明，他不是德克，也不具备这种顶投能力。
    「砰！」
    不中，灰熊队反击随即推起来。
    徐凌在前场拿球，詹姆斯几乎瞬间追上，王见王的剧本却不会在开局阶段就上演。
    趁著詹姆斯注意力来到徐凌身上，伊巴卡跑进自己的甜点位，徐凌传球，后者中投命中。
    2比0
    灰熊队快攻凶猛，热火反击更急。
    查尔莫斯发球之后便一路加快节奏，决心要将这个阵地战强行推成轮转进攻。
    此举触发了詹姆斯的底层代码。
    正是在迈阿密的这几年，詹姆斯尝到了快攻的滋味，以他的球商和临场，完全知道如何让自己成为快攻的受益者，因此查尔莫斯一推节奏，他就像身后有只熊在追杀他似的。
    灰熊的防守再严密，要完全按下这样的快攻也不容易。查尔莫斯尚且好拦，但詹姆斯已经切入篮下。在这片球场、乃至整个联盟，他对篮筐的冲击力无人能及一一旦给他踏进腹地，就只能祈祷他接不到球。查尔莫斯送出高抛，詹姆斯腾空。那是卡尔；马龙般的身躯，却匹配著约什；史密斯级别的跑跳能力。只一瞬间，国王空接扣篮，手到擒来。
    BOOM！！！
    2比2
    美航中心有充分的理由为国王尖叫。
    国王赢了，热火队赢了，美国也赢了，哪怕只是一个回合！
    詹姆斯从时间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取得优势要第一时间对伊莱；徐上嘴脸：「这就是你们的防守吗？我看只有一般水平！」
    徐凌奇怪地看著他，貌似不是他漏掉的国王？不过队友之间又何分彼此？
    「这个舞不是给你的，伊莱。」詹姆斯自信地宣言，「这是我的地盘！」
    鉴于Bron已经有点忘记去年灰熊队就是在他的地盘上赢得的第二座总冠军，徐凌决定做点什么唤醒这份回忆。
    洛瑞正要接球呢，徐凌走了过来，坦言道：「凯尔，我对客串控卫颇有心得。」
    试问谁不知道？
    洛瑞不需要徐凌把话讲得太明白，当即让出球权跑向前场。
    徐凌一拿球，就自动被现场观众锁定为醒目对象。
    那些白色浪潮瞬间变成了白色的愤怒。嘘声、咒骂、种族主义的叫喊，所有你能想到的恶意都在这一刻集中释放。徐凌甚至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径直运球通过半场，韦德知晓他的投篮威胁有多大，主动走出三分线去贴防。
    韦德上前便对徐凌使了一连串的小动作，但凡是个有经验的老将，都会几招恶心对手的伎俩，可惜他面前的这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科比模仿者。
    平时对手不怎么样他都得上上肘来找手感，韦德都主动这么干了，他自然也把从科比那里学来的肘之道一并奉上。
    只见徐凌猛猛地将身体靠上韦德，正好以韦德的身体做遮挡，运球转身，身体借力的同时，那不怎么讲究的左手肘部顺势往韦德的胸口一带，刹那间，不仅是短暂的剧痛，还有一股难以呼吸的眩晕感。这是正宗的科比风味，少研究一点科比都肘不出这么原汁原味的科肘，韦德随即被落到身后。徐凌乘势冲到三分线内，罚球线外急停出手。
    「唰！」
    嘘声不曾停止，今晚来到现场的人太狂热了，他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来，他们是为了美国的敌人而来。在这种情况下，除非胜负揭晓，除非热火队失败，否则他们不会停止。
    不，即使热火队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停下。
    进了球，徐凌转身便走，仅仅是在沿途中慰问了韦德一句：「没关系吧，德维恩？下次我会更用力一点不知是否是这句话的关系，随后韦德要球单打打铁，回防时手上还揉了揉胸口。
    然后洛瑞快速运球推进，来到前场，同样是在中距离急停开炮。
    6比2
    热火队看起来开局手感不顺，接著是詹姆斯外线尝试三分，虽然不中，但波什抢到进攻篮板，二次进攻打进。
    6比4
    此后就是一阵焦灼局势。
    热火队将球权给到詹姆斯，然后让詹姆斯在一侧单打伊巴卡。
    詹姆斯看起来还没有下定决心，他的打法照旧以寻找空位为主，可他的队友就算有空位，在经历高强度的对抗之后也连续投篮失准。
    乱战之中，反倒是角色球员更容易火中取粟。
    因为徐凌和詹姆斯都是双方的重点关照对象，于是就有了小加索尔篮下捡漏，查尔莫斯制造投篮犯规，波什吃饼扣篮，接著是比尔；沃克的底角三分。
    那个机会来自一次挡拆与掩护同时出现的混乱。詹姆斯本该轮转补防，但他就像所有轻看沃克的人一样，径直放掉了这个小角色。
    结果自然要被沃克嘲笑：「你比伊莱差远了。到底是谁他妈在指望你能对抗伊莱？」
    他戳中了国王的G点。
    准确地说，对这位尚未取得任何伟大成功的国王而言，他身上可能到处都是G点。而伊莱；徐，无疑是最敏感的那一个。
    詹姆斯刻意地呼叫巴蒂尔挡拆，将沃克的防守换到身前，然后，便以那超规格的身体完成一次惊人的突破，沃克很少有机会防守这种体格的前锋，更无法想像这种体格的人有那种速度和爆发力，由此产生的冲击力足以冲垮任何一对一防守。
    大概是徐凌频繁地对国王不尊重而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导致灰熊队的所有人都认为詹姆斯国王不值得尊重。
    勒布朗决定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即使小加索尔提前到位，詹姆斯也根本没有减速，就像失控的火车，飞进篮下，将所有的障碍物撞开，整个人仿佛炸飞起来，右臂向后拉到极限，然后以一道暴烈的弧线砸下去。小加索尔的手掌拍在他的前臂上，但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击。
    詹姆斯隔著马克；加索尔，将球劈进篮筐。
    「哔！！！」
    哨响！
    詹姆斯的惊人一扣在内线K0了小加索尔，并且赢得罚球，他在全场山呼的尖叫声中炫耀著自己的力量，并冲著身后的沃克叫道：「你的伊莱在哪儿？嗯？你没有资格说那些话，你只是他的一条狗，狗不该对国王无礼！」

 第514章 分蛋糕的人，与掀桌子的人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勒布朗；詹姆斯已经说了，时间是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只不过，时间在这里是徐凌之名的另一层含义。
    徐凌教会了詹姆斯应对这种情况所需的一切素质，比尔；沃克无比愤怒，他想张嘴回喷，然后发现，在詹姆斯那具夸张的身体面前，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面前，他的垃圾话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在这时，徐凌出面了。
    弑君者的脸上不见任何凶狠的表情，只是挡在沃克身前，用最经典的方式，示范了一遍尊重国王的正确方式。
    「Bron，你才是那个没有资格的人，比尔有两枚戒指，而你，」徐凌话音一顿，随即以更讽刺的语气说，「只是一个谎称要在迈阿密赢七座冠军的骗子。到目前为止，你的承诺连一根毛都没有兑现。」沃克原本陷在短暂的迷茫和屈辱里，此刻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底气填满。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被人掐住脖子快要喘不过气，然后有人走过来，一把掰开了那只手。
    弑君者的护卫犬立刻跟上了节奏，站在徐凌身后，冲詹姆斯喊道：「听见了吗，你是骗子！连一冠都没有的骗子！」
    在侮辱人的词汇量还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形容词的英语世界，说一个人不被任何人喜欢，已经是侮辱；说一个人是条蛇，那就是很严重的侮辱；而说一个人是骗子，我了个天，这简直是侮辱中的侮辱。更要命的是，这句「骗子」并非是那种只能发生在赛博空间的咒骂，它底下压著一连串无人能否认的事实。
    如果杜兰特因为失败和小偷这个词锚定，那么詹姆斯也有可能因为再次输掉总决赛而成为骗子。这对于当事人的声誉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詹姆斯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成真。
    他凶神恶煞地瞪著这一唱一和的主人与犬，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然后，这份难以抑制的情绪精准地作用在了他的加罚上。
    「砰！」
    他罚丢了。
    然后，小加索尔抢下防守篮板，甩给徐凌，灰熊队的反击顷刻间拉开帷幕。
    热火的回防很快，但退得再快，也快不过这一球在空中飞行的速度。
    徐凌一路推进，像推土机碾过中线，詹姆斯疯了一样追防，但防线已经被拉扯变形，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弑君者身上时，徐凌看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记不看人背传，球像长了眼睛般飞向右翼底角。比尔；沃克正好在那里落位。
    这个和徐凌一样不尊重国王的人处于良好节奏，接球，起跳，出手。
    「唰！」
    沃克保持著投篮的跟随动作，然后转身，倒退著跑过半场，朝詹姆斯张开双臂，像个谢幕的演员。「你刚才说什么来著？狗不该对国王无礼？」沃克笑得灿烂极了，「可我这条狗刚刚在你的地盘上撒了泡尿，KING，你打算怎么办？再罚丢一个吗？」
    一旦沃克适应了国王的威压，一旦他意识到詹姆斯和杜兰特一样，都是伊莱面前的失败者，那他就不会再感到畏惧。
    没错，两人在联盟中的地位差距巨大。
    但幸运的是，沃克并不需要躲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他只需安心追随弑君者，这个当今联盟最伟大的球员也许邓肯和科比会有不同意见，但他们现在又不在总决赛上，无法为自己发声，只好当他们默认了。詹姆斯看起来被激怒了，但他最值得称道的一点便是管理自身情绪的能力。
    国王很少因为愤怒而改变自己的打法，于是美航中心球馆的观众仍然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国王。查尔莫斯运球过半场，詹姆斯在右侧三分线拿球，然后热火队的其他人开始无球跑动，伊巴卡紧张地防守著国王。
    但他无需紧张，因为国王不会吃人，至少现在不会。
    詹姆斯用余光扫到波什从底线绕出，一个假动作晃开半步空间，手腕一抖，球平直地塞到罚球线，波什接球时已经有了投篮节奏，小加索尔扑出来的速度慢了一拍，波什罚球线跳投出手，空心入网。沃克的侮辱好像随著这一球迎风而散。
    詹姆斯淡漠地退防，但热火队的防守也无法限制灰熊队的进攻。
    徐凌外线找到空位，出手三分。
    现场的热火球迷心中一紧，因为徐凌这轮系列赛的外线投篮命中率高达50%，这种空位完全是投就有的威慑力。
    可惜，再伟大的射手也会错失空位三分。
    这一球不中，但伊巴卡挺身而出，抢下进攻篮板，狂放地在篮下造成詹姆斯的防守犯规。
    「塞尔吉；伊巴卡的侵略性是灰熊队所需要的！」
    「如果他能持续在内线打出这样的表现，迈阿密或许会重新考虑把勒布朗放在四号位的决定。」但问题是，伊巴卡缺乏侵略性是个众所周知的问题。
    他是那种少见的没有强度但并不缺乏硬度的内线，他不惧怕那种强硬的对抗，任何人的压力他都能回应，但他能依靠自己的天赋去强吃掉那些弱势对位吗？答案是不能。
    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大前锋，他的进攻侵略性大概是全联盟最低的。
    所以这个制造詹姆斯犯规的回合就显得非常可贵。
    可惜，擅长投篮的伊巴卡却在罚球上没绷住，两罚中一，罚丢的还是第二球。
    热火队抓住了这个机会，詹姆斯找到了前场的韦德。
    韦德完成快攻扣篮。
    双方打成15比15，第一节已经过去大半，詹姆斯虽然只得到2分，却有4次助攻。
    这就是他被认为是现役最全能球员的原因，尤其是在他正式成为热火队的常规四号位之后，就已经成为篮球史上罕见的奇观，他是大前锋吗？小前锋吗？还是超大型控球后卫？他到底算什么？
    对那些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来说，詹姆斯看起来深不见底，还没有认真投入进攻，就已经像是开启全知全能的开关，热火的进攻突然变得流畅得像被疏通的下水道，之前那些磕磕绊绊全都消失了，这样的人才是篮球世界的终极答案吧？
    完成快攻的韦德点点头，折返后场与詹姆斯击掌。
    这就是国王的实力，也是在国王身边打球的感觉。
    真遗憾他到现在才想明白，他去年怎么就不能这么打球？
    但国王早已翻篇，他的身影看起来沉稳而巨大，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胜利机器，正在按照预设程序逐步回收属于自己的疆土。
    可问题是，对面站著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灰熊队也不是当年那支被青涩詹埋葬的活塞，更不是凯尔特人那种无法回应他的老头队。
    即使詹姆斯已经激活了队友，比分依然打平，因为灰熊队也在得分。
    然后在这个回合，徐凌从后场运球而来，走过半场，右手朝所有人做了一个「拉开」的手势。灰熊的其他四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两侧散开，把一片空间清理出来。
    洛瑞跑向弱侧底角，比尔；沃克拉到强侧四十五度，小加索尔提到高位，伊巴卡沉底线随时准备冲抢。整个阵型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将中间的舞留给了徐凌和韦德。
    怎么会是韦德？
    「我更希望来防我的人是Bron。」徐凌用一种不轻蔑韦德的方式表示了轻蔑。
    韦德心志坚定，不为所动：「Bron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后徐凌不再言语，右手运球，身势稳如老树，韦德只顾著放下重心，专注于防守，眼神死死锁住徐凌的肩膀。他清楚这个人的全部武器库。后撤步投篮，突破后的急停中距离，进入内线之后多变的上篮手法.从字面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当今最强的进攻手。
    也许在效率上比杜兰特低了几个百分点，但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差距就将后者认证为进攻之王。紧接著不过半秒钟，徐凌换手运球，身体微微向前一倾，这个动作没什么特别的，速度也不算快，却迫使韦德的重心向后倾斜，反倒是与徐凌拉开了空间，而这就是弑君者想要的。
    徐凌果断收球拔起，抓住了那一瞬的缝隙，在韦德头上出手三分。
    球馆的嘘声也在这个时候扩散到最大，迈阿密人似乎想要借著这股声势压垮徐凌。
    但他们失败了。
    「唰！」
    空心命中，18比15。
    要过灰熊队这一关，就不可避免地面对徐凌，他始终在这里，詹姆斯串联全队的进攻难以引发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因为他们没有取得足够的压制力。
    毕竟，你无法通过传球来压制徐凌这样的人。
    热火队在之后主动换人，换下韦德，换上迈克；米勒，这么做的好处是，从现在起，他们可以打真正的五外进攻。
    尽管五外在当代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在詹姆斯持球的那一刻，波什、米勒、巴蒂尔和查尔莫斯可以同时拉开到外线，看起来詹姆斯终于要放弃传球，借著拉开的空间大展拳脚。
    情况却并非如此发展。
    徐凌对上老队友米勒，詹姆斯发起突破，然后，巴蒂尔忽然前来做掩护，米勒顺势跑出空位，詹姆斯立即找到了他，米勒上来便出手三分。
    18比18
    随即，沃克被换下，他的体能下降明显，方才该执行的换防也没换上，雅法罗尼用麦迪将他替下。比赛在这一刻起进入了事实上的衔接段。
    虽然徐凌和詹姆斯都还在场，起到的却是压阵的作用。
    开始接管进攻的是双方的角色球员。
    詹姆斯无视了挑衅与侮辱，作出他认为现在最应该做的决定，将舞暂时让给队友，这意味著他在第一节只拿到2分，另有3篮板和5次助攻，徐凌则拿到了6分2篮板2助攻。
    两个搅动了外界风云的人现在却都归于平静，比赛却不会因此就无事发生。
    小加索尔单打建功，波什持球面筐还以颜色，这是对于迈阿密人而言，另一个好征兆。
    今晚的波什虽然内线对位还是落下风，但如果他要在高位投篮和面筐进攻，西班牙人同样不好防守。过去，热火队头疼的是波什被严重消耗之后自主进攻把握性不高，今晚却是正正好好。
    波什主动在内线示弱，节省体力去进攻端打回来，这么做虽然有点取巧，但只要小加索尔无法把内线打爆，这就不会成为问题。
    灰熊队在首节末段有意识地去找内线打出优势，只可惜西班牙人也不是每场比赛都能像上一场那么发挥，因为肉搏是有代价的。
    消耗对方手感的同时，自己要在激烈的对抗中找到感觉。
    热火这边，波什一边缩著打，只保证不丢身位，进攻端又不断地跑出去挡拆调动小加索尔跑动，如此两面消耗，反倒是让小加索尔打得无比沉闷。
    麦迪在这时候又发挥出了曾经的巨星本色，尽管他的2K评分已经从理论上魔术时期可能达到的95分下降到了77分，但他的技术功底还是球星级别，在对手不重视他的时候，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他在前队友巴蒂尔头上完成一记翻身跳投，又间接助攻徐凌给伊巴卡创造吃饼机会。
    首节进行到最后一个回合，詹姆斯错位对上了徐凌。
    双方现在的比分为25比23，灰熊队还是领先2分。
    两人都已经打满首节，看起来双方的教练也没有换人的意思。
    一看是这两人对位，现场的气氛就高涨起来。
    徐凌也拿出全力，准备认真防下这一球，奈何詹姆斯终究不是杜兰特，而且，谁会对国王在压哨进攻中选择传球给队友，美其名曰合理选择，团队篮球这种事感到意外？
    这活儿就该他来干，不是他都显得不正宗了。
    詹姆斯耐心地把时间耗到最后，肩膀一沉，准备用身体强突。徐凌只扛一下，脚下快速后撤，绝不给更进一步的空间。麦迪那堪称白给的防守意识让詹姆斯在被封死之前窥探到了一条生路。
    「勒布朗的突破遇到了伊莱的顽强抵抗，他传球了，毫不意外！」
    「巴蒂尔！压哨三分！」
    「BANG！！！」
    一串经典的布林快嘴解说之后，热火队在第一节结束之时完成比分的反超。
    26比25
    这一刻，最后时刻甩锅给队友的决定就不再会被包装成国王詹缺少杀手基因的铁证。
    「真是明智之举！」范甘迪说，「你总是可以相信勒布朗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鉴于范甘迪是明牌的徐吹和一系列无法反驳的黑詹前科，这话听起来疑似是在对国王阴阳怪气。不过没关系，伟大的球员往往能将黑子的侮辱变成赞美，最终使他们哑口无言。
    詹姆斯就是这样的人，正如亲临美航中心现场的篮网队小老板JAY-Z在目睹这一球后对他的小兄弟詹姆斯所表现出来的钦佩之情。
    JAY-Z作为说唱界的G0AT候选人，说起话来也自带著某种韵律，看见徐凌对詹姆斯一脸嫌弃，当下是气不打一处来地朝他咆哮道：「你的不尊重游戏已经过了头，中国佬！别费劲了，勒布朗那座王座你搬不动！」这谁？哪冒出来的臭鱼烂虾？
    虽说穿越之前，作为蛋蛋后，徐凌看见有人听周杰伦的歌，一律将其打为不可救药的老古董，但有一件事他是坚定的一这世界上只有一个JAY，那就是周杰伦。眼前这位黑哥们是哪位？也配叫JAY？作为一个既不关注说唱历史、也不在乎自己观点对不对的人，徐凌经常犯这种理直气壮的愚蠢错误。好在，他向来有不搭理场边人的好习惯，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愚蠢想法和现场人分享。
    第一节结束了，詹姆斯拿到了6个助攻，他无疑是个优秀的组织者，只要保持头脑清醒，他就能找到所有的机会，这也是限制他自我激励出全力詹的阻碍。
    只要传球在他眼中仍是一个可选的选项，只要还没被逼到东决6那种「再搞砸就彻底完蛋」的悬崖边上，他就永远觉得自己还有一条后路。
    选择越多，决定越多。这未必是坏事，但相较于那些凭本能打球的人，詹姆斯真正倾尽全力的时刻，实在少得令人发指。
    徐凌走回替补席，灌了一口佳得乐。按照教练组的计划，他必须继续留在场上，至少要做到与詹姆斯同上同下，现在的灰熊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一旦他下去休息，球队很可能因火力断档而被对手轰出一波高潮，到时候再回来追分，局面只会更加被动。
    徐凌用双手按压了一下脸颊，像是想把某种黏稠的昏沉感从皮肤底下挤出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再跟著这个节奏走。
    这个对双方来说似乎都很舒服的节奏。
    表面上看，人人都有发挥；实际上，整场比赛的脉搏一直被詹姆斯把在手心里。他想攻就攻，想传就传，比分虽然紧咬，但他没有一丝焦虑。
    徐凌呢？力气倒是省下了，可当他扫了一眼詹姆斯的助攻分布，那家伙几乎把每一个队友都喂了一遍。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旦热火的外线火力被他全面激活，四名能稳定命中三分的射手铺开阵型，到那时候，这就真的会变成一场一一地球上没有人能阻止詹姆斯的比赛。
    「这场比赛看起来非常接近。」迈克；布林在节间休息期间询问范甘迪，「杰夫，你认为谁处于更好的位置。」
    「很难说。」
    范甘迪嘴上像是要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猜测，但他的看法其实毫不含糊：「尽管迈阿密拥有三巨头，但不知为何，如今他们只剩下一颗最闪亮的星，整支球队的运转也完全系于这颗星。现在看来，勒布朗这颗孤星运行得相当流畅一一这就是迈阿密喜欢的节奏。让勒布朗来当那个分蛋糕的师傅，每个人都会开开心心地享用今晚的美食。」
    「那么孟菲斯呢？」
    「他们的情况同样不差。你看到了，就连比尔；沃克都拿了5分，所有人都在发挥。但我始终认为，比赛需要一点不确定性。」范甘迪顿了顿，「如果一切都是确定的，那么更稳定的人终将赢下比赛。」很快，第二节开始。
    方才打满了第一节的徐凌和詹姆斯依然站在场上。
    倒是他们身边的队友换了一些。
    灰熊队这边，基德换下洛瑞，马里昂换下伊巴卡，塔比特换下小加索尔，热火队则让哈斯勒姆换下波什，主打一套五小阵容。
    现在正是这场比赛最意义难明的时期。
    绝对核心打满一节，肯定都累了，会放手让衔接段的其他人打，詹姆斯是如此打算的，而灰熊队开球进攻，他们也应该如此。
    这就是运行一场比赛的正常逻辑，没有人会让劳累的核心在这个时候继续开火。
    没错，道理都对，但基德也有话说的，你怎能假定我方核心是正常人？
    而且热火队就那么放心地让韦德下场休息，把迈克；米勒这个靶子放到弑君者面前，这未免有些太不尊重联盟第一人了。
    基德的球传了过去。
    徐凌在右侧接球。
    范甘迪说得对，比赛需要一点不确定性。
    这与徐凌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他要去成为次节开局的不确定性。
    面对米勒，徐凌连变向都懒得做，直接用一记肩膀假动作点向右侧，米勒重心刚晃开半寸，弑君者就像一把折叠刀骤然合拢，整个人从米勒的身旁钻过。
    第一道防线就此被穿梭，幸运的是，热火队还有第二道防线。
    热火的三秒区已经收缩，哈斯勒姆从弱侧轮转过来补位，但脚下还没站稳，徐凌已经抓著球腾空而起。换成第一节那种节奏，他或许会传球给队友，但这一次，他没有这个打算。
    徐凌强行挑战哈斯勒姆的防守，制造了极其强烈的身体对抗，就算是热火队的主场，丹；克劳福德也不能允许哈斯勒姆这么侵犯弑君者的重心，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唰！」
    悦耳的哨声犹如天籁，哈斯勒姆已尽全力，徐凌却是在哨响的那一刻将球拨出，只见球飞向篮板，以一道诡异的旋转角度翻进篮筐。
    「@Y%##@Y%#!!!」
    美利坚的爱国者们用嘘声笼罩了那个狂妄自大的中国人。
    可惜，他的目光从未落在他们身上。
    他甚至没看哈斯勒姆一眼。转身走向罚球线时，他恰好与刚刚协防进来、正打算盖帽的詹姆斯迎面撞上于是他终于有了一点对话的兴致。
    「嘿，Bron。」徐凌的声音迎面送去，即使国王不愿倾听，也无处可避，「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个骗子吗？」
    「那就来防我吧，当然，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第515章 这一刻他开始嫉妒恶魔

    被徐凌公开挑衅对于詹姆斯而言绝不是一件新鲜事，因为，抛开已经无人在意的鲁迪；盖伊，他是这个联盟中第一个见到伊莱之恶的人。
    开场至今，这样的挑衅延绵不断，先是比尔；沃克，然后是徐凌亲自出马，他想要动摇詹姆斯。而国王，好似根本就不在乎。
    詹姆斯清楚地知道现在正是稳住局面，继续扩大攻势的时候，他不想迎战，因为还没到时候，但灰熊队自有办法逼迫他面对这股压力。
    灰熊队以强势的防守和极其坚决的换防迫使热火队不断地传导球寻找机会，15秒过去了，他们的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球来到詹姆斯手中，而徐凌，正好轮转到他的面前。
    现场的爱国者期待这样的时刻，只有这样的时刻才能定义一个球星的底色。
    然后，詹姆斯在仅剩6秒的情况下开启进攻。
    他的变向不快，但起步之后的冲击力完全超出了常规，徐凌并未强行顶上，因为篮下还有伊巴卡。而詹姆斯却是冲进篮下，与伊巴卡在空中激烈对抗之后，博得犯规，用一个别扭的双手拉杆将球放进篮筐。
    这样的得分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美感，即使是詹姆斯的球迷也不能说这一球展现了国王的王者风范，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这个球让人看见了12詹作为一名已经位置模糊的球员在篮下的对抗有多么地夸张。
    伊巴卡倒退好几步方才站稳，詹姆斯喘著粗气回头瞪视徐凌：「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这他妈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就加倍给你吧！」
    欢呼的声音响彻在美航中心。
    仿佛国王必将为美国赢得胜利，但NBA的比赛并无法承担一个国家的重量，说到底，它只是世界上独一档的篮球联赛。
    詹姆斯被赋予了太多责任。他必须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作为他救赎之旅的最后一步。只有击败徐凌，这个故事才能自治。
    否则，他就将从救赎者，变成骗子。和小偷杜兰特一样，被钉死在灰熊王朝的基石上。
    詹姆斯深呼吸，稳住心态。这一回，他把握住了加罚。
    「唰！」
    29比27
    基德看了徐凌一眼，淡淡地说：「我还需要考虑下一次进攻吗？」
    「把球给我就行。」徐凌这么说道，「我有一个独到的进攻战术。」
    基德对徐凌的战术有多独到并不感兴趣，他甚至可以猜测，这个战术不需要第二个人的参与。过了半场之后，基德就将球给到徐凌，这一回合，詹姆斯也不再躲躲藏藏，大方地迎上徐凌，就好像刚才那一球揭开了他的封印，把所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的限制都解除了。
    「OH！！勒布朗 V.S伊莱！！！」
    迈克；布林的声音先于所有人的反应炸了出来。
    爱国者们沸腾了，辱骂声混杂著亢奋，像一头巨兽从深海苏醒。
    「混蛋！」
    看之上，有球迷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中国混蛋！国王会碾碎你的！」
    比赛现场的一大奇妙景观就是，往往现场球迷的底气会高于球员本人。
    就如同这位球迷所描绘的那个场面，那是国王从未实现过的事情。
    也许就在今晚？
    更多的词语从四面八方砸下来。这些喧嚣徐凌早已听惯了，没有新意，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詹姆斯往前逼了一步。他是这个联盟最强势的运动怪物，当他全心全意的投入防守，他也相信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防守者。
    徐凌先一记犹豫步点向左侧，詹姆斯没有吃晃。紧接著一记运球变向，球从胯下急速交到右手，詹姆斯依然封死了位置。
    然后徐凌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在完全没有撕开防守的情况下持球突破右侧。
    通常，只有大打小的错位才会这么简单粗暴，但对上詹姆斯，明显对方才是更大号的那位。两人的身躯在那一瞬激烈对抗，可徐凌却借著这对抗的力量背后变向，强行调整重心，这也正是詹姆斯当下防守最大的不足，体重越大，身体调动的就越困难，横移速度也会适当地下降。
    徐凌在对抗之后的变向，正好将突破方向扫向已经完全不设防的弱侧，随即便如泥鳅般从詹姆斯腰侧滑了过去。
    哈斯勒姆的防守被小加索尔挡住，徐凌冲进篮下如入无人之境，他跳了起来，然后像拉开弓弦一般将球拽到脑后。
    「BANG！！！」
    「伊莱上演了怪物般的扣篮！以一己之力摧毁了迈阿密的防守！」
    疲惫之感笼罩了身体，可徐凌好像完全察觉不到，因为他确实是负担更小的那个人。
    詹姆斯的体重更大，他在场上的对位压力更重，既要顶内线，又要协防，虽然第一节进攻不多，但单节6次助攻，持球频率一点都不低，现在又要被徐凌拖进这种本能篮球式的对飙，那消耗更是巨大的。但他可以不接招吗？
    「这一球献给你，Bron。」徐凌说，「你终于肯像个男人一样打球了。」
    所以詹姆斯不能不接招，尽管他知道这不对劲，但承担这样的对位，面对联盟第一人的火力就是他的责任。
    因此热火队在进攻端主动将球给到他的手上。
    那种在国王的调度下，所有人都能找到出手机会的美妙进攻已经消失不见。
    徐凌防守在前，詹姆斯只是沉下肩，像一辆启动的装甲车，从右路直插而去，带著一股无法阻挡的力徐凌的防守已经贴得很紧，但当詹姆斯的肩膀撞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整个重心都在往后挪。这确实不是他现在的力量可以强行对抗的。
    徐凌被迫舍弃掉最好的防守位置向后退，而詹姆斯也完全清楚进退的尺度，弑君者让出空间的刹那，他已急停而起。
    国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将球投了出去。
    空心入网。
    31比29
    美航中心的声浪像火山一样喷发。
    詹姆斯急促呼吸，连续的单打让他精心控制的体能产生极大波动。
    这就是徐凌想要的，Bron第一次不打折扣地给予了这么多，他不会在这里停下。
    无需多言，基德知道徐凌又要开启那个独到的进攻战术。
    那是一个只有他能完成的战术。
    正是因为徐凌这种咄咄逼人的比赛风格，导致灰熊队的比赛经常性地陷入一种高中比赛里才会发生的怪圈。
    球迷将有幸见到超级巨星在球场的两端犹如演义里的斗将般互相单打。
    NBA代表著世界上最高级的篮球，单打又是最低级的解决方式，伟大的球队往往会规避这种打法，只有来到那种战术已经彻底打死的情况下，无限单打才会发生。
    但那种情况往往是建立在大家都没有更好选择的基础上。
    灰熊队的比赛可不是这样。
    冒充完美团队领袖的科比，假装一心只为团队的杜兰特，以及坚定地想要打团队篮球的詹姆斯，无论是谁，最后都逃不了这一遭。
    他们总要在球场上，用最原始的手段来一决胜负，也不管你是什么时候，你是打满了首节还是进行到了比赛的最后一节，这些都无关紧要。
    弑君者只要你跟上他的节奏，否则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詹姆斯被迫这么做了，然后也将收获猛烈的回击。
    于是美航中心变成了一座大型舞，舞上只有两个人。
    徐凌在弧顶持球发起进攻，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干净利落，不见得有什么花哨的变向和多余的晃动，只是一个启动后的拉球撤步，然后干拔而起。
    詹姆斯模仿巴蒂尔将手已经封到了他脸上，但球还是进了。
    311比31
    来到场地的另一端，詹姆斯这次落低位，而今卡在他身后的人却不是那个让他承受屈辱的基德。他要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基德的低位防守难倒的人。
    查尔莫斯的球传了过来。
    詹姆斯在低位背身徐凌，转身之后，用一记完全没有摆脱防守的战神后仰跳投还以颜色。
    33比31
    然后徐凌侧翼持球，叫出挡拆，不费力气地摆脱防守，右侧四十五度角抛投打板命中。
    33比33
    垃圾话消失了，因为它已不再被需要，詹姆斯不需要更多的刺激也会回应徐凌，然后，马里昂突然上前接管了詹姆斯的对位防守。
    杰夫；范甘迪的解读是：「这将让伊莱缓一口气。」
    马里昂强硬的对抗下，效果立竿见影，詹姆斯的进攻潮被挫败了，但篮板球却落到哈斯勒姆的手上，再回给詹姆斯，他正好站在三分线外。
    错进错出，詹姆斯的外线三分一发入魂。
    徐凌也想还一记三分，却是弹筐而出。
    他和詹姆斯一样都受到体能的影响，但这一下却是让热火队看见拉开比分的希望。
    然而，詹姆斯的下一次进攻却和刚才的徐凌似的，过于草率地处理球，反而遭到封盖。
    基德拿到球，加快节奏推进，前场助攻徐凌命中追身三分。
    36比36
    你来我往，刀刀见血。
    连续几分钟的厮杀，依然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人占据明显的上风。
    次节已经过半，双方渐渐换回首发阵容，已经连续打了18分钟的徐詹二人仍然在场上，担任各自队伍的主攻手。
    然后詹姆斯晃过徐凌之后的远投失手了，他的手感在进一步地下滑。
    伊巴卡拿下篮板球，传给徐凌，徐凌接球的瞬间就将其甩给已经下快攻的马里昂。
    骇客快马加鞭，冲到前场扣篮得分。
    45比43
    灰熊队夺回了领先地位。
    「累了吗，Bron？」徐凌来到詹姆斯面前，玩味地问，「我才刚热完身。」
    詹姆斯看著那因为严重消耗而涨红的面孔，同样不顾自身已经疲惫至极的现状，强作镇定地来一句：「我才刚开始出汗。」
    「很好！」
    国王还有嘴硬的余力，说明消耗得还不够大。
    徐凌准备更加努力，他并不是感受不到疲惫，只是坚信一点，詹姆斯的消耗一定比他的更大。抛开四岁的年龄差不谈，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体内都涌动著那种精力无限的幻觉。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拥有打满全场的体能，但前提是精心调配。若每时每刻都像这几分钟一样拚命，用不著半场，腿就软了。
    正因为双方体能底子相当，而詹姆斯受限于更庞大的体型和位置的掣肘，消耗注定更大一一再加上他身边那几位明星队友，经历了一整年「詹姆斯体系」的历练（读作折磨），接管比赛的能力早已今不如昔。耗下去，获利的注定是灰熊。
    韦德在这时对上了马里昂。
    另一条时间线上，11年的达拉斯人会说，扭转总决赛的那一手关键变招，就是让马里昂去防韦德。韦德能在弧顶面筐、能在低位背身，吃掉小牛外线的任何人。而马里昂恰好能同时锁住这两段，然后放任巴里亚和基德去扛詹姆斯。
    但那是11韦德，闪电侠最后的巅峰。12年的韦德，下滑已肉眼可见。让马里昂去对付现在的他，限制效果只会更加明显。
    韦德生突了一阵，没讨到半点便宜，只得把球传出来。
    他的球刚离手，徐凌就已经作出了判断。
    这是一个传给詹姆斯的球，但角度不对，徐凌横跨一步，五指如铁钳般探出，指尖触到球的瞬间，整条手臂顺势一捞，连球带势，把那道传球从半空中生断下来。
    「OH！！！伊莱抢断了韦德的传球！」
    詹姆斯转身就追。
    理性告诉他，在这种时刻，最不该做的就是再来一轮横跨全场的追击。但放任徐凌带球冲向前场，就等于眼睁睁看著差距被拉开到两个球。
    国王的理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一因为徐凌永远有办法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徐凌感受到了身后的压迫感，那股几乎可以嗅到的杀意正急速逼近。
    各种劲爆的追帽是詹姆斯的标签之一，徐凌想起了伊戈达拉，那个盗走15年FMVP的人，最终也没能盗走国王的黄金一冠。那是詹姆斯使尽天时地利人和换来的结晶，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任何企图偷走它的人，都将沦为历史级的背景板。
    徐凌踏进油漆区，双脚起跳，整个人如被巨力弹射般升空，同一时间，詹姆斯已从他身后跃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右手探出，犹如黑云压城。
    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地发生对抗，但裁判默许国王施压的压力，这不是犯规。
    徐凌的腰腹在剧烈失衡中依然稳住了球。他感受到詹姆斯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来，不禁右手抓著球托起。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挥过来的手掌。
    国王的封盖已至，势在必得。
    但球在接触的前一瞬消失了。徐凌在完全丢失重心的情况下将球从右手交到左手，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记致命的封盖。左手沿篮板的边缘探出，耗尽最后一丝余力，手腕一抖。
    然后詹姆斯粗暴地破坏了徐凌的重心，这才是一个犯规，丹；克劳福德吹响哨子。
    篮球在篮筐上弹了起来，一下，两下，随后才坠入网窝。
    「AND ONE！！！这是伊莱；徐在第二节的第14分！」
    迈克；布林的尖叫声中，徐凌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詹姆斯，然后他转身，面朝美航中心无数万张扭曲的面孔。
    嘘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前排有一堆看似体面的白人中年人，他们的脖子上的青筋像要破皮而出，唾沫星子飞溅，你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能看见他嘴唇翻动的那几个词：中国佬，滚回去，裱纸。
    他旁边的女人举著詹姆斯的6号球衣，尖叫到嗓音撕裂，眼眶里甚至噙著泪，好像徐凌方才不是在打球，而是在当众处决她的信仰。
    又有一群大学生的模样，他们举著招牌，高喊USA，好像这一刻，全美国的力量都会借给勒布朗；詹姆斯。
    那些名人就更加的激进疯狂，JAY怒喷著裁判，还有许多黑人明星大声咒骂徐凌。
    这些喧嚣一一嘶哑的、尖利的、愤怒到发抖的一一汇成一股滚烫的热流。
    徐凌看著他们。
    炙热的敌意淹没不了他。这些人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球迷，他们为了篮球以外的事情走进这座球馆，把一个并不合适的人选推举为救世主，把体育当成另一场战争的延伸。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真遗憾他们无法理解这么简单的道理。
    徐凌只能对他们摊手。
    喔。摊手。
    又一位美国体育英雄的标志性动作。
    麦可；乔丹在1992年总决赛上做过这个动作。那个耸肩摊手的时刻被剪辑成无限循环的影像、印上T恤、刻进耐克的GG牌、成为飞人神话里一个不需要任何注解的符号。
    它既是对自己发挥的惊讶，一个创下三分大赛最差纪录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总决赛半场三分纪录的保持者？更是对那些把克莱德；德雷克斯勒跟他相提并论的人的回击：你们得有多瞎，才能把那个人和我相提并论？
    但那是美国的英雄。美国的象征。那具躯体承载著美国精神本身，不同于阿里的叛逆，泰森的不可预测，或其他项目里只能局限于某一类人群的影响力。乔丹的价值是普世的，他的伟大属于美国，并将照耀全人类，这是他作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的象征之一。
    而伊莱；徐，你怎敢？
    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这片场地上，当著他们的面复刻这个动作？！！
    「@Y #%#%Y#%」
    詹姆斯注视著徐凌，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何以挑动全场人的脉搏，看著他只用一个动作就让这座球馆变得像是原子弹爆炸的核心区域，哪怕是在他作出决定之后，也没能招惹到这么激烈的仇恨。这是一种讽刺吗？哪怕作为反派，他都远远不如伊莱；徐？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发生的？
    徐凌走上了罚球线。
    他没有时间去问为什么，没有精力去考虑事情为何会发生。
    罚球机会来到了他的手上。
    「唰！」
    对于这股篮球场上最狂热的嘘声，徐凌只能这么评价，伤害性0，侮辱性为负数。

 第516章 征服天堂（感谢@缙风云 的盟主打赏）

    「我们刚刚见证了本赛季总决赛迄今为止最精彩的上半场。」
    迈克；布林看著数据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伊莱；徐打满了整个上半场，14投8中，三分球4投3中，罚球6罚6中，砍下25分5篮板3助攻。勒布朗；詹姆斯同样打满了上半场，13投6中，罚球8罚5中，贡献18分7篮板9助攻。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巨星对决，两位联盟最顶尖的球员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改写这场比赛。」
    杰夫；范甘迪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目光落在技术统计上那个最刺眼的数字上一58比44，灰熊领先14分。
    「杰夫，你认为这场比赛的下半场将会出现怎样的走势？」布林问道，「迈阿密是否有可能反扑？」范甘迪笑道：「如果勒布朗不能找回自己的侵略性，我很难相信他们能够在下半场翻盘，不过」「马克；加索尔和塞尔吉；伊巴卡各有三次犯规在身，灰熊队的内线正在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被消耗，他们对于灰熊队的价值不可估量，无法替代，也许，这会成为下半场的一个变数。」
    不过，人们很难相信变数会发生。
    因为自从2007年以来，詹姆斯面对徐凌就很少发生过什么变数。
    即使他在东决上证明了自己依旧具备无法阻挡的力量，人们也无法在今晚的逆境面前相信他。当然，那些并非纯正篮球迷的美利坚爱国者除外。
    中场休息时间过去大半，双方的球员重新回到美航中心现场。
    徐凌来到球场，随手投篮，场边的观众还想著干扰他，却被当成空气一样无视。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在另一端热身。作为美国推举出来的英雄，他肩负著天大的期望一一就像当初在克利夫兰时那样。他非常清楚，要洗白2010年的「决定」，他就必须站在这个位置上拿出交代。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他将永久性地失去那个被允诺的地位，成为这一代的埃尔金；贝勒，或者更糟一一像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查尔斯；巴克利那样被铭记。
    他们的共同点是终生无冠。
    但巴克利可以接受这个身份，可以忍受奥尼尔们年复一年拿这件事当笑料。可国王不能。
    所以，这14分的差距绝不可以成为压垮他的东西。
    然后下半场开始，灰熊队先攻。
    徐凌不急著要球，只是作为一个让人紧张的威胁点站在弱侧，看著洛瑞和小加索尔在弧顶打挡拆。洛瑞突破分球，伊巴卡中距离出手，命中。
    60比44。
    分差来到16分。
    美航中心的声浪微微下沉了一些。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推进，没有叫挡拆。他直接面对伊巴卡，一记变向之后，接急停跳投。命中。
    60比46
    徐凌在下一个回合兜出接球，对上韦德，作出投篮假动作使韦德的脚尖微微离地，徐凌已经从右侧抹了过去，罚球线内一步，急停出手，同样得分。
    唰。
    62比46
    分差重回16分。
    徐凌仍旧保持著上半场的状态，他的手感丝滑得让人发毛，已经半场拿到25分的他，难道想尝试在总决赛上单场暴砍50分吗？
    回想此人在西决单场轰下57分将杜兰特打得无法翻身，这好像是大概率事件？
    好在，詹姆斯纵然有万千思绪，却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到徐凌本身，他在前场拿球叫出挡拆，波什从高位提了上来，把小加索尔拉出了禁区，詹姆斯向右侧加速，小加索尔补防过来，詹姆斯没有强行出手，而是将球分给外线的波什。
    波什三分出手，命中。
    62比49
    「勒布朗已经送出了10次助攻！」布林说，「但迈阿密仍然看不到追上比分的希望。」
    因为下一个回合，小加索尔就在进攻端背打波什，用吨位和力量一点一点碾进禁区，把球稳稳放进篮筐，将龙王打回现实。
    第三节变得缓慢而沉重，热火队确实没有放弃，詹姆斯的确如教练组所期望的那样，努力重振球队的攻势。
    然而灰熊队依然保持著领先优势。洛瑞的投篮与突分、马里昂的空切、伊巴卡的中投、以及徐凌的外围投篮和偶尔单打一那些在上半场支撑起14分领先的得分手段，依然在稳定地输出。
    徐凌在这个时段里更多地充当牵制点和策应点。他没有像上半场那样疯狂出手，而是利用自身的引力，将热火的防守扯开，为队友创造机会。
    他的存在太过惹眼，他的投篮仍然致命，但他把更多的出手选择让了出去。他并不想在今晚拿下50分。也可以说，这场比赛似乎发展不到那个阶段。
    照此情形，热火大概会顽强抵抗到第四节，然后在某个时刻，因为詹姆斯体力不支或其他什么原因突然绷不住，就此崩盘。
    这就是灰熊为他们写好的剧本。
    但这份剧本太过单薄了。它低估了比赛中的变量，将詹姆斯当成了这支球队的唯一，仿佛韦德和波什都已经染上某种詹士病毒，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自己。
    波什或许已经病入骨髓，不复当年之勇，但韦德不尽然。他仍然是这个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热火变成詹姆斯的球队，不代表他就要沦为无能的工兵，这也不是詹姆斯想要的。
    詹姆斯需要一个能在弱侧分担进攻压力的人，只是苦于韦德的外线火力不足，所以更多地让他无球游走。
    现在这个局面不是詹姆斯一个人能搞定的，韦德便被赋予了更多的球权。
    那个在G1被徐凌完全压制、在G2和G3偶有闪光却终究无法稳定输出的闪电侠，在第三节中段，找回了某种久违的节奏。
    韦德开始频频呼叫挡拆，避免与徐凌正面对抗，因为热火队有多人可以出手三分，灰熊队这边也不敢轻易放空射手。
    摆脱了棘手的徐凌，韦德如获新生般找回了进攻的锋芒，于是12热火整个进攻体系的原貌才在总决赛上第一次清晰地浮出水面。
    热火的进攻体系说复杂也并不复杂，詹姆斯在四号位上打谁都是错位的爆点，是他们开发进攻的主要方式，但有个问题是，詹姆斯本身体重摆在这，他不可能全场都持球开发进攻，因此，就需要韦德这种不吃空间的攻坚手来分担球权。
    韦德现在进入了接管比赛的节奏，热火队的整个进攻盘子也就随之激活，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直接威胁到灰熊队的篮下腹地。
    韦德在侧翼拿球，挡拆之后找到洛瑞的错位，迅猛的变向甩开洛瑞，杀入禁区，小加索尔补防过来，哨声在二者发生接触后响起。
    「哔！」
    马克；加索尔本场的第四次犯规。
    西班牙人张开双臂想要争辩，裁判却已经将目光移开，不容他多说半个字。
    因此，韦德站上罚球线。
    灰熊队的选择并不多。雅法罗尼当然想把西班牙人换下来缓一缓，但眼下，换人不是最紧迫的问题。即便韦德两罚全中，灰熊仍然手握13分的领先优势。
    他们还在安全区，至少表面上如此。可如果现在用塔比特之流替下小加索尔，内线的强度和硬度将断崖式下滑，热火完全可能在第三节剩下的时间里蚕食掉领先优势，届时第四节将彻底变成一场未知的赌博。因此，雅法罗尼没有换人，对他来说，最理想的情况是在第三节就收下比赛。
    韦德两罚全中。
    然后徐凌在下个回合背身单吃韦德，重新把分差扩大到15分。
    詹姆斯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更频繁地冲击篮下，像一列不再考虑刹车的火车。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犯规的是马里昂。紧接著，不到一分钟，伊巴卡在一次协防中被吹了第四次犯规。
    灰熊队的犯规在累加，坐镇主场的热火队开始体会到主场的快乐，裁判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用一种不至于被抓出把柄的方式，给这场比赛施加了一点推力。无论这是不是爱国哨，它都在切切实实地帮助热火找回势头。
    美航中心的爱国者们也随之复活。
    然而，灰熊身上仿佛被施加了某种该死的魔咒，无论热火得到多少罚球，无论伊巴卡身背四次犯规、马里昂领到第三次犯规，无论徐凌甚至出现了一次传球失误和一次空位三分打铁，只要迈阿密人将分差追近到10分，总有人从暗处浮出水面，用一记冷枪稳住局势。
    洛瑞单吃查尔莫斯的突破上篮，助攻伊巴卡的跳投，小加索尔在篮下持续地用吨位蚕食波什，热火的防线刚刚收紧一寸，灰熊就在另一侧凿开一尺。
    然后，第三节最后两分钟，詹姆斯的突破扣篮终于将分差迫近到10分。美航中心的欢呼还没落下去，开场至今只休息了两分钟的徐凌，重新接过了球。
    前来防守他的詹姆斯，一心防住他这一球。
    韦德靠了上来，旁边的巴蒂尔也从弱侧移动了半步，随时准备放掉缺乏投射威胁的马里昂，上前协防。但徐凌不叫挡拆，只在弧顶运球，一次，两次，三次，全场观众都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它发生。
    徐凌猛地启动，强势的第一步撕开防守的口子，却在詹姆斯反应的瞬间贴住对方的身躯转身运球，大体重带来的横移受限，让国王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道最可靠的防线被突破之后，韦德在身后铺就的第二道防线也就没什么分量可言了。
    徐凌在罚球线内半步急停，作势投篮。韦德情不自禁地想要飞扑一一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起跳，要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个今晚迄今为止已经砍下33分的人，整个射程覆盖半场，换做任何人看到他的投篮起手式都会有所反应。
    韦德如闪电一般跳到空中，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徐凌再次运球，过掉已经离开地面的自己，直奔禁区而去。
    克里斯；波什是最后的防守者，他试图捍卫迈阿密人的篮筐，现场的爱国者们尽情地咆哮：「求求了，克里斯，就这一次！」
    阻止他吧！
    徐凌在空中双手护球，迎著龙王来势汹汹的封盖，双手带著球一个拉杆，最终是右手托著球从波什的腋下将球挑起。
    皮球擦著篮板，滚进篮筐。
    哨声响起。
    「「ANDONE！！！」
    「又是伊莱！」布林惊叫道，「多么壮丽的空中艺术！」
    波什也背上了个人第四次犯规，颇具侮辱性的是，无人对此感到难过。
    就好像他存在与否都对热火队没有太多影响似的。
    徐凌在完成这个2+1之后，笑对波什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拿你去换德怀特？你到底有什么用呢，克里斯？」
    气血涌上的波什又是勃然大怒，上前一步，被詹姆斯紧急拦下。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徐凌说，「你们本有机会组成真正的三巨头！」
    这确实是事实，自从霍华德上演《我让忠诚害了我》第一季之后，关于他的下家传闻就没断过，对魔术来说，理想的筹码是一个全明星内线+多个选秀权，热火是完美适配的球队之一。
    但帕特；莱利几乎用一种他从未对韦德许诺过的方式向外界保证，他们不会交易波什。
    为什么？有人怀疑当年三巨头聚义之前私下有诸多违规操作，他们担心波什被交易后爆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内幕，只能拒绝组建真；三巨头的诱惑。
    这是有道理的，你知道波什是这三兄弟里最早退役的那个人，也是最早出版个人自传的那个人，他本有机会作为核心人员向外界讲述三巨头的成立、11总决赛的更衣室、以及韦大哥降薪之后詹姆斯何以果断回去打他最爱的家乡篮球等等内幕，却偏偏花了三百页的篇幅给读者灌鸡汤。
    可见那些话题有多么敏感，也许永远无法见光，这也是为什么徐凌会拿这件事嘲笑波什。
    都已经飞龙骑脸了，不再撒把盐是说不过去的。
    波什的怒火被队友挡下了，随后徐凌命中加罚。
    72比59
    分差又回到了13分，詹姆斯尝试外线三分，却没能命中，而灰熊队本有机会反击，但洛瑞操之过急，给徐凌传了一个只有220公分的飞人才能接得到的传球。
    第三节眼看著就要结束了，热火队还是没有改善场上的局势，灰熊队惊人的防守压力从开场持续至今。他们被逼得只能在罚球线附近出手跳投。
    这回轮到韦德来执行这一攻。
    他的跳投被徐凌严重影响，居然投出一个三不沾。
    小加索尔拿下篮板球，甩给徐凌。
    徐凌运球到前场，如临大敌的詹姆斯被一个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的收球假动作晃起。
    徐凌垫一步杀进篮下。
    在第三节的最后时刻，热火的回防出现了严重纰漏，防线如纸糊一般，除了詹姆斯，没有第二个人能护住篮筐。而国王已经被晃得双脚离地，腾空的身体再也无法阻挡任何东西。
    徐凌轻轻松松，一记上篮，将球送进。
    74比59
    之后，热火队的压哨进攻由韦德来执行，而韦德面对密不透风的防线，被迫在高位跳投，然而，他今晚的跳投手感委实让人难以产生信心。
    「砰！」
    皮球弹起。
    「唰。」
    然后落袋。
    「韦德命中了第三节的最后一球。74比61，热火依然落后13分。」
    「这仍然是一场有悬念的比赛。灰熊的内线有犯规问题，热火的核心球员在第三节的状态正在逐步回暖。我们都知道，悬念最终可能会回到那两个人身上一一伊莱与勒布朗。」
    「你认为，最终将由谁来终结悬念？」
    布林将问题抛了出去，带著老搭档之间特有的引逗意味。
    范甘迪则像个没有任何立场的中立评论员一样说：「如果改写比赛走势的那个人是勒布朗，那么围绕这个赛季，围绕过去五年来伊莱与勒布朗之间的所有恩怨与纠葛，就将迎来一个美妙的终局收尾。伊莱赢得了去年的总决赛，确立了他在这一代人之中最伟大球员的地位。而勒布朗需要救赎。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的救赎故事了：作为美国篮球最后的英雄，在NBA最宏大的舞上，亲手击败他的宿敌。」「所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想要看到的一一勒布朗如何直面他的命运，去赎回那过去的五年。」第四节开始之前，雅法罗尼作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让马里昂下场，然后用比尔；沃克作为三号位，这个变阵并不奇怪，事实上今晚的首发三号位就是沃克，但沃克更像是一个伪首发，提供能量、三分和运动能力。
    不过，雅法罗尼现在进行轮换绝不是为了追求空间和活力，而是两名首发内线都背著四次犯规，一旦第四节出现第五次犯规，就要用马里昂顶上内线。
    因此，马里昂的多面手属性让他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内线的储备，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节间休息时间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热火队拥有先攻的球权，球馆内欢呼声四处弥漫，迈阿密人知道这是一场不能输的的比赛。他们也知道，如果这场比赛输了，被灰熊拿到3比1的领先的话意味著什么。
    徐凌在左侧四十五度角接球。但没有马上进攻，先看了一眼内线，小加索尔正在和波什卡位，伊巴卡也在和詹姆斯纠缠。他收回了目光，然后一个简单变向，从韦德的左侧突破，急停跳投。
    这大概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可惜没能命中。
    不过，灰熊队依然拥有内线的统治力。
    小加索尔顶开波什，拿到篮板后补篮得分。
    76比61
    灰熊队领先到了15分。
    双方互灌了一轮三分。
    韦德叫挡拆突破分球，给到外线的巴蒂尔。
    沃克的防守虽然到位，但依旧给了总统一线机会，巴蒂尔出手三分命中。
    紧接著，洛瑞打出气势，呼叫挡拆之后犹如徐凌一般，对外线出手充满信心，直接干拔而起，抓住一瞬的空挡，空心命中。
    79比64
    死忠如热火球迷也要对这样的时刻产生绝望，因为无论他们如何进攻，灰熊队都能给予回应，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逆转的差距。
    对这点心知肚明的热火队有心加大防守力度，但反过来，自己的进攻也会受到影响。
    刚刚命中三分的巴蒂尔被连续喂球。
    这回，沃克将他防死了。
    巴蒂尔的三分不中，而热火以战术犯规限制灰熊队的快攻，然后在阵地战完成一次成功的防守。一分多钟过去了，15分的差距犹如天堑，难以撼动。
    詹姆斯呼叫挡拆，强行把沃克换到身前，突破之后造成对方犯规。
    重新发球，詹姆斯再次拿到球权。
    然后，徐凌来到他的身前，波什的挡拆随之落下，即便是弑君者，也没能强行挤过这道掩护，因为这是一个接近掩护犯规，不留任何空间的挡拆。
    裁判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刻响哨。平心而论，他们给予热火的帮助并不算多。相比西部决赛上被哨声一路护送进深渊的雷霆，这支被舆论包装成「美国最后希望」的热火，反而像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未真正得到过联盟的偏爱。
    这是三巨头开创巅峰抱团的原罪。即便是联盟本身，也不愿看到这支球队取得太过辉煌的成功。但就算是联盟，也得拥抱叙事。他们需要这轮系列赛有悬念，需要热火完成那个关于救赎的故事。因此，在美航中心，热火理应拿到一些好处。这便有了第三节判罚尺度的微妙倾斜。但那些倾斜无法改变大局。
    灰熊依然在这里，如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笼罩著所有妄图挑战王座的球队。
    詹姆斯深知，解开这个困局的钥匙就在禁区深处。他没有减速，朝著马克；加索尔的方向，心中翻涌著一股再不肯后退的信念。那股被称为「杀手基因」的东西一一无数人断言他根本不具备的东西一一此刻正在他的血液里奔涌、嘶吼。他的冲击力如此暴烈，从弱侧追过来协防的沃克被他一撞，整个人像撞上一辆迎面驶来的卡车，瞬间被撞开。然后国王在禁区起飞，如一尊凌空的黑色战车。
    小加索尔不可避免地侵犯了他的重心。哨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国王的平衡并未丢失。他双手护住球，在小加索尔彻底补防到位之前拔地而起，右手擒著球，像抡起一柄战斧，劈向篮筐。
    「轰！！！」
    「詹姆斯扣篮！！！」布林大叫，「他还造成了马克；加索尔的犯规！这是加索尔今晚的第五次犯规！」
    国王威猛霸气地落地，转身对准全世界的镜头，「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第四节还有不到九分钟的时间，雅法罗尼必须换下五犯的小加索尔，他选择让伊巴卡打五号位，马里昂上来顶四号位，这就是最初的方案，但这一刻来得太早，伊巴卡能否守住篮下？马里昂在四号位上是否顶得住？
    他开始感到不安。
    随后，詹姆斯命中加罚，79比68。
    美航中心像一口煮沸的锅，支援热火队的声浪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地板仿佛在震动，篮架好像在颤抖，所有白色的洪流和挥舞的手臂汇成一股近乎窒息的热浪。
    热火的替补席集体站了起来，更衣室领袖朱万；霍华德扯著嗓子嘶吼：「就是今晚了，勒布朗，是时候证明你是世界之王了！」
    世界之王？
    徐凌讨厌这些宏大的外号，尤其讨厌这些外号不是使用在他身上。
    可这人让人无奈的点就在于，你要真把这些外号砸到他身上，他又会变得无所适从。
    这就是弑君者双标的地方，他渴望弑君的名声，但拒绝承担所有的场外责任。
    而且，他很快就让这座变得燥热无比的球馆冷却了下来。
    徐凌站在左侧四十五度三分线外，全场最危险的位置，韦德极力施加压力，对付这个三节砍下38分的人，无论给他多少压力都不为过。
    刹那间，徐凌眼神向左，步伐向右，箭步的假动作骗过了韦德，使得闪电侠朝著错误的一侧发力，弑君者即刻上前，占据了身位，将他的防守甩向身后，朝著禁区横冲直撞。
    热火的防守快速收缩，可徐凌没有往里走的意思，就在油漆区外急停出手，打板命中。
    811比67
    「那是伊莱的第40分。」布林说，「只要他还站在场上，热火队就无法轻易填补这个差距。」这无疑是对弑君者最高级的赞美。
    就像巨人一样，只要站在场上，对手就难以得到赢球机会。
    但徐凌并不是神，他也有顾及不到的事，而詹姆斯则确信自己已经握住了灰熊队的命脉。
    多次传球以后，查尔莫斯强行出手三分。
    灰熊队以强悍的防守让热火作出了最糟糕的选择，这一球弹筐而出，马里昂已经要到了身位，但詹姆斯在篮下全力争抢，将他的位置一点点地抢到手上，然后将球拍向身后。
    一种老球迷只在罗德曼身上看过的篮板积极性居然在詹姆斯身上闪现了。
    他不再是后场篮板爱好者，也不再是那个被满脑子念头所阻碍的迷失之人，他想赢，他知道这就是赢球的方式。
    詹姆斯抢到篮板，然后传给韦德。
    韦德越过了徐凌的防守，在禁区外抛投打板命中。
    811比69
    洛瑞将球传给徐凌。徐凌选择突破后，詹姆斯的身影在面前涌现，与韦德形成致命的包夹。徐凌强行停球，被迫传球给马里昂。
    骇客在外线无能为力，白白浪费几秒钟之后，再回给外线的徐凌。
    徐凌却无从抱怨马里昂，因为这一球必须马上出手，他选择撤步后的强投，太过勉强，全无节奏，打铁是必然的。
    篮下，伊巴卡被波什顶开。
    同样是临时顶上五号位的球员，伊巴卡只有护筐能力达到了五号位的要求，而他的下盘、他的卡位、他在禁区深处那种泥泞中绞肉的生存本能一一这些东西不属于他。
    被小加索尔在篮下磨了整整几场的波什，此刻忽然觉得篮球这个游戏竟可以如此轻松愉快。没有那堵白墙般的西班牙人横在身前，没有那对铁肘频频地凿他的胸口。为什么每支球队的首发中锋不能都是伊巴卡这样的小家伙呢？波什几乎要笑出声来。伊巴卡并不瘦小，也不软弱，但他的确治愈了波什的大白熊与黑粗硬恐惧症。
    热火队拿下篮板，想要快攻，但灰熊队同样以战术犯规阻止，随后詹姆斯来到阵地战袭杀篮下，上篮不中，波什将篮板球拍出，巴蒂尔拿下球，热火重获24秒的进攻时间。
    热火开始耐心地进攻。
    徐凌防住韦德的第一波突破，后者将球传给外围的查尔莫斯。
    查尔莫斯在这种强度下根本无法突破，球权只能回到詹姆斯的手上。
    而詹姆斯已经不是那个一年前会在这种强度下退缩的那个人，倒是马里昂随著比赛的进行，越来越明显得暴露出因他的衰老所引起的退化，詹姆斯一步就将其突破，猛烈得好像又要在禁区上演一次重扣。徐凌放空韦德、堵住禁区，詹姆斯在那一瞬将球传向外线。
    韦德接球，这是灰熊队必须要放空的人，而闪电侠也唯有出手这个选择。
    尽管落后12分，但热火队已经取得了势头，韦德充满信心地出手，29%的三分命中率在这一刻已经不是问题了。
    「唰！！!」
    81比72
    热火队将分差缩小到个位数，内线的崩盘导致篮板保障不利，詹姆斯随心所欲的突破又唤醒了外线队友的投射信心。
    灰熊队请求了暂停。
    雅法罗尼决定换上小加索尔，同时换下同样已经打了30+分钟，并且在五号位上被怼得全无人形的伊巴卡「马克！」
    小加索尔没想到徐凌会在这时找他说话。
    这很反常，因为徐凌并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要散发著领导力的领袖。
    他并不喜欢演讲，也不怎么说那些鼓劲的话。
    但现在，他走到小加身边，低声说：「别管你有几次犯规，你只要站在篮下就够了。」
    「你说的对，伊莱，我就是这么想的。」小加索尔自嘲地说，「我会像个无能的废物一样站在篮下，随便他们怎么侵犯我都行。」
    徐凌发誓，他在许多不太健康的剧情片里听过类似的词。
    结局无例外是主角被灌满三大杯。
    不过幸好，这是篮球，无论波什方才在伊巴卡面前有多像个真巨头，面对小加索尔，他的势头都会减弱暂停结束，热火队依然是更有信心的一方。
    分差在这个时候好像不再重要，因为热火队知道他们正在蚕食卫冕冠军的优势，甚至连小加索尔的归来都不是一件让人担忧的事情，谁让他有五犯在身？
    一个投鼠忌器的中锋又能做多少事情？
    洛瑞将球传向徐凌。
    韦德的防守满是耐心，他只需要干扰徐凌的投篮，只要对方敢突破，勒布朗肯定会舍弃马里昂前来协防。
    结果，徐凌却是反其道行之，呼叫马里昂挡拆，将热火队最强的防守者换到自己面前，同时给了韦德一道选择题。
    包夹还是换防？
    韦德选择包夹，因为徐凌的进攻威胁是马里昂的100倍。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却发生在错误的时间，因为马里昂中路顺下之时，波什已经被小加卡住。徐凌将球抛向空中，就像新娘扔出绣球，马里昂就是这一回合的新郎，他飞了起来，将球猛烈地塞入篮筐。
    骇客嘶吼出声，他不想被当作累赘。他本来也不是一个累赘。所有轻视他冲击力的球队，都曾付出过代价。
    83比72
    分差回到了11分，徐凌与马里昂击掌，大声说道：「来，防住他们一球！」
    国王不同意。
    于是，在连续突破依旧不能得到空位的情况下，国王在外线生突马里昂，气势汹汹地袭击篮下，直奔著小加索尔而去。
    西班牙人逆来顺受地站在篮下，任凭詹姆斯起飞也无动于衷，国王只好把他当作一个不动的雕塑，闪转之后，上篮得分。
    83比74，分差回到个位数，比赛还剩4分50秒。
    詹姆斯竭尽所能地呼唤著现场观众的尖叫，他们也的确回应了国王。
    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詹姆斯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失败者，那些金子般的经历塑造了当下的他。国王不会再退缩了。
    洛瑞接过底线球，到了这个时刻，战术已经失去了意义。真正的比赛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回合都将是一场独立的战争。
    他在赛季初刚刚上位首发控卫的时候，学习过如何「读空气」，最后他发现，当比赛真正来到那种时候，他并不需要拥有20年的比赛经验就能作出决策。
    热火的防守一样强势，缺乏第二得分手的灰熊队同样难以创造出好机会。
    因此，把球给到最强之人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徐凌接过球，将其高高举起，第四节至今，三节砍下38分的他只拿到2分，因为在此之前的多数时候，他都在把自己当作诱饵去吸引防守，这也确实帮助球队获得了轻松的得分机会。
    现在这一招不再奏效。
    他管控体能的游戏也就到此为止，当即比出一道手势，引来小加索尔的挡拆，波什被迫跟出禁区。西班牙人的掩护质量极高，像一堵城墙，将韦德死死挡在身后。波什换防出来，张开长臂罩住徐凌的出手空间。徐凌不会放过这个错位，虚晃一枪，就将波什的重心晃起，然后攻入篮下，上篮得分。
    85比74
    「嘿，Bron，你们好像又落后两位数了。」
    五年了，徐凌始终坚持的一件事就是持续不断地在场上挑衅国王詹。
    这可能真是一个完美的时机，国王带球推进到前场，示意队友拉空一侧。波什和巴蒂尔同时向弱侧移动，将左侧半场彻底清空，单打的信号从未如此清晰过。
    马里昂无法阻挡国王前进的步伐，但老将的坚持又让他使出了多余的动作，那些动作会在途中引来哨声，那就是国王等待的信号。
    他追逐著哨声完成得分。
    丹；克劳福德的手势清楚无误，这是又一个2+1。
    在绝对专注的情况下，詹姆斯的罚球命中率也更加稳定。
    85比77
    私人的战争在这一刻再次打响。
    真正的主角，正站在球场的两端，隔著那8分的差距，互相凝视。
    洛瑞连球都不要了，把马里昂赶向前场，自己抱起球发给徐凌。
    徐凌也就顺其自然，一步一步地运过半场，然后在韦德防守压上来之前，让洛瑞原地挡拆。这是场上最矮小之人带来的最好解决的挡拆，但徐凌要的并不是挡拆制造的空挡，而是那一瞬的投篮时机。
    查尔莫斯没有反应过来，徐凌的投篮飞出手心，就像一道橙色的光束。
    唰！！！
    88比77
    「BANG！ ！！伊莱；徐迎著防守三分命中！这是他今晚的第45分！」布林的声音中满怀敬畏，「每一次勒布朗迫近比分，他都会用更冷酷的方式回应！」
    徐凌往后退著，面却朝向韦德：「换勒布朗来吧，德维恩，你不行的，还有你。」
    他看向查尔莫斯，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你也不行。」
    这是不尊重的行为，但以弑君者对待尊重这一行为的特化，也许查尔莫斯永远不想得到他的尊重。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时候汇聚，所有的恩怨都需要在一个节点了结。
    詹姆斯来到前场，查尔莫斯如往常那般传球，然后，国王无视马里昂的防守，运球之后的干拔，这是一个罕见的举动，但是.
    「唰！！！」
    88比80
    「勒布朗！他回应了伊莱，一步不退！」
    两个公认的超级巨星，在总决赛第四节的最后几分钟，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这场比赛变成了一场不属于任何战术体系的单挑。
    这是取胜之道吗？
    它符合一切篮球的认知吗？
    对热火队有利吗？可能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徐凌目前已经拿下45分7篮板9助攻2盖帽1抢断，詹姆斯则以35分10篮板13助攻的数据并驾齐驱。
    当代最伟大的进攻手和当代最全能的球员，他们之间的战争需要用进攻来决定结果，这曾是勒布朗最讨厌的事情，但伊莱；徐让他明白，他无法赢得一场在进攻端输给弑君者的战争。
    还有要永远铭记，弑君者这个名号源自何处。
    这是困扰了他五年的梦魇，他要亲手击碎它，就在此时此刻！
    时间在飞逝。比分交替上升，像两把互相咬合的锯齿，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撕开。徐凌拿到第47分，詹姆斯便回应第37分；随后弑君者打出一记铁声，灰熊便想方设法在防守端让詹姆斯也以同样的沉闷声响收场。
    两个完全沉浸在自我之中的人，完全没注意到比赛的流逝，他们为了尊严而战，热火队需要迫近比分，但时间已经越来越少，那个时刻在最后两分钟到来。
    徐凌遇到包夹后分球给沃克，沃克三分打铁。
    可是小加索尔抢到进攻篮板，就在他要打进二次进攻的时候，詹姆斯却从背后袭来，完成封盖。比赛进行至此，时间已经不站在迈阿密人这一边。
    90比82
    他们必须有所建树。
    詹姆斯运球，而灰熊队的防守已经落位，又是马里昂，为何孟菲斯人就是不明白，这个老家伙已经完全无法限制他的进攻了？
    国王沉肩加速，妄图以肉身对抗的马里昂，被这远超想像的力量一下撞开，等到他的并不是一次伟大的防守，而是狼狈的倒地，他将限制詹姆斯的责任留给了小加索尔，西班牙人铭记弑君者的教诲，只在篮下站定，但燃烧的情绪已经足以让自闭症患者都尖叫出来，又何况他们这些浑身血气的运动员？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小加索尔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他已经无法左右他的的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渴望阻拦国王的想法，让五犯在身的西班牙人挺身而出。
    国王径直撞进了小加索尔的胸口。西班牙人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而詹姆斯已经腾空而起，他的右手抓著球，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送向篮筐。
    哨声响起。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
    「AND ONE！！！」布林的声音从解说席上轰然炸开，「勒布朗；詹姆斯！他在马克；加索尔身上打成了2+1！这是加索尔的第六次犯规！西班牙人犯满离场了！」
    小加索尔坐在地上，用力地锤击地板，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尽力了，但远远不够，詹姆斯的冲击力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去死吧，西班牙人！」
    「国王会宰了你！」
    「你们这帮混蛋注定要失败，没有人喜欢你们这群孟菲斯的乡巴佬！」
    「@Y%#Y@%!!!」
    美航中心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涌来，那些白色的毛巾在空气中挥舞，那些声嘶力竭的尖叫在撕裂著空气，仿佛热火已经赢了。
    小加索尔站起身，徐凌过来拍拍他的背，灰熊队用伊巴卡换下他，于是他们将不得不以一套完全缺乏大中锋的阵容面对热火队。
    热火队本身已经是在打小球，可灰熊队现在看起来更「小」。
    比赛还剩下1分22秒，詹姆斯站上罚球线，屏住呼吸，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罚丢过球，这一球也不会例外。「唰！」
    90比85
    反败为胜的希望在这一刻笼罩了美航中心。
    詹姆斯振臂高呼，向整座球馆索取更多的声浪，更多的信仰。
    看上的两万人回应了他。那个来自阿克伦的孩子，在这个夜晚，正在成为美国的英雄。他将为了三亿美国人，捍卫这项属于美国的游戏一一至少，这是今晚的故事。
    「在防守端封盖西班牙人，又在进攻端造成对方六犯离场，这一刻价值千金！」布林说，「自从勒布朗在2003年进入联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期待这样的时刻发生在他身上。」
    现在它来了。
    他真的成为了那个天选者。这就是篮球世界想像中的勒布朗；詹姆斯，前无古人。一个力量型控球前锋，能从外线和低位自己创造投篮机会；一个无法被包夹的致命传球手；一个想什么时候攻击篮筐就什么时候攻击的超级刺客；一个在攻防两端不知疲倦到令人难以想像的铁人；一个能防守所有五个位置，而且每一项都达到精英水准的怪物。
    如果去年总决赛拒绝背打基德是詹姆斯人生的低谷，那么方才这一刻一一这统治级的攻防一一便是他人生的巅峰。
    可是，雅法罗尼却并没有为此去叫一个暂停，灰熊队也按部就班，无论现场的氛围如何变化，无论孟菲斯的乡巴佬有多受到鄙夷，这场比赛都还没结束，灰熊队依旧取得领先。
    那帮相信勒布朗将以这轮攻防为契机，从而导演这场大逆转的人，依旧需要看完最后的1分22秒。哦不，在洛瑞把球带到前场的时候，就只剩下1分16秒了。
    所以，时间依然不在热火队这一边。
    他们还有5分的差距要追逐，还要至少防住灰熊队1到2个回合。
    他们知晓这一点，因此这个回合的防守就像饥饿的野兽一般凶狠，徐凌并未得到接球机会，韦德在无球端撕咬著他，洛瑞难以发起有效战术，因为热火面对任何挡拆都采取换防。
    长达20秒的时间里，徐凌连摸球的机会都没有。
    灰熊的战术已经被撕碎了，但弑君者没有放弃奔跑。他从未学过「放弃」这个词，他不知道它的含义，也许他生来就不认识它。
    最后4秒。洛瑞没有选择孤注一掷的强行投篮。因为徐凌在进攻时间耗尽之前利用双掩护兜出了底线，他像一条从水底突然窜出的鱼，穿过两道人墙的缝隙，终于冒出了水面。
    洛瑞的传球是极限的，像是把球从悬崖边扔给另一侧的人，看起来几乎像那些缺乏担当的球员在甩锅炸弹球。
    韦德立刻扑到，把他往底线赶。
    那是陷阱的方向，波什已经放掉了伊巴卡，等在角落。徐凌被逼到底线，背对篮筐，韦德封住下路，波什封住上路，进攻时间还剩下不到两秒钟。
    弑君者，如之奈何？
    是的，他无处可去。
    美航中心的尖叫已经变成了某种狂欢的前奏，所有人都在等待进攻时间耗尽，等待24秒灯亮超时。那将是绝望的。孟菲斯人，品尝这一刻吧。
    徐凌朝著底线运球，却顺势一个转身，再接翻身，使得身体跃出球场，来到界外的空域，韦德和波什同时跳起，在徐凌的视线之内，根本没有篮筐这种东西，只有两张面目可憎的面孔，那上面满是防住他的欲球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射出手心的。
    1/3秒后，篮筐之上的红灯亮起，那是进攻时间耗尽的声响，徐凌飞出界外，落入人堆之中，那些前排的人恨不得生生撕碎他的皮肉，但那一刻，他们只顾著看天空中越飞越高的球。
    美航中心的尖叫声在那一刻触到了极限，听著像是某种濒死的高音，一种预感到不祥的集体嚎叫。然后，那颗球像一枚炸弹，精准地砸中篮板正中央，弹进篮筐。
    「砰刷！!！！!」
    「这是不可能的投篮！！伊莱飞出了球场！他看不见篮筐！但他还是投进了！！！灰熊现在领先8分！！！」
    「这是伊莱今晚的第50分！他成为了麦可；乔丹之后第二位在总决赛上拿下50分的球员！」93比85
    灰熊队耗尽了这24秒，然后用这一球给予热火队暴击，现在他们的对手只剩下58秒的时间。这真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不是吗？
    勒布朗的高光时刻变得暗淡，斯波教练请求了暂停。
    雅法罗尼扯著领带，尖锐地叫著：「他们要完蛋了！伊莱摧毁了他们！现在做好防守！只要再防住一个回合！记住，只要一次成功的防守就能完全埋葬他们！」
    雅法罗尼无比正确，即使是最笨拙的球迷也能看清楚当下的局势。
    灰熊现在只有一个要求：防住热火队的这个回合。
    另一个不言自明的铁律是：坚决不给三分。因此，无论热火如何挡拆、如何掩护，最后都将被迫进入一对一。而对于现在实际上已经在打五小的灰熊来说，这是最舒服的防守方式。
    暂停结束。
    美航中心安静得反常，现场的美国人不敢相信比赛会打成这个地步，他们更不敢相信热火队居然被逼到了绝境，而且只要再搞砸一个回合，就将输掉这场比赛。
    输掉这场比赛代表著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可是，怎么会呢？灰熊队这帮乡巴佬怎么可能战胜热火队，那个该死的中国人. ..他又来到了场上，他充满邪恶的统治难道不会在今年结束吗？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失败？
    正是那种好像透不过气的安静，反映出了球迷的恐惧，那里满是徐凌布下的阴影，就连伟大的勒布朗也填不满。这种安静底下压著最后的祈祷，他们祈祷著奇迹，因为他们是上帝的子民，美国是被上帝祝福的国家。
    边线球发出，韦德接球，徐凌防守过来。
    韦德无法摆脱徐凌，但现在最有把握的热火球员也根本不是韦德，毕竟，让他们一路撑到这一步的另有其人。
    波什提上，詹姆斯借掩护横切，但灰熊吃死了每一次换防，伊巴卡主动换防，重新贴到詹姆斯身上。这是热火队想看到的，伊巴卡的防守远比马里昂好对付，就是现在。
    徐凌看著那个位置，测算著距离，又看了眼韦德，心中已经有考量，而詹姆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的左肩下沉，双腿全力踏出，整个人像一辆全速启动的战车。
    他将在这一刻展示自己的力量，马里昂和小加索尔都在这股力量下绝望了，伊巴卡呢？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他丢失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于是国王一路冲到罚球线，只见马里昂在沃克卡住传球路线后果断抛下了侧翼的巴蒂尔，挡住了那个关键的要害位置。
    已经杀进这个位置的詹姆斯不可能停下，他收住球，扬起肘部，用毁灭性的身体力量将马里昂撞开，尽管他的速度被放缓，哪怕在这一撞之后，几乎筋疲力尽的国王无法起跳，但没关系，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他跳了起来，准备完成出手。这是最保险的两分。只要拿下，他们就要在前场就地展开全场紧逼，逼迫对手失误。但无论如何，只有命中这一球，才有谈论胜利的资格。整个热火赛季的重量，都压在詹姆斯那只扬起的手臂上。
    然后，身边传来队友的尖叫。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弱侧杀了进来。
    徐凌放掉了韦德，比詹姆斯启动只晚了半殊，现在正在用令松恐惧的速度追上，不，那简直是在飞，毕竟他的那双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詹姆斯，那颗心在这个回合的每一次搏动，恢在等这一刻。等国王杀进仅区，等他撞开最后一义防线，等他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然后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从不可预知的角度，像死神一样降亥。他掠过罚球线，犹如降世的天神。
    那天神般的份对著詹姆斯使出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用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暴力，将那颗球从上升的状态生生击沉，犹如来自天外的陨石，毁灭了所有的希望。
    「啪！！！！！！！」
    「Blocked by Eli! !！!!!!」
    篮球被马里上捡到，事情发生得太快，在迈阿密松想到这代表著什么的时候，球已经飞向前场，经由洛瑞的手传给沃克，而热火队已经放弃了追赶，而那沃克居然在最后时刻发挥了急智，他来到篮下，偏偏不出手，又浪费了三四秒钟，直到防守者追上来的那一刻，才将球轻轻放进篮筐。
    于是比赛时间只剩下32秒，而比分来到95比85。
    希望与梦想坠落的速度，往往比相信它的侩还要快，詹姆斯看似要统治一切的攻防好像是前世的事情，就在50秒畜前，迈阿密好像已经准备好）下一切，詹姆斯的一攻一防击溃了灰熊队的内线。却在50秒畜后，被徐凌以更加残酷的一攻一防，扼杀了全部的希望。
    他们绝望地叫出暂停，然后在暂停结束畜后尝试绝命三分，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命中。
    徐凌控制住篮板。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十几秒钟。迈阿密忪放弃了挣扎，任凭时间流逝。于是弑君者也放下了屠刀，将球夹在腰间，静待最后的时刻到来。
    破场一场姆川相身的比套续击了OsH安5旅能l左AA上战胜了执uR控肖h实的实占牢牢扣堀左

 第517章 篮球天堂

    这是一个惊人的夜晚，当现场观众凝视美航中心的四方大屏幕，上面正呈现出一个受人憎恶的混蛋的头像，然后是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50分9篮板7助攻3盖帽1抢断，继西部决赛G4之后，又一场怪兽级的发挥，足以将勒布朗全面而伟大的40分11篮板13助攻的表现彻底地掩盖，埋葬，使其成为一个传奇之夜的注脚。
    这可能就是国王的悲剧。
    他可以很伟大，但无论有多么伟大，都将构筑成弑君者神话的一部分。
    那个公开对球迷表示轻蔑的混蛋，完全不尊重对手的恶魔，现在就站在多丽丝；伯克面前，就像一个回味凶杀过程的罪犯，被问及对今晚比赛的看法。
    毕竟，他拿了50分，连续两轮系列赛都有50分进帐，这可能是历史唯一的纪录。
    「伊莱，你怎么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你又拿了50分。」
    然后他说了什么？
    「50分？」徐凌重复这个数字，好像在确认这个事实，仿佛他不是那个做到这件事的人。「我投丢了很多球，有一些可以处理得更好。」（32投19中）
    谦逊可能是弑君者的风格，但弑君者会在这个时候谦逊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今晚的表现是否是你职业生涯最伟大的表现？」
    「不，我不这么认为。」徐凌笑道，「我只是有点遗憾。」
    如果一个在总决赛上砍下50分并用毁灭性的攻防杀死对手和比赛的人，都会感到遗憾的话，他这辈子还会感到满足吗？
    「遗憾什么？」
    「遗憾Bron又一次错过了救赎自己的机会。」如果弑君者学会如何去给对手体面，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他今晚的表现很好，那些关于「救赎、「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的叙事，都是真的，哪怕只是对他自己来说。」
    伯克最后问：「那你呢，伊莱？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徐凌说，「我不需要救赎，我只需要赢。」
    现在这场比赛以弑君者的胜利告终，叙事的走向也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勒布朗；詹姆斯出席了赛后新闻发布会，并且没有失去希望，但在经历这样的一场比赛之后，坚持相信救赎的人已经十不存一。
    更糟糕的是外界的舆论，一面倒地支持他的媒体同样会因为G4的溃败而转向弑君者。
    「勒布朗；詹姆斯今晚拿下了40分11篮板13助攻，这是无与伦比的全面表现，他甚至一度凭借统治级的攻防将比赛局势逆转，但胜利的希望转瞬即逝，因为对面的伊莱拿到了50分，并且在最后时刻以更高水准的攻防回应了他的表现。这大概就是勒布朗的宿命一一他可以做到一切，但伊莱总能在同一晚做到更多。」曾经的詹姆斯支持者，如今已经完全倒向徐凌阵营的克里斯；谢里丹为这场比赛写了一篇专栏文章。然后有一种观点认为，詹姆斯变得好像当代的查尔斯；巴克利与埃尔金；贝勒的融合版。
    他尝试一切手段去赢得冠军，最终却以无以复加的失败收场。
    史蒂芬；A；史密斯结合了谢里丹的观点，在节目中激动地说：「勒布朗的问题是，他永远无法在赛场上证明，他比伊莱更加出色。因为他的伟大时刻总是被伊莱；徐抢走。东决6是他的生涯巅峰，对吧？但在此之前的西决G4，伊莱面对凯文；杜兰特砍下了57分。今晚勒布朗打出了40分三双，但伊莱用50分回应了他。勒布朗的每一个高光时刻，都会被伊莱用一个更高光时刻覆盖。他完全活在伊莱的阴影之下，好像永远无法翻身成为主角。」
    《体育画报》的詹金斯；李，那个曾经写下《失落的美国之子》的人，在推特上哀叹道：「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追随著勒布朗；詹姆斯，记录他的救赎之旅。我相信这是体育界最伟大的救赎故事，但它的结局已经写好了，伊莱不会让任何人的救赎阻碍他的王朝进程。」
    《纽约时报》这样的世界级媒体，也为此写了一篇《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在50分面前崩塌》。然后是《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所有重量级的媒体都参与进了赛后的叙事。
    他们的论调一致而准确，那就是热火队所代表的美国篮球将在今年完全失败。
    徐凌阵营的达伦；卡什对此在推特讽刺道：「那些狭隘的爱国者和民族主义者到底在发什么脾气？灰熊队阵中一大半的人是美国人，你不能因为他们的首发阵容中有三个外国人，就认为他们不代表美国，在我看来，这才是最伟大的美国故事，一个中国人带著一群美国人在NBA最萎靡的市场建立王朝，这是职业体育史上最伟大的故事。」
    这就是舆论的大致面貌。勒布朗；詹姆斯并没有受到清算一一所有的清算在去年已经完成了。徐凌击碎了他的救赎叙事，但他本人确实交出了一份伟大的答卷，只不过输给了一个更加伟大的存在。昨晚的结局，反而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英雄。这是耐克叙事的成功。
    他们成功地把一支三巨头抱团的热火描绘成了下等马：波什不知怎么被推到中锋位置上，沦为伪巨头；韦德不知怎么不再像是球队的老大，只能作为一个三分威胁有限的副攻手提供有限的帮助。三巨头废了两个，那他们的国王自然就不算抱团了。一个只能由国王独美的队伍，在准王朝球队灰熊面前，当然就是下等马。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多年以后，勒布朗会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从未效力过超级球队」。
    他好像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明星搭明星是一加一加一的效果，而他身边的明星，总是无缘无故地褪色成平庸之辈。
    真是不公平啊，你看看灰熊队，不仅坐拥联盟第一人，联盟前三的中锋，联盟前五的控卫，联盟第一护筐手，替补席上还坐著一个未来名人堂级别的控卫，外加一个季后赛底角三分命中率最高的极品3D。这怎么看，都像是原地抱团的超级球队吧？
    有趣的是，耐克在意识到热火即将出局、勒布朗将再次败北的那一刻，非常机敏地将原本用于宣传救赎叙事的媒体力量，转向了吹捧灰熊王朝的舆论场。
    他们希望外界相信：灰熊王朝，是后合并时代最有统治力的王朝。
    理由很简单。如果灰熊在明天的G5顺利拿下三连冠，他们就将成为有史以来唯一一支从未在夺冠路上打过第六场的王朝球队。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自2010年首次登顶以来，他们在季后赛的所有系列赛里，从未让任何一个对手赢过两场球。
    这一壮举，乔丹的公牛未曾做到，OK湖人差之甚远。
    再往前追溯，也许古老的凯尔特人王朝或明尼苏达湖人王朝能找到先例一一但在那个球员场上打球、场下还要兼职司机、公司经理和水管工的时代，有什么直接比较的意义吗？
    因此，当人们日后谈论起灰熊王朝是后合并时代最具统治力的王朝时，至少，他们的季后赛战绩将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当然，也有人会说，不同时代的竞争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灰熊恰好处于NBA新老交替的断层期，自2000年以来，只有2003、2005和2007三届选秀勉强培育出接班的苗子，但要形成覆盖整个联盟的竞争力，还远远不够。
    在这个老的老，小的小的时代，灰熊又因为连著撞上徐凌和小加索尔两份红利合同，阵容厚度远在其他球队之上，自然会在这些年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但这终归是事后诸葛亮。
    那个尚未到来、但已近在咫尺的灰熊王朝，将因为几件事而不朽：作为一支小市场的准王朝球队，在征程中击溃了邪恶的11热火，又因为不明原因沦为反美国队，然后将摇身一变成为救赎之队的12热火逼到了悬崖边。
    而现在，他们要去送给迈阿密人最后一击了。
    2012年6月21日
    总决赛第五场比赛日
    灰熊队再次回到了美航中心。
    比赛现场，依旧被属于热火队的白色海洋T恤所包围，只不过，像G4那种身披「USA」助威服饰的人已经大大减少。
    毕竟对那些人来说，只有热火队证明美国依旧伟大，他们的支持才有价值，否则就只能寻找下一个对象所以从好的一面来说，今晚的纯粹球迷占比更大。
    但从坏的一面看，热火队的处境更加不妙，因为只要比赛局势不顺，现场球迷会第一个跳车走人。在抛弃主队这一块，没有人比热火球迷更加擅长了。
    徐凌正在场上热身，连著命中超远距离的三分球，看得场边观众心生赞叹。
    在这个时代，超远三分蕴含著某种伟大的意象，仿佛命中这样的球都需要一些运气和篮球之神的兼顾。但对徐凌来说，做到这件事就像吃饭那么容易。
    球场的另一边，勒布朗；詹姆斯目视著远端的徐凌，好像在寻找他身上的破绽，但对方哪有破绽可寻呢？
    然后观众席上的声浪开始慢慢涨起来，像一刚启动的旧引擎，还在预热，还在寻找节奏。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唯一确定的是，再过几个小时，这里要么会变成一片死寂，要么会变成一片狂喜。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晚上好，这里是迈阿密美航中心，我是迈克；布林。我们将为您带来2012年NBA总决赛第五场的直播。在连续两年闯入总决赛之后，迈阿密热火再次来到了悬崖边一一他们的对手，孟菲斯灰熊，手握3比1的领先，距离三连冠只差最后一场胜利。」迈克；布林不禁要提醒观众，「在NBA的历史上，从未有球队在总决赛上完成1比3的大逆转。」
    「就在两天前，我们见证了NBA历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表演之一一一伊莱；徐在美航中心轰下50分，包括第四节最后一分钟那记足以被铭记的底线三分投篮，以及封盖勒布朗；詹姆斯的制胜一击。这些画面，仍然需要时间来沉淀，但我认为它们已经改变了这个系列赛的走向。与我一同在解说席上的，是我的搭档，杰夫；范甘迪。杰夫，今晚你有什么预感？」
    「我的预感是，迈克，你刚才那段开场白比很多球队的赛前球探报告还要长。」
    范甘迪开了一个玩笑，成功使布林笑了。
    「在我看来，」范甘迪说，「今晚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勒布朗；詹姆斯还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来回应伊莱？他在G4的表现按照任何标准，那都是一场伟大的比赛。但问题在于，他的对手打出了一场在任何层面上都比他更伟大的比赛，尤其最后他们的攻防统治。」
    「那是这轮系列赛的象征性时刻，不是吗？」布林说。
    「不。」范甘迪说，「那可能是关于这两个人的象征性时刻。五年了，伊莱；徐和勒布朗；詹姆斯之间的故事，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今晚如果灰熊赢了，这个结局将被永久性地确定下来一一勒布朗永远无法在叙事上战胜伊莱。」
    很快，比赛就要开始。
    DJ照旧播报双方的首发名单，有趣的是，热火队的球员得到的欢呼已不再热烈，更多地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加油声。
    但轮到客队的时候，DJ一喊出徐凌的名字，球迷又给予了戏剧性的嘘声，就像是突然复活了一样。「至少他们还没有放弃讨厌你。」基德玩笑道，「你应该感到自豪。」
    自豪？因为在客场猛嘘？
    徐凌自认为他还不会这么作践自己，于是猛猛摇头说：「不，我一点都不自豪，而且我很不开心。」「有什么不开心的？」
    「老家伙，你想想，我们都要拿下三连冠了，孟菲斯的球迷却一次都没在现场见证过。」徐凌说，「这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基德认识徐凌快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关心球迷的感受。
    他表示惊讶：「这不是好事吗？切斯；科尔曼将因此少赚很多钱。」
    「WTF不早说？」
    这件事确实让灰熊队的新老板科尔曼感到头疼，有时候球队的实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啊。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如果一定要赢，那么最好的赢法就是打满七场，然后在主场夺冠。不过，从最稳妥的角度来考虑，今晚夺冠就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科尔曼兴奋地坐在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身边，为灰熊队开场赢得跳球而欢呼，就好像是个真挚的球迷，仅仅看那一幕，你会相信，他是个热爱篮球的老板，就像早年的马克；库班一样。
    比赛一开场，便是以徐凌上一场的威慑力创造出的机会，由洛瑞命中空位三分开局。
    詹姆斯在另一端的回应更快，他在低位背身接球，伊巴卡顶防，国王转身，后仰出手，空心命中。比赛从一开始就处在不正常的节奏。
    热火队当然想赢下这场比赛，也许夺冠已经无望，但能多打一场球也是好的。
    徐凌持球突破防守，在篮下打出2+1，而后韦德错失跳投，灰熊队完成反击，领先地位在此确立。随即还是詹姆斯，他好像是开场热火队唯一有把握得分的人，他要把全部力量都释放在进攻端。国王成功得分。
    韦德想要通过防守端向徐凌制造压力，徐凌只是简单地把球传出去，然后重新落位，用一次无球跑动撕开热火的防守一一洛瑞的传球到位，徐凌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虚晃，点飞尾随的韦德，然后一步踏进三分线内，中距离跳投再中。
    热火队请求暂停，斯波教练要求作出更有效的防守。
    但防守这件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好的。
    如果对手不愿意配合你，如果他们一直在进球，防守者就会怀疑自己，失去能量。
    这恰恰是灰熊队今晚开局给热火队最大的打击。
    随著国王又一次单打得分，他包办了开局以来的全部分数，而灰熊队则把球传进内线，小加索尔单吃波什，毫无压力。
    斯波教练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们需要更多的传球！」他在场边喊道，「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拖进单打！」
    詹姆斯听了他的话。
    可惜国王是唯一听话的人，因为其他人手上拿到球也要单打。
    他们已经产生了一个认知，只有单打才有机会赢。
    韦德在弱侧的进攻、波什的投篮、詹姆斯的无差别单打，热火队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把球交给最可靠的人。
    如果不是单打，他们可能连波士顿那一关都过不了。
    难道在这个不赢就死的夜晚，还不让他们尽情地发泄天性吗？
    这说明了很多事情。
    热火在灰熊面前依然不能称之为成熟的球队。
    勒布朗拥有这支球队，但并非球队的主心骨。
    同样，每一支被勒布朗所拥有的球队，在彻底无望的绝境面前表现出来的消极面，也是高度相似。开局詹姆斯接连进攻，随后的全员单打失准，比分被灰熊拉开，次节过半，已经落后14分的情况下，胜利的希望就像雪花一样飞走了。
    这支天赋溢出的球队无法阻止失败第二次降临。
    在伊莱；徐取得成功之前，他曾对那些拿著国王詹单核带领07骑士通关东部的球迷说，总亚军意味著你是头号输家。
    这句科言科语现在已经成为雷霆语录享受者徐某人的名言。
    目睹这支球队第二次成为头号输家的帕特；莱利，心中有股难鸣的怨念。
    他们错了吗？勒布朗不该成为核心吗？还是这支球队的建队方向出现了问题？
    难道真如外界所说，斯波尔斯特拉是这支球队的阻碍？
    但如果凭借詹韦波三人的天赋无法在一轮系列赛里赢下灰熊第二场比赛，那责任可以怪罪到教练身上吗毕竟，雅法罗尼也没作出什么惊人的决策。
    哪怕是那些根本看不懂比赛的爱国者也知道，灰熊队之所以可以赢下第四场，是因为他妈的伊莱；徐在G4出场46分钟然后暴砍50分。
    在这种情况下，教练能做什么？
    向上帝许愿，祈祷伊莱；徐被阻止，然后上帝不许。
    他们要因此而解雇斯波尔斯特拉吗？
    不，莱利不会这么对待他的门徒。
    下半场，热火队凭借球星的个人能力一度把分差追到7分，而后，又因为徐凌的三分，小加的内线优势，比尔；沃克的底线三分而被一波拉开。
    第三节末，分差来到20分的时候，悬念在那时已经消失。
    但詹姆斯没有放弃，他继续进攻，保持著昂扬的斗志，虽然对结果无关紧要，却也知道，他的表现越好，外界越会把目光聚焦在别人身上，他是无力回天的孤勇者，要怪，就怪无能的韦德，就怪软弱的波什，就怪那些和他穿著同样球衣却不能为王前驱的废物们。
    总决赛上终于有一场比赛，詹姆斯的数据全面超越了徐凌，他以37分8篮板6助攻的数据为自己挽尊，徐凌以区区26分7篮板7助攻的数据在比赛结束前三分钟下场休息。
    彼时，场上比分为105比86。
    热火队最后坚持了一下，但他们失去了追分的心气，也不再有斗志，迈阿密大势已去了。
    几分钟后，终场哨响起。
    「比赛结束！113比94，灰熊队大比分4比1战胜热火队，赢得了三连冠，他们再次成为了世界冠军！」布林的呼声之下，现场却不见有多少嘘声。
    因为球迷已经有半数退场。
    这些留在现场的人，还不得不看著场地中央那群穿著海军蓝球衣的人，在属于他们的地盘上，开始庆祝和撒欢。
    基德得到了大量的拥抱与致敬。
    「队长，这真的是你的最后一年吗？」
    比尔；沃克激动地问。
    基德深呼吸著，激动的情绪难以平复，明明这已经不是初次夺冠了，却还是让人感慨万千。因为他在2007年冬天被交易到孟菲斯的时候，并不敢指望有今天的成就，他只是认为徐凌是下一个超级巨星，但谁能想到，他能带领球队赢得三座总冠军？
    基德亲眼见证著这支球队从球队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当然知道他有多喜欢作为这支球队的一员。但时间是所有人的敌人，不仅仅是他的敌人，也是灰熊队的敌人。
    「绝对，」基德自私地要留住最好的记忆，「毫无疑问。」
    在球场的另一边，就像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热火队的球员正在退场。
    韦德向徐凌祝贺，然后离开，波什拒绝向徐凌祝贺，也不想跟灰熊队的任何人说话，詹姆斯呢？他紧跟在波什身后，显然也没有任何话想说，然后是热火队的其他球员。查尔莫斯，霍华德，哈斯勒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球员通道里，像一支溃败的军队残部，沉默地走在昏暗的隧道中，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保有风度的是两位前灰熊球员，巴蒂尔和迈克；米勒。
    他们向老东家表示祝贺。
    米勒的感慨更深一些，因为他和新秀赛季的徐凌当过队友，之后却成为那笔影响了之后五年的四方交易的一部分，被送到湖人。
    为了冠军，他来到迈阿密，结果却连续两次梦断孟菲斯。
    「如果我当初不被交易就好了。」米勒对徐凌说。
    徐凌下意识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想知道麦迪在哪里。
    「如果」综合症貌似有人传人的现象。
    「没关系，迈克，总亚军也是荣誉。」徐凌说，「我听人说，三个总亚军可以相当于一座总冠军，换算下来，你已经赢得了0.66座总冠军了。」
    米勒哭笑不得地看著徐凌：「伊莱，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安慰人？」
    然后，灰熊队换了身衣服，来到现场，颁奖仪式的舞在几分钟内搭建完毕。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次。
    大卫；斯特恩站在舞中央，手里拿著麦克风，身后是又一次来到他面前的灰熊队众人，以及他们的管理层，还有那个看起来比谁都开心的菜鸟老板。
    他当然开心了，这一季，灰熊队开源节流，放走了扎克；兰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却依然夺冠，全队薪资仅有7000万美元，只需要缴纳500万美元的奢侈税，换来的却是超过4000万美元的利润。灰熊队的老板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舞属于斯特恩，赛季冠军的归属必须由他来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斯特恩说，「2011-12赛季，NBA总冠军一一孟菲斯灰熊队！」欢呼声从灰熊队的球员和随行人员中爆发出来，但美航中心依然安静。
    有些热火球迷还没有离开，他们坐在这里，好像是什么受虐狂，非得把这幕戏看到最后。
    科尔曼接过了总冠军奖杯，他激动地尖叫出来：「宝贝，我们得到它了！」
    然后给到普里查德。
    虽然夺冠班底是杰里；韦斯特打下的，虽然他签下的强援杰森；理察森在季后赛基本淡出主力轮换，虽然理察森还有一份数年的中产合同压在身上，但他们赢了，不要对赢家指指点点。
    接著是雅法罗尼，两冠教头变成了三冠教头，他已经手握未来NBA历史十五大教练的入场券。最后是球员集体捧杯。
    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是他们用血汗凝结而成的结晶，所有人都在尖叫，咆哮，大声庆祝。最后是FMVP的颁奖。
    很明显，总决赛五场场均36.4分8.5篮板6.4助攻1盖帽2抢断的徐凌，不可能让这座奖杯旁落。比尔；拉塞尔走上舞，第三次将那座以他之名定义的奖杯交给徐凌，欣慰地说：「第三次了，孩子，再这么下去，这座奖杯该以你的名字来命名了。」
    徐凌玩笑道：「我会谦卑地接受。」
    「啊哈哈哈哈~！！！」指环王爆发出雷鬼般的笑声。
    格雷格；赛格手持麦克风，来到徐凌面前，激动地说：「伊莱，又一座FMVP，又一次赢到赛季结束，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终于产生了一些嘘声，负隅顽抗的球迷想要破坏这一幕的神圣，但只是白费功夫。
    如果连G4那种嘘声都无法动摇弑君者，现在这点小动静又有什么用呢？
    徐凌站在麦克风前，捧著FMVP奖杯，擡头看向镜头。他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在看。更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在等他说什么，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记得2010年的夏天，Bron将他的天赋带到迈阿密的时候，发了一条推特。」
    所以，这就是FMVP演讲的开场白，徐凌完全不谈及他的感受，只是点出了勒布朗；詹姆斯的名字，要在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刻进行最后的补刀。
    这很伊莱；徐。
    「他在那条推特上写到「历史并非写就于一个季节。这只是王朝兴起的开端。记住我的话。我想说的是，这是Bron最正确的一次。历史确实不是写就于一个季节。它写就于三个季节。它写就于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胜利。它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也不会在今天结束。我们还会继续赢下去。」美妙的补刀，就像一次无懈可击的杀戮。
    然后徐凌又切换回感谢所有人模式，人畜无害地说道：「谢谢我的队友。你们才是这支球队真正的基石。我说了很多次，但我还会继续说下去，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我还要感谢大卫；斯特恩先生，感谢联盟，感谢所有让这场比赛发生的人。」
    演讲应该在此结束，弑君者已经感谢了所有人，但他在结束之前还是没能忘记那个人。
    「最后，我要谢谢我的对手，谢谢他们让我赢得王朝，我想对他们说一句最衷心的话。」徐凌对著全世界的镜头面带微笑。「Bron，许愿的时候，要小心。」
    他的声音淹没在漫天飞舞的彩带和欢呼中，就像眼泪消失在雨中。
    孟菲斯灰熊队在2012年的6月21日，进入了篮球天堂。
    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刻。

 第518章 职业篮球不相信眼泪

    「是的，我决定退役。」
    杰森；基德站在美航中心的媒体访问室宣布了这一决定。
    作为名人堂级的控卫，他的总助攻数排名历史第二，又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三年随队赢得三连冠，其中两年作为球队主控，被誉为最聪明的孟菲斯人，这样的结局不能不说是完美的。
    但真的到此为止了吗？灰熊队令人意外地统治了第三年，他们的伤病潮在赛季中期爆发，却又在季后赛找到了最佳状态，而徐凌打出了2000年的奥尼尔之后最具统治力的季后赛表现。
    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灰熊队是有机会去触及四连冠的，而基德竞然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吗？来自《孟菲斯商报》的记者弗兰克；默托问道：「杰森，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我已经打了十八个赛季。」基德回答道，「该拿的荣誉都拿了，该赢的比赛也都赢了。我想以一个冠军的身份离开，这是杰森；基德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当一个人以第三人称的口吻提及自己的时候，通常会让人感到傲慢。
    就像勒布朗作出决定之前时给自己找补：「勒布朗要做对于勒布朗；詹姆斯来说最好的决定。」但基德没有给人这种感觉。
    在这将近20年的职业生涯，基德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球员，他在早年沉默寡言，脾气火爆，与队友争风吃醋，几乎难以相处，在菲尼克斯的那几年几乎毁掉了他，直到他在新泽西找到内心的平静，却又遇见无解的OK湖人。
    在总决赛上成为0K的垫脚石，然后再也不能触及天空，这就是他的命运，结果谁能想到的？现场的记者们沉默了，再也没人就此事提出追问，因为在总决赛刚刚结束的这个夜晚，在灰熊队刚刚完成三连冠的这个夜晚，基德的退役声明像是一份完美的句号，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杰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终于有人问道。
    基德笑了笑：「也许去钓钓鱼。也许找一支球队当教练。我还不想离开篮球，但我不想再穿球衣了。」仿佛被全世界所包围的徐凌，回答了所有的问题，但这些回答都不及他在FMVP演讲上说的那些话炸裂。媒体们已经在他身上得到了头条新闻，他们确信那场演讲是伊莱；徐这个仿佛来自外星的怪物又一次对敌人穷追不舍的重击。
    现在大家想听听他对基德退役的看法。
    「我很遗憾。」徐凌说出一句惊人之语，「因为我们失去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控卫。」
    如果他说基德是一个伟大的控卫，那是完全成立的。
    有史以来最伟大？
    大家有点尴尬，尽管完成三连冠的灰熊队已经踏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是我的回合」，但说基德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控卫，就像Bin赢下一个先锋赛就自诩为史一上。
    「真的吗，伊莱？」来自《洛杉矶时报》的杰；罗森不禁问，「杰森；基德是史上最伟大的控卫，那魔术师呢？」
    不怪人这么问，别说基德了，就是弑君者，只怕现在也不能说在历史地位上超越了魔术师，而你居然就直接让基德超越了魔术师成为控卫GOAT？
    这合理吗我请问？
    这可以是合理的。
    「我没看过魔术师的比赛，也没和魔术师打过球，但我看过杰森；基德的比赛。」徐凌如是说，「我和杰森当了五年的队友，我确信他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控卫，我愿称他为史上最佳控卫。」
    罗森自讨没趣，毕竞徐某人不尊重历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是个篮球历史盲也是众所周知的，更何况在这个夜晚，这支登上篮球天堂的球队已经膨胀得无以复加，和他们讨论任何事情都是浪费时间。「你还有什么要对勒布朗说的吗，伊莱？」
    徐凌讨厌这帮整天想要大新闻的记者，他坚定地摇头，一副不想惹事的模样：「没有了，我想说的话都已留在球场上。」
    然后，灰熊队的官方回应在半小时后通过社交媒体发出：「杰森；基德是孟菲斯灰熊队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我们尊重他的决定。我们正在争取让他以另一种身份继续留在这支球队，他已经收到了来自教练组的邀请。」
    如果说基德宣布退役给灰熊王朝成立的夜晚带来了一点伤感，如果说弑君者指基德为控卫GOAT为事情增加了喜剧元素，那么关于勒布朗；詹姆斯和热火队的讨论，就是另一回事了。
    拥有双巨头的热火队输给强势的灰熊王朝好像是一个可接受的结局，但演奏了一年的救赎之歌就此中断，对于詹姆斯来说是灾难性的。
    主队的媒体访问室里挤满了人。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上，等待著那些他早已知晓答案的提问。
    「勒布朗，你怎么评价这个系列赛？」
    「我们输给了一支更好的球队。」詹姆斯说。
    「你觉得差距在哪里？」
    「他们在关键时刻的执行力比我们强。伊莱是联盟中最好的球员之一，他在G4的表现改变了整个系列赛的走向。」
    「查尔斯；巴克利说，今夜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你和伊莱相提并论，你怎么看？」
    一个在全联盟最糟糕的市场建立王朝的人，自然不应该拿去和抛弃家乡联手巨头却依然失败的卢瑟相提并论。
    热火队是输了，可詹姆斯不觉得自己输太多。
    没错，徐凌G4的50分惊世骇俗，最后的攻防也埋葬了他们整晚的努力，但他在总决赛上场均30分10篮板8.8助攻的表现难道称不上绝艳吗？即使是历史上那些殿堂级的超巨来到他的位置上，只怕也不过如此。不，乔丹来了也一样。
    但失败是没有借口可言的。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伊莱赢得了三连冠，没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这可能并不能算是回答，却已是国王能想到的最佳答案。
    可惜，记者们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勒布朗，伊莱在FMVP演讲中对你说，「许愿的时候要小心。你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明示吧，从2007年至今，这已经是国王不止一次，不止两次，不止三次...地被弑君者逼到这个尴尬的位置上回答问题。
    詹姆斯差一点就破防了，伊莱；徐是个混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混蛋，他最混蛋的地方就在于不留情面，但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情面可以留？
    不，他还是个混蛋，科比讨厌他（未必）！杜兰特讨厌他（肯定）！安东尼讨厌他（没疑问）！甚至连鲁迪；盖伊这种在萨克拉门托腐烂得浑身生蛆的家伙都记恨著他，他是全联盟最被恐惧的球员，如果不是有雷吉；埃文斯这个NBA的掏蛋大师，他也应该是断档级别的最被讨厌的球员。
    偏偏是这个人，为何是这个人，永远是这个人，如果魔咒无法在五年驱散，那么它将永远存在。詹姆斯的内心深处发生了一场暴风雪，如果那里住著生灵，那他们应该反复去世了无数次，但最终他得回应这个现实的问题。
    国王恢复了训练有素的平静，就像这个问题没有伤到他，就像他在失败之后依然保有自尊。「伊莱说得没错。」詹姆斯说，「许愿的时候，确实要小心。」
    「因为有时候，你的愿望会以一种你完全不想要的方式实现。」国王在一种他绝不希望看到的情景下触及了真理，「你希望站上最高的舞。你希望成为最好的自己。你希望你的名字被写进历史。然后，你得到了这一切一一只不过，是以输家的身份。」
    詹姆斯认为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这场失利，但去年的他是否可以？他的队友是否可以？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至少今年他是站著死的，所有的质疑者都可以去看他的数据。
    于是他最后说：「这不是我的终点，「历史不是写就于一个赛季。这句话是我说的，我现在仍然相信。只不过，今晚站在历史的正确一侧的是伊莱，他们在孟菲斯建立了我想要建立的东西，我尊重这一点。」
    说罢，国王起身，从侧门离开了访问室。
    他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打击，不需要再承受更多了。
    热火队的其他人表明了态度，波什相信他们三个人可以取得成功，可惜不是今年。
    斯波尔斯特拉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你必须经历这样的考验，这样的失败。想想杰里；韦斯特和埃尔金；贝勒的湖人一他们熬过了多少次失败，才等来了1972年的冠军。伟大从来都不容易。」再也没有人提起七座冠军的宏愿，剩下的只有信念。
    韦德相信，他们明年还会杀回来，这不是故事的结局。
    「我们去年没夺冠，今年也没夺冠，」韦德的腮帮在这一刻看起来有种伤心的幅度，他的眼中带著泪水，「也许明年也不行，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冠军。」
    你看，这就是热火三巨头的归宿，一支由联盟第二人，联盟第三人，联盟前二十人的球员组成的队伍，历经两载，只在总决赛的舞上赢下过一场球。他们流著泪，把所有的希望寄托给一个还未到来的明天。但职业篮球不相信眼泪。

 第519章 救赎失败之后

    韦德的眼泪无法平息外界的不满，那些热烈支持热火队的人，现在也是最大的批评者。
    哪怕是本地的《迈阿密先驱报》，也用《连续两年，同一个结局》这种文章标题来表明失败有多么不可接受。
    ESPN头条的批评稍微隐晦一点，他们罗列了詹姆斯的数据，然后隐晦地指出詹姆斯在G5有垃圾时间刷数据的嫌疑，然后提醒观众：「勒布朗的数据总是很好看，但在最重要的那些回合，他还是不如伊莱。」《纽约时报》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热火队的支持者们试图把总决赛包装成一场美国篮球的最后希望与外来侵略者之间的战争。但问题是，他们选错了代言人。勒布朗；詹姆斯在2010年的「决定已经让他失去了以「美国篮球守护者自居的资格。当你抛弃了自己的家乡，你就不能再要求家乡人民支持你。当你选择了一条捷径，你就不能再要求别人把你当作英雄来崇拜。」
    这话说的，就好像《纽约时报》在此前没有拥抱过救赎的叙事。
    不过对于自诩独立的美国媒体来说，自己打自己的脸这种事做得多了，他们不担心因此被人批评。倒是像美国政治的中心，来自D.C的《华盛顿邮报》没有就此追击热火队，他们支持詹姆斯的救赎之旅，可救赎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转向支持赢家。
    这是一次全面的媒体失败，他们支持了错误的队伍，而这支队伍不仅失败，甚至没有将灰熊队逼入绝境，实际上，灰熊队已经很久不知道绝境是什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
    作为王朝队伍，他们的整体架构很年轻，但身为过去三年打了最多比赛的球队，他们幸运的点在于，伤病潮爆发于常规赛，且没出现赛季报销级别的伤病，如果季后赛出现类似的问题，情况将会完全不同。他们罕见地以最好的状态挺进季后赛，然后由徐凌炮制大量的焦点新闻，将外界的舆论压力全部吸引到自身，他的队友反而可以轻装上阵。
    而那个在西决和总决赛都背负著全美火力的人，却都在系列赛第四场打出了惊世骇俗的表现。现在，就连邮报也只得这么说：「很多美国人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是，伊莱；徐在过去三年里，完全达到了麦可；乔丹的高度。他的三连冠是后合并时代最具统治力的王朝，他是继乔丹和奥尼尔之后第三位做到FMVP三连庄的球员。你不需要喜欢他。你不需要认可他的为人。你甚至不需要欣赏他的比赛方式。但你必须承认一件事，他赢得了这场游戏，他是这项运动中最强的球员，也许我们应该开始讨论一个问题，伊莱；徐是否是有史上最佳。」
    话题在这里开始变味，声讨热火队的声势还在继续，但那只是救赎失败的无能狂怒，更专业的媒体们开始探讨徐凌的历史地位。
    ESPN的数据专家扎克；洛则尝试用一种更加「客观」的方式来定义徐凌的历史地位。
    洛在文章中写道：「让我们暂时抛开情感因素，只用数据说话。伊莱；徐在25岁之前已经拥有了3座总冠军，3座FMVP，2座MVP，5次最佳阵容，4次最佳防守阵容，1次得分王，季后赛场均得分历史第二（仅次于乔丹），总决赛场均得分历史第一。如果他现在退役，我相信他将成为历史前七的球员，而他还不满24岁。」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
    自认为公正客观的扎克；洛在发表完这篇文章后就被激进的球迷网暴了。
    因为徐凌的球迷认为，这简直是对弑君者的侮辱。
    球迷认为，以徐凌目前的成就，加上孟菲斯这个破地方产生的效应，使得徐凌呃三连冠毫无疑问地大于0K王朝和乔丹王朝，使之成为现代NBA最有价值的王朝，这足以让他进入前五，甚至是前三。这会引发更大的战争。
    因为乔丹的球迷不允许任何人在篮球的讨论中赢过乔丹。
    最有价值的王朝？是不是只要前置条件够多，谁都能成为最伟大的人？
    毕竟徐凌的粉丝和正主是一脉相承的不尊重历史，徐凌因为没看过魔术师的比赛而钦定基德是史一PG，那徐蜜自然就有学有样，将灰熊王朝认定为历史最伟大王朝。
    乔丹的球迷加入战斗，湖人的球迷也随之登场，再夹杂著大量詹蜜、科蜜、杜蜜，在灰熊王朝气势最强盛的阶段，这场球迷战争遍布网际网路所有的篮球社区。
    但无论人们在争论什么，有一个事实是所有人都在慢慢接受的：伊莱；徐，这个来自中国的、总是在喷垃圾话、总是惹人讨厌、总是让对手破防的球员，永远不知道怎么尊重球迷的混蛋，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
    除了徐蜜，没有人喜欢这件事，但也没有人能反驳这件事。
    外面的世界为此吵得天翻地覆，身为这场浩大战争的主人翁，徐凌却在总决赛结束后给自己放了个假。他应下了麦可；乔丹的邀请，带著女朋友一起出现在乔丹以个人名义举办的高尔夫名人赛上。几年来，徐凌时不时也会磨炼一下自己的高尔夫技巧。
    可惜，此「磨」非彼「磨」，上帝分配天赋的时候，显然把配额全部拨给了篮球。
    但即便如此，比赛当天仍然有大量的体育记者为此而来。
    因为在美国篮球的心脏地带，一个中国人建立了不容挑战的霸权。在外界的叙事中，他已经开始威胁乔丹的地位。
    可乔丹本人对此似乎半点也不介意。
    两人在现场相谈甚欢，徐凌的女朋友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也留下了众多惊艳的照片
    倒是探究起徐凌的高尔夫球技时，乔丹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他的这个小兄弟的高尔夫球技实在是臭不可闻：「我真的不知道像他这么精准的射手怎么会搞不定高尔夫，你看见他刚才那一杆了吗？我真心觉得阿迪达斯应该从此禁止他碰高尔夫球杆，这玩意儿迟早会损害他的品牌形象。」
    徐凌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如果耐克不担心打棒球会影响麦克的形象，阿迪达斯也不应该操心这件事，而且你知道的，我跟阿迪达斯的合约快到期了，也许我会考虑把天赋带到另一家公司。」
    这是一个玩笑。
    但这是一个足以让阿迪达斯总部整层楼心跳骤停的玩笑。
    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阿迪达斯在篮球领域的布局，过去两年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的过山车。上个赛季是他们全面胜利的一年，旗下坐拥徐凌这位联盟第一人，又新添了当季MVP德里克；罗斯，德怀特；霍华德依然是最受欢迎的内线巨星。三线并进，风光无限。然而只不过一年光景，好日子就消失了。
    罗斯在季后赛遭遇大伤，赛季报销，归期不定；霍华德彻底异化了忠诚这个词的含义，把奥兰多变成了一部漫长的肥皂剧；只剩下徐凌这根顶梁柱还在撑著。他要是真的拍拍屁股走人，阿迪达斯在篮球市场的版图，大概会缩水到需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地步。
    而徐凌不喜欢谈论忠诚，因为所有人都说过这句话，一切都是生意。过于重视一人一队的忠诚，那么同等要求就会被牵扯到品牌上，科比为什么不能一日阿迪达斯，终身阿迪达斯？库里为何不能成为安德玛的乔丹？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谈论忠诚，开始考虑品牌的优劣？
    无论是品牌，还是球队，最终都需要找到一致的长期利益，才会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职业场上的忠诚永远是双向奔赴。
    徐凌这算是给阿迪达斯上了一下眼药，毕竟他们过去一整年被耐克的救赎叙事搞得团团转。不过，好像也不能完全怪阿迪达斯，因为徐某人的嘴才擅长给自己制造逆风局了。
    随后徐凌挥出又一杆，精确地远离了洞口，他一脸遗憾地好像差距仅有咫尺之遥。
    然后有记者在旁边询问道：「伊莱，你如何看待近期外界围绕你的争论，你觉得你在NBA的历史上排名第几？前七，还是前五？」
    「有意思，我还想再打15年的职业篮球，但已经有人在考虑我十五年后的历史地位了。」徐凌不冷不热地笑道，「这是一件好事吗？
    「呃.」
    这却是难到了记者。
    「我想大概是好事？」
    「好吧，我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弑君者好像已经沉浸在高尔夫的世界里，完全失去了说话的逻辑，「你知道的，在我前面的人越少，我前面的人就越少。」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回答，走下，抱怨球杆不好使，要求换一根新的。美丽的亚历珊德拉给他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这真是无数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可以忘我地寻找快乐，好像这是生命中的一个微妙节点。但有许多人无法停下。
    热火队又回到了地狱。
    勒布朗；詹姆斯确信今年的失败与他无关。
    灰熊队成为了体育界的新王朝，于是四连冠的愿景又悄然浮现。
    伟大的史诗会在王朝成立之时结束，但生活不会。
    它只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告诉你要再赢一次。

 第520章 王朝的暗面

    凯文；普里查德不敢相信，生活竟可以如此美好。
    孟菲斯在短短三年内从篮球地狱变成了篮球天堂，这当然多亏了杰里；韦斯特堪称伟大的建队措施，但最重要的是，普里查德作为这支球队的GM全程参与了建成天堂的第三年。
    今年的灰熊队依然是有统治力的，没有一支球队把他们逼到第六场，只要可以补强内线，这支球队绝对有希望赢得四连冠。
    如果灰熊队在他手下赢得了四连冠，那么韦斯特在这里的印记就会变淡，因为无论怎么说，L0G0男都只参与了前两冠，如果后两冠在他手下完成，那将是多梦幻的场景？
    普里查德坐在办公室里，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一年前他接手这支球队的时候，外界都把他当作杰里；韦斯特的临时替代品，尽管放走兰多夫和阿里扎将成为其履历上的污点，砸了2000万美元引进的杰森；理察森因为强度不匹配在季后赛几乎跌出轮换，但这就是所谓的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尽管真正把事情搞定的人是伊莱；徐，不过这会儿普里查德颇为认同公牛王朝的总设计师杰里；克劳斯的观点。
    他们这帮管理层的存在和球员一样重要。
    尽管克劳斯在乔丹第二次退役之后就再也没证明过自己的重要性，但普里查德依然拥有徐凌。现在普里查德坐在联邦快递球馆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窗外是孟菲斯六月末的阳光。他手里拿著一份选秀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著这届选秀大会上的内线球员。灰熊队今年拥有自己的首轮签和次轮签，多亏了去年的停摆，今年这些选秀班很有深度，即使来到首轮末，应该也能选到不错的苗子。
    去年用次轮30顺位拿下的以赛亚；托马斯取得了不错的反响，普里查德现在信心十足。
    他需要在这届选秀大会上为球队补充可靠的内线替补。
    马克；加索尔和塞尔吉；伊巴卡是铁打的首发，但内线的深度在这个赛季已经暴露出问题。哈希姆；塔比特在常规赛还能勉强顶几分钟，到了季后赛就不堪大用了。
    约什；麦克罗伯茨则属于雅法罗尼用不好的那种内线，虽然他看起来什么都会一点，但灰熊队更需要技能专精的替补。
    普里查德在报告上圈出了几个名字，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的贾里德；萨林杰，虽然身高吃亏，但力量和技术足够扎实；来自佛罗里达州里的伯纳德；詹姆斯，身高臂长，运动能力不错，但技术粗糙；还有来自范德堡大学的费斯图斯；埃泽利，防守型中锋，护筐和篮板都在水准之上。
    这些都是首轮末段可以拿到的球员。普里查德最喜欢的当属萨林杰，可惜他大概掉不到灰熊队的签位，而且位置也不太合适。
    他们需要中锋，而萨林杰是个矮壮型的大前锋。
    不过，完全押宝在选秀也是不妥当的，虽然灰熊队的薪资空间已经被填满，但依然有一个中产特例可以用于补强，而且以绝对统治力赢得三连冠之后，想要如麦迪这样坐上冠军顺风车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切斯；科尔曼推门而入，脸上带著随时可以上镜的微笑。
    「凯文，我没打扰你吧？」
    老板亲临球队的训练馆，在备战选秀日最紧张的几天之一敲响总经理的大门，这是一种打扰吗？不，绝对不是，这说明老板对管理层关爱有加。
    「当然没有，科尔曼先生。」普里查德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我正在看选秀报告，今年的首轮末段有一些不错的内线苗子。」
    科尔曼在沙发上坐下，好像颇为感兴趣地回应道：「说说看。」
    普里查德将报告递过去，同时简要介绍了几个候选人。
    科尔曼一边听一边点头，看起来像是马克；库班式的球员老板，但早年库班疯狂到利用电脑游戏来模拟交易，他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等到普里查德说完，科尔曼笑了一下：「很好，凯文。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另一件事。」
    普里查德感觉这才是老板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原因，于是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个赛季我们赚了4000万美元。」科尔曼说，「从财务上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成功的赛季。但你我都知道，这种利润率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普里查德点头，等著老板进入正题。
    「我们赢得了三连冠，这是我们应得的。但未来的赛季，球队的薪资结构会发生一些变化。」科尔曼的语气依然平稳，「杰森；基德要退役了，他会从薪资表上消失，这给我们腾出了大约一千万美元的空间。但与此同时，塞尔吉；伊巴卡的新秀合同即将到期，他是我们的防守核心，年度最佳防守球员，也是我们的大功臣，我认为他肯定会索要一份顶薪作为回报。」
    普里查德认为这是合理的，伊巴卡在进入首发的第一个赛季就场均送出3.8次封盖，通过防守端的存在感弥补了兰多夫离队的影响，使得灰熊队变成了一支更坚韧的防守球队，以他的表现，第二份合同签下顶薪实属正常。
    问题是，灰熊队已经有两份顶薪。
    所以普里查德对此很是紧张，他必须先看看科尔曼的态度。
    考虑到球队这两年的利润，即使真的给到伊巴卡一份顶薪，算上奢侈税的话，球队依然有得赚，只不过是从4000万美元的利润下降到1500-2000万美元左右。
    所以普里查德如此回答：「我完全明白，科尔曼先生。我们正在积极地准备给塞尔吉一份合理的报价。科尔曼笑了笑：「很好。我很欣赏你对未来的规划。但让我们把目光放回当下。凯文，我仔细看了一下我们目前的薪资表，有几份合同让我有点困惑。」
    普里查德知道，这才是科尔曼找到他的真正原因。
    「肖恩；马里昂，」科尔曼说，「他还剩下两年的合同，并且下赛季的薪水是1000万美元。」普里查德希望科尔曼能够理解马里昂在进攻之外的作用：「科尔曼先生，肖恩是我们的防守核心，并且是三连冠的主力轮换.」
    「我知道他的作用。」科尔曼并不知道，这正是他不想未来两年每年给马里昂1000万美元的原因。「但在我看来，他在总决赛上的贡献并不高于比尔；沃克，我想你知道，比尔是个非常有性价比的球员（3年700万美元），我想知道，一个已经年满34岁，看起来老迈不堪，进攻端难以提供帮助的球员，是否值得未来两年每年1000万美元的薪水。」
    如果以2012年的眼光来看，马里昂的合同很溢价，完全没有性价比。
    但灰熊队是在2009年签下马里昂的，签下这份合同的人是韦斯特，当时的灰熊队并不能提供绝对的冠军保障，甚至不能让马里昂打首发，要让他来到孟菲斯，就必须要给他提供这份长期保障。
    所以实际上，这一切都是看得见的结局，只不过现在韦斯特离开了，老板也已经更换，新老板对灰熊队的利润很是欣慰，也愿意给伊巴卡提供一份顶薪，但是看到马里昂这样的人占著1000万美元的薪资空间，季后赛的产出价值却比沃克好不了多少，他就感觉像是有人在偷自己的钱。
    普里查德开始生出冷汗，他记得科尔曼上赛季刚刚买下球队的时候就问过马里昂的合同。
    看来老板对此念念不忘，但是真的有必要这么著急吗？
    「我完全明白您的顾虑，科尔曼先生。」普里查德用力呼吸，然后故技重施，「但肖恩和其他几名主力球员的关系非常紧密，尤其是伊莱.」
    一听「伊莱」，科尔曼的眼睛都在放光：「伊莱怎么了？」
    「伊莱曾说，他要把所有人都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实际上徐凌没说过这句话，普里查德撒谎了，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三连冠的夏天处置功勋球员一定会引起弑君者的不满。
    「当然，凯文。我完全尊重伊莱的想法。」科尔曼缓缓地点著头，好像十分认同这个道理，「这就是为什么我付给你薪水。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在处理肖恩这份合同的前提下，依然让伊莱觉得我们把所有人都保护得很好。我相信你做得到，对吧？」
    普里查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科尔曼已经伸出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
    「还有还有杰森；理察森。」科尔曼冷淡地说，「他和我们签下了一份3年2000万美元。这份合同是你签的。他在本赛季的季后赛里基本没有进入轮换阵容，凯文，我想知道，这份合同的价值在哪里？」普里查德开始感觉如坐针毡，为什么会有这份合同？因为当时阿里扎和兰多夫相继离开，球队需要一个侧翼火力点来填补空缺。理察森在太阳时期的表现足够出色，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会在训练营就受伤，然后整个赛季都没能找到状态。
    但科尔曼不关心这些事，他只看结果。
    「科尔曼先生，理察森的签约是基于当时的信息做出的合理判断。他在太阳时期场均15分，三分命中率38%...」
    「我理解当时的背景。」科尔曼说，「但我们现在谈论的是未来。理察森的合同还有两年，每年将近700万美元。如果他的状态无法恢复，这笔钱就会变成沉没成本。而与此同时，塞尔吉；伊巴卡的续约迫在眉睫。如果我们同时保留马里昂和理察森的合同，再加上塞尔吉的续约，马克；加索尔和伊莱的合同，我们在2013-14赛季的薪资将接近将超越9000万美元。」
    这意味著超税2000万美元，缴税2000万美元，这笔支出足以让灰熊队今年的4000万美元利润清零。「听著，孟菲斯的市场有限，我们必须妥善处理财政问题。」
    看著普里查德越来越难堪的表情，科尔曼的语气再次升温，变得体贴起来：「凯文，我不是在责怪你。理察森的签约是一个在当时看起来合理的决定，我完全理解。但作为总经理，你的职责不仅仅是做正确的决定，还要及时修正错误的决定。」
    普里查德陷入沉默，如果做了这笔交易，他无疑会被千夫所指，而如果不做这笔交易？科尔曼还会允许他担任灰熊王朝的GM吗？
    「我明白了，科尔曼先生。」普里查德最终说道，「我会开始探索关于马里昂和理察森的交易可能性。」
    科尔曼站起身，欣慰地说道：「凯文，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在孟菲斯建立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我不希望它因为财务上的疏忽而迅速崩塌。」
    普里查德已经无话可说。
    科尔曼却保持著热情和好奇心：「伊莱最近怎么样？他对于选秀大会有什么建议吗？」
    「他不想被人打扰，」普里查德说，「他正在打高尔夫。」
    科尔曼不禁说：「他是个如此出色的投篮手，我相信他的高尔夫一定打得很棒。」
    麦可；海斯利不会说这种话，因为他知道伊莱；徐的高尔夫技术有多糟糕。
    这恰恰说明科尔曼对于他的摇钱树一无所知。
    作为一个老板，他没有义务去熟悉自己球队里的球员，但如果这个老板经常表现得他很关心球队，却又在这种小事上完全暴露出他其实根本不想浪费工夫去熟悉球员的话，那将是危险的。
    事到如今，普里查德只能在追求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问价，而这势必分散他的工作重心。选秀大会即将到来，徐凌依然在度假。
    参加完乔丹的高尔夫名人赛之后，他在美国确定会出席的活动只剩下月底的孟菲斯管冠军巡游。到了七月，他就要飞回国内加入国家队的集训之中，全力备战伦敦奥运会。
    期间队里只有普里查德来电询问他关于这届选秀大会的想法。
    徐凌知道，球队要选中锋，季后赛也确实暴露出了五号位储备不足的问题。
    但灰熊队仅有首轮29顺位和次轮29顺位，在今年能选到什么好中锋？
    所以徐凌给普里查德开了个玩笑：「你可以试著把我交易到纽约，从他们那换取一号签，然后你就能选中本届最好的中锋。」
    普里查德轻松地破译了这番话，弑君者对选秀大会不感兴趣，管理层可以自决。
    于是时间便来到了2012年6月29日。
    这届选秀大会在新泽西的保德信中心举办，大卫；斯特恩看起来精神气爽。
    这也难怪，就在不久前的总决赛上，NBA刚刚创下了15%的收视率，虽然还比不上乔丹时代的峰值，但这恰恰说明，联盟并未因为停摆而损失观众群。
    恰恰相反，因为富有争议的总决赛叙事而吸引了大批平时不关心NBA的球迷。
    尽管救赎叙事最终没有完成，但弑君者的统治同样是一场美妙的叙事，看起来他已经准备好像乔丹统治90年代那样统治2010年代了。
    尽管如此，当斯特恩提及「世界冠军灰熊队」的时候，现场依旧给予了剧烈的嘘声。
    由此可以证明，憎恨灰熊队依然是球迷之中的常态，他们并不会因为结果而改变心意。
    现场的观众看起来特别不友好。
    他们不仅要嘘斯特恩口中的世界冠军，还要嘘拥有第一顺位的纽约尼克斯。
    当斯特恩宣布尼克斯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决定状元人选的时候，保德信中心响起了整齐一致的「黑幕」。虽然尼克斯球迷在球队抽中状元签时集体咒骂徐凌而转移了视线，可外界对于状元签的阴谋论一直都不少。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巧了。
    尼克斯本不该出现在乐透区。
    他们是被伤病拖进来的。只要保持健康，这支球队打进季后赛绰绰有余。结果，他们不仅进了乐透区，还抽中了状元签。一支准季后赛球队，即将迎来格雷格；奥登之后最具天赋的新人。
    好吧，和奥登扯上关系的事，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这一抽，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起1997年的马刺。一支有竞争力的球队，在低谷年用状元签摘下蒂姆；邓肯，然后直接踏上了冠军速成班的传送带。
    历史会重演吗？至少此时此刻，尼克斯球迷相信马刺在世纪初的好运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已不是尼克斯第一次在历史上受到如此优待。斯特恩永远解释不清1985年的「冷冻信封」事件，何况他根本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在后待上五分钟，回到前，郑重宣布结果。
    「2012年NBA选秀大会，纽约尼克斯以首轮第一顺位选择. . ..安东尼；戴维斯，来自肯塔基大学。」历史就这么被改变了。
    不，历史早就被改变了。
    远在孟菲斯的徐凌恐怕很难想像，科比、库里和戴维斯聚首纽约，会给2010年代的NBA带来怎样的冲击。更何况，这个版本的科比大概不必为了一个季后赛席位把自己逼到跟腱断裂；库里身边有科比压著，起飞的时间或许会推迟一两年，但谁敢说那不是另一种淬炼？戴维斯则落进了一个再舒适不过的环境。有科比在前面扛著带队的担子，虽然他扛得也不是很明白，但活到老学到老，科比大概会在35岁之前再成熟一次；还有库里陪他打挡拆，武切维奇帮他填内线的脏活累活。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尽情地在场上挥洒自己的天赋。
    那将是可怕的一幕。
    随后，豪取历史最烂战绩的山猫队，用榜眼签拿下了麦可；基德-吉尔克里斯特。
    因为MKG的球风让乔丹想起了故人（皮二），球探们敢打包票，以MKG的天分，待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也会成为翻版的杰拉德；华莱士，或者情绪稳定的罗恩；阿泰斯特。
    这就是乔丹式的选择，他喜欢根据故人的影子来选人，正如他当年也曾相信亚当；莫里森会成为现代的拉里；伯德，现在，他对MKG抱有同样的期待。
    奇才队大概是有首都的王道霸气守护，丝毫不受穿越者效应的影响，随之选中布拉德利；比尔。手握四号签的开拓者拿下了达米恩；利拉德。
    拿到五号签的勇士队别无选择，放眼乐透区所剩下的人手，天赋最高的便是哈里森；巴恩斯和安德烈；德拉蒙德。
    德拉蒙德的天赋毋庸置疑，单论上限，在本届选秀班可能仅次于戴维斯，但他在大学时期的种种劣迹让人怀疑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麦可；比斯利，因此，根本不会有手握前五号签的球队对他感兴趣。勇士别无选择，只能拿下巴恩斯。
    而德拉蒙德一路滑落，直到第九顺位才被萨克拉门托国王收留。
    一个被认为对化学反应有毒的人，被送进了一支本身就毒性深重的球队。
    命运的嘲弄，莫过于此。
    至此，在选秀前被媒体疯狂炒作的2012届，截止到第九顺位，首轮里所有日后真正混出名堂的人，便都有了归宿。
    开天眼而论，这一届成色其实算不上多好。
    这也就是徐凌对他们没什么想法的原因，他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有哪个中锋能替小加索尔顶几分钟。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思路没打开。
    因为中锋虽然没几个遗珠，但大前锋还是有的，作为小球勇士的代表人物之一，德拉蒙德；格林就是这届选秀的遗珠，只可惜，那支足以改写他生涯轨迹的球队已经被历史拆解。即使命运依旧安排他落入勇士，等待他的也只余一片混沌的前途。没有小球体系，没有库里，没有血可吸，没有科尔力排众议把他推上首发，也许，连那场小球革命都不会如期发生。
    那么，金州还有什么在等他？
    有的。
    那里有一个正在沉默中积攒力量，等待爆发的人。一个糟糕的环境里蓄势待发的斗犬，正等著对某个自视甚高的潜力新秀念出那句经典词：「谁是最有天赋的人？」
    吉米；巴特勒正在等著所有人。
    结果没有改变，灰熊队用首轮签拿下了费斯图斯；埃泽利，而勇士拿下了格林，之后的次轮选秀便无戏可唱了，唯一一个在未来有大作为的神射手克里斯；米德尔顿被布鲁克林篮网选中。
    灰熊队则用次轮29顺位选中了来自贡萨加大学的中锋罗伯特；萨克雷。
    2012年的选秀大会在此落幕，但在选秀之外，各种小道新闻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自由市场蓄力。首当其冲的第一条便是奥兰多坚定地要交易德怀特；霍华德。
    然后，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已经耗尽了对理察；杰弗森的耐心，他们决心在夏天将其特赦以释放出薪资空间来引援。
    最后，当w0J爆料灰熊队正试图将杰森；理察森和肖恩；马里昂摆上货架，事情就变得混乱起来。对此反应激烈的自然是灰熊队官方。
    据悉，灰熊队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反驳了所有的交易传闻，并指责w0J传播虚假信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不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们完全是在凭空捏造。肖恩是我们三连冠的核心基石，是这支球队的灵魂之一，不是什么可以被随便处理的资产。我从未就肖恩的交易与任何球队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对话，也绝对没有将他摆上货架的意图！」

 第521章 孟菲斯大庆典

    普里查德否认得太过坚决了。
    措辞之强硬、语气之决绝，在总经理的辟谣史中都属于少见的那种。通常，总经理们会使用「我们目前没有积极讨论交易」、「我们不会对谣言发表评论」之类的模糊措辞，给自己留有余地。
    但普里查德选择的措辞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凭空捏造」、「从未」、「绝对没有」。这要么是真的没有这回事，要么是普里查德在撒谎这条路上走得比同行更远。
    可是，他的对手是WOJ，一个在职业篮球界的爆料领域堪称权威的人。
    而普里查德此前已经有过足够糟糕的表现让人相信他的确可能做出这种事。
    WOJ在看见普里查德的回应之后，选择让事态发酵，等讨论度攀升之后，再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我的报导基于多个可靠消息源，通常来说，经过交叉论证的消息源不会出错。」
    WOJ表现得就像已经看过超前点播的观众，仿佛能够预见未来的事情，自知没必要在此时争辩谁对谁错，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普里查德也无法继续出击，因为听到这则新闻，最先暴走的就是孟菲斯的本地媒体。
    去年连续放走阿里扎和兰多夫之后，他们对于这支球队维持王朝阵容的决心抱有疑问，现在又有WOJ爆料，他们自然要积极对管理层乃至管理层背后的那些人施压。
    长年支持灰熊队的《孟菲斯商报》弗兰克；默托在第二天的报导中写道：「我们刚刚赢得三连冠，这支球队的每一个球员都值得被尊重。肖恩；马里昂在三年前来到孟菲斯，他帮助这支球队变成了王朝球队。现在，我们要在王朝建成之际就让他离开吗？仅仅因为他的表现匹配不上薪水？」
    「我理解NBA是一桩生意。我理解球队需要管理薪资空间。但有些事情比生意更重要。肖恩；马里昂是一个可以昂首走进孟菲斯任何一家餐厅、任何一间酒吧而不用付钱的人。他用自己的汗水和拚搏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三座总冠军。如果你连这样的人都要交易，那你在孟菲斯建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文化？」这篇文章在孟菲斯本地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球迷们在社交媒体上转发、评论、愤怒地@灰熊队官方帐号，要求管理层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甚至有人开始在联邦快递球馆外聚集，高呼著要让普里查德下课。
    讽刺的是，一天之后，便是灰熊队的第三座总冠军庆典的举办日。
    活动前夕闹出这样的新闻，普里查德的心情可想而知。老板切斯；科尔曼对此大为光火。
    但所有这些情绪，都必须在孟菲斯大游行的当天牢牢压制，假装无事发生。然而普里查德对马里昂的态度足以表明，这已不单是外界如何看待交易传闻的问题一一球队内部对马里昂的处理方式，正极有可能动摇更衣室的团结。
    然后，最灾难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庆典之所以是庆典，在于作为世界冠军的灰熊队要坐著观光车穿行市中心，接受整座城市的欢呼。作为团队的一分子，不止是球员，连管理层和老板都要上前演讲。
    普里查德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全场嘘声。
    作为帮助灰熊队拿下三连冠的总经理，他完全没有得到杰里；韦斯特曾经得到过的那种尊重。因为兰多夫和阿里扎是在他的任期内出走的；由他引进的杰森；理察森完全没打出效果；而现在，他又想交易马里昂，进一步削弱这支球队的深度。
    而普里查德被嘘只是个开始，更糟糕的是球队老板切斯；科尔曼。
    他走上的时候，连那些平时最温和的孟菲斯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嘘声。
    科尔曼曾经有过很好的城市形象，因为他花了惊人的9亿美元去购买灰熊队，尽管他的身后有一整个财团，但他是出资最多的人，球迷相信，送走了麦可；海斯利那个吝啬的猪锣，这个肯花这么多钱购买球队的新老板一定是不一样的。
    结果兰多夫也离开了。
    球迷因此认清了现实，虽然他们不喜欢这个结果，但只能接受他，直到马里昂的交易传闻出现，所有糟糕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大庆典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要让这个虚伪的亿万富翁明白这座城市有多么珍惜眼前的事物。
    于是切斯；科尔曼站在麦克风前惊呆了，他带著一群人花了9亿美元买下这支球队，从麦可；海斯利那个老狐狸手里接过了这支球队的全部债务、全部资产、全部未来。他以为这意味著他会得到尊重，至少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这支球队已经完成了三连冠，他们达到了巅峰，作为老板，他与有荣焉，这是一个盛大的日子，他是来嗨皮的。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嘘声。
    科尔曼的目光扫过那片蓝色的人海。一张张面孔，一张张嘴，一句句侮辱性的粗口。那些曾经为灰熊队三连冠而流泪的人，现在正在对他发出最原始的敌意。
    他做了什么？
    他用顶薪留下了马克；加索尔，从未干涉球队花钱补强，并且，他也十分愿意花费同样多的钱去留下塞尔吉；伊巴卡，因为伊巴卡是值得的，他不会像海斯利那样为了省钱而对球员说「你们都是配件」，他分得清所有人的价值，他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评估体系。
    这些人一一这些穿著灰熊队球衣，依靠他的灰熊队的三连冠在这个破败的城市里找到一丝骄傲感的底层渣滓一一竞然觉得他是这座城市的敌人？
    科尔曼的右手握紧了话筒，他想说话，他想告诉这群渣滓，肖恩；马里昂的合同有多糟糕，王朝是有代价的，而这笔代价总得有人来承担，它是帐本上的一串数字，而数字不会因为情感而改变自己。他想告诉他们，在华尔街，没有人会为一个34岁、正在走下坡路、并且永远不再有上升期的老家伙上千万美元的薪水，那不是商业联盟应该存在的东西，那简直是慈善，而切斯；科尔曼从来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在2011年的总决赛上看见了NBA未来升值的情景，他相信长期持有灰熊队最终会给他带来一笔可观的回报，在此期间，如果他们能继续拥有伊莱；徐这样的人，他不介意花钱冲击冠军，可是现在，这帮孟菲斯的渣滓让他怀疑这一切是否有必要。
    这时，徐凌走上了。
    因为徐凌在金州见过拉科布被全场狂嘘的场面，那对于任何一个老板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何况今天对于灰熊队来说如此重要。
    这本该是他们欢庆的一天，为何要闹成这样？
    徐凌为了帮科尔曼解围而上。
    果不其然，现场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近乎魔幻的转变。
    嘘声没有立刻消失，但它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减弱，然后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声浪淹没。
    欢呼声。尖叫。那些已经开始嘶哑的喉咙忽然之间获得了新的生命力，科尔曼看见那些方才还在对著他竖中指的人，此刻正在拚尽全力挥舞手中的旗帜、毛巾、海报。他们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某种狂热，从敌意变成了另一种更纯粹的信仰。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这帮渣滓的眼神，孟菲斯的渣滓们只会用那种眼神对准一个人。
    徐凌走到科尔曼身边，接过话筒。
    「嘿，嘿，」徐凌的声音响起了，人群安静下来，就像在聆听神谕，「你们能不能对老板好一点？他可是花了9亿美元呢。」
    笑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虽然比起方才的嘘声要小了许多分贝，但它们就像一阵风，吹散了刚才几乎要压垮科尔曼的敌意。
    徐凌转过身，看了科尔曼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意思很明确。
    这里交给他了。
    理所当然地，作为这支球队的老板，科尔曼甚至没有资格在大庆典上完成他的演讲，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也幸亏徐凌上制止了球迷，否则他不知该如何解脱出来。
    但这样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吗？这样的对待是他应得的吗？
    徐凌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是重新转向人群：「我知道最近有一些关于交易的传闻。我想说的是，那些传闻是假的。肖恩会在孟菲斯打到退役。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成员，没有人会让他离开。」
    如果说普里查德公开驳斥WOJ的消息源没人相信的话，徐凌这一开口，事情就像是被钦定了一样。「@￥%￥#%」
    渣滓们不再有烦恼了。
    欢呼声再次炸裂开来，他们的声音比刚才更强烈，更狂热，人们高呼著马里昂的名字、徐凌的名字、以及那个带著某种宗教意味的称呼，席卷了整条比尔街。
    科尔曼站在徐凌身后，脸上挂著不明意味的笑容。
    他看见人群在欢呼，看见那些方才还在嘘他的面孔此刻正在为另一个人癫狂，看见超过十万人同时为一个篮球运动员的承诺而热泪盈眶。
    仿佛他才是这支球队的老板，仿佛支付马里昂的薪水来自他的钱包。
    徐凌的演讲还在继续，他正在把话题引向未来的展望和感激，但在那些声音背后，科尔曼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还有一种冰冷的憎恨。
    他还来不及辨认这股恨意确切的指向，是徐凌？是孟菲斯的这群渣滓？还是这座垃圾般的城市？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想清楚了。
    他会记住这一切。他会让所有人都明白，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会的。

 第522章 重获人籍的普里查德

    七月初，NBA的休赛期正式开始，作为奥运会的季节，几乎所有能够参加奥运会的国际球员，只要身体健康，竞技状态在线，就会飞回国内。
    徐凌也不例外。
    参加完孟菲斯的大庆典，他就返回了中国。
    而NBA各队的管理层却根本闲不下来，因为即将到来的是大量的自由球员签约和潜在的重磅交易。凯文；普里查德相当积极，因为他现在急需从老板那里赢回印象分。
    交易马里昂和理察森的事情泄露导致了大庆典上的尴尬局面，科尔曼在事后怒斥普里查德，但不再提及交易马里昂的事情。
    因为徐凌已经公开为管理层担保，所谓的交易是子虚乌有，虽然科尔曼心中不悦，现在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普里查德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不再去想交易的事，只需专心补强。
    虽然基德已经退役，不过灰熊队并不缺乏替补控卫，普里查德相信以赛亚；托马斯能够在下赛季接替基德的位置。
    除了基德之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麦迪的合同已经到期，虽然他表达了留队的意愿，但如今的麦迪实在是太老了，虽然平时可以模拟很多人的打法，但实际打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普里查德的选择是放弃和麦迪续约，并且以四连冠的诱惑招募老将格兰特；希尔。
    再过几个月，希尔就将年满40岁，单以年龄而论，放弃麦迪而追求希尔好像没什么道理。但普里查德看重的是当前的状态。
    麦迪如今功能性有限，而希尔上赛季在太阳场均还能贡献10分3篮板2助攻，他在菲尼克斯摆脱了早年那几乎毁掉他的伤病，重新变成了一个可靠的侧翼球员。
    可是，又一位在太阳队打得很好的球员..
    杰森；理察森的前车之鉴摆在那，普里查德也只愿意提供1年100万美元的老将底薪。希尔同意了这份合同，他想要冠军，灰熊队看起来是最接近这个目标的球队。
    毕竞这支球队在过去三年还没有在季后赛打过第六场。
    这种统治力历史罕见。
    「凯文；普里查德仍是一位能干的总经理。」徐凌阵营的记者达伦；卡什如此评价该签约，「前提是，他不再试图追逐健康的薪资空间。」
    听到卡什这样的评价，普里查德心中暗骂不止，难道健康的薪资空间是他想要的吗？这帮混蛋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攻击他的老板呢？
    虽然有些许的不愉快，但普里查德的这笔签约还是赢得了赞美。
    灰熊队的支持者们很高兴看到他终于开始做出对四连冠有益的事情了。
    然后是著名记者克里斯；谢里丹对灰熊队目前阵容的评估：「灰熊队失去了杰森；基德、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约什；麦克罗伯茨、哈基姆；塔比特，这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他们的轮换，但格兰特；希尔可以增加侧翼深度，不过，除非他们相信费斯图斯；埃泽利和罗伯特；萨克雷可以在新秀赛季便作出贡献，否则，他们仍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内线替补。」
    自从谢里丹成为阿迪达斯旗下媒体矩阵的一员，他就是徐凌的死忠媒体之一。
    他的所有篮球报导都围绕著灰熊队。
    就观点而言，这完全没有问题。
    普里查德也并不指望今年选中的两个新秀可以立即作出贡献，可惜的是，今年并不是内线球员大年。进入自由市场的内线就那几个。
    不过，恰逢此时，极个别因停摆赛季的关系而没能回到NBA的球员，也将在这个夏天重返美国，其中就包括被众多球队哄抢的安德烈；基里连科。
    过去一年，基里连科回到了莫斯科中央陆军，带队杀入欧冠决赛，虽然各项能力早已不复巅峰时期，可他依然是一个价值不可估量的多功能侧翼蜘蛛人。
    在灰熊队看来，基里连科就像是防守硬度下降但功能性更加全面的马里昂。
    普里查德不喜欢与人竞争，他拿著四连冠的噱头向基里连科砸去了一份中产合同，为此，他动用了中产特例。
    冠军前景，中产合同。这就是灰熊队所能提供的全部。
    可基里连科是个被宣传蒙蔽了的人。他错误地相信了那些关于徐凌的传说，从骨子里抗拒为灰熊队打球的念头。而恰在此时，一支本不该在今夏拥有薪资空间的球队，偏偏撬开了那关键的一道缝。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马刺队本该在上赛季的一笔多方交易中送出理察；杰弗森，换回史蒂芬；杰克逊，由此锁死自己在这个夏天的操作空间。即便邓肯降薪幅度再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促成杰克逊交易的关键一环是勇士队。另一条时间线里的勇士，此时正处于起飞前最后的蓄力阶段，急需清理阵容腾出跑道；可在如今这个世界里，金州只剩一片废墟，没有人为马刺搭桥，那笔交易自然无从谈起。于是，为了抓住GDP组合最后的争冠窗口，马刺不得不动用特赦条款，裁掉了在圣安东尼奥水土不服的杰弗森。
    杰弗森被特赦之后，作为后合并时代团队精神的象征，蒂姆；邓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一一以千万级别的降幅，生生为球队凿出了1000万美元的薪资空间。
    马刺直接向AK47提供了一份3年2100万美元的报价。
    基里连科轻易地作出了选择，他决定加入银黑军团。
    普里查德只好接受这个结果，并退而求其次地给马利斯；斯贝茨送出一份2年600万美元的合同。可惜的是，灰熊队提供的合同与斯贝茨的市场价有50万美元的差额。
    以争冠为噱头？斯贝茨是2008年选秀班出身，这意味著他还太年轻，年轻到不足以理解一次争冠机会究竞有多贵重。比起放弃五十万美元去追逐一枚他并不迫切需要的戒指，他更愿意把那笔钱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
    普里查德再度受挫。
    但真正的男人，不正是在一次次失败的道路上坚韧不拔地重建自我吗？既然年轻人眼里只有钱，老欧洲又智商掉线偏信媒体的一面之词一一当然你不得不承认马刺队的2100万美元很香一一那普里查德的目标就很明确了，他可以去找那些又老又不值钱功能性还单一的球员。
    于是他给民调中最被讨厌的球员雷吉；埃文斯送去了一份2年200万美元的合同。
    埃文斯不需要普里查德给他讲述加入灰熊意味著什么。他这个最被讨厌的球员，早已准备好为第二被讨厌的球员保驾护航了。
    「只要有机会，我也可以成为伊莱的斗牛犬，比比尔；沃克更出色。」
    埃文斯的表态让普里查德欣慰不已。
    普里查德稳扎稳打，依旧将中产特例紧紧握在手上，等待机会的到来。
    随即，来自波士顿的一则消息挑动了各大强队的心弦。
    作为三巨头之一的雷；阿伦受够了二等公民的待遇，自从2008年完成老年抱团之后，他就一直被自愿地成为牺牲品，拉简；朗多公开地不尊重他，丹尼；安吉更是三番五次将他摆上货架，有好几次，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波士顿，只是交易最终未能成行。
    五年过去了，凯尔特人的宏图壮志已然落空，可以确定不会再有下文。恢复自由身的阿伦决定亲手终结这种生活，去自由市场试试水温。
    这个决定瞬间为他招来了灰熊队和热火队的橄榄枝。
    热火当然想要他，但他们手头唯一的迷你中产必须掰成两半来花一一他们既想引进阿伦，又得补强内线，两头都要顾，两头都只能给半价。
    这套逻辑在热火最终夺冠的那条时间线里是成立的。阿伦就是要报复凯尔特人，就是要证明自己，所以钱不是问题。可本时间线里的热火是什么成色？两次总决赛合计只在灰熊身上赢过一场球，抱团抱不明白，冠军更是无从谈起，凭什么跟灰熊竞争？
    而灰熊队甚至愿意为雷；阿伦动用全部的迷你中产特例。
    阿伦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在NBA得到这样的尊重是什么时候了。
    为了让阿伦彻底安心，普里查德甚至主动拨通了徐凌的电话，让他亲自和阿伦聊一聊。
    徐凌自然却之不恭，人在国内便与阿伦通了一趟越洋电话。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交谈，阿伦就笃定，灰熊既是他最终的归宿，也是他赢得那颗冠军戒指的希望所在。于是他和灰熊签下了一份3年1700万美元的合同，其中第三年为球队选项。
    不过四天，凯文；普里查德先后签下格兰特；希尔、雷吉；埃文斯和雷；阿伦，显著加强了灰熊队的板凳深度。
    用弗兰克；默托的话来说：「凯文；普里查德为灰熊队的四连冠铺平了道路。」
    四连冠，这是一个在现代NBA语势中堪称神迹的壮举，很难想像他会被成功实现。
    可灰熊过去三年所展现的统治力，又让人相信他们的征程远未到终点。如今，他们非但没有拆队的打算，反而针对自身短板精准引进了三位能够切实补强阵容的老将。
    看起来，四连冠已如探囊取物。
    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但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凯文；普里查德终于可以暂时摆脱L0G0男的阴影，像一个真正的冠军总经理一样，被世人对待了。

 第523章 最后的夜晚

    引进雷；阿伦是灰熊队在这个夏天最后的补强操作，而且，阿伦的到来，也代表著杰森；理察森在灰熊队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与空间。
    因为阿伦与他同属一个位置，作为射手更加独特，灰熊队对于阿伦也不会像当初对理察森的期待一样，希望他填补阿里扎的空缺。
    阿伦在球队里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在徐凌身边，安静地命中那些空位投篮。仅此而已。所以，签下阿伦之后，普里查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对理察森动手了。
    外界曾因为灰熊试图送走肖恩；马里昂而群情激愤。可换成理察森？无人关心。不仅无人关心，甚至有很多人巴不得他赶紧走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已经被反复证明无效的补强，偏偏每年还要吃掉近七百万美元的薪资空间。要清理这样的烂合同，不添点东西送人是不可能成功的，而普里查德的选择很简单，就是与理察森商议买断合同。
    灰熊队无法对理察森使用特赦条款，因为它实际上是上一份劳资协议的遗留问题。
    特赦条款诞生于旧版劳资协议，而理察森是在2011年的新版劳资协议生效后与灰熊签约的，从一开始就不在特赦的覆盖范围之内。
    普里查德向理察森指出，由于球队对未来的规划已经产生了变化，他们决定将他这位已经成功在灰熊队反向证明自己的冠军球员输送到自由市场，为此，他们将支付合同剩余的1000万美元，理察森只需放弃合同里剩下的333万美元即可将天赋带到别处。
    道理很通透，普里查德自认为完全考虑到了理察森的立场与感受，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竞然不许。「没有人可以让我放弃333万美元。」理察森说，「上帝也不能。」
    普里查德无可奈何。最终，他搭上了2014年和2015年的两个次轮签，把理察森送去了上赛季缔造了NBA历史最差胜率的夏洛特山猫，换回了一个叫杰夫；阿德里安的侧翼，约等于换了空气。
    值得一提的是，理察森被交易到夏洛特之后，就在山猫队欢迎他的新闻发布会上痛骂普里查德「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并且认为这个举动完全违背了徐凌在大庆典上所谓的不会有人被交易。这是一个合理的指控，如果把事情放大，就可以得出结论，灰熊队不把伊莱；徐的话当回事。但事情并没有那么发展，虽然徐凌确实说了没有人会被交易，可那些心向灰熊队的人会自发地定义谁是人，谁有资格成为弑君者口中的那个人。
    杰森；理察森这种未曾与球队和城市建立起情感联系的球员不能算是人，将他送走是完全合理的。所以结果证明了这确实是一桩生意。
    没有人为理察森发声。
    在那之后，灰熊队签下了两名新秀，然后力劝基德加入灰熊队的教练组。
    基德却选择接受了来自前东家篮网队的邀请，加入其管理层成为行政人员。
    这个结果虽然让人遗憾，但灰熊队仍然宣布会在新赛季的揭幕战退役基德的球衣。
    此后，灰熊队也就结束了休赛期的运作，认真筹备不久之后的夏季联赛。
    引援遭遇重大失利的热火队选择将重心转向内线。
    内线依然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他们通过迷你中产特例拿下了鸟人安德森，随后又在特赦市场中淘到了布兰登；海伍德，整体内线的深度算是明显加强了，却无法达到质变。
    不过，他们没能引进一位类似雷；阿伦式的替补神射手，虽然已经有了迈克；米勒，但总决赛的教训告诉他们，要击败灰熊队，他们需要更多可靠的射手。
    然而，他们最想要的雷；阿伦现在已经和灰熊队签约，这在冥冥之中改变了历史。
    不管灰熊队是否会在下赛季完成四连冠，热火队都不会有一个叫雷；阿伦的人在赛季濒临被埋葬之际，接到波什的传球，然后命中一记价值无以估量的绝命三分。
    交易市场的闹剧照常发生。
    德怀特；霍华德作为货架上最重磅的球员，至今依然是联盟第一中锋，也是一个被认为有能力改变市场格局的球员。
    可是来到七月中旬，这场交易依然无法落定。
    因为另一条时间线拥抱霍华德的湖人队，此时已经无法提供有吸引力的筹码，除非他们愿意送出威斯布鲁克。
    而湖人绝无可能在此时交出威少，魔术也难以得到理想的报价，只好来回拉扯。
    此时，全身心备战伦敦奥运会的美国男篮梦之队却是闹出了一则不大不小的新闻。
    如果说2008年的梦之队是背负著重振美国篮球声誉的救赎之队，那么2012年的梦之队中则是复仇者之队。
    这个队伍里到处是伊莱；徐的手下败将。
    科比、詹姆斯、杜兰特、安东尼、威斯布鲁克.
    让梦之队的球星们倍感烦躁的是，即使休赛期已经到来，他们还是无法摆脱伊莱；徐衍生的困扰。他们不停地被问到，在伦敦对阵弑君者的中国队是否会感到兴奋。
    不会，谢谢。
    这就是他们的回答，但记者们不愿相信。
    尤其是詹姆斯和杜兰特，这两个被徐凌深深侮辱的人怎么不把奥运会当成恩怨的下一个回合？道理很简单，因为美国队由超级巨星、巨星和全明星组成，胜利是必须的，他们无法想像战败的后果，用天赋碾压中国队并不会得到多少满足。
    詹姆斯每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答案都出奇的一致：「我期待为美国队赢得金牌。无论对手是谁，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杜兰特对此深恶痛绝，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从集训营第一天开始，这个问题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每次他以为终于结束了，就会有一个不长眼的记者再把它拎出来。
    现在他再次出现了，难道可以继续容忍吗？
    不，容忍只会让愚蠢的记者分不清状况。
    「这不是私人恩怨，我不会把它当作私人恩怨。」杜兰特说，「我们会大获全胜，因为这是国家荣誉，我会打爆他的，记住我的话！」
    杜兰特渐渐地开始展现真实的一面，看起来并不让人感到舒适。
    安东尼对这样的问题已经忍无可忍，他大声说道：「我受够了这种愚蠢的问题！仿佛击败伊莱；徐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让我来告诉你，他什么也不是，我不需要击败他来证明什么，我只是很高兴我们能聚在一起打球，然后去伦敦度假，顺便代表国家赢一枚金牌！」
    记者们完全可以根据他们的回答来判断徐凌在他们心中的比重。
    看起来越不在乎的人越放不下。
    毕竟他们什么也没赢过，而真正赢过的人应该是什么态度呢？
    科比落落大方地展示了出来，在一个有关徐凌的问题里，他的回答引发了外界的热议：「我不在乎对手是谁。我不在乎中国队。我不在乎伊莱；徐。我只在乎一件事，这支球队能不能成为史上最强的梦之队，我认为我们是最强的，可以轻松打爆历史上的每一支球队。」
    科比成功地引发了球迷和名宿之间的论战。
    大量的人站出来分享自己的观点，讨论哪一支梦之队更强。
    最后伯德终结了悬念：「我认为今年的这支球队更强，因为我们这帮老伙计已经很多年不打球了。」争论难以休止，因为关公战秦琼的争论是体育界永远的流量密码。
    但逼得科比去发出暴论来转移视线的徐凌呢？他也在备战伦敦奥运会，距离他们出发伦敦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些热身赛要打，不过大名单基本已经确定。
    徐凌和姚明的内外双核将再一次出战世界大赛。
    对于中国队来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站上决赛的舞。
    金牌则是一个遥远而伟大的梦。并非绝对不可触及，但平心而论，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哪怕他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
    对徐凌来说，回国参加国家队集训，比赛之外最消耗心力的，是适应自己的场外身份。
    在美国，他是弑君者，是主，是对球迷横眉冷对的伊莱；徐，美国人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解构他、消费他、又恨又离不开他。可回到国内，一切都是不同的意义。
    如果放到一个更讲究意识形态的时代，徐凌在美国的所作所为会让他轻易地成为反美符号。但2012年不是那个时代。官方对他的定位谨慎而克制，他是「中国体育的骄傲」，是「年轻人的楷模」，但不是用来对抗什么的政治武器。体育归体育，国家归国家，这条界线被划得很清楚。
    然而媒体是另一回事。门户网站的编辑们疯了一样追著他在美国制造的一切争议发炮，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那些原本用英文说出来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话，翻译成中文后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当然也有球迷不喜欢他没有人能被所有人喜欢一一但喜欢他的人占了压倒性的多数。于是他便不仅仅是官方盖章的楷模，更是球迷心中的国家英雄，个性十足，寸步不让，单枪匹马杀穿了NBA。更微妙的是，他所有的争议都只局限在球场上。在场外，他几乎找不到瑕疵。这一点完美地暗合了国内对公众人物「零污点」的隐性需求，又让他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大众偶像。
    徐凌很想说，他不够资格成为楷模，但现状是，他愿不愿意都得承担这个角色。
    于是他把自己完全扔进了奥运会的集训里，能推的商业活动一个不留，能拒绝的合同悉数推掉，几乎回到了一个纯粹的运动员状态。可即便如此，邀约依然像雪片一样源源不断地飞向他的经纪人莱昂；罗斯，挡都挡不住。
    幸运的是，中国队在大赛之前素来有封闭集训的传统。
    这极大地帮助了球员免于受到外界的影响，然后，经过最后十几场热身赛的测试，男篮主帅邓华德选择涮掉今年在耐克峰会上大放异彩的王喆林，理由是小王现在连他也防不住。
    错过伦敦奥运会的王喆林则将听从徐凌的建议，前往美国读一年高四作为过渡，然后争取在2013年打上NCAA。
    王喆林的选择不仅改变了他的命运，也让他的前景变成了一个大大的x，
    徐凌已经做出了他能做的努力。剩下的，全得交由时间来给个交代。
    七月底，中国男篮从BJ出发，飞往伦敦。
    进驻奥运村的时候，徐凌的身心都跟著放空了，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满脑子想著不要搞砸的毛头小子。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短短四年，他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他更不会想到，邓华德让郭爱伦和他住一间。
    「徐哥，我们去看开幕式彩排吧。」郭爱伦大咧咧地说，「我听说英国女王要跳伞啊！」
    徐凌不解风情地说：「100%是替身。」
    郭爱伦是个神人，听到徐凌这么说，他一本正经地问道：「那她这好歹也能算是精神上跳伞了吧？」徐凌不由得笑了，郭爱伦是个有趣的人，不过他对这小子没什么安排，因为他已经和辽宁队深度绑定，甚至为了让他提前登陆CBA，篮协还特意出了一条郭爱伦政策，即让CBA俱乐部可以让那些代表国家队出战过但未满18岁的球员登陆CBA。
    从球风和性格来看，也许郭爱伦比王喆林更适合来美国打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不过是王喆林职业生涯的这个节点有一点施加变数的机会罢了。
    几天之后的开幕式当晚，徐凌站在中国代表团的方阵里，站在旗手姚明身后。
    就地位而言，徐凌毫无疑问可以成为旗手，但他把这项荣誉让给了姚明，因为无论怎么看，一个身高接近230公分的旗手领著队伍前进无疑会让他们看起来气势十足。
    接下来的环节，徐凌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英国人把他们的一切都奉献了出来，伟大的乐队，詹姆斯；邦德，憨豆先生，甚至女王，但这一切都不及保罗；麦卡特尼演唱《Hey Jude》。尽管听完之后，徐凌的评价是：「我希望约翰；列侬还活著。」
    但这足以让姚明大笑出声，于是队友也跟著笑了起来，他们很多人并不知道好笑在哪，只是附和，而这将是奥运会上最后的欢乐时光。
    7月29日
    奥运会男篮小组赛开战。
    由于最近两届世界大赛上取得的好成绩，中国队作为种子队伍之一和西班牙、巴西、澳大利亚、英国队、俄罗斯排在B组。
    小组赛首战，中国队的对手便是西班牙。
    西班牙阵中有一堆徐凌的老朋友。
    加索尔兄弟就不说了，原本还有个被西班牙归化的伊巴卡的，可是，停摆赛季的繁重赛程以及季后赛的强度似乎过度消耗了伊巴卡。
    作为西班牙的新归化，伊巴卡一直积极融入球队，却在来到伦敦之后扭伤了膝盖，虽然进入西班牙队的大名单，但并未在今晚出战。
    赛前热身时，徐凌正站在三分线外投篮，余光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马克；加索尔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给了徐凌一个拥抱。
    「伊莱，希望你已经准备好输给我了。」
    徐凌则回应道：「不，马克，我不打算在今晚输球。」
    小加索尔笑道：「伊莱，要是你输了，回孟菲斯之后我可要天天拿这事笑话你。」
    「晚上回去做个好梦吧，」徐凌说，「因为这件事永远也不会发生。」
    但西班牙人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们给徐凌安排了一顿全方位的套餐，其中的防守，细节包括不限于持球便包夹、挡拆就换防、持续全场的施压和身体对抗，以及极其粗暴的犯规。
    有一段时间，西班牙打得像澳大利亚一样粗野。
    这确实有效限制了徐凌的命中率，但他们过分地注重徐凌，导致中国队其他人的外线手感大开，而外围的射手又间接地解放了徐凌身上的防守压力。
    西班牙人在末节崩盘，徐凌以28分7篮板8助攻的数据带队赢得开门红。
    「我想说我们对伊莱限制得不错，但是一看他的数据，我就知道我们失败了。」西班牙队的主帅塞尔吉奥；斯卡里奥洛说，「这就是对抗世界第一球员的感觉。」
    小组赛才刚刚开始。
    一天后，中国队对阵巴西。巴西的内线同样强悍，但外线防守无法应付徐凌的冲击力，内线也解决不了姚明。
    中国队内外双线爆破，以94比78取胜，顺利拿下第二场胜利。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徐凌说，「我们会轻松地搞定澳大利亚。」
    徐凌又把在美国不尊重人的那一套带到了象征著国家荣誉的奥运会舞了吗？
    不，这只是一种姿态。
    一些西方人会说，这是傲慢的姿态。
    而美国人并不想告诉这帮西方的伙伴，伊莱；徐总是如此这般，作为中国代表队最受瞩目的团队，男篮在小组赛第三战与澳大利亚展开激战。
    澳大利亚人素来以粗野蛮横的球风闻名于世界，今晚也不例外，他们的对抗几乎让徐凌和姚明之外的每一个中国球员哑火。
    但篮球之所以无法在世界范围内接近足球的影响力，正因为他的个体对一场比赛的影响是远超足球的。更何况中国队这边有两个人。
    徐凌和姚明，一个在外围狂飙，无差别地单打每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的澳大利亚人，姚明则在低位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得分。
    强行将比赛打成泥潭战的澳大利亚人最后自食苦果，他们无法把球放进篮筐，却限制不住中国队的双星，于是以14分的劣势落败。
    徐凌在这一战砍下34分，姚明亦有24分11篮板进帐。
    此后对阵小组最弱的东道主英国队，邓华德终于敢大胆地使用轮换，让徐凌和姚明多在场下休息。即使如此，英国人依然几次迫近比分，迫使中国队不得不增加核心的上场时间方才确保了最后的胜局。小组赛的最后一战，对阵俄罗斯队，姚明在俄罗斯人的挡拆战术下顾此失彼，防守端被不断地放风筝，进攻端也找不到手感，他们无限地接近输球，直到第三个人站出来。
    在NBA历练了五年，而今已经基本确定要被退货的太空易，用实力证明即使打不了NBA，他也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FIBA即战力，他在外围的铁血跳投补足了姚明今晚缺失的部分，加上徐凌全场的30分，中国队以全胜战绩晋级八强，来到淘汰赛。
    于是比赛变成了NCAA式的单场淘汰，对中国队来说，他们还要再赢下两场比赛才可以达成进入决赛的目标，而阻拦在他们面前的法国人则想要以整体天赋获胜。
    经过几届大赛的教训，世界各队都已明白，要击败中国队，针对徐凌是没有用的。
    要针对就必须针对短板更明显的姚明。
    法国队正是如此做的，他们竭尽全力地消耗姚明，给予压力，野蛮的犯规和冲撞，罗尼；图里亚夫在争抢篮板的一次撞击中破坏了小巨人的重心。
    姚明倒下了，没人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
    中国队的内线失去了支柱，禁区需要依靠太空易来支撑，而徐凌作为公认的最佳球员，他选择在这个时刻扛起全部的压力，如果这就是把球队带到决赛必须要承受的，那他就去承受。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去关心姚明的健康。他们只能一球一球地打下去，和法国人撕咬到最后一刻。打满全场的徐凌，投进了那记让整座球馆为之疯狂的压哨绝杀，换来了于佳在解说席上竭力嘶喊出的那句「中国队万岁」。他们挺进了奥运会四强。
    命运确实眷顾强者。而中国队的运气在于，姚明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队医反复建议，他最好不要在半决赛中出场。
    半决赛，中国队将再次面对小组赛交过手的西班牙。这一次，包括伊巴卡在内，斗牛士全员齐整。可没有人能阻止姚明站上半决赛的赛场。
    他不是徐凌，可能永远无法成为世界最佳，也许终其职业生涯都触碰不到NBA的总冠军奖杯。国家队荣耀于他而言大于一切。他可以在BJ奥运会前夕拖著尚未痊愈的身躯强行出战，便可以在这个半决赛，再一次赌上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去奉献他所能奉献的一切。
    于是中国队在半决赛变成了一群恶狼，他们被姚明所激励，由世界最佳球员带领，与欧洲最强的西班牙打出了一场荡气回肠的对攻大战，比赛被拖入了加时，徐凌砍下全场最高的44分，然后在加时赛的最后五秒钟，徐凌突进篮下，给姚明送出一记高抛，小巨人腾空而起，抓球，砸下。
    中国队进入了决赛，姚明怒吼著，与徐凌紧紧相拥，这样的黄金时刻，好像耗尽一辈子也只能换来这么一次，往后永远都不会再有。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徐凌如是描述自己的心情，「我们还没有赢得金牌。」
    但也许徐凌永远无法赢得在奥运会上为金牌哭泣的资格，因为美国队处于另一个维度。
    他们一路碾压所有对手，来到决赛，迎来了与四年前相同的敌人。而这一次，徐凌的面孔引发了更广泛的敌意。美国队也许不会因为区区一枚奥运金牌而自觉高人一等，但能在这样的舞上击败徐凌，足以让他们感到由衷的快慰。
    所以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变成了私人恩怨的宣泄场，杜兰特和安东尼积极地进攻，一副要把分差拉开到20分的样子，他们对于得分的渴求影响了美国队的节奏，中国队在徐凌的带领下节节抵抗。落后10分，落后15分，再追到9分，又被拉开到15分，继续追到12分，然后又被拉开，最多被拉开到20分。
    徐凌连中三分之后，分差又回到了15分，这就像是一个确定的数字，无论美国人怎么努力，它始终保持在这里，当胜势已定，当美国队事实上在全世界面前捍卫了这场「属于美国的游戏」之后，老K教练换下了那些与徐凌恩怨重重的超级巨星，让这场决战在最后时刻迎来了一份沉默的平静。
    可是徐凌无法真正地找到内心的平静，他在决赛几乎打满全场，筋疲力尽地攻下48分，这是本届奥运会的单场最高分，但中国队从未有获胜的机会，直到最后一刻，终场哨响起，徐凌在场下度过了最后的半分钟。
    郭爱伦在这最后的30秒攻破了美国的篮筐，拿到了自己今晚仅有的两分。
    终场哨终于响了。
    一切都结束了。
    徐凌站起身，与美国队的所有人击掌。
    奇怪的是，杜兰特的脸上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安东尼也没有。詹姆斯从来不曾把奥运会当作复仇的舞。而那些真正想借今晚向徐凌讨还些什么的人，最终都无法在这场胜利中收获任何复仇的痛快。没错，他们赢了，但这仅仅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而不是因为他们击败了徐凌。徐凌也无法感到快乐。过去三年，他几乎一直在赢，偏偏就是赢不下世锦赛和奥运会。尽管事前他早已知道结局大抵如此，心底却依然翻涌著满当当的不甘。当他别过美国队那一张张不知何故看起来同样不怎么开心的面孔之后，回过头来.
    他的国家队队友们，正在为这段旅途的结束而尽情庆祝。
    他们是亚军。伟大的亚军，足以让举国欢庆的亚军。根本没有什么可遗憾和惋惜的。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他们拥有伟大的领袖，足以带领这支天赋并不算顶尖的球队，一路走到这里，看到无人敢想的风景。只是最终，复仇者们并不快乐，世界最佳球员也无法感到满足。但总有人要为冠军歌唱，也总有人要为亚军欢呼。
    这就是伦敦最后的夜晚。

 第524章 天亮之前

    第524章 天亮之前
    徐凌躺在奥运村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年轻的郭爱伦早已进入梦乡，奥运亚军对他来说是个美好的经历，但对有的人而言却远远不够。
    徐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五分钟后，又翻了回来。
    他就是睡不著。
    然后徐凌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2点33分。
    他穿上拖鞋，换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地板上投下暗淡的光线。大多数运动员大概都已经睡了，也有正在像他一样因为亚军甚至更差的成绩而失眠，只是选择了留在房间里与黑暗对峙。
    徐凌漫无目的地走著。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必须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脑子里那些反复回放的画面停下来。
    他走进了奥运村的国际区。
    这里的餐厅二十四小时开放，专门伺候那些过于兴奋、失眠，或者纯粹因为输了比赛而失去睡意的运动员。
    他推开餐厅的门，发现里面并不只有像他这种因为没拿到金牌而心有不甘的失败者，还有赢得了男篮项目金牌的人。
    美国队的主帅迈克·沙舍夫斯基。
    徐凌认识老K，但两人上一次正经交流的时间是？2008年的BJ奥运会决赛赛后。
    老K说他前途无量。
    老K是对的。
    抛开赛场不谈，徐凌在生活中与老K并无交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鲍勃·奈特的弟子。
    区别在于，老K作为奈特的弟子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由于他在执教这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度膨胀得认为自己不需要奈特也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这导致他和奈特的关系破裂。
    这就是徐凌虽然在过去几年里达到事业巅峰，却与老K没什么联系的原因，因为他和奈特的关系很复杂，徐凌不希望老头对自己产生什么误会。
    老K发现了徐凌，那张非常符合军人印象的严肃面孔笑了起来：「伊莱，你也会睡不著吗？难道是闭幕式太精彩了？」
    实际上，对于英国毫无情怀的徐凌丝毫不为他们的开幕式和闭幕式所动，压根就没认真看过。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我原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亚军才会失眠。」
    「这就是你需要赢得金牌的原因。」老K说，「赢得金牌之后，你需要几个小时才压制体内的肾上腺素，你猜科比、Bron、KD他们今晚会睡得著吗？」
    徐凌盯著老K，直白地说：「我不想知道他们现在能不能睡著。」
    「但实际上，KD并不高兴，他本想在今晚赢30分，梅洛也不高兴，因为他今晚打得不好，你知道谁最高兴吗？」
    「科比？」
    徐凌只是随便一猜。
    「不，最高兴的人是Bron。」老K说，「他不在乎过程，但击败你让他感到愉悦，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可以，这很Bron。
    然后徐凌发现了一件变态的事，老K居然在复盘今晚的比赛。
    并且，老k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复盘结果：「伊莱，我不认为你要为此而失眠，你打得很好，那基本上是我在FIBA比赛中见到的最佳表现。
    「还不够好。」
    徐凌如此回应。
    「如果无法获胜，你可能永远都觉得自己不够好。」老K看起来很了解徐凌，雅法罗尼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成为现在的你，也是为什么你现在坐在这里。」
    徐凌无可否认。
    「但你有没有想过，输掉一场你本来就不可能赢的比赛，和输掉一场你本应该赢的比赛，是两回事？」老K看著他，「今晚的你属于前者。你应该睡得著。」
    好像每个人都是这么对徐凌说的。
    徐凌已经对这种话术无感，他知道这是事实，但人终归是由情绪主导的生物，他需要不止一个，不止两个夜晚来消化这场失利。
    于是他干脆把话题扯开，尽管方向著实有待商榷：「你和奈特教练的关系，还像以前一样吗？」
    老K愣住了。关于徐某人的种种传闻，他虽身在大学篮球圈，倒也耳闻不少。毕竟徐凌早已活成了一种超越NBA本身的存在，他做的许多事都会催生出超越NBA本身的流量，再一圈圈扩散到更远的圈子里去。
    但老K还是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没有边界感，一上来就直捅他最不愿触碰的旧事。
    「什么也没有。」老K说，「一切如故。」
    换句话说，在奈特的眼中，老K依然是那个背叛他的逆徒。
    「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徐凌问道。
    老K不满地看著他：「为什么你要在意这件事？伊莱，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别搞错了，教练，我根本不关心这件事。」徐凌依旧是那副欠扁的口吻，「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能满足我这个亚军的好奇心吗？」
    老K不禁陷入沉默，他看著徐凌，这个年轻人可以理解他和奈特之间的隔阂吗？不，他足够了解奈特吗？那他知道奈特的真面目吗？
    老K问道：「你知道我和鲍勃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听他说过一些。」徐凌诚实地回答，「但你知道的，他那个版本的故事，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是好人。」
    老K就像听到了一个被讲述过无数遍的老笑话一样，他不觉得好笑，但也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事可以说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听。
    尽管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大到他完全可以当对方的父亲，尽管他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接受著完全不同的教育，但老K相信，他们这帮奈特带出来的人总有一些可以相互理解的地方。
    因为他是奈特带出来的最伟大的教练，而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奈特带出来的最伟大的球员。
    「鲍勃是个伟大的人。他的伟大不需要我来证明，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但伟大的人，不一定是个好相处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徐凌不会否认这一点，他知道奈特的执教方式有多么极端。
    「他是我最尊重的人，」老K说，「我尊重他对待篮球的方式，尊重他对细节的偏执，尊重他那种要么全对要么全错」的信念。我甚至尊重他的愤怒那种愤怒曾经激励过我，让我相信只要足够强硬，就能征服一切。」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愤怒并不总是好的，愤怒会轻易地毁灭你所建立的一切。当鲍勃不喜欢你做的事情，他会用他的愤怒来惩罚你，后来我离开了他的体系，建立了我自己的体系，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很多想法都变了。可他没办法接受这种改变。对他来说，如果你不是和他完全一致，你就是他的敌人。
    徐凌难以置信地看著老K：「这就是你们闹翻的原因？你就没想过，坐下来跟他好好聊一聊吗？」
    「我试过很多次。我打过很多电话，我们后来也见过很多次面。我想告诉他我有多感激他。可你知道鲍勃·奈特是什么样的人。」老K说，「他会把所有旧帐都翻出来，要我承认那些所谓的错误。然后，我们又会回到原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凌竟也生出了一丝欺师灭祖般的共鸣。
    虽说他只在奈特手下打过一年球，但他知道，老K口中关于奈特的每一个字，可是一点水份没掺。
    绝对是出自真情实感，没有几十年的交情是说不出这些话的。
    「幸好我不像他。」徐凌自嘲地说，「我没那么愤怒。不然我都不敢想，输掉金牌之后，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老K的看法恰恰相反。
    「没错，你身上少了那种让鲍勃屡屡失控的怒火。但你和他一样自负，一样固执己见。」
    徐凌从没想过，这场关于奈特与老K恩怨纠葛的话题，最终会兜回到他自己身上。
    「这话怎么说？」
    「你也在建立自己的体系，用你自己的方式改变这项运动。我无意否定你的成功，但你在篮球场上掀起的怒火，一点不比鲍勃少。你对待对手的方式，已经超越了基本的竞争。但你赢了，你一直在赢。可当你赢到一定程度，你的世界会越来越小—直到来到今晚这样的舞台。面对一场根本不可能胜利的比赛，你依然坚持到了最后，你本该为自己骄傲，但你却因此失眠。因为你不想输给科比和勒布朗，你把一切都看得过分私人化。」
    「在我看来，你对待竞争的方式，与鲍勃并无二致。」
    最终，徐凌或许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一件事他分不清输掉金牌，和输给詹姆斯、杜兰特与科比，哪一样对他的打击更大。
    这本该是一件事。国家队的荣誉理应高于一切，可他又无法在这样的时刻，把私人情绪从其中剥离出来。
    而这，恰恰是他失眠的根源。
    老K点破了他不愿直面的心事后，最后说道：「回去睡吧，伊莱。你是输给了一支比你们更强的球队，但没有人在这场比赛中战胜了你。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
    回去之后，徐凌躺在床上，把老K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一夜。
    很有道理。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然后他在床上躺著，依然忍不住在想：可我还是他妈的输给了科比和Bron！
    直到天亮，徐凌带著明显的困意和代表团一起离开了奥运村，返回国内，之后将是一系列的奥运亚军庆功仪式和商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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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队长不是食人族

    第525章 队长不是食人族
    此时，NBA的自由市场也基本来到尾声。
    今夏虽然没什么大鱼，但交易市场上消息不断。
    76人将伊戈达拉送到丹佛，老鹰把乔·詹森送至搬迁到布鲁克林的篮网队，而篮网队则在拿下詹森之后全力追逐霍华德。
    霍华德同样对布鲁克林有意，双方眉来眼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与霍华德关系完全恶化的魔术队，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成全霍华德的愿望，所以，去布鲁克林组三巨头的梦想注定不能实现。
    于是，愿意在以保罗·加索尔为交易的基础上，额外送出三个首轮选秀权的火箭队便成为了霍华德的领跑者。
    在这条时间线上，没有湖人队出来搅局，也不可能有队伍拿出比火箭队更有诚意的报价，霍华德的合同只剩下最后一年，如果魔术队不想闹到最后人财两空，就得在这个夏天出手。
    最终交易达成，火箭队以保罗·加索尔、2K14神兽杰里米·兰姆以及三个首轮选秀权为筹码，从奥兰多换回了心心念念的世一中德怀特·霍华德，由此终结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闹剧。
    最后可能没有人会感到快乐，魔术队并不想要大加索尔，而霍华德在休斯敦的最佳帮手是玻璃人凯文·马丁，缺乏第三明星的篮网队需要继续梭哈，他们距离作出亏得奶奶都不认得的交易越来越近了。
    九月，NBA正式进入长草期。但对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来说，这个九月比赛季期间还要忙碌得多。
    因为徐凌与阿迪达斯的合同已经到期。
    这份在2007年签下的5年8000万美元合同，在当年被视为阿迪达斯的一场豪赌—对一个还没有打过一场NBA比赛的新秀开出年均1600万美元的天价，在行业内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五年后的今天，这份合同看起来简直像是阿迪达斯做过的最划算的投资。
    徐凌已经拥有三座总冠军、三座FMVP、两座MVP，以及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王朝。他的商业价值早已超越了篮球本身，他的人气也超越了这项运动中的任何现役球员，任何一家运动品牌都清楚，签下徐凌等于拥有篮球品牌的市场。
    所以，当莱昂·罗斯在七月初正式向阿迪达斯开启续约谈判时，他并不著急，因为徐凌当时正为备战奥运会而分心，同时，他也需要尽可能地与阿迪达斯拉扯以谋取最大利益。
    阿迪达斯在过去一年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伏。罗斯在季后赛遭遇毁灭性的膝盖伤病，霍华德的交易闹剧让他的商业价值跌入谷底，原本看似稳固的阿迪篮球版图突然间只剩徐凌一柱擎天。一旦失去徐凌，他们在篮球领域的市场份额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随后，耐克挥舞著爪牙给徐凌阵营送上了一份10年2.6亿美元的合同。
    这就是典型的打不过便让你加入我。
    可谓是反向杜兰特了。
    罗斯微微一笑，直接拿著这份报价去找阿迪达斯，告诉他们最好慎重考虑出价，一旦他们给出的条件无法让人满意，那么弑君者将会直接飞向耐克的城堡。
    于是阿迪达斯在惊恐之中不断地提升报价，10年3亿美元？10年3.2亿美元？不，不，直到阿迪达斯将数字提升到10年3.6亿美元，罗斯才点头表示：「我们可以接著往下谈了。」
    徐凌想要的不是一份终生合同，至少现在不是，因为徐凌知道，由于时代的原因，还有政治气候的变化，以及他所代表的国家，在可预见的未来，在他退役之前，他势必要在某个时候与这些缔造了他的商业帝国的美国公司划清界限。
    因此，有些事情现在就要做好准备。
    他要独立的、完全由他掌控的个人品牌、这包括了独立的L0G0与大部分的运营权、独立的产品设计、独立的生产线、独立预算与独立签约运动员的权力。
    这就是为什么谈判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当耐克听闻徐凌的这些条件之后，他们就放弃了竞争，因为徐凌提出的那一系列「独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给予乔丹的待遇。
    好消息是，阿迪达斯没有乔丹，也没有可以和徐凌相提并论的球星，这意味著他们没有待遇标准的上限，所以这场持续了数个月的谈判最终以阿迪达斯的妥协告终。
    ESPN的头条标题很直白：「伊莱·徐拿到了体育史上最大的球鞋合同，阿迪达斯对此无怨无悔。」
    徐凌一下子就占据了头条，无数人在猜测这份最大的合同到底有多大，以至于同一时期，灰熊队因为内部的决策问题而出现的教练组和管理层的人事调整都被外界忽略了。
    灰熊队的整个教练团队和保障团队在这几天接二连三的离职。
    球队的防守助教罗恩·亚当斯被勇士队重金挖走，首席球探A.J·麦康纳被凯尔特人挖走，与球队合作了四年半的运动医学博士戴克·罗斯也接受了纽约尼克斯开出的肥约，前往苹果城。
    这些人员变动并没有引起球迷的重视。
    球迷很难看清这些幕后专家究竟扮演著怎样的角色，但雅法罗尼却为此大发雷霆。亚当斯和罗斯博士的离开，对他来说无异于被砍中大动脉。
    亚当斯是联盟顶尖的防守大师。他很难成为主教练，因为他专精于防守，又缺少主帅所需的那种人格魅力，脾气更是臭得出奇。但也正因如此，他成了主教练身边最理想的搭档，他可以放心借用他的专业能力，却永远不用提防他篡位。
    可以说，灰熊过去三年能跻身历史级防守强队之列，与亚当斯一丝不苟的日常调教密不可分。
    至于罗斯博士，更不必多说。自从他来到灰熊，球队的伤病管理便稳居联盟前列。上赛季虽然一度遭遇伤病潮，但全队都在季后赛前及时恢复了过来。
    这当中固然有运气和轮换策略的因素，但罗斯博士在队的整整四年半里，灰熊没有出现过一例赛季报销级别的重伤，足见球队在运动恢复和保养方面做得有多到位。
    真正让雅法罗尼火大的是，这两个人并非留不住。只要匹配外部的报价，他们都愿意继续留在孟菲斯。
    可普里查德拒绝追加预算，因为老板切斯·科尔曼，压根不想在这方面多掏一分钱，理由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健康的财政空间。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因为全联盟没有哪支球队的财政情况比灰熊队更健康了。
    他们上赛季有4000万美元的利润，休赛期又处理了杰森·理察森的合同，使得全队的总薪资下降到6700万美元，本赛季的奢侈税线是7000万美元，这意味著灰熊队新赛季无需缴税，却依然很有机会赢得四连冠，并再次借此创造数千万美元的利润。
    结果老板却说球队需要更健康的财政空间？就好像他们是一支正在缴纳重税的球队。
    科尔曼对花钱的态度让雅法罗尼很担心，因为如果他连这几百万美元都要省的话，谁能相信他愿意给伊巴卡那份理所当然的顶薪？
    毕竟，若是伊巴卡真拿到顶薪，灰熊队内便将有三份顶薪合同，薪资空间会一下子顶到近9000万美元，由此产生的奢侈税对于灰熊队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但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雅法罗尼得继续带队冲击四连冠，对于未来的担忧只能暂且埋下。
    十月初，孟菲斯的季前训练营正式开启。
    由于基德的退役，灰熊队失去了队长。
    放眼整个大名单，唯一一个比徐凌更资深的灰熊球员是凯尔·洛瑞。
    但洛瑞不认为他能承当队长的角色。
    因此，雅法罗尼决定让徐凌来当球队的队长。
    徐凌反问：「怎么当好一个队长？」
    「伊莱，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雅法罗尼说道，「只要像以前一样就行。」
    因为徐凌不需要队长这一额外身份赋予权威，他站在那就是某种象征。
    这也是为什么徐凌认为他不适合当队长，抛开某些特殊时期，他不是一个喜欢在场下狠狠给队友上强度的人。
    但是，如果有队友影响了他和比赛，他会作出剧烈的反应。
    所以，队友们基本上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而他也没心思去像个所谓的领袖一样领导众人，他不是那种喜欢把队友召集到身边训话的人，可是现在，他可能必须去当这个人。
    因为队里也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马里昂可能资历是够的，但他从来都不是领袖，而除了马里昂，也只有希尔、阿伦、
    埃文斯这三个新来的老将合适。
    可无论哪里都没有让初来乍到的球员当队长的道理，无论他们的资历有多深。
    训练营第一天正式开始之前，雅法罗尼按照惯例，进行了演讲。
    对灰熊队来说，新赛季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赢得四连冠，这将是现代NBA的神话级成就。
    因此，新来的那些人，他们将有幸成为这个历史性成就的一部分。
    雷吉·埃文斯乐呵地点头，那张丑得清新脱俗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没错，教练，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那你得为我们多抢几个篮板才行！」雅法罗尼笑道。
    「必须的！」埃文斯自信地说，「我肯定会抢到所有的篮板！」
    接著马克·加索尔一脸严肃地说：「实际上，有件事比抢到所有的篮板更重要。」
    埃文斯不由得看向西班牙人，想知道还有什么比他这吃饭的家伙还重要。
    「雷吉，你必须比过去更加努力地去惹怒我们的对手，我们得让你再次成为全联盟最被讨厌的球员。」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能让伊莱同时成为最被恐惧的球员和最受讨厌的球员。」
    小加的包袱一抛出来，全场人都笑了。
    就连雷·阿伦这种对待任何事都严肃得不像是黑哥们的家伙，也跟著乐呵。
    训练馆里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徐凌的目光已经扫过了那两个年轻的新面孔。
    费斯图斯·埃泽利和罗伯特·萨克雷正站在人群的边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属于这里的一员。
    埃泽利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但他的肩膀是缩著的。萨克雷则更夸张，从踏进这座球馆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敢在徐凌身上停留超过一秒，更别提直视了。
    徐凌注意到了。
    他走到埃泽利面前，停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个身高接近七尺的中锋。
    埃泽利在恐惧中发出一声干涩的问候：「你好，队长。」
    「放松点，」徐凌说，「我不会吃了你。」
    随后他看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萨克雷。对方对他的恐惧已经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徐凌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怕他？
    「罗伯特，我很可怕吗？」
    弑君者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身上那种气场在不经意间完全打开。对于萨克雷这种次轮末、连合同都不受保障的球员来说，这压迫感实在太过惊人了。
    「不......一点都不！」萨克雷因紧张而失控地大声喊道，「您是我见过的最和蔼的人！」
    「很好，」徐凌笑道，「很有精神。」
    而萨克雷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赞美还是嘲讽。传说中弑君者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要么是讽刺，要么是侮辱。
    伟大的THEONE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们这帮蚂蚁般渺小的家伙说这些话。可问题是，对方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伊莱，别吓唬菜鸟了。」洛瑞在一旁笑道。
    「这从何说起？」徐凌无辜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他们，在我面前不用那么紧张。」
    「你确定吗？」洛瑞好笑地说，「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担心被你吃掉。」
    徐凌思考了一下，他仍在学习怎么当一个体贴菜鸟的好队长，于是说道：「也许下次我会先声明我不是食人族。」
    埃泽利和萨克雷对视一眼，他们渐渐意识到弑君者在对自己开玩笑，但他们还是不知现在是该笑，还是该保持对弑君者的敬畏。
    直到比尔·沃克的出现，及时地解决了他们的顾虑：「你们慢慢就习惯就好了，伊莱就是这样，还记得我刚来球队的前几年，他每天都要跟我单挑，非要把我虐爆才肯罢休，相比之下，伊莱现在对你们可是放松多了。」
    于是埃泽利和萨克雷决定，他们将继续对弑君者保持这股无以复加的敬畏。
    并同时向上帝乞求，千万不要让他们在这种时候被弑君者盯上！
    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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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6章 消失的人

    第526章 消失的人
    即使是在穿越之前，徐凌对埃泽利和萨克雷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对他来说，这就是两个人名。
    他知道埃泽利效力于勇士队，而萨克雷？在詹姆斯君临洛杉矶之前，湖人球迷亲切地称他为萨基石，属于是后科比时代的一个印记，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刻的画面恐怕是某个时期因为伤病导致替补席空无一人，而他安详地躺在那空荡荡的板凳上，似乎有一种神圣感。
    现在真的成为了这两人的队友，徐凌明显能感觉到他们那平平无奇的实力与球队的主力轮换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这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对徐凌心怀恐惧。当然，可能并非莫名其妙徐凌的身份和履历摆在那里，一个刚进联盟的菜鸟，面对三连冠的声名狼藉的联盟第一人，心怀敬畏再正常不过。
    但徐凌尤其喜欢利用这种恐惧去捉弄他们。他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盯著他们，或者在他们犯错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站在他们身后，却什么也不说。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垃圾话都有效。因为菜鸟们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永远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惹他生气。
    可是，等到正式的队内对抗赛开始，他们将会发现，真正的恐惧降临不是让弑君者失望，而是让未来的NBA历史十五大教练之一的雅法罗尼对他们产生不满。
    训练营第一天打对抗赛是灰熊队的传统。雅法罗尼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考察球员的状态、默契，以及更重要的他们在压力下的反应。
    不过，考虑到徐凌独一档的实力，雅法罗尼没有让他参与第一天的对抗赛。
    因此，第一天的徐凌同样可以站在教练的角度去观察新来的队友。
    随后，雅法罗尼让洛瑞、沃克、马里昂、伊巴卡和小加索尔组成一队，对抗托马斯、
    雷·阿伦、希尔、萨克雷和埃泽利组成的队伍。
    乍看之下，两队实力差距巨大，打起来也是这样。
    对抗赛开始后的第一个回合，埃泽利就在防守端被小加索尔用一记背身勾手打穿了。
    西班牙人甚至没有发力，只是用肩膀探了探位置，感受到埃泽利的重心偏右，便轻轻一转，左手将球勾进篮筐。
    不仅如此，小加还念念有词地对徐凌说：「姚的防守要是也这样的话，我们就进决赛了。」
    一听到决赛，徐凌就想起不好的记忆：「马克，不要跟我提奥运会的事。」
    接著出现问题的人是萨克雷。
    几分钟后的一个回合，萨克雷在进攻端接到托马斯的传球，面对马里昂的换防，试图用一记转身跳投终结。
    他的动作不算难看，但出手点太低，节奏太慢。
    马里昂甚至不需要全力起跳，只是伸出手臂干扰了一下，球就偏出了篮筐。
    萨克雷落地后，下意识地朝徐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凌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场上的动向，似乎没有在看他，但萨克雷总觉得，自己一直处于弑君者的注视之下。
    紧接著他便听见雅法罗尼的嘶吼：「菜鸟，专注比赛，你想在训练营第一天就偷懒吗？！！」
    萨克雷大惊失色，全速退防。
    而后托马斯开始接管比赛。他在弧顶连续两次突破洛瑞的防守，用他那矮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一次抛投得分，一次分球给底角的雷·阿伦，后者命中三分。
    那两球让雅法罗尼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以赛亚，保持这个节奏！」雅法罗尼喊道。
    托马斯点了点头，那颗大头上的表情充满自信。
    他从来不怕任何人，无论是洛瑞还是徐凌。这份胆量倒是他最大的优点。
    正因如此，在经历了一整个赛季的适应之后，托马斯已经悄然成长为一名可靠的NBA
    球员。基德退役之后留下的那道缺口，灰熊队第二控卫的位置，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他的名下。
    但托马斯却不觉得这就是他的极限，他目之所及的位置是首发，在他看来，洛瑞所做的事情并不特别，仔细比较起来，他能完成洛瑞95%的工作。
    剩下的那5%是什么？自然是防守。
    不管托马斯有多么自负，他都不得不承认他的防守糟糕透顶。
    而且，他的身高带来的先天不足让他几乎不可能改善这块短板，任何试图给予他战术地位，让他打首发的球队，都要考虑在防守端将他完美地藏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托马斯还不是首发。他还没有真正面对那个问题，不知道站上首发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可以打首发。他应该打首发。
    所以他要和洛瑞竞争。
    那绝不会是一场友好的竞争。
    因此，托马斯绝不可能像萨克雷和埃泽利那样在恐惧中束手束脚。
    开场试探之后，托马斯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导火索。
    洛瑞贴上来防守，相比托马斯，他还比较放松，并没有非常认真对待这场比赛。
    于是洛瑞被托马斯一个变向加速甩开半个身位，后者在伊巴卡补防到位之前，抛投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落进网窝。
    转过头来，洛瑞在进攻端用一记稳稳的中距离跳投回应了托马斯。
    「二年级的，你的防守太差了。」
    洛瑞作为队里的老将，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这可不是托马斯想要的，他显然不满足于这种礼貌的你来我往，他想要做得更多，他想要在这场比赛里碾压洛瑞。
    下个回合，托马斯直接让人拉开，面对洛瑞的防守连续变向后飙出一记高难度的干拔三分，空心命中。
    「你的防守也没好到哪里去！」托马斯回应道。
    对抗赛的火药味就是这么出现的，洛瑞开始感觉到托马斯在认真地和自己竞争，现在可不是嘻嘻哈哈的时候。
    洛瑞随之改变了自己的比赛方式，就像进行正式比赛那样认真地调度球队。
    经过一个赛季的首发磨练，他已经是合格的强队主控，尽管托马斯在那边不断地施加压力，但他还是很清楚己方的优势在哪。
    如果他纠结于个人的单挑，结果打得还不如托马斯，甚至带著这套阵容输球，雅法罗尼才有可能重新考虑首发控卫的事。
    因此，之后的比赛接出乎了大多数人的预料。
    托马斯完全抛开了团队的概念，在进攻端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个人攻击。面对洛瑞的积极防守，他连续命中了两记高难度的中距离，又在一次转换进攻中用一个背后运球晃开了洛瑞的重心，杀入篮下上篮得分。
    他连续得分，但个人的攻势总有尽头，等到他的投篮开始失准，需要队友帮助的时候，埃泽利和萨克雷根本无法带来助力，雷·阿伦没找到手感，希尔看起来还没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洛瑞呢？他在这个时候亮出了藏在身上的利刃，轻而易举地打爆了托马斯，带队取得胜利。
    对抗赛最终的比分为49比34。
    双方的实际差距可能远远超过比分所显示的，洛瑞拿到了12分7篮板9助攻的全能数据，托马斯虽然拿到全场最高的20分，但他作为一个控卫全场只有2次助攻，难称合格。
    洛瑞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你打得不错，但比赛是五个人的。」
    这话没错，但前提是他的另外四个队友都必须得是个人才行。
    在托马斯看来，雷·阿伦和希尔都可以称之为人。
    但另外两个菜鸟呢？
    托马斯直接转向埃泽利和萨克雷狂喷道：「你们在场上到底在干什么？挡拆不会，卡位不会，篮板抢不到，也防不住任何人！我他妈一直在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一个都把握不住！」
    两名菜鸟面红耳赤，既想反驳又不敢反驳。
    「行了，IT，别对菜鸟发脾气。」洛瑞笑道，「你打得也不怎么样。」
    「别在这说风凉话！」托马斯就像被激怒的野狗，疯狂撕咬惹恼他的每一个人，「如果我们阵容互换，结果也不会改变，别搞得好像是你赢下了这场比赛！」
    这就是徐凌认为基德应该再打一个赛季的原因。
    因为托马斯过于容易地进入了主力轮换阵容，以至于他的野心会迅速膨胀到想要染指首发。
    现在徐凌需要站出来做队长应该做的事。
    「够了，IT，没有人想听你抱怨。」徐凌说道，「除了得分，你没有展示任何值得称道的比赛内容，你不仅没让他们变得更好，你甚至没让他们参与进来，你只是在一个人单打，一个人投篮，然后怪别人没有给你提供帮助。」
    当徐凌开口为这件事定性，托马斯就失去了嘴硬的资格。
    「在你抱怨队友之前，先想办法让他们变得更好。」徐凌说，「把球传给他们，帮他们找到节奏，给他们信心—那是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输了之后怪罪两个菜鸟。」
    托马斯无话可说，他可能并不认同，但也不会反驳徐凌。
    就在弑君者有别于传闻中的形象，犹如天使般将埃泽利和萨克雷拯救出托马斯造就的漩涡时，雅法罗尼补充了一句话：「不过，你们两个菜鸟确实打得不像是NBA球员，我希望这只是因为你们还没适应。」
    结果证明，灰熊队的训练强度和对抗赛强度确实很大。
    其中一大证据就是被球队寄予厚望的新援格兰特·希尔在训练营的第三天倒下了。
    伤病发生在另一场对抗赛中，导致希尔受伤的是沃克主动送出的身体对抗，这导致希尔的腰伤复发。
    希尔并未表现得有多痛苦，因为他早已习惯伤病找上自己，只是过去几年，菲尼克斯把他照顾得太好了。
    他在太阳队健康地度过了一些年月，本以为他已保养得足够好，就想著利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再拼一把，结果赛季还没开始，伤病就找上来了。
    这让人想起了上赛季的杰森·理察森。
    他们都为太阳队效力，加入灰熊队之前打出过不错的一季，然后在灰熊队的训练营受伤。
    由于希尔伤的是腰，以他的年纪来说，这个部位太敏感了，球队对他的回归日期没有时间表，保守估计，这将是4—6周的缺席。
    因此，灰熊队休赛期的三大引援，其中一个已经暂时失去了作用。
    不过，雷吉·埃文斯和雷·阿伦倒是适应得不错。
    埃文斯作为功能性的篮板痴汉，每场可以帮伊巴卡分担一些时间，加上马里昂也能摇摆四号位，所以新赛季的四号位轮换不会成为问题，让雅法罗尼担心的是五号位。
    然后是洛瑞和托马斯的竞争逐渐变得白热化。
    但这可能更多的是托马斯单方面地在和洛瑞竞争，洛瑞的位置非常稳，奈何前者就是要主动发起挑战。
    洛瑞没法不接招，这种事关球队地位的竞争永远不可能平和地进行，因此，托马斯就很快就惹怒了洛瑞。
    他再也不是洛瑞眼里那个可以拿来开玩笑的菜鸟，过去的那种关系注定无法恢复了。
    徐凌没有尝试去调解这两人的关系，因为他本身是支持洛瑞继续首发的，而托马斯作为替补，冲击首发球员的地位是完全合理的诉求。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他，顶多是在火药味浓烈的时候出来压压场子。
    只是随著这种事情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他就越讨厌队长这个头衔。
    每天训练结束，他都会更加想念杰森·基德。
    不过，弑君者只是被球队队长自带的职责搞得烦躁，主教练雅法罗尼要忧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最让雅法罗尼烦恼的是新赛季的阵容深度可能并不如事先预想得那么好，因为两名菜鸟的即战力很成问题。
    而凯文·普里查德已经打定主意不额外补强五号位，因为他连续选了两名内线，于情于理，球队都应该练一练新人给未来做准备。
    雅法罗尼怀疑，在这种情况下，小加索尔的负担将大大增加。
    灰熊队2012—13赛季的媒体日在这样的背景下如约而至。
    联邦快递球馆的媒体室里坐满了记者，比往年更多。
    事到如今，灰熊队已经完全确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尽管他们的球市根本撑不起这样的关注度，但媒体们依然试图捕捉他们在赛季开始前方方面面的变化。
    现场，摄像头和麦克风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徐凌坐在主位上，穿著灰熊队的新赛季球衣，表情平静，姿态放松，但也许是媒体们相信了自己笔下的文字，他们自发地认为，真实的伊莱·徐与舆论中的那个人是一致的。
    因此，不动声色的徐凌自带一股气压，让人不得不小心地对待他。
    「伊莱，你们刚刚完成三连冠，现在外界已经开始讨论四连冠的可能性了。你怎么看？
    「」
    「新赛季还没开始，我不想讨论这件事。」徐凌说。
    「那你觉得你们能做到吗？」
    徐凌看了提问的记者一眼：「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他显然不打算配合下去了。
    接著，一个来自ESPN的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有点八卦的问题：「伊莱，我们注意到你和阿迪达斯签署了一份全新的合同，有传闻说耐克也积极参与了报价，但你们最终没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是因为过去的恩怨吗？」
    「不，只是因为我提出了一些连耐克也无法答应的条件。」
    重点是「一些」，这说明徐凌的条件不止一个，不止两个..
    记者们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标准的徐凌式回答，听起来像是开玩笑，语气却认真得让你不敢擅自判断真假。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说段子还是在陈述事实，而他自己显然非常享受这种模糊地带带来的混乱。
    总的来说，灰熊队的媒体日看起来非常正常。
    徐凌尽可能地回答了媒体的提问，马里昂大方地谈论四连冠的可能性，洛瑞干脆利落地表示他们可以赢下四连冠。马克·加索尔则觉得，只要保持健康，没有哪支球队能阻挡他们。
    比尔·沃克的话最不客气：「我希望另一支东部球队进入总决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已经厌倦继续踢迈阿密人的屁股了。
    是你踢的吗，你就厌倦了？
    记者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除了徐凌之外，灰熊队的每一个人都热衷于谈论四连冠，热情得像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唯独徐凌对此显得格外冷淡。
    克里斯·谢里丹抓住这一点追问：「伊莱，为什么你不愿意谈论四连冠？」
    「因为我是一个务实的人。」徐凌直白地说，「只有新赛季开始，只有赛季进行到一定程度，我才能知道我们是否有实力赢得四连冠。」
    这就是为什么伊莱·徐永远不会吃回旋镖吗？记者们隐约觉得，是的，大概就是这样。
    雅法罗尼对此有自己独特的解读方式，可是他表现得非常谄媚，毫无名帅风范：「这说明伊莱正在变成一个成熟的队长。你知道的，真正成熟的领袖，从来不在今年十月预言明年六月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所以他选择用审视的态度来面对四连冠这个话题。说实话，能够执教这样一名球员，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幸运。」
    如果记者有心，他们会发现雅法罗尼有多么频繁地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徐凌。
    过去五年来，徐凌已经在他的口中成熟了许多次。
    这大概是徐凌本赛季在雅法罗尼口中的第一次「成熟」，值得纪念。
    不过雅法罗尼可能也并不是在胡言乱语，至少他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执教徐凌是他最大的幸运。
    如果没有徐凌，他的执教生涯会草草地葬送在孟菲斯的篮球地狱，也许就算没有徐凌，孟菲斯早晚也会摆脱篮球地狱的名声，但那将是一个与雅法罗尼无关的故事。
    因为徐凌，雅法罗尼还在执教，而且他会继续执教，作为一个伟大的名人堂教练被铭记。
    为此，即使让徐凌在他的口中反复成熟一百次，他也在所不惜。
    对这支球队和媒体来说，徐凌是一个聊不尽的话题。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话题，那就是即将迎来合同年的塞尔吉·伊巴卡。
    作为上赛季的一防和年度最佳防守球员，同时也是球队防守核心的伊巴卡，渴望在孟菲斯度过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
    偏偏有些喜欢挑事的记者问：「如果拥有三份顶薪，灰熊队的薪资压力将会大得无以复加，你会为此考虑降薪吗？」
    「那不是我的问题。」伊巴卡从弑君者身上学到的最好的一个品质就是务实，「我会拿到所有我应该拿到的钱，而且，我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我记得马克曾经希望降薪但被当作配件的故事。」
    「我不会去做同样的事情。」
    这个采访足够让孟菲斯人再次口头怒草麦可·海斯利一百遍。
    因为他的短视，灰熊队莫名有了一个让人扎心的球队文化，所有试图在这里降薪的球员都会想起马克·加索尔的故事。
    最后，有记者问伊巴卡：「续约谈判顺利吗？」
    伊巴卡没有顺著对方的节奏回答：「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中。」
    媒体日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全队合影。
    摄影师在场地中央架好了机器，工作人员搬来了阶梯式的站位台。球员们按照惯例走向自己的位置。
    徐凌站在第二排的正中央，这是理所当然的。
    队友们在他身边散开。马里昂站在他右侧，小加索尔站在左侧，伊巴卡在他身后，洛瑞蹲在第一排最左边，沃克站在最右边夸张地咧著嘴，埃泽利和萨克雷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属于这里的一员。
    摄影师调整了一会儿镜头，然后举起了手：「大家看这边！再来一张！保持微笑！」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亮了一下。
    「好，再一张！不要动！」
    又一声快门。
    「完美！谢谢各位！」
    就在球员们准备散开的时候，马里昂低声说了一句：「老板没来吗？」
    「也许他是担心自己被嘘？」沃克开了个很危险的玩笑。
    但切斯·科尔曼确实没有出现在现场，这很不寻常。球队给出的理由是他正在忙于其他生意，因此由其他股东代为出席。
    这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因为今天是媒体日，是全队在新赛季开始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可以说是新赛季的起点，也是所有球员都穿著新球衣，面对镜头，向世界宣告「我们回来了」的日子。
    99%的老板都不会在今天缺席，科尔曼却偏偏成为了那1%。
    现场的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有经验的人已经开始琢磨措辞，怎么在报导里既不过度猜疑，又足够引人注目。
    随后，媒体日结束了。
    第二天，《孟菲斯商报》批评了科尔曼的「消失」。作为老板缺席媒体日，就像在对全世界说他不愿意花时间支持这支球队。
    如果这是一支烂队倒也罢了，可灰熊队正在奔向他们的四连冠。于情于理，科尔曼都应该出席。
    随后灰熊队在季前赛中取得三连胜，为新赛季做足了准备，媒体日上的种种花絮渐渐被人遗忘，包括消失的科尔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10月30日的揭幕战上一灰熊队将在主场升起第三面冠军旗帜，领取总冠军戒指，并退役杰森·基德的2号球衣。这可能是灰熊队几年来最重要的一场常规赛。
    结果，就在新赛季的前夜，爆料大神WOJ轻描淡写地发了一条推特：「灰熊前锋塞尔吉·伊巴卡与灰熊队的续约谈判陷入了僵局，双方无法在数额上达成共识。」
    新赛季还没开打，谈判理应在正常推进中。
    Woj现在爆出这种新闻，显然是得到了伊巴卡阵营的授意，他们在发动舆论攻势，借此施压。
    问题来了，灰熊队到底在金额上咬得有多死，才会逼得伊巴卡那边走这一步？
    然后，切斯·科尔曼出现了。
    这位消失了整个媒体日、缺席了全部季前赛的球队老板，突然在华尔街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表明离开自己的态度：「我注意到了最近的报导，关于塞尔吉的续约传闻，我想在此明确表态那些所谓谈判陷入僵局的说法，完全不属实。」
    「塞尔吉·伊巴卡是这支球队的基石之一。过去几个赛季，他为灰熊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可以代表球队保证：我们将尽一切努力完成续约。」至此，科尔曼作出了一个好老板可以作出的全部表态，然后他的话风一转，「最近这段时间，由于我正在处理几笔重要的生意，没能亲自照看球队的事务，但我早已将我的态度转告给了球队的管理层，我决不允许球队在续约伊巴卡的问题上出现任何纰漏。」
    科尔曼坚定了信念，撇清了责任，明确了自标，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任何一句保证。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扎克·兰多夫当初就是这么离开孟菲斯的。
    科尔曼当初同样说尽了好话，但最终，球队没有满足兰多夫的需求，并放任对方离开。普里查德承担了全部责任他承担责任的方式，是继续坐在灰熊队总经理的位子上，带著那份辜负了老板、球员和球迷信任的负罪感，继续为球队工作。
    如今科尔曼故技重施。回想他在媒体日上的消失，也许为的就是今天。
    灰熊队在赛季开始前最后一天的平静，就这样被打破了。
    不断的有媒体希望徐凌作出表态，因为伊巴卡的续约问题无疑代表了灰熊队对于未来的看法。
    按照惯例，灰熊队在揭幕战前一天安排了球队公开训练后的媒体采访环节，原本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记者们当然会向弑君者提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生活有时候会失去目标，」徐凌用一种独特的幽默回应了这场风波，「但我们还是得在明天去见那个消失的人。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等一下，我指的是杰森·基德。」
    徐凌笑了笑，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里带著一种纯粹而真诚的困惑：「你以为我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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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王朝元年

    第527章 王朝元年
    回到孟菲斯参加自己的球衣退役仪式对杰森·基德来说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因为他在布鲁克林的管理层生活并不如意。
    篮网队的管理层比他想像的更加混乱，老板米哈伊尔·普罗霍罗夫是个俄罗斯富豪，他超级有钱，也愿意投入，但同时拥有著两样特质并不意味著他会成为一个好老板，他挥舞著钞票，要求管理层不惜代价地搭建阵容，所以篮网队花了大价钱从老鹰队换来了乔·詹森，又花了更大的价钱去追逐德怀特·霍华德——然后失败了。
    现在篮网队拥有德隆·威廉士和乔·詹森，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竞争力。
    基德只要一坐在办公室，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在灰熊队的最后三年。
    那三年简单得令人发指，又成功得让人难以置信，他在场上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拉开空间，防守，带球推进，组织，然后赢球。
    他怀念那样的日子，这让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宣布复出。
    但他老了，他知道自己在最合适的时候离开，这样就不需要看著这支伟大的球队一步步走向沉沦。
    有趣的是，得知灰熊队要在揭幕战退役基德的球衣，最著急的球队是篮网。
    因为基德完全可以算作是篮网队的历史第一人，按照惯例，像基德这种可以在两支球队里退役球衣的球员，那些陪伴他度过巅峰期的球队将享有优先退役球衣的权利。
    可是灰熊队完全不按规矩来，基德刚退役就要让2号球衣挂上联邦快递球馆，即使篮网队想要将退役基德球衣的日期提前也做不到。
    因为不论他们怎么提前，都不可能比灰熊队更快。
    该死的卫冕冠军选择在揭幕战作这件事实在是太特么赖皮了。
    为此，篮网队甚至希望基德和灰熊队沟通一下，推迟几年，让他们先完成这个仪式。
    可惜，基德并不想推迟，灰熊队也不会推迟，所以这件事已成定局。
    而且基德非常想念待在这支球队的日子，所以能够在揭幕战这天回来，最后一次以灰熊队成员的身份领取他的第三枚戒指，并对一切画上休止符，那是极好的。
    基德的朋友对此很是诧异，他们不止一次地问，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直接留在那里呢？
    灰熊队在基德退役后明确对他发出了邀请，教练组和管理层的空缺任由他选择，但基德选择了离开。
    因为他不能在这里安家。
    有几个理由。
    首先是城市本身。孟菲斯是一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爱它的往往是那些在这里出生，又无法离开它的人，他们会说这座城市有灵魂，有音乐，有最美味烧烤，有密西西比河。但是恨它的人更加务实，他们会清楚地提及那些现实问题，如治安糟糕，基础设施老旧，教育资源匮乏，除了篮球和猫王之外一无所有。
    基德从未真正热爱过孟菲斯，他相信灰熊队的这帮人也是如此，他尊重这座城市，感激它，把它当作职业生涯最辉煌旅程的起点和终点，但他不会把家安在这里。
    没有一个理智的、富有的、有其他选择的美国人会在孟菲斯长期定居。
    这是城市本身的问题，无论灰熊队赢得多少个冠军，这座城市的现实问题都在那里，而基德必须优先考虑家庭。
    然后便是这支球队本身，灰熊队在过去三年里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功，但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成功是建立在怎样的脆弱基础上。一支小市场球队，靠著徐凌和马克·加索尔的新秀合同红利，以及杰里·韦斯特的神来之笔般的运作，硬生生成为当代体育界最伟大的王朝。
    这是不可持续也无法长久的，灰熊队的体量注定承载不起一支长期强盛的球队，当科尔曼戏弄了所有人并眼睁睁地看著扎克·兰多夫转投印第安纳，基德就看穿了这支球队的新老板切斯·科尔曼的本质。
    他不是海斯利，海斯利是明目张胆的吝啬鬼，科尔曼是假装自己很慷慨的吸血鬼。他会在媒体面前说漂亮话，会在镜头前微笑，会在你耳边轻声许诺，然后转身就把那些许诺放进碎纸机里。
    所以，当基德听说伊巴卡的续约陷入僵局时，他一点都不意外，仅仅是作为这支球队的功勋成员感到一丝遗憾。
    如果这是一支纽约球队或者洛杉矶球队，那他们将毫无疑问地统治未来五年。
    但最终，这只是伊莱·徐被这支球队逼得暴走之前的一缕幻想。
    基德在联邦快递球馆见到了徐凌，那个永远不会在任何一次对决中后退半步的混蛋，似乎没有被伊巴卡的事情影响到心情，居然还有心情问：「杰森，为什么不再打一年？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让我当队长，这真是个苦差事。」
    基德看著面前这个人，虽然不满25岁，但已经是NBA历史前十的殿堂级巨星，他有很多烦恼，但成为队长带来的烦恼应该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个。
    「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麻烦缠身。」基德笑道，「顺便告诉你，布鲁克林的办公室可是很宽敞的。」
    徐凌意外地说：「我以为你更想执教呢。」
    「怎么，难道在孟菲斯，我就有机会执教吗？」基德玩笑道，「我该做点什么才能让马克离开呢？」
    徐凌一本正经地说道：「比如向切斯·科尔曼献上你的屁股？」
    「滚蛋，伊莱！」
    由于种种原因，今晚的揭幕战成为了孟菲斯人最不能错过的事情之一。
    球队要在主场升起第三面总冠军旗帜，联盟将给上赛季的冠军成员颁发戒指，然后在中场的时候，还要举行基德的球衣退役仪式，作为灰熊球迷，这是不容错过的。
    灰熊队今晚的对手则不得不目睹这些。
    幸好，他们大概不会心生嫉妒。
    因为来此的客人是马刺队，领衔的蒂姆·邓肯已经为他们带来了四次类似的仪式，不会有人看著总冠军戒指眼红。
    甚至，邓肯不主动过来跟徐凌说「嘿，我比你还多一个」就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
    但作为基德的老对手，邓肯还是在开场前走向场边的基德，一脸和气地笑道：「杰森，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都不知道该感谢你让我赢得了2003年的总冠军，还是恭喜你退役球衣了。」
    基德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开个玩笑，老兄。」邓肯说，「我很怀念与你打比赛的时光。」
    邓肯的幽默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大概等同于伊莱·徐理解尊重的方式。
    打过招呼之后，邓肯便回到己方后场，因为冠军仪式即将开始。
    伴随著一阵激扬的音乐，上赛季的总冠军成员尽皆拿到了戒指，至于已经离队的那些人则等到之后的比赛再逐一补发。
    在全场万众欢呼声中，灰熊队的冠军成员向现场观众展示了总冠军戒指，随后，一起目送第三面总冠军旗帜升起。
    不多时，第三面旗帜悬挂了上去，与另外两面旗帜并排垂落，在灯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泽，像三枚不会褪色的勋章，记录著这支球队从无到有的全部历程。
    至此，灰熊队完成了三连冠的全部工作，王朝成立了，他们将载入历史，但除了切斯·科尔曼与现场观众之外，很少有人表现出兴奋。
    随后，无关人员下场，球场交还给球员，远道而来的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马刺算是今夏比较低调的一支球队，他们从灰熊队手上抢走了安德烈·基里连科，然后便不再去管其他事情，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直到新赛季开始。
    自从邓肯在2008年正式被外界判定为「老去」之后，马刺就从争冠球队变成了争冠球队的陪跑者。
    他们被认为有实力又达不到冠军水准，但这样的认知将从这一季开始被撕开，马刺磨合数年的传切体系将会开始绽放出光芒。
    几分钟后，比赛开始。
    最先给灰熊队造成麻烦的人是邓肯。
    尽管被广而告之巅峰已过，但这可能不是全部事实。
    过去三年，邓肯平均在31分钟内依然可以拿到18分10篮板3助攻，如果你把这个出场时间拔高到他年轻时司空见惯的38—40分钟，便会发现他的数据与当时相差无几。
    当然，数据是不能这么换算的，因为年龄和伤病，现在的邓肯根本做不到40分钟内全功率输出。
    但是，他在保持输出的30分钟里打出的表现至少可以证明，他在体能充沛的时候可以作出相近的贡献，这就是21号新秀这一陈年烂梗的由来。
    今晚开场，邓肯转身勾手单打小加索尔，协防封盖洛瑞，策应斯普利特打进机会球，又通过挡拆帮助帕克直接冲击篮筐。
    那几分钟里，球场之上处处都是蒂姆·邓肯的影子。
    随后，小加索尔给出了回应，西班牙人用极致对抗让邓肯明白，自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高强度的身体消耗迅速拖垮了邓肯的体力，比赛就此进入灰熊的外线狂飙时间。
    徐凌快攻追身三分，弧顶单挑丹尼·格林，洛瑞也持球攻出了手感。眼瞅著马刺快要撑不住局面，波波维奇果断换人：吉诺比利、米尔斯、迪奥披挂上阵，凭借一套行云流水的传切体系，打出了丝毫不亚于主力的火力输出。
    相比马刺那种完全磨合到位的成熟战术体系，灰熊队的进攻从来就没有那种流畅性。
    即便是在王朝鼎盛期，他们靠的也是反击暴扣快速上分：一旦陷入阵地战，灰熊就会把比赛扭成一部坚韧不拔的硬汉片。
    今晚的对比尤其明显，马刺很想给比赛增添几分美丽篮球的艺术成分，灰熊却根本不陪他玩这些。
    他们简单粗暴地用防守强行掐断马刺的势头，然后凭借徐凌独一档的硬解能力，始终压著对手一头。
    雷·阿伦上场之后连进三分，搭配沃克（客串四号位）与徐凌的反击，灰熊队那种全凭肌肉，毫无脑子的进攻模式就将马刺队给打晕了。
    直到波波维奇同时摆出格林、伦纳德、基里连科，再配上邓肯，织成一道铁索连舟式的防守网，才终于遏制住了灰熊的攻势。
    基里连科毫无疑问仍是联盟最全面的侧翼防守者，虽然实力已不如巅峰期，但他给了马刺鲍里斯·迪奥完全提供不了的东西无懈可击的侧翼防守。
    正因基里连科的存在，马刺呈现出了两种极具竞争力的比赛形态，一种是与迪奥搭配时的美丽篮球，另一种则是足以与灰熊掰手腕的强悍防守。
    更妙的是，这两种形态之间的切换堪称丝滑，因为变量无非就是迪奥和基里连科之间的替换。
    基里连科补全了马刺侧翼防守的最后一块拼图，却并不妨碍他融入球队的传切体系，毕竟AK47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5×5数据爱好者，传球策应这一块完全够用，只是比迪奥少了几分艺术家式的骚气。
    反观灰熊，对主力阵容的依赖明显更重。
    马里昂又老了一岁，加上希尔受伤未归，三号位的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整个上半场，两队厮杀得难分难解。直到半场哨响，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比分定格在54比54，双方携手进入中场休息。
    现场的工作人员又忙碌了起来。
    这是他们最忙碌的一天，先是开场的冠军仪式，现在又要为杰森·基德的球衣退役仪式布置好舞台。
    灰熊队没有浪费这段时间，现场关闭了灯光，四方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基德的致敬视频。
    画面从他刚到孟菲斯的那一天开始，2008年的春天，那起震惊联盟的四方交易，决定了之后五年的NBA总冠军的归属，基德说他对于和伊莱·徐联手感到兴奋，接著是他的赛场高光，那些精妙稳健的传球，关键的投篮，第一次夺冠时的兴奋，接著是灰熊生涯的最高光，画面定格在勒布朗·詹姆斯的身上，他正准备单打基德。
    全场观众都笑了，这个画面就发生在16个月之前，他们都记得故事的结局。
    「他...他传球了！」
    画面中传出迈克·布林的嘶吼，詹姆斯面对错位单打基德的机会，拖到24秒传球违例。
    那是热火队在2011年总决赛上最耻辱的时刻，也是基德在灰熊这些年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个回合。
    基德不明白，他明明有那么多出色的回合，为何人们偏偏只记得这个，就好像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回合。
    但没办法，这就是人们铭记2011年总决赛的方式，那个回合是那一年国王的具象化。
    最终，在这个让基德难蚌的高光瞬间之后，致敬视频又回归正轨，补全了基德全部的高光时刻，他捧起的奖杯，在更衣室泼洒的香槟，以及徐凌认真说出的那句：「我认为杰森·基德是史上最佳控卫。」
    最后画面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谢谢你，杰森。」
    现场大声欢呼著，主持人上台开始念稿。感谢基德在灰熊队的五年生涯，感谢他作为队长、作为领袖、作为更衣室的定海神针，为这支球队带来的每一份贡献。
    最后舞台给到了基德，在球衣升起之前，他将进行一场演讲，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聪明的孟菲斯人走进联邦快递球馆。
    基德的演讲并无特别出彩之处，这是一个美满的夜晚，他作为一个和球队已经没有任何牵绊的人，要做的就是赞美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包括前任老板麦可·海斯利。
    留下一份善缘，期待未来有好事发生，这就是成熟的应对方式。
    看在基德的面子上，现场的灰熊球迷没有在他提到海斯利和科尔曼的时候发生出嘘声。
    最后，基德说：「谢谢孟菲斯，谢谢灰熊队，谢谢每一位支持过我的球迷。你们让我相信，一个好的故事永远不会太晚。」
    然后，基德在家人的陪伴下，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之中，看著自己的2号球衣升上屋顶。
    切斯·科尔曼在此宣布：「杰森，你永远是灰熊队的一员，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灰熊球员穿上2号球衣。」
    基德微笑道：「科尔曼先生，我非常感激！」
    至此，这一天所有与比赛无关的活动都结束了。
    灰熊与马刺迎来了下半场的比赛。
    虽然揭幕战并不影响赛季走势，但可能没有球队愿意输掉新赛季的第一场球。
    大家都希望能顺利开启新赛季。
    因此，两队在下半场拿出了极其认真的比赛态度，那架势，说是一场季后赛也不为过O
    马刺想借卫冕冠军这块试金石来检验自己的体系成色；灰熊则没有别的心思，他们只想赢。
    伦纳德作为银黑军团的侧翼尖兵在第三节闪耀球场。
    身为全村人的希望，伦纳德有著精英级别的侧翼单防、同位置里极其出色的篮板保护，以及在这支老头球队中奇缺的反击快攻能量。
    在此基础上，他还拥有神准的定点三分、冲抢篮下的无畏和比邓肯还稳定的情绪。如今马刺对他的期待早已超越「这孩子能达到鲍文的水准就好」的层面，而伦纳德在新赛季第一次面对联盟头号球员时也拿出了上佳表现。
    整个第三节简直是他的个人秀，硬防守，生猛抢断，无解快攻，定点三分，他把自己所擅长的一切一一展示，帮助马刺带著7分领先进入第四节。
    随后，弑君者做出了回应。
    作为沙奎尔·奥尼尔之后心眼最小的联盟第一人，徐凌主动向雅法罗尼请缨，把自己摇摆到三号位—他要和伦纳德过几招。
    雅法罗尼顺势换上雷·阿伦拉开空间，并继续让沃克客串四号位。
    这是教练组的一大发现，沃克在这个夏天增重了近十斤，对抗和力量都大幅提升，却依然保持著原有的运动能力，加上203公分的身高，顶四号位绰绰有余，今晚的初次尝试，效果便相当可观。
    这也让一直为五号位发愁的雅法罗尼找到了一条破局思路，让沃克和马里昂更多地出任四号位，再让伊巴卡适时顶上小球五号位，以此给加索尔挤出休息时间。否则一个赛季拼下来，强度实在太大了。
    不可否认，雅法罗尼为帮球员减压费尽了心机。但压力这种东西从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转移一沃克和伊巴卡将不得不在一个更难扛的位置上，背负起更多的分量。
    从这也不难看出教练组的心思，灰熊队的真核从来都是徐凌和小加索尔，伊巴卡是年度最佳防守球员，但他未必是防守端最重要的球员，至于沃克？年薪不到300万的蓝领三号位，上赛季季后赛的惊喜，便宜好用，绝佳的耗材，只要用不死，自然就要往死里用。
    别的不说，至少今晚，雅法罗尼的调整效果非常好，他把波波维奇都给整懵了。
    马刺队的防守再好，面对灰熊队这种让徐凌拉开单挑，其他人拉扯空间，使得马刺不敢收缩，只能放任年轻的伦纳德直面联盟第一人的锋芒。
    徐凌连续三个回合在伦纳德头上得分，分别以外线三分、急停跳投和背打翻身投篮得手，第四次单打，还造成了伦纳德的防守犯规。
    马刺稍有异动，徐凌便将球往外传，雷·阿伦再进三分，接著是沃克，他作为一个临时的四号位，却依然喜欢站底角这种恶心人的位置，让银黑军团无视他也不是，认真对待他也不是，最后便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邓肯放掉了他，然后沃克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等到马刺意识到灰熊队的这套阵容在内线很是虚弱，应该著重打击的时候，已经来得太晚。
    灰熊队拉开了比分，雅法罗尼换回主力阵容，用顽强的防守扼杀马刺的追分希望，终场前最后一分钟，落后9分的马刺在尝试三分不中之后就放弃了比赛。
    109比98
    灰熊队最终以11分的领先优势赢下了新赛季的揭幕战。
    赛季首战，徐凌拿到35分6篮板7助攻，这差不多是他上赛季的场均数据，本以为可以高高兴兴地答记者问，可惜，记者偏偏不会读空气，他没有意识到徐某人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切斯·科尔曼这个名字。
    「伊莱，灰熊队的老板切斯·科尔曼先生希望灰熊队成为马刺那样的长盛球队，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说的。」徐凌说。
    为什么记者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他来自圣安东尼奥，他希望自家球队得到联盟第一人的认可。
    得到这种回答，他自然不甘心，便追问道：「你不这么认为吗？马刺队在过去十五年取得了70%的比赛胜率，这是职业体育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就。」
    「这一切只是因为马刺队在1997年选中了蒂姆·邓肯。」
    徐凌开始感到不耐烦。
    「没错，TD拥有伟大的十五年，他还将继续伟大下去，伊莱，难道你不认为这是值得尊重并学习的吗？」
    「也许吧，」徐凌看著那个来自圣城的记者，「我可以向TD学习如何为一支球队效力十五年，但也许，TD也可以向我学习如何赢得一个王朝。」
    采访到此为止，徐凌的回答被认为是对邓肯的不敬，而邓肯对此的回应是：「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伊莱说过的话？」
    邓肯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这场潜在的口水仗，新赛季就此开始了。
    拿下揭幕战后，灰熊迈入十一月，状态火热，整个月只输了三场比赛，以联盟第一的战绩挺进十二月。徐凌场均32分8篮板7助攻，和勒布朗·詹姆斯一同当选月最佳球员。
    唯一的问题是，塞尔吉·伊巴卡的续约并没有在这个月完成。
    自从W0J的爆料之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而伊巴卡也拒绝谈论续约的事，不过，他的表现较之上赛季有所下降，场均盖帽从惊人的3.8次下降到2.8次，这是每个盖帽手都会遇到的问题。
    当所有人都知道你能封盖时，自然就会尽量绕开你出手。
    可问题在于，伊巴卡的其他技能也并没有实质性的提高。他看起来和上赛季一模一样，像个28岁正值巅峰的成熟球员，而不是一个本该快速攀升的23岁年轻人。
    这多少拉低了他的价值，也给了灰熊更多的议价空间。然而，伊巴卡的团队已打定主意，誓要拿到那份属于他的全额顶薪，双方至今互不让步。
    十二月到来以后，另一个问题找上了灰熊队，马里昂在客场挑战森林狼的比赛里背部受伤，两天后，洛瑞也出现大腿拉伤，伤病就像捕网般包裹住了这支自2010年以来每个赛季都要战斗到来年六月的球队。
    更要命的是，球队此前刚刚更换了医疗团队，坐视广受赞誉的运动恢复医学博士戴克·罗斯被高薪挖走。如今伤病潮在赛季初期便汹涌袭来，这件事便格外轻易地成了被问责的矛头。
    凯文·普里查德凭借休赛期的运作为自己赢得的人籍又在此刻被无情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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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8章 队长的诞生

    第528章 队长的诞生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凯文·普里查德面对著眼前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他们很少为一支球队的总经理而来，但今天，他们需要找普里查德问个明白。
    为什么塞尔吉·伊巴卡的续约会如此困难？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给予上赛季的联盟最佳防守球员一份满意的续约合同？
    答案其实比他们想的简单得多，老板切斯·科尔曼改主意了。据说他仔细研究了新版劳资协议，意识到新的奢侈税条款将给球队带来难以承受的财政负担，于是要求普里查德不惜一切代价往下压价。
    现在，因为伤病潮的出现，事情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普里查德按照老板的意思，召开了这场面向全国的新闻发布会，来回答外界对灰熊的所有疑问。
    关于教练组的人员流失和后勤保障团队的变动，普里查德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我们是一支小市场球队。我们有很多需要面对的问题。当一支大市场球队开出一份我们无法匹配的合同时，我们只能祝他们好运，然后继续前进。」
    小市场球队—这个理由就像免死金牌。可以肯定的是，它还会反复出现。
    随后，伊巴卡的问题就被提了出来，记者们想知道续约的进展。
    「正在进行中，」普里查德说，「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对外公布。」
    「分歧主要在哪里？」
    分歧在哪里？真是个高明的问题。这位记者先生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呢？
    普里查德如实回答：「我们的分歧主要集中在金额上。」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分歧？」
    普里查德看著眼前虎视眈眈的记者们，不由得悲从中来。他必须扛下一切。如果他还想继续做这支灰熊王朝的总经理，他就别无选择。
    尽管荣耀归于伊莱·徐，尽管公认的幕后功勋是已经离开的杰里·韦斯特，但普里查德仍然想贪这份天功，想让自己的名字成为这支历史级球队的一部分。
    对一个篮球人来说，没有比这更高的成就了。
    可此刻，一个可怕的想法渐渐地浮上心头：科尔曼这一连串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最终让他以王朝掘墓人的身份被历史记住？
    「塞尔吉就像孟菲斯的孩子，我们真的希望和他联手走到最后，但我们也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普里查德如是说，「但你们必须理解一件事：我们是一支小市场球队。
    这并不是借口，这是现实。新的劳资协议已经改变了这个联盟的财务版图，对像我们这样的球队来说，奢侈税不再只是一项支出，它是一种我们无法承受的结构性风险。一旦我们跨过那条线，那将是孟菲斯这个市场无法承受之重。」
    普里查德这番话揭示了续约困难的真实原因。
    这不是一个篮球问题。
    但他所传达出来的冷漠却直击人心，因为灰熊队是一支王朝球队，在球迷最朴素的认知当中，赢得冠军便已是最伟大的事，连续三年夺冠，这与神话无异。
    更别提这场神话发生在NBA最糟糕的市场。
    他们难道不应该竭尽全力去保留王朝延续的可能性吗？却为了亿点奢侈税的风险而自掘坟墓，这种事真的可能发生吗？
    外界的反应无比激烈。
    「我有必要提醒灰熊队，距离伊莱第二份合同到期还有17个月。」克里斯·谢里丹在文章中写道，「如果你想让伊莱在17个月后继续为灰熊队效力，那么你必须搞定伊巴卡的续约，你们已经搞砸了太多事了！」
    奇怪的是，大多数阿迪达斯阵营的媒体都没有这么激烈地抨击灰熊队。
    谢里丹更多是出于一时激愤。
    为徐凌抱不平的反而是绝大多数名义上中立的媒体。
    仍然是ESPN旗下最大篮球记者的比尔·西蒙斯揭穿了灰熊队虚伪的本质：「凯文·普里查德声称他们爱伊巴卡，很想与他长期合作，但因为孟菲斯是小市场，他们无法承受奢侈税的代价？这到底是在说什么？普里查德，过去五年，灰熊队累计缴税500万美元，得到的回报是三连冠和数以亿计的利润。你们在给合同这件事上无比慷慨，伊莱得到了超级顶薪，马克·加索尔也得到了他能拿到的最大合同，肖恩·马里昂将在未来两年拿到2000
    万美元，甚至就连被你们抛弃的杰森·理察森都在你们这拿到了肥约，你们几乎满足了所有人，现在却要伊巴卡因为奢侈税问题而在金额上作出牺牲？这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事情！」
    此外，西蒙斯还列出了一系列灰熊队完全没理由表现得这么抠门的背景细节。
    其一，自徐凌的第二个赛季以来，灰熊队的主场球票全部售罄。
    其二，尽管孟菲斯市场极小，但灰熊队事实上已经凭借三连冠的影响力变成了一家世界级的体育俱乐部，他们的收入来源并不单单依靠本地市场。
    其三，西蒙斯对奢侈税问题的补充，过去五年只缴纳500万美元，更变态的是，由于干脆利落地处理了杰森·理察森的合同，他们在这个赛季依然保持在奢侈税之下。这意味著他们将创下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一支球队在六个赛季里有五个赛季属于争冠队伍，却只缴税五百万美元。
    西蒙斯最后的结论是，灰熊队对奢侈税的畏惧完全是一种彻彻底底地自我毁灭的行为，这不仅将毁掉灰熊队的竞争力，更会将伊莱·徐推入2014年的自由市场。
    这件事影响到了伊巴卡的心态，而且，因为洛瑞和马里昂的伤缺，灰熊队的人手变得紧缺。
    以赛亚·托马斯进入了心心念念的首发阵容，却与首发球员毫无化学反应。
    比尔·沃克顶替马里昂成为首发三号位，虽然表现尚可，但灰熊队在十二月的前五场球打出了1胜4负的战绩，不仅将联盟第一的宝座让给了热火，更是被马刺和雷霆甩到西部第三。
    伊巴卡的表现很挣扎，因为球队用一种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态度对外表明，他们无法承受给他最大合同后连带的奢侈税风险，为此，伊巴卡必须降薪。
    这种情况下，西蒙斯所说的那件事就会在伊巴卡心中浮现。
    是啊，身边的队友们都拿到了大合同，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降薪？凭什么在经历了一个完美填补扎克·兰多夫空缺的崛起赛季之后，他的表现无法赢得球队的认可？他可是上赛季的一防和DPOY。
    下一场比赛，灰熊客场对阵火箭。伊巴卡在比赛中六犯离场，灰熊靠著徐凌单场40分的表现涉险过关。
    伊巴卡的表现急转直下，舆论的风向也随之悄然调头。
    人们仿佛没有记忆似的，集体忘了伊巴卡正承受著怎样的干扰，反倒开始替普里查德叫好—因为他「看清」了伊巴卡的真相。
    贸然给他一份满额顶薪？那将是毁灭性的。
    这样的声音持续地打击著伊巴卡，直到主场对阵小牛的比赛里，伊巴卡打出了最糟糕的表现，全场5投0中，进攻端毫无贡献，防守端被诺维茨基完全打爆，送出5次犯规，关键时刻被雅法罗尼压在板凳上，灰熊队凭借雷·阿伦的准绝杀取胜。
    徐凌在此役中拿下26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记者要他评价伊巴卡的表现，而他只是说：「这对塞尔吉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夜晚，但我有什么资格评价吗？」
    记者惊讶地看著他。
    因为伊莱·徐应该是世界上最有资格评价伊巴卡的人。
    媒体控制著舆论的大手早已让大众信奉了这样一套叙事：正是在弑君者的引领下，伊巴卡才得以在三年级赛季骤然崛起。
    这个叙事，和当年兰多夫在孟菲斯重生的故事如出一辙。
    徐凌对这种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儿向来不屑一顾：「我拿著1900万的年薪。这是我应有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无视了周边那些试图与他击掌的球迷，就像他们完全不存在一样。
    走进更衣室，伊巴卡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徐凌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让沉默继续。
    「塞尔吉，」徐凌开口说，「如果我是凯文·普里查德，以你最近的表现，大概只值50万美元一年。」
    队内地位最低的萨克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数字，意味著伊巴卡的价值还不如他。
    伊巴卡想说点什么，但徐凌制止了他，「别像个懦夫一样低著头。表现越差的夜晚，越要把头抬起来。这样别人才会相信，今晚不过是个意外。」
    「那他妈的塞尔吉最近意外还挺多的。」以赛亚·托马斯来了一句。
    「闭嘴，你这死矮子！」沃克怒吼，「没看见伊莱在训话吗？」
    托马斯一脸无辜：「我不也是在帮著训两句？」
    这就是灰熊的更衣室，有嘴碎的，有帮腔的，还有一个冒充懦夫的刚果裔西班牙人。
    徐凌笑了笑，忽然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众人看了过来。
    「你们知道我们队过去三年的净利润是多少吗？」徐凌问。
    更衣室的众人屏息凝神，当然不会有人去打听这件事。
    「1.3亿美元。」徐凌重复了一遍，「他们在三年内赚了1.3亿美元，却只缴纳了500
    万美元的奢侈税，现在，为了几百万美元的差价，他们可以公开哭穷，声称自己处于小市场，负担不起奢侈税。」
    说到这，徐凌已是怒火中烧：「这帮混蛋居然可以如此虚伪！！？」
    当徐凌说完这句话，整个更衣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骂，所有声音都在翻滚，每个人都在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得的报酬。
    比尔·沃克的声音尤其尖锐：「该死，我是联盟排名前二十的前锋，你们猜我一年拿多少钱？」
    「那是我们的钱！」
    「去他妈的！！！」
    「i%大#%大#%#，，这里一时间变得如此暴躁，以至于找不出1.5个清醒的人类。
    徐凌再次看向伊巴卡，对方也满脸的愤怒，「所以，塞尔吉，摆正你的立场，坚持你的立场，一步也不要退，属于你的钱，哪怕是一美分也不能少，如果灰熊队不能给你这份钱，自然会有其他球队给你，前提是，你得拿出和上赛季一样好的表现，让他们继续抱怨吧，你会拿到你的钱的。」
    从未想过承担队长责任的弑君者，现在比任何人都像一个队长。
    他重振了塞尔吉·伊巴卡的士气，就像一个伟大的队长，让灰熊的更衣室重新活了过来。他们又变成了那支吵吵闹闹的队伍。

 第529章 所有装睡的人都被叫醒了

    第529章 所有装睡的人都被叫醒了
    徐凌有理由相信自己带著点萨满的天赋，毕竟他很少给队友打鸡血，难得打一次，却是奏了奇效。
    在更衣室那场最终没有剩下几个人类的讲话之后，低迷了近十天的伊巴卡终于打出了一场「去你妈的，老子的钱一分也别想拿走」式的比赛。
    对手是波特兰开拓者，一支正处于重建期的青年军，由本届即战力最强的新秀达米安·利拉德和内线的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领衔。
    按纸面实力，这不该是一场艰难的比赛，但灰熊队现在人员不齐，首发少了两个，托马斯首发后的化学反应依然生涩，任何人都不敢打包票说他们会稳赢。
    但伊巴卡的防守从开场便笼罩了这场比赛。
    第一节进行到第三分钟，阿尔德里奇在低位接球，转身跳投——这是他最稳定的得分方式，无数防守者在他面前吃过亏。但伊巴卡没有失去位置，他紧贴著阿尔德里奇的身体，在对方起跳的瞬间同步升空，长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封盖线路，干净利落地将球扇出界外。
    「塞尔吉·伊巴卡！一记标志性的封盖！」
    这是一个开始，随后巴图姆试图在篮下强起，伊巴卡正面迎上，用一记劈头盖脸的火锅把球钉在了篮板上。第二节，利拉德突破到禁区，刚把球举过头顶，伊巴卡已经从弱侧协防到位，将球扇飞到了观众席。
    开拓者的进攻信心受到了摧残，灰熊队的比赛就变成了简单游戏，他们轻松地打著反击，徐凌偶尔在阵地战用教科书般的单打欢迎利拉德来到这个友爱的联盟。
    对篮球世界来说，徐凌在一场比赛里砍下35分7篮板7助攻已经无法使人惊讶。
    上升期的历史前十级别的球员应当有这样的表现，但伊巴卡的触底反弹，扇飞了力之所及的所有投篮，就像门神一样捍卫了灰熊队的禁区，让这场球变成毫无悬念的简单游戏。
    徐凌的那些话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不再感到茫然。
    全场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112比82，灰熊主场大胜开拓者。伊巴卡全场出战37分钟，拿下14分11篮板9盖帽的准三双数据。
    赛后，那些曾经质疑过伊巴卡，为普里查德的决定叫好的媒体们，又换了一副嘴脸。
    「塞尔吉，你今晚在防守端简直是不可逾越的，请问是什么激励了你？」
    伊巴卡想了想，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徐凌在更衣室里说的那些话。那些话点燃了他的怒火，也给了他力量。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记者们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伊巴卡的回答极其克制，他显然不打算让今晚的表现变成一场自我吹嘘的演说。
    于是他们转向徐凌。
    「伊莱，你怎么评价塞尔吉今晚的表现？」
    徐凌没有半点犹豫。
    「这就是他的实力，」徐凌回答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塞尔吉·伊巴卡。我为他感到骄傲。」
    听起来像一个队长在赞美自己的队友。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但紧接著，徐凌的语气一变。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塞尔吉续约的传闻。我知道有人说他的表现配不上顶薪。但我想提醒那些人一塞尔吉·伊巴卡是上赛季的年度最佳防守球员。他是帮助这支球队赢得三连冠的防守核心。如果你连这样的球员都不愿意给一份公平的合同，那你在花了9亿美元买下这支球队之后，到底是想建立什么样的球队文化？」
    现场变得无比安静。
    徐凌并不会被外界的舆论牵著鼻子走。
    凯文·普里查德？奢侈税？小市场？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原因是切斯：
    科尔曼，他是那个藏头露尾的人，但所有人都在假装这是一件管理层可以决定的事，好让那个虚伪的混蛋美美隐身。
    徐凌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在场的记者们屏住了呼吸。他们太熟悉这种时刻了，每个赛季，伊莱·徐都会成为风暴的中心，而现在，风暴又来了。
    「今晚之后，我建议某些人重新考虑一下他的立场。如果你们需要答案，塞尔吉已经给出了。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会给你答案。」徐凌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前提是，你不会像媒体日那样人间蒸发。」
    至此，没有人再能假装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徐凌已经把目标清清楚楚地指向了那个人。
    那个在媒体日悄然消失的人。那个在财务问题上反复变卦的人。那个让普里查德坐在新闻发布会上哭穷、自己却躲在华尔街办公室里心安理得数钱的人。那个对王朝的代价锱铁必较、却从未真正理解这支球队灵魂的人。
    切斯·科尔曼。
    徐凌站起身，采访到此为止。
    伊巴卡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为什么队长要把这一切如此公开地摊在桌面上。
    「塞尔吉，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球。这是我们的工作。」徐凌说，「篮球会给你回报的。」
    从来不像比尔·沃克那么妙语连珠的伊巴卡，只是点了点头：「篮球一直都在给我最好的回报。」
    徐凌那番话的回响，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和猛烈。
    媒体几乎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ESPN首页头条赫然挂著徐凌直指科尔曼的那句话：伊莱不再容忍房间里那头看不见的大象。
    所有媒体人哪怕是那些平时从不给徐凌好脸色的这次也齐刷刷站到了球员这一边。
    因为科尔曼的所作所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乔丹在芝加哥的那段往事。
    那是NBA的黄金时代，但所有球队都在亏钱运营，因为当时的劳资协议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漏洞，那就是拥有完全鸟权资格的球员，他们可以拥有不设上限的顶薪，这意味著即使有疯子老板开出1年1亿美元的薪水，在规则上也是合法的，这也是为什么乔丹可以拥有1年3000万美元的合同。
    公牛给了乔丹这份史无前例的合同，却依然不曾亏过一分钱一利润极其可观。然而，公牛老板杰里·莱恩斯多夫当著乔丹的面说出了一句载入历史的话：「我总有一天会为这份合同感到后悔。」
    这彻底撕裂了他和乔丹的关系。
    他从乔丹身上赚到了自己永远无法偿还的利润，却连一颗感恩的心都不曾有过。
    篮球世界之所以翻出这桩旧事，是因为灰熊对徐凌的所作所为，比莱恩斯多夫恶劣得多。
    他们在徐凌身上赚到了其他小市场球队想都不敢想的钱，却从未设身处地为这种注定要冲击历史地位的人考虑过未来。他们只想用马刺和邓肯那一套PUA话术，反复规训他们一要懂得感恩，要学会牺牲。我们是一个小市场，尽管每年有4000万美元的利润却依然交不起奢侈税，想必你们一定可以体谅老板的难处吧？
    而这就是徐凌的答案，他用一场公开化的斥责直白地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联盟中的所有人。
    这件事在孟菲斯本地引发了山洪般的反应。球迷们涌入灰熊队的官方社交媒体帐号，留言数在几小时内暴涨了上万条。
    「FUCK！连伊莱都受够了！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伊巴卡是他妈的最佳防守球员，你让这种人降薪？你们他妈是疯了吗？！」
    「我受够了科尔曼装腔作势的样子，不想花钱就趁早把球队卖了，滚回你的华尔街数你的棺材本去！」
    「吸血鬼！一群吸血鬼！马上给他妈伊巴卡续约，别逼我们烧了你的球馆！」
    到了第二天上午，灰熊队的训练馆外已经聚集了大批球迷。他们举著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著：「给塞尔吉付钱」、「科尔曼滚出孟菲斯」、「去你妈的凯文·普里查德」以及更多不堪入耳的标语。
    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人越来越多。
    中午时分，凯文·普里查德终于露面了。
    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而是在训练馆外的走廊上被几个记者缠住了。
    「我看到了伊莱的采访。」普里查德说，「我能理解他的情绪。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解决塞尔吉的续约问题。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和耐心。」
    「但伊莱说，如果你们找不到，他帮你们找到答案。你们需要他帮忙吗？」
    普里查德正色道：「不。我们和伊莱之间有很好的沟通。我相信这中间有一些误会。」
    「什么误会？」
    「关于我们的立场。」普里查德说，「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不给塞尔吉一份公平的合同。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这是任何一支负责任的球队都会做的事情。」
    还是这番话，还是那些说辞，记者们面面相觑，普里查德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说的和所做的是两回事。
    而与此同时，切斯·科尔曼，依旧没有出现。
    但消息总是会从某些渠道流出来。
    当天下午，一个来自华尔街的消息源通过匿名渠道向数家媒体透了口风，科尔曼在看过徐凌的采访之后，在他的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据说，他把杯子狠狠砸在了墙上。
    据说，他咆哮咒骂了整整十分钟，对象是他的助手、他的顾问，以及那个在联邦快递球馆对外宣称「误会」的普里查德。
    据说，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咆哮出一句话：「这是我的球队！没有人可以替我做决定！」
    徐凌在推特上引用了这条新闻，踢了一颗直球：「@科尔曼先生（该帐号不存在）别让你的总经理孤军奋战了，科尔曼先生。机会难得，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还是说你又打算站出来当一个好人，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530章 末日降临的那一天

    第530章 末日降临的那一天
    距离徐凌在赛后采访中公开发难已经超过24小时，距离徐凌发布的那条逼迫他的老板作出决定的推特也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篮球世界密切关注著灰熊队的动向。
    在外界看来，如果灰熊队处理不好这个问题，他们的王朝就将到此为止，虽然三连冠仍然称得上极尽伟大，但如果因为人为问题而止步于此，那么总有一天，会有人回顾这段历史，就像个聪明人一样指出：「嘿，他们本可以赢得更多的总冠军。」
    切斯·科尔曼站在曼哈顿中城的办公室里，窗外是中央公园的秋色，那些金黄色和深红色的树冠和谐地铺展开，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完美，就像二十四小时前那个尚未被搅乱的世界。他理应感到满足。一个匹兹堡律师的儿子，凭著对数字的天生敏锐和对风险的精确算计，在华尔街打拼了23年，从对冲基金的初级分析师一路爬到合伙人，再自己出来单干。
    他见过金融危机的废墟，也享受过泡沫破裂前的狂欢。他组建财团并以九亿美元的价格买下了灰熊队，创下了体育史的最高收购纪录，灰熊队也在他入主之后赢得三连冠，一整年的利润超过了4000万美元，在孟菲斯这种体量的市场，这几乎是一个不可复制的神话。
    他的人生走到这一刻，本该是一篇无需修改的完美叙事。
    但此刻，他连一丝一毫的满足都感受不到。因为一个24岁的篮球运动员正骑在他头上，逼他做一个他不愿做的决定。
    科尔曼盯著屏幕，那是推特的界面，徐凌的推文清晰可见，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这推文里没有任何脏话，没有任何直接的人身攻击，但正是这种姿态，让科尔曼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仿佛一个亿万富翁、一支王朝球队的老板、NBA最有权势的三十个人之一，注定要被弑君者所主宰。
    科尔曼重新摊开那些数字。孟菲斯灰熊队2012—13赛季的总薪资是6700万美元，距奢侈税线7000万还有300万的缓冲。但这只够撑到本赛季结束。真正的灾难从下个赛季才开始。如果塞尔吉·伊巴卡拿到一份起薪1500万的顶薪续约，灰熊下赛季总薪资将直逼9000
    万，超出奢侈税线整整2000万。而按照新版阶梯式奢侈税的规则，2000万的超税部分将触发4500万的惩罚性缴款。届时，即便灰熊还能维持那4000万的利润，单赛季至少也要净亏2500万。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第三份顶薪一旦生效，这种压力将年复一年地压在身上。更何况伊巴卡不会是最后一个需要续约的人。到时候，如果连凯尔·洛瑞这种角色也跑来索要顶薪呢？
    最要命的，是灰熊的盈利模式已经触及天花板了。四千万利润对于一个小市场来说已经是个神话，但恰恰是这个市场的局限一城市的规模、这座该死城市多年停滞不前的现状——让灰熊根本找不到新的盈利增长点。
    于是就有像比尔·西蒙斯这样的波士顿蠢货说了：你科尔曼为了当NBA的老板连9亿美元都掏了，还在乎这点亏损？
    这正是最让科尔曼抓狂的地方。因为那些人永远也想不明白，他把灰熊视作一项适合长期持有的优质资产。
    他亲眼见过2011年总决赛的壮丽景象，灰熊与热火的对决创下了后乔丹时代从未有过的收视高峰。只要劳资协议的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无数资本和潜在投资人都认定，NBA正在步入九十年代后的第二个黄金时代，下一份电视转播合同必将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此时买入一支NBA球队，无论大市场还是小市场，都将是过去十年最成功的投资之一。哪怕没有徐凌，哪怕灰熊只是一支平庸的球队，这笔资产在十到十五年内，依然能为他带来至少两三倍的回报。
    事实上，灰熊出色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三连冠的辉煌，连他这个对体育原本没那么感兴趣的人都曾被触动过。在某段时间里，他是真的愿意为维持这份辉煌而掏钱的但前提是，每一份合同，都必须是合乎逻辑的。
    然而，仅仅因为他试图让普里查德去处理马里昂的合同，这座背信弃义的城市就把他打成了麦可·海斯利那样的混蛋。在他倾注心血举办的王朝大庆典当天，他没有得到任何的欢呼与敬意，这座狗屎一样的城市灌给了他滔天的敌意。那是他作为这支球队老板最自豪的日子，他却不得不在家人和朋友面前，被自家球迷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
    之后发生了什么？伊莱·徐走上了台，只是站在他身边，那帮可恨的孟菲斯渣滓便乖巧地闭上了嘴，科尔曼记得他当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被剥夺的屈辱感。他花了9亿美元买下的球队，在那些垃圾一样的城市居民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他只是纸面上的所有者。但孟菲斯人真正效忠的对象永远是那个穿著1号球衣的中国人。
    伊莱·徐夺走了他作为一个老板最荣耀的时刻，对此毫无察觉，或许他察觉到了，但是根本不在乎。
    这正是最让科尔曼愤怒的部分，那个中国人从未做过任何事来尊重他的权威。
    他公开为自己的队友出头，赛后采访点名管理层和老板，那些话看似义正辞严，实际上是在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那个中国人永远不会明白，如果这支球队的辉煌到此为止，他切斯·科尔曼一样可以通过长期持有而在未来的某一天赚得盆满钵满：而他伊莱·徐，则只能在这座垃圾般的城市里，白白浪费自己的巅峰。
    是的，世界有时候会陷入集体性的幻觉。但属于科尔曼的那部分，永远清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凯文·普里查德的号码。
    「凯文，」科尔曼开门见山地告知了他的最终决定，「关于塞尔吉的续约，我们的立场不变。起薪1200万，4年，包含第四年的球队选项，这是我最后的报价。」
    凯文·普里查德显然是被老板惊到了。
    这份报价比之前的更低，与伊巴卡阵营索要的1500万美元起薪相差整整300万，绝不可能被接受。
    「科尔曼先生，你确定吗？」普里查德迟疑地说，「可是伊莱..
    「」
    「这就是我的决定！」
    「可是...」
    「凯文，你猜我为什么愿意让你接手杰里·韦斯特的位置？」科尔曼的语气很有温度，但普里查德只察觉到汹汹的杀气，「因为你足够清楚自己的价值，也知道如何捍卫球队的利益，即使被所有人怪罪，也会承担起那份责任，这就是你在搞砸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仍然认为你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因为我需要这样一个人。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现在就可以找到一百个愿意替代你的人。现在回答我，你要做吗？」
    现在，普里查德已然明白，他的老板下定决心要在这件事上捍卫老板的权威，他不会向伊莱·徐低头。
    而普里查德的角色与命运，也在此刻注定。他永远不可能像杰里·韦斯特那样，在灰熊队的历史上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在他任内完成的三连冠，终将被归功于韦斯特的遗产，因为他没有能力推动这支球队去完成更伟大的事。
    灰熊的征途，即将埋葬在科尔曼的自尊之下。
    这绝不是他来此忍受这一切、背负这一切骂名的原因。他想创造历史，想成为王朝的总经理，渴望像里德·奥尔巴赫那样被铭记。但到头来，这只是一场梦。
    那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忍受这些？到底为什么还要做这件事？
    「我明白了，科尔曼先生。」
    普里查德交出了他的底线。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总经理。
    科尔曼挂掉电话，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看著那片宁静的中央公园。他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他会让所有人都记住，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即使是伊莱·徐也一样。
    对于一个入主NBA还不满两年的新老板来说，他刚刚证明了一件事，在这支球队里，的确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
    不幸的是，他第一个成功替代的，就是那个本可以带领这支队伍赢下更多总冠军的人。因此，他将用余生向所有的质疑者解释，为什么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又过了一天，外界风平浪静，科尔曼没有公开回应，徐凌静静地等待事情发生，但老板的意志通过傀儡总经理传递给当事人是需要时间的。
    普里查德还在垂死挣扎，希望伊巴卡阵营主动签下这份合同，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12月20日，玛雅历法中所预言的世界末日的前一天傍晚，W0J在推特上投下了一颗炸弹：「在灰熊提交了一份被形容为「侮辱性」的续约报价后，伊巴卡已经不再愿意留在孟菲斯。伊巴卡阵营已正式向球队施压提出，要么在交易截止日前将他交易，要么等到夏天，届时他将作为受限制自由球员寻找下家，灰熊有权匹配，但双方的裂痕已经不可修复。」
    日历平安翻过了12月21日，因为孟菲斯的末日，不需要靠玛雅人预言。

 第531章 飘散如烟

    WOJ的爆料一出，外界的反响可以预见。
    灰熊队的管理层和老板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沦为众矢之的，无数来自外地，甚至是其他国家的球迷冲进了灰熊队官方推特下，短短半小时便留下了上万条不友善的回复。
    「你们刚刚赢得了三连冠。三连冠！然后你们在赛季中搞出这种破事？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伊巴卡走了，伊莱还会留在孟菲斯吗？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切斯；科尔曼滚出孟菲斯！现在！立刻！马上！带著你的9亿美元滚回你的曼哈顿！」
    「如果没有伊莱；徐，灰熊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灰熊队在一夜之间，就从现代体育史上最成功的小市场王朝变成了自毁长城的经典案例。转变之快，就连最讨厌他们的人都没能想到。
    那些支持他们的球迷只能找到一切途径去宣泄自己的怒火，而那些动辄煽风点火的媒体们呢？他们欣喜于这场爆发，这意味著他们又有很多新闻可以写了。
    对那些真正有影响力的媒体而言，他们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去追溯灰熊王朝的兴起与陨落。
    也许有人会幸灾乐祸，因为伊莱；徐那种不计后果的行事方式终于招致了一个和他一样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但这件事真的可以怪到徐凌吗？
    自从徐凌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主动将矛头指向科尔曼，ESPN就在等待这个时刻，由著名体育记者马克；斯坦因撰写的深度报导《他们本可以拥有一切》被挂在了ESPN的头条。
    斯坦因在文中写道：「在体育史上，有一种失败格外令人费解，明明他们做对了一切，取得了不可复制的成功，却依旧在巅峰时刻突然坠落。孟菲斯灰熊队刚刚完成了这样的壮举。他们用了四年时间，从联盟的笑话变成了一座丰碑。然后在四十八小时内，他们决定亲手把丰碑炸掉。」
    这篇文章详细梳理了灰熊队过去几年的财务数据，详细梳理了灰熊从亏损到盈利、从徐凌新秀合同到王朝税单的全部轨迹。文章最后引用了比尔；西蒙斯的观点，并加上了一句自己的判断：「如果塞尔吉；伊巴卡在交易截止日前被送走，那么伊莱；徐在孟菲斯的故事定将迎来终局。」
    就连一向对徐凌颇有微词的《纽约时报》，这次都站在了徐凌这边。
    那个将尼克斯在2011-12赛季的失败都归结于徐凌在MSG砍下62分的泰德；卢西奥，在推特上感慨道：「我们憎恨勒布朗的决定，因为他破坏了几十年的潜规则；但是，当老板们为了所谓的财务问题一次次地摧毁伟大球队，我们又该让谁来负责？」
    《华盛顿邮报》的体育版在第二天早上刊出了一篇评论，他们清楚地指出，科尔曼的所作所为正在将徐凌送到2014年的自由市场，并且，文章的最后，他们讽刺性地引用了科尔曼在购买球队时说过的一句话「我会投入一切资源来打造冠军文化。」，然后讽刺道：「科尔曼先生终于打造出了前所未见的冠军文化，因为伊莱；徐为他带来了太多的胜利，简直让他无法消受，他只好将这支球队拆散。」
    比尔；西蒙斯作为这一代人里最受关注的体育记者，他发挥了他的强项，列举了现代NBA的两大王朝，乔丹的公牛王朝和湖人的0K王朝，前者毁于管理层和教练组，以及球员的矛盾，后者毁于0K之间的私人恩怨，而灰熊队没有这些问题。即使赢得了三连冠，他们的核心也依然是年轻，阵容正值巅峰，化学反应完美。「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一支王朝球队因为财务原因而崩塌。这可能是NBA历史上最可悲的结局。」外界几乎找不到一个支持科尔曼的声音，因为没有人能钻进科尔曼的脑子里，而就算有人真会读心术，把他脑子里那些算盘一字不差地读出来，恐怕也只会更加坚定地站到他的对面。一个亲手拆毁王朝的老板，凭什么被人理解？
    灰熊已经被外界判了死刑。理所当然。一支刚刚经历了这种撕裂的球队，怎么可能还团结一致地去争夺四连冠？
    那股情绪是从内部炸开的，又经过外界的折射，加倍猛烈地扑回了孟菲斯。它弥漫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外界相信，灰熊管理层这一连串的运作，足以让徐凌下定决心离开。
    而这，才是孟菲斯最无法承受的结局。
    孟菲斯本地媒体则更加直接，也更加愤怒。
    《孟菲斯商报》的头版标题只用了一行大字：「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弗兰克；默托写道：「此时此刻，我们这座城市的职业篮球正面临著历史上最危险的时刻。我们曾经拥有过一切，但现在已经飘散如烟。」
    「管理层说他们在做「理智的决定。他们说这是为了「财务健康。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对待塞尔吉，伊莱凭什么要在2014年夏天留下来？」
    「伊莱不会忘记这一切。他不会忘记球队如何对待他的队友，如何公开贬低一个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的价值。他不会忘记，当他们在场上为这座城市倾尽所有的时候，老板正坐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计算著每一分钱的代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灰熊队不值得他多掏一分钱。」
    孟菲斯街头的愤怒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比尔街上聚集了成千上万名愤怒的球迷，集体涌向联邦快递球馆，这样的事情前几天就发生过，但这次，好像整个孟菲斯的人都参与了进来。
    他们在广场上抗议，嘶吼。
    也有人在混乱中趁火打劫，砸橱窗，抢店铺，把这座城市最丑陋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全国顶尖媒体的镜头之下。
    那些他们曾极力掩盖的暗面，如今全部摊在聚光灯下。
    它们仿佛在向全世界演示，孟菲斯是一座多么糟糕的城市，以至于灰熊王朝的崛起不像一次体育成就，更像是来自上帝的恩典。
    一个接受ABC体育采访的中年球迷情绪激动地说：「我在孟菲斯住了四十年！我看过这支球队最烂的模样，也看过他们最辉煌的模样。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再眼睁睁看著他们变回那支烂队！」另一个年轻的球迷对著镜头说道：「伊莱；徐是我们的一切！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没有伊莱，我们永远都是那个被遗忘的城市。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游行队伍最终停在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数千人喊出了那个震耳欲聋的口号：「科尔曼，卖掉你的球队！」
    市政府紧急调派警力维持秩序。但骚乱仍在蔓延，像一个正在扩大的伤口，没有人知道它会扩散到什么程度，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崩塌最终会止于何处。
    当晚，灰熊队要在主场迎战湖人。
    当主客双方来到现场时，外围的骚乱仍在继续。酒精把球迷的情绪烧得更旺，甚至有人准备在现场组织观众咒骂切斯；科尔曼。
    徐凌看著这一切，尤其是那些因此而遭受损失的商家店铺，他们不应经历这一切，却又不得不成为这场混乱的附加伤害。
    体育在美国是宗教化的东西，对孟菲斯这座一无所有的城市来说更加如此。
    这恰恰是徐凌始终无法适应的东西。他理解不了这些人对他的崇拜，理解不了那种将自己的人生重量全部压在一个打篮球的人身上的信仰。
    但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让人拿来一个扩音器，走到人群前面。
    「各位，我们今晚还有比赛要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想让湖人队看笑话吗？」
    联邦快递球馆附近的骚乱神奇的平息了。
    就像有一个神要求平息现场的混乱，而混乱果真就消失了。
    那是徐凌作为这座城市的主的证明，他确实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整座城市的混乱不会因此平静下来，科尔曼给这座城市，给灰熊队带来的打击永远不会消失。
    徐凌转身走进球馆。他要打一场必须打的比赛。
    湖人队希望借著灰熊队的混乱赢下一场胜利，他们确实有机会，48分钟的比赛，他们领先了47分钟，灰熊队毫无斗志，大部分人都无法保持专注，比起胜利，观众席上的球迷对胜利意兴阑珊，却对咒骂科尔曼投入了全部的热情。他们齐声高喊，要他卖掉球队，
    徐凌轰下了46分，并在最后10秒钟命中准绝杀，保住了这场主场的胜利。
    于是人们又重新沉醉于弑君者的伟大之中。好像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不是的。
    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我知道切斯；科尔曼已经做了他的决定。我也做了我的。」徐凌面对著ABC的镜头，说出了那番让孟菲斯天崩地裂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不再为任何不尊重我队友的人打球。交易我吧，切斯；科尔曼。」

 第532章 弥撒之后

    第532章 弥撒之后
    28岁，尚属年轻的年纪，他已独自立于山巅。他是这个星球上最负盛名的运动员，也是这个时代最家喻户晓的面孔之一。有句话被重复了太多遍，多到近乎陈词滥调但它依然无可辩驳：他早已超出了体育的边界。
    你以为这段话是在说徐凌？
    不是。
    这是杰克·麦卡勒姆在21年前写下的。1991年12月，麦可·乔丹登上了《体育画报》的封面，当选「年度体育人物」，这段话，便是那篇特写的开篇。
    但今天，把它拿来形容24岁的伊莱·徐，恰如其分。
    作为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运动员，他的三观、认知、意识形态，都与这个国家格格不入。多亏了美国享誉世界的媒体机器，大众才得以管中窥豹，从他的球场作为，去揣测他这个人的本质，他在球场上是个混蛋。理所当然的，他在场下是个恶棍。
    但是，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的当家内线扎克·兰多夫对记者说：「伊莱是个谜一样的人「」
    。
    所以当他用一记绝杀击败湖人队，让联邦快递球馆现场像是神圣降临一般的膜拜氛围达到顶端，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申请交易，这个世界也就随之而变得疯狂。
    徐凌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回答了更多的问题。
    关于切斯·科尔曼收购球队后与他见面时所作出的承诺，关于科尔曼如何背信弃义，他讲述的事情与外界所认知的一般无二。
    只是，依然有人不甘心。
    像马克·斯坦因这样的名记，用了一种郑重而认真的语气问：「伊莱，事情真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好问题。
    因为和球队有矛盾的球星，通常不会这么干。
    他们会先施压，对外释放信号，试探、拉扯、博弈，用尽一切手段去改变事态。
    直到所有退路都被堵死，直到关系崩坏到无法挽回，才会扣动扳机。
    公开申请交易，永远是最后一步。
    徐凌好像第一步就走到了终点。
    但这并不是一步到位的宣泄，而是漫长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扎克·兰多夫的离队是一个开始，从那时起，徐凌就看清了，科尔曼只不过是又一个无法兑现承诺的老板。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科尔曼为了改善薪资空间会急迫到在球队刚刚赢得三连冠之际就想要处理肖恩·马里昂的合同。
    这导致了大庆典上的嘘声，他活该。
    尽管徐凌出面替他解了围，但这只吸血鬼似乎天生不具备感恩这种机能。当然，他凭什么会感恩呢？他上赛季靠著这支球队赚了四千万。眼看著伊巴卡的续约日将近，便急不可耐地要把那些没有性价比的合同清理干净。他甚至不肯坐下来，和徐凌好好谈一谈，哪怕只是解释一句奢侈税如何让球队难以为继。
    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躲在曼哈顿，然后让普里查德去做那些所有恶心人的勾当。
    所以，徐凌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这个程度，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场景，一次突发的冲动，就能引发山洪。
    他一直是个冲动的人，那种瞬间的情绪化让他对勒布朗·詹姆斯摇了手指，那绝不是什么正确的操作，摇手指带来的恶名是他永远也无法洗清的，而今只不过是情景再现。
    徐凌远远地低估了他对孟菲斯这座城市的意义。
    当他公开申请交易之后，这座城市陷入了罕见的骚乱之中。
    就好像马丁·路德·金在这个时代，再一次被暗杀了一般。
    最先是在酒吧里，有人把啤酒杯砸向了电视。然后是在比尔街，有人点燃了停在路边的车。
    然后开始有更多的商店被打砸，更多的店铺被劫掠，那些被生活所困，完全没有心情去关注职业篮球的人，借著这个机会冲击著城市的秩序。
    而那些真正的球迷则在街头咆哮著：「他不是切斯·科尔曼的球员！他是我们的！他是孟菲斯的！科尔曼那个杂种有什么资格...！！！」
    这种反应，完全不在徐凌的想像之中。
    它揭开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孟菲斯相信，伊莱·徐的降临是上天的旨意。主将为他们战斗至死。
    可惜，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徐凌从不认为自己欠这座城市什么，他给予了自己作为球员所能给予的全部东西，五年的时间，三座总冠军，无数个让密西西比河倒流的夜晚，这就够了。他不是耶稣，他只是一个打篮球的人。
    遗憾的是，孟菲斯不会这么想。
    之前说过，体育在美国是宗教化的，当宗教化走向极端，会发生什么？自然是对球星的神圣化。当徐凌为这座城市赢得了总冠军之后，他所做的一切就都会被过度神化，当王朝落成的那一刻，他便成了游走在孟菲斯的神。
    那不再只是篮球。那是主在球场上的布道，是每周三次的弥撒。每一场胜利都是一次救赎，而徐凌站在球场正中央的那个人是这座城市唯一能赐予救赎的存在。
    这座城市一直没有看清楚，这些年他那些刻意的疏远球迷的举动，并不是出于傲慢，那只是一个不想被当作神的人本能的抗拒，他不想要这个，从来都不想要。
    这就是为什么今晚的公开交易申请如此残忍，因为徐凌看起来如释重负。
    当孟菲斯在一夜之间沦为一片怒火的荒野，徐凌接到了经纪人莱昂·罗斯的电话。
    罗斯在电话里抱怨：「伊莱，你应该提前跟我沟通的。」
    「抱歉，莱昂。」徐凌实话实说，「我也不想这样。」
    要说罗斯对这件事感到头疼吧，那他当然头疼，但一想到徐凌很有可能因此离开孟菲斯，他的心里又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而且，何止是罗斯？
    包括阿迪达斯在内的所有的赞助商，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某天醒来的时候，徐凌不再是孟菲斯灰熊队的一员。
    因为在他们看来，孟菲斯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球员。
    它的市场体量、它的消费能力、它的媒体曝光率、它的全球化潜力—每一项指标都排在联盟的末尾。
    如果徐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全明星球员，或许效力哪座城市的球队并不会是一个关键问题。但他是弑君者，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王朝核心，是现代NBA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在25岁之前就让自己进入历史前十的球员，更是阿迪达斯过去五年篮球业务增长的核心引擎。
    阿迪达斯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在篮球领域的业务曾被耐克侵蚀得多么严重，直到徐凌出现。
    他用五年时间横扫联盟，用三连冠为自己加冕，把阿迪达斯的篮球市场份额重新拉回到了可以和耐克掰手腕的程度。可问题是，尽管徐凌已经被自愿地在过去五年惹了无数的是非，但他这个品牌的影响力始终有局限。
    因为孟菲斯是一个黑洞，无论徐凌打出多么惊人的表现，无论他在纽约砍下62分，在西部决赛羞辱杜兰特，在总决赛击垮詹姆斯，他的故事依然会被打上孟菲斯的标签，而那是一个全球媒体几乎不会主动关注的角落。
    想想看，如果他在洛杉矶呢？在纽约？在芝加哥？哪怕是在费城？他的故事会变成什么样？
    对此，阿迪达斯甚至不敢细想。因为徐凌已经仅凭一己之力，凭他与生俱来的、让聚光灯追著他跑的引流本能，让自己成为了一个跨越国界的全球人物。
    他把灰熊队和孟菲斯硬生生抬到了本不属于它们的高度，像他这样天生善于制造叙事、书写传奇的人，一旦落入那些真正拥有全球话语权的城市，那将会把他推上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峰，成为这一代人里最有影响力的运动员。
    那才是阿迪达斯想要的，也是所有赞助商想要的。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篮球运动员，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文化符号—一个可以出现在纽约时装周前排、可以和好莱坞顶级导演合作、可以代言不只是运动品牌、还有奢侈品和科技产品的全球偶像。
    这一切，孟菲斯永远无法给予。
    「现在是时候讨论一件事了。」比尔·西蒙斯在他的推特上说，「如果伊莱的交易无法避免，让我们想像一下，究竟需要怎样的筹码才能得到伊莱？以及，哪一支球队可以提供这份筹码？请注意，我们在谈论的不是一个24岁的超级巨星，而是24岁的联盟第一人，历史前十，乃至前七的球员，他还没有达到巅峰，但他必须要离开，虽说未必能够如愿，但让我们想像一下吧，这究竟要怎样才能发生呢？」
    事情逐渐开始变得有些黑色幽默。
    灰熊队的管理层还没从这场巨震中回过神来，切斯·科尔曼在办公室里咆哮著「那个中国人怎么敢」，而联盟中那些坐拥巨星的球队，已经忙不迭地表态了。口径出奇地一致：「我们不会为了得到伊莱·徐而送走队中的明星球员。」
    湖人队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面对镜头，神情严肃，措辞谨慎：「拉塞尔是我们的非卖品。我们不会将他放入任何交易讨论，哪怕对象是伊莱·徐。」
    这话真的没什么说服力。威斯布鲁克比徐凌晚一年进联盟，两人本是同龄人。如果灰熊队真的提出徐凌和威斯布鲁克一换一，湖人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联盟第一人的不尊重。
    但眼下的问题是，没人知道灰熊队到底想从这笔交易中得到什么。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时候率先打出底牌梭哈，万一交易谈不成，反倒把自家头牌卷进流言蜚语里乱了军心，岂不是当场爆炸？
    所以库普切克特意公开澄清，姿态做足，诚意演满。
    然而，体育记者这种生物，天生有一套独特的逻辑回路。他们的耳朵会自动过滤掉所有官方声明里的否定词，读取出自己可以领会的那部分信息：「你不想交易拉塞尔？那你一定是想交易安东尼。」
    库普切克再次搬出那套严词回绝的标准话术：「卡梅隆是我们球队的核心，我们永远不会交易他！」
    这便是各队的现状。
    他们在等待灰熊队作出正式反应。
    但总有些球队匆匆忙忙地展示自己渴望弑君者降临的姿态，比如废墟一般的金州勇士队。
    总经理鲍勃·迈尔斯的电话打到了普里查德的案头上，慷慨地说出一句话：「如果你们愿意将伊莱交易至金州，球员，选秀权，什么都可以。」
    慷慨极了。问题是，勇士队根本没有灰熊想要的东西。他们最好的球员是伤病缠身的大卫·李，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充其量算是有潜力但潜力这种东西，太过缥缈，除非你是安东尼·戴维斯，否则谁的潜力能换徐凌的即战力？至于选秀权就更可笑了。把徐凌送到勇士，他们的选秀权还能是什么好签位？
    普里查德几乎没怎么斟酌措辞：「不，伊莱·徐仍然是我们的非卖品。
    于是，勇士队以「全队随意挑加四个首轮签」的报价，被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然后，在勇士队的报价被轻描淡写地拒绝之后，普里查德以为不会再有人做这种傻事了。
    他完全错了。
    紧接著便是来自纽奥良黄蜂队的电话，他们试图以哈登和布泽尔加上两个首轮选秀权和两个首轮选秀权互换来得到徐凌，并且吃下肖恩·马里昂的溢价合同。
    黄蜂队很有诚意，尤其是愿意吃下马里昂合同这件事，这本来就应该是各队考虑的要点之一，凭什么你们可以在不吃下马里昂合同的情况下得到弑君者？
    可惜，哈登和布泽尔的吸引力加起来比不过弑君者的万分之一。
    黄蜂队的报价得到了赞美，但依然无法触及联盟第一人。
    梭哈的球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接下来是布鲁克林篮网，他们摆出了和勇士队相同的姿态，与之不同的是，他们还愿意交出三个首轮选秀权和四个首轮选秀权互换。
    换言之，他们愿意梭哈未来七年的未来。
    半天过去了，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在流言区炸开。
    消息源来自《迈阿密先驱报》的资深记者巴里·杰克逊，他在推特上写道：「据消息人士透露，热火管理层内部正在认真讨论用勒布朗·詹姆斯单换伊莱·徐的可能性。」
    这简直是惊天爆料。
    连续两年在总决赛上的失败让热火队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特别是赛季初这段时间，他们在十一月打得不错，却在十二月陷入困境，所有人都失去了方向，这种情况下，如果徐凌真的被放进货架，他们确实有可能全力一搏。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小道消息，却被顶上了全美热点。
    詹姆斯从未想过，当他前往下一个客场的时候，会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面对那个让他感到惊愕，愤怒，匪夷所思的问题。
    「勒布朗，你看到关于热火考虑用你去换伊莱·徐的传闻了吗？你觉得这会成为现实吗？」
    这他妈是人类可以问的问题吗？！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冷静！勒布朗！不要失了体面，你和那个混蛋不一样！
    那个混蛋已经自取灭亡，而你的球队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们会搞定的，然后，你们会统治这个联盟！
    国王强行绷住了这一刻：「你们想知道我是否会被交易去换伊莱·徐？答案是不会。
    因为这笔交易没有任何一方的管理层会同意。迈阿密不会交易我，孟菲斯不会交易伊莱，这件事从头到尾，纯粹是一群想像力过剩的人在胡言乱语！」
    记者又问：「但如果有一天呢？」
    詹姆斯反问：「你耳朵聋吗？」
    最终，国王也绷不住了。
    幸运的是，因为徐凌凭实力把自己打成了体育界的热搜，在交易传闻冷却下来之前，或是在交易发生之前，没有人会关心国王的失态。
    更何况，这完全情有可原。
    被交易到灰熊队？这简直是詹姆斯最恐惧的事情了，就不说那里的球迷有多鄙视他，而他又有多少次在那里出丑，就说那支球队的老板，那特么是一个为了省钱可以阻止球队追逐四连冠的杂种，他怎么能为那种人打球？任何糟糕的老板和他比起来都不算糟糕了。
    但是，国王亲自下场辟谣并没有平息任何东西，反而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因为世界各地的球迷开始疯狂地P图：詹姆斯穿著灰熊队的1号球衣，徐凌穿著热火队的6号球衣，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美航中心的球场，就好像某条混乱的时间线突然被激活了。
    最搞笑的是，TMZ甚至采访了几名热火队的球迷，问他们愿不愿意用詹姆斯单换徐凌。
    一位穿著热火球衣的中年男人说：「我爱勒布朗，但如果他们愿意用他换伊莱，我会帮勒布朗打包行李。」
    随后就是不断地用真实爆料伤害各队的WOJ，他没有蹭詹姆斯这条无头八卦的热度，因为他即将用另一条推特引爆篮球界：「孟菲斯与俄克拉荷马城之间正在进行初步的交易探讨，雷霆队提出了一个涉及克里斯·保罗、萨博·索夫洛萨和多个选秀权以换取伊莱·徐和凯尔·洛瑞的方案。」
    这件事彻底毁掉了雷霆队的更衣室。
    因为保罗和杜兰特自从这赛季开始之后就有点不对付。
    保罗对比赛的控制欲，以及杜兰特对球权越发的渴望，两种对立的比赛观念发生了冲突，因为杜兰特再也不相信保罗的那一套可以取得成功。
    为什么？因为保罗从未成功过。
    当保罗无法用温和的手段控制住球队，他只好转向强硬风格，这导致他和杜兰特冲突不断。
    这则交易传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保罗意识到，管理层为了平息杜兰特的怒火完全可能把他交易走，但拿他去交易伊莱？伊莱和杜兰特？让这两人当队友不是在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杜兰特讨厌保罗的过度控制，但让他和徐凌当队友？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呢？
    「我绝对不想和伊莱·徐当队友，我发誓！永远都不想！」
    杜兰特在推特的雷霆之声喝止了这笔交易的任何可能，但伤害已经造成，他和保罗的关系积重难返。
    毫无疑问，自从徐凌公开申请交易之后，这个联盟完全疯了。
    那些拘谨的人现在也不拘谨了。
    其他29队的GM几乎全部都打过了电话。
    他们大多愿意献上全部筹码，毕竟，连保罗和勒布朗都在流言之中，又有谁是不可以被交易的？
    其中有一队最为特别，那是尼克斯，他们的老板詹姆斯·多兰亲自给切斯·科尔曼打去了电话，将消息泄露的可能性下降到最低，这大概是小多兰执掌尼克斯之后最有智慧的一次。
    科尔曼没想过他会接到这通电话。
    自从徐凌彻底和他闹翻以后，他就在分析所有的可能性，自然也包括交易。
    所有的分析结果都表明，不交易徐凌就是当下的正确决定。
    因为他们无法得到匹配的报价，放眼这个联盟，也没有第二个球员可以平替徐凌。
    勒布朗·詹姆斯不行，凯文·杜兰特更不行。
    尼克斯的老板现在打这个电话，又有什么用？
    多兰在电话里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热情，就像一个突然决定在拍卖会上举牌的人：「科尔曼先生！我们尼克斯愿意为伊莱提供一份充满诚意的报价。我知道，伊莱·徐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对付麻烦的人，为此，我们愿意送出史蒂芬·库里、马基夫·莫里斯、特雷沃·阿里扎，再加三个首轮选秀权。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伊莱·徐可以为灰熊队每年带来4000万美元的利润，那么他又将给位于纽约的尼克斯带来多少好处？
    麻烦？
    每个老板都愿意接手这个麻烦，直到他带来的伤害可能会超过利润。
    但在纽约，徐凌可以带来的收益是无法想像的。
    科尔曼不可能成全多兰，他当即回了一个不可能被接受的报价：「多兰先生，你们刚刚用状元签选中了安东尼·戴维斯，阵中还有科比·布莱恩特，以及库里，如果你们想要得到伊莱，你们可能得把这三个人都放进交易里。这是前提，否则，我们没有必要往下谈。」
    多兰沉默了片刻：「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玩笑了。」
    电话挂断了，多兰没能达成目标，幸运的是，他和科尔曼的谈话不会传播到流言区，尼克斯不会受到这股疯狂交易热浪的影响。
    现在轮到科尔曼决断了。
    徐凌以一种不可接受的方式，公开和彻底地羞辱了他这个老板，为此，他愿意和孟菲斯划清界限，让那群敬奉他为神明的球迷心碎，结果呢？一夜之间，那股失望发酵成了最纯粹的仇恨。他们恨的甚至不是徐凌，而是他—灰熊队的老板。仿佛那个提出交易申请的人是科尔曼自己。
    越是如此，交易就越不能发生。
    科尔曼必须找到足够多的理由才能说服自己，不把徐凌交易。
    尽管他知道，答案是如此的明显。
    他们永远换不到等价的东西。
    这就是现实。
    在历史上，每一个被交易的联盟第一人，留给老东家的都是一堆狗屎。威尔特·张伯伦如此，卡里姆·阿卜杜—贾巴尔亦是如此。当然，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交易，一个不够职业的联盟。可如今，即使NBA如此职业，徐凌的价值仍然高得无法衡量。
    记得科尔曼刚刚给多兰的报价吗？科比+库里+戴维斯，在科尔曼看来，这是他唯一愿意接听的价码。但也仅此而已，即便对方点头，他仍然觉得自己在做一笔注定亏本的买卖。
    科比即将年满35岁。库里？不过是一个全明星水准的球员。戴维斯？他天赋异禀，可那些天赋到底有多大的兑现可能？能否抵得过过去三年弑君者光芒的一半？
    这就是灰熊队的现实，哪怕对方献上最奢侈的报价，他们依然是吃亏的一方。
    科尔曼不想做亏本生意，这是个足够理性的理由。
    然后，还有那个不理性的理由，那个更诚实的理由。
    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报复心理，科尔曼不打算成全徐凌的愿望。他点燃了这座城市，现在，他必须站在这片焦土上，亲眼看著它烧完。
    哪怕只需要十六个月。十六个月，足够让一个王朝的余烬彻底冷却，也足够让一个老板找回自己的尊严。
    十六个月之后，那些球迷会接受现实，弑君者将会离开，但他留下的遗产，灰熊王朝，那三座总冠军会永远留在这里，于是那帮人会继续支持这支球队，并以此来怀念过去。
    也许灰熊队永远不可能再拥有相同的高度，但他们会像怀念猫王一样怀念过去的三年。
    而在这十六个月之前呢？只要弑君者还在，那些迷信他的人将会继续支持球队，灰熊队可以继续挣钱，而无需承受将他交易的直接后果。
    孟菲斯这几天的样子，他已经看得够清楚。这座城市的底层已经病入膏盲，他们把信仰寄托在一个中国人身上，真的相信他是上帝的化身。他一个人的决定就能让整座城市地动山摇。如果灰熊队真的将他交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法预测，难以想像。
    所以，科尔曼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没有人会赢。
    于是，在徐凌公开申请交易的一周之后，切斯·科尔曼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过去这几天，围绕伊莱·徐和孟菲斯灰熊队之间的传闻非常多。我听到了很多声音。有人希望我卖掉球队，有人希望我交易伊莱，还有人把这件事情与孟菲斯这座城市的尊严绑定在一起。我听到了所有的声音。」
    「但我在这里想说明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伊莱·徐是孟菲斯灰熊队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我不充许任何人否定他在这座城市和这支球队留下的痕迹。他带领我们赢得了三连冠，他让孟菲斯成为了全世界篮球的焦点。他是一个无价之宝。所以，我在此正式宣布，任何关于伊莱·徐的交易讨论，都在今天结束了。」
    「伊莱·徐是孟菲斯灰熊队的非卖品，我们永远不会交易他。」
    之后，科尔曼还谈论了很多事情，关于灰熊队的价值观，球队永远大于球员，还有关于球队的长远发展，还有很多，但都已经不重要。
    未来的十六个月，伊莱·徐还将是灰熊队的一员。直到他不再是。
    太阳照常升起。尽管徐凌公开声明自己不会再为一个不尊重队友的人打球，但他终究无法真的抛下那些并肩作战过的家伙，安静地等待一场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交易。
    在这期间，他依然随队出征，依然在每一个夜晚交出令人无话可说的表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支球队的氛围已经彻底改变了。
    科尔曼让他们看清了一件事，在这里，没有什么比照顾好自己更重要。否则，就算你是三连冠的功臣，也会像垃圾一样被对待。
    比尔·沃克对此总结得精准而刻薄：「为了庆祝灰熊队诞生了如此伟大的球队文化，伊莱申请了交易。」
    结果，科尔曼竟然不许他们庆祝，交易的可能性被否决了。
    接下来呢？
    「生活中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你必须让它发生，」徐凌在前往客场的旅途中对记者说，「然后才能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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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键盘坏了，今天无法更新

键盘坏了，今天无法更新

 第533章 顺便踢了一坨狗屎

    第533章 顺便踢了一坨狗屎
    当科尔曼郑重宣布徐凌的交易翻篇，他将继续与弑君者携手共进未来的十六个月，以最大化地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孽缘时，最愤怒的无疑是徐凌的赞助商们。
    阿迪达斯的高层愤怒不已，他们希望徐凌就此被交易，摆脱孟菲斯这个大窟窿，他还年轻，24岁的年纪，不该在NBA最糟糕的主场做唯一的神。
    可是，NBA没有一个条款可以强制要求老板交易不愿为他效力的球员。
    只要还在合同期内，徐凌的去留就在科尔曼的掌握之中。
    阿迪达斯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显然，科尔曼已经权衡了利，算清了得失，他宁肯在十六个月后目送徐凌离开，也不想背负交易联盟第一人的名声。
    尽管联盟第一人终将因他而离开。
    体育评论界迅速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阵营认为，徐凌会在一周内递交第二份交易申请，态度会更坚决，措辞会更严厉。
    另一阵营则持相反意见，弑君者不会递交第二份申请，因为联盟第一人已经看透了科尔曼的算盘，因此，他现在是一个被哲学意义上「充许一切发生」的人，也是看破红尘的东方智者，而智者不会两次敲同一扇门，尤其当门后面站著一个疯子。
    两个阵营都引用了徐凌那句「我们必须允许它发生」作为自己的论据。
    证明一个人有两层意思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每个人都可以从中解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紧接著，摆烂论登场了。
    这个理论最初诞生于比尔·西蒙斯的谈话节目，这是已知体育史上最早的播客，西蒙斯以一种揭露真相的庄严口吻指出，弑君者「充许一切发生」的真正含义，是他将在场上允许任何结果发生。胜利可以发生，失败也可以发生。
    「换句话说，我们将会看到一个再也不在乎胜负的伊莱。」西蒙斯如此判断道，「如果伊莱因此而变成另一个人，我完全不会感到意外。」
    西蒙斯也因此被暴怒的徐蜜冲烂了，这个波士顿白痴懂个屁的弑君者，不在乎胜负的伊莱还是伊莱吗？
    但对于那些现实主义者来说，如果他们经历了徐凌这赛季所经历的事情，他们会直接失去动力，因此，这在他们看来是合乎逻辑的。
    而在这一切猜测的喧嚣声中，徐凌本人完全闭麦了。
    那通采访之后，他再也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过任何公开评论。他的社交媒体帐号停留在两周那条要求科尔曼给予回应的帖子，评论区已经变成了一座考古遗址。
    球迷们在那里不断挖掘过去的印记，有人注意到他给一条灰熊队官方帐号的训练视频点了赞，这被认为是「和解的信号」；紧接著那个赞被取消了，又有人解读称：「伊莱永远不会和解！」
    如果让徐凌自己来现身说法，他可以肯定地说，比尔·西蒙斯在扯淡。
    他确实感到无奈，因为他在和科尔曼打一场他赢不了的比赛。
    毕竟科尔曼不会在场上打球，他是个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里、连现场看球都嫌麻烦的资本家。
    如果对手不能出现在球场上，弑君者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无法战胜一个不打球的人。
    这是一种荒谬的无力感。就像一个屠龙的勇士攒了一身的装备，练了一身屠龙技，然后发现他的终极对手是一个无法被触碰的NPC，他根本无需和自己战斗，只是在电话里指挥别人怎么喂他吃屎。
    这狗日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可是日子再难过也得过啊。所以徐凌对记者说，他必须充许一切发生。
    当时还觉得自己挺通透的，但回过头想想，通透个屁。
    他需要即刻把无法发泄在科尔曼身上的怒火洒向他的对手。
    所以，比尔·西蒙斯完全错了。
    徐凌不仅不会摆烂，他会把近期遇到的每一个对手都当成科尔曼的化身。他会用最凶狠的方式去打每一场比赛，凶狠到让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重新想起一件事，这个人曾经在总决赛上把凯尔特人以及热火三巨头的冠军梦踩成了粉末。
    说到凯尔特人。
    巧了，灰熊队的下一个对手正是波士顿凯尔特人队。
    去年夏天的时候—哦对了，现在已经是2013年了——
    雷·阿伦宣布离开波士顿，加盟灰熊。
    消息一出，凯尔特人那边立刻炸了锅。以加内特为首的一帮人把这视作赤裸裸的背叛0
    为什么？因为灰熊队在2010年的总决赛上扼杀了凯尔特人最后的夺冠希望。你雷·阿伦跑去孟菲斯，和投敌有什么区别？
    客观来说，这个逻辑并非全无道理。只不过，灰熊暴揍凯尔特人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真正把凯尔特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是迈阿密热火三巨头。因此，雷·阿伦这次转会并不像另一条时间线那样，因为加盟卫冕冠军而彻底激怒整个波士顿。
    但凯尔特人这帮人还是很不满。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这愤怒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论出身，论喜好，雷·阿伦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大家无非是共事了几年，保持著体面的职场关系。而在那些年里，雷·阿伦一次又一次被安吉塞进各种交易方案，像一件成色不错但随时可以变现的资产。每当流言四起的时候，这群口口声声把「兄弟」挂在嘴边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对安吉说：别动我的兄弟。
    现在阿伦自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这帮人反倒深感背叛，高喊著「你不是我们的兄弟」。
    不是兄弟，这有哪怕一点道理吗？
    现在好了，灰熊队自取灭亡，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这样。三连冠固然伟大，但四连冠的希望已经被科尔曼亲手掐灭。凯尔特人那帮恨雷·阿伦恨得牙痒痒的表面兄弟，自然是一个个幸灾乐祸。
    皮尔斯尤其过分。
    赛前热身的时候，他特意绕到灰熊这边的半场，当著徐凌的面对雷·阿伦嘲笑道：「嘿，雷，你当初离队连个电话都不打，就为了卷进这坨狗屎里？」
    狗屎？
    雷·阿伦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平心而论，虽然灰熊队的情况并不理想，但阿伦依然不会把这当作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作为这支球队的替补得分手很愉快，但很明显，皮尔斯认为他应该感到难过，因为他失去了夺冠的机会。
    就好像凯尔特人现在仍然是竞争者一样。
    省省吧，大家都已经错过了夺冠的窗口。
    雷·阿伦不想回应。
    但徐凌无法忍受这种事。
    「狗屎？」徐凌的话语越过了阿伦，直抵皮尔斯的心间，「你确定你分得清什么是狗屎吗，保罗？」
    皮尔斯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仅仅是想恶心一下这个背弃他们的前队友，但他的用词无疑会惹恼其他人。
    「你在总决赛被我们踩在脚下的时候，」徐凌非常直白地回应道，「那种感觉，才叫狗屎。你们这两年被热火无情碾压的样子，才是狗屎。而且，我认为你无权质疑雷的决定，因为他只是决定不再与你们这群狗屎为伴。」
    「伊莱，如果你他妈想找事情，我可不会怕事！」皮尔斯立刻就炸毛了。
    「你可以放马过来，」徐凌挑衅道，「我这几天已经够倒霉了，不介意多踩几坨狗屎。」
    「够了！」雷·阿伦说，「不要再谈论狗屎了！」
    两伙人散开了，虽然比赛还没开打，但都起了真火。
    对徐凌来说，刚刚最多算是个热身。
    但这足以给他招来满场嘘声，北岸花园的波士顿人并未忘记三年前的总决赛上，徐凌在赢得FMVP的样子有多么猖狂。
    风水轮流转，虽然还没轮到波士顿，但谢天谢地，伊莱·徐的运势总算走向了衰败。
    还有什么比四连冠的希望被自家老板摧毁更有戏剧性？
    现场球迷还有工夫幸灾乐祸，并对徐凌送上刺耳的嘘声。
    作为美国体育界最种族主义的一群人，他们算是发挥了看家本领，使劲一切手段恶心徐凌，可这也不过是让弑君者更容易地将他们和切斯·科尔曼划等号。
    北岸花园球馆在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见证了徐凌赛季至今最残暴的一场常规赛。
    他没打算给绿军留任何情面，愤怒这个词无法形容他的感受，他的状态更像是把赛季至今积攒的怒火、和两周以来无处宣泄的恶意，全部研磨成粉末，然后一点不剩地吸进肺里，再一口一口地喷在凯尔特人全队的脸上。
    布拉德利、皮尔斯、特里、巴斯、朗多...所有进入主力轮换的凯尔特人球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进入了徐凌的狩猎名单，谁来防都一样。防守者在他面前变成了一道可有可无的流程。
    今晚，徐凌无差别地单打站在他面前的任何一个凯尔特人，就像是去年东部决赛第六场的詹姆斯复刻，与之更甚的是，他会在进球之后给予对手侮辱性的评语。
    凯尔特人的球员先是被激怒，然后感到痛苦，最后是无能为力的麻木，就好像他们的防守对徐凌来说不构成任何威胁。
    第四节过半，灰熊队已经大比分领先，徐凌在弧顶持球。皮尔斯弯下腰，摆出了最专注的防守姿态。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得分了，然而徐凌连假动作都没有做，当著皮尔斯的面干拔而起，三分命中。
    「就是因为你们的防守如此糟糕，所以Bron才能以一己之力打爆你们！」徐凌讽刺道，「这真是轻松至极！」
    骄傲的皮尔斯无法反驳，他那张善于吐出真理的嘴，今晚额外沉默，因为真理掌握在徐凌手上，就在他的射程范围之内。
    终场哨响，灰熊以一场屠杀结束了比赛。
    徐凌的最终数据定格在56分，这是他的赛季新高。
    ESPN的场边记者多丽丝·伯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他。
    这是今晚全美直播的重头戏，所有人都在等刚砍下56分的弑君者发表感言，他是一笑而过？还是借机再踩科尔曼一脚？不管怎样，话题度都会拉满。
    伯克把话筒递过去，问了一个标准的官方问题：「伊莱，你对自己今晚的表现有什么想法？」
    这是一个任何球员都可以不假思索地用官腔打发的提问。类似的问题，徐凌已经回答过成百上千次。他知道正确答案长什么样。
    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皮尔斯赛前说灰熊是「一坨狗屎」。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大致相当于你在FPS游戏里杀了全场最多的人，然后被全场最菜的人打死之后，人家还要鞭你的户一样。
    所以徐凌没有选择正确答案。
    「没什么，」徐凌故满不在乎的模样，脱口而出的却是，「只是顺便踢了一坨狗屎。」
    闻言，伯克的职业素养和她作为人类的本能发生了一次短暂而惨烈的内战。她的嘴角抽搐了零点几秒，然后以一种可以载入新闻教科书的镇定完成了收尾。
    她成功绷住了，可喜可贺。
    但比赛现场，收看这场比赛的观众，听到徐凌将凯尔特人描述成狗屎的记者们，尽皆陷入了疯狂之中。
    很自然地，徐凌对于今晚在凯尔特人头上砍下56分的评语—「只是顺便踢了一坨狗屎」成为了篮球世界的焦点。
    「波士顿凯尔特人，建队67载，比尔·拉塞尔、鲍勃·库西、拉里·伯德等无数名人堂球员的生涯所系，16座总冠军、仍然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球队，现在是伊莱·徐口中的一坨狗屎。」凯尔特人队记约翰·维卡斯在推特上悲愤地说，「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尊重的行为！」
    连带著，原本立场也很支持徐凌的比尔·西蒙斯，在目睹对方如此侮辱自己的球队之后，也完全改变了立场。
    虽然西蒙斯涉猎甚广，但篮球是他最喜欢的运动，凯尔特人是他最喜欢的球队，而他有足够多的理由支持这支球队。
    现在，徐凌说这支球队是狗屎。
    这真是不可接受的。
    西蒙斯在他的谈话节目里公开谈到了这件事：「当然，我理解有些人会觉得这很有趣。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把冷酷」误认为酷」的时代。如果伊莱·徐的目标是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超英漫画里的反派，那么恭喜他，他完美地达成了目标。只是有一点我想友善地提醒他，在所有的超英宇宙里，反派最后都会输。事实上，伊莱已经输了，当他们这个赛季走到尽头，当灰熊王朝在事实上陨灭，我很乐意坐在场边球场的第一排，做一个快乐的见证者。」
    看见一向喜欢挑拨其他球队的西蒙斯终于有一天也被贴脸开大，那些关注他的人纷纷表示：「比尔，别难过，伊莱越不尊重你们，说明伊莱越尊重你们，这就是伊莱表达尊重的方式。」
    没有人关心徐凌为什么会突然侮辱凯尔特人，但外界激烈的反应证明了弑君者始终受到世界瞩目。
    波士顿人暴跳如雷，凯尔特人阵营寻求著尊重，外地媒体们看著戏，而那些担心徐凌会因为科尔曼不做人而摆烂的球迷终于可以安心了。
    因为徐凌此前的那句带有哲学家色彩的话让人对他产生了误会，但现在一看，伊莱·徐依然是伊莱·徐，他依旧口无遮拦，依旧睚眦必报，依旧行事冲动，不计后果。
    他一点都没变。这真是太好了。
    人们在这一刻集体松了一口气，因为今晚的徐凌式发言证明了，弑君者心中的火焰没有熄灭，他是联盟中极少数能同时让主队球迷疯狂庆祝、让对手球迷恨之入骨、让商业合作伙伴血压飙升，却让所有中立的篮球观察者感到一种隐秘且难以启齿的愉悦的球员。
    因为这个联盟里循规蹈矩的体面人已经够多了，而弑君者依然可以在被自己老板狠狠搞了心态之后，依然上场砍下56分，然后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面不改色地把对手形容为一坨狗屎。
    他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是吗？
    不过，由于这种混蛋行径涉及到了对对手的侮辱，因此联盟在第二天给徐凌开了一张15000美元的罚单。
    理由是对比赛相关人员发表不当言论。
    徐凌对此不作解释，因为即使解释了也没人愿意相信。
    倒是雷·阿伦在徐凌因为这件事再次成为头条之后，心里生出了感悟。
    「看起来你经常因为那些冲动言论而使人产生误解。」
    其他的事情，阿伦不好说，但昨晚的事，他还真不觉得徐凌有什么错。
    不过，直接在赛后的现场采访直接说对手是狗屎还是有点过分的。
    但先撩者贱，真要算也得从皮尔斯那算起。
    可是徐凌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我确实不该说那句话，但我不后悔。」
    好消息是，雷·阿伦将是世界上另一个意识到外界深深误解了徐凌的人。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整个NBA没有哪个人的人设比徐凌更稳了。
    徐凌在波士顿的言论算是月初的大新闻，多多少少对冲了他此前与科尔曼的事情。
    现在既然徐凌不会被交易，外界的注意力也会回到篮球身上。
    但有些球队是注定回不去的。
    比如之前把保罗装进货架的雷霆，他们失去了保罗的信任，而保罗也对这支球队失望透顶，可他在去年夏天刚刚和雷霆队续约到2016年，和徐凌一样，他的命运也不受自己掌控了。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像篮网这样的球队，他们的全明星也因为球队想拿他们去换徐凌而愤怒。
    徐凌申请交易后带来的连锁反应是部分季后赛球队的氛围崩盘。
    就像是某种附加伤害似的。
    而灰熊队自身的情况就更糟糕了，尽管徐凌对凯尔特人暴砍56分，并口称对方是狗屎，但紧接著，他们就输给了骑士队。
    凯里·欧文和克莱·汤普森合砍54分，灰熊队这边仅有徐凌和小加索尔得分上双。
    伤病潮依然影响著这支球队。
    他们的伤病主要集中在外线和侧翼，凯尔·洛瑞和以赛亚·托马斯轮流受伤，由于缺乏可靠的第三控卫，一旦这个位置出现伤病，另一个人就得增加负担，结果就导致受伤的频率变得更高。
    侧翼方面，马里昂遭遇了一种诡异的腹股沟伤病，赛季至今只打了不到十场球，格兰特·希尔同样伤病不断，这名年过40的老将在缺少菲尼克斯那神一般的医疗团队的照看之后，再一次变成了玻璃人。
    这意味著灰熊队去年夏天在小前锋位置上进行的最重要的补强失效了。
    健康的希尔虽然老迈，但在太阳依然可以场均贡献10分3篮板2助攻，可40岁的运动员就像七老八十的人，无论平时看起来多么有生气，只要病一场，就足以让他们失去活力。
    因为伤病的问题始终不断，比尔·沃克居然坐稳了球队的先发，赛季至今场均9分3篮板1助攻，三分命中率达到了38%，但作为他自己来说，这并不值得高兴，因为灰熊队正无可挽回地堕落。
    科尔曼对待这支球队的方式，让他们不得不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
    这意味著，球队和所谓的胜利，不再是他们的第一追求，如果有伤病，如果感到不舒服，他们会果断休战，而作为球员来说，身上都会有点小伤小病，如果随便有点小毛病就要轮休，那教练还怎么布置比赛计划呢？
    雅法罗尼痛恨这种生活。
    他原本是职业篮球界处境最美妙的教练，既不需要花多少精力就能带出一支王朝球队，还有机会冲击历史性的四连冠。
    可现在，他的冠军球队被老板拆散了。
    这支球队再也没人愿意为了四连冠而战，他还得每天都站出来鼓舞士气，就好像故事还没落幕。
    「我对这些事情感到遗憾，」雅法罗尼对记者说，「尤其是为伊莱感到遗憾。」
    问题是，好像没有人为受到侮辱的伊巴卡感到遗憾。
    因为整场闹剧就起于伊巴卡的续约，科尔曼最终决定给予伊巴卡一份侮辱性的报价，然后，徐凌申请交易，在这期间，所有的话题都围绕著徐凌和科尔曼进行，伊巴卡这个被直接侮辱的主体却是被舆论彻底隐藏。
    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伊巴卡更想要离队。
    他积极地上场打球，争取每一场都打出好表现，以此抬高身价，他的经纪人也不断地告诉灰熊队将他交易，而灰熊队也确实将伊巴卡摆上了货架。
    可伊巴卡不是徐凌，虽然他是上赛季的DPOY，但他之所以能够索取顶薪，完全是建立在外界认为他的进攻端会持续取得进步。
    然而，伊巴卡的进攻能力好像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就像他的防守似的，他是一个完全成型的球员。
    那这就是另一个价格了，可灰熊队完全是以全明星的身价去兜售伊巴卡，结果可想而知。
    灰熊队以勉强过了五成的胜率在新年的第一个月苦战，在这期间，全明星周末的投票结果再次出炉，徐凌无悬念地以票王当选西部全明星首发，马克·加索尔第二次入选全明星。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
    徐凌支撑著灰熊队的赛季，完全进入了某种不悲不喜的状态。
    倒是伊巴卡呈现出了向上的表现趋势，来到2013年，他的场均数据从11分6篮板2.6盖帽上涨到14分7篮板3盖帽。
    如果不以明星球员的标准来看，这完全是一个典型的防守核心数据。
    但伊巴卡防守数据的飙升，尤其是盖帽的增加，是在很多过度协防的回合产生的，只是现在也没谁把这事情当回事了。
    一心要打高自己身价来让球队交易自己的伊巴卡，在一月底打出了22分7篮板7盖帽的惊人表现。
    许多球队想在交易截止日前得到他。
    「有趣的是，塞尔吉打得越好，他就越有可能离开。」徐凌说，「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他有权这么做。」
    遗憾的是，对表现的渴望，对数据的追求都加强了伊巴卡的身体负荷，喜欢封盖的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错误的位置降落。
    全明星周末到来之前，灰熊队主场迎战热火队，伊巴卡封盖韦德的一跃后，落地踩在詹姆斯的脚上，导致严重扭伤。
    伊巴卡退场，灰熊队的内线防守失去了关键一环，除了徐凌的进攻，他们再无胜利的倚仗，迈阿密人不敢相信那个无法摆脱的梦魔如今会是这个模样，他们取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这是他们即将到来的27连胜的第一胜。
    「我真希望他们能以这样的状态进入总决赛。」
    赢得胜利之后，詹姆斯享受著它的回味，同时产生了一个不可能的愿望。
    「那样我们就能展开一场完美的复仇。」
    「我可以理解Bron的兴奋，毕竟在做出那个可耻的决定三年之后，他终于有机会去亲吻奥布莱恩杯了。」徐凌说道，「不过，走到终点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在哪里等著你的，是鲜花还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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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一条游回深水的鲨鱼

    第534章 一条游回深水的鲨鱼
    全明星周末对徐凌来说从来不算假期，但可以让他暂时摆脱球队里的糟心事。
    伊巴卡的伤病让灰熊队失去了所谓的统治力，不过，也使得灰熊队难以在交易截止日之前将他出手。
    尽管徐凌依然每晚砍下30分，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他的存在感依然强烈，只不过不再是为了球队的胜利，而是为了一个更简单的目标，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他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作为一个名气越来越大的演员，她的性感身材与徐凌女友的身份深入人心。
    今天，她总算有时间陪徐凌参加全明星周末的各种活动了。
    「我原本也没想到。」徐凌从浴室走出来，穿著一条宽松的睡裤，赤著上身，「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现实的人。」
    徐凌看了她一眼，亚历珊德拉正在用一种独特的眼神审视著他。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什么时候他在说真话，什么时候他在敷衍。
    「我是接受了现实。」徐凌在她身边坐下，「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困在自己的工作里。」
    「那么未来呢？如果灰熊队确实不打算交易你的话，」亚历珊德拉开始谈论那些外界最关心的事，「等待合同到期，你打算去哪里？」
    这就又进入了那个奇怪的圈子里，那就是徐凌身边所有的人都希望他离开孟菲斯。
    作为演员，亚历珊德拉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她当然希望徐凌的下家是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城市。
    「仔细想来，我确实觉得当初申请交易的事有欠妥当。」徐凌自嘲地说，「因为我无法确定下家，科尔曼可以将我交易到任何球队，幸好他没那么做，也许我应该感谢他。」
    「所以你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没有。」徐凌说，「我的合同还有十四个月才到期。」
    「那你介意我帮你一起想吗？」亚历珊德拉的语气轻松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著他。
    徐凌看著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滑稽。
    他刚刚经历了职业生涯最动荡的几周，在波士顿砍下56分然后把凯尔特人形容成一坨狗屎，被联盟罚款，遭外界非议，被全世界讨论他会不会就此沉沦。而现在，他的女朋友正用那种「我们来规划一下未来吧」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的职业生涯并未因此大起大落，而是准备换一份新工作，只是遭遇了波折。
    仔细想来，这不就是他无比尊重的Bron那不止一次，不止两次的决定里的逻辑吗？
    一份工作而已。不喜欢就换个公司。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也完美契合球员们挂在嘴边的那句「一切都是生意」。但问题在于，职业体育之所以是职业体育，恰恰是因为它所创造的情感无法被生意二字一笔勾销。
    无论是何种身份的人一富翁或平民、权贵或底层—一都可以在90分钟或48分钟里短暂地触摸到某种巅峰体验。这种情绪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等价兑换。正是这种无法用资产负债表来衡量的东西，让体育裹挟了远超一份劳动合同的情感重量。
    它不是一份工作，也不是一家公司。只不过有些人需要用这种说法来让自己好受一点，而另一些人则选择反过来利用它，直到某天，他们发现自己也被同一套逻辑反噬的时候，又开始控诉这世界缺乏人情味。
    徐凌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你可以把一切都简化成生意，只是这样简化之后，你也就没有资格责怪别人用生意的标准来对待你了。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虽然徐凌很烦现在这个不由自主的情况，但这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未来。
    直到他的大凶女友在休斯敦的酒店里询问他的未来。
    「有点介意，」徐凌说，「因为当你开始考虑去哪里的问题，你就会发现这个选择太多了，而且每一座城市都有各自的优点，这要怎么选呢？
    亚历珊德拉立刻开始了她的分析：「那就从纽约说起吧。」
    「纽约？」
    「对，纽约。」她看起来对这个选择颇为兴奋，「麦迪逊广场花园是全世界的篮球圣地，你在那里拿过62分，还有百老汇、时尚周、无数的时尚品牌...而且，我的经纪公司就在纽约。」
    好家伙，最后这个才是重点吧？
    「所以你就是想把工作地点搬到纽约。」
    「这是附带的福利。」亚历珊德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想想看，如果你在尼克斯打球，你每场都能听到球迷喊FUCKELI」，这对你来说不是一种享受吗？」
    现在徐凌确实可以证明大凶的女人有概率是无脑的，这话诗人说出来的吗？
    不过，像他这种把球迷的狂热当作负担的人，如果真遇到一群天天骂他的球迷，没准真的会感到享受？
    「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事有一点吸引力。」
    徐凌完全相信如果让他去纽约平替科比，他和库里、戴维斯可以统治未来的十年。
    但问题也就在科比身上。
    「可惜他们有科比了，所以概率很低。」
    「没关系，」亚历珊德拉开始谈论下一个地方，「洛杉矶也很棒的！阳光、海滩、好莱坞，我在那边也方便跑通告。而且你和湖人队向来有缘分，想想当年你把科比送去达拉斯的那记扣篮...」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徐凌面无表情。
    「还有芝加哥、迈阿密、波士顿...」亚历珊德拉越说越来劲了，「只要是大城市就行。」
    说起大城市，徐凌不由想到了一个。
    「嗯，那我觉得多伦多也不错。」
    亚历珊德拉的笑容僵住了：「多伦多？」
    「对，多伦多。」徐凌一本正经地说，「大都市，国际化，加拿大，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冰球迷远多于篮球迷，这听起来非常适合我。」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徐凌憋著笑说：「亲爱的，你不是喜欢大城市吗？」
    「伊莱。」
    「如果敢去多伦多，」亚历珊德拉用一种无害但貌似很凶恶的语气说，「我就会成为你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自从科尔曼以一己之力断送灰熊队四连冠的希望之后，徐凌就无法想像他还能遇见更大的绊脚石。
    徐凌终于没能忍住，笑出了声。亚历珊德拉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自己也绷不住了，跟著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混蛋。」她说。
    「我知道。」
    笑过之后，亚历珊德拉安静了一会儿。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我说真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你。」
    好吧，虽然智商和罩杯不成正比，但谁可以否认这是一个好女人？果然这个世界依然有值得他为之奋斗的东西。
    「只是不要去多伦多。」亚历珊德拉立刻补充道。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亚历珊德拉有模有样地分析起他的性格，「你说著玩笑话，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最后就会变成真的。」
    「好吧，我不去多伦多。」徐凌抬起一只手，仿佛要在此刻起誓，「我会在冰天雪地的多伦多结束职业生涯之前，优先考虑一下洛杉矶和纽约。」
    前提是，湖人队把安东尼送走，而尼克斯处理掉科比。
    嗯。
    接下来，亚历珊德拉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洛杉矶和纽约的利。她对徐凌未来的去向投入了极大的激情，仿佛一切很快就会发生，仿佛他今年夏天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仿佛他已经在前往大城市的航班上了。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但你知道的，那些更美妙的事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宿命是被略过。
    之后便是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天。
    徐凌和亚历珊德拉出现在新秀挑战赛的场边，立刻就变成了全场镜头追逐的焦点。
    亚历珊德拉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裙，那天赋的身材在丰田中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摄影师们像追著猎物的猎手一样，从各个角度捕捉她的身影。
    「我开始后悔带你来了。」徐凌在她耳边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抢走了我的风头。」
    亚历珊德拉笑起来：「你可以试著扣几个篮把注意力抢回来。」
    「我今晚不上场。」
    「那就没办法了。」她耸耸肩，一副这不是她的错的表情。
    两人在座位上的照片很快传遍了社交媒体，配上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评论。
    有人在推特上发了一张徐凌面无表情坐在场边的照片，旁边是他正对著镜头微笑的女友，配文是：「伊莱·徐看起来像是在想我到底做了什么才配得上这个」。」
    还有人说：「就算弑君者的职业生涯明天就结束，他也已经赢过地球上99%的男人了。」
    新秀挑战赛的场面中规中矩，二年级生们用天赋碾压了一年级生，巴克利队轻松取胜，凯里·欧文技惊四座，当选新秀赛MVP。
    场上那些年轻人跑得飞快，扣得凶猛，尚未年满25岁的徐凌不由得对场边记者说：「这让我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
    新秀赛之后还有晚宴，不同于前几年的经济困难时期，联盟现在可是大气得很，在休斯敦举办了奢华的宴会。
    徐凌在这里见到了近来流年不利的麦可·乔丹。
    GOAT近来正深陷流言的包围，起因是一个名叫帕梅拉·史密斯的女人在诉讼书中表示，她在1995年的某一天和乔丹发生了那个关系，然后在1996年六月的时候产下一子，并取名为格兰特·皮尔斯·杰·乔丹·雷诺兹。
    徐凌严重怀疑，另外四个名字也分别对应著那年和帕梅拉发生关系的男人，只是他没有证据。
    问题是，如果帕梅拉的控诉是真的，那乔丹的行为在当时就属于出轨，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结婚，而现在，他的婚姻早已结束，正在准备和古巴嫩模开启第二段婚姻就出了这档子事。
    乔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和那顶标志性的光头搭配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老子依然是篮球之神」的气场。
    徐凌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刚想打招呼，就发现老乔的表情不太对，于是就想起了这则八卦。
    「麦可，」徐凌用一种做作的语气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听说你当爸爸了？了不起，我真佩服你。
    乔丹的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伊莱！」他怒道。
    「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想恭喜你，」徐凌一脸真诚。
    「那件事是假的！」乔丹不满地说道，「那个女人的指控全是胡说八道！法院已经驳回了！我甚至提起了反诉讼！」
    「哦，我知道，我知道，」徐凌的嘴角已经变得比狂徒还难压了，「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个孩子叫格兰特·XX·XX·乔丹·雷诺兹，那名字也太长了，以后填表格得多麻烦啊。」
    「这件事没完，」乔丹哼了一声，「等法院正式宣判了，你得为今天的事情道歉。」
    「没问题，前提是你得承认你在高尔夫球场上打不过我。」
    「放屁！这永远不可能，你上次在高尔夫球场上表现得像是一个残疾人。愿上帝怜悯你们这帮身残志坚的混蛋！」
    「那是因为我在放水。」
    「多稀奇，伊莱·徐会放水？」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旁边的保镖和工作人员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虽然两人的年龄相差了两轮，但却建立起了一种平等的友谊，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互相嘲笑，但这却也巩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徐凌不喜欢全明星周末却依然不想缺席的原因。
    虽然身体上无法放松，但精神上可以得到一定的释放。
    乔丹在走开之前，又回头看了徐凌一眼：「别因为那些破事影响你的比赛，你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
    徐凌点了点头：「谢了，麦可。还有...恭喜你当爸爸。」
    」FUCKELI！」
    单项赛就没什么看头了，尤其是本该成为重头戏的扣篮大赛。
    因为联盟今年选择了分区对抗模式，按总积分算胜负，结果就导致，因为各种原因，可能最强的球员最后因为被同分区的积分拖累而无法进入决赛，导致比赛质量下降。
    作为大卫·斯特恩总裁任期里的最后一届全明星周末，整个过程可谓是乏善可陈。
    虽然NBA看起来又像是一个有钱的联盟了，但那些积压多年的顽疾急需改革，显然不是行将退休的斯特恩能够解决的。他们需要一位更年轻、更有想法也更有野心的总裁。
    这大概就是公认的继任者亚当·肖华会出现在晚宴上的原因。
    肖华目之所及，看见的是这个联盟充满可塑性的未来。
    纵观北美其他三大体育联盟，NFL当然还是无可置疑的王者，也是美国的国民运动，但它们在海外扩张上有严重问题，无论办得有多热闹，影响力终归局限在美国；MLB的年轻球迷严重流失，在年轻世代的眼中，NBA远比MLB更有吸引力，NHL就不提了，他们正在经历停摆。
    而NBA，他们革除了上世纪以来的种种积弊，联盟涌现出了几位充满话题度的超级巨星，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年轻的总裁将蛋糕做大，从而彻底释放它的潜力。
    所有人都相信，肖华就是那个人。
    现在，肖华正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一位在给新项目做调研的业务经理，直到他走向徐凌，宴会上的氛围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伊莱。」
    「肖华先生。」
    肖华在他面前站定，看起来非常慈和，就像现任总裁斯特恩一样。
    「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很多事。」肖华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是下届总裁对联盟第一人的关心吗？
    「我现在只是打好我的球，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徐凌说，「毕竟我还有合同要执行。」
    肖华点了点头，好像对徐凌的回答早有预料：「我注意到了。你在波士顿的那场比赛非常精彩，就是赛后的言论让我们有点头疼。」
    这件事在徐凌那已经翻篇了。
    不过有很多人还是耿耿于怀，比如波士顿那帮人。
    「我乐意交点罚款，换取一次释放情绪的机会。」徐凌笑了笑，「就当是给联盟做贡献了。」
    肖华没接这个玩笑，反而直取问题的中心：「那你和科尔曼先生之间的分歧呢？你之前申请交易，联盟办公室对这件事非常关注。」
    徐凌非常愿意把肖华的这个话当成是客套。
    但问题是，肖华确实有一套当下不为人知的补偿机制来催动这帮球队去做交易。
    例如另一条时间线上，安东尼·戴维斯指名道姓地要把他交易到湖人队，剃当然不愿意，但最终，他们还是接受了提议，拿到了湖人的全部资产，以及那一年的状元签。
    同样的事情在五年后再次发生在湖人队身上，独行侠明明可以公开兜售东契奇，却选择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和湖人单换戴维斯，并以非常低的概率抽中状元签，选中库珀·弗拉格。
    为什么总是湖人？因为这是NBA最大的两个市场之一，对肖华来说，市场就是一切。
    虽然徐凌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否有意在自己身上使这一招，但还是没有太当回事：「我认为联盟最急需出台一条新的规则，当球员不再愿意为老板打球的时候，球队应该无条件将他交易。」
    肖华笑道：「我会记下来，但我不认为各队老板会通过这条规定。」
    「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
    「那么，」肖华的问话突然间变得有些直白，「伊莱，你想去哪里呢？我是指，如果灰熊队愿意交易你的话，联盟办公室可以负责搭线。」
    这是演都不演了？
    旁边还有人呢。
    「肖华先生，你是在代表联盟问我这个问题吗？」
    「只是出于个人的好奇。」肖华说，「你知道的，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联盟也需要做好准备。」
    那他到底是愿意帮助，还是不愿意帮助？
    尽管科尔曼已经公开声称灰熊永远不会交易他，但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如果徐凌非走不可，交易他依然是灰熊最理性的选择。
    问题在于，徐凌是否想要联盟帮他这个忙？他是否有一支真心想去的球队？
    答案是没有。
    这个赛季开始之前，他的计划简单而明确：赢下第四座总冠军，然后大概率与灰熊续约，继续在孟菲斯巩固属于自己的王朝。然而科尔曼亲手捣毁了这一切，仅仅因为他不想花额外的钱去确保第四冠。
    徐凌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更别提规划什么未来。几周过去了，他发现自己始终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谁能保证下一个老板不会成为第二个科尔曼？
    从这个角度看，大城市的球队确实更有保障，至少更在乎赢球。但湖人那种家族内斗从不间断的戏码，复杂程度恐怕不亚于任何一出宫斗剧。尼克斯倒是个不错的自的地，可惜那个位置已经被科比占著了。
    抛开这两队，还有哪个地方能让他避免重蹈覆辙？
    所以科尔曼这笔帐仔细算下来，虽然选择不交易他的出发点坏到了骨子里，但结果对徐凌来说未必是坏事。
    因为就算是走，也必须走得足够慎重。要给各队留出反应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铺垫迎接弑君者降临的氛围，同时准备好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条件。
    仓促出走，换来的不过是另一个牢笼。
    因此，当肖华抛出那个问题时，徐凌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名字。
    「我想去一支稳定的球队。一支有一个不介意花钱的老板，一个独立的总经理，一个能让球员们专注于篮球本身的球队，可能不需要华丽的城市，也不需要媒体聚光灯，我只想好好打篮球。」
    「那样的球队并不好找。」肖华说。
    「我知道。」徐凌说，「但我还有时间。」
    肖华不再追问，也没有继续表露什么立场。他朝徐凌举了举杯，就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如果有需要，你知道联盟办公室的门永远开著。」
    这句话值得玩味，徐凌几乎能把它翻译成更直白的版本：如果你选好了下家，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会把这件事搞定。因为我们会给科尔曼那个华尔街来的白痴——开出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谈话到此为止。肖华端著酒杯走进人群，像一条游回深水的鲨鱼。
    亚历珊德拉凑了过来，八卦地问：「那位先生和你谈了什么？」
    「他问我想去哪里。」
    「你怎么说？」
    「我说，我想去多伦多。」
    全明星周末的最后一天，就是正赛，然而，今年的正赛几乎没有悬念，因为徐凌的心不在这，杜兰特和保罗正在内让，明明来自同一支球队，却连全明星赛这种娱乐大众的场合都做不到装装样子互相传球。
    而且还有威斯布鲁克这种重量级的毒瘤，全程就在那秀他的晃动后干拔三分，手感硬得像是清朝诈尸出来的僵尸，全程打铁不断。
    倒是东部明星队那边，有两个人认真地竞争起了AMVP。
    中场休息的时候，詹姆斯的数据已经来到18分7篮板6助攻。科比则是22分4篮板3助攻。
    两人之间的竞争已经变得半透明了。他们都没有公开说要抢MVP，但所有人都看得见，整个东部明星队的进攻几乎都围绕著他俩运转。
    但最终，科比凭借丰富的在全明星赛上玩命打球的经验压过了詹姆斯，如愿捧起了今年的AMVP奖杯。
    此后，NBA迎来了交易截止日。
    灰熊队没有作出任何交易，其他队也是如此，交易市场风平浪静，而赛季则奔向冲刺阶段。
    从二月到三月，时间过得很快。
    迈阿密人达成了历史第二高的27连胜，这使得詹姆斯几乎在常规赛结束前一个月就锁定了他心心念念的MVP奖杯。
    命运弄人，如果不是伊莱·徐横空出世，他本该坐拥四座MVP奖杯，而今，詹姆斯仍然在努力确保他的第一座MVP奖杯。
    27连胜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论据，但更重要的是，放眼这一季，除了詹姆斯也没有谁可以拿MVP了。
    雷霆在愉快地自爆，灰熊从内部瓦解，中生代缺乏竞争力，老一辈要么刷不出数据，要么像科比那样能刷出数据却陷在尼克斯各自为战的泥潭里。
    尼克斯现在的主帅内特·麦克米兰，一个有人格魅力但没什么战术的教头，能压住更衣室，也仅限于此。为了容纳科比的自我，为了实现「让纽约篮球再次伟大」的宏愿，他们需要的是一位真正有才华的教练。
    在这样的局势下，不只是MVP，连总冠军都成了詹姆斯可以认真期待的东西。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除了那支已经自毁长城的灰熊，还有谁能拦住他。
    于是三月结束，四月到来。时间像一头野驴，连拖带拽地把所有队伍赶到了常规赛的终点。
    灰熊在内忧外患中拿下了51胜31负，排名西部第四。在这个没人相信他们还有竞争力的赛季，徐凌是唯一保持全勤的人。场均33分7篮板7助攻0.8盖帽2.2抢断，他再一次拿下得分王。不出意外的话，最佳阵容和最佳防守阵容的席位也已经替他预留好了。
    季后赛开始之前，ESPN连线徐凌，询问他对于这个赛季还有什么期待。
    「赢得四连冠。」
    几秒钟后，他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演播室的大伙也跟著笑了，笑得格外热烈，仿佛这句话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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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伊的愿望没有实现

    第535章 伊的愿望没有实现
    「伊莱·徐正打出又一个高峰赛季，但他的球队只能排在西部第四。他的队友要么受伤，要么心不在焉，要么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他一个人在战斗，像那些古典悲剧里的英雄，站在城墙上眺望正在逼近的敌军，身后是正在坍塌的王国。」
    写下这段话的是克里斯·谢里丹。
    这位资深媒体人在几年前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彻底的一次立场转变，从坚定不移的徐凌黑粉，摇身一变成了他无可争议的头号吹捧者。即使这种文字很容易被人指责为不尊重徐凌的队友，他依然毫不在乎地发表了。
    徐凌对此没有回应。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赛季结束了，季后赛马上开始，灰熊队首轮的对手是西部第五的丹佛掘金。
    掘金也算是灰熊的老对手之一，不过当年安东尼和卡尔当众开爆以后，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低谷，但去年夏天引进伊戈达拉之后，整支球队重新进入了上升通道。他们年轻，能跑能跳，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能量，而且，他们想要书写历史。
    「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在首轮淘汰了灰熊队会怎样？」伊戈达拉公开说，「那就代表著我们事实上结束了王朝，这无疑是丹佛篮球的一个壮举，我们会创造新的历史。」
    单论球员实力，掘金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属于那种在常规赛很有战力，但季后赛缺乏上限的球队。
    在理想的状况下，能打进半决赛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而现在，他们不仅想进半决赛，还幻想著亲手终结灰熊主朝，这夫概是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最让人兴奋的那一个。
    就是对卫冕冠军有些不礼貌。
    虽然灰熊队现在因为种种原因，确实是没什么继续延续冠军的指望了，但也不是区区掘金队可以击败的。
    由于队内的伤病问题，大半赛季都在出任首发的比尔·沃克对此进行了嘲讽：「什么历史？我们最多五场比赛就能搞定他们。」
    有人点评道：「比尔太谦虚了，如果是伊莱，他会说四场就够了。」
    灰熊队依然是一支残军。
    马里昂总算从腹股沟的折磨中挣脱了出来，但希尔的老伤像一笔还不清的旧债，缠上了他的膝盖，也缠住了他的脚踝。在职业生涯最后这段时光，他注定要在场边度过，就像他全盛时期一样。
    这是最残忍的现实，一个以优雅著称的球员，被迫用一种最不优雅的方式退场。
    伊巴卡在全明星周末前遭遇了严重的扭伤，灰熊队最初给出的休战日期是4—6周，后面又改成6—8周，现在是无限期休战。
    有小道消息说，伊巴卡不想在合同年冒险，他要以完全健康的状态进入自由市场一这个赛季反正已经烂了，何必为了一支不打算为他花钱的球队去承担无谓的风险？
    与此同时，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灰熊队内部人士也在对外放风，指控伊巴卡隐瞒伤情、拒绝配合、不信任队医、消极避战。双方都在通过媒体构筑自己的叙事，真相被夹在中间，大概已经没人在乎了。
    昔日荣耀的灰熊王朝，现在成了一家名副其实的马戏团。狮子在咬驯兽师，空中飞人互相拆台，小丑倒是很多，但没有一个能逗人笑。
    也难怪伊戈达拉会畅想掘金在首轮把他们送回家。
    但你知道的，经年以后，当某些球员因为亚军太多而被人指指点点，他们的支持者就会反过来嘲讽那些带队止步首轮的人，毕竟，我们家那位至少进了总决赛，你们家那位从一开始就被淘汰了，有什么资格嘲笑第二名？
    这当然是有道理的，亚军无论如何都大于首轮出局的人，不过，由于体育界奇妙的舆论叙事，有时候你就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例如，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如果文班亚马的马刺倒在了西部决赛，他们会成为殉道者，会收获比胜利者更多的尊重，因为那将是一出悲剧英雄对抗恶龙的壮烈史诗。但命运给了他们一个更残忍的剧本。
    他们击败了雷霆，背负著「正义必胜」的旗帜踏进总决赛，然后在对阵尼克斯时把自己打成了雷霆的翻版。同样的哨子优势，更丑陋的吃相，更耻辱的失败，他们活成了被他们亲手杀死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倒在上山的途中并不是遗憾，而是一种幸运，因为再往上爬一步，你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灰熊队赢得了所有，考虑到过去三年的统治力，他们值得一个体面的结局。
    但科尔曼的所作所为遇见徐凌这种过于刚猛的行事风格，就注定这不会是体面的收尾。
    可是他们相信，结果他们的队伍绝不会是丹佛。
    G1当天，孟菲斯热闹非凡。
    即使经历了那些事情，球迷还是愿意支持这支球队。
    因为他们可以说服自己，这是对那些为孟菲斯拼搏的球员的支持，而不是为了切斯：
    科尔曼。
    尽管他们对此付出的所有都将进入科尔曼的腰包。
    乐观弥漫在丹佛人的身上。
    掘金队的主帅布莱恩·肖在赛前亲自为伊戈达拉站台：「他们赢得了三连冠。他们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但伟大终有尽头。而我们正年轻，正饥渴。如果有什么时刻能击败这样一支球队，那就是现在。」
    肖犯了一个错误，和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地找他单挑的科比一模一样的错误。
    区别在于，科比当时还未成年，狂妄是他与生俱来的燃料，而肖是一个已经当了主教练的成年人，却依然学不会闭嘴。
    极其欠缺动力的灰熊队，被对手的豪言壮语注满了动力。
    联邦快递球馆的蓝色海洋依然壮观，但那种壮观里已经少了一些东西。有人注意到，看台上穿著1号球衣的球迷比往年更多，他们以这种方式表明对主的支持。
    比赛开始前，现场大屏幕播放了一段赛季集锦，但只有徐凌的镜头。当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欢呼，而当小加索尔或洛瑞出现时，欢呼声明显低了一截。
    那些他们曾经为之疯狂的名字，如今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背景板。
    他们渴望用这种方式来让徐凌明白他对这座城市的价值。
    然后，比赛开始了。
    掘金队从开场就展现出了他们所有的优势。年轻，快，充满侵略性，不断地跑动、冲抢、反击，他们的速度显然让灰熊队感到吃惊。
    不过，灰熊队却不是一支老年球队。
    他们同样年轻，完全可以和掘金队在同等尺度上展开一场运动战。
    而且，徐凌成为了那个无法被搞定的人。
    作为他们个人能力最强的球员，伊戈达拉在场上被不断地单打，从头到尾，他很难防住徐凌。
    所有徐凌在他面前投丢的球，看起来都像是手感不好，而非他的防守所致。
    一旦灰熊队控制住了节奏，掘金那糟糕的阵地战缺陷就会暴露无遗，麦基这样的糙哥在半场进攻中毫无作为，伊戈达拉虽然能够单打，却扛不起产量。
    丹佛依靠核心后卫泰·劳森坚持了一段时间，最终不可避免地崩盘。
    111比94
    灰熊队在主场大胜掘金，徐凌取得40分8篮板5助攻，毫无疑问的全场最佳。
    那个希望终结灰熊王朝以进入第二轮的伊戈达拉，在赛后被问到相同的问题：「你们在赛前说过想终结灰熊王朝。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这真是让人感到尴尬，因为一场比赛就能看出，即使灰熊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依然不是掘金可以相比的。
    「我们还要改善很多问题。」伊戈达拉最后说道，「如果可以做到，我们就可以淘汰灰熊队。」
    伊戈达拉将系列赛开始前计划要实现的目标变成了愿望。
    这足以说明今晚的比赛在多大程度上让他认清了现实。
    徐凌是一个实在的人，他不喜欢让对手产生幻想，因此，对于丹佛人的目标，他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话：「这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两天后的首轮第二场，掘金队的抵抗力度有所增加，而且，他们发现了灰熊队目前的关键短板。
    那就是侧翼的深度无比脆弱。
    伊巴卡高挂免战牌，雅法罗尼的对策是让马里昂担任首发四号位，同时继续让沃克出任首发三号位，这固然可以解一时之急，但若是前场再出现伤病问题，或者在一场比赛里，他们遭遇了犯规困扰，那就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面对热火那个万人骑的前场，估计也要被打出极其难看的场面。
    这份担忧在转战丹佛的第三场成为现实，小加索尔遇到犯规危机之后，雅法罗尼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即战力有限的埃泽里换上场，然后看著他被贾维尔·麦基之流予取予求。
    灰熊队的内线被爆得惨无人形，最终输掉G3。
    尽管他们在G4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全场领先，直到最后，稳稳地将系列赛的赛点掌握在手中，但谁都知道他们的命脉已经清晰地暴露出来。
    突破首轮之后，半决赛上等待著他们的将是西部第一的马刺队，那是完全不同的等级0
    G3的场景将在马刺队面前反复上演，这是死刑的预言。
    但是，当灰熊队回到主场将丹佛人淘汰，结束了对方一个赛季的征程之后，孟菲斯还是满心欢喜地庆祝了起来。
    本轮系列赛场均砍下12分3篮板的比尔·沃克蹦蹦跳跳地对所有人说：「我说的准吧？五场！我们只需要五场就能搞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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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终结时

    第536章 终结时
    比尔·沃克说得没错，灰熊队确实只用了五场就解决了掘金。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毕竟，在大多数季后赛系列赛里，五场结束战斗意味著你拥有碾压级别的优势。你的对手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你甚至不需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就能轻松过关。
    但只要稍微了解灰熊队过去三年的季后赛历史，就会发现，从未有球队与他们在系列赛打过第六场。
    一个对许多球队而言遥不可及的标准，在他们这里，不过是常规操作。
    区别在于，过去三年，那些能和灰熊队打到第五场的球队，无一例外是联盟中最顶尖的对手：2010年的小牛、2011年的雷霆和小牛、2012年的雷霆和热火。
    他们是分区决赛和总决赛级别的球队，是真正的竞争者。
    而今年的掘金呢？
    一支常规赛排名西部第五、核心球员是安德烈·伊戈达拉和泰·劳森、季后赛经验严重不足的球队，在实力更加不均等的西部，他们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上。他们本应是被灰熊队用四场碾压过去的减速带。就像去年首轮被徐凌横扫的洛杉矶湖人，和所有那些被挡在王朝门槛之外的无名之辈。
    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科尔曼用一套财务模型粉碎了那支球队，伤病和合同年的算计拆散了那支球队的灵魂，剩下的只有徐凌，和他那些已经不再相信王朝荣耀的队友。
    如果不是掘金队在系列赛开始前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幻想下克上的事，让灰熊队打起了精神，就以卫冕冠军现在的人员配置，整体士气和队内氛围，他们完全有可能创造一个真正的历史：成为四年来第一支和灰熊队在季后赛打到第六场的球队。
    即使顺利进入了第二轮，灰熊队的问题也很明显，徐凌和小加索尔在第一轮就拉满了，洛瑞自从常规赛受伤之后，状态就一直在反复，有时候打得还不如以赛亚·托马斯，这导致双核压力倍增。
    徐凌在首轮场均34分8篮板7助攻，小加索尔场均17分11篮板4助攻，没有人真的相信他们还能做更多，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摆在那里。
    内线只有加索尔一个可靠的点，侧翼只能靠沃克和马里昂这两个撑著，一号位有个托马斯，二号位有个雷·阿伦，但他们无法成为决定性的变量。
    他们的下一个对手马刺队在首轮以4比0搞定了霍华德的火箭队。
    在那之前，官方公布了常规赛的各大奖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37岁的老邓肯以场均17.8分9.9篮板2.7助攻和2.7盖帽的数据，和徐凌、科比、詹姆斯以及杜兰特携手入选一阵。
    这可真是一阵的「稀客」，因为邓肯上次入选一阵的时候，徐凌还没有进入NBA。
    不止如此，邓肯还入选了一防。
    以37岁的高龄跻身双一阵俱乐部，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即使是历史头号常青树天勾贾巴尔也不过是在38岁入选了一阵，但并未入选最佳防守阵容。
    外界来不及感慨老当益壮的邓肯，因为一个巨大的争议席卷了篮球界。
    这一季是勒布朗·詹姆斯在攻防两端都拉满的赛季，尤其是防守端，他铁了心要冲击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结果也的确入选了一防，结果却在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的评选上输给了二防成员马克·加索尔。
    一时间，毫无疑问产生了大量的争议。
    詹姆斯的支持者显得无法接受，一个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的球员，一个在防守端无处不在的球员，一个让对手改变进攻策略的球员，竟然输给了一个二防选手？如果这不是投票者的偏见，那还能是什么？
    「我真的受够了，这些毫无由来的对于孟菲斯的追捧，以及对勒布朗的仇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詹姆斯的经纪人里奇·保罗公开发声，「你们玷污了DPOY的含金量！」
    不过，专家们也有话要说。
    首先，二防成员当选DP0Y并不是今年首创，1986年的阿尔文·罗伯特森干过，1995年的迪肯贝·穆托姆博干过，甚至在另一条时间线上，2012年的泰森·钱德勒也干过。
    为什么这种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原因很简单，投票的压根不是同一拨人。
    DPOY的评委们不会管这人入选一防还是二防，他们看重的是「这个人的存在改变了整支球队的防守面貌」，以及一无比讽刺的是一那些Ece爱好者最爱挂在嘴边的高阶数据。
    比如防守胜利贡献值（DWS），小加索尔高居联盟第二，而号称防守端无所不能的詹姆斯呢？排在第十。再比如防守正负值（DBPM），小加索尔3.1，联盟第一；詹姆斯2.4，联盟第五。2.4当然很优秀。
    这串数字的具体含义是：小加索尔每百回合能让对手少拿3.1分，而詹姆斯少拿2.4分一显然是非常优秀的，但还是明显不如最优秀的那个。至于衡量全队防守水准的防守效率值，不好意思，又是灰熊队名列前茅。
    因此，那些投票者显然是有严谨的依据的。
    可是，联盟中那些与詹姆斯关系密切的记者，还是开始使用「历史上最令人震惊的DPOY评选」来形容这次投票。
    他们说：「如果勒布朗·詹姆斯都不能赢得DPOY，那这个奖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们还说：「当一个球员可以锁死五个位置的时候，你却把奖颁给一个防守数据更漂亮的中锋，这就像把MVP颁给一个得分王而不是一个赢家。」
    他们说得很聪明，巧妙地混淆了数据和影响力的区别，用「詹姆斯能防五个位置」的叙事掩盖了小加索尔作为灰熊防守体系核心的事实。
    最终，它变成了一场媒体各凭立场的选边站。
    那些一直敌视徐凌阵营的人，自然也会敌视小加索尔。那些支持灰熊王朝的人，自然会为本队球员辩护。剩下的人，则跟著最有煽动力的叙事走。
    徐凌一看，好家伙，搞了半天，怎么拐著弯打到我身上来了？「把MVP颁给得分王而不是赢家」？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阴阳一个他这个二连得分王、同时坐拥三连冠的人吗？
    这话说回来，他拿得分王的赛季也没当选过MVP啊。
    我们得分王招你惹你了？
    徐凌为此专门发了一条推特：「我看到很多人为Bron鸣不平，说一个二防球员不该拿DPOY。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我今年也是一防，我也在DPOY投票中输给了马克，我甚至是他的队友。但你们听到我抱怨了吗？没有。因为我知道马克值得这个奖。他是我们防守体系的基石，他让整个球队变得更好。如果你真的尊重防守，你就应该尊重这一点。#致敬著名二防DPOY马克·加索尔#二防也值得#别替我委屈」
    事情起始于巨大的争议，结束干让人难忍的滑稽。
    这可能是有记录以来，弑君者第一次公开认输。
    说到底，DPOY不过是一个无法真正决定历史地位的奖项。错过了它，不会在任何人的履历上留下污点。
    因此，当外界的争议一度要烧向孟菲斯、试图证明这支球队有多么受宠时，两方人马的论战反而得出一个意外的共识：小加索尔获奖是有依据的。再加上徐凌亲自出面降温，论战悄然平息。
    赛季还没结束，谁也没时间停下来吵架。
    灰熊王朝正走向它的终结谷，而热火那边同样无心旁顾，半决赛等著他们的，是同样不好对付的步行者。
    在此期间，联盟公布了2012—13赛季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这一季，这个奖项非勒布朗·詹姆斯莫属。毫无悬念，毫无争议。
    而灰熊队则在与银黑军团的碰撞中被打得落花流水。
    前三场比赛打完，历史就已经被创造。
    马刺2比1领先，他们是2010年以来，第一支在与灰熊队的季后赛系列赛里赢下两场的队伍。
    灰熊队赢的那一场还是靠徐凌全场45分的输出艰难获胜。
    系列赛第四场，由于小加索尔在内线没能抗住压力，犯规过多，导致崩盘，灰熊队无法限制马刺的内线统治和外围传切，比赛几乎是一面倒的。
    他们在主场遭遇惨败，大比分1比3落后。
    于是来到第五场，尊严之战，如果不是被对手4比1横扫，就必须倾尽所有。
    徐凌确实是这么做的。
    雅法罗尼几乎让他打满全场，而徐凌则以全场48分10篮板5助攻的表现将系列赛带回了孟菲斯。
    这是一名超级巨星在一轮系列赛里所能做出的最好表现，以血肉之躯拖著一支已经失去灵魂的王朝球队，从坟墓里爬出来苟延残喘。但他需要的队友始终没有出现。身后只有一个小加索尔，和其他那些已经失去信念的人。
    可如果不是这支强大又打著均衡传切战术的马刺，灰熊的王朝余光或许还能推著他们再往前走一步。王朝巨大的胜利惯性，会让那些被领袖羽翼庇护的角色球员长久保有一份赢家的自信与自尊。只有足够强大的敌人，才能逼得他们各自为战；也只有到了那一刻，王朝才算真正倒塌。
    一旦丢掉了那份自尊和骄傲，王朝队伍便什么都不是，也不可能再凭借集体的力量，赢下那些必须赢的比赛。
    所以终结是不可避免的。
    四连冠的希望，在第六场破灭了。
    徐凌全场拿下32分11篮板4助攻，但这不足以阻止一场崩塌。
    在孟菲斯人梦想破碎的泪水中，灰熊队的赛季结束了。
    「别灰心，伊莱。」
    邓肯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他拥抱了弑君者，用那双刚刚亲手拆毁王朝的手轻轻抚过对方的脑袋。
    「未来是你的。
    「谢谢，」徐凌并无怨言，「祝你们好运。」

 第537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第537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灰熊队的走廊墙壁上的照片格外醒目，那是灰熊队三年前首次夺冠时的画面。
    基德举著奖杯，兰多夫在香槟雨中大笑，小加索尔调整著帽子的位置，还有徐凌自己，站在舞台中央，看起来非常快乐，但并不过度兴奋。
    因为当成功来得很容易的时候，年轻人不会有特别的感受，就像职业生涯第二年的kyousuke和Niko一起赢下了后者追逐了十年的Major时，他只会像个嘉豪一样表达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的快乐，他不知道那有多难。
    徐凌也不知道，在他的视角下，是切斯·科尔曼毁了这场盛宴。
    现在他的赛季已经结束，与过去四年不同，时间刚刚进入五月，他就有时间去考虑未来，同时回顾这一季。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许多灰熊队的球员都对未来表示茫然。
    伊巴卡从未出现，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这支球队的球员。
    希尔身著西装，宣布这就是他的最后一季，41岁的他将就此结束职业生涯。
    记者问他有什么遗憾。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
    「我很遗憾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希尔说，「而我无力阻止。」
    小加索尔看起来是唯一还有正常思维的人，同时，也是唯一明确将未来锁定在孟菲斯的人：「我们输给了一支更好的球队，没能完成四连冠非常遗憾，但这就是生活，消化掉这一切后还要继续前进。」
    洛瑞非常的自责，他没有提供更多帮助，整个赛季都在应付伤病和以赛亚·托马斯的竞争，而且，他即将迎来一个选择，他当初签下的是一份3+1的四年合同，最后一年是球员选项，也就是说，他有权在这个夏天成为自由球员。
    在这个徐凌已经明确不会和灰熊队续约的当下，他同样要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徐凌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包括关于未来的事。
    他和科尔曼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使球队决心不交易他，他也会在2014年夏天试水自由市场。
    有人认为，这是又一次交易申请。
    徐凌明白无误地传达了他的想法，如果在夏天将他交易，灰熊队还能换回一些资产，如果还是不打算交易，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发生变化。
    当徐凌处理完所有的事物，走出联邦快递球馆，孟菲斯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某种密西西比河的气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它又会变回那座被遗忘的蓝调之城，直到下一个赛季重新点亮它的脉搏。
    徐凌的话语不出意外地挑动了孟菲斯的心脏。
    这座绝望的城市还不能接受他可能会离开的现实，反应是激烈的。
    《孟菲斯商报》严厉地抨击球队老板切斯·科尔曼：「如果我们的老板不能理解伊莱对这座城市的意义，那他就不配拥有这支球队。」
    科尔曼可能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拉了一个财团，花了九亿美元买下了这支球队的大部分股权，而他个人占股超过60%，只要符合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就能独自决策的权力，而这帮人依然认为他没有资格成为老板？
    孟菲斯的球迷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科尔曼滚出孟菲斯的运动，结果是徒劳的，因为自揭幕战退役基德的球衣之后，科尔曼就再未踏足这座城市。
    他只是安心地待在华尔街，愉悦地收到球队的报表，结果得知，即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哪怕四连冠没能完成，徐凌依然给他创造了超过2500万美元的利润。
    这就是他们不会交易徐凌的原因。
    全联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在孟菲斯创造这么大的价值。
    而在这一次，孟菲斯的市长A·C·沃顿站了出来。
    他选择在第二天下午召开了一场临时记者会，地点选择在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
    作为一个票选国家的市长，沃顿本能地知道要做什么来唤回这座城市的心，在孟菲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伊莱·徐的去留更加重要。
    因此，沃顿顺应著选民的心情，公开演讲喊话：「孟菲斯！」
    「我知道你们愤怒，也知道你们害怕，因为我来这里和你们说话的时候，心里同样有一座城市正在坍塌的声音。」
    「过去六年，伊莱给我们带来了三座总冠军，他给了我们一个在美国地图上重新被看见的机会。可现在，有人正在把他推出去！我在此想对切斯·科尔曼先生说一句话你或许拥有这支球队，但你不是孟菲斯灰熊的主人，这里的人民才是！每一个在烈日下排队买票的人，每一个在电视机前嘶哑呼喊的人，每一个把队徽贴在车窗上的家庭，是我们共同拥有了这支球队的灵魂！」
    「我理解商业。我也理解资产负债表。可是如果你不能明白，伊莱·徐是孟菲斯历史上最伟大的故事，那么，先生，你不配让孟菲斯成为你生意的一部分！」
    这番演讲非常有煽动性，非常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尤其沃顿最后一把扯开西装，亮出贴身的1号球衣时，现场的年轻球迷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尖叫。
    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似的。好像眼前这个人是一位伟大的市长。
    但事实并非如此。就在年初，沃顿刚刚推动市议会通过了他的预算方案，退休人员和在职员工的医疗福利被大幅度削减，理由是市财政已无力支撑。
    他的民调因此一落千丈。而现在，他几乎不花一分钱，只用一次演讲就能赢回一部分年轻选民的心。只因为他让球迷觉得：市长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科尔曼对此漠不关心。徐凌也在赛季结束后径直离开了孟菲斯，飞往拉伯克。
    他的母校德州理工学院，要举办2007年那支红色袭击者队夺得全国冠军的六周年纪念活动。
    原本定在去年，因为奈特当时身体抱恙，便推迟到了今年。
    徐凌现在正需要一些事情来散心。
    当他抵达拉伯克的时候，他在这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干燥的风，粗野的德州口音，还有疯狂的橄榄球狂热。
    虽然他只在这里待过一年，但那一年恰好横跨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从无名之辈到全国冠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留学生到那一届选秀前三的大热门。
    徐凌开车穿过校园，看见那些熟悉的建筑在落日的余晖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篮球馆还在那里，大门上方的标志有点褪色了，但依然清晰。
    他停好车，推开球馆的门，走了进去。
    球馆里没什么人，今天不上课，为了明天的活动，球馆也已经封闭。
    然后他看见了鲍勃·奈特，那个暴躁的老头，那个永远也不会和现代NCAA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老K—和解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奈特哼了一声，「要是我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会找个地方发脾气。」
    「不，我不需要找人发脾气。」徐凌打量著自己的教练，「不过，如果有位智慧的长者愿意陪我聊聊天，说不定会有点帮助。」
    没错，奈特无疑是大学篮球历史上排名前五的教练，但他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吗？
    在徐凌的记忆里，他和奈特之间从未有过这种大男人式的对话。倒是吵架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那你找错人了。」奈特说，「我一向不太会说话。」
    「确实，您经常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蠢货。」奈特毫不客气地回答，「但你不一样，伊莱。你不是蠢货。你只是偶尔会做出蠢货才干的事。」
    马克·雅法罗尼在未来一百年里，会这样对弑君者说话吗？
    别逗你徐哥笑了，永远不可能。
    何况现在徐凌也笑不出来，他怎么又变成蠢货了？因此他摆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听说了今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听说了你和那个老板之间的冲突。我听说了你申请交易，你的每一句话都上了头条，每一场新闻发布会都像是在打仗。」
    说完，奈特狠狠地瞪著他：「你的生活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你难道不觉得这本身就有问题吗？」
    徐凌平淡地回道：「因为他既不尊重我的队友，也不尊重这个团队，更不尊重我为之奋斗的一切。我必须站出来替所有人发声。」
    「是的，没人能说你做错了。」奈特点头，「问题就在这儿，伊莱。你没有错，但这不代表你的做法是对的。」
    徐凌一愣，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是与非，老头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在你申请交易的那一刻，你是为一个正确的理由站出来的。你保护了你的队友，这一点我承认。但在那之后呢？你把自己逼进了一条只有两个出口的死胡同—一—要么赢到底，要么把桌子彻底掀翻。要么拿出百分之百给他们，要么什么都不给。要么让他们全盘接受你的要求，要么就亲手炸掉整支球队。」
    有的时候，奈特在徐凌身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印记。那些不计后果的决断，那种无视风险的冲动。
    而此刻，这个一辈子被冲动拖进过无数次泥潭的老头，正在分享他从泥里爬出来的经验。
    「伊莱，这种活法会让人对你敬而远之。你确实每场都拼尽全力，毫无疑问，没人能指责你的表现。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打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职业篮球最大的赢家，可过去这一年，你真正想赢的，究竟是比赛，还是你想证明给那个狗杂种看，没有你他就什么都不是？」
    所有接触过徐凌的人都会指出一点，那就是他善于辩论。
    杰里·韦斯特曾想把自己的理念灌输给他，反倒被他反过来说教。他的教练、他的队友，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没有人能真正说服他。
    现在面对奈特的问题，那些反驳的话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他一直在想怎么赢，怎么反击，怎么让科尔曼付出代价。可他从未想过，他的方式本身那种不顾一切冲在最前面、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方式也在同时消耗著自己，消耗著身边那些本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可这就是他一贯的选择。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甚至也许，是这个环境一点一点把他塑造成了这样。
    大学的时候，他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可是踏进职业篮球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耐克的舆论暴力，盖伊的嫉妒，那些沉甸甸的压力逼著他迅速爆发，逼著他用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去斩断问题。
    他赢了。灰熊队彻底割掉了盖伊这颗毒瘤，用一场四方交易为日后的王朝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然后是詹姆斯，杜兰特，科比。一次又一次，他毫无保留地打击对手，把他们逼到墙角，然后赢下对决，微笑地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就是他成功的方式。他亲手为自己和对手造了一座地狱，在那座地狱里，只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去。而每一次，走出来的人都是他。
    可这一套，对科尔曼行不通。
    那是一个无法在球场上击败的对手。
    当徐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扭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不再是四连冠的征程，而是他和科尔曼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他的情绪，他的冲动，他在公开申请交易的那一刻虽然把自己送上了道义的制高点，但也亲手推开了那扇门，他公开抛弃了球队，也亲手埋葬了这一季的争冠希望。
    如果孟菲斯的主人都不再想继续做灰熊队的一员，那剩下的人，还有什么好拼的呢？
    「也许两者都有。」徐凌说，「但我更不清楚的是，如果重新再来一次，我还能做什么不一样的选择。」
    「你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选择？」奈特说，「那我告诉你一个。你可以在申请交易之前，先给那个狗杂种打一个电话。你可以在电话里告诉他，如果那个狗杂种继续这么不尊重你的队友，你会申请交易。」
    徐凌皱起眉：「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是私下说的。」奈特看著他，「你没有把炸弹扔到媒体面前。你没有把整座城市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和他的私人恩怨上。你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退路。」
    「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找机会引爆它。」奈特说，「但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你试过了。你给了那个狗杂种一次体面收场的机会，是他自己放弃的。」
    说实话，徐凌并不认为奈特的建议真的可行。
    但老头子确实替他推开了一扇窗，让他看见了自己性格里那个最深的缺陷，那种一旦认准一件事就把其他所有东西都抛在脑后，只抱著认定的那个道理跟对方撞个粉身碎骨的冲动。
    他没有错。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但如果他能试著缓一缓事态，也许转机就会出现。
    看见徐凌陷入了沉思，奈特感到很满意。
    一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总算还能发挥一点余热。
    于是他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总以为，如果你不把所有牌都摊在桌上，你就赢不了。但有时候，摊牌是极其愚蠢的，因为这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手：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我只能靠摊牌来解决问题。」
    「哦？」徐凌抬起眼，「那我应该怎么做？」
    「把一张牌留在手里。」奈特不无自得地说，「只有这样，你的对手才会始终悬著一颗心。他们不知道你手里还捏著什么，他们就会开始害怕。」
    徐凌觉得，这场对话已经进入了退休老头自吹自擂的垃圾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果然，看见徐凌一脸信服——并非信服——的模样，奈特更加来劲了：「我花了六十年才想明白这件事。你还有时间。」
    那张脸上堆满了岁月犁出的沟壑，可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一种从未熄灭过的光。
    「那你呢，教练？」徐凌已经不想再听一个退休老头上头地吹牛皮了，「你和K教练之间的事，你还有时间吗？」
    奈特脸上立刻涌现出一丝恼怒：「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问题，和我的问题没什么不同。」徐凌继续说，「K教练最终走上了一条属于他的道理，只是教练你不愿意接受。」
    奈特猛地转过头瞪著他。那道目光几乎能把人烧穿。徐凌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原形毕露。
    「你这个狗娘养的小混蛋。」奈特叫道，「你永远不肯让我好过，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能教我留一张牌在手里，那你也可以试一下。」徐凌说，「你不需要原谅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还在乎他。哪怕只有一次，让他知道你看到了他走到了什么地方。你知道他执教美国队，在我手上赢过两枚金牌。你知道他已经超越了你，是你最棒的门徒，但你现在只是站在这里，看著褪色的旗帜，像个不肯认输的老顽固跟我讲述那些老掉牙的大道理。」
    如果此刻韦斯特和雅法罗尼们在场，他们会老泪纵横。是的，这就是伊莱·徐能言善辩的模样。
    当心事不再困住他的时候，他就会变成这样。
    奈特被气笑了，「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一个更好的人吗，小子？」
    「不，」徐凌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奈特不想去翻出那些老黄历，也不想证明什么，但有一点，他是绝不会动摇的他永远不会原谅迈克·沙舍夫斯基。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他刚才对徐凌说的那些话，全是狗屁。
    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同样是一个陷进自我的极端里就再也拔不出来的人。二十多年过去了，事情本身的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他永远恨老K，因为对方没有一颗感恩的心。无论那个人后来取得多大的成就，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两人谁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之后，他们一起去吃了顿便饭，再各自离开，准备第二天的活动。
    次日上午，纪念活动正式开始。
    德州理工的篮球馆坐满了人。
    昔日的队友、教练组、还有那些当年跟著红色袭击者队一路杀进全国决赛的球迷，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把这座有些褪色的球馆重新填满。
    徐凌坐在前排，身边是当年的校队队友。
    台上正在播放2007年全国决赛的集锦，包含了常规赛对阵杜兰特和他的德克萨斯大学时那记超远绝杀，全国总决赛对佛罗里达那一球传奇超远绝杀，如今已是NCAA历史上最著名的进球。
    画面里的他看起来更稚嫩一点。那时候他的投篮已经那么准了，那种不管不顾的自信同样清晰可见，那么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年轻人，站在全国最大的舞台上，对著镜头咧嘴笑，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轮到鲍勃·奈特上台讲话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一些。谁都知道这位老爷子的性格，没人指望他说什么正经话。
    奈特走到麦克风前，先扫了一圈全场，然后说：「我本来准备了一份很长的演讲稿，但我在上台前把它撕了。」
    全场人都笑了起来。
    「这支球队，这个冠军，这些球员......你们都了解他们。所以我现在只讲一件事，那就是，六年前，我在这里执教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也是我见过的最倔强的混蛋。他什么都好，就是永远学不会让步。」
    尖叫和起哄的口哨声开始向徐凌涌去。
    徐凌耸耸肩表示无奈。
    奈特却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但这就是他能赢的原因。因为他从不让步。
    就凭这一点，他永远是我最得意的混蛋。」
    而在同一时间，NBA的赛季进程并未停下。
    西部的马刺和东部的热火会师于总决赛，就像另一条时间线似的，但区别在于，本时间线的马刺在侧翼多出了一位全能战士基里连科，而热火却不再有那个在总决赛拯救了他们的雷·阿伦。
    连续两年的失败已经严重消耗了热火队的心气，他们凭借更有默契的体系耗时七场才艰难从各自为战且极其年轻的纽约尼克斯队艰难过关，但他们依然可以告诉自己，今年不一样。灰熊队已经出局了。伊莱·徐已经跑去德州理工参加什么他妈的纪念活动，塞尔吉·伊巴卡已经半只脚踏出了孟菲斯，那支王朝球队在次轮就被马刺送回了家。
    詹姆斯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年，真的不一样了。
    然后总决赛开始了。
    马刺先赢后输，再赢再输，接著如愿拿下天王山，将迈阿密人逼入绝境，第六场，热火队掏空了自己的心血，韦德为了救球可以扑倒在地，迈克·米勒甚至命中了单脚三分，詹姆斯在绝境之中拼掉了发带，他们在最后时刻给自己博到了绝杀机会，然后詹姆斯在三分线外出手，渴望将比赛拖到第七场。
    但这没有发生，那个本该被波什抢到的篮板球，却是被基里连科挑到了空中，使其落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前锋的手中。
    不到一秒的比赛时间迅速耗尽，圣安东尼奥人如愿捧起了邓肯时代的第五座总冠军。
    这一次，詹姆斯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伊莱·徐没有打进总决赛。灰熊队已经四分五裂。他面对的不是那支连续三年碾压所有对手的王朝球队，而是一支由老头子组成的、打著团队篮球的马刺。
    也许这就是命运，也许是那片从2008年就开始笼罩他的阴影从未离开，即使阴影的主人今年并不在这里。

 第538章 未竟之事

    第538章 未竟之事
    但，有一件事终归需要蒂姆·邓肯这样的人来完成。
    史上最伟大的大前锋拥抱了失落的国王，平和地说：「勒布朗，这就是篮球。」
    詹姆斯站在那，不知该何以应对，邓肯说这就是篮球，却不再将未来许诺给他。
    因为就连詹姆斯自己也丢失了曾经在职业生涯之初就被钦定的王座。
    邓肯没有等他回应。他拍了拍詹姆斯的后背，然后转身走开了。
    回到队友中间的时候，邓肯那张脸上开始出现满足的笑意。
    有人问他刚才和勒布朗说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这就是篮球。」邓肯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还想说，未来是你的。但我觉得，他大概已经听腻这句话了。
    吉诺比利在旁边笑出了声。
    随后，邓肯捧起了2013年总决赛的FMVP奖杯，并以五座总冠军，四座FMVP奖杯的履历，反超了科比，成为他这一代人里最伟大的球员。
    唯一的疑问是，他的数据好像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GDP后期的马刺就是这样一支球队，整个团队的个人数据没有明显出挑的，相对的，他们只能找到那个看起来数据好看一点的，个人影响力也足够大的球员。
    至少在这一年，邓肯依然当得起。
    「这大概就是蒂姆·邓肯的定义。」迈克·布林对此点评道，「当你看他的数据，你会觉得他很好。当你真正看他打球，你会觉得他伟大。但当你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衡量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比数据所呈现的，要伟大得多。」
    杰夫·范甘迪深以为然地说：「没错，数据会说谎，但篮球永远不会。
    在拉希德·华莱士指控范甘迪没给这句话付版权费之前，总决赛落幕了。
    但有时候，落幕只是为了另一场盛会做铺垫。
    不过，迈阿密人终归走到了一个节骨眼。
    自从2010年夏天组成三巨头以来，连续三年以天赋横扫东部，晋级总决赛，结果却只在总决赛上赢下三场胜利。
    如果说前两年被灰熊队击败，完全是因为遇到了更有统治力的球队，那今年输给马刺就没有借口可言。
    是的，马刺可能打出了1986年的凯尔特人之后最伟大的团队篮球，但他们的绝对天赋是不足的。
    如果国王真是弑君者之外的当世第二人，那么他就应该在这届总决赛上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结果也大差不差，詹姆斯场均打出了28分7篮板7助攻的表现，虽然命中率不够高，但他绝对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只是没有完成统治。
    詹姆斯堪称尽力，韦德也燃尽了，波什是伪巨头，而热火队的角色球员们也各有发挥，总决赛上最被诟病的是热火主帅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的指挥。
    他几乎在每一个环节都落后波波维奇。
    斯波尔斯特拉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在输球之后的调整很快，可一旦波波维奇作出有效的临场反制，他会当场宕机，不知所措。
    因此，很多人认为如果斯波尔斯特拉的表现不是那么糟糕，热火队起码能把悬念维持到第七场，那将是马刺最不想面临的境地，因为詹姆斯会倾尽一切去确保这座总冠军。
    事已至此，再多的假设都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斯波尔斯特拉出现在发布会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记者，过去三年，他在这里迎来的是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作为他的导师，莱利已经为他赌上了自己的名誉，但失败依旧无法避免，这次他将承担失败的后果。
    「我要为这个系列赛的失利负责。」斯波说。
    「教练，你是指你的战术布置吗？」
    「每一场比赛，马刺都找到了我们的软肋。他们的防守轮转更快，他们的进攻选择更合理，他们在关键时刻的执行力远超我们。作为主教练，我的任务就是确保球员们在场上拥有应对一切变化的主动权，而我没能做到。」
    有记者想替他找台阶：「斯波教练，考虑到热火队已经连续三年闯入总决赛，这是否本身就值得尊敬？」
    「我不会把进入总决赛当作一种可以自我安慰的成就。」斯波说，「因为当你拥有勒布朗·詹姆斯、德维恩·韦德和克里斯·波什这样的球员时，进入总决赛是理所当然的」」
    。
    因此，斯波尔斯特拉在舆论的风暴席卷他之前，在莱利迫于舆论的压力而不得不忍痛让他下课之前，平静地迎接了自己的命运：「因此，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担任迈阿密热火队的主教练。」
    热火队的球员对此的表现颇为冷静。
    韦德是唯一感到遗憾的人，因为斯波尔斯特拉早在他被热火选中之前就为球队效力。
    莱利对这个门徒寄予厚望，也相信斯波尔斯特拉拥有成为伟大教练的潜质，但对一个寸功未建的教练而言，执教热火三巨头实在是太过沉重的负担。
    光是平衡三巨头的自我意识，哄好每一个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团队作出贡献，就已是无比艰难的事情了。
    而一旦失败，他这个教练员就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放眼体育界的团队项目，教练都是最容易背锅的人，斯波无法摆脱这个命运，现在热火队需要为这一年做个总结。
    「失败的一年，这就像反复循环的噩梦。」詹姆斯在面对记者时说，「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
    「但我也不想就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盖棺定论。」
    「我会回来的。」
    事实上，詹姆斯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他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机会。
    他输给了30岁的邓肯，也输给了37岁的邓肯，并且连续两年输给了比他还小4岁的徐凌。
    他所选择的道路被彻底否定了，他的篮球，他的比赛方式，他的信念都在这三年中被埋葬，他该往何处去，他该如何才能触及那个东西。
    奥布莱恩杯，它可知道国王有多想将它捧在手中？
    但世界的舆论不会因为斯波的离开而停止运转。
    既然热火队最应该背锅的那个人已经主动把锅背起来，那么媒体们也只好将话题转向热火三巨头。
    「勒布朗·詹姆斯是这一代的埃尔金·贝勒。」ESPN的史蒂芬·A·史密斯在第二天的节自中毫不留情地说，「他拥有数据，伟大的天赋，和个人荣誉，但冠军永远和他保持著距离。他现在已经28岁了，他的巅峰还能维持多少年？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有一天会回顾他的职业生涯，然后发现，他拥有了一切，除了冠军。」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史密斯这样善待国王。
    比如，在「决定」之后就从粉转黑的克里斯·谢里丹便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这个类比：「埃尔金·贝勒可没有在25岁的时候跑去找大0和威尔特一起打兄弟篮球。」
    有人提醒他：「埃尔金最后确实和威尔特一起打球了。」
    「不要混淆概念。」谢里丹立刻反击，「威尔特·张伯伦是被交易到埃尔金的湖人队的。事实上，早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湖人就尝试过交易得到威尔特，你猜怎么著？埃尔金和伟大的杰里·韦斯特在队内组织了一次投票，全票否决。」
    反詹的舆论开始形成。
    因为这一次，詹姆斯输得毫无借口可言。去年的救赎故事之所以失败，还可以归结为弑君者确实凌驾于国王之上。但今年，伟大的灰熊王朝已经自行瓦解，联盟中看起来再没有哪支球队能够阻挡热火登顶—一结果他们倒在了圣安东尼奥那帮老头子脚下。这真的无话可说。
    对那些倒戈的媒体而言，最让他们愤怒的并不是詹姆斯输了，而是他明明拥有看似无穷无尽的能量，但每一次爆发出来的部分，都不够让他赢。
    经历了过去三年，外界已经不再相信詹姆斯身上任何关于悲情英雄的叙事。他头上的光环彻底消失了，此刻他被挂在舆论的绞刑架上，以一名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的身份接受审判。
    就在这时，凯文·杜兰特意外地在推特上为詹姆斯发声：「看到你们这样对待一个连续三年带队打进总决赛的球员，我真的感到恶心。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因为他每晚都在证明。赢球是团队的事，输球也是。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这条推文下被点赞最多的回复是：「闭上你的臭嘴，MVP小偷，弑君者让你说话了吗？
    「」
    杜兰特早就点亮了在网络上和球迷激情对喷的天赋树。事实上，经过这个波折不断的赛季，他的公众形象已经大不如前，人们越来越多地看见了他令人厌恶的B面。
    「你的弑君者人呢？」杜兰特讽刺地回击，「我在西部决赛上可没见著。」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球迷用来攻击杜兰特的角度实在太多了：「他在家里欣赏自己的三座总冠军奖杯，每晚还能搂著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入睡。而你连品尝斯嘉丽·詹森的洗澡水都只能在梦里实现！」
    徐凌一直很安静。他没有对总决赛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回应那些关于「勒布朗是不是这一代埃尔金·贝勒」的争论，就像退网了一样。
    自从参加了德州理工大学的全国冠军纪念日之后，他一直待在洛杉矶，忙于各种商业活动。看起来他暂时不想关注职业篮球的事了。
    直到他收到了队友凯尔·洛瑞的消息。
    和徐凌一样，洛瑞也即将迎来合同年，但他比徐凌幸运一点，他手里握著一份球员选项。
    作为实力已经摸到全明星边缘的控卫，700万的年薪对于洛瑞来说确实有些低廉。如果灰熊队今年完成了四连冠，为了追逐那至高无上的五连冠，他或许愿意继续忍下去。
    可经历了这样一个赛季，他很清楚这支球队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人愿意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继续当水手，尤其是当船长本人都在准备弃船的时候。
    因此，洛瑞在推特上公开宣布，他将不执行球员选项，以完全不受限制的自由球员试水2013年的自由市场。
    时隔近两个月后，徐凌终于发了一条推特：「恭喜凯尔。祝贺你挣脱了牢笼。你是我搭档过的最伟大的控卫—我正在考虑把这个头衔从杰森手上转交给你了。去吧，去一个尊重你的地方。#唯二的控卫GOAT」

 第539章 那件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第539章 那件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徐凌把洛瑞称作自己搭档过的最伟大的控卫，嗯，基德可能会有意见，不过没关系，谁都知道弑君者经常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洛瑞倒是一本正经地回应了这番吹捧：「我很感谢伊莱的祝福。我想说的是，如果灰熊队愿意给我一份合适的报价，我依然会考虑留在孟菲斯。我在那里打了六年球，那里有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赢下了三连冠。我不会因为一个不愉快的赛季就否定那六年。」
    不过比起洛瑞的未来去向，媒体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徐凌在那条推特里，把灰熊队叫作「牢笼」。
    有些人立刻忍不住要上纲上线一下了。
    伊莱·徐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能把孟菲斯叫牢笼？这可是你建立王朝的地方！
    不过，这种节奏显然没那么好带。因为在徐凌的语境里，牢笼指的自然就是灰熊队本身。
    大卫·斯坦因的专栏一针见血：「当伊莱·徐用牢笼」这个词来形容他效力了六年的球队时，他绝不仅仅是在发泄情绪。牢笼的本质是什么？是一种限制。一种让你无法移动、无法伸展、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呼吸的结构。而过去这一年，伊莱所经历的一切从伊巴卡的续约僵局，到科尔曼拒绝与球员沟通，到管理层在王朝庆典前夕还试图交易功勋老将——全都在向他证明，这座王朝已经变成了困住所有人的笼子。」
    于是，关于徐凌这个夏天是否会被交易的声音，开始零星地冒出来。
    但也有人指出，灰熊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如果在上赛季中期选择交易徐凌，他们能拿回的回报会是天文数字。而现在，在徐凌已经明确表示将试水2014年自由市场的情况下，所有球队都会开始观望。
    那些自认为有吸引力的球队会提前清理空间、摆好架势，而坐拥可靠筹码的弱队则会原地踏步，因为一个致命的问题横在他们面前：如果掏空家底把徐凌换来，又能怎样？
    徐凌会守著一支弱队凑合过日子吗？
    开玩笑呢。站在你面前的是不到二十五岁就稳稳路身历史前七的人。他势必要为历史地位而战，因此他对下家的考量必然是全方位的，球队太弱不行，太强的队又没有交易的必要，不强不弱的队一旦启动交易就会因为掏空队伍而把自己变成弱队。而老板的为人与格局，更是重中之重。
    这一个又一个问题列下来，赛季中期那些脑子发热的球队都会逐渐冷却下来。
    联盟第一人确实是天赐的珍宝。但并非所有球队都有资格拥有他。
    不管怎样，这仍然是夏天最大的悬念。
    在此之前，NBA各队要按照惯例，迎来新一届的选秀大会。
    2013届无疑是一届平庸的选秀班。
    美国本土球员的天赋平平，海外也没有令人垂涎的潜力怪，以至于骑士队虽然抽中了状元签，但却没有人羡慕。
    因为放眼那些热门的潜在乐透秀，没有哪个人的天赋能让球探相信，是的，这人未来起码能入选一两届全明星。
    拿到状元签之后，骑士队一直想把它交易了。
    可是买家市场没有人愿意提供一份让他们满意的筹码。
    灰熊队这边，情况更加糟糕一点。
    因为他们的2013年首轮签在N年前就已经被交易。
    而要在这么一届选秀大会上用次轮签选中合用的人才，那是极其艰难的。
    现在摆在他们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面前有两个，哦不，三个，他们至少有三个问题要解决。
    洛瑞要试水自由市场，除非灰熊队能给他开出一份满额的顶薪，否则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将会失去首发控卫。
    虽然以赛亚·托马斯可以填补这个空缺，但他们的第二控卫怎么办？他们的第三控卫怎么办？
    希尔退役，马里昂又老了一岁，不论科尔曼是否要指示球队将其特赦，灰熊队现在正儿八经的三号位只剩下一个比尔·沃克。
    尽管沃克进步巨大，确实顶住了压力当了大半赛季的首发，但他还是更适合作为主力轮换。
    伊巴卡注定要走，去年拿下的埃泽里和萨克雷已经被证明不堪大用，球队的内线也极其薄弱。
    王朝球队走到了末路，好像每一个位置都出了问题。
    也难怪伊莱称这里为牢笼。
    普里查德感觉他才是最悲惨的那一个。
    他本想作为灰熊队王朝的延续者和仅次于杰里·韦斯特的身份被人铭记，现在，灰熊球迷公开地称他为凯文·「切斯·科尔曼圈养的蠢猪」·普里查德。
    这就是他注定的结局，连成为杰里·克劳斯那种被憎恨的王朝奠基人都已经不可能了0
    也许他应该像弑君者那样对科尔曼说不，也许他早该离开，将这烂摊子丢给下一个倒霉蛋，但他选择了留下，并且忍受科尔曼的统治，那这就是他该当的，在赛季结束的日日夜夜，认真考虑他们该如何用一枚次轮签选中一个可靠的球员。
    相比延续灰熊王朝，这可真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工作。
    6月27日，选秀日到来。
    这是斯特恩时代的最后一届选秀大会，此后，他将会把总裁的位置交给他的继任者亚当·肖华。
    换言之，这是最后一帮由斯特恩领进联盟的孩子。
    近日来一直在想著交易状元签的骑士队遇到了点问题，他们也知道这届选秀班是狗屎，因此状元签的价值不会很高，但他们依然渴望凭借这个签位拿到至少一个首发级的球员。
    可惜这届选秀就是这么糟糕，尤其是在状元大热门纳伦斯·诺埃尔遭遇大伤之后，那真是连一个全明星潜力的苗子都看不到。
    哪怕是手握状元签，也找不到一个单凭天赋就可确保在NBA打多年首发的人。
    还好，克利夫兰人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不要忘了，这是一个被扰乱的时间线，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确定的。
    某个同样陷入绝望的球队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和他们谈一笔对于双方似乎都有必要的交易。
    骑士队已经绝望了，但这支球队的出现就像明灯一样照耀著他们。
    这导致他们最终在选秀大会上以首轮第一顺位选中了本届乐透区唯一有全明星之姿的纳伦斯·诺埃尔。
    「WOW！！！」范甘迪点评道，「据我所知，骑士队在试训纳伦斯的时候对他的评价不高，他们拥有一号签，完全没有放烟幕弹的理由。」
    「所以？」
    「我想还会有交易发生。」范甘迪说，「他们一直在兜售一号签。」
    按照惯例，如果交易发生了，现场的斯特恩也会跟著宣布。
    奇怪的是，斯特恩没有任何关于骑士队的交易要宣布，从发型到长相看著就像黑人版本的赤木刚宪的诺埃尔，还是戴上了骑士队的帽子。
    紧随其后的是拿到二号签的勇士队，他们选择了来自印第安纳大学的维克托·奥拉迪波。
    此外，当初勇士队把蒙塔·艾利斯送到波特兰之后得到了对方的2013年首轮签。
    这枚选秀权在今年变成了一枚九号签，对于勇士队来说，当务之急首先要补强的便是外线，因此他们用九号签选中了密西根大学的特雷·伯克。
    此后，由于缺乏徐大手的参与，这届选秀并未发现太大变化，唯一的例外是本该被开拓者选中的C.J·麦科勒姆落到了费城人的手中，雷霆队照样在乐透区末段拿下了史蒂文·亚当斯，而那个名字长到让斯特恩有点崩溃的希腊人，那个不为人知的怪物，扬尼斯·阿德托昆博，依旧如他命中注定的那样，被密尔沃基人拿下。
    此外，诸如施洛德，以及2010—2020年代最伟大的防守者戈贝尔，他们的命运都没有受到干扰，而灰熊队这边，普里查德在研究了许多天之后还是选择了向这届烂出风格的选秀班投降。
    他不再费这心思去屎里淘金，干脆就把今年唯一的次轮签浪费在了贾马尔·富兰克林身上。
    关注CBA的人对于此君不会陌生，他是CBA历史上第一个打出场均三双的外援，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普里查德开始被电视机前的灰熊队球迷问候全家的时候，很快，交易市场上传出了消息，这导致普里查德再也无法作为一个人类出现在灰熊球迷的口中。
    依然是令人又爱又恨的WOJ，他在选秀大会落幕后爆出了这则消息：「孟菲斯灰熊队决定以先签后换的方式，将塞尔吉·伊巴卡交易至克利夫兰骑士队，以换回纳伦斯·诺埃尔的签约权和安德烈·瓦莱乔。」
    这个交易之所以让球迷震怒，不在于伊巴卡的离开。
    因为伊巴卡本来就要离开，他和球队的关系已经破裂，甚至因为全明星周末前受伤之后就一直以伤病作为理由拒绝出战，这也导致球迷对他感官大不如前。
    无论有什么理由，这是不职业的，也完全抛弃了球队和球迷。
    但伊巴卡的命运依然握在灰熊队的手上，他是受限制球员，就算他要离开，灰熊队也可以通过签换来得到一些回报。
    可灰熊队在休赛期还未正式开始就把他兑现了。
    一个象征著未来的诺埃尔，和即战力有限的瓦莱乔。
    这表明了他们的心意和计划。
    他们开始为可能会在夏天，或者明年夏天那件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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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命运是一锅关东煮

    第540章 命运是一锅关东煮
    选秀大会结束之后，NBA的休赛期正式开始。
    这个夏天，自由市场只有一条大鱼，那便是成为自由球员的德怀特·霍华德，他在休斯敦度过了不好不坏的一年。
    尽管火箭队奉他为绝对核心，但如果霍华德满足于这种待遇，就不会在奥兰多表演数年的《忠诚赞歌》，他想要竞争力，想要赢得冠军，作为当代的头号中锋，他始终缺少机会。
    然而，现在是2013年了。灰熊王朝的统治、徐凌的打法，再加上上赛季主打小球的热火轰出66胜，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职业篮球正在不可逆转地朝著更重技巧、更看空间的小球方向飞奔。
    像霍华德这种空有身体却技术粗糙的超级蓝领中锋，当然依旧诱人，但早已不是那个能凭一己之力撬动联盟格局的玩家了。不过，他要是愿意降薪加盟热火或者尼克斯，那又是另一回事。
    比起霍华德，真正环绕在联盟上空的悬念，还有两个。
    灰熊会不会交易伊莱·徐？以及，雷霆打算怎么处理克里斯·保罗？
    前者本身就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灰熊队根本找不到能匹配徐凌的筹码。至于后者，雷霆一开始的设想倒很宏大：搞一把大的，直接用保罗去换徐凌。
    且不论徐凌和灰熊同不同意，雷霆这边，杜兰特第一个就不同意。
    那就没辙了，雷霆只好放下这点小心思，然后想方设法地在夏天将保罗处理掉，他和杜兰特之间的分歧早已无可挽回，而他那种强迫症式的篮球理念，同样让其他人感到了厌倦。
    有时候，命运就像一坨刚出锅的关东煮，你以为你夹起来的是土豆，咬下去才发现是萝卜，不能说难吃，但确实不是你最初想要的。
    俄克拉荷马雷霆队的夏天，就是从这样一口关东煮开始的。
    两年前，他们用詹姆斯·哈登和保罗·加索尔换来了克里斯·保罗，那时候全联盟都在夸雷霆管理层英明神武—「他们做了一笔抢劫式的交易！」、「保罗和杜兰特的组合将会统治西部！」、「俄克拉荷马终于拥有了真正的控场大师！」
    当时的杜兰特，也是这么想的。他站在保罗身边，当上了联盟的MVP。然后，他经历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耻辱性溃败。
    「克里斯的为人处世有问题。」一位不愿具名的雷霆内部人士对ESPN这样说道。
    「他太固执了。他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按照他的方式来打球，否则就是错的。但篮球不是每一个回合都能用公式解出最优解。」
    杜兰特受够了保罗那种「你特么必须在我画好的线路上跑位」的控场风格。他想要自由，他想要球权，他想要在任何人头上干拔跳投而不必担心保罗在下一秒对他露出那种「你刚才为什么不传球」的表情。
    所以，保罗必须走。
    问题在于，送走一个上赛季还场均贡献17分11助攻、入选了最佳阵容第二阵的控卫，尤其是在他合同还剩三年，且没有任何伤病隐患的情况下，是一件需要仔细斟酌的事。
    雷霆管理层花了整整两周，把全联盟的阵容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需要一个能撑起后场的一号位，但遍观全联盟，没有一个控卫能在档次上和保罗完成互换。因此，除了控卫本身，他们还必须索要其他位置的补强筹码。
    尼克斯倒是闻著味儿来了。
    他们给出的提案是，史蒂芬·库里，搭上马基夫·莫里斯，再加额外的选秀权。
    然而雷霆这边一合计，心里犯起了嘀咕，就这么把保罗「贱卖」给纽约，万一对方直接无敌了可怎么办？
    于是这个方案被果断毙掉。理由非常充分，上赛季的库里虽然场均也有20分4篮板6助攻，实际上跟保罗比起来差得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说穿了，库里不过是科比身边一个负责跑跑位、接球就投的小跟班，一眼就能望到天花板的二当家，这辈子能混进几次全明星就算祖坟冒青烟了，怎么可能配得上成为保罗交易里的主要筹码？
    但其实，以雷霆队的需求来说，库里是符合的，他们担心的是让尼克斯得到保罗后，会当场缔造出一支无解的球队，这比当年把科比送到达拉斯更加恐怖。
    因此，保罗的下家既不能太强，又不能太弱，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亚特兰大老鹰。
    老鹰队正处于一种奇异的悬浮状态。他们年年打进季后赛，年年首轮出局，像一台永远卡在流水线上的半成品。
    乔·詹森走了，艾尔·霍福德还在，但球队始终缺少一个真正的核心。
    他们需要一个能改变球队气质的球员，而克里斯·保罗，不管他作为一个人在球场上有多讨人嫌，他确实是那种能改变球队气质的人。
    雷霆瞄准了老鹰的年轻后卫杰夫·蒂格，比库里差一点，但貌似组织力更好，更适合作为杜兰特身边的配角，可光靠一个蒂格是不可能单换保罗的，他们想要更多。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
    雷霆送出克里斯·保罗，从老鹰得到艾尔·霍福德、杰夫·蒂格，以及一个2014年的首轮选秀权。
    消息一出，外界理所当然地震动了。
    保罗从雷霆队最完美的补强变成一个急需出手的火药桶不过花了两个赛季的时间。
    联盟第一控卫就此被流放到一支不可能帮助他夺冠的球队。
    他将在那里度过三年，但与此同时，老鹰队也将成为东部的竞争者。
    交易发生之后，杜兰特表现得很高兴，他在推特上发了一条推特，内容只有一个表情：微笑#。
    然后他又在评论区补了一句：「欢迎新队友！让我们一起去追逐总冠军吧！#雷霆大家庭」
    这也许是雷霆队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他们换来了一名再再上升的年轻控卫，还有一位勤勤恳恳，实力不俗的大前锋，雷霆队依然拥有一套不错的阵容，具备不俗的竞争力。
    随后雷霆队便著重调整了教练组。
    深得人心的斯科特·布鲁克斯因为上赛季没能控制住更衣室，导致雷霆队管理层很失望，他们决定换掉他。
    而接替他的人大有来头，正是赋闲在家的里克·卡莱尔，从湖人队下课之后，卡莱尔接到的邀请不少，但他一个也没有接受，因为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去证明自己。
    于是他等到了雷霆队的招募，而他也认为，雷霆队当下的阵容正适合他。
    卡莱尔接受了这份工作，他希望在俄城大有作为，而雷霆队也在一周之内就敲定了新赛季的核心框架。
    与此同时，39岁的史蒂夫·纳什决定跳出现有的合同，投身自由市场。
    他在菲尼克斯的时光已经结束，因为他想在生涯落幕之前去追逐一座总冠军。
    雷霆队向他展开猛烈追求，如果有纳什这样的老将坐镇，新赛季的后场就更稳了。
    有趣的是，灰熊也出手了。他们装出一副自己仍是争冠热门的模样，挥舞著一份2年1200万美元的合同向纳什发出邀约。
    来吧，来陪我们的弑君者跳完最后一支舞吧。我们孟菲斯，可是三连冠的球队。
    遗憾的是，如今的灰熊吸引力实在有限。纳什只需要看看徐凌这两年的遭遇，就会产生强烈的共鸣，他们都是被恶老板亲手葬送了争冠希望的球员。
    区别在于，徐凌至少抓住了有限的窗口期，捧回了三座奖杯。
    而纳什没有。他眼睁睁看著球队不断流失天赋，阵容一年不如一年，而他始终没能像徐凌那样，站起来对老板说一句：WQNMLGBD！
    现在他已将巅峰期都献给了菲尼克斯，就连太阳球迷都已经受够了，拉著「够了，史蒂夫，去追逐你的总冠军吧」的横幅让他去实现梦想。
    对纳什来说，这是最后的决定。
    他的老朋友格兰特·希尔上赛季把赌注押在了孟菲斯。那看上去像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结果却一败涂地。
    这一次，他要把宝押在雷霆身上吗？
    不，另一位老朋友打来了电话。
    此时，史蒂夫·科尔已经卸下了TNT评论员的身份，带著自己对未来篮球的全部理解奔赴纽约。他要向尼克斯证明，他就是这支球队主教练的最佳人选。
    面试结束后，詹姆斯·多兰表示：「说实话，我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我大受震撼。」
    尼克斯随即与科尔签下了一份五年教练合同。
    科尔在成为主教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橄榄枝抛给他的老伙计纳什，纽约拥有一切创造胜利的可能，唯独欠缺板凳席的经验，科比过于自负，他不屑于教导那些他认为你作为一个NBA球员理应无师自通的东西，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导师坐在替补席上，而这，就是这支球队通往巅峰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纳什要在生涯的暮年前往科比身边。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纳什的选择并未以胜利收场。那最终是一团乱麻，除了伤伤停停之外，他只能拍一部纪录片来正式告别。
    而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棋盘已经摆好，科比仍在那里，舞台的盛大程度堪比洛杉矶。
    他必须赴约。

 第541章 有人等风来，有人追风去

    第541章 有人等风来，有人追风去
    交易市场这么热闹，哪支球队最著急？
    答案当然是布鲁克林篮网。
    「我们为什么没有参与保罗的交易？」他们的俄罗斯老板米哈伊尔·普罗霍罗夫对著总经理比利·金咆哮道，「俄克拉荷马人只换回了艾尔·霍福德和杰夫·蒂格！这简直是打劫！我们完全可以出更好的筹码！」
    「我不想听借口！」普罗霍罗夫挥了挥手，「我要伊莱·徐。现在就给我去打电话。
    告诉孟菲斯，我们愿意出任何筹码！」
    比利·金知道，反驳是没有意义的。这位俄罗斯老板除了有钱，在职业篮球上基本是个白痴，说他是俄罗斯库班都算对库班的侮辱。但谁让他富到可以买下一支NBA球队随意挥霍，还不在乎奢侈税呢？
    这简直是伊莱·徐的梦中情队。
    不在乎花钱，也是篮网队认为自己最有可能吸引弑君者的地方。
    可惜的是，他们能提供的筹码太有限了。
    比利·金的电话打到了孟菲斯，对面的普里查德已经对他的来电感到厌倦，因为自从上赛季徐凌申请交易以来，双方已经多次通话。
    这一次，他们又来了。
    而且提供的筹码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变化。
    比利·金自己也清楚，这是在做无用功。但他衍能做的，就是让灰熊队在德隆·威廉士和乔·詹森之间二选一，外加三个首轮选秀权和一个互换权。
    为什么不把布鲁克·洛佩兹放进交易？因为洛佩兹或许勉强算得上联盟前五中锋，可灰熊队拥有的是联盟前三中锋，年纪也不大，根本不需要洛佩兹。
    那么，灰熊队又凭什么看得上德隆和乔·詹森？
    德隆除了对保罗带点特攻属性，离了犹他之后便每况愈下，根本不是一个可靠的核心后卫，更谈不上市场价值。徐凌可以在不缴奢侈税的情况下一年为球队带来三四千万美元的利润，换成德隆，只怕他会成为孟菲斯最憎恨的人。
    至于乔·詹森？
    这和把苏菲·玛索降级成papi酱有什么区别？
    那些选秀权就不用说了，如果徐凌选择留在布鲁克林，那些选秀权就没意义了。
    而且灰熊队有强烈的感觉，真把徐凌送给篮网这种老板花钱不眨眼的队，这个中国佬可能真就留下了。
    说到底，从麦可·海斯利，再到切斯·科尔曼，这些老板都是在钱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如果老板不整这些事，徐凌作为一个球员堪称本分，该打球打球，该训练训练，甚至不会主动过问管理层的运作，反倒是管理层喜欢询问他的意见。
    可惜，再和谐的关系，最终也死在了钱上面。
    因此，灰熊队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送出徐凌。
    篮网被完全拒绝，普里查德告诉他们，不要再来电话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永远不会交易伊莱·徐。
    比利·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滑向深渊。
    普罗霍罗夫在办公室外等著他，并不需要问「交易谈成了吗」，因为他从比利·金的脸色就能读出答案。
    因此，这个毛都不懂的俄罗斯人决定用一种冷到让人发毛的语气说：「那你就做点什么。任何事情。让这支球队变得更好。否则，我想我会找其他人来帮你做这件事。」
    所以比利·金必须做点什么。
    也许未来，他会拍一个段子，在镜像中看著那个即将作出愚蠢决定的自己大喊，不要，不要做那个决定，你会成为历史上最愚蠢的总经理。
    但他真的必须做点什么，他要保住这份工作。
    这就是总经理们为什么不一定得为愚蠢的事情负下全部责任的原因，因为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逼迫他们这么做的人美美的隐身了。
    然后比利·金就如俄罗斯老板所愿，作出了NBA历史上最愚蠢的交易。
    篮网送出杰拉德·华莱士、克里斯·亨弗里斯、马尚·布鲁克斯、克里斯·约瑟夫，以及2014年、2016年、2018年三个不受保护的首轮选秀权，外加一个2017年的首轮互换权，从波士顿凯尔特人换来保罗·皮尔斯、凯文·加内特和贾森·特里。
    这笔交易的精妙之处在于：皮尔斯36岁，加内特37岁，特里36岁，且不论他们是否还在巅峰，光是有一支球队愿意为了这三把老骨头付出如此代价，就足以让安吉背负所有的骂名，把他们拼装成一辆花车，挂上「祝篮网好运」的横幅，然后从波士顿港口缓缓推向布鲁克林的方向。
    「我们得到了总冠军级别的球员！」普罗霍罗夫在新闻发布会上振奋地说，「我说过，我们要打造出一座冠军之城！」
    嗯，毕竟他没有具体说要让哪座城市成为冠军，所以这是非常严谨的。
    比利·金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笔交易「完全符合球队的建队方略」。
    那么对于联盟来说呢？他们来不及嘲笑这笔交易，因为它的恶果还未发生。
    但篮网队扣动扳机，则代表著真正有机会去交易来徐凌的队伍就剩下两支。
    他们分别是洛杉矶湖人和迈阿密热火。
    除此之外，雷霆、尼克斯等队都已出局，其余的队伍，要么缺乏竞争力，要么拿不出像样的筹码，根本不在讨论范围之内。牌桌上的人越来越少，底注却越来越高，围观者们嗑著瓜子，等著看这局牌到底怎么打。
    对热火而言，这一局他们几乎没什么理由上桌。
    原因很简单：除非真如上赛季那个离谱到极点的传闻所说一送出勒布朗·詹姆斯否则灰熊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拿詹姆斯换徐凌？从名声的角度来说，热火不会做，灰熊也不会做。孟菲斯是全联盟最鄙视詹姆斯的城市，没有之一；而迈阿密呢，至今仍坚定地认为詹姆斯是当世第二人，过去两年正是他单枪匹马撑起了热火的冠军竞争力。至于为什么是单枪匹马，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热火三巨头组建至今，豪赌已经失败了四分之三。合同还剩最后一年，莱利眼下最紧迫的任务，是找个新教练，把更衣室里这一地碎掉的人心好歹收拾收拾。
    而徐凌呢？为什么要急于一时？
    帕特·莱利看不出有什么球队能在这个夏天得到他，除非湖人彻底发了疯，搞出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和卡梅隆·安东尼以及未来七年的选秀权来换徐凌并且吃下马里昂的合同，否则，很难相信灰熊队会把徐凌送走。
    等到明年夏天，三巨头的合同全部到期，热火将坐拥全联盟最充裕的薪资空间。到那时候，莱利完全可以把他当年在会议室里对著詹姆斯、韦德和波什摆出总冠军奖杯的那套经典手段，原封不动地用在徐凌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桌上的道具可能需要换一换。毕竟徐某人现在三冠在手，大概不吃那一套了。
    但没关系，帕特·莱利职业生涯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野心兜售给正确的人。
    他等得起，他已经开始等了。
    湖人的思绪正如热火一般。
    湖人同样爱惨了徐凌，在他们眼里，弑君者就是洛杉矶的真命天子。
    当年一记审判之扣终结了湖人的科比时代，不就是为了在等到个合适的时机空降到洛杉矶确立自己的时代吗？
    可是湖人要靠交易去得到徐凌的话，的确需要像莱利所想的那样付出惨痛交易，可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
    徐凌就在那儿，他们完全等得起。等到明年夏天，先特赦掉已经沦为垃圾合同的阿玛雷·斯塔德迈尔，再顺手打打威斯布鲁克这张感情牌，一切水到渠成。
    当然，这期间免不了要处理安东尼。但这根本不算什么难题，有了徐凌，安东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弑君者一时兴起，想把甜瓜刺配多伦多，湖人也能照办，保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又一个夏天过去了，徐凌依然没有被交易。
    联盟各队最上头的阶段已经过了，就像一场疯狂的拍卖会，锤子始终没有落下，竞拍者们也就渐渐清醒过来，开始盘算起真正重要的事，2014年的夏天。
    那将是有史以来最豪华的自由市场，联盟第一人和联盟第二人同时成为自由球员，可以引发多少连锁反应是无法估计的。
    某些队伍随即开始蓄力。
    而今夏市场上最大的一条鱼，世一中锋德怀特·霍华德决定无视乞求他留下来让火箭再次伟大的请求，也婉拒了达拉斯和奥克兰等城市抛来的绣球，毅然决然地奔赴亚特兰大，投身家乡球队老鹰的怀抱。
    他要快乐地打家乡篮球，更妙的是，在这里他还能与世一控当队友。
    世一中锋和世一控，这难道不能算是一支争冠球队吗？
    「我对这笔签约感到兴奋，你知道的，克里斯·保罗是最棒的一号位。」霍华德愉快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让新赛季开始了。」
    在那些充满美好想像和未来幻景的叙事里，徐凌却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步。
    根据他与阿迪达斯签下的那份全新合同，阿迪达斯将为他创立一个完全独立的品牌，品牌名正是他最响亮的绰号之一——
    —」THEONE」。
    阿迪达斯对此雄心勃勃。他们直接将这个品牌对标耐克的AJ，并坚信以徐凌的文化影响力，必将在这个时代席卷整个体育界。事实上，这股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同一时间，耐克评估完了史蒂芬·库里的潜力，决定与他分道扬镳。库里正在市场上寻找新的球鞋赞助商，像一只翅膀沾了露水的蜂鸟，暂时还没找到最合适的落脚点。
    而作为新生品牌THEONE的主理人，徐主理下达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指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本主理签下史蒂芬·库里，作为本品牌的第二位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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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所有人都走了，除了耐磨王

    第542章 所有人都走了，除了耐磨王
    THE0NE为库里开出的是一份4年1600万美元的代言合同，平均每年不过400万美元。
    耐克依然拥有主动权，它可以匹配这份合同。
    但耐克并不愿意给一个看起来没有潜力可挖，还有严重伤病隐患的球员提供每年400
    万美元的代言费以及一系列优渥的条款。
    因此他们拒绝匹配，于是THEONE便以一份在外界看来并不便宜的合同签下他们的第二位球员。
    这看起来非常的奇怪，因为徐凌还在打球，而他的品牌却在签约现役球员，但库里已经准备好作为THEONE的一员继续前进了。
    此时，NBA的休赛期也已经接近尾声。
    大牌球员各有去处，角色球员们也纷纷落定。灰熊在市场上捡回了内特·罗宾逊和多雷尔·赖特，与此相对的代价，是他们失去了伊巴卡，以及和休斯敦签下长约的洛瑞。
    时间推进到八月。徐凌婉拒了国家队的征召，没有出战今年的马尼拉亚锦赛。
    不过有姚明带队，中国队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赢下了亚锦赛冠军。
    徐凌把更多时间用来处理个人事务。阿迪达斯大张旗鼓地为THEONE造势，还以徐凌的名义创办了全美高中明星邀请赛。
    这届高中毕业生，恰好是下届选秀大会的预备梯队，可谓人才济济。有「加拿大乔丹」安德鲁·威金斯，有被称为「勒布朗·詹姆斯之后最强大的高中生」的贾巴里·帕克，有「下一个查尔斯·巴克利」朱利叶斯·兰德尔，还有来自喀麦隆的「大梦二世」乔尔·恩比德。
    距离2014年选秀大会还有将近一年，外界却早已开始大肆炒作这一届。
    球探们如此描绘他们的未来图景：这届选秀有望走出两到三个超级巨星，五到八个全明星，以及更多能成为球队中坚的实力派球员。
    THEONE全美高中明星邀请赛的场馆设在UNLV的托马斯&amp;马克中心。
    这座球馆不仅坐满了观众，现场还有大量的球探、经纪人、大学教练、媒体。
    最让徐凌印象深刻的是，这帮年轻球员如今都会像他一样使用后撤步跳投，这已经是青少年篮球训练中的必备项目。
    尤其是那个贾巴里·帕克，他的撤步跳投既有徐凌的神韵，也有自己的风格，同时，他的技术看起来非常成熟，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球员，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爆发力。
    由于帕克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连续遭遇大伤导致早早陨落，徐凌对他的了解并不充分，所以当他听人说帕克是安东尼式的早熟万花筒进攻手时，他很容易就给对方一个很低的评价。
    可是现场一看，虽然都是万花筒，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作为一个尺寸良好的前锋，帕克的爆发力十分惊人，高位持球连续变向后的进攻是他的拿手好戏，就这个启动速度，即使放到NBA也没几个人能守住他。
    同时这也是他的问题所在。
    这样的个头，却喜欢像艾弗森那样玩连续变向后的强突？
    看起来有点废膝盖啊。
    毫无疑问，帕克是这里最成熟的球员，威金斯虽然拥有完美的动静态天赋结合，但他的即战力不如帕克，兰德尔和恩比德等人的锋芒也都被帕克盖过，这位号称詹姆斯之后的最强高中生在徐凌面前砍下28分9篮板3助攻，在第四节的关键时刻连得8分，帮助白队锁定胜局，毫无悬念地当选了这场比赛的MVP。
    当颁奖嘉宾念出贾巴里·帕克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徐凌拿著奖杯走到他的面前，心想，这年轻人要是气太盛，直接对他喷垃圾话怎么办？
    弑君者想多了。
    贾巴里·帕克站在台上，看著徐凌朝自己走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这就像是一个在电视机前看过无数遍的超级英雄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对年轻一代来说，弑君者的魅力是无限的。
    他摇手指，出言不逊，拒绝给予尊重，就像叛逆的代言人；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在球场上做那些疯狂的事情，作为过去六年NBA最重要的球员，他即是酷的代表；与此同时，带领灰熊队以绝对统治力赢得三连冠，又使得他成为胜利的化身。
    帕克在12岁的时候第一次看了徐凌的比赛，那时候弑君者还是职业赛场上的新面孔，而帕克把对方的每一场比赛都录下来，反复播放那些不可思议的后撤步，直到录像带开始卡帧，发出嘶哑的杂音，他的少年时代几乎就是泡在那些画面里度过的。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著本该属于这座球场上任何人的奖杯，准备递给他。
    「恭喜你。」徐凌客套地说道，「这是我见过的最棒的表现。」
    传闻中如此可怕的弑君者，现在却像个无害的大人一样面带微笑。
    帕克伸出双手接过，动作郑重得像在接某样比他整个人都更重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发抖，本想表明自己的球迷身份，但他又本能地知道，现在绝不是举办偶像见面会的好时机。
    总有一天，他会在NBA的赛场上告诉伊莱·徐对方对于自己有何意义。
    那不是现在。
    「谢谢。」帕克说，「这对我意义重大。」
    「希望很快能在NBA见到你。」徐凌并未将年轻人的那种热诚放在心上。
    THEONE的第一届全美高中明星邀请赛完美落幕，徐凌也得开始备战新赛季。
    灰熊队现在处境尴尬，他们确实尝试过在这个夏天将徐凌送走，但现在各队都已清醒下来，除非他们抱著某种贱卖也要送人离开的心思，否则不可能得到满意的回报。
    而贱卖是不可能贱卖的，虽然徐凌和科尔曼的关系已经急剧恶化，但只要他还在灰熊队，他就能创造利润，这也是其他的股东们乐于见到的。
    事已至此，他们只好一起度过最后的一年。
    灰熊队在季前训练营第一次集结时，人员并不齐整。
    用伊巴卡换来的状元秀纳伦斯·诺埃尔基本确定会在新秀赛季报销，而球队的另一位核心马克·加索尔则在夏天的欧锦赛中受伤，确定将休战至明年一月。
    换言之，现在这灰熊队真就成了徐凌的一人球队。
    也许小有长进的以赛亚·托马斯有可能在新赛季异军突起，但明星云集的灰熊队在短短两年内凋零成这副模样，还是让他们的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暗自神伤。
    这是训练营第一天，本该是赛季最热闹的日子。新的希望，新的开始，新的故事。
    如今的雅法罗尼却只感到空虚。
    徐凌走了进来，雅法罗尼更加地感到遗憾。
    作为一名已经在NBA万神殿上锁定了一个席位的人，弑君者不得不在孟菲斯浪费一年的时间。
    「伊莱。」雅法罗尼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徐凌没想到雅法罗尼会提出这个地球人都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难道不是FUCKYOU切斯·科尔曼？
    可惜他低估了自家教练的忧伤，只见他指著球场的方向，像是在描述一座已经消失的城市，「六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胜利，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然后你来了。然后是杰森、特雷沃、马克、Z—BO、肖恩、塞尔吉...我们一步一步地建起了这座王朝。现在，人都走了，你也快要走了，而我却不得不待在这里。看著一切慢慢消失。」
    「谁说我走了？」马里昂现身了，「我就没走，马克！」
    马里昂堪称灰熊队的传奇耐磨王。科尔曼早就看他的合同不顺眼了，一直想方设法要把他处理掉，结果别的雷先爆了一圈，他反而平平安安地留到了最后。如今大部分人散了，灰熊的薪资空间也不再紧张，处理他那份合同便失去了必要性。
    反正等到明年夏天，他合同也到期了。
    「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徐凌说，「我感觉非常轻松。」
    雅法罗尼奇怪地看著他。
    轻松？轻松在哪里？
    「无论上赛季有没有发生那些事，老板永远还是那个老板，市场永远还是那个市场，我们永远都会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绑住手脚。」徐凌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从徐凌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奇怪。
    他是NBA现役最不自由的人，也是公开把灰熊队称作牢笼的人。
    但显然，过去这个夏天让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雅法罗尼就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似的。
    「我们还有一个赛季。我们可以用这一年的时间去证明一些事，而且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们自己。然后，等到明年夏天，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到的地方，而那些后来的人，他们会看到你在这支球队里做过的一切。他们会拥护你的，马克。」
    徐凌完全理解雅法罗尼对未来的忧虑，但事实上，这个人是这支球队里最不需要担心未来的。
    因为雅法罗尼已经是灰熊队的功勋教头，作为一个教练，他在过去六年成长了很多，如今的履历足够他压住99%的球员。
    事实上，这是因为他们这帮老伙计的离开，才能让雅法罗尼真正地成为一名拥有话语权的教头，那是他成为真·名帅的最佳途径。
    「你想想看，在这最后一年，你会成为那个在废墟上依然带队打出尊严的教练。这才是一个人真正会被记住的东西。」
    雅法罗尼注视著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却依然落寞。
    「伊莱，难得你能把这种事说得像件好事。」
    「因为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徐凌说，「当然，你可能得等上七八年才能发现这一点。但时间会证明的，教练。」
    雅法罗尼终于笑了，笑容里还挂著一丝苦涩。
    「那我希望时间跑得快一点。」
    「它会的。」徐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它总是在你最不想它快的时候，跑得飞快。来吧，教练，让我们打出一个漂亮的赛季。」
    徐凌转身走了。雅法罗尼看著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一个像徐凌这样的人。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过去这六年他所拥有的，已经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了。哪怕只剩下一个赛季，他也没有理由不去珍惜。
    &gt;

 第543章 午夜钟声响起前

    第543章 午夜钟声响起前
    训练营的生活就像流水一样，徐凌每天准时到达，完成所有的训练项目，同时督促著每一个人。
    新来的内特·罗宾逊适应得最快，这家伙在场上有点人来疯，场下又非常自来熟，不管身边是谁都能立刻混成一片。在他看来，灰熊只是另一支需要他提供能量和火力的球队，至于这支球队去年经历过什么、明年会变成什么，他并不关心。
    因为他和灰熊队的合同也只有一年。
    以赛亚·托马斯是训练营里最投入的那个人，他看起来兴高采烈，因为洛瑞的离开让他轻易地上位了首发，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哦不对，徐凌的脸色还是要看的。
    虽然情况已经不复当年，但灰熊队仍旧是媒体重点关注的球队，只要徐凌还在这里，这个情况就不会改变。
    就在灰熊队季前赛即将开始前，一条新闻引起了孟菲斯球迷的注意。
    前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接受了当地媒体的一次专访，他的健康状况已经大不如前，此前经历了突发中风，虽然抢救及时，却也大大损耗了他的元气，如今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老人。
    因为切斯·科尔曼在当屑老板这一块完全超越了他，以至于他在老板生涯末期干的那些事也没人计较了。
    有媒体要他谈论灰熊队的现状，语言能力因为中风而受损的海斯利迟缓地说：「切斯·科尔曼...是个外行。」
    这番话引发了对科尔曼的广泛嘲笑，但科尔曼是联盟中最擅长隐身的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造访过孟菲斯了，更不在乎那里的人如何看待他，而嘲笑他的人，依然需要面对现实。
    灰熊队在季前赛取得2胜2负，随后在十月底迎来了新赛季的揭幕战。
    他们的对手是洛杉矶湖人，徐凌的潜在下家之一。
    灰熊以客队身份造访洛杉矶。这座球馆原本应该充满敌意，但徐凌看到的，却是无数湖人球迷摆出欢迎的阵势，身上套著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湖人1号球衣。
    他们把最炽热的欢呼给了徐凌，仿佛他已经是一名湖人球员了。
    就像小李子在现场吼出的那句话—当时徐凌刚迎著安东尼的防守干拔命中一记三分他的声音几乎穿破了整个前排：「伊莱，你得来LA！如果你想成为GOAT，LA会给你最好的机会，最大的舞台！」
    以及职业篮球界最花样百出的家族宫斗？
    杰里·巴斯已经过世了。眼下湖人由小巴斯掌权，他向家族的兄弟姐妹们拍了胸脯，保证在2016年之前把球队带回分区决赛。而放眼整个联盟，能为这件事提供最大保障的人，就是徐凌。
    圈内已经在疯传，吉姆·巴斯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弑君者运作到洛杉矶。
    徐凌把这些宗教狂热般的欢迎隔绝在外。他在LA飙下48分8篮板7助攻，率队带走了胜利。
    新赛季的飙分狂潮，由此开启。
    小加索尔不在，灰熊的内线贫瘠到要让瓦莱乔和埃泽里搭档首发。三号位由马里昂和沃克轮流顶上，以赛亚·托马斯倒是能分担一些得分压力，但远远不够。于是，从新赛季的第一场起，徐凌便火力全开。
    进入十一月，他上演了疯狂的得分秀，连续五场40分，对森林狼和小牛各砍50分，整月场均暴砍42分7篮板5助攻。
    这让他成为科比之后，第一个打出这种数据的人。
    灰熊已经失去了竞争力，但他们的比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看一就像六年前，全世界都会盯著湖人队的比赛，只为了不错过科比的又一场得分表演。
    尽管胜率不高，但徐凌还是以惊世骇俗的场均数据成为西部月最佳球员。
    随后，来自纽约的尼克斯给予了他们一记重击。
    2013—14赛季的尼克斯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科比老当益壮，库里进入了起飞之前的最终阶段，虽还不是MVP等级，但放在全明星里已经算是强档，而天赋无极限的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正在兑现他的天赋。
    戴维斯在这支豪华的尼克斯队里场均拿到16分8篮板以及3次封盖。
    五号位上，同样年轻的武切维奇一样表现出色。
    再加上三号位的阿里扎，替补席的大卫·韦斯特、托尼·阿伦以及史蒂夫·纳什，这支球队进化出了一种可怕的形态。
    他们有点像另一条时间线上的15年勇士，又不完全像。因为科比的存在，这支球队的走势变得难以预测。前两任教练都死在了这一点上。然后，史蒂夫·科尔来了。
    科尔师承菲尔·杰克逊和格雷格·波波维奇，通晓三角进攻，也深谙马刺的强弱侧传切。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他和麦可·乔丹当过队友。他的拳头曾结结实实地落在乔丹身上，并因此赢得了神的尊重。
    这份尊重有多大？大到神愿意在总决赛上吸引防守，为他创造出绝杀对手的投篮机会。正如科尔自己所说：「麦可要求我再拯救他们一次，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是这份履历，赋予了他执教科比时其他教练所不具备的资格。他可以面对面告诉科比—「你知道吗，麦可不会这么做」，以及「如果麦可遇到你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而最终极的杀招是那一句：「你都35岁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超越麦可的机会。而超越他，只有一种方式—成为他。」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技艺高超的PUA。但它来得恰到好处。因为科比这些年为研究徐凌而进行的球风改造，已经为这一刻做足了准备。他需要的，恰好就是这种舒适的心理按摩。
    于是，科比变成了一个在僵局和关键时刻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克莱·汤普森（但没什么防守）。他的三分出手和命中率双双创下职业生涯新高。虽然让出了球权，个人数据却稳在25分5篮板5助攻。更关键的是，他彻底激活了库里，让后者第一次随心所欲地驾驭起那种足以改写时代的比赛风格。
    正是因为这些改变，使得尼克斯看起来不可阻挡。
    徐凌在这场比赛斩获42分，而他的灰熊队却以28分的劣势惨败给对手。
    风水轮流转了。
    徐凌是科比命运的刺客，也是改写他人生的贵人。
    在这条时间线上，科比没能成为一人一城的传奇，但他在达拉斯赢下了两座总冠军，如今又化身重塑纽约篮球的救世主。
    世界会轻易地忘记他在上个赛季是如何毁灭一切的，当下的主旋律是：科比终于感悟了一切，缔造出了自己的第三次巅峰，并且再一次，把球队推上了争冠的快车道。
    可惜科比并不感谢徐凌。
    比赛结束后，科比对徐凌说：「看见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突然理解杰里了。」
    他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徐凌委实不知他指的是巴斯还是韦斯特。
    「我确实不应该去孟菲斯，你也不应该。」科比说，「对了，你为他那本自传作的序很不错。」
    徐凌冷笑道：「我对你们拿了42分，你却说我的序写得不错？」
    「你们输了28分还想让我夸你吗？」科比反讽道，「别开玩笑了！」
    好吧，那徐凌只好诅咒他们了。
    而赛季还得继续。
    十二月，徐凌的得分略有下降，但这是正常的起伏，当2014年到来时，他的场均数据维持在惊人的37分7篮板5助攻。
    灰熊队理应迎来一波喘息的机会，因为马克·加索尔复出了。
    他们的内线有了支撑，徐凌总算不用一人维持局面。
    不过，小加索尔的状态并不好，而且，小加休战期间，灰熊队打了两个月的乱枪打鸟的比赛，突然间要正经打球，全队的状态都不对。
    结果便是他们在一月的胜率反而下降了些，直至全明星周末到来。
    徐凌是灰熊队唯一入选全明星周末的球员，他依然是票王，依然很活跃，只不过他的球队失去了竞争力，而灰熊队有机会在交易截止日之前送走他。
    可是，没有谁会冒险去赢得徐凌半个赛季的使用权。
    徐凌度过了2014年的全明星周末，交易截止日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灰熊队因为磨合问题不进反退，他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维持局面，因此徐凌在二月下旬再次开启了进攻模式。
    从二月初，到三月底，在此期间，徐凌再次打出场均40分的狂暴进攻，他的场均得分一度维持在惊人的38分。
    当三月结束，常规赛迎来了收尾的阶段。
    徐凌的脚步也随之放缓。
    小加索尔在最后的两个月找回了比赛的感觉，而徐凌也放缓了攻势，他的场均得分下降到37分，而灰熊队的常规赛最后一战来到了金州。
    一支摆烂的球队，被剥夺了未来的球队，看似拥有明智管理层的球队，却猛烈地向徐凌示好。
    现场涌现出了大量的亚裔，这些人里以华裔为主，这在一个亚裔占比接近16%的城市里并不奇怪。
    比赛开始之前，徐凌见到了勇士队的顾问杰里·韦斯特。
    徐凌本想打个招呼，询问下韦斯特自传的销售情况，不过，对方却是率先开口：「伊莱，你有看到甲骨文球馆上的那面旗帜吗？」
    徐凌这些年也算是在甲骨文球馆打过近十场球了，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1975年的事情了。」徐凌说，「我当时还没出生呢。」
    「你知道带领他们夺冠的人是谁吗？」韦斯特不等徐凌回答，他料定对方不知道，「里克·巴里，一个被篮球迷唾弃的混蛋，在NBA与ABA合并前的一年带领勇士队抵达了应许之地。」
    什么里克·巴里，什么ABA，对徐凌来说都是老掉牙的东西。
    也许就连韦斯特这样的传奇都不能避免沉浸在过去之中。
    然后，韦斯特又突然从品味过去中抽离，问道：「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勇士队当下所处的奥克兰，与孟菲斯不同，相比孟菲斯那种明确的黑白分明的地方，奥克兰更加多元化，作为湾区的一部分，这里看起来也繁荣得多，毕竟，与他们一桥之隔的对面就是旧金山。
    徐凌想了想：「气候挺好的，比孟菲斯湿润，亚裔也多。」
    韦斯特一笑，好似对这个回答不意外。
    「杰里，你预见到了今天吗？」徐凌问道，「所以才选择离开？」
    徐凌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他相信，如果韦斯特留在孟菲斯，也许情况不会发展到今天。
    可是谁说得准呢？
    但无论如何，正是韦斯特为灰熊队搭建起了王朝的骨架。
    要说信任，徐凌最信任的GM就是韦斯特。
    而现在，对方不过是在勇士队担任顾问。
    「不，我选择离开，只是因为我无法再坚持高强度的全职工作，而且，我知道那支球队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他们拥有的已经足够多。而他们将要失去的...是另一回事。」
    韦斯特笑了下：「别忘了，我告诉过你，当你想要离开的时候，你总会给自己找到理由。」
    如今，徐凌确实找到了足够充分的理由离开孟菲斯。但对于未来，他依旧没有任何确定的东西。
    无数球队正朝他挥舞著手帕。他将走进谁的洞房？
    他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孟菲斯的事情再度发生？
    又或者，这种事根本无可避免。
    他准备好再来一次了吗？
    面对徐凌的沉默，韦斯特只是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
    「而且，奥克兰的阳光比孟菲斯好多了。勇士也在冉冉升起。」他说，「我相信，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勇士队是否正在升起，徐凌无法确定，但他们的现状是惨不忍睹的，今晚涌入了这么多的球迷，只是因为他们想现场看伊莱·徐打比赛。
    除此之外，勇士队别无希望。
    吉米·巴特勒是一块硬骨头，也是勇士队近几年在选秀大会的最大发现，奥拉迪波过于年轻，还无法看出他未来的轮廓，德拉蒙德·格林依然在替补席等待著，除此之外，前灰熊队的助教，70岁的防守教练罗恩·亚当斯在场边不断地指导他的球员去限制徐凌。
    可是这又如何能做到？
    徐凌一再得分，每次得手，就戏谑地朝对手扔一句：「罗恩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能不能好好防？」
    巴特勒因此被徐凌打得犯满离场，奥拉迪波更是失去了直接与之竞争的信心。
    徐凌在甲骨文球馆轰下本赛季的第五场50分，最终将本赛季的数据定格在37.6分7.2
    篮板5助攻0.5封盖和1.8抢断。
    没有一个勇士球迷为此感到难过。他们这赛季本就在摆烂，这场一输，反而稳稳锁定了倒数前三的排位，抽中高位签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身为这支球队的临时老大，巴特勒被徐凌爆锤一整场后，反而在比赛结束时当场招募了起来：「伊莱，来金州吧。与其走进一座大厦，不如亲手再造一座。」
    「不好意思，我还有季后赛要打。」徐凌说，「祝你们乐透抽签好运。」
    他转身独自穿过球员通道，那些满怀激情的球迷甚至没能换来他的一瞥。冉再升起的勇士就此停下了赛季的脚步，而灰熊以西部第四的排名踏进了季后赛。
    他们的常规赛结束了。
    而就在这一晚，当甲骨文球馆的灯光熄灭，灰熊以胜利者的姿态退场时，另一处的灯光也永远熄灭了—灰熊队的前老板麦可·海斯利因中风后并发症在医院逝世。
    据他子女说，海斯利在弥留之际，意识已经模糊。
    他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伊莱今晚得了几分？」
    &gt;

 第544章 落在这里的东西

    第544章 落在这里的东西
    灰熊队以47胜35负的战绩排在了西部第四。
    放在几年前，47胜能不能进季后赛都得打个问号，而现在，它居然能让孟菲斯人在季后赛首轮拥有主场优势。
    这就是2014年西部的现状。
    原因很简单，某人用他那双不安分的蝴蝶翅膀，把整个西部的生态扇了个稀巴烂。
    本该在这一年展现出竞争力的火箭、快船、勇士等队，因为各自的原因争相钓鱼，导致西部出现了严重的头大身小情况。
    排在最顶层的两支队伍，马刺和雷霆，他们分别取得63胜和59胜，然后西部第三的湖人呢？直接出现了断层，他们仅仅取得50胜。
    也就是说，整个西部，只有三支球队拿下50胜以上的胜场，这也是为什么徐凌打出了超越06科比的得分表演，带队取得西部第四，却依旧不被认为是MVP的最大热门。
    因为灰熊队的战绩也就那回事，而在东部，尼克斯以69胜13负的战绩势如破竹，即将年满36岁的科比以场均25分5篮板5助攻的数据领跑著MVP预测。
    诚然，单论数据，科比和徐凌那惊天动地的场均得分没法相提并论。但数据从来只是MVP的一部分。就像当年同样场均狂轰35分的科比，最终也没能捧起MVP奖杯甚至连票选前三都没进去。以及1987年，场均37分的麦可·乔丹，同样只能屈居魔术师之下。
    和徐凌相比，科比除了数据之外，几乎全是优势。
    徐凌孤军奋战，把一支根本配不上季后赛的球队硬生生拖进了季后赛。这无疑是一个子不起的故事。但科比所做的，是艳沉沦子土余年的尼竞斯，重新带同子冠晕的轨道。
    你当然可以说，身边有库里和戴维斯，打出这种战绩有什么了不起？可问题在于，就像徐凌拯救兰多夫的叙事一样，同样的故事在科比身上，一样效力非凡。
    尤其是经历了上个赛季的灾难，本赛季的科比，无论是场上效率、场外言行，还是被媒体不断放大的那些细节，都汇成了一种大结局式的叙事。
    一个永远拒绝成熟、永远学不会如何当领袖的男人，终于在半个身子探入退役之门的时候，顿悟了一切。
    作为90年代进入联盟的球员中最伟大的两名球员之一，科比职业生涯最大的缺憾，就是他从未赢过哪怕一座MVP奖杯。
    而这，恰恰是他如今最大的优势所在。
    因为世人已基本默认，这就是科比最后一次触及MVP的机会了。他应该得到这座奖杯。球队的战绩、他自己的转变，以及环绕四周的叙事，都在支撑这个结论。
    徐凌无从分心，因为他们要在首轮对阵新晋崛起的波特兰开拓者。
    开拓者算是受徐凌影响较少的队伍之一，他们依然保留了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依旧选中了利拉德作为这个十年的核心，也因此顺利地打进了季后赛。
    在孟菲斯的G1，阿尔德里奇抓住了灰熊队屏弱的四号位，一如另一条时间线上对火箭的统治级表现，全场砍下44分10篮板带队获胜。
    孟菲斯人不甘地咆哮著，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即将发生，但真的会发生得那么快吗？
    G2当晚，联邦快递球馆的蓝色海洋依然壮观。
    只不过，那些曾经在王朝时代响彻穹顶的声浪，如今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致敬。
    球迷知道这支球队正在走向终点，但他们还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那个穿著1号球衣的人还能做些什么。
    统治了G1的阿尔德里奇在第一节就拿下了14分。他的翻身跳投像一种不可理喻的确定性，每一次出手，球都会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穿过篮网。
    瓦莱乔在他面前像一堵纸糊的墙，小加索尔试图协防，但面对一个手感已经烧到发烫的进攻机器，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
    半场结束时，阿尔德里奇已经砍下26分。开拓者以58比49领先。
    看起来灰熊队即将汇入同一条河流，再次死在阿尔德里奇的统治之下。
    可是，徐凌并未让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
    第三节，徐凌开始接管。与阿尔德里奇无解的跳投不同，徐凌的得分方式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攻击。
    球队把球交到他手上，而他负责将球放进篮筐。
    他让巴图姆三节背上五次犯规，用错位的背打让利拉德完全找不到节奏，而阿尔德里奇依旧强势，他在内线的统治无比残忍，就像是在反复提醒孟菲斯人他们究竟失去了什么，于是又一次砍下40分，完成季后赛连续两场40+的壮举。
    但徐凌的回应更彻底，他在第四节独得16分，全场轰下48分7篮板6助攻，带领灰熊队保住了第二个主场。
    联邦快递球馆欢呼著，他们不能不这么做，这是一种本能和习惯，自2007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1号这么做了。
    那种狂热伴随著某种祈祷，他们希望某种奇迹在季后赛发生，好让徐凌回心转意。
    可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让徐凌和灰熊队续约。
    前往客场的G3，雅法罗尼作出了一个关键的调整，他让比尔·沃克担任首发三号位，同时让肖恩·马里昂打四号位去顶阿尔德里奇。
    这么一来，灰熊队固然失去了高度，但增加了硬度雅法罗尼不相信阿尔德里奇会一直这么爆下去，结果确实如此，阿尔德里奇的手感在第三场消失，而徐凌在外线仍旧无人可以制衡，开拓者这边唯一站出来稍作抵抗的人是利拉德。
    但他无法对抗徐凌的火力。
    徐凌再次轰下40分，外加8次助攻。沃克是最大的受益者，全场10投5中，拿下15分，其中外线6投3中，全是徐凌喂到嘴边的饼。
    「嘿，你知道的，」沃克赛后语出惊人，「如果你在伊莱身边打球都没法变得更好，那就说明你真的太烂了。」
    此后的两场比赛，灰熊与开拓者各取一胜。灰熊手握赛点，第六场将在波特兰开打。
    他们希望在那里终结这个系列赛。
    联盟公布了常规赛各大奖项。
    徐凌再次入选双一阵，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六年达成这一成就。
    然而外界更关心的，是他对MVP怎么看。
    显然他在今年打出了令历史上99%的MVP都汗颜的表现，却不是MVP的最大热门。
    记者们真正期待的，是徐凌像几年前那样语出惊人。
    当年杜兰特拿下MVP之后，他说了什么来著？
    乞丐。MVP小偷。
    他们盼著徐凌这次把同样的火力对准科比。
    但一个人的意气，总和他当下所处的位置息息相关。
    如今的灰熊，是怎样的一支球队？徐凌对未来的规划又是什么？他何苦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呢？
    嗯。他会的。
    「我已经有两座MVP了。」徐凌说，「这种常规赛的奖项，拿一个就够了，再多就溢出了。」
    好消息是，记者们暂时不会再拿MVP的话题来骚扰他了。
    坏消息是，关于「弑君者不屑MVP」的话题，将会急剧增加。
    那杜兰特大概有话要说了，你都这么不在乎MVP了，当初何必那般羞辱我？
    因此只好请动史官了。历史将明确记载如下事实：徐凌当初不满这件事，是因为杜兰特偷走了队友，同时也是他好哥们的克里斯·保罗的MVP，才不是为他自己呢。
    随后迎来了首轮G6，开拓者竭尽全力，意图将比赛拖入抢七大战。
    利拉德本该在这个场合命中一记审判之投，由此打响自己在关键时刻的杀手名号，但灰熊队没有让他们有机会把比赛打到那种时刻。
    大部分的时间里，灰熊队都领先著两位数，直到最后也是一样。
    开拓者只得在最后几分钟接受了结局。
    109比94
    灰熊队以大比分4比2淘汰开拓者，进入半决赛。
    这也意味著灰熊队选中徐凌后的七个赛季里，他们每个赛季都至少打进季后赛第二轮0
    可是，由于排名西部第四，他们又将在半决赛遇见那支球队。
    卫冕冠军马刺队已经枕戈待旦。
    由于时间线的变化，他们甚至没在首轮遇见将他们逼入苦战的小牛，随后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掘金，然后再次与灰熊相遇。
    七年来，他们已经多次交手，但这一次，他们确信是未来许多年里最后一次在季后赛见到灰熊了。
    系列赛前四场，马刺优势明显，他们轻松地取得了3比1的领先，将赛点握在手中，原本想在第五场结束系列赛，但却没料到以赛亚·托马斯的爆发，以及徐凌的30+三双的全能表现。
    这支明显比去年更弱的灰熊队，却将马刺拖到了第六场。
    半决赛G6
    联邦快递球馆的氛围非常特殊，球迷本能地知道这可能是弑君者代表灰熊队的最后一场比赛，因此，对于比赛中出现的每一幕，他们都过度地情绪化。
    裁判哨子不公？
    他们发出嘘声。
    徐凌命中三分？精彩时刻？高光？
    他们山呼海啸地发出欢呼。
    但马刺牢牢地握住了领先优势，比赛打到第四节过半，徐凌已经取下36分，灰熊队落后12分，伦纳德站在他的面前，那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也不曾给对手留下多少选项。
    徐凌向右启动，急停，后撤，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投过的最正常的投篮之一。他没有任何压力与戏剧性，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投篮。
    球进了，分差回到9分，但很快，马刺又以传切在外线创造机会，吉诺比利回应一记三分。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短暂地响起，然后又落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贯穿始终，在这最后的赛季，他们见证了弑君者最伟大的表演，那建立王朝的三年足以成为许多人一生的回忆，而比赛的结果已经越来越明显，那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
    最终，比分定格在112比101。
    马刺赢下了比赛，也以4比2的总比分淘汰了灰熊队。
    灰熊队的赛季结束了。
    今晚出战44分钟的徐凌气喘不止，全场42分8篮板6助攻的表现无法创造奇迹，整个季后赛场均38分8篮板6助攻2抢断的狂暴输出也无法逆转这结局。
    马刺队的人一一走来，向徐凌致意。
    「你该不会真的跑去洛杉矶吗？」邓肯这么说道，「我不认为那里适合你。」
    徐凌不由问道：「那你觉得我会去哪？」
    「迈阿密。」邓肯有理有据地说，「好地方，烂球迷，跟你简直是绝配。」
    邓肯或许是联盟中少有的真正意识到徐凌是一个为名声所累的人，而给予他最沉重压力的，正是孟菲斯那无穷无尽的热爱。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建议无比正确。
    但这一刻，终究属于孟菲斯。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在比赛结束后停息了几分钟，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响了起来。
    那是另一种声音，一种你很少在体育场馆里听到的声音。
    徐凌的目光扫过看台。他看见那些他曾经刻意忽略的面孔，有穿著1号球衣的小孩正在哭泣：许多年轻的家长抱著孩子，孩子的脸上涂著灰熊队的蓝色油彩：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大声向他致谢。
    那声音无法被忽略。
    」Thankyou，Eli！！！」
    」Thank you， Eli！！！」
    」Thankyou，Eli！！！」
    现场近两万人齐声呐喊，就像在告别一个已经永远改变了他们生命的人。
    徐凌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一直不喜欢。但它现在像海啸一样拍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比赛根本没有结束，仿佛眼前这一切正在逼近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情感极限。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凝结，然后坠落，他无力阻止，也不打算阻止了。
    这座城市用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祝福他，这是他用了整整七年，为自己赢得的资格。
    在NBA最烂的城市，一座早已丢掉了希望的城市，一个从地球另一端远道而来的人，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里每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的身份。
    他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问题，他们今天的烦恼，明天还会照常升起，但体育，早就是一座寄托心灵的避难所。
    伊莱·徐的灰熊队给予了一切。
    作为给予者，徐凌从不认为自己欠这座城市什么；反过来，这座城市也从不欠他什么。
    可此刻，他真切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落下了。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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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爱如黄金，恨亦如黄金

    第545章 爱如黄金，恨亦如黄金
    灰熊队本赛季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看起来非常平和。
    徐凌坐了下来，以一句轻松的「问吧，今晚我不赶时间」开始。
    他在今晚明确了三件事。
    「伊莱，这是你在孟菲斯的最后一场比赛吗？」
    「是的。」
    「你有考虑过和灰熊续约的可能性吗？」
    「没有。」
    「有心仪的下家了吗？」
    「所有选项都在考虑范围内，但我得等赛季结束后才能认真去想这件事。」
    最后，也就是那个典型的问题：「伊莱，你对孟菲斯这座城市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知道这座城市给过我什么，也知道这里的球迷为我做过什么。我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那些东西，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徐凌停顿了一下，「在孟菲斯，我学到了很多。
    可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哪怕在一座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城市，只要你倾尽全力，依然可以留下黄金般的东西。我希望我能永远如此。」
    灰熊队成为了另一支被淘汰的队伍。
    马刺将前往西部决赛和雷霆一决高下。
    今年的西部没什么悬念，无论怎么看，反正都是那两支球队争夺总决赛的门票。
    东部就不一样了。
    今年的东部，除了看起来断层强大的尼克斯，还有连续三年打进总决赛的热火，除此之外，还有克里斯·保罗和德怀特·霍华德的老鹰，凯里·欧文、克莱·汤普森、塞尔吉·伊巴卡的骑士，以及组成四巨头的篮网，外加兰多夫和保罗·乔治当家的步行者。
    可以说，这是历史上最卷的东部。
    以至于他们从首轮开始就打得头破血流，除了尼克斯轻松4比0横扫之外，其他三组系列赛两组打到抢七，一组打到第六场。
    而在半决赛，更是出现了热火对步行者，而尼克斯对篮网。
    热火被逼到抢七，尼克斯则在同城德比战中再次展现出无解的统治力，以4比0将其横扫，全胜晋级分区决赛。
    毫无疑问，尼克斯大战热火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马刺对雷霆。
    因为这两家本来就有世仇，90年代中后期打生打死，梁子著实不少，而科比和詹姆斯之间的争论同样是徐凌崛起之前，NBA的最热门话题。
    去年，詹姆斯的热火队花了七场比赛击败了尼克斯，而今科比卷土重来，今年的尼克斯远强于上赛季。
    对詹姆斯而言，他知道他的热火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
    兄弟篮球失败了，连续三年的亚军无法让人满意。
    更让他恼火的是，从上赛季开始，球队里就一直飘著一个幽灵般的传闻：拿他去换伊莱·徐。
    听起来荒谬至极，但换个角度想想，如果灰熊的普里查德真给帕特·莱利打了一通秘密电话，说要用伊莱·徐来换国王陛下，莱利会犹豫哪怕一秒钟吗？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更令詹姆斯生气的是，自从赛季初，外界就一直有传闻说热火已经放弃这个赛季，他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研究如何在夏天钓到徐凌这条大鱼。
    虽然球队百般否认，但詹姆斯根本不用去找莱利确认就有答案了。
    因为热火队从未找他聊过续约。
    虽然就算他们想谈续约，詹姆斯也是铁了心不签的，可你连个姿态都不摆一下，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
    这不就等于把「我们正忙著腾薪金空间，好向伊莱·徐展示我们能在三秒内再变出一支超级球队」直接写在明面上吗？
    最后，著名的饼干事件是让詹皇死心的最后一块拼图。
    要知道，即使是最不屑詹士的人，都不会对他的自律性提出质疑，像他这么一个人，为了保持身体状态可以牺牲掉几乎一切凡俗享受，平日里就那么一点可怜的小爱好，让私人厨师做几块健康的饼干当零嘴。然后呢？帕特·莱利竟然认为这「不符合球队饮食条例」，要求他在旅途中把饼干上交。
    这就不是职业精神的问题了。这是对詹皇人生信仰的当面一掌，是把别人仅存的小确幸夺走塞进自己规则里的职场PUA。
    詹姆斯已经作出了决定，因此这个赛季对他来说，就属于能打就打，不能打他也会尽力去打，不落下任何口实。
    然后，他们迎面撞上了尼克斯。
    一支即战力和天赋直接爆表到不讲道理的球队。
    众所周知，自从伪巨头波什被强行顶上五号位之后现了原形，热火就一直是内线万人捅的状态。
    他们当初连续两年被灰熊队碾压，核心原因就是内线太烂，即使詹姆斯打出了逼近徐凌的表现，内线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而现在，尼克斯堪称现役内线天赋最强的队伍，年轻的尼古拉·武切维奇和安东尼·戴维斯足够击穿热火的禁区，板凳席上还有大卫·韦斯特和马基夫·莫里斯，三号位上有阿里扎，二号位有不久前当选了MVP的科比，而一号位，库里是一个迈阿密无力处理的点。
    所以，尽管热火拼死抵抗，每个人都试图在纽约人面前保持尊严，但那个本来最有可能帮他们在这轮系列赛里偷下一两场胜利的人，抱定的心态却是：「反正输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詹姆斯场场数据拉满，场均32分9篮板8助攻，而他的球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热火从未真正尝试过把纽约人拖进泥潭摔跤，也从未针对科比做过任何消耗，更是放任库里在外围随意开火，因为韦德的伤病已经严重拖垮了他的发挥。
    名为三巨头的热火，现在其实只有一个巨头。
    这种情况下，赢球不现实，但数据可以保全尊严。
    詹姆斯作出了一个最詹姆斯的选择。热火于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周旋的力气，目送尼克斯以一种近乎不可战胜的姿态——三轮系列赛，十二战全胜——昂首挺进总决赛。
    挺进决赛之时，科比依旧满脸冷峻。
    记者凑上去问：「科比，你就不能开心一点吗？这可是你时隔五年重返总决赛啊。」
    科比一副「你母亲还健在否？」的猎妈脸盯著那人：「嗨皮什么？我们的工作还没完成。」
    马刺让尼克斯多等了一周的时间。
    他花了六场比赛解决了雷霆队。
    因为雷霆和灰熊一样，都有个他们处理不了的人。
    这间接暴露了如今这支马刺最深层的恐惧。
    天赋。
    他们并非因为热爱团队篮球才打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团队篮球，而是因为那个能让他们打天赋球的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团队篮球，只是一次精确的技术性调整。
    但无论这套体系玩得多么花哨，篮球终究是一项看天赋的运动。
    奄奄一息的灰熊把他们拖进了第六场，杜兰特独舞的雷霆做到了同样的事。现在来到总决赛，他们面对的，是当下全联盟最有天赋的球队。
    而这一次，经验帮不了他们。
    因为科比和阿里扎的手上，同样戴著总冠军戒指。
    于是系列赛出现了这样的走势，邓肯可以用经验捉弄戴维斯，但当他的体能下降，戴维斯的天赋就让他明白何为拳怕少壮，武切维奇让马刺难堪，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看似什么都会的黑山大个子，而科比打出了MVP球员该有的发挥，用三分和弱侧单打消灭了吉诺比利的灵气。
    在这些压力之下，库里再次变成那个对手无力处理的点。
    尼克斯无比接近全胜夺冠，但马刺在系列赛中依然打出了一场完美的团队比赛，使尼克斯的季后赛连胜停留在14场。
    而后在总决赛G4，科比仿佛将所有事情都融会贯通了，年轻时的无畏单打，独撑湖人时期的不讲理进攻，转会小牛后的战术支点，以及来到纽约后彻底向弑君者看齐的跨时代转型。
    时代的印记沉淀在他身上，新生的活力则在现代化的进攻体系中为他注入增益。他要亲手从蒂姆·邓肯手里，赢回那个头衔。
    4比1
    尼克斯在主场击溃马刺，以一种毫无争议的统治力，捧起了2013—14赛季的总冠军奖杯。
    35岁零10个月的科比，以场均27分6篮板4助攻捧起了FMVP奖杯。从效率来看，这是他打过的最好的总决赛。
    就好像，他偏偏在这个年纪，抵达了职业生涯最完美的状态。
    也只有以这样的状态加冕，反超邓肯，成为同代人中最伟大的那一个，再用第六枚戒指逼近那个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的芝加哥幽灵，才配得上一个完美的篇章。
    但是，说起幽灵，科比身边的幽灵，不止那一个。
    第六枚戒指对他而言，本应是心灵的解脱。他追平了乔丹一无论过程有多曲折，他终究走到了这一步。按理说，他不该像那些被弑君者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一样，心中生出别样的滋味。
    因为伊莱·徐不在这里。
    可这里是纽约。
    纽约永远铭记。
    当科比举起FMVP奖杯，完成了精心准备的现场演讲，将荣耀高举过头顶的那一刻—
    纽约人等到了那个时刻。
    那个没到现场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家伙，已经等了太久。于是，积蓄已久的怨气，在这一刻顺理成章地喷薄而出。
    」FUCK ELI！」
    」FUCKELI！！」
    」FUCKELI！！！」
    不管你在哪，竖起耳朵听好了：FUCKYOU，ELI！
    「NBA总决赛于昨晚落下帷幕，尼克斯时隔41年再度问鼎总冠军！」——《纽约时报》
    「NBA即将迎来史上最疯狂的自由市场，由伊莱·徐、勒布朗·詹姆斯领衔。」
    《美联社》
    「科比是否凭借这座总冠军，正式超越麦可·乔丹，加冕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纽约邮报》
    「全新的黄金一代即将踏入联盟，他们将重塑职业篮球的格局。森林狼、勇士、快船手握今年前三顺位。」—
    ESPN

 第546章 无人在意的国王

    第546章 无人在意的国王
    2014年NBA选秀班受到的炒作堪称是近年之最。
    媒体与球探集体认定，这是一届可以决定未来格局的选秀，他们中不仅有新的超级内线，还会有新的超级锋线，而且不止一个和两个。
    但总体来说，热度最高的是威金斯、恩比德和帕克，可称为这届选秀的三王，而恩比德被公认的拥有最高的上限，可却在大学期间遭遇伤病，其次是威金斯，动态和静态的完美结合。
    当恩比德受伤，状元秀的人选便没有悬念。
    森林狼以首轮第一顺位选中威金斯。
    对于握有二号签的勇士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想选看起来最安全的贾巴里·帕克。
    因为他们的锋线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才。
    上赛季表现出色的吉米·巴特勒看起来会继续进步，而2012年选中的哈里森·巴恩斯同样得培养，但要把赌注押在恩比德身上吗？
    奥登留下的教训并未远去。
    因此，勇士队在思虑之后还是以二号签拿下了贾巴里·帕克。
    快船就不需要考虑那些复杂的问题，只需用三号签拿下那仅剩的人，恩比德将他的过程带到了洛杉矶快船。
    在过去，快船肯定是一个糟糕的选择，但现在则有待观察，因为他们刚刚换了一个新老板。
    「布雷克·格里芬和健康的乔尔·恩比德将是西部最有天赋的内线组合。」杰夫·范甘迪点评道，「也许将媲美纽约尼克斯的前场。」
    随后亚当·肖华临时公布了一个重大新闻。
    孟菲斯灰熊队决定将核心内线马克·加索尔交易到费城76人，以此换回76人手上的五号签和上赛季大放异彩的麦可·卡特·威廉士。
    「这下我可以确定，切斯·科尔曼在他的余生中都不打算再踏入孟菲斯了。」
    此时同样作为ESPN选秀评论员的比尔·西蒙斯风趣地说道。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象征。
    灰熊队知道徐凌不会留下了，而失去了徐凌，独守著马克·加索尔又有多少意义？加索尔的存在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球队的重建，因为他是个攻防两端都有影响力的球员。
    既然决定要重建，那就做得彻底。
    问题是，小加索尔在孟菲斯的人气仅次于徐凌。
    这么做的后果可想而知，孟菲斯方才接受了弑君者将要离开的现实，还没从那股失落中恢复过来，球队就把他们第二喜欢的球员交易走了。
    对此，马克·加索尔也只好在推特上来一句老生常谈的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生意。」
    而灰熊队用新换来的五号签做了什么呢？他们选中了号称澳洲便士的丹特·埃克萨姆。
    关于埃克萨姆，他留给球迷的印象只有伤病，以及作为2K15生涯模式的重要角色。
    此后所有的一切都上了快车道。
    阿隆·戈登照旧被魔术拿下。
    马库斯·斯玛特依然被凯尔特人选中。
    朱利叶斯·兰德尔落入爵士队的手心。
    扎克·拉文由76人选中。
    随后的许多顺位，号称黄金一代的2014选秀班，在首轮中段便找不到几个卓越的球员，反而在首轮末和次轮初又有不少人才。
    灰熊队则以自己的首轮21顺位拿下了今年的NCAA全国四强赛MOP沙巴兹·内皮尔。
    剃队选中了乔·哈里斯与卡佩拉。
    此外，勇士队又用另一枚首轮末选秀权选中了来自塞尔维亚的博格丹·博格达诺维奇。
    最最重要的是，那个除了徐凌之外无人知晓其未来的尼古拉·约基奇，依旧在次轮等待著。
    徐凌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但此刻的徐凌是自由球员，他大概没有兴趣拨通普里查德的电话建议他选中约基奇。
    同时，他也无法在六月底的这一天预见自己未来的下家，然后不可置疑地表示：「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让我加入你们，你得为我选中约基奇，我喜欢那个大胖小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约基奇获得了自由。
    在没有任何的干扰之下，掘金队就是他的命定之队。
    丹佛人躲过了有形的大手，在这届令人兴奋的选秀大会中以区区次轮签拿下了最有价值的球员。
    NBA的选秀大会落幕了。
    亚当·肖华和他亲手领进联盟的第一批孩子拍下了合照，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埋藏著算计。
    当合影结束之后，肖华得到了来自他的副总裁马克·塔图姆的消息。
    「迈阿密决定不再和勒布朗续约。」塔图姆说，「他们好像有十足的把握得到伊莱。」
    肖华操著他那一口阴阳怪气的嗓音笑了：「我敢打赌，勒布朗很不高兴。」
    好赌，下次别赌了。
    「是的，勒布朗非常生气，他已经发表了公开声明。」塔图姆说。
    「这不重要。」不仅仅是对肖华，乃至于是这个联盟，詹姆斯都已经不再重要。
    哪怕他依然是公认的超级巨星，拥有联盟前三的实力，但过去十一年的履历表明，联盟和媒体围绕在他身上的炒作统统失败了。
    甚至于，詹姆斯自己都竭尽全力地想取得成功，那个「决定」使他身败名裂，多亏了耐克的营销机器，他在2012年又神奇地恢复了风评，只要代表美国击败伊莱·徐，他就能拥有一切。
    可惜结果又是一败涂地。
    失败的叙事不再有意义，失败的超级巨星就只能沦为他人传奇的注脚。
    现在距离2012年已经过去了两年，哪怕伊莱·徐都让出了统治权，莫名其妙地，科比又带著另一支球队崛起了。
    都2014年了，这个联盟还要被科比统治，这听起来难道不可怕吗？
    肖华目前还剩下一个问题。
    「你觉得伊莱会去迈阿密吗？」肖华询问他的副总裁。
    「不会。」塔图姆说，「伊莱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走寻常路的人。
    1
    这也正是联盟在处理徐凌有关的一系列问题时面临的最大挑战。
    那个人是最大的X因素。
    你永远没法预测他会在什么时刻对什么人摇手指，也猜不到他会在哪场季后赛结束后，公开声称他的对手是小偷。
    过去七年里，他一个人制造的争议，已经远远超过了科比和詹姆斯近三十年职业生涯的总和。
    他惹了那么多的事情，而今还不满26岁，就像很多媒体说的，这真是让人筋疲力尽。
    六月的最后一天，尼克斯举行了隆重且盛大的冠军庆典。
    亲切问候徐凌仍然是当天的热门活动。
    尽管尼克斯队里的人想让球迷在这个日子里多聊点开心的事情，但他们不懂，这就是让纽约人开心的事。
    要知道，鼎盛期的纽约洋基队成为全美公敌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统治力和各种不公平的运作，还有嚣张跋扈的球迷。
    那基本是最真实的纽约球迷肖像。
    而今他们不过是在职业篮球里重新演绎了一遍，也是多亏了他们在90年代被乔丹镇压了，不然其他地区的球迷很有机会在今年之前就见识到这帮人的德行。
    不过现在也不晚。
    并且，当他们把火力著重倾泻在徐凌身上的时候，那些憎恨球迷的第三方也乐了。
    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FUCK一下伊莱·徐，不正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吗？
    可惜，那个最有理由憎恨徐凌的人一亲爱的国王詹姆斯，他遭到了迈阿密的冷暴力，他们既不表明续约的心意，也不明示双方的合作到头了，就像是处理备胎一样把他晾在那。
    全队上下，以帕特·莱利为首，全都在准备著七月初与徐凌的会面。
    对他们来说，只要得到徐凌，即使清空队内的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这在勒布朗的生命中从未发生过。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是不被需要的。
    从他在高中成名起，光环便围绕在他身边，所有人都想要他，早在他进入NBA之前，他就已经和麦可·乔丹一起打过球，而当他进入NBA的时候，整个联盟都在为他尖叫。
    当他在2010年夏天成为自由球员，便已有多支球队对此提前进行准备。
    可现在，他再次进入了自由市场。
    但市场对他反应冷淡。
    那些真正具有吸引力的球队的首选永远是他妈的伊莱·徐。
    詹姆斯的世界因此破碎了，他不相信自己不再有吸引力，他患上了某种日本人特有的症状，对方不在意我？那一定是我传达的心意不到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詹姆斯阵营认为是外界怀疑他可能会和热火队续约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们发表了那个公开声明。
    詹姆斯声称：「迈阿密可以在没有我的情况下继续前进，我将试水今年夏天的自由市场。」
    声名归声明，但市场有自己的惯性。
    如果最大的那条鱼还未作出决定，大市场的注意力就不会来到他们这帮人身上。
    但詹姆斯很快就收获了快乐，讽刺的是，这份快乐是由弑君者给予的。
    伊莱·徐拒绝了迈阿密的招募。
    更确切地说，他拒绝了帕特·莱利。
    伊莱·徐这个碧池总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勒布朗为此高兴不已。
    殊不知，他仍然是那个无人在意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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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七年之痒

    第547章 七年之痒
    迈阿密的招募，从头到尾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
    莱利喜欢做一些戏剧化的事情来招募那些不谙世事的人，比如，当初他招募詹姆斯的时候，亮出了自己赢过的每一枚戒指，然后选取一枚赠予国王，告诉他：「等你赢得自己的戒指，再把这个还给我。」
    就是不知国王把戒指还了没有。
    但这一套对徐凌来说没有吸引力，如果莱利亮出他的戒指，那么他也会展示自己的三枚戒指。
    因此，莱利招募徐凌的方式更接近一种华尔街拉投资的宏愿：「迈阿密会给你赢得一切的基础。」
    莱利把自己塑造成「胜利的化身」，把热火包装成「冠军的工厂」，但问题是，他的大部分冠军都是在80年代，带领那支传奇的湖人队所赢得的，在迈阿密，他只成功了一次。
    所以这是没有说服力的。
    徐凌对迈阿密没意见，但对热火队上上下下的文化有很大的疑虑，莱利的控制欲举世闻名，从纽约到迈阿密，他所到之处，所有的权力都向中心聚拢。球员的食谱、飞行时间、媒体采访的措辞，都写有明确的标准和要求。
    这对徐凌来说，就像在代表国家队备战奥运会。
    他可以为了国家荣誉去忍受两个月过这样的生活，但在NBA，每个赛季至少半年的征程，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算了吧，也许迈阿密并没有严苛到那种程度，但这并不是徐凌想要的。
    于是，热火队作为公认最有可能签下伊莱·徐的球队，却是成为了第一个出局的。
    热火队一出局，竞争就变得白热化。
    因为那是公认的条件最好的球队，迈阿密本身也是个好城市，对徐凌这种世界级明星来说无可挑剔。更何况，他们有充足的薪资空间，还有专业的管理层。
    他们这一出局，其他球队也就完全放心了，这意味著大部分球队都有机会。
    可话虽如此，真正有资格竞争的球队还是有限的。
    最终是勇士、湖人、快船、公牛、火箭和凯尔特人跻身最终的决赛圈。
    不过，这也是外界的认知。
    凯尔特人和火箭是徐凌完全不会考虑的球队。
    前者是因为丹尼·安吉，后者是因为达雷尔·莫雷。这两个名字就够了，无需多言。
    公牛队同样很难走进徐凌的心里，因为所有考虑这支球队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要被乔丹的阴影笼罩。
    谁会想要这样的生活呢？
    就算徐凌和乔丹关系好，但整天被人拿来和GOAT比也会让人感到烦躁。
    何况，以公牛队的薪资空间，如果他要过去，势必要走签换的途径。
    而现在，徐凌和灰熊队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他宁肯放弃自己的鸟权，只身出走，也不想给这支球队留下任何东西。
    所以，如果只看市场的话，徐凌实际上只剩下三个选择。
    这就是为何湖人和快船会发起积极的招募。
    湖人这边更是三线齐发。
    管理层方面，他们首先特赦了阿玛雷·斯塔德迈尔，由此腾出一些空间，但这还不够，湖人管理层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方案，只要徐凌点头，他们会在4时内清理出全部空间。
    而且，他们随时准备顺应弑君者的心意将安东尼发配到世界边缘。
    但真正让徐凌感到「温暖」的，是球员层面的招募。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的电话打进来时，徐凌正在洛杉矶的家中吃早餐。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坐在他对面，手里捧著一杯橙汁，笑吟吟地说：「我打赌，这又是一个招募电话。」
    徐凌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被演艺事业耽误的赌神？」
    亚历珊德拉却是噘噘嘴：「那是因为你这几天就没接过别的电话。」
    然后徐凌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威斯布鲁克那标志性的声音就直冲耳膜，像是刚完成一次全场冲刺，喘著气大声说道：「伊莱！我他妈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湖人？！」
    徐凌放下叉子：「Russ，你听起来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我在训练！」
    「现在是早上七点。」
    「早起的人才能赢！」威斯布鲁克理直气壮，仿佛如此阳间的训练时间是宇宙间最天经地义的事，「伊莱，来湖人吧！咱们联手，没人挡得住我们！我们可以一起赢！」
    未必，Russ，未必。
    徐凌随即问了一个让威斯布鲁克瞬间冷却下来的问题：「Russ，如果我加入湖人队，你要怎么和梅洛解释？我听说你们是好兄弟吧？」
    随即，威斯布鲁克的回答让徐凌险些笑出来。
    「我可以跟他谈一谈。」威斯布鲁克郑重地说，「你知道的，一次男人的谈话。」
    「你打算怎么聊？嘿，梅洛，我们要按照伊莱的意愿把你交易到多伦多了，但别担心，你会在那里过得很开心的」？」
    「卡么，伊莱，别这样...」威斯布鲁克的话语里居然还有一丝恳求的感觉，「你和梅洛的关系也没那么糟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连他自己都不信。
    威斯布鲁克清楚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他只是暂时还不想承认。
    徐凌和卡梅隆·安东尼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不太对付」可以形容的。那是一种无法化解的对立，没有回头路可走的裂痕。
    就像徐凌和勒布朗·詹姆斯的关系，就像他和凯文·杜兰特的关系，一旦翻了脸，那就很难再翻回来了。
    仔细一想，联盟中有头有脸的人大部分和徐凌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这有效地阻止了徐某人去打兄弟篮球。
    但这不是他向威斯布鲁克说不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和威斯布鲁克一起打球。
    没错，他和威斯布鲁克关系很好。他欣赏对方的性格，欣赏那种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的热忱，欣赏那种在对方身上活灵活现的真实，可他欣赏的终究是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他的比赛方式。
    过去七年，他有四年半的时间和杰森·基德共享后场。
    基德的大脑某种高级的系统，每一次传球都是有算计的，带著某种老谋深算的优雅，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是流淌的，几乎不需要言语就能完成的对话。
    和一个真正的篮球大师打球带来的乐趣是无穷的。
    徐凌不得不承认他吃得太好了。
    好到他无法适应威斯布鲁克那种将所有战术简化成一次冲锋的篮球哲学。
    也许这样的风格总有一天也能成功，但已经不适合徐凌了。
    他喜欢有脑子的控卫。
    「你拒绝了湖人队？」亚历珊德拉在徐凌挂掉电话后问。
    「严格来说，」徐凌说，「湖人对我的招募还在进行中。」
    亚历珊德拉确信地说：「但你已经打算拒绝他们了。
    97
    徐凌不否认。
    「那快船呢？」这个世界上最想让徐凌在洛杉矶打球的人就是亚历珊德拉了。「你考虑过快船队吗？」
    事实上，徐凌在等一个电话。
    他的经纪人以及赞助商们都希望他在湖人和快船之间二选一，但他心中的选项是另一支加州球队。
    大概在徐凌进入自由市场的第一天，他就想清楚了。
    对他而言，最好的下家应该满足这些条件：市场、薪资空间、未来前景、核心保障、
    老板的投资意愿、以及一个资深人士提供的信任背书。
    绝大多数球队只能满足一半的条件，而那个至今没有给徐凌打电话的球队—金州勇士队，他们满足全部的条件。
    奥克兰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背靠著湾区矽谷的科技公司，前景是无限的，他们有充足的薪资空间签下徐凌，队内已经有了吉米·巴特勒、维克托·奥拉迪波和贾巴里·帕克这样的年轻才俊，徐凌可以毫无疑问地成为这支球队的核心，而老板乔·拉科布的花钱意愿已经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被证明，而最关键的是，杰里·韦斯特在那里。
    如果勇士队迟迟没有动作，那么徐凌会倾向于快船队，虽然这可能涉及要等恩比德几年的时间，而且还要处理对方那个复杂的性格，但至少，快船队的老板鲍尔默是一个花钱不眨眼的人。
    在屡屡被老板受限于市场或者其他原因而拒绝加大投资而导致球队发生重大情况之后，徐凌已经把这件事看得无比重要。
    湖人和快船的招募工作仍在继续。
    吉姆·巴斯公开吹捧徐凌，认为他将会像历史上那些来到洛杉矶的超级巨星一样取得辉煌的成就。
    而快船的招募更加激进一点，鲍尔默甚至想送给徐凌一根黄金制成的高尔夫球杆，并邀请徐凌和他一起打高尔夫。
    徐凌担心自己出洋相，拒绝了这份礼物，但他和快船队的谈话确实多了很多。
    就在他以为勇士队可能放弃了这个夏天，也许杰里·韦斯特当初的话语只是随意说出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的暗示。
    就在自由市场开启的前一天，勇士队的两个老板，为首的乔·拉科布，以及和当初和拉科布一起出资买下勇士队的彼得·古伯、总经理鲍勃·迈尔斯、顾问杰里·韦斯特、球队的防守教练罗恩·亚当斯一起拜访了徐凌。
    这不是一场大张旗鼓的招募，甚至没有公开的报导，一切都始于韦斯特的一通电话，为了表示诚意和绝对的保密，他们愿意来到徐凌洛杉矶的家里面谈。
    当天，勇士队的招募团队隆重地出现，看著这个阵仗，徐凌笑问：「你们是打算请我吃午餐，还是来面试我的？」
    拉科布笑了一声：「我们打算请你去奥克兰吃午餐。」
    「好吧，那就来讨论一下中午吃点什么吧。」
    随后亚历珊德拉就像随机刷新的NPC一样出现了，她非常关心各队对徐凌的招募情况，尤其担心她这个男朋友真的脑子一热跑去和多伦多猛龙队签约。
    幸好，种种迹象表明，徐凌就算不会加入洛杉矶的球队，也会留在加州。
    「希望我们没有太打扰你们。」拉科布拘谨地笑道。
    「不会，」亚历珊德拉说道，「我这几天已经习惯家里突然出现一大群人了。」
    「她是在暗示你们最好快点进入正题。」徐凌在旁边说道。
    拉科布闻言一笑，随即认真地说：「那我们就开始吧，伊莱，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当然，我很清楚，所以把你们的条件都说出来吧。」徐凌说道，「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快船和湖人之间选择勇士。」
    于是，一场漫长的招募表演开始了。
    最先上场的选手是总经理鲍勃·迈尔斯，他提供了两种签约徐凌的方案，签换或者直接签约，无论是哪一种，勇士都有足够操作空间。
    其次接著是未来的建队规划。迈尔斯没有兜售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坦率得近乎诚恳：即使徐凌现在加入，勇士也不会在一年之内变成一支争冠球队。但他同时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承诺一他们有信心在两到三年内，围绕徐凌搭建起争夺冠军所需的一切。
    迈尔斯的每一句话都是务实的。他没有许诺空中楼阁，而是将争冠的窗口明确锚定在2015年和2016年的夏天，那是两个将决定徐凌在勇士未来的关键节点。正是基于这份考虑，他们递上的是一份2+1合同，附带球员选项。
    这份合同充分考虑到了2016年之后工资帽可能大幅上涨的前景，届时，无论徐凌选择留下还是离开，他都可以跳出合同，签下一份全新的、更匹配他身价的合约。
    迈尔斯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面面俱到，无可指摘，每一个细节都恰好落在徐凌的期待上。
    作为一个总经理，他能在这场招募中给予的就是这些。
    随后轮到拉科布上场。
    身为那个掌握一切决定权的人，拉科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徐凌在先后经历过海斯利和科尔曼这两个屑老板的折磨之后，对于「老板」这个角色的甄别，早已严苛到近乎本能。
    在拉科布看来，那两个蠢货根本不配拥有伊莱·徐这种级别的球星，他们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人，就该来到他的球队里。为此，任何规则允许之内的代价，他都可以支付。
    可问题在于，他怎么让徐凌相信，他愿意支付这份代价？
    空口白话是没用的。每一个想要签下他的人都会说同样的话，堆砌同样冠冕堂皇的承诺。拉科布知道，他必须做得更多他最需要向徐凌证明的，是自己花钱的决心。但决心这种东西，终归需要一个时机才能展示出来，而他眼下哪有这个机会？
    于是拉科布另辟蹊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徐凌始料未及。
    「伊莱，为了今天这场谈话，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向你的朋友们打听你的喜恶。」
    这倒不稀奇。徐凌下意识地瞥了韦斯特一眼，他身边不就坐著一个现成的吗？
    拉科布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世上没有人比你的队友更了解你了。」
    那么，是谁在背后乱嚼了舌根？
    「我联系了比尔·沃克。」
    ...谁？
    「你猜怎么著？」拉科布摆出一副被气笑的表情，摇了摇头，「那个混蛋，居然向我索要500万美元，才肯透露你的情况。而且他还告诉我，你这辈子最恨小气的老板。」
    「我当时怒不可遏！」拉科布提高了声调，仿佛余怒未消，「所以，我让鲍勃给了他一份3年2000万美元的合同！」
    他一拍桌子，像是在宣告一桩理所当然的交易，「我告诉他，伊莱的信息，远远大于这份合同的价值。他的胃口最好再大一点，否则，别出去跟人说他给伊莱·徐当过六年队友！」
    徐凌终于看明白了。
    拉科布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这个人是真的被逼急了，急到不得不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乱洒钞票，只为向他证明一件事：我拉科布和切斯·科尔曼是两种在DNA上完全不同构造的人类！
    换句话说，沃克签约了勇士队？
    怎么没听他说过？外界也没传出消息？
    最后拉科布无奈地苦笑起来：「你知道最该死的是什么吗？那个混蛋在耍我，他拒绝加入一支没有你的球队，哪怕我给他提供了一份超越他市场价的溢价合同！」
    如果说徐凌不感到意外，那就是骗人。
    他没想到沃克为了和他同队拒绝了2000万美元，因为在沃克看来，徐凌大概率会加入湖人或者快船。
    「这像是他会做的事。」徐凌说。
    「没错。」拉科布说，「至少我可以确定他确实是你的朋友。」
    在联盟中，担得起这个称呼的人并不多。
    「他是个整天说胡话的混蛋。」徐凌点头说，「但他确实是。」
    然后，拉科布端坐起来，就像是准备发起总攻，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虽然谈话的节奏被他掌控著，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弑君者眼里是如何被看待的。
    在对方眼里，这是真心实意的表现，还是虚假的作秀？
    不重要了，他就坐在这，他们就这一次机会，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仅此而已。
    勇士队已经经历了将近40年的失败，还怕这样的日子更多吗？
    「伊莱，」拉科布说，「我知道你见过很多老板。我也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对你许下了他们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我不打算做同样的事。」
    「我不会告诉你我们会赢下一切」，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这一点。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们会为你打造一支超级球队」，因为那需要运气，也需要时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来到奥克兰，麦可·海斯利和切斯·科尔曼对你做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
    徐凌看著他：「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就像是一句谎言。」
    「我知道。」拉科布笑了，「但我需要你给我这个机会，只有这样我才能证明自己。」
    最终，徐凌看向韦斯特：「杰里，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只是顾问。」韦斯特说，「只负责提供建议。」
    徐凌又问：「对于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建议？」
    「加入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徐凌的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这些人。
    迈尔斯、韦斯特、亚当斯、拉科布以及他的合伙人古伯。他们每个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带著不同的期待。
    徐凌露出了微笑。
    「你们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徐凌说，「在孟菲斯，我花了七年时间证明一件事，一个好的总经理可以让一支球队变得伟大，一个坏的老板可以让一切在瞬间崩塌。我见过最好的管理层运作，也见过最糟糕的自我毁灭。而现在，你们坐在这里，告诉我你们不一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拉科布正待开口，徐凌却制止了他。他没有去看迈尔斯，也没有去看韦斯特，只是直直地盯著这位勇士队的老板，目光里带著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只要我赢得足够多，只要我把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战争来打，我就可以改变一切。我可以让那座城市变得更好，可以让那些球迷找到希望，可以让那些老板学会尊重。但我错了。因为我改变不了那些人。他们只会用他们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证明，他们永远不会变。」
    「所以现在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地方，一个不需要我去改变任何人的地方。一个只需要我打球的地方。」
    他看向拉科布。弑君者的目光并没有刻意施压，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会让我只需要打球吗？」
    拉科布没有犹豫：「会的。」
    「你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后吗？」
    「会的。」
    「你会在我和其他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选择相信我而不是他们吗？」
    「会的。」
    「你会在我赢下冠军之后，继续保持这种态度，而不是开始计算成本和利润吗？」
    「我会的。」
    徐凌盯著拉科布看了很长时间。
    「那就带我去奥克兰吧。」
    这句话语如此平常，却是众多NBA的GM与老板朝思暮想的回答，而今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说出口，好像无比轻松。
    因为在这条时间线上，正是他的出现，让金州勇士既失去了史蒂芬·库里，也失去了克莱·汤普森，是他的翅膀间接遮蔽了这支球队本该拥有的璀璨星河。
    而此刻，那个曾剥夺了勇士未来的人，决定前往奥克兰，亲手将它赢回来。
    拉科布永远不会知晓那条被抹去的时间线上，藏著一个怎样残酷的真相。他在此刻猛然起身，脸上涌起那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决堤的狂喜。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伊莱。」拉科布用力地握拳，好像正握住某样滚烫而稍纵即逝的东西，「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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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8章 决定之后

    第548章 决定之后
    当勇士队的官方帐号郑重地对外宣布：「欢迎三届NBA总冠军、三届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两届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伊莱·徐加入勇士国度！」
    随后，徐凌的推特帐号确认了这件事，并且亮出了勇士队的1号球衣。
    评论区下，无论是球迷还是黑粉，都表现得无比诧异。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这不可能是真的！。
    心「勇士队？那个上赛季倒数的勇士队？」
    「伊莱·徐彻底疯了吗？切斯·科尔曼是否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整个篮球世界的第一反应是统一的，他们震惊，且不敢置信，统治了孟菲斯长达七年的弑君者，NBA历史上最年轻的王朝缔造者，当今联盟毫无疑问的最佳球员，刚刚在自由市场上拒绝了湖人、热火、快船以及其他看起来更有竞争力的球队，加入了上赛季联盟倒数的球队。
    消息蔓延的速度比山火还快。
    最早炸锅的当然是勇士球迷。一直以来，奥克兰的球迷都对徐凌抱有善意，亚裔是当地不可忽视的一个群体，他的到来无疑会使这支球队的亚裔支持者大增，但这一次，沸腾的远不止亚裔社区。
    影响几乎是即时的。
    外界宣布徐凌和勇士队签约的那一刻，勇士队票务系统就受到了推出以来最大的考验。
    大概有上千人在徐凌签约之后订购了下赛季的季票，更有许多奥克兰以及来自海湾大桥对面的旧金山的科技企业，打电话想要订购一整季的季票包厢。
    勇士队的运营部门主管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因为仅仅过去几个小时，他们就不用再为球队卖不出季票而担心。
    事实上，现在他们想卖多少张季票就能卖多少张。
    而今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季票卖得太便宜了。
    明明拉科布已经特意提升了季票的价格，结果还是被一抢而空，而当那些高科技企业想要盘下季票包厢，却发现这需要的不只是钱，还需要很好的运气。
    因为勇士队所在的甲骨文球馆可以说是现存NBA最古老的球馆，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在它建成之初，无疑是先进的，但当时的设计师并未考虑到现代包厢体系，因为当时的NBA还在艰难求生，没有人能够预见到这个联赛在五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活得好好的，并且有余力抱怨前人的设计缺陷。
    由于球馆太老，甲骨文的包厢就那几个，这导致区区一个季票包厢被炒出天价，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态。
    与此同时，另一个数字也在疯狂攀升。
    勇士队官方商城在徐凌确认加盟后的一个小时里，收到了超过四万件1号球衣的订单。按照这个速度，这个数字将在一天后突破到十万。
    更夸张的是，这批订单来自几十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
    勇士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们上一次拥有联盟第一人是什么时候？
    这需要追溯到52年前，彼时，勇士队还在旧金山，当时的勇士队拥有一位叫威尔特·张伯伦的选手，那一年他场均砍下50分，虽说因为不明原因，这位常规赛场均50分的神话级选手在抢七战中仅仅拿下22分，输给死对头比尔·拉塞尔，但就纯实力而言，那时的张伯伦无疑就是联盟第一人。
    那是一个蛮荒年代，与今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对于现代的勇士球迷来说，这是无法想像的体验。
    他们这支不断地遭遇失败，看起来没什么前景，虽然有潜力但很难争夺冠军的球队，居然能吸引来联盟第一人？无论是为了什么，这都足以让他们预定下赛季的球票。
    而徐凌作为全球性的名人，他所带来的自然也是全世界的关注。
    勇士队很快就会感受到这一点。
    外界的反响是巨大的。
    最受打击的肯定是湖人球迷，集体陷入了某种虚无主义的状态。在徐凌正式宣布决定之前的十二个小时，他们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新赛季的首发阵容，他们相信，威斯布鲁克和徐凌的后场足以席卷联盟，这将是有史以来最有看头的后场组合。
    结果，现实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FUCKELI！你会后悔的！你选择自甘堕落，去了奥克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将埋葬你在孟菲斯的传奇！」
    长期支持湖人队的说唱天王史努比在推特上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基本是湖人球迷共同的心声。
    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徐凌拒绝湖人，但拒绝湖人却选择勇士？
    就算是故意的，也很难作出这种同时恶心所有人并且毁了自己前途的选择。
    快船球迷则感到一种复杂的解脱。他们的老板鲍尔默花了大量精力招募徐凌，结果人家选了同州的另一支球队，从历史来看，他们比快船好一点，可是现状大家都差不多，但船蜜很快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至少他没去湖人。」
    灰熊球迷带著复杂的情绪祝福了徐凌。
    他们花了两年的时间迫使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他们只能怪罪球队的老板，因为那支赢得三连冠的队伍已经面目全非。
    同样的，徐凌的同行们也不太理解这个选择。
    在上个赛季赢得一切，重返了巅峰的科比在外参加活动的时候接受了采访。
    现场便有人就徐凌的选择向他提问：「科比，你感到意外吗？」
    「说实话，」科比停顿了一下，「确实有一点意外，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在洛杉矶和迈阿密二选一。」
    「那你觉得他去勇士是个好选择吗？」
    科比微微眯起眼睛。他想笑，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取灭亡。
    勇士队上赛季的成绩，是凭实力拿到的联盟倒数。请注意，这可不是他们在故意摆烂，是真的就只有那点实力。
    尽管勇士队拿到了二号签，摘下了号称「国王詹姆斯之后最出色的高中生」的贾巴里·帕克，但帕克在NCAA的表现远未匹配高中时代的名声。如果不是恩比德在大学期间受伤，帕克大概率会掉到第三顺位。
    换句话说，即使多了一个帕克，勇士队的阵容看起来也就那样，短期内肯定是难以争夺总冠军的。
    科比就是想破头，也只能把徐凌的选择理解为，他希望加入杰里·韦斯特的球队。
    因为韦斯特的幕后运作为他打造了那支无敌的灰熊队，他想再续前缘，但如今，韦斯特不过是一个顾问，勇士队却是堪比灰熊队的废墟，这是一个完全不理智的选择。
    因此，这是一个好选择吗？
    答案显而易见。
    科比笑著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会让那支球队变得更好，但问题是，那支球队能跟上他的节奏吗？年轻球队总是很难立刻适应。但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相信伊莱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是很明显，未来三年内，他们大概率是见不到这位在25岁的时候便锁定历史前七地位的人打进总决赛了。
    这当真是选择大于努力，科比一想到自己在36岁的时候还十分有望赢得第七冠，甚至有机会在历史最佳的争夺中向那个位置发起真正的冲击。
    他很难不感到窃喜。
    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媒体方面的反应同样是激烈的，但是，伊莱·徐的魅力正在于不可预测。
    因此，有很多媒体人试图找出弑君者选择奥克兰的理由。
    他们最终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杰里·韦斯特是一个明显的原因，但他们无法触及真相。
    那些错过了弑君者的队伍，他们的媒体对此的反应，看起来就像讣告一般。
    《迈阿密先驱报》在这则新闻中的开头如是写道：「迈阿密的自由市场计划在第一天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帕特·莱利的招募没有奏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洛杉矶时报》则表现得有些气急败坏，他们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徐凌会拒绝加入上赛季已经打进半决赛的湖人队，而选择常规赛结束就去钓鱼的勇士队。
    「勇士队的球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一个这样的球员。而湖人的球迷可能会在未来几年不断地问自己一个问题，那个曾终结科比时代的中国人，为什么不愿意亲手开启属于他的洛杉矶时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舍弃了洛杉矶而选择了奥克兰？是吉姆·巴斯的招募策略？还是卡梅隆·安东尼的存在？不，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件事都没有道理可讲。」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旧金山纪事报》则轻描淡写地在当天的体育版上写下这样一句话：「小镇上迎来了世界最佳篮球运动员，这是奥克兰体育史上最重要的夏天之一，这意味著重建即将结束，在弑君者的带领下，赢得世界冠军只是时间问题。」
    交易市场开启之后，徐凌在经纪人莱昂·罗斯的陪同下，与勇士队签下了一份3年6000万美元的合同，其中第三年为球员选项。
    由于徐凌是以自由身签约，因此并不携带鸟权，这是他在现有劳资协议框架下所能拿到的最大合同。
    为此，罗斯不免吐槽他的雇主意气用事。
    但是，罗斯也知道徐凌的脾气，与科尔曼闹到这种地步，签换是不可能签换的，只要徐某人一想到科尔曼最后一年在不缴奢侈税的情况下，通过营销「弑君者的最后一舞」赚取了超过3000万美元的利润，他就很难控制住怒火。
    因此，徐凌十分决绝地离队，再也不想和科尔曼有丝毫的牵连。
    不过，罗斯和外界的许多人有相同的想法：「伊莱，为什么是勇士队？」
    徐凌却也无法直接给予答案，总不能说他看过另一条时间线的剧本吧？
    「我不知道怎么说，莱昂。」徐凌笑道，「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好人，说话很好听，杰里也在这。」
    罗斯玩味地看著他：「如果你肯留下的话，切斯·科尔曼也可以装作好人，说话也会很好听。」
    「FUCK！别提那个人！」
    随后，徐凌在勇士队高层的陪同下，就在球队的训练馆举行新闻发布会。
    奥克兰议会训练中心，勇士队的主场训练馆。
    这是徐凌作为勇士球员第一次正式亮相的地方。
    这个场馆不大，也不算新，位置还很奇，但此刻它被塞得满满当当。
    联盟第一人驾临一支上赛季还排在西区倒数的球队，在自由市场上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任何一桩交易所能达到的冲击力。
    任何一家想蹭这波热度的媒体，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徐凌坐在台上，身边是勇士队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和老板乔·拉科布。
    「女士们先生们，」迈尔斯率先开口，「欢迎来到伊莱·徐的首次新闻发布会。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所以我们直接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的蒂姆·格雷，他上来就抛出了全场记者最在意的问题：「伊莱，以你的成就和年纪，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去的球队，为什么最终选择了金州勇士？」
    「我想，如果我可以在孟菲斯取得成功，那么我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取得成功，唯一的问题是，我不想再遇见另一个切斯·科尔曼。」徐凌看了眼老板，戏谑地一笑，「而拉科布先生这些天一直在向我证明，他不是切斯·科尔曼那样的人，我想我必须给他一个机会。」
    吉姆·巴斯和很多球队的拥有者都会为此流泪，为什么弑君者不肯给他们一个机会？是他们跪舔的姿势不对吗？
    徐凌在这场新闻发布会上充分地展示了自己直言不讳的风格。
    尤其是当这种问题出现时：「伊莱，很多人说勇士队还远未准备好争冠。这是否意味著你已经放弃了在未来两三年内赢得冠军的打算？」
    「我唯一想说的是，建议这群预言家把他们的天赋带到华尔街的股市。」徐凌说，「那才是发挥他们才能的好地方。」
    现场的记者们笑出了声，而发布会的氛围也变得和谐起来。
    当然，也有些歪楼的问题。比如有人一本正经地问他对勒布朗·詹姆斯公开宣称「不喜欢被人当成联盟第一人的替代品」有何看法—徐凌能有什么看法？
    他个人也不想当詹先生的上位替代品。可惜，市场就是这么认为的。
    最终，有人抛出了那个每场新援发布会都会被问到的收尾问题。
    「伊莱，你对于勇士队的新赛季有何期待？」
    「我希望，我们可以变成一支受人尊敬的球队。」徐凌说，「我的意思是，当下个赛季结束的时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质疑我为什么选择奥克兰。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相信，这是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这就是我来到这的原因。」
    发布会圆满结束，徐凌在迈尔斯的引荐下见到了管理层的其他人。
    对徐凌来说，一切都很稀奇。
    勇士队的人看起来都不错，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但他们的训练馆，就实在是一言难尽了。
    这支球队不仅拥有全NBA最古老的球馆，还坐拥全NBA最奇的训练馆。
    就在徐凌刚刚举办完新闻发布会的那栋楼里，勇士队的训练场不像其他球队那样建在现代化大楼中，而是直接安家在奥克兰议会中心公共停车库的五楼。
    六楼就是球队管理层的办公区。
    放眼整个联盟，大概找不出比这更寒酸、更离谱的训练场地了。
    但话说回来，这也怨不得别人，一切都要归咎于勇士队过去四十年的平庸。
    在拉科布接手之前，历任老板都是得过且过的主儿，球队半死不活，空守著全美前五的篮球市场，却因为长年缺乏竞争力，硬生生过出了小市场球队的窘迫感。
    「伊莱，你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吗？」拉科布忽然问徐凌。
    「我相信它能改变大部分事情。」徐凌保守地回答。
    「五年。」拉科布伸出五根手指，「只需要五年，我保证我们会搬进一座全新的球馆。」
    这句话意味深长。
    如果这条时间线同样通往那座大通中心，那就意味著徐凌在这里取得的成就将不亚于库里，那绝对值得庆祝。
    在那之前，他们还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完成。
    与徐凌签约之后，勇士队很快作出了另一笔签约，他们以高于市场价的3年2000万美元签下了比尔·沃克。
    上赛季可以说是沃克的巅峰之年。得益于灰熊队的伤病潮和侧翼缺口，他场均出战三十分钟，能砍下13分3篮板，三分命中率接近四成，看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3D侧翼。
    但也有专家一针见血地指出，沃克能打出这种数据，大半是因为场上站著一个场均狂轰三十七分的人造引力源。一旦离开了徐凌，他不会再获得那么多大空位，数据必然会大幅缩水。
    球探们对沃克的评价有一个高度共识：如果沃克在你这支球队打主力轮换，说明你的侧翼厚度不错；如果沃克不得不顶上首发，那恰恰说明你的侧翼出了大问题。
    作为主力轮换的沃克，是很多球队梦寐以求的拼图，他有三分，能防守，场下能量十足，极其擅长点燃替补席的士气，同时还在冠军球队里证明过自己，经验丰富。
    而今，他的一切都和弑君者绑定了。
    勇士队花了一笔稍稍溢价的钱拿下他，无异于是一种姿态。
    拉科布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向徐凌展示自己花钱的决心，那股劲头，就好像徐某人患有什么「老板不砸钱我就要犯PTSD」的古怪症状一样。
    连续签下徐凌和沃克之后，勇士队仍然有一份顶薪空间。
    他们选择将这笔钱砸向保罗·加索尔。
    可惜的是，大加索尔欣然接受了费城76人勾勒的蓝图，选择与自己的弟弟打真正的兄弟篮球。
    没能签下大加，留给勇士队的选择就不多了。
    因为今夏的中锋就那几个。
    姚明也决定和鹈队续约，勇士队只好转向斯宾塞·霍伊斯，一个略有才华但不那么适合季后赛球队的白人中锋，他们提供的是含球队选项的2年1400万美元的合同。
    不得不说，拉科布有点刻晴了。
    因为给霍伊斯2年1400万美元也是溢价，哪怕第二年是球队选项，但这依然比霍伊斯的市场价还要高出近200万美元。
    不过，这是个中锋凋零的夏天，除了霍伊斯，勇士队也没其他的人好签了。
    最重要的是，勇士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空间，队里就一个大卫·李占著位置，徐凌也因为没有鸟权而签下了一份低于预期的合同，多出来的这些空间自然要用在自由市场上。
    而且，迈尔斯虽然在花钱上不怎么节制，但给的年限很有讲究。
    除了徐凌和沃克，新签下的人基本都是一年合同或者带球队选项的1+1，这是为了确保明年夏天的薪资灵活性。
    拿下霍伊斯之后，迈尔斯又开始著手解决一号位薄弱的问题。
    勇士队队里有一个设想，就是在新赛季以奥拉迪波、徐凌、巴特勒、帕克、
    瓦兰丘纳斯作为首发五人组，但让奥拉迪波打控卫的设想有点过于大胆了。
    为了防止出现状况，他们依然需要签下至少两个能顶事的控卫。
    于是迈尔斯又分别给莱昂德罗·巴博萨和D.J·奥古斯丁各开出一份两年合同，将其签下。
    勇士队的夏季运作告一段落，而自由市场的另一端，有个人也终于被逼著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詹姆斯憎恨自己所处的境地。
    一切恍如他无足轻重，所有人都在等伊莱·徐做决定。
    然后那个混蛋当真做了个匪夷所思的决定，外界这帮人立刻开始反应过度。
    拜托！如果伊莱·徐哪天做出了一个正常决定，那才说明他不正常了。
    但詹姆斯又能怎么办呢？他想去的球队都在等弑君者作出决定，所以他也得等著。
    由于时间线的错乱，此刻的詹姆斯已经没有重返克利夫兰的条件，也没有那样的诉求了。
    因为他当初的「决定」已经彻底失败。
    他为了一段飘渺的愿望远走他乡，四年来颗粒无收。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格以一个「取得过成功却因愧对家乡父老」的游子姿态宣布回归。
    更何况，骑士队上赛季抄底了塞尔吉·伊巴卡，薪资结构上根本腾不出空间再去签下一名顶薪球员。
    回家的道路已经断了，詹姆斯也无法再返回迈阿密，当徐凌选择与勇士队签约，尽管詹姆斯感到震惊，却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著詹姆斯可以作为一个令他本人倍感恶心的备胎角色，去加入洛杉矶湖人。
    湖人同样没有回头路可走。招揽不到徐凌，就必须拿下詹姆斯。他们已经特赦了斯塔德迈尔，几乎是白送地贱卖了阿伦·阿弗拉罗，硬生生腾出了薪资空间。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虽然詹姆斯偷了安东尼的年度最佳新秀，但在2003届选秀班里，他和安东尼的私下关系却是最紧密的。
    安东尼欢迎他的到来。
    他们是真正的兄弟，有共同的仇敌。而且，詹姆斯的加盟至少意味著一点：
    湖人现在不会为了哄伊莱·徐开心，而在安东尼身上动刀，把他发配到世界的某个尽头去了。
    此后，韦德和波什与热火队重新签约。
    掘金队的侧翼核心安德烈·伊戈达拉选择签约剃队。
    媒体号称将重塑未来五年格局的自由市场，在徐凌令人震惊地选择了勇士队之后，就注定要虎头蛇尾。
    因为勇士队是一支不太有变数的球队。
    自由市场的大鱼们各自有了归属，那些等待著捡漏的球队开始像秃鹫一样打扫战场。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但直到新赛季开始之前，关于伊莱·徐为何选择奥克兰的议论还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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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9章 被胜利者选中的失败者

    第549章 被胜利者选中的失败者
    奥克兰，加州。
    对于美国之外的人而言，除了勇士队球衣上的那行字，恐怕很难再找出这座城市的其他特征。它长久以来活在旧金山的阴影之下，仿佛一个被遗忘的附属品。
    奥克兰人对此心知肚明。他们装作满不在乎，把桥对面那座城市叫作「The
    City」——大城；而奥克兰，是「TheTown」——小镇。
    将一座人口接近五十万的城市自称为「小镇」，这当然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这里的码头曾造出过军舰，铁轨曾连接整个美国西部，黑豹党曾在这里的街头诞生。它不该成为任何城市的卫星城，但在2014年，它偏偏就是。
    徐凌在孟菲斯度过了七年的时光，那座城市教会了他一件事：被遗忘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凶狠的人。
    现在，徐凌正式成为奥克兰的一员。但他还缺一个教练。
    勇士队的现教练马克·杰克逊当初作为一个人气评论员变成球队教练，是因为很多人认为他具备著和道格·里弗斯类似的天生教练潜质。
    身为NBA历史上助攻最多的人之一，杰克逊职业生涯效力过许多球队，与不同的教练和队友都相处融洽，这确实是成为一名好教练的基础，说他是翻版的里弗斯是情有可原的。
    但这个世界很少开出两朵一模一样的花。拥有里弗斯式的履历，不代表杰克逊就真的是第二个里弗斯。
    更糟的是，受到穿越者效应的间接伤害，杰克逊在勇士这几年几乎一事无成。他成了所谓的过渡教练：季后赛打不进去，乐透秀也培养不出来。唯一让他引以为傲的吉米·巴特勒，上赛季也不过是刚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发。
    球场之外，杰克逊的问题也是一大堆，他和管理层的关系非常糟糕，因为他的作风强势，掌控欲大到不可思议，在上赛季的最后一个月，就连他的教练组都对他离心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十天之内裁掉两名助教，最后便是他在政治上不正确的问题。
    杰克逊被指称使用侮辱性词汇称呼两位公开出柜的业内人士。
    所以，没战绩，不会做人，又踩踏社会红线共识，没有任何人肯支持他，因此，在勇士队近二十年来最成功的一次休赛期之后，他无法获得执教联盟第一人的机会。
    近来非常热衷于公开表示「我是伊莱·徐最大的支持者，他因为相信我而选择了奥克兰，而我绝不会辜负他」的乔·拉科布做了一个决定。
    与其试著让伊莱和这个混蛋磨合，不如干脆别让他们见面。
    于是勇士队发表了「谢谢你马克」的离职感言，随后开始公开地招募主教练O
    就在鲍勃·迈尔斯的办公室里，一份候选名单摊在桌上。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其中三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斯坦·范甘迪、杰夫·范甘迪以及迈克·德安东尼。
    在这个时节，此三人就是履历最深的教练。
    可问题是，大小范甘迪都有各自的局限，而德安东尼的跑轰是否适合勇士队？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一个能带著众人跑起来的核心后卫。
    权衡之后，德安东尼反而是首先被排除的人。
    德安东尼倒也洒脱，被勇士婉拒之后，转手就签了纽奥良剃。命运的齿轮，又一次将他送到了哈登的身边。
    就在迈尔斯琢磨著是要小范甘迪还是大范甘迪的时候，勇士队的顾问杰里韦斯特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我们没有斯坦喜欢的中锋，我们所拥有的是一群充满运动能力的侧翼。」韦斯特说，「从这一点来说，杰夫·范甘迪更合适。」
    就在迈尔斯以为韦斯特要选择小范的时候，韦斯特又说道：「但杰夫在进攻端没有想像力，他缺乏开创性的比赛思路，难以适配伊莱的风格。」
    这让迈尔斯陷入了困境。
    因为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夏天就开始考虑主师人选的事。
    毕竟，徐凌选择加入勇士队实在是一个太过于微小的概率。
    而事情真就发生了。
    现在他们不得不找一个适合徐凌的教练。
    如果可以，迈尔斯真想给灰熊队的人打电话，问问看他们有没有将雅法罗尼交易到奥克兰的意愿。
    毕竟，人家凯尔特人就是这么干的。
    随后他便看见韦斯特脸上带笑的表情，那上面带著一点难以揣测的意味。
    于是迈尔斯知道，韦斯特心里有一个人选，否则他就不会特意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杰里，你有什么建议吗？」迈尔斯问。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资历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韦斯特说，「比起资历，更重要的是教练本人还有没有成长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名单上这些人都不合适。」
    迈尔斯不想再兜圈子了：「直接告诉我名字吧，杰里。」
    「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
    这个名字差点让迈尔斯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迈尔斯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似的重复了一遍，「杰里，你说的那个斯波尔斯特拉，就是那个连著三年带队杀进总决赛，然后连续三次遭遇失败的斯波尔斯特拉？」
    韦斯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而且前两次击败他的正是伊莱。」迈尔斯不敢相信韦斯特会推荐这个人，「第三次，他终于不用面对伊莱了，然后他输给了37岁的蒂姆·邓肯。」
    迈尔斯想确定的是，韦斯特推荐的真的是这个人吗？
    韦斯特戏谑地笑道：「你说得好像直面蒂姆·邓肯的不是勒布朗·詹姆斯。」
    现在迈尔斯高度怀疑这个直言不讳的倔老头在拿自己寻开心：「杰里，你知道外界现在怎么称呼他吗—一三明治主教。他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更是整个联盟公认的失败者，而我们，刚刚签下了亲手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个人。」
    「现在你让我去告诉伊莱，嘿，恭喜你加入勇士，我们给你找了个新教练，就是那个被你打得丢了工作的家伙！」真的吗，杰里？」
    韦斯特想告诉迈尔斯，斯波尔斯特拉是个好苗子，总决赛的三连亚履历，除了第三年，前两年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否则他早就被炒鱿鱼了。
    至于第三年，他面对的是波波维奇，试问联盟中有几个教练能够在面对这老家伙的时候不落下风？
    可若是仔细审视斯波尔斯特拉在迈阿密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为三巨头量身打造的体系，使勒布朗打四号位，让波什出任五号位，将小球的风吹向联盟，包含著无限换防和局部包夹以及风风火火的快节奏轮转进攻，这难道不是一种现代化的体系吗？
    它异常地适合当下的勇士队。
    而且，斯波尔斯特拉足够年轻，在孟菲斯的那几年让韦斯特确信，徐凌是一个可以让主教练和自己一起成长的人，他在场上的自负是一种自发的表演，而在场下，他绝不是教练组的问题，正因如此，斯波尔斯特拉将会在他身上完全施展自己的抱负。
    韦斯特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回应迈尔斯：「我是认真的，鲍勃，这是我的建议，我还建议你把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的名字加入你的那个名单，然后把这些名字交给伊莱，让他来选择。」
    是否有必要赋予伊莱·徐如此之大的权力并不在勇士队的讨论当中。
    因为徐凌来到奥克兰的前提就是勇士队愿意赋予他这个左右球队决策的权力。
    迈尔斯将斯波尔斯特拉加入了名单。
    韦斯特是对的，无论他们找谁来当教练，都得过徐凌这一关。
    很快，徐凌得到了那份名单。
    当他在名单中看见斯波尔斯特拉，他同样感到惊讶，因为将此人纳入名单，说明球队是认真考虑过未来的。
    徐凌算是完整经历了斯波的热火时代，可以看出对方是个适应性非常强的教练，三巨头之前，围绕韦德打阵地战，三巨头之后，又为詹姆斯量身打造了一套最适合国王发挥的小球体系，这套体系在另一条时间线赢得了两座总冠军，其理念堪称小球革命的先驱。
    后三巨头时代，斯波尔斯特拉也在随著时间成长，最终在2020年代成为了公认的名帅。
    徐凌对名单上的其他人都不感冒，在那些人手下打球还真不如把雅法罗尼叫来奥克兰。
    因此他很快就给了球队反馈。
    他想要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他希望球队尽可能地签下此人作为教练。
    鲍勃·迈尔斯高度怀疑韦斯特的建议就是徐凌的意思，否则这两人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对齐颗粒度？
    不过，虽说迈尔斯同意全力推动这件事，但签下斯波尔斯特拉的难度依然不小。
    在外界眼里，斯波是个失败者。但在热火内部，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斯波下课之后，莱利立刻把他留在了管理层。他希望这个门徒在幕后继续磨炼，等时间冲淡了前几年的失败印记，再伺机推动他二次上位。
    斯波本人也因此愿意长期留在迈阿密。
    但当勇士队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因为鲍勃·迈尔斯在电话里说的是：「埃里克，你是被伊莱选中的教练。他非常期待在你手下打球。你意下如何？」
    起初，斯波怀疑这是诈骗电话。
    等他确认电话那头真的是勇士队的总经理本人，他动摇了。
    伊莱·徐，那个让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两个夏天的男人，现在居然邀请他离开恩师，一起去奥克兰？
    这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他因此去找了莱利。
    「我希望你留下，埃里克。」莱利看著自己的门徒，像是要挽留他，「但我得说，这对你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斯波尔斯特拉认真地聆听著。
    「你可以借此向所有人证明，那三年的失败，究竟是因为你不够好，还是因为勒布朗不够好。」说到这里，莱利笑了一下，「我想让你留在迈阿密。但如果是我，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产

 第550章 成为GOAT之前

    第550章 成为GOAT之前
    勇士队官宣签下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的消息，比徐凌加盟本身更让篮球世界感到困惑。
    因为徐凌加盟勇士虽然令人震惊，但至少可以解释一有杰里·韦斯特的关系，有大市场的吸引力，以及一个愿意为他烧钱的老板。
    但斯波尔斯特拉？21世纪最失败的NBA教练，一个在总决赛上被波波维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一个被外界戏称为「三明治主教」的失败者，勇士队居然请他来当主教练？
    「让我确认一下，」巴克利在TNT里大笑道，「伊莱·徐，那个在总决赛上两次亲手埋葬热火的男人，现在他打电话给斯波尔斯特拉说：嘿，埃里克，来执教我吧」？」
    史蒂芬·A·史密斯在在演播室里用每分钟两百个单词的速度咆哮了整整三分钟，最后以一句「我理解不了！我真的理解不了！」收尾。
    勇士队签下斯波的消息传开之后，另一条推文在半个小时内被大量转发。
    那是一张P图，图中，斯波尔斯特拉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上面画著一个简单的战术一其他四个人的名字被擦掉了，只剩下一个箭头指向徐凌的名字，旁边写著：「把球给伊莱。」
    配文是：「斯波在勇士队的第一堂训练课。」
    底下评论更是花样百出。
    「雅法罗尼：这是我的专利！」
    「斯波：我在热火研究了三年怎么击败伊莱。结论是：击败伊莱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成为你的球员。」
    「好消息是，斯波永远不用担心伊莱在这种情况下像勒布朗那样传球。」
    勇士队来说的大部分决策都引来了外界的关注。因为徐凌，这支球队虽然还没以全新阵容打上一场比赛，但各路媒体也都自愿地聚焦到他们身上。
    由于签下斯波尔斯特拉作为新赛季的主教练过于的抽象，导致外界忽视了勇士队教练团队的变化。
    罗恩·亚当斯依旧是球队的防守教练，除此之外，他们还签下了阿尔文·金特里作为球队的进攻教练，在上赛季结束后选择退役的卢克·沃顿也加入了教练组。
    徐凌听说球队顺利签下斯波之后就将注意力转向国家队了。
    由于FIBA改制，2014年的男篮世锦赛将是历史上的最后一届，此后便以世界杯的形式举行。
    中国队正处于新老交替之际，原本是徐凌和姚明两人带队，看起来刚刚好，一个处于巅峰期的中生代，一个不满35岁的老将，但姚明的身体显然经不起折腾了。
    经过一个NBA赛季之后，他在国家队集训期间受伤，不得不缺席这届世锦赛。
    于是国家队又变成了徐凌的单核，而他的身边，尽是一些官方年龄看起来无比年轻的队友，他将带著这群人前往西班牙，作为种子球队在恐怖的D组里直面塞尔维亚、法国等欧洲强队。
    由于姚明受伤，国内对这届世锦赛的预期降低了许多，而且，因为新人居多，所以对于男篮的成绩预期是进入八强便算合格。
    但徐凌可不是想当一个臭八强，他在小组赛第一场便以全场42分的表现击溃了埃及。
    此后在对阵巴西的比赛陷入苦战。
    因为中国队场上五个位置只有徐凌这个点是占优的，而今虽然还有太空易能分担压力，但他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比赛僵持到最后，中国队以3分的优势险胜。
    此后对阵法国与塞尔维亚的剧本也是相似的，凭借徐凌的个人能力，中国队很难被打崩，因为这些队伍虽然整体实力要强得多，但无法形成美国队那种碾压的天赋优势。
    在这些鏖战到最后的比赛中，中国队取得一胜一负，他们惊险地战胜了法国，随后输给了塞尔维亚，最终凭借小分优势仍以小组头名晋级。
    进入淘汰赛后，徐凌再次砍下40分率队赢下塞内加尔晋级八强。
    「我的目标仍然是进入决赛。」
    徐凌放下这句话之后，中国队便在八进四的比赛里再次遇见法国。
    随后徐凌便经历了在国家队最惊心动魄的一战，历经两个加时，一秒钟没下场的情况下暴砍50分8篮板7助攻，太空易取得20分11篮板，年轻的小将王喆林成为了今晚的闪光点之一，他在NCAA磨炼出来的远投解放了徐凌的空间，虽然防守确实是一言难尽，但在这种情况下，攻防两端有一端能正常输出便已是极大的帮助。
    最终凭借这一点帮助，徐凌击败了高卢雄鸡，进入半决赛再战塞尔维亚。
    面对法国消耗过度的男篮在半决赛中被塞尔维亚全程领先，绷紧了一整个世锦赛的徐凌也终于失去了准心，进入决赛的计划在这个夜晚泡汤了。
    于是徐凌只好去排位赛上争取另一枚奖牌。
    比赛当晚，他在美国的对手们提前来到现场，看著他竭尽一切为季军而战。
    立陶宛人在关键时刻没能阻止徐凌，最终败下阵来排名第四。
    中国队将再次登上领奖台，而徐凌则预见了他在国家队的未来。
    姚明迟早是要退的，而新一代的国内球员在天赋上明显不如上一代，所以像这样的情况会时常发生。
    糟糕的是，随著NBA的全球化热潮越来越大，各国的NBA球员都会大量增加，由此在未来形成一个连美国都难以保持独一档优势的格局。
    「如果有一天，我能带领中国队站上最高领奖台，那就是我该退役的时候。
    ，徐凌手中握著铜牌，轻描淡写地开著玩笑。
    幸好，他的这番话没有被美国队的诸位听见。
    他们刚刚以129比92在决赛上碾压塞尔维亚，凯里·欧文当选世锦赛最有价值球员，如果杜兰特听到徐凌这番话，想必他很有兴趣拿一枚微不足道的世锦赛金牌来换取徐凌的退役。
    情况就是这么讽刺，徐凌年纪轻轻就赢得了三座NBA总冠军，但杜兰特手上拥有著他朝思暮想的真·世界冠军。
    但是荣誉无法交换，而杜兰特的快乐也仅限于今晚。
    最后一届世锦赛结束了，他们需要回到美国，全身心地备战新赛季，对他们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徐凌和国家队一起返回国内，总局的领导们对大伙在世锦赛上的表现赞赏有加，作为以年轻球员为主体的新一届国家队，能在世界大赛上取得第三名的好名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徐凌也只好跟著一起庆祝了下，随后就开启个人的商业活动。
    今夏，THEONE的第二代战靴正式发售。
    两个月前，当徐凌还在为自由市场焦头烂额的时候，阿迪达斯的市场营销团队就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这场发布了。
    他们知道，无论徐凌最终去哪支球队，这个夏天都会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但他们没想到，转折的幅度远超预期。
    勇士队的官宣像是给THEONE二代的销售按下了加速键。
    发布首周，全球销量突破了120万双。
    这使得阿迪达斯原本以为足够充裕的库存都告急了，而这不过是徐凌离开孟菲斯的第一个夏天，一旦他在奥克兰取得成功，激活了那个NBA前五的市场，以此形成的效应会远超孟菲斯的七年。
    即使如此，这依旧是运动品牌市场最大的事件之一。
    阿迪达斯正在以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方式抢夺耐克的份额。
    而耐克不会示弱，因为他们旗下的头牌科比·布莱恩特同样在上赛季重返了巅峰，他们将全部的力量和宣发都投入到了科比的新一代战靴。
    对冲效果自然是有的，因为科比三起三落的传奇是过去一年来职业篮球界最重要的叙事。
    在耐克施加了大量影响的主流舆论之中，科比不仅超越了邓肯，而且开始正式被列入GOAT的候选。
    尽管他只有一座MVP奖杯，而且六座总冠军里有三座成色不明，但这就是叙事的作用。
    叙事可以将比尔·拉塞尔的11座总冠军贬值，也可以说服公众乔丹的6冠含金量大于远古时代的11冠。那么，随著职业篮球经过十多年的发展，科比冠军的含金量在未来同样会被吹捧得足以超越乔丹。
    但这说服力是不够的，因为科比的统治断断续续，他不像乔丹那样拥有自己的王朝，所以耐克的叙事会向「保持长期竞争力」和「数据累积」这两项发力。
    36岁的科比依然处于巅峰期，他的个人总得分已经来到了35000+，只要以这个状态再坚持1.5个赛季，超越贾巴尔成为NBA历史的总得分王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如果在此期间，他又赢得了更多的总冠军，那么GOAT的争论将史无前例地激烈起来。
    九月初，徐凌回到美国，选择在洛杉矶进行一些恢复性的训练。
    他的球鞋正成为体育市场上最火爆的东西，而篮球界的话题却集中在科比身上，他是不是GOAT，他有没有资格成为GOAT，抛开那些黑历史不谈，难道科比不是在一个比乔丹竞争更激烈的时代取得了成功吗？
    「你知道的，我也想成为高尔夫界的GOAT，事实上，我觉得篮球事业耽误了这件事的进程。」
    徐凌真心实意地发表了一则最侮辱高尔夫运动的言论，由此终结了GOAT的讨论，大家开始嘲笑他的高尔夫球技。
    而徐凌对此不以为意，他在训练营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研究起了乔丹的比赛录像。
    他终于克服了老录像的低像素恐惧症，因为他希望持续地取得成功，在成为高尔夫界的GOAT之前，他要尝试先成为篮球界的GOAT。
    这需要他变得更好，以及不止一座、不止两座、不止三座总冠军的加持。

 第551章 侍从 使徒与不确定性

    第551章 侍从 使徒与不确定性
    徐凌第二次走进奥克兰百老汇大街1011号的公共停车库时，保安已经认识他了。
    不过，想要不认识他也是有点难度的。
    毕竟阿迪达斯的GG已经在奥克兰全面铺开，虽然他现在一场正式比赛没为勇士队打过，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是城市的门面之一。
    而且，这也不完全来自炒作，毕竟他在加入勇士队之前就已经是世界级的名人。
    「伊莱，训练营是今天开始吗？」
    「电梯在那边，5楼。」
    「谢谢。」
    徐凌按了电梯，门打开之后，里面有个人正打算出来，他手里拿著公文包，看起来就在附近办公，看见徐凌之后，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经历了确认一一震惊——认命——微笑四部曲。
    「嗯。」
    「你是伊莱·徐？」那人说。
    「我是。」
    「你在奥克兰。你进了一个公共停车库的电梯。」
    「是的。」
    「你按了5楼。」
    「没错。」
    「所以新闻上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在楼顶训练。」
    离谱。实在太他妈离谱了。
    想当初在灰熊，孟菲斯纵有千般不好，训练馆却至少是一座现代化的专业场馆。
    而勇士这边，直接把训练场设在地下车库的大楼顶上，更绝的是，没有球队专用电梯。也就是说，他们每天上下楼都得和路人同乘一部电梯，随机触发社交事件。
    听得对方的话，徐凌沉默了下，随后无奈地回答：「在哪里训练都是一样。」
    那人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真诚：「我女儿是你的球迷，我能拍张照吗？」
    「不，请你理解。」徐凌说，「我不希望和每一个在电梯里遇见的人拍照。」
    坏名声帮了大忙，当徐凌拒绝这个陌生人的请求时，对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好吧，伊莱，」对方走出电梯，在门合上之前丢下最后一句话，「祝你在奥克兰一切都不愉快，FUCKYOU！」
    对此，徐凌很庆幸他没有同意对方的请求。
    并且他将一直如此。
    电梯来到五楼，徐凌已经渐渐能听到球场的声音，他并不是最早到场的球员。
    徐凌沿著那条铺著灰色地毯的走廊往前走，经过墙上的奥克兰城市风景照片，经过那扇贴著「勇士队训练馆一—请刷卡进入」的门，刷卡，随后将解锁的门推开。
    比尔·沃克已经到场，作为徐凌加入勇士队的附赠品，他紧紧地追随著弑君者的步伐。
    有趣的是，他的合同年限和徐凌也是一模一样。
    徐凌签三年，他也签三年；徐凌最后一年握有球员选项，而沃克作为一个本该没有话语权的角色球员，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同样的最后一年的球员选项。
    其中缘由，沃克当然心知肚明。
    是徐凌的存在，让勇士给了他一份溢价合同。同样是徐凌的存在，让他拿到了那个球员选项。
    这使得沃克和徐凌捆绑得越来越紧。
    但其实，徐凌从始至终没有对勇士队提过相关要求，私下里也没找沃克聊过，甚至，他们的经纪人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单向的追随。
    徐凌走进训练馆的时候，沃克正站在底角三分线外一个人投篮。
    球从他手中飞出，弧线还不错，可惜力道不对。
    他捡起球，又投了一次，这次进了。
    随即他回头看见了徐凌，那张脸上瞬间绽开了一种只有比尔·沃克才能做到的，一种同时包含了谄媚与真诚的笑容。
    「伊莱！你来了！」
    徐凌走进去，沃克已经放下了球，大步朝他走来，像一条太久没见到主人的金毛犬，就差摇尾巴了。
    「比尔，你来得真早。」
    「我在孟菲斯养成的习惯—一—早点来，多投几个。万一我们的教练哪天心血来潮又想让我首发呢？」
    「这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3
    应该说，是完全不可能了。
    勇士队现在有一个小问题是侧翼非常饱和。
    尤其是徐凌来了之后，肯定要占住一个首发位置，于是巴特勒、巴恩斯、帕克、格林和沃克五个人要竞争两个首发。
    沃克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
    「说不定啊，斯波可是在总决赛上见识过我的厉害。」沃克自信地说，「没准他会让我首发。」
    徐凌很欣赏沃克的自信，随后走向更衣室。
    别看训练馆的选址槽点满满，内部设施倒是一点不含糊。更衣室宽敞明亮，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完全挑不出毛病。
    徐凌找到自己的柜子，把东西往里一塞，利索地换上训练服，准备先去热个身。
    这时，另一个人进来了。
    那是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面孔，顶著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宽厚的肩膀从白色训练T恤里撑出轮廓。他低著头走到徐凌隔壁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的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贾巴里，你不打算跟我打个招呼吗？」徐凌笑著开口。
    勇士队今夏用二号签选中的未来核心一贾巴里·帕克，此刻就站在徐凌面前，拘束得仿佛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伊莱先生...
    」
    「叫我伊莱就行。」徐凌笑声里带著点玩味，「在紧张什么？」
    徐凌当然无法想像自己在年轻一代中的人气有多高，更无从知晓今年进入NBA
    的小年轻里，有多少人把他奉为偶像。
    帕克正是其中之一。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奥克兰。」
    话刚出口，小帕克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找补：「我是说，全世界都以为你会去湖人或者热火。」
    「那你失望吗，贾巴里？」年轻人越紧张，徐凌就越爱逗他，「我又一次让全世界失望了。」
    「不，怎么会！」帕克说，「这是我在今年遇到的第二好的事。」
    徐凌心想，第一好的大概是当选2014年选秀大会的榜眼。
    他正打算再逗这年轻人两句，帕克却忽然卸下了身上的紧绷感，认真地看向他：「伊莱先生，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以徐凌在外面的名声，他很难判断帕克这算是志向远大，还是鬼迷心窍。
    但当一个人的口碑在联盟里被传成那样，却依然有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当面说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要说心里毫无触动，那肯定是假话。
    生活就是这么离奇。
    几分钟前，他刚因为拒绝一个陌生人的合影而被对方诅咒「一切都不顺利」；转身进了更衣室，就碰上一个前途璀璨的年轻人用最纯粹的方式向他示好。
    该怎么回应？
    以伊莱·徐的方式。
    「当心点，菜鸟。」徐凌笑道，「这意味著你要像我一样让人讨厌。」
    勇士队的训练馆置于五楼，而球队的办公大楼则在六楼。
    此刻，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就站在六楼上，遥望著楼下的风景。
    那是他即将面对的球员。
    对于他这样的失败者，勇士队里并没有几个难以应付的球员，他们是一支杂乱无章的球队，虽然很有天赋，但配合不到一起，所以上赛季会打出联盟倒数的战绩。
    但徐凌的到来在顷刻间结束了他们的重建进程。
    事情就是这么快。
    勇士队突然间从一支本该继续摆烂积蓄天赋的球队，变成了赢在当下的球队，因为联盟第一人不会浪费一个赛季的时间去陪球队玩坦克游戏。
    奇怪的是，斯波听说当初拍板让球队请自己来执教的人正是徐凌。
    可自从他签约以来，徐凌并没有私下找过他。
    他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
    这完全不像勒布朗。
    勒布朗对自己的球场位置非常敏感，需求也是明确的，他会主动寻找斯波进行沟通，所以斯波一直知道他想要什么。
    而徐凌并没有来找他沟通，这是否意味著他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安排？
    斯波没有这个信心。
    因为就像世人所了解的一样，徐凌的名声如此凶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虚心接受教练组安排的人。
    不，他更像是那种抢走教练员的战术板，自己给自己制定战术的恶霸。
    但斯波又很清楚，如果徐凌是这样的人，灰熊队便无法赢得三连冠。
    现在这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让斯波对于即将到来的会面很忐忑。
    他抛下了迈阿密的根基，那是他花费了21年，从一个最底层的录像协调员一步步成为莱利门徒的漫长旅程，抛下这一切来到奥克兰，为的便是取得成功，而现在，他心中的不确定性正在急剧增加。
    「你心乱了吗，埃里克？」
    杰里·韦斯特慧眼如炬，发现了斯波尔斯特拉的困扰。
    「我有些困惑，杰里。」斯波看向NBA的标志化身，「伊莱·徐是一个怎样的人？」
    作为徐凌进入NBA的引路人，韦斯特理论上是最了解徐凌的人。
    「我不知道，埃里克。」韦斯特却说，「我敢打赌，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我从未执教过他，我只是一个经常站在场边看他打球的老家伙，我对他只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只要在球场上，你永远可以相信他。」韦斯特说，「马克·雅法罗尼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不包括高尔夫球场。
    享

 第552章 当然，伊莱

    第552章 当然，伊莱
    斯波尔斯特拉并未一上来就让球员打一场紧张激烈的对抗赛展示自己的状态。
    训练营第一天，斯波主要向球员介绍的是自己打算在新赛季推广的战术。
    更具体地说，是打法。
    攻防各有一套。
    斯波要求球员们做好新赛季在防守端做好无限换防、频繁联防以及诸如灰熊队经典的ICE防守这些极具特点的防守，他希望勇士队以防守立足。
    而进攻端，他推出的是一套颇为新鲜的0.5秒进攻决策体系。
    这意思不是说要让球员在0.5秒完成进攻，那太变态了。
    意思是，所有接球的人，要在0.5秒内决定是投篮、突破还是传球。
    这非常地考验整个阵容的进攻多样性，光凭徐凌一人无法支撑起这套体系。
    不过，首发的人选仍然盘旋在斯波的心中。
    真正的难题是四号位。
    斯波的桌上摊著一份手写的阵容名单。钢笔在纸上划了几道，又抹掉，再划几道，又一次擦掉。
    「埃里克，你在跟自己较劲吗？」
    卢克·沃顿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我在考虑首发的事情。」
    「有什么结论吗？」
    「结论是，」斯波一脸严肃地说，「我非常希望篮球是一项可以安排六个首发球员的运动。」
    「那很遗憾了。」
    「吉米·巴特勒、哈里森·巴恩斯、德拉蒙德·格林、贾巴里·帕克...」沃顿给斯波捏了把汗，这教练真不好做。
    斯波说：」还有维克托·奥拉迪波。」
    「他是控卫。」沃顿说。
    「他真的是吗？」斯波用一种怀疑一切的眼神看著沃顿。
    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奥拉迪波在印第安纳大学打过控卫，但在NBA，他真的能担当得起主控吗？
    可是，如果奥拉迪波无法担纲主控，勇士队的一号位就会陷入困难。
    虽然他们还有一个值得培养的二年级后卫，与奥拉迪波一起被选中的乐透秀特雷·伯克，但伯克的新秀赛季表现并不理想。
    斯波抛下了所有还无法决定的问题。
    这才是值得通过队内对抗赛去寻求的答案。
    在训练营第二天，斯波尔斯特拉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各种走位线路。他把球员们召集到身边，宣布了对抗赛的分组。
    白队：特雷·伯克、徐凌、比尔·沃克、贾巴里·帕克、斯宾塞·霍伊斯。
    黑队：维克托·奥拉迪波、吉米·巴特勒、哈里森·巴恩斯、德雷蒙德·格林、约纳斯·瓦兰丘纳斯。
    光看纸面阵容，白队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和一个巨大的隐患。
    徐凌是场上绝对的第一人，但除了他之外，白队的四个位置都处于下风。伯克在攻防两端都逊色于奥拉迪波，沃克无法和巴特勒相提并论，帕克还太嫩，霍伊斯在瓦兰丘纳斯面前只有一手投射算得上优势。
    「埃里克，你是想让我们尽情地展现自我，还是按照你的战术来？」
    徐凌走到斯波面前，随性地问道。
    「尽情发挥吧，伊莱。」
    斯波给予的答复是模棱两可的。
    在他看来，怎么打都可以。
    他不指望球员可以在两天内打出像样的战术，他只是想借这场比赛对场上球员的状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卢克·沃顿负责担任这场比赛的教练（裁判），等到双方球员站定，他就吹响了哨子。霍伊斯和瓦兰丘纳斯在中圈跳球。立陶宛人的臂展占了优势，将球拨向黑队半场。
    奥拉迪波接球，迅猛地推进，晃开伯克后攻进篮下顺势得分。
    伯克运球过半场后直接将球传给徐凌。
    正如斯波所灌输的0.5秒理念，徐凌瞬间便决定单打，谁敢说这个单打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呢？总是很沉默的巴恩斯还没来得及作出有效的防守就被徐凌一步抹过，随后急停出手。
    「唰！」
    「这一球符合体系吗？」徐凌看向斯波。
    斯波那严肃的表情看到这个毫无压力的单打也只能无奈点头：「完全符合。」
    也就是说，在这种标准下，每一个拿到球就想进攻的独逼实际上都是符合体系的。
    这...这简直是所有立棍单打爱好者的福音啊。
    徐凌如此连拿6分，又成功封盖巴恩斯的跳投，一度统治攻防。
    就像联盟第一人应有的模样。
    「除了吉米，其他人很难对上伊莱。」罗恩·亚当斯太了解徐凌了，「他应该多传几个球才是。」
    于是斯波问：「他会传球吗？」
    「会的。」亚当斯说，「我觉得他会。」
    年轻的特雷·伯克早早地领悟了真谛，他意识到自己很难在这场对抗赛中有所建树，但如果他能学会每个球都找徐凌的话，那么白队的进攻就不会出现问题。
    他也将因为足够识时务而被教练组高看一眼。
    徐凌接球之后，一眼了阵型，抬手让帕克来挡拆。
    依然是0.5秒之内的决策。
    如今这种快节奏的攻防对徐凌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但对他的队友呢？他们是否准备好以这种频率来打球了？
    徐凌将那个被他爆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巴恩斯留给了帕克，随即将会球传回去。
    帕克接球，年轻人的表现欲望充斥著他的内心，巴恩斯也许是勇士队里最苦闷的人。
    身为选秀大年的乐透秀，他在同位置的竞争中输给了巴特勒，紧接著球队又在另一届选秀大年选中了他的上位平替。
    帕克完全没有把巴恩斯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
    巴恩斯也确实不是。
    一瞬之间，帕克落球，在三分线外猛烈地启动，那变向的幅度，一瞬的爆发，可谓天赋尽显，巴恩斯被瞬间摆脱，放任那年轻人杀进篮下，瓦兰丘纳斯来不及阻止，于是遭到榜眼秀的隔扣。
    「哈里森，你他妈能不能别那么简单地被他突破？！」
    被徐凌拉到外线的格林大怒道。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格林是哈里森这届选秀的次轮秀，如今却是指著自家的乐透秀一通怒骂。
    不过也情有可原，因为格林一心竞争首发位置，帕克在这场对抗赛临时被摆到四号位，似乎是教练组的一点巧思，但格林有理由相信，这意味著球队正打算让帕克在新赛季担任四号位。
    对位生吃哈里森的回合只过去了十几秒钟，帕克便在防守端对上巴特勒。
    两人刚一碰面，巴特勒便积极要球，奥拉迪波果断把球给出。
    徐凌在一边看著。
    那种强烈地想骑在帕克头上证明自己的欲望已经从巴特勒的眼中浸透出来。
    巴特勒不喜欢帕克，这是明摆著的事，因为帕克同时也是最有可能威胁到他首发地位的人。
    凭什么这帮天赋异禀的家伙可以一上来就打首发呢？这是没有道理的。
    巴特勒就是要在教练组面前证明这一点，他持球强突，防守并非帕克所长，他很快失守，被巴特勒当面强吃。
    「菜鸟，没有人教过你防守吗？」巴特勒讽刺道，「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在不防守的情况下成为球队的首发？」
    像徐凌这种一进联盟就防守很好的高顺位新秀属于异类。
    那些从小就被捧作天之骄子的人，他们确实没有一个耐心雕琢防守的环境。
    因为他们从小就被光环包裹，媒体的宣传机器告诉他们，防守是可以在未来改善的，而精彩的进攻才是他们走进大众视线的根本。
    所以，帕克或许在进攻端样样精通，但他的防守同样漏洞百出。
    帕克的脸上旋即浮现出了一股徐凌非常熟悉的色彩，那是一个人丢了颜面之后急于证明自己的情绪。
    他的眼神变了，呼吸节奏也变了。
    于是他主动朝伯克要球，便准备单打回去。
    可是，防守他的人并不是巴特勒，而是格林。
    他并不知道，当下的格林已经具备联盟最佳防守阵容的实力，他的爆发力虽然可以创造出空间，但身体已经被缠上，最终无法摆脱防守，想要强投还被格林大帽。
    「太简单了！」
    格林亢奋地尖叫著，追著球向前，徐凌冲了回来，虽然拦住格林，但这家伙的组织能力也在这里得到了体现。
    格林巧妙地给跟进的奥拉迪波送出传球，助攻后者完成反击。
    「你防不住的，伊莱！」兴之所至，格林也不顾他面前站著是谁了，「你他妈就是防不住我们！」
    伯克跑过中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沃克一脸戏谑，想笑但没有笑，而帕克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罗恩·亚当斯站在斯波身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已经预见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股曾在灰熊球场上弥漫了七年的气味，终于第一次在奥克兰浮现。
    「T.B，」徐凌友好地笑道，「介意给我球吗？」
    伯克说道：「你随意，伊莱。」
    于是球发到了弑君者的手上。
    徐凌拍著球向前推进，经过帕克身边时，开口问道：「贾巴里，你之前说要做我这样的人？」
    有些受挫的帕克看向偶像，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
    「别发呆，给我挡拆。」
    帕克像个被牵线的木偶，立刻就地掩护。格林随即换防，徐凌就这样轻松拿到了他想要的对位。
    即便是面对徐凌，格林对自己的防守也有绝对的信心。
    那是他最骄傲的依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的预判和位置感已经跻身联盟顶尖，作为侧翼，灵活度和敏捷性也不输任何人。一对一，他有把握防住任何对手。
    格林的身体跟著徐凌舞动，直到徐凌猛烈地向右侧一步踏出，那速度快得好似闪电，让人怀疑之前徐凌的速率是否在散步，而格林依旧跟上了。
    但在徐凌跟上的瞬间，球在徐凌的胯下交换边，重心也随之调整，由此产生第二次突破尝试，这一次来得太快，变向也过于突然，格林的双脚失去了同步，身体微微向后倾了一下。
    那不是完全失位，但那瞬间的失衡已经足够致命。
    徐凌向前碾进，持续施压，将格林的重心彻底摧毁。他的身体向后倒下。
    而徐凌在瞬间收球，出手，一发终结脚踝后的急停三分飞出手心，直向篮筐。
    「唰！！！」
    格林看不见那一球的落点，只听到全场惊呼炸开。于是他知道了，那球命中了。
    这就是他主动挑衅联盟第一人所换来的代价。
    格林坐起身，弑君者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来。
    「德雷蒙德，」弑君者如是说，「你以为你刚刚在对谁说话？」
    联盟第一人的气场是切实存在的，格林那一瞬间的犹疑足以证明。他甚至一度不敢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
    但最终，他回过神来了。
    这只是一场对抗赛。
    他们并不是对手。
    而弑君者，终究是要带领这支球队前进的人。
    他不该因为对弑君者产生敬畏而羞耻。
    但他也由此学会了一件事，不要轻易去挑衅伊莱·徐。此人的确如传闻所言，敏感、记仇，且骄傲的自我容不得一点挑衅，充满反击的倾向。
    隔著数米之外的贾巴里·帕克亲眼见证了那传说中的「伊莱领域」，尽管强度远不如那据说已经沉稳许多的「摇手指」时期来得骇人，但已足够令人窒息。
    徐凌回防时，目光从他身上掠过。
    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就是你想成为的人。贾巴里，你还想吗？
    当然，伊莱，当然。
    &gt;

 第553章 我会走得又稳又快

    第553章 我会走得又稳又快
    早在格林冲著徐凌喊出那句「你他妈就是防不住我们」的时候，巴特勒就已经预见了这个结局。
    他知道格林的防守有多好。预判、横移、对抗、还有那股不要命的拼劲，在整个勇士队里，巴特勒唯一觉得防守不比自己差的人，就是格林。
    说实话，他很惊讶格林敢于对徐凌说出那句垃圾话。
    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尽管格林已经在联盟中打了两年，但他从未真正地与徐凌交手。
    因为他在前两年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替补，很少有机会直面联盟第一人，因此他敢对弑君者出言不逊。
    但巴特勒不一样。
    他也是个硬气的人，自认不比任何人差。然而早在新秀赛季，他打的第一场季前赛，徐凌就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那个夜晚，巴特勒拼了命地追，拼了命地扑，拼了命地不让自己在联盟第一人面前显得太狼狈。
    然后徐凌在他头上连连得分，并在某个回合之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欢迎他加入NBA。徐凌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季前赛这么对待一个菜鸟。
    「你真幸运。」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巴特勒深以为耻。他把这句话当作弑君者的嘲笑，直到赛后，时任勇士老大的蒙塔·艾利斯告诉他，伊莱·徐对媒体说，他是勇士队挖到的钻石，前途无量。
    这件事从根本上扭转了巴特勒对徐凌的看法。
    从那以后，巴特勒就对徐凌带著敬意，甚至在上赛季最后一次交手时，还当面招募对方来勇士。哪曾想，这件事居然成真了。
    所以此刻，巴特勒站在训练馆里，看著格林倒在地上，犹豫了半秒才握住徐凌伸出的那只手。
    还有徐凌的垃圾话。
    格林那灰溜溜的样子让他笑出了声。
    格林转过来，有些不满地问：「J.B，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Dray。」巴特勒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倒霉。」
    「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格林满嘴粗口，「在伊莱面前丢脸的人太多了，我他妈才不在乎呢！」
    话虽如此，从那以后，格林再没对徐凌说过垃圾话。
    这场对抗赛，也就渐渐呈现出了斯波尔斯特拉想要看到的全部内容。
    徐凌独一档的能力自不必说，从进攻到防守，再到组织，斯波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百搭属性。
    似乎把他放在球场上的任何位置都不会有错。
    巴特勒紧随其后，他在场上的存在感极为明显。
    上赛季的巴特勒还是个蓝领属性明显的三号位，如今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成为一名攻防一体的锋线，即使面对徐凌也有对抗的余力。
    至于这支球队的第三人？
    答案就连斯波也感到惊讶，居然是此前并未引起教练组重视的格林。
    他的身高不高，但防守存在感极其出色，还有一手漂亮的出球，如果没有贾巴里·帕克，他本该是无悬念的首发四号位。
    四号位...这就是斯波两天的训练下来给帕克的定位。
    这也多亏了帕克的大学教练老K。他已经看见了当下的小球风气，也很清楚，让帕克担任小球四号位，而不是像选秀模板那样打全职三号位，才能最大程度地兑现天赋。
    所以，帕克在杜克的时候就担任著四号位。
    身为选秀大年的二号秀，帕克现在堪称地狱开局。队里侧翼扎堆就不说了，三号位的巴特勒完全无法撼动，四号位还有格林虎视眈眈。
    他虽然有著勒布朗之后最强高中生的美誉，可在高中之后，很明显他并未在大学层级表现出相同的实力，来到最高等级的NBA，他面对的挑战更多。
    在斯波看来，帕克目前最重要的是三件事：增重，以适应NBA的四号位对抗、
    提升防守，以及练出稳定的三分。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斯波作出的决定是让帕克在新秀赛季从第六人打起。
    至于其他位置，还有待更多样本的观察。
    奥拉迪波在这场对抗赛里组织得不错，但这里面有对位强度不高的因素。
    如果对上其他球队的首发控卫，他还能这么从容地出球吗？一旦在高压下失误频频，谁能稳住局面？
    斯波心中的人选是休赛期引进的老将莱昂德罗·巴博萨。
    另外，徐凌在对抗赛期间展现出的组织能力，也让斯波有些心动。
    对抗赛结束时，一天的训练本该到此为止。众人要么收拾东西回家，要么留下来加练，各走各路。然而徐凌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单手抓起一颗球，径直走到了贾巴里·帕克面前。
    位于五楼的勇士队训练场突然间安静了。
    伊莱·徐意欲何为？
    帕克正在用毛巾擦汗，猛然发觉头顶多了一道阴影。他抬起头，看见来人的脸，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Bari，」徐凌擅自决定了贾巴里·帕克的暱称，「有兴趣来一场中式斗牛吗？」
    帕克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是中式斗牛。
    徐凌解释了一下：「我们中式斗牛不像你们美国人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运球次数是无限制的。」
    一时间，帕克不知道自己应该同意，还是拒绝。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伊莱的邀请。
    隐隐知道些什么的比尔·沃克笑而不语。
    众人等待著帕克的回答，而徐凌则拿著球问：「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和徐凌成为队友已经超越了帕克最狂野的梦想，如今又在一场不愉快的对抗赛之后被对方邀请单挑，他有机会向对方证明自己方才的表现只是一时的状态问题，要拒绝吗？
    不，当然不！
    帕克几乎是蹦起来的。
    「不会！我怎么可能拒绝！」
    帕克像是怕徐凌反悔似的，手里的毛巾被他随手一甩，精准地砸在了旁边格林的身上。
    格林怒道：「菜鸟，你他妈故意的？」
    帕克根本没听见。他的眼睛里只有徐凌和那颗球，整个人像一条被突然松开的弹簧，已经站到了徐凌面前，重心压低，双手张开，连谁开球都不用讨论了。
    帕克用清晰的姿态表明，他要让徐凌先攻。
    徐凌看了他一眼：「你的防守要是从一开始就这么认真，我可能就不会来邀请你了。」
    帕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觉得你还需要帮助了。」徐凌说完，运球启动。
    谁需要帮助？
    帕克来不及细想，他那看似正儿八经的防守就被徐凌却恰到好处地卡在重心转换之间。
    帕克横移，慢了半拍，徐凌已经收了球，罚球线附近跳投出手，轻松命中。
    「你的防守判断太慢了。」徐凌说，「你要在对手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你要做什么。」
    帕克捡起球，深吸一口气：「再来。」
    下一个回合，帕克贴得更近，身体几乎贴上徐凌的胸口，双手张开，试图用年轻的身体限制徐凌的运球空间。
    但徐凌只用一个简单的胯下变向，就把他的重心晃到了另一侧，然后一步突破到篮下，上篮得分。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徐凌说，「不要依赖你的身高，身高可以让你看得更远，但真正的防守者总是善于利用脚步。」
    每一个回合之后，帕克都会更认真一点，当他的所有防守意识都被徐凌唤醒，看似在防守端已经无懈可击的时候，又被徐凌轻易地扛开，轻松跳投得手。
    快十分钟过去了，帕克一球也没防住。
    他知道自己的防守很差。但徐凌用一场荒唐的零封让他明白，无论他再怎么低估自己的防守，也始终离真相差著一步。事实就是，他的防守差到不像一个NBA
    球员。
    当这场单挑落幕，徐凌将球扔到一边，随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结束后，你都要和我一对一，直到你的防守不再像高中生那么烂。」
    帕克惊讶地看著徐凌，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说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徐凌的表情无比认真。
    「每一天？」
    「是的，每一天。」徐凌说，「直到你能在一场单挑中防住我5个球，在那之前，我不认为你能成为球队的首发。」
    「不，伊莱，10个球。」帕克说，「总有一天，我会在一场单挑中防住你10
    个球。」
    徐凌冷笑道：「菜鸟，口气不小，你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呢。」
    帕克随即表现出了他的另一面，他是个对自己充满信心且直言不讳的人：「我会走得又稳又快。」
    没有人比比尔·沃克更懂这一幕了。
    想当初他在孟菲斯的时候，徐凌也是这么给他开小灶的。
    那是整整四年的加练，凭借著那四年的累积，沃克现在已经成为联盟中有名的单防专家，而帕克即将成为下一位被弑君者眷顾的幸运儿。
    场边的队友们则心情复杂。他们既惊讶于帕克的防守之差一居然一个球都没防住，又不得不感叹，伊莱·徐在那令人畏惧的声誉之下，竟还有这样一面。
    如此平和。
    完全不像那个会在客场赢球后对败军之将摇手指的人：也不像那个捧起FMVP
    奖杯后还要嘲讽留在现场的球迷的人；更不像那个在同年秀赢得MVP的夜晚将其狼狠击败，随后公开宣称对方是乞丐和小偷，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人。
    这一连串画面之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倒是德雷蒙德·格林在最后的对话里发现了盲点：「等等！伊莱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个他妈二号秀菜鸟现在不配首发？那岂不是说，我很有机会？」
    回答正确。
    可惜没有奖。
    &gt;

 第554章 扬帆起航

    第554章 扬帆起航
    斯波很快就感受到了执教徐凌的乐趣。
    尽管严格来说，他的「执教」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在训练营的第二天，徐凌就用完美的表现，在对抗赛中证明了自己无人能及的实力，让德雷蒙德·格林这样的刺头都心服口服，并且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帕克的定位难题。
    帕克应该在新赛季打替补，这有助于适应联盟的尺度，并在替补席上逐渐完善自己的缺陷。
    徐凌以一名球员的视角看清了这一点，并作出了实际行动。
    而帕克也接受了定位。
    斯波简直无法想像这件事可以被处理得更好。
    徐凌的性格实在是出人意料，斯波想像过无数种可能，强势的、霸道的、冷酷的、刻薄的、急躁的，他从未想过，结果居然是务实和理性。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取得成功的人，往往会变得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但徐凌表现得克制，谦虚，甚至有点机智。
    在斯波看来，徐凌只用两天的时间就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巴特勒从未有过竞争的打算。
    格林稍稍尝试冒犯他就被当场镇压，如果连这两个最难对付的家伙都服服帖帖的，那么球队的更衣室就能完全稳住。
    现在，斯波开始考虑让徐凌担任球队队长。
    这个头衔本来是要给大卫·李的，他是球队的另一位顶薪球员，但因为伤病问题，这几年在勇士队不温不火，虽然球打得不多，但各方面的经验都很足，是队长的人选之一。
    可是看完徐凌这两天的表现，斯波改变了主意。
    因此，训练营第三天，斯波在公布队长人选之前先找徐凌沟通了一下。
    徐凌感到意外，并提醒对方：「埃里克，你知道我上一次当队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斯波还真没了解过。
    「我因为控制不住怒火而公开要求老板交易我。」徐凌问道，「你真的觉得我是合适的人选吗？」
    斯波作为圈内人，当然知道徐凌当初申请交易的背景。
    彼时，他手下有个叫勒布朗的家伙还因此卷入了交易流言而闹出了不少笑话呢。
    「我反而觉得你更合适了，伊莱。」斯波认真地说，「这是一支失败的球队，他们上次打进季后赛是七年前，我们需要一个拥有丰富的成功经验的人来带领球队。」
    无论起因是什么，徐凌知道自己上一次搞砸了。
    他作为一个队长失去了理智，作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今以过去的案例拒绝这份责任合理吗？不，他也觉得这没有道理，真男人就该在倒下的地方爬起来。
    因此他决定接受斯波的任命。
    并且，借这个机会，他向斯波提了一个建议。
    「关于贾巴里，我有一点想法。」
    「直说吧，伊莱。」
    「我希望球队在战术上减少他外围持球突破的戏份。」徐凌说道。
    由于今天只是训练营开始的第三天，斯波并未认真考虑过帕克的打法有什么问题。
    所以当徐凌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他有点惊讶。
    「我们准备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四号位，对吧？」
    徐凌接著问。
    「对。」
    「那四号位应该怎么打球？」徐凌问，「四号位不是三号位。三号位可以在三分线外拿球，面筐、变向、冲击篮筐，但四号位不一样。四号位需要掩护、需要顺下、需要拉开空间投篮，需要在禁区附近卡位抢板。如果贾巴里站在四号位，却依然像三号位那样打球，那这个位置安排就没有任何意义。」
    斯波没有打断他。
    徐凌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我看过他的大学比赛录像，他在大学也打四号位，但打法完全是三号位的路数。高位持球，大幅度变向，面筐冲击。这套打法在NCAA能行，是因为他的天赋碾压了大部分防守者。但在NBA，他的对位球员天赋更强、更强壮、更聪明。如果他还像大学那样打球，不仅效率会下降，而且他永远也学不会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四号位。」
    「所以你的建议是？」
    「让他先从无球开始。多空切，多做挡拆顺下，接球就投，这才是四号位该干的事情。先把四号位的基本功打扎实，对抗也提上来，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给他持球权限。等到那时候，身体适应了，位置感也磨出来了，再往里加持球进攻，反而比现在硬打要有效得多。」
    穿越者的先见之明，让徐凌清楚地知道，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贾巴里·帕克因伤病而陨落。命运给了他最残忍的剧本——ACL撕裂之后，他竟依然兑现了天赋，然后，同一条膝盖、同一个位置，再次撕裂。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真正回来。
    因此，当徐凌亲眼看到帕克的打法后，对那连续的重伤便不再感到意外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让帕克拉开空间一对一，施展他那套刚猛的连续变向突破，NBA里能防住他的人屈指可数。但以他的身材和体重，既要在防守端顶四号位，又要于进攻端把自己逼到极限，反复做这种极度考验下肢承受力的变向运球，受伤是迟早的事。
    可徐凌无法冒充先知。他不能从伤病的角度提供建议，因为他不是医生。
    而且，在业内人看来，伤病这种事，除非是那种明显的疲劳磨损，否则便只能归于人各有命。眼下还很少有人会从打法与伤病之间的关联去思考，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这么打球、并且一直非常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到了NBA就行不通了呢？
    于是，徐凌换了一种思路。
    斯波听完他的话，认真考虑了一番，重重点头：「伊莱，你的建议很有价值。天哪，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雅法罗尼教练至今都在怀念你了。
    —
    这话听起来就像他徐某人英年早逝了似的。
    「是吗？」徐凌笑了笑，「其实我也很想念马克，但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O
    斯波现在完全能够理解雅法罗尼的了。
    别说雅法罗尼，他正经执教徐凌还不满三天，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妙不可言的魅力。
    主要是反差感太强了。
    一个公认的有毒的超级巨星，竟表现得如此无害。斯波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他确信自己在奥克兰的这段岁月，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帕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除了每天要被偶像拉过去一对一斗牛磨练防守之外，教练也对他另有安排。
    斯波就把他叫到一边，拿著一张战术板，在上面画了几条线，然后说：「贾巴里，从今天开始，你的进攻主要从这些区域发起。」
    帕克低头看著战术板。
    上面画的是油漆区两侧、底角、以及弧顶和侧翼之间的接球点。
    没有弱侧接球进攻，也没有他最爱的高位拉开一打一持球进攻，这还是他心爱的篮球吗？
    帕克有许多不解的地方，但斯波是在陈述事实，而非询问意见。
    当帕克表示，他的舒适区是在外围的持球进攻，他有全套的技巧来辅助这种进攻手段。
    「不，贾巴里，你必须从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做起，只有你弄清楚了这些事，才能去做那些复杂的事情。」
    帕克还想和斯波讨论一二，身旁的格林便已按捺不住在榜眼秀头上撒野的冲动。
    「教练说得对！」
    格林那欠扁的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他妈一个新秀，上来就想像伊莱一样打球？先把无球跑明白再说吧！菜鸟就该像个菜鸟一样打球！」
    帕克不满地看著格林：「恕我直言，你打球的方式也不像个正经的四号位。」
    「对啊，但我什么活都干。」格林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家伙一来就他妈想当核心？别他妈做梦了！先给我学会掩护和卡位再说吧！」
    当天，帕克又在训练结束之后和徐凌单挑，结果被打了个16比1。
    帕克用他那惊人的持球变向得分之后说道：「伊莱，你认为我应该放弃这个打法吗？」
    「这与打法无关。」徐凌说，「如果你想取代德雷蒙德的位置，就得变成一个真正的四号位。」
    帕克的转型悄然开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会失败，但既然他来到了徐凌的身边，徐某人便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走入同一条河流。
    对帕克来说，一切都变慢了，因为他正在学习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比赛方式。
    但训练营的节奏却在加快，斯波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每天上午战术演练，下午对抗赛，晚上还要加练投篮和体能。
    勇士队的球员们很快就发现，斯波的体系比看起来要复杂得多。虽然进攻核心是「0.5秒决策」，但防守端的要求极其细致，无限换防、联防、ICE防守一每一种防守策略都有十几种变体，每一种变体都需要全队的高度默契。
    不久之后，媒体日到来。
    奥克兰百老汇大街1011号的公共停车库外面，前所未有地热闹。电视转播车排了长长一列，记者们扛著设备将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勇士队的公关团队已经提前做好了预案，但没想到来的人比预想中多了一倍不止。
    「这还是我的勇士队吗？」
    《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蒂姆·温伯格被现场的阵仗惊到了。
    「这就是伊莱引力。」知名记者克里斯·谢里丹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这位同行。
    「我知道伊莱受欢迎...」温伯格预感今天自己的采访机会将大大减少，「但这也太夸张了。」
    谢里丹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记者抛下，径直走向徐凌。
    他已经和徐凌约好了一场专访，人生实在是奇妙，想当初他是抹黑弑君者的主力军，而今，他又是徐凌阵营的御用记者之一。
    此时，徐凌和斯波以及老板拉科布正在场地中央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拉科布的笑容无比灿烂，他的脸上散发著来自内心的狂喜，果然啊，这就是灰熊队独享了七年的快乐，也该轮到他们勇士队享受一下了。
    有记者问起拉科布对球队新赛季的期待，他用一种近乎朗诵的语调说：「完美。我们的训练营进行得完美！球员们的化学反应完美！伊莱融入球队的方式完美！我对这个赛季充满了信心。」
    斯波尔斯特拉面不改色，仿佛已经习惯了老板的过度热情。
    轮到徐凌发言时，记者们的问题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伊莱，你对这支球队的年轻球员有什么评价？」
    「很有天赋。」徐凌说，「也很有活力，我喜欢这帮年轻的家伙。」
    「你觉得勇士队什么时候能重返季后赛？」
    「今年。」
    「你们将在揭幕战主场迎战雷霆队，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徐凌反问，「为什么你们认为雷霆队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对手？他们甚至打不进总决赛。」
    无需多言，这番话传出去后又会引起争议。
    但这就是徐凌的风格。
    如果你觉得徐凌的风格是重量级，那么离开了迈阿密的斯波尔斯特拉则放飞了自我。
    一个来自ESPN的记者把话筒递到了斯波面前。
    「埃里克，你之前在迈阿密执教过三巨头，现在来到奥克兰执教伊莱·徐。
    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什么是三巨头？」
    「...勒布朗、韦德、波什？」
    「哦，他们啊。」斯波面无表情地说，「我的生命里只剩下伊莱·徐了。这是我唯一关心的事。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就这样，在2014年NBA季前训练营的媒体日上，斯波尔斯特拉面不改色地抢走了本该属于灰熊主教练马克·雅法罗尼的台词。现场的记者隐隐怀疑，斯波似乎正在把自己变成又一个仆人教练，但他们没有证据。
    然而，勇士队已经扬帆起航。和谐的球队氛围、人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的集体合照，以及季前赛四战全胜的战绩，无一不表明他们在训练营里结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几天后，2014—15赛季的常规赛正式来临。
    这是徐凌职业生涯的第八个赛季，也是他离开孟菲斯后的第一个赛季。
    「快乐的时光又回来了，小镇的各位，不要忘记收看今晚勇士队主场对阵雷霆队的比赛，伊莱·徐的首秀将使你终生难忘！」
    揭幕战当天，《奥克兰论坛报》在当天早上的「居民需知」专栏中如此写道

 第555章 光与暗

    第555章 光与暗
    勇士队的主场甲骨文球馆建于1966年，那时的NBA还在苦苦求生，没人会想到五十年后一个穿著1号球衣的中国人会成为这个联盟的门面，更没人会想到他会选择这里作为下一站。
    球馆周围早就挤满了人。他们穿著各种版本的勇士队球衣，但大多数是徐凌的1号有些是崭新的金色款，还有些明显是灰熊时期的蓝白配色被强行贴上了勇士队的标志。
    一个老球迷举著块牌子站在入口处：「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四十年。四十年。」
    现在问题来了，四十年前，伊莱·徐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不过，奥克兰人从来不习惯成为焦点。他们习惯了活在旧金山的阴影里，习惯了被称作「桥那边的小镇」，习惯了他们的球队是联盟的笑柄、乐透区的常客、没人愿意来的地方。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那个走到哪里就能把哪里变成舞台中心的人，选择了这里。
    徐凌走进球馆内部，那是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低矮的天花板，陡峭的座椅，狭窄的走廊，一切都透露出这座建筑的年龄。
    孟菲斯的联邦快递球馆是在2004年落成的，与它相比，甲骨文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
    但正是这种陈旧感，赋予了这座建筑某种独特的能量。
    这里的座椅几乎紧贴著球场边缘，观众离球员近到能清晰地听见他们说话。
    这里没有现代球馆那种商业感和科技感，更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容器，把两万人的情绪塞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然后等待著引爆。
    傍晚七点十五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球馆已经坐满了人。
    赛前热身的时候，徐凌穿著勇士队的蓝白球衣从球员通道跑出来。
    那一刻，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像一道突然升起的墙，不仅压住了所有噪音，甚至仿佛连建筑物本身都在震动。
    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孟菲斯。
    但或许，狂热与狂热之间亦有差距。
    至少奥克兰人并未将徐凌称作「主」。
    可距离那一天还会远吗？
    同样的土壤之下难道还能生出不一样的果实？
    徐凌开始在场边热身，他的投篮如同球迷记忆中的那么丝滑，当他连续命中五个超远三分的时候，球迷就嗨起来了。
    场边，徐凌又投进了一记超远三分。
    球穿网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但他的手型依然保持著那个完美的跟随姿势，仿佛在确认那球一定会进。
    贾巴里·帕克站在场地另一端，眼也不眨地看著徐凌投篮。
    德雷蒙德·格林嘲笑道：「有什么好看的，那是你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
    帕克看了那个抢走自己首发的人一眼，「你说的可能是你的一辈子，Dray，也许有一天我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格林喜欢对人说垃圾话，这是一种习惯，就像那些喜欢鞭尸的FPS职业选手，他们的竞争性和侵略性是外露的。
    由于选秀出身的问题，格林特别喜欢取笑那些高顺位的队友，帕克是他最新的攻击对象。
    他以为他提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帕克就会委屈地接受事实。
    结果这个该死的菜鸟却是个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妄想有一天将自己的投篮臻至弑君者的境界。
    「你他妈倒是很会说大话！」格林哼了声，「那我等著瞧！」
    球场的另一端，今晚的客人已经就位。
    只不过，相较于狂嘘到场的对手，球迷更加关注与弑君者的第一场主场比赛。
    这使得雷霆队的凯文·杜兰特免于遭遇像去联邦快递球馆打客场时的侮辱。
    但他知道，那种侮辱迟早会在奥克兰萌发。
    因为伊莱·徐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尊重对手的人，尽管他总是把尊重挂在嘴边。
    可是现在，杜兰特为另一件事所困。
    他发现徐凌再次领先他一步，摆脱了试图折磨他的原生球队，却没有遭到舆论的清算，可偏偏，这个自大的混蛋没有选择加入那些真正的伟大球队，而是选中了另一座牢笼。
    金州勇士？
    他在开玩笑吗？
    这支球队上一次打进季后赛还是七年前。阵容里除了一个已经开始打不动的大卫·李，还有一群平平无奇的阿猫阿狗，这就是他选择的下一站？一个比孟菲斯更荒芜的地方？
    但杜兰特转念一想，又隐约明白了。
    徐凌要的不是一支现成的强队，因为这无法填满他的掌控欲。
    在孟菲斯，他受够了被管理层摆布；在奥克兰，他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支球队的国王。
    没有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没有人能替他的未来做主。他宁可在一片废墟上白手起家，也不愿去任何一支强队走捷径。
    想到这里，杜兰特更加沉默了。
    徐凌亲手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而他呢？
    他不得不困在俄克拉荷马，直到2016年夏天。
    自从保罗被交易之后，雷霆队就陷入了某种程度上的停滞，他们围绕杜兰特积蓄的天赋已经变得越来越单薄，而东部的尼克斯又像庞然大物一样崛起了。
    他们在上赛季打出了堪比灰熊王朝的统治力。
    可怕的是，他们的阵容里除了科比之外，其他人都还有上升空间。
    想要在这个时候夺冠，是需要绝对天赋的，而雷霆队原本拥有当世最佳控卫，一个真正的控场大师，一个能把所有混乱理顺的人，一个可以让他只需要专注于得分的人。结果呢？
    保罗的控制欲让杜兰特室息。他每一次想自由地干拔跳投，都会感觉到保罗在身后盯著他，像是用眼神在说：「你为什么不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正确的篮球，合理的篮球，克里斯·保罗式的篮球。
    那确实让他们赢了很多球。常规赛第一，MVP奖杯。但那些胜利从来没有让他感到真正的满足。因为他知道，在那些胜利的背后，是保罗在操控一切，而他只是在扮演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得分机器。
    然后他输给了徐凌。那个从来不按正确方式打球的人。那个会在三分线外两步的地方出手的人。那个在生死时刻拒绝叫暂停、自己运球投进L0G0绝杀的人。那个把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变成了「合理」的人。
    因为性格和球场上的处事方式，让杜兰特最终与保罗分道扬镳，正当杜兰特以为他可能很难找到一个和自己趣味相投的一号位时，他在美国队遇见了凯里·欧文。
    你知道的，就像阿珍遇上了阿强。
    杜兰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他和欧文之间心意相通，互相欣赏，完全理解彼此的打法，他们在美国队的时光短暂而珍贵。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杜兰特和欧文会一起加练投篮，互相挑战那些高难度的后仰跳投。
    他怀念那段时光，OKC黑暗的前景让杜兰特愈发地难以忍受。
    现在，欧文在克利夫兰，和克莱·汤普森、塞尔吉·伊巴卡一起，正在成为东部的一股新势力。而杜兰特在俄克拉荷马，身边是凯文·勒夫、杰夫·蒂格、艾尔·霍福德，他们都是不错的球员，可惜无法让他感到快乐。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没见过光明。
    这时，徐凌结束了热身，走向中场。
    杜兰特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果然，徐凌正以那种标志性的轻蔑眼神打量他。
    那个混蛋之前在媒体日上公开说雷霆队连总决赛都打不进去，不值得被认真讨论。
    自从2012年之后就热衷于在网络上和球迷对线的杜兰特却无法反驳，因为徐凌的话是他妈正确的。
    只见徐凌逐渐向杜兰特走去。
    杜兰特站在雷霆半场的三分线外，目光落在徐凌身上。
    那个混蛋走过来了。
    然后徐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
    甲骨文球馆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犹疑，这是什么情况？伊莱·徐，那个在2012年西决G3赛后把杜兰特称作「乞丐和小偷」的人，主动向杜兰特伸出了手。
    连场边的ESPN解说员迈克·布林都顿了一下，随即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伊莱·徐主动向凯文·杜兰特伸出了手！我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这一幕绝对值得被记住！」
    杜兰特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握了上去。
    随后他必将自问，为什么我要和这个混蛋握手？
    「别误会，」因为徐凌随后说，「这只是我的赛前礼仪，比赛开始之后，我会像以前一样，让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杜兰特当即反击道：「我以为你在世锦赛上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徐凌说道，「我只知道世锦赛MVP是凯里·欧文，你不过是一个坐上顺风车的人。」
    杜兰特正要谈及他在伦敦奥运会的表现，可是徐凌的礼仪是间歇性的。
    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的时候，他就是球场上最无礼的人。
    他转身抛下了杜兰特，等待这场比赛开始。
    双方的首发球员来到场下聆听主教练最后的布置，但作为新赛季的第一战，其实也没什么可布置的。
    「伊莱，你不会让私人恩怨影响到你吧？」斯波问道。
    这事其实很难说。
    「不会。」但徐凌的回答是坚决的否认，「我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对面的卡莱尔担忧地看著杜兰特：「凯文，不要受伊莱的影响。
    「」
    「那个混蛋影响不到我分毫！」杜兰特骄傲地说。
    这正是卡莱尔所担心的，如果真的没什么影响的话，杜兰特的回答本不该有情绪。
    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比赛即将开始。
    裁判召集双方首发球员来到中圈。徐凌和杜兰特分别站在各自半场的罚球线附近，隔著整个中圈的距离，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主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霍福德凭借对时机的准确判断将球拨向雷霆半场。
    杰夫·蒂格接球，向前推进。
    蒂格运球过半场，目光扫过阵型。杜兰特已经在左侧落位，与之对位的是吉米·巴特勒。
    一个长著披萨脸但还不为人知的防守悍将。
    在另一条时间线中，巴特勒凭借著出色的防守在2013—14赛季入选最佳防守阵容，但上赛季，勇士队排名联盟倒数，防守悍将的尴尬就在这里，身处弱队的情况下，他们在防守端的价值是不会被人看见的。
    因此，巴特勒没有入选最佳防守阵容。
    而杜兰特，也根本不会把他当作一个难缠的对手。
    可身处合同年的巴特勒会竭尽全力地对付所有的对手，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一份顶薪合同。
    杜兰特受到这股压力的影响，出手时角度微偏，随后瓦兰丘纳斯拿下篮板球。
    奥拉迪波接球推进，看起来比赛节奏尽在勇士队的手中。
    当他在前场将球传给徐凌，甲骨文球馆的呼声随之响彻起来。
    一瞬之间，球馆的氛围变化如此明显，徐凌冲破那些刺耳的喧嚣，在前场急停，变向，晃过了雷霆队的首发二号位，此人是萨博·索夫洛萨的继任者，名叫安德烈·罗伯森。
    不得不说，他的防守技巧很出色，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年级生。
    可惜这种程度的防守，徐凌也已见得太多，但联盟中可媲美弑君者的进攻手，罗伯森又见过几人？
    徐凌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将罗伯森晃开，直接外线三分出手。
    「唰！」
    「BANG！」迈克·布林说，「伊莱·徐用最标志性的得分方式得到了他在奥克兰的第一分！」
    雷霆的第二次进攻节奏明显加快了。
    蒂格继续去找杜兰特。
    而杜兰特也不再犹豫，面对巴特勒的防守，干拔而起。
    虽然巴特勒的防守已经到位，但杜兰特的身高和臂展让他拥有那比全世界99%的人都更高的出手点。
    球越过防守，坠入篮网。
    雷霆队开始加强防守，奥拉迪波也开始暴露出他本质上不是纯控卫的问题。
    训练营上的表现是建立在黑白队的实力不匹配的前提下，而今面对同样季后赛等级的对手，他的调度能力就明显不够用了。
    斯波的0.5秒决策体系要求主控的头脑保持绝对清醒，而奥拉迪波唯一清醒的，就是在他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把球给到徐凌。
    徐凌呼唤出格林来做挡拆，将球一给，开始空手跑位。
    格林站在弧顶位置，勇士队的战术第一次清晰起来。
    徐凌的走位拉扯了雷霆队的防守，而巴特勒就是那个受益人。
    格林运了一步球贴近巴特勒，作出精妙的手递手配合，帮助后者摆脱杜兰特，在高位急停跳投。
    徐凌在两手空空的情况下制造了混乱，这正是斯波希望在他身上看到的球场影响力。
    而徐凌也乐于做类似的事情。
    毕竟，刷分这种事情他在过去几年已经玩腻了。
    当一个人在现代NBA打出场均37分的赛季却无法赢得MVP，只因为科比处于「如果我们这次不投票给他，他就再也没机会赢得MVP」的阶段。
    徐凌现在更想凭借自己的引力去带动队友。
    这是他研究乔丹的比赛录像得出的一些感想，虽说他可以继续刷分，以绝对的出手权和不错的效率去拿下惊人的分数，但这样一来，他的队友们就要遭重了。
    上赛季的灰熊队是极其特殊的，他们实在没有人可以分担徐凌的压力，所以徐凌必须要去拿下那些分数才能确保胜利。
    他凭借著场均37分将一支本该去乐透区钓鱼的球队强行带到了西部第四。
    从这一点来说，他可能凭借一己之力让灰熊队多赢了20场球。
    可惜投票的人已经沉迷于科比三起三落的叙事入魔，而徐凌现在则凭借著身上自带的得分威胁让雷霆队陷入被动。
    罗伯森年轻有活力，但问题是，他缺少经验，而且不同于索夫洛萨，后者堪称3D的教科书，而罗伯森是著名的有D无3球员。
    一旦他在防守端无法有效影响徐凌，他的进攻就会成为雷霆队的负担。
    徐凌在开场三分钟的时候制造了罗伯森的第一次犯规，随后又抛下他去包夹杜兰特，造成后者失误后，反击过程中又造成对方的第二次犯规。
    卡莱尔没有将人换下，因为罗伯森目前的定位是伪首发，属于是利用他那一身的钢筋铁骨上来磨徐凌血条的。
    可是，如果一开场就被拿捏住，最终被磨掉的便是雷霆队自己的血条。
    徐凌正是这么做的，开场那记三分之后，他沉寂了，却用传球和防守影响著球队，勇士队打出9比4的开局，现在，罗伯森第二次犯规之后，勇士队发界外球。
    格林果断地发球给徐凌。
    徐凌转身一晃，已如惊弓之鸟的罗伯森下意识地起跳，他知道自己要糟了，而徐凌则借著他跃起的身躯一碰，带著他的身体完成出手。
    「哔！！！」
    毫无疑问的防守犯规。
    紧接著，徐凌的投篮以高速的旋转击中篮板，反弹进篮筐。
    「ANDONE！！！伊莱打出了罗伯森的第三次犯规！」
    眼看著年轻的罗伯森被打得信心全无，卡莱尔知晓这张牌不能再用了，至少今晚不行。
    雷霆随即以安东尼·莫罗换下罗伯森。
    莫罗是一个专精投篮的投手，职业生涯的场均三分命中率达到了惊人的40%，堪称神射。
    莫罗的上场也能解决雷霆开场至今进攻四打五的问题。
    但是，比赛的走势却令人意外，因为正是莫罗的上场恰恰开始反映出勇士队的防守潜力之大。
    虽然徐凌无法再抛下自己的防守人去协防，但他从莫罗一上场就给足了对抗，与此同时，巴特勒展现出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防守，就算杜兰特有无差别的得分能力，在他面前也会感到重重压力。
    另外，奥拉迪波本身也是防守出众的控卫，还有格林，这本身就是他崛起的一季，作为四号位，他在场上夸张的防守灵活性让对手几乎制造不出有效的空位。
    瓦兰丘纳斯虽然是个偏传统的中锋，但在防守端也不是漏勺，而他的对手霍福德是一个万金油内线，虽然功能性上远强于他，可现在一时半会也打不出对位优势。
    有一点是明确的，那便是勇士队的首发没有一个防守破绽。
    一节打下来，雷霆队居然被限制得只得14分，而勇士队则拿下23分。
    「所以，伊莱离开了灰熊队，却在奥克兰造就了另一支灰熊队？」
    杰夫·范甘迪开著玩笑。
    他的身边，重新上岗评论员的马克·杰克逊心中却颇为不是滋味：「其实，勇士队的防守...」在他的带领下，「一直很好，」可惜如今却被斯波尔斯特拉摘了桃子，「只是伊莱的加入使得这套阵容变得更加完整了。」
    杰克逊希望隐晦地传达出自己的想法。
    勇士队的根基是他打下的，可惜管理层和老板从未给他引进徐凌这样的球星。
    要不然，这位置轮得到三明治教练来做吗？
    比赛进入第二节，双方比拼著替补阵容。
    讽刺的是，替补也是勇士队更强一些。
    同样备受期待的二号秀贾巴里·帕克上场，如果不是徐凌，勇士队的看点本该落到他的身上，而现在，他作为替补上场之后却意外地打著那些并不引人瞩目的篮球。
    掩护，顺下，卡位，抢板，接球投篮。没有一次高位持球变向突破，没有一次面筐单打，没有一次他最喜欢的「拉开让我来」的进攻回合。他在场上的角色被压缩到最基础的版本：一个四号位应该做的一切，他都在做，但那些事情实在算不上精彩。
    徐凌坐在场下，看著帕克在场上笨拙地执行著那些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任务。
    掩护的质量不够好，顺下的时机不够快，卡位的位置不够准，投篮的节奏不够稳。但在那些不完美的动作里，徐凌看见了一个正在学习的人。
    学习，而非等待。
    这很好。
    勇士的替补阵容以一波12比4的攻势将分差拉开到17分。
    雷霆队的轮换深度明显不足，卡莱尔不得不提前换回杜兰特和霍福德，试图稳住局面。
    杜兰特回到场上之后连得5分，其中一球更是面对帕克连续变向之后的干拔三分，得手后直接朝著对方嘶吼：「让伊莱滚上来，你还不够资格跟我对位！」
    徐凌本想提前上场的，因为阿杜疑似有点太嚣张了。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帕克会胆大包天地硬顶回去。
    所有看著徐凌的比赛长大的年轻一代，都沉迷于弑君者的那些传奇时刻，以及那些直白到不加修饰的、足以刺穿对手尊严的话语。在他们眼中，徐凌仿佛活在一个异度空间一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抛出那些让人汗毛倒竖的垃圾话，语气平缓，面色如常。还有谁能如此不在乎对手的感受？
    与众多NBA的非裔美国人不同，帕克自小父母双全，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长大。在不谙世事的年纪，他就笃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打进NBA。
    为此，他常常和母亲玩职业球员扮演游戏。母亲扮成记者提问，而他给出得体的回答。但帕克始终觉得，那些规规矩矩的答案无法呈现真实的自我。
    直到他看见了伊莱·徐。
    那种能一击洞穿对手心理防线的垃圾话，迅速勾起了他的好奇。他并不想像徐凌那样攻击对手的人格和尊严，但他渴望成为这样一种存在—一个能用语言改变气氛、用只言片语就颠覆权力秩序的人。
    所以，当杜兰特断言帕克不够资格与他对位时，帕克的心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
    他只是直言不讳地提醒杜兰特另一个现实。
    「也许吧，但是，凯文·韦恩·杜兰特先生，我和你的差距，就像你和伊莱的差距一样大。」
    「如果我没有资格挑战你，」帕克当著众人的面，尤其是在准备上场的徐凌面前，说出了那句话，「你也没有资格挑战伊莱。」

 第556章 恭敬地冒犯你

    第556章 恭敬地冒犯你
    有趣的是，帕克称呼杜兰特的方式是「凯文·韦恩·杜兰特先生」。
    当你使用一个人的名字外加尊称，按理说这是陌生人之间最高规格的礼貌。然而，帕克使用的是杜兰特的全名，而且，这个称呼之后伴随著杜兰特不配挑战伊莱·徐的大实话。
    于是这又变成了最高规格的冒犯。
    帕克大概成为了NBA历史上第一次有人用「先生」这个词进行人格侮辱的球员。
    杜兰特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和徐凌那种痛击对方灵魂的垃圾话不同，帕克的话甚至可以算作一种客观陈述。真正让杜兰特恼火的是，帕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真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
    「菜鸟，」杜兰特还没退防，因为帕克的话让他情难自禁，「你以为你是谁？」
    「目前来看，」他恳切地回答，「我是一个正在被你单方面打爆但还不想认输的人。」
    这下杜兰特不知道自己应该有脾气还是没脾气了，亦或是，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菜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别说是杜兰特了，连徐凌都愣了一下。
    帕克绝对是NBA里的异类，他是忠实的摩门教信徒，在美国社会，这层身份基本上意味著这个人总是洁身自好。
    事实上帕克也正是如此，他不参加场外的派对，成名以来也没有任何的负面新闻，在进入NBA之前，他唯一的争议是，外界担心他不打NBA而选择去传教。
    他渴望成为徐凌那种人，但他显然也受到了媒体的影响，他以为徐凌在球场内外的表现是始终如一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他通过自己的理解学会了徐凌的那种直来直去的说法方式，这也指引著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可是，徐凌并非一根筋的愣子，而帕克却正是这样的人。
    这构成了帕克，而徐凌在亲眼看到他面对杜兰特也整这死出的时候，他便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担心这小子的未来了。
    因为，年轻人，这世界可不是一成不变的黑与白。
    徐凌走到斯波尔斯特拉身边，申请提前出战。
    斯波也就顺了他的意思，作出了换人的布置。
    接下来几个回合，帕克在进攻端彻底消失了。
    杜兰特防死了他吗？并非如此，特雷·伯克主动给他传球，但帕克接球之后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寻找队友，仿佛他自己得分是天理难容的事情。
    当杜兰特的防守如同一堵随时移动的墙压过来时，帕克将球传给了目前出任二号位的奥拉迪波。
    奥拉迪波突击不成，但由霍伊斯抢到进攻篮板完成补篮。
    问题在于，按照斯波的战术安排，帕克目前的接球区域全都不在他习惯的攻击发起点上。
    他要么给队友做球，要么就得在这些别扭的位置强行发起进攻。
    帕克选了前者做球。这当然是比较简单的事情。
    同样地，这也是缺乏自信的体现。在四号位上他毫无底气，转过头又要在防守端直面凯文·杜兰特。
    勇士队首发建立起来的优势开始被雷霆一口一口地蚕食。
    帕克即便肯在防守端拼命，可他的身体对抗和防守经验放在杜兰特这个级别的得分手面前，就像撑一把雨伞去挡海啸。他的攻防质量都在肉眼可见地下滑，因为疲劳，因为泪丧，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那些自信在这场比赛中显得如此苍白。
    当雷霆队把分差追到5分的时候，徐凌和巴特勒被换上场。
    帕克原以为自己要被换下了，结果被换下的人是奥拉迪波和比尔·沃克。
    「菜鸟，我没想到你敢对KD那么硬气！」巴特勒是佩服帕克的，但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你他妈好歹还还手啊！你最拿手的进攻呢？！」
    帕克坦白说道：「我在等待最佳机会。」
    「我说实话，」巴特勒伤人地说，「你这样很不伊莱。」
    徐凌耸耸肩，不置可否。
    徐凌有点不习惯一件事，自从来了奥克兰，他开始被当作「前辈」，但他同样也是个年轻人不是吗？
    可不管怎么说，他即将迎来进入NBA的第八个年头，任何媒体都会把这个年份的球员称作老将。
    所以徐凌有时候会刻意表现出一点老将的沉稳，仿佛自己真的很稳重似的。
    然而，装出来的东西永远不是真的。
    徐凌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面对雷霆队的射手安东尼·莫罗的防守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沉稳。
    「你觉得在你头上得分是个好主意吗？」
    徐凌话音一落，莫罗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徐凌已然运球后晃动，撤步拉开身位直接出手。
    「唰！」
    「伊莱·徐一上场就命中三分！勇士队重新将分差拉开到8分！」
    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像被点燃的汽油一样瞬间爆开。
    莫罗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之后又倒车回来再碾了一次。
    帕克不知道，方才那一球对于徐凌来说是否属于最佳机会。
    紧接著，杜兰特就想要打回来。
    可是巴特勒的防守比帕克要强硬得多，不仅主动逼近，而且刻意地针对杜兰特的下肢施加压力。
    杜兰特的运球节奏被打乱了。
    他被迫将球传给了勒夫，勒夫极力地单打帕克。
    好在，帕克在这个回合顶住了对手的进攻。
    勒夫没能仓促出手，将球往外传，蒂格压哨三分不中。
    瓦兰丘纳斯稳稳收下篮板，往前一甩，徐凌已经冲到了前场。
    莫罗紧跟著徐凌，但凭他的身体素质，要在轮转进攻中限制住弑君者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凌之所以没出手，只因为他认为可能有人比他更渴望打进这一球。
    帕克追了上来，以一种年轻人该有的顺下速度。
    徐凌一记虚晃，将球击地给到跟进的帕克，对方冲进篮下，全力起跳，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暴扣。
    「Bari，你的天赋应该不止于此吧？」徐凌说道，「球探说你精通了一切的进攻手段「」
    。
    帕克努力适应著这个徐凌口中的新暱称，并回应道：「球探喜欢夸大其词，我没有掌握一切进攻手段，我掌握的大概只有95%。」
    傻白甜的女孩见得多了，傻白直的BOY能有几个？
    回到后场，凭借著勒夫的外线投篮，雷霆队再次把分差缩小到个位数。
    徐凌通过掩护后切出接球，杜兰特换防到他面前，当面便是一句挑衅：「要叫挡拆吗？没有挡拆你做不了任何事。」
    可惜徐凌现在并不想提醒他当初在西部决赛G4砍下57分并命中超远绝杀的比赛叫了多少挡拆。
    「我们的菜鸟说得对。」
    徐凌抬手呼叫帕克的挡拆。
    「你确实没有资格挑战我。」
    帕克的挡拆让杜兰特强行换防，而徐凌的球却回传过去。
    就在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徐凌拉开向底角，其他人也散开，帕克在他最喜欢的位置接到球，杜兰特已经贴了上来。那个刚才被他的「先生」恶心到的男人，此刻正用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盯著他。
    帕克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
    他压低重心，球在胯下快速交换，身体向左猛地一倾，杜兰特的重心随之偏移。帕克收球，向右一步跨出，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
    那一步快得让杜兰特的重心彻底崩塌了。
    帕克杀进篮下，亚当斯从弱侧扑过来补防，但帕克已经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球，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将球挑向篮板。
    球在篮板上轻轻一擦，然后坠入篮网。
    「漂亮！」布林喊道，「贾巴里·帕克！勇士队的榜眼秀在凯文·杜兰特面前完成了一次精彩的一对一突破得分！」
    伟大的天赋往往在拥有者的第一场比赛就有迹象。
    从小到大，帕克全能的进攻技艺就建立在这超一流的持球突破之上，这是他进攻体系的核心，却也是他悲剧的原因。
    为了防止他沉迷这件事，斯波限制他一场比赛最多只能做三次这样的外围进攻。
    理由是，沉迷于外围的进攻会让他忘记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四号位。
    但这天赋闪耀的瞬间，确实可以看得出他为何会成为选秀大年的二号秀，这是巴特勒和格林等凭借著个人的努力奋斗拼搏出来的前途永远无法企及的一点，天赋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漂亮的一球。」徐凌与帕克击掌，「但是不要忘记你的职责，菜鸟。」
    帕克回应了徐凌，再次投入四号位与勒夫对抗。
    杜兰特很生气，因为他明显看得出来，徐凌把他当作菜鸟的磨刀石。
    「听著，我受够了你的轻蔑和侮辱！」
    杜兰特上来便找徐凌，扛著后者的身体抬手要球。
    他的怒火贯穿著整个进攻，虽然要到位置，却没有完全压制徐凌的重心。
    这造成了一个假象。
    蒂格以为杜兰特要到位置了，实则没有。
    他的球刚一传出，徐凌便卸开杜兰特的力量，向前抢走身位，将那颗球横生抢走，场上的攻守之势瞬间偏移。
    杜兰特全速追击著，徐凌在前场三分线外急停，一晃，身后的杜兰特原地起飞，狼狈地向甲骨文球馆的观众献上了空中飞人般的舞姿。
    而徐凌却在他下落的一瞬横拉撤步，优雅丝滑地拨出一记柔和的追身三分。
    现场的观众还在注视著天空中的球，徐凌却已料定它不会有任何偏差，便在进球前直接转身。
    「唰！」
    「%%夫0%@#i，，奥亏兰在咆哮。
    这支沉寂了40年的球队至今在追溯著往昔的荣光，那是一段太漫长的时间，足够让人忘记1975年的勇士有多伟大。
    如果崛起始于这一季，那么也不会有人し得它来得太晚。
    半场结束时，雷霆队已经落后18分，进入第三节，他似凭借进攻稳住了颓势，而在第四节，惜存的手感再也无法让他似拖住三赛。
    勇士队最终在主场以112三91战胜对手，取得了2014—15赛季的揭丕战胜利。

 第557章 有心事的克里斯

    第557章 有心事的克里斯
    勇士队的首秀是完美的。
    徐凌在新赛季第一场取得了30分7篮板7助攻2抢断的表现，有趣的是，如果这样的表现放到上个赛季，那得到的评价将是「平庸的」。
    除此之外，吉米·巴特勒拿到20分5篮板，德雷蒙德·格林取得12分7篮板7助攻1抢断1盖帽，而同样备受瞩目的菜鸟贾巴里·帕克，则在适应比赛节奏之后拿下16分4篮板。
    「勇士队看起来是一支非常孟菲斯化的队伍。」杰夫·范甘迪说，「他们的防守让我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斯波尔斯特拉教练为他们打造的快速决策体系也颇有亮点。」
    迈克·布林追问：「你认为这条路走得通吗？」
    「防守大概不会成为他们的问题。」范甘迪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但进攻体系还需要仔细打磨。你要知道，能具备快速决策能力的球员，往往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球员之一。你相信勇士真的能让全队每个人都达到这种决策水准吗？」
    ESPN的场边记者希瑟·考克斯来到徐凌面前，问他对首秀的感受。
    徐凌的回答非常简单：「很高兴我们赢了。」
    「对手是雷霆，这会让这场胜利带来更多的满足感吗？」希瑟笑著追问。
    「不，一点也不。」徐凌也笑了，「自从凯文·杜兰特愚蠢地逼球队送走CP3
    之后，OKC就变成了一支平庸的中游球队，击败他们什么都证明不了。」
    所以你看，像贾巴里·帕克这样崇拜徐凌的人会学歪，实在不算什么意外。
    试想一下，在你三观尚未成型的时候，你的人生偶像老是站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甩这种暴论，那跟著跑偏的结果，自然也就是成为另一个怪胎。
    希瑟努力憋著笑，接著往下问：「那么，击败什么样的球队才能证明你们的实力呢？」
    「等我们击败纽约，你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徐凌自以为幽默地补充一句，「当然，我指的肯定不是布鲁克林。」
    当然，全世界都知道伊莱·徐不喜欢殴打老头，但你一定要说出来吗？
    不过至少，弑君者最大限度地尊重了卫冕冠军。
    而在今晚，卫冕冠军也在主场参与了另一场焦点战。
    尼克斯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迎战了洛杉矶湖人。
    首先是尼克斯于主场升起队史第三面总冠军旗帜，而后是比赛经过。
    外界一贯认为，将伤残报废的斯塔德迈尔升级为勒布朗·詹姆斯的湖人队实力得到了大大的补强，他们无疑成为了西部另一支顶尖强队，应当可以和尼克斯掰一下手腕。
    然而这比赛却是一面倒的摧枯拉朽。
    上赛季达成职业生涯大圆满的科比在今晚仅仅取得20分6篮板，然后，史蒂芬·库里飙下30分7助攻，武切维奇亦有16分10篮板2助攻进帐，而2010年代的首位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兑现了他的天赋，在三年级赛季的首战贡献了惊世骇俗的22分11篮板以及疯狂的12次封盖。
    这当然要感谢NBA未来历史挨帽王「瓜先生」安东尼的倾情赞助，以及找不到投篮手感于是反复强杀内线的威斯布鲁克的慷慨支援。
    而勒布朗·詹姆斯加盟湖人之后，大概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支紫金军团眼下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头重脚轻的阵容结构，而是篮球这项运动里，一颗球到底不够他们三个人分。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也许需要让祖师爷詹姆斯·奈史密斯来推翻这条比赛里只有一颗球的祖宗之法。但由于难度太高，所以也许他们可以换个比较容易的办法，比方说，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成为问题的人。
    关于这一点，詹姆斯已经很有心得了，只不过他初来乍到，还需隐忍一下。
    同样取得了揭幕战胜利的科比，就不像某人那样张扬跳脱。
    「湖人一直是个伟大的球队，我很高兴他们终于从困境中走了出来。」科比的情商忽然变得有万丈高，「我相信他们会变得更好，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总决赛上相遇。」
    这种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取胜的人却展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度，这当然会让另一个不够有风度的人遭受非议。
    「历尽艰辛的科比知晓胜利来之不易，而伊莱被灰熊王朝的成功宠坏了，正是因为王朝来得太过容易，伊莱·徐才会如此不尊重他的对手。」
    类似的攻击很难平息，而杜兰特也公开表示：「交易CP3的人并不是我。」
    这么说好像可以推脱责任，搞得好似管理层不是因为他而作出的交易。
    而徐凌也第一时间在推特上嘲笑了这句话：「没错，众所周知，将沙奎尔·奥尼尔交易到迈阿密的人也不是科比。」
    克里斯·保罗没有介入这场因他而起的口水战，但他默默点赞了徐凌的这条推特。
    而急躁的科蜜则涌进这条推特，质问徐凌将科比拖下水是何居心。
    徐蜜积极地参战，粉圈之间的战火重新被点燃。
    当保罗在亚特兰大被询问为何点赞那条推特时。
    保罗一脸无辜地说：「我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情，也许是误触了？」
    最终，回旋镖打到了杜兰特自己身上。
    因为回顾过去，徐凌和杜兰特关系恶化的导火索就是当初杜兰特口口声声所谓的推特误触事件。
    以这种吵吵闹闹的方式开启新赛季，虽然未必是联盟乐见的场面，但他们早已习惯了徐凌制造麻烦的能力。
    而且，从长远来看，这未必是件坏事。
    毕竟，无论徐某人多么张扬，多么不把他的对手放在眼里，他所作所为的一切，最终也只会被归结于他那一身「有毒」的个性和备受质疑的人品。而此人品性之低劣，经过媒体长达七年的反复宣传，早已人所共知。
    这些事并不触犯法律。于是，一种奇特的现象随之形成：当徐凌取得成功时，那些负面的声音便顺势转化为他特立独行的个人魅力；而当他失败时，落井下石的声势也同样铺天盖地。
    外界的舆论，总是随著他的胜负而彻底倒转。
    他的影响力如此之大，以至于连他作为中国人的身份本身，都可以成为争议的一部分。
    不，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美国社会的暗流变化，正在不断加剧这种争议。
    徐凌显然无法掌控这些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我，然后逐渐适应他在奥克兰的新身份。
    随后，勇士击败森林狼，拿下两连胜，接著是三连胜、四连胜。当连胜场次来到第五场时，《奥克兰论坛报》写道：「这是勇士队史第三次取得开局五连胜，上一次还要追溯到1994—95赛季。伊莱正在让这支球队脱胎换骨。」
    要说徐凌做了什么，其实也谈不上多么特别。
    斯波要求他承担的角色，和徐凌自己研究乔丹比赛录像后得到的感悟，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在研究录像之前，原本以为乔丹打球的方式就像科比似的。
    但看完之后，发现这两人除了技术动作之外，球场上的倾向完全不同。科比或许精通一切，也可以参与任何的进攻体系，可一旦他的偏执发作，他就会变成那个儿时幻想在大西部论坛球馆命中绝杀的巨婴。
    逞英雄与自私之间，不过一线之隔。
    而乔丹很少有那样的时刻。他触球时间很短，接球后的决策几乎是即时的，遭遇包夹后的反应更是迅猛无比。
    那正是徐凌渴望取得突破的道路。而斯波所设定的0.5秒决策体系，完美地契合了他的这次蜕变。
    勇士队的蜕变并非无懈可击，问题正如揭幕战赛后，范甘迪所指出的一样。
    0.5秒的决策时间对球员本身的素质要求过高。
    对待核心球员可以这么要求，但对待那些非核心球员呢？
    像奥拉迪波原本还打算证明自己可以打控卫，经过几场比赛的实验，他选择奔向特雷·伯克之道。
    为什么首发球员要模仿替补球员的打法？因为伯克和他一样不知道怎么打这套体系，但他只要把球传给会打这套体系的人就行了。
    于是徐凌这段时间频频接球。
    而徐凌也间接触发了德雷蒙德·格林那尚且没能完全展现出来的策应才华。
    所以开季五连胜期间，徐凌打出场均30分8篮板8助攻的数据，而格林则以场均15分7篮板5助攻的数据紧随其后，加上巴特勒也能消化一些球权，实际上，勇士队的控卫在体系中被边缘化。
    斯波和教练组也因此看到了这套体系的弊端。
    于是进攻助教金特里建议，优化0.5秒决策体系的细节，但结果证明，勇士队的死穴始终是控卫，这与打什么体系无关。
    排名东部前四的克利夫兰骑士队在主场送给了勇士队赛季首败，奥拉迪波和伯克在命中率较低的情况下贡献了11次失误，同时，勇士队也暴露出了在进攻不顺的时候，除了徐凌之外，没有人能稳定贡献外围火力。
    弊病全部发作时，输球在所难免。
    送出赛季一血之后，勇士队前往亚特兰大，挑战另一支东部强队老鹰。
    虽然老鹰队号称拥有世一控和世一中，可随著小球的兴起，霍华德这个超级蓝领中锋越来越显得不符合潮流，而且，他那跳脱的个性和保罗也是不搭边。
    俄城的经历让保罗意识到，光靠哄著人来打比赛是行不通的，因为像杜兰特那样的人，根本不会领这个情。
    而霍华德更是重量级。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中锋，哄好他是球队和队友应尽的义务。于是，当保罗用他那套臭名昭著的命令式口吻去指挥世一中时，两人之间的摩擦便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霍华德是亚特兰大之子，在这儿他可以开开心心地打他的家乡篮球；而保罗，则是一个从未取得过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却始终坚信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人。
    这一夜，保罗几乎打爆了勇士的半个后场。不管是一对一攻防，还是他招牌式的小打大跳投，勇士对他都无计可施。
    保罗轰下28分11次助攻和4次抢断。可惜的是，徐凌并不打算在亚特兰大连败收场。他回敬给保罗的，是赛季新高的46分和10个篮板，而来自替补席的贾巴里·帕克，也斩获了同样刷新赛季纪录的25分。
    勇士在亚特兰大涉险过关。
    「克里斯，有什么心事吗？」徐凌赛后笑著问道，「德怀特就不能分一点他的快乐给你？」
    保罗却说：「他的那种快乐，我永远都不想要。」
    「那你该换个地方找乐子了。」徐凌对待他的朋友，总是这么体贴。
    一直板著脸的保罗终于被逗笑了：「你说得没错，伊莱。那么，你们金州欢迎我吗？」

 第558章 大声密谋

    第558章 大声密谋
    「...那么，你们金州欢迎我吗？」
    徐凌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当他意识到保罗也许是认真的，便忍不住在脑子里铺开画面一如果对方真的来到勇士，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很快，那些想法就被打消了。
    保罗还有合同在身，勇士队也刚刚起步，他当然希望帮助球队引援，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私下密谋可不是他徐某人的做派。
    他总是喜欢像《新三国》的人物里那样大声密谋。
    因此徐凌笑了一下，然后凑近保罗，玩味地说道：「克里斯，据我所知，像迈阿密那样私下讨论抱团的球队，结局都不是很好。」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你他妈这个时候都还在说勒布朗？」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徐凌无辜地说，「你看，他们不惜放弃自己的名声而聚集在一起，结果呢？四年时间一冠未得。我这是在为你著想。」
    「为我著想？」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来奥克兰，那就该等到成为自由球员的时候，光明正大地做出这个决定。」徐凌一本正经地说，「仅代表我个人—我欢迎除Bron、KD、梅洛、鲁迪·盖伊，以及那些我暂时还想不起名字的杂碎之外的所有人。所有愿意加入奥克兰的自由球员，我都欢迎他们。」
    保罗认真地打量著徐凌，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很有原则，就像勒布朗的反面。
    众所周知，迈阿密三巨头早在BJ奥运会期间就开始讨论一起打球的事情，而保罗现在不过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想法，却得到这种回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勇士队只缺一个真正的控卫就有机会荡平西部去和纽约掰手腕。
    面对世一控的绣球，弑君者却表现得像是不解风情的路人。
    好吧，谁叫他是当世第一人？即使科比第三次崛起，这个事实也没有改变。
    「伊莱，你确实是个混蛋。」
    「我听说你也是？」
    「没错，」保罗说，「我忽然想，也许混蛋不应该和混蛋一起打球，因为我在OKC和另一个混蛋共过事。」
    「确实，」徐凌笑道，「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想与那些把我和凯文·杜兰特相提并论的混蛋一起打球。」
    好在，现在知道这件事也不晚。
    徐凌和保罗别过。
    对徐凌而言，这只是一场赛后的闲聊，他不愿去思考其背后的意义，因为赛季才刚刚起步。
    于保罗而言可能并非如此，他不愿把自己的未来浪费在亚特兰大，因为在这里看不到他想要的未来。
    等到明年夏天，他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所以，物色下家的计划从现在就要开始。
    随后不久，勇士队就在马刺手上吃到本赛季的第二场败仗。
    在马刺面前，他们的体系太稚嫩了，而且，还有一些隐隐要发作的内部问题。
    勇士队并不是一派和谐的团队。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要知道，连贾巴里·帕克这样的榜眼秀都不得不从替补打起，就可知这支球队的人员结构上多多少少沾点不健康。
    如果勇士队提前知道徐凌会加入球队，那么他们也许会使用二号签选择乔尔·恩比德，即使恩比德会因伤错过他的新秀赛季。
    因为他们正处于幸福的烦恼之中。
    2012年选中的高顺位侧翼哈里森·巴恩斯需要上场时间，但巴特勒和格林却已崛起，球队却又选中另一位高顺位侧翼。
    帕克暂时可以接受替补的定位，却不代表巴恩斯可以，而且相比帕克，巴恩斯的角色进一步地被边缘化了。
    他打不了四号位，在三号位上无法与巴特勒竞争，在功能性上也不如追随徐凌而来的比尔·沃克，可他的天赋还在，作为选秀大年的五号秀，他本该成为球队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现在，勇士队的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却不得不生出将其交易的念头。
    但要交易这样的球员，首先得让他打出价值，可巴恩斯现在却没有足够的时间证明自己。
    这种情况下，就属于各队都知道巴恩斯有很大的培养潜力，可如果勇士队不公开让他展示，他们也会尽可能地压低报价。
    另外，还有一个人对现状不满，那便是与巴特勒同一年被勇士队选中的肯尼斯·法里德。
    此君号称半兽人，在职业生涯的前两年确实凭借著刚猛的爆发力和迅捷的移动速度，外加充满能量的比赛方式赢得球迷的喜爱，可他却沉迷其中，没有在那关键的上升期练出一招半式，如今和巴特勒一起来到合同年，后者已经向全明星迈进，而法里德却浑然不觉联盟中的风气已变。
    像他这种空有身体却无技术的糙哥在大球时代或许可以凭借身体立足，但在小球时代，空有身体并不能适应时代的需要。
    尤其是在斯波这种主张向时代看齐的教练面前，法里德目前已经淡出了轮换。
    对于一个处于合同年的球员来说，这委实是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另外，一号位也有问题。
    同为乐透秀的特雷·伯克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和他同一年进入联盟的奥拉迪波会被当作控卫，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明明奥拉迪波所做的事情和他差不多，不就是给伊莱·徐传球让他来发动体系吗？
    难道是因为奥拉迪波的传球姿势比他更美观？
    由于上述问题都不是徐凌发动王霸之气就能镇压的，所以教练组不得不为此感到烦恼。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首发球员也在为别的事情分心。
    吉米·巴特勒是2011年的首轮秀，德雷蒙德·格林是2012年的次轮秀，前者迈入新秀合同的第四个赛季，后者进入了新秀合同的第三个赛季，他们都处于合同年，都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巴特勒无疑是徐凌身边稳定可靠的二当家，自前以场均19分5篮板3助攻的数据进入了全明星的讨论，格林则作为全能侧翼，场均打出14分7篮板4助攻。
    徐凌对于队友续约的事情同样很敏感，因为他不想在奥克兰重演孟菲斯故事。
    为此，他主动走上六楼，去找乔·拉科布聊天。
    没别的原因，他只想知道巴特勒和格林的续约进展。
    拉科布身边坐著的正是球队的第二大股东彼得·古伯。
    虽是老板，但古伯一般不过问篮球事物，他不像拉科布那样喜欢参与，作为好莱坞重量级制片人，他通过自己在好莱坞的人脉与徐凌建立了联系，比如说，帮斯亚历珊德拉搭桥，得到了大制作《末日崩塌》的试镜机会，使其成功地成为这部电影的女二号。
    因此，徐凌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接著看向大老板：「拉科布先生，你确实答应过我，让我只需要专注于打球，对吧？」
    「当然。」拉科布的笑容很自信，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说。」
    「吉米·巴特勒和德雷蒙德·格林的续约，球队是怎么打算的？」
    换作是其他球队的核心球员走进老板的办公室，一句吉祥话也不说，上来就咄咄逼人地问球队续约的问题，只怕场面不会好看。
    但这就是伊莱·徐。
    他吸取了过去的教训，同时也是拉科布给出的承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当面聊清楚。
    所以他省去了那些客套的步骤，直指核心。
    这很符合当下勇士队的行事逻辑一种带著矽谷烙印的精英做派。他们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足以解决任何问题，因此不屑于绕弯子。
    拉科布一点也不生气，他知道这场续约虽然与徐凌无关，但却是证明球队是否与他步骤一致的关键。
    「伊莱，你是希望续约立刻发生，还是等到夏天再完成？」拉科布直言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认为现有的阵容存在缺陷，那么延缓续约的进程，等到明年夏天，我们会有更多的运作空间。」
    徐凌则果断说道：「不，我认为它应该立刻发生，谁也不知道明年夏天会发生什么，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拉科布就像龙王一样霸气地说，「续约很快会发生，你应该关心的是过两天对阵湖人的比赛，你知道吗？我讨厌他们，尤其讨厌我们输给湖人之后，会有一大群媒体人鼓吹勒布朗·詹姆斯的胜利！」
    徐凌感觉他可以相信拉科布。
    因为拉科布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寻常NBA老板的亲和力，虽说他也有自己的小巧思，但他确实一门心思地铺在勇士队上面。
    「我也讨厌这种事。」
    「那就去干掉他们吧！」拉科布说，「没有比在我们的主场干掉湖人更痛快的事了！」
    起初，徐凌以为「续约很快会发生」的时间跨度是一个月，最快也得半个月。
    结果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就在湖人队抵达奥克兰的当天，勇士队对外宣布，球队以4年7200万美元与吉米·巴特勒达成了提前续约的口头协议，其中第四年为球员选项；另外，德雷蒙德·格林同样以5年6000万美元的价码完成提前续约的口头协议。
    拉科布让徐凌见识到了什么是矽谷速度。
    可真是又快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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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接盘侠也有春天

    第559章 接盘侠也有春天
    乔·拉科布疑似有点太敢花钱了。
    这个赛季，勇士的薪资还没什么压力，队里遍地都是红利合同。但随著巴特勒和格林的新秀合同到期，他们那份新合约将在下赛季正式生效，球队的薪资表会被一把拉满。
    眼下，除了徐凌自己，队里只有一个长期养伤的大卫·李拿著顶薪。可只要把巴特勒和格林的新合同加上去，下赛季勇士的薪资总额将直接破亿。
    这意味著他们需要缴纳超过1500万美元的奢侈税，由于全新的阶梯式奢侈税已经生效，超税1500万美元最终会变成2900万美元。
    徐凌在孟菲斯打了七年球，灰熊队缴纳的奢侈税总额是500万美元。
    而现在，勇士的夺冠前景还远谈不上明朗。拉科布只是因为他表了个态，就眼睛都不眨地，拥抱了下赛季那近3000万美元的帐单。
    徐凌想起了麦可·海斯利拒绝小加索尔降薪续约时的那副嘴脸，想起了切斯·科尔曼在伊巴卡续约问题上翻来覆去的推诿。那些年，每一次需要花钱的时候，管理层总有一万种理由搪塞。
    就这样，拉科布轻易赢得了徐凌的信任。
    说到底，确实没有花钱的不是。
    续约敲定的那一刻，巴特勒悬著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勇士队没有耍任何花招，也没有和他来回拉扯、讨价还价。他们直接摆出了他现阶段能拿到的最大合同，干脆利落。
    对巴特勒来说，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一个因为长得丑而被生母抛弃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种东西——认同。
    这种认同，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吉米你蒸蚌」就能填满的。
    生母的抛弃所传达的，是一句无声却刺骨的宣判：我不想要你，我不需要你。
    这道伤口从未真正愈合，它化作了一种固执的驱动力，驱使巴特勒不断去追寻一个答案，他在哪里被需要，他就属于哪里。
    而一支职业球队，该如何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渴望？
    巴特勒不想听他们讲那些漂亮话，因为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只有一样东西骗不了人，那就是钱。
    一份足够沉重的合同，一份摆明态度不打折扣的顶格报价，才是最有分量的告白：我们需要你留下来，你对我们很重要。
    于是，钱就成了巴特勒认证体系里最关键的那一环。
    这一次，勇士队给出的答案很清楚，他们需要他，白纸黑字，一分不少。
    唯一让巴特勒感到奇怪的是，昨天之前，勇士队的续约态度还有点不紧不慢，好像不急于一时。
    他都已经做好赛季中期，甚至等到明年夏天去自由市场测试价值的准备了。
    然而，徐凌走上了六楼，事情就上了快车道。
    巴特勒不知道徐凌在中间发挥著什么作用，但要是说他续约的事情，对方一无所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多大程度的尊重，才能让老板轻而易举地递出那份合同？
    也罢，现在他心满意足，也无需考虑其他事情，就像格林一样。
    格林实际上签下了一份略低于他市场价的合同，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完全证明自己的价值，因此在外界看来，这是一份很冒险的合同，怎么会有球队给一个刚打了半个月好球的人送上如此之大的合同？
    对方还是个次轮秀？
    格林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简直太慷慨了。
    「伊莱，你昨天跟老板说了什么？」格林张著那恶臭的嘴说道，「那个矽谷混蛋大方得超出想像啊！」
    徐凌怜悯地看著他。
    可怜的娃，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少赚了上千万美元。
    「大方吗？」同样处于合同年却未见续约的法里德冷笑道，「他哪里大方了？他甚至不肯和我的经纪人谈续约的事！」
    徐凌对此爱莫能助。
    因为法里德明显不在勇士队的长期计划里。
    问题在于，他自己也不甚上进，一个在NBA打了四年，技术水平却原地踏步的人自然会被逐步淘汰。
    格林嘲笑道：「不要紧，肯尼斯，你可以等到夏天的时候把天赋带到那些需要你的地方。」
    法里德与格林素来不和，因为正是格林的崛起，才导致法里德现在失去了立足之地。
    「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法里德说。
    「你忘了吗？我刚刚签下了一份5年合同，从明年开始算，五年以后是什么时候？
    2020年？」格林讥讽地说，「你他妈为什么要关心我2020年后怎么办？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法里德怒目圆睁，看起来半兽人的外号没有取错，他现在看起来不像一个人类。
    格林也面带嘲弄，一副不怕动手的吊样。
    「你们不会是想在这里动手吧？」徐凌站在他们中间，就像中立NPC一样说，「身为队长，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
    格林顿时领会了弑君者的意志，像个海军士兵一样行礼：「我他妈全心全意地遵从你，我的队长！」
    法里德骂了句粗话，转身走开。
    而比尔·沃克远远地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人嫌鬼厌的次轮秀看起来有主动依附弑君者的意思。
    由于今晚要主场对阵湖人，因此斯波安排的训练强度并不高，以投篮训练为主。
    不过，斯波原本还想把迈阿密的那套堪称NBA最严苛、最系统、最考验人职业精神的训练体系照搬过来。
    只是现在，他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传统，他这个外来户先把球队带明白再说吧。
    所以训练结束了，而贾巴里·帕克再次被徐凌叫到一边打斗牛。
    「Bari，今天能打破最佳纪录吗？」
    深得人心的助教卢克·沃顿笑问。
    自从徐凌开启与帕克的单挑课程以来，帕克最多在徐凌手下拿到5分。
    「我觉得很有希望，」帕克说，「我今天手感奇佳。」
    徐凌将球丢给帕克，说：「那我必须以Bron的标准来招待你了。」
    帕克很快就知道「Bron的标准」是什么意思。
    平心而论，过去七年，徐凌在三场比赛里展示了上限。
    分别是在纽约的单场62分，季后赛对雷霆的57分以及总决赛对热火的50分。
    尽管对热火的50分是得分最低的一场，却也是公认的徐凌在攻防两端统治力最强的一场，因为那一场的詹姆斯也拿出了实实在在的当世第二人的水平。
    今晚就要对阵湖人，徐凌拿帕克来练手很合理，谁让他号称是勒布朗之后最出色的高中生呢？
    于是帕克先攻的第一球被预判球路，生猛抢断。
    场边的队友们吹著口哨。
    巴特勒说：「看样子菜鸟今天最多得1分。」
    他们开始打赌，就像当初灰熊队的人也拿沃克能在徐凌身上得到多少分取乐一样。
    沃克太了解徐凌了，「我看一分也难！」
    结果沃克完全正确。
    徐凌展示超远三分，虚晃三分，撤步三分，随后用连续三分球建立起的威慑力不断晃起帕克冲进篮下暴扣。
    10个球之后，帕克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
    号称进攻万花筒的他，却根本没有机会展现他的进攻，因为徐凌一球不失，最后一攻更是以连续晃动之后终结掉他的身体平衡，突入篮下轻轻一挑，用网红街球手的果冻上篮完成终结。
    「明天继续吧。」
    徐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被如此打爆对年轻人的信心伤害可是不小，沃克走近说道：「习惯就好，我当初可是这样被伊莱连续虐了四年。」
    「四年？」帕克知道沃克不擅长持球进攻，这样一来，他与徐凌的单挑就是单方面的受虐了。「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别管是怎么坚持的，正是因为那四年，我才能在联盟生存下来。」沃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好好享受吧，菜鸟。」
    格林从旁边晃了过来，脸上带著一股兴奋到发癫的劲头：「你们他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伊莱把那个二号秀菜鸟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没吐！全世界最他妈吊的球员在我们队里！」
    沃克看著那人发癫，只感觉到一股同类相斥的厌恶，心中暗骂：「该死的马屁精！」
    同一时间，勇士队的进攻教练金特里正在重新设计球队的进攻体系。
    他和斯波都已经意识到，0.5秒决策体系并不适用于每个人，甚至不应该应用于每一个比赛场景。
    该体系的灵魂在于遇到问题时快速决策，以做到进攻战术的连续性和不死球，而在所有场景下都要求0.5秒决策就会变成为了快而快。
    所以现在，勇士队停止运作这套体系，金特里需要进行精修，而他最大的挑战是，他们拥有世界第一进攻手，过于侧重他的火力就会使他游离于体系之外，让他分担过多的组织就会削弱他的火力。
    说到底，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体系，他们需要一个杰森·基德来控场，但基德不会凭空出现。
    在最后的拼图就位之前，首先要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这正是教练组最大的挑战。
    而湖人队已经阔步来到奥克兰。
    他们可能是西部最有看头的球队，坐拥联盟最劲爆的控卫，联盟前三的小前锋，以及现在不再公认的硬实力联盟第二人。
    虽然揭幕战被尼克斯痛宰，但之后却是进入了蜜月期，詹姆斯虽然知道一个球不够玩，却还愿意试著磨合，安东尼近期状态出色，而威斯布鲁克完全接纳了国王，口口声声表示愿意与国王共享球权以成大业。
    「你知道的，Russ是未来的国王。」詹姆斯表示，「能够与这样的球员联手简直是巨大的荣幸。」
    于是，凭借著核心之间的互相支持，哪怕有一些逢场作戏的成分，但在揭幕战惨败尼克斯之后相对宽松的赛程，让湖人连战连捷，高居西部第二。
    所以在抵达奥克兰之前，詹姆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们是因为冠军而相聚，洛杉矶拥有伟大的传统，奥克兰从未是我们的目标，无论他们中有谁。」
    这就是为什么拉科布对詹姆斯有意见。
    而詹姆斯说出这句话完全是为了恶心拉科布之外的人。
    可惜，詹姆斯对准的目标并未感到恶心，因为他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用推特回复了一句更恶心的话语：「洛杉矶是个好地方。我本来想去的，但后来决定不去了。很高兴他们找到了一个愿意接盘的人，毕竟总要有人来填补我留下的空缺。#填坑的国王#我仍然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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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国王的新衣

    第560章 国王的新衣
    湖人队经历了一个相对成功的夏天。
    他们特赦了斯塔德迈尔以摆脱对方的大合同，但为了签下勒布朗·詹姆斯，还得送出联盟中的顶尖3D阿伦·阿弗拉罗，如此才有充足的空间。
    吉姆·巴斯的原计划堪称梦幻，拿下徐凌，让他和威斯布鲁克组成这个星球上最残暴的后场双枪。然而联盟第一人居然不赏脸，那就只能让联盟第二人来填这个窟窿。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不过结果貌似不差？
    毕竟过去四年，詹姆斯这个天下第二的战绩是可查的，最差带队分区决赛，而这就是小巴斯的自标，只要湖人能在引进詹姆斯之后打到分区决赛，他就无需在2016年交出大权。
    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篮球只有一个」的隐患，但湖人还是尽其所能地缝缝补补。他们引进了老将文斯·卡特填补后场，签下阿隆·格雷和卡洛斯·布泽尔补充内线的厚度，又用中产特例锁定理察·杰弗森进一步强化锋线，顺便把林书豪拉来给威斯布鲁克当替补。
    就这么一套明显不均衡的阵容，却在赛季初迎来了一段意想不到的蜜月期。三核齐齐发力，连战连捷，高居西部第二。
    詹姆斯场均25分7篮板6助攻，稳坐球队的头把交椅，也因此被列入MVP的热门讨论。
    湖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詹姆斯见得徐凌自取苦吃在奥克兰与年轻人磨合，虽然战绩尚可，但上限一眼见得到头。
    再大的仇恨，看到对方这样浪费自己的巅峰期也该心平气和了。
    可是詹姆斯还是没忍住，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公开表达对勇士队的蔑视，而徐凌也一如既往地用他的方式给予了回应。
    而且徐凌一语中的，他明确指出了詹姆斯只是他的备胎。
    对此反应最激烈的却是湖人球迷。
    他们从未真正消化徐凌在洛杉矶与奥克兰之间选择了后者的羞辱。
    「奥克兰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的？你这个瞎了眼的中国蠢货！」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湖人需要你？我们有勒布朗！我们有国王！」
    「祝你一辈子烂在奥克兰，再也拿不到总冠军，有史以来最大的白痴！」
    社交媒体的洪流裹挟著最原始的恶意涌向徐凌的评论区，可惜的是，如果勇士队现在战绩不佳的话，这些话语才会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而实际情况是，勇士队目前战绩稳居西部第三，仅次于马刺和湖人。
    因此这种话术更像是一种破防后的胡言乱语。
    当晚的甲骨文球馆，双方正在场上热身。
    由于徐凌和威斯布鲁克众所周知的友谊，威少是想过去打个招呼的。
    但在走进这座球馆之前，安东尼告诉他：「Russ，你知道怎么对待兄弟的敌人，哪怕他是你的朋友。」
    威斯布鲁克反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Bron的意思。」
    「相信我，」安东尼说，「Bron比我更恨那个人，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自从詹姆斯空降洛杉矶，威斯布鲁克就感觉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挥之不去。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
    詹姆斯在加盟发布会上说：「这是拉塞尔的球队。我只是来这里帮忙的，他是这座城市的未来，是年轻的国王。而我？我只是一个来辅佐他的老兵。」」
    他甚至在第一次队内会议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说：「Russ是这支球队的灵魂。我会跟著他的节奏走。」
    26岁的威斯布鲁克正值热血篮球的年纪，他读不出国王的心术，因而对媒体说：「勒布朗是一个真正的领袖，他愿意为团队牺牲。」
    赛季初的几周，一切都在按照那个剧本走。詹姆斯在更衣室里叫他「年轻的国王」，在暂停时拍著他的后背说「带我们赢下这场」，在赛后采访里一遍又一遍地强调「Russ是这支球队的引擎」。
    威斯布鲁克相信了。为什么不呢？那些话听起来那么对，那么符合他对兄弟情义的理解。
    然后，詹姆斯凭借著全能的数据曝光率大涨，他的人气开始上升，于是他口中的话术开始变化，不再提及未来的国王，不再谈论这是谁的球队，转而开始借著连胜的势头，开始像个球队门面一样公开讨论「我们的球队文化」、「我们的防守体系」、「我们如何让每个人变得更好」。
    当詹姆斯说完这些话语，舆论就随之变成了：「勒布朗·詹姆斯开始教会湖人队如何走向胜利。」
    那么现在湖人队是否还是威斯布鲁克的球队？
    显然曝光度最高的人是詹姆斯，MVP呼声最大的是詹姆斯，未来的国王还在未来等候，而这个未来也许并不会到来。
    随后威斯布鲁克看见徐凌站在球场的另一边向他挥手。
    而他临时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他是湖人队的领袖，那么他有权决定自己要不要握手。
    他向徐凌走去。
    迎面而来的是徐凌的一句玩笑：「Russ，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跟我握手了。」
    「我是未来的国王。」威斯布鲁克自嘲地说，「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未来的国王？」徐凌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是湖人队的国王了，难道不是吗？」
    威斯布鲁克却问道：「你觉得我是吗？」
    看来Bron夺舍摘桃子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给老弟都整的不自信了。
    徐凌不介意传授一下自己的心得：「Russ，当你站在球场上，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
    如果你不知道，别人会替你做主。」
    说完这些，徐凌转身走开。
    比赛还没开始，甲骨文球馆的气氛已经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而威斯布鲁克站在湖人半场，感受著那口锅传递过来的温度，心中的波动正在无声地扩大。
    几分钟之后，双方首发来到中场。
    詹姆斯面色如常，而安东尼总是带著一种直白的敌意瞪著徐凌。
    徐凌不禁问道：「也许你们可以尝试让KD加入你们，这样你们就可以聚集我在这个联盟中最尊重的三名球员。」
    也许这个组合还可以直接称作「敌伊莱」。
    「少废话！」安东尼说，「不需要KD我们也能打爆你！」
    「我从2008年起就在听你这么说了。」徐凌如数家珍地说，「从丹佛到芝加哥，再到洛杉矶，你的防守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你的嘴这么强硬？」
    一旁的黑人裁判托尼·布拉泽斯说道：「够了伊莱，你们得用篮球来决胜负。」
    「我还以为我对他们的长期胜利已经赢得了我随便朝他们说垃圾话的权利。」徐凌微笑地说。
    「你他妈#@￥%」安东尼疯狂爆粗。
    布拉泽斯怒道：「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
    「没错，失败者就应该闭上他妈的臭嘴！」格林在一边大声附和。
    对于观众来说，再也没有比这种和谐友爱的开局更能激发大家对比赛的期待了。
    倒是现场的奥克兰人反响热烈。
    不过，他们也只是发出嘘声，完全不像这座城市的蓝领工人们应有的那样给予粗暴的反应。
    因为随著徐凌的到来导致勇士队的球票上涨，那些追求更低的房租而特意从桥的对面搬过来的科技公司白领便成了球场的常客。
    他们虽然有著同等的热情，但绝不粗鄙。
    布拉泽斯显然无力平息双方的怒火，但只要是在这个联盟中待过一段时间的裁判，就知道他们难以解决这个问题。
    伊莱·徐是联盟中最具倾略性的竞争者，而湖人队现在一下子涌入他的两大仇人，每次交手都必定会是这种火星撞地球的氛围。
    跳球在即。
    瓦兰丘纳斯上前，与之对位的同样是也是一名二年级球员，那是湖人队在2013年选中的梅森·普拉姆利，虽说个人能力平平无奇，看起来也不太有长期发展的潜力，但在湖人队这个已经开始用阿隆·格雷这种几乎被NBA淘汰的球员做替补五号位的球队里，他是当之无愧的首发中锋。
    主要问题是，普拉姆利更接近大前锋，这让他在跳球的时候还可以凭借更敏捷的爆发力将球拍走，可是一旦开始内线对抗，他就会吃亏。
    湖人队得到球权，威斯布鲁克一波提速拉爆了奥拉迪波，直冲篮下完成得分。
    「做什么呢？！」格林大叫道，「二年级的，别那么轻易被人过掉！」
    詹姆斯对格林的嗓音感到厌倦，据他所知，这是一个次轮秀出身的人，而在场有四个联盟前十五的球员，真的轮得到他大声说话吗？
    「你说话比伊莱还大声，他不介意吗？」詹姆斯笑里藏刀地问。
    「你他妈费什么话？！」格林用一种徐凌从未使用过的语言说，「你不知道你他妈在伊莱眼中和低价卖浦西的碧池没区别吗？别他妈跟我说话！」
    同一时间，徐凌接过球，格林快速上前做挡拆。
    要知道，格林当初在选秀的时候，测出来的裸足身高还不足两米，换句话说，他比徐凌还矮一点，尽管是当年的NCAA全美最佳阵容一阵的成员，但球探怀疑他无法将那种竞争力带到最高水平的NBA。
    这是他的选秀顺位一路下跌的原因，但如今，他在大学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具现在NBA。
    高质量的挡拆就是其一，当徐凌手递手把球给到他后直接顺下，格林随即发出一张美妙的牌。
    徐凌接住那球，飞身跃起，隔著不及反应的普拉姆利一记让人血脉喷张的重扣。
    」BOOM！！！！！」
    「@@#%￥#￥@」格林嘴里吐出非人类的语言，「就这么狠狠扣这帮狗杂种！我的队长！」
    徐凌笑哼一声，与之击掌，「你说得对，德雷蒙德。」
    说的对，嗯，这包括那句「你他妈在伊莱眼中和贱卖浦西的碧池没区别」吗？

 第561章 文明人的暴行

    第561章 文明人的暴行
    詹姆斯盯著格林的背影，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冲上去，把那张臭嘴里剩下的牙齿一颗一颗打出来。他想过走向裁判，告诉他们：「你们听见了他说什么。你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甚至想过直接走向徐凌，因为格林这种货色，没有徐凌的默许，根本不敢说出那种话。
    但你也知道，詹姆斯经常性地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而且最后他会用同样的借口使自己安定下来，不能动手，不能有过激的反应，否则会被禁赛，湖人会输掉这场比赛，而那个长著臭嘴的混蛋会在赛后对著镜头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喜欢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徐凌的詹姆斯至少确认了他自认为可以肯定的一件事一格林刚才那些话，一定是伊莱·徐授意的。
    因为徐凌就是那种人。
    他从来不亲自说最脏的话，他让别人替他说。他站在一旁，表情管理得像个人类文明的杰出代表，他可以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脸上挂著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整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在孟菲斯，干这活的人是比尔·沃克；在旧金山，是德雷蒙德·格林。他的身边永远有一条恶狗，这是徐凌的生态系统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打狗给主人看。
    下一个回合，湖人进攻。
    威斯布鲁克看见詹姆斯已经在左侧低位卡住了位置。他举起手，目标明确地要球。
    球传了过去。
    为了延长职业生涯，詹姆斯在离开迈阿密之后选择减重，但在这里，他依然要和安东尼轮流顶上四号位。
    今晚的对手是格林这种放到大前锋里也算袖珍的矮个四号位，詹姆斯自然当仁不让，然而，他很快便意识到格林不仅仅是嘴上功夫厉害。
    以纯粹的防守而论，格林在技巧上没有死角。
    他可以在任何位置提供高质量的防守，脚步、对抗、预判、干扰，样样不缺。
    已经不再拥有重型前锋体魄的国王需要费上更多力气，他全力往里一顶，勉强让格林退了半步，随即转身后仰跳投出手。这一套动作胜在连贯，虽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以詹姆斯的身体天赋，他只需要掌握最基础的技术套路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唰！」
    「继续吠叫吧！」詹姆斯冷酷地说，「或者你可以摇著尾巴乞求你的主人替你出头！」
    「FUCK！」格林的情绪从来是一把双刃剑，此刻刀锋正对准自己的理智，「这个该死的杂碎，我要宰了他！」
    「没有这个必要。」
    徐凌把球扔给瓦兰，让他发球，顺便说道：「我们有更文明的回应方式，记住，德雷蒙德，我们是文明人。」
    当然，徐凌的文明履历也并非毫无瑕疵。他确实在比赛中摇过手指，也在某个MVP的获奖之夜发表了关于「乞丐」和「小偷」的著名演讲。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修辞层面的冒犯，是语言艺术的暗黑版本，而不涉及人身攻击，就垃圾话这件事来说，他绝对是文明的典范。
    即使是最恨徐凌的人也想像不出他喷脏话的时候。
    但也许，在侮辱的尺度上，越文明可能也就越富有侮辱性。
    奥拉迪波在突破之后分球给外线的徐凌。
    这算是初步扰乱湖人的防守，而徐凌看起来是一个刻薄的主人，不愿为自己的狗狗出头，相反，他居然还叫挡拆。
    拜托，你面前站著的是文斯·卡特，还要叫挡拆吗？
    哦不对，一旦叫了挡拆，詹姆斯会很乐意去对位。
    难道他真的要为自己的狗狗出头？
    詹姆斯在挡拆落下时正要换防，然而，徐凌却剑走偏锋，并不向挡拆一侧启动，卡特的老寒腿不足以跟上他的爆发，眼看防线要被洞穿，詹姆斯陷入两难。
    跟著徐凌而抛下格林是理性的，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徐凌的右手把球从背后送了出去。
    格林在他最熟悉的位置接到了球。他运了一步，朝篮筐踏出两步，他的手掌扣住篮球，朝著那圈横在空中的铁环砸了下去。
    「轰！！！」
    格林落地之后，朝著詹姆斯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他妈像个碧池一样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骚瑞，我和伊莱都他妈不想要你！」
    徐凌宁愿离这两个人远一点，也不想让格林污染他的耳朵。
    而詹姆斯的忍耐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他是一个年满30岁的成年人，有一个美好的家庭，自认为是一个比他生父要出色百倍的父亲，平心而论，这一点没错，毕竟只要做到不抛弃和不放弃就已经稳稳超越了他的父亲。
    但是为什么，他要忍受这个？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次轮秀杂碎胆敢这样侮辱他？他可是公认的超级巨星！
    如果事情没有涉及徐凌，詹姆斯或许能够理性分析。
    可是，就像徐凌把很多事情都变得私人化一样，一旦与徐凌沾边，詹姆斯同样会将其私人化。
    他坚信格林的疯狂造次与徐凌有关。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很残酷的。
    格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许有取悦徐凌的意图，但他对詹姆斯不友善的原因是对方在赛前就对奥克兰表示了轻蔑。
    对于一个以球队的发声者自居，并且渴望成为更衣室里那个说起话来举足轻重的领袖的人，他知道自己要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弑君者是他们的队长，毋庸置疑的灵魂人物，但这不代表他会一个人包揽下全部的职责。
    不，只要是个人就有精力受限的问题，弑君者也只能做好分内之事，而要让一支球队变得完整，就需要他这样的人。
    格林是这么认为的，徐凌也默许了他去争取自己地位的做法，只要他不触及徐凌和巴特勒各自的地位，那么他可以在球场内外完全地释放自己的个性。
    詹姆斯永远无法看见这一层，因为他已经深陷自己的偏见，就像其他人一样无法从个人的视角中脱出。
    「德雷蒙德，你的垃圾话是跟哪位大师进修的？」
    退到后场，徐凌随口问道。
    「我姑姑安妮特。」格林提起这个名字是带著敬畏的，这很少在他身上出现，「她是我见过的最疯的疯婆子。」
    好吧，又是原生家庭惹的祸。
    就像乔丹从小被哥哥拉里狂虐，米勒也是被姐姐米歇尔欺负到大，现在喷垃圾话的时候有点拟人的格林又有个疯狂的姑姑，同样的疯子总是在换汤不换药的故事里被塑造。
    詹姆斯想要拿球，只有这样才能回击那条疯狗和罪孽深重的伊莱·徐。
    然而这还不是他的球队。
    尽管他已经隐隐取代威斯布鲁克成为球队门面，但那一天还未到来。
    你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吗？
    就在詹姆斯再也不能忍受他想要球却要不到球的时候。
    和勇士队的比赛会加剧这种欲望。
    因为他现在太他妈想要球了。
    而威斯布鲁克在脑子清醒的时候讲究的是平均主义球权，詹姆斯打过了，那就轮到他和安东尼。
    安东尼貌似被巴特勒盯得很死，那么不好意思，他决定自己来。
    抛开他开局已经完成一次闪击不谈，作为并非公认的洛杉矶之王，决定这一球的归属并不那么难。
    威斯布鲁克强行突破奥拉迪波，而他的对手吃了之前的亏，如今却是把重心降到最低。
    奥拉迪波可能打控卫打得不是很明白，可要论防守，这却是他的看家本领，毕竟进入联盟之前，他的选秀模板之一便是托尼·阿伦。
    一步甩不开也不要紧，威斯布鲁克自会为那不合理的出手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在奥拉迪波的防守下强行出手僵尸跳投。
    「砰！」
    格林抓下防守篮板，直接甩给徐凌。
    徐凌接球瞬间就出球。
    巴特勒迅捷地冲向前场，完成扣篮。
    「那不是一个合理的出手，Russ！」詹姆斯失望地看向未来的国王。
    威斯布鲁克面色如常地说：「这事可以等到明天的录像分析会再谈。」
    「当然，把球给我。」
    詹姆斯开始要球。
    「下个回合吧，Bron。
    」
    然后，来到下一个回合时，威斯布鲁克的球传给了安东尼。
    安东尼的做法让人无可挑剔，巴特勒虽有联盟顶尖的单防能力，但安东尼在试探步之后快速出手，稳稳命中。
    拿不到球的烦躁，无法控制比赛的失落，还有持续地被侮辱，这绝不是詹姆斯预想的开局。
    但和伊莱·徐的比赛，却好像永远不能如他所愿。
    徐凌在阵地上穿针引线，要卡特来对位他还是太过于困难，格林站在高位再次发出一张牌。
    徐凌接球，对上安东尼。
    「别叫挡拆！」安东尼咆哮道，「敢和我一对一吗？」
    「我不做这种没挑战性的事。」
    徐凌说罢，抬手再叫挡拆。
    结果，跟过来的卡特选择和詹姆斯一起包夹徐凌。
    徐凌背后运球，晃动之后连续两个撤步拉开，一记优雅如常的三分飞出手心。
    「唰！」
    「伊莱在场上随心所欲，湖人队看起来根本没有人可以限制他！」
    而詹姆斯在积压了数个回合的怒火之后，总算得到威斯布鲁克的传球，格林是他面对的第一道关隘，他以强势的持球进攻将其突破，却在逼近罚球线的时候被收缩进来的巴特勒逼停。
    下一秒，格林缩了回来，前后夹击之势成型的刹那，詹姆斯出球，他以为安东尼得到了空位，但徐凌已经游走到附近，在他出球的瞬间堵住了出球的缺口，将那球直接断下。
    无懈可击的防守！
    这是三个年度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防守人一起策划的陷阱，就算是詹姆斯也无法破解，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徐凌断球，又快速传球，格林再给到快下的奥拉迪波，一套闪电般的防守反击在四秒内完成，湖人队请求了暂停，他们走下场时，格林的咆哮声却在耳边回荡。
    「要怪就怪你们的碧池国王喜欢在赛前放炮，我们专治你们这帮自大的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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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殴帝三拳

    第562章 殴帝三拳
    听此恶语，威斯布鲁克暴怒，抢著拳头就要上了。
    最终是林书豪上前把人拉住，而格林却还喋喋不休著：「拉塞尔，你很生气吗？是因为我骂了你的好兄弟？别开玩笑了，那个自封国王的碧池可不是你的兄弟！」
    威斯布鲁克想要为他的团队出头，这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因为格林方才的侮辱非止于詹姆斯，还包括湖人全员。
    但格林的这句话又让他愣了一下。
    林书豪趁机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嘴里不停地说著：「拉塞尔，拉塞尔，别这样，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场冲突并没能发展成激烈的对抗。
    因为湖人这边只有威斯布鲁克把格林的污言秽语当回事，詹姆斯早已下场，而安东尼带著一种看戏的心态，而且，威斯布鲁克在开场的时候主动和徐凌打招呼这事，让他很失望。
    真正的兄弟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
    也许这恰恰说明了威斯布鲁克不是他们的兄弟，要知道，休赛期他可是积极招募过伊莱·徐的。
    伊莱·徐如果加盟湖人队意味著什么？安东尼会被交易。
    而且，湖人会以徐凌的意见作为唯一的指导方针来将他交易到任何球队。
    身为联盟的巨星，难道还有比这更艰难的处境吗？
    他毫无自主权，未来生涯的走势完全取决于徐凌的决定，万幸，徐凌选择了奥克兰，否则安东尼无法想像自己的职业生涯会变成什么模样。
    现在威斯布鲁克又公开与之称兄道弟，这难道不能说明某些事情吗？
    所以，没有人站出来帮助威斯布鲁克。
    除了林书豪，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没那么多杂乱的心思，主动把威斯布鲁克带离了争议中心。
    但湖人队场下的氛围却变得非常奇怪。
    主教练拜伦·斯科特对场上的一些事情很不满意：「我们不够强硬，也没有能量！你们已经看到了勇士队是如何压迫我们的，如果不像个男人一样作出回应，你们就会让德雷蒙德·格林这样的人骑在头上，而伊莱·徐也将统治这个夜晚，你们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斯科特准确地抓住了队里个别球员不想输给徐凌的心理。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赛季初凭借连胜开启的三巨头蜜月期已经在这场比赛悄然结束。
    安东尼对威斯布鲁克有意见，詹姆斯倒是没那么多意见，但威斯布鲁克的存在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球权无法集中。
    威斯布鲁克确实是西部数一数二的核心后卫，可他本质上是一个被本能驱使著行动的运动怪物，上限也就那么一回事，在詹姆斯看来，让他们之间形成1+12效应的办法，就是威斯布鲁克主动让出球权，提升外线投篮命中率，担任弱侧第二持球进攻手的角色。
    可惜此人太不上进，生涯至今三分命中率最高的一季不过33%，这赛季更是离谱，外线准度不进反退，下降到了30%以下。
    这都是什么时代了？伊莱·徐带动了持球三分和超远三分的风潮，史蒂芬·库里迎合了这个趋势，就连死倔死倔的科比都大幅增加了外线出手比例，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这个时代的核心球员必须掌握一手外线投篮。
    威斯布鲁克却沉浸在自己的天赋之中不能自拔，在多数情况下，詹姆斯可以容忍和他共享球权。
    可今晚，詹姆斯意识到他的心胸并没有那么宽广。
    当他想要球，却发现球权并不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他有种本能地不适。
    威斯布鲁克成为了那个麻烦的源头，他是新一代的湖人之子，科比之后公认的紫金门面，球风劲爆，球迷众多，可是，他和上一代的湖人疯子范埃克塞尔又有多大区别？
    出于理性和对球权的追求，詹姆斯认真地思考如何巧释威斯布鲁克的球权。
    众所周知，国王的想像力和执行力不成正比，但那主要表现在球场上，而在队内地位竞争这件事上，他可是太有经验了。
    与迈阿密时期那种因为心志不坚定导致出现临场崩溃的情况不同，詹姆斯现在是清醒的，他知道如何消解威斯布鲁克的影响力，也正在这么做。
    他只需要越来越多地让人意识到，让他持球远比让威斯布鲁克持球更可靠，并且直白地显露出两人的不兼容，舆论自会出现，而管理层也会作出最务实的选择。
    国王的计划是完善的，可惜差点被勇士队破功。
    甚至徐凌都还没做什么，格林那张臭嘴就让国王有点演不下去了。
    一个暂停之后，湖人队想要重新夺回比赛的掌控权，但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勇士队那初具雏形的弹性防守体系。
    斯波到底是出身莱利系的教练，他治下的队伍，防守是不会差的，而今身边更有罗恩·亚当斯这个宗师级的防守专家。
    想当初，亚当斯帮助雅法罗尼完善了著名的「雅法罗尼防线」，使得灰熊队成为世界上最可怕的防守球队，但总得来说，当时的灰熊还是一支比较传统的防守队伍。
    他们的防守体系围绕著防守强硬且灵活多变的后场，以及伊巴卡和小加索尔这样的内线大闸。
    勇士队的情况完全不同。
    单以防守资源而论，勇士队拥有联盟首屈一指的防守配置。
    奥拉迪波、徐凌、巴特勒、格林，三个现役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球员，一个未来最佳防守阵容的斗牛犬型后卫，瓦兰丘纳斯作为蓝领内线虽然没什么亮点，但多数情况下也不吃亏。
    由于这个堪称溢出的防守配置，亚当斯和斯波设计出了一种非常先进的防守，至少在当下，多数球队还打著简单的对位和换防，偶尔会用联防和改变对位人来切换节奏，而勇士队开始凭借自身这套活力无极限的阵容根据对手实时切换防守模式。
    他们既能无限换防，也能瞬间切换成夹击，以及变成各种形态的联防。
    这套体系要完全成型可能需要更长时间，但在他们表现出色的夜晚，对手会完全不知所措。
    湖人就是如此。
    开局被打蒙，暂停之后，斯科特要求拿出侵略性和能量，可惜这支球队最有能量的威斯布鲁克正在受到来自队友的孤立。
    他的热血篮球失去了效用，找不到跳投准心的情况下，不断地进行低效的突破，强行攻击篮下不中，传球也频繁失误，分差很快就被拉开。
    18比8
    这是半节比赛的比分。
    而后徐凌在詹姆斯头上命中一记三分，讽刺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在赛前口出狂言是打算在奥克兰做点什么，结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者也许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詹姆斯记得他在迈阿密做过什么，而今要故技重施，却又被徐凌这个当事人点了一下。
    「我想说什么，我想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詹姆斯冷冷地回应，「管好你自己吧！」
    徐凌却不是什么掌握著读心术的巫师，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的Bron是在装菜还是真的菜，他只是觉得，他最尊重的Bron去洛杉矶做了他的备胎，现在所有人都期待他做点什么，结果他却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因此他在进攻荒得手之后说了一句，而詹姆斯并非什么都不打算做。
    毕竟迈阿密故事太过于刻意，如果那样的灾难性表现再来一遍，湖人肯定会选择保留威斯布鲁克这个嫡系。
    这正是詹姆斯取得进步的地方，他要让人看见威斯布鲁克与他的差距，同时又明显呈现出是他正在受到负面影响，而他对此无怨无悔。
    因此，当轮换时间到来，留在场上的詹姆斯得以进行一场科学的错峰出行，连续得分，助攻，顺便刷几个篮板，虽然最终一节打完，湖人以21比32落后，但一看数据，威斯布鲁克首节6中2，而詹姆斯7中4，更有2助攻和3篮板。
    徐凌注意到了这一点。
    虽然不知其中的玄机，但他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你知道的，威斯布鲁克是他的好Homie，虽然Bron也是他最尊重的球员，但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站在Homie身边。
    而且，不管怎么说，Bron看起来都是更强的那个人，针对湖人队的最强者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公报私仇。
    于是第二节的衔接段结束之后，双方换回了主力。
    勇士队的几位本以为这将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比赛，因为湖人队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的声势主要建立在赛季初的轻松赛程上。
    真的要进行强强对决，他们首先得解决的便是球星相性不兼容的问题。
    现在还没怎么发力就取得了两位数的领先，这是一场可以轻易赢下的比赛。
    就连格林这个人肉喇叭都安静了不少。
    裁判已经几次警告他，再不闭嘴就吃T。
    他有吃T的觉悟，但如果湖人队压根没表现出威胁，那又何必白交罚款？
    随即而来的一个回合，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接球，一挥手，叫来格林的挡拆。
    格林提上来，厚实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砖墙，将追防的文斯·卡特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徐凌借掩护横移一步，詹姆斯换防过来。
    弑君者与国王面对面。
    这是徐凌与詹姆斯对决中最令人期待的画面。过去七年，联盟为这一刻投入了海量的炒作。
    只不过从两年前开始，炒作的声量渐渐小了。
    2012年的总决赛是个转折点。
    詹姆斯的救赎叙事失败了。而徐凌，在球队接连失去两名首发球员的情况下，带队完成了三连冠，而且，他们脚下踩著的，正是詹姆斯的那支迈阿密热火队的尸骸。
    媒体是现实的，舆论是残酷的。不管詹姆斯身上围绕著多么庞大的营销机器，他终究还是个无冠选手。而徐凌年纪轻轻已建立王朝，看起来，弑君者才是真正有望取代乔丹王座的那个人。
    「取代乔丹的可能性」—这是詹姆斯一切营销和宣传的根基。
    一旦失去这个资格，他就与卡尔·马龙、大卫·罗宾逊以及1983年以前的J博士再无区别。
    天赋异禀，却无法夺冠。
    实力超群，仍无法夺冠。
    机关算尽，终无法夺冠。
    他甚至不惜惹怒全世界球迷，在巅峰期出走抱团，到头来，依然沦为他人传奇的注脚0
    这是一个拥有GOAT级身体天赋的人所能经历的最残酷的失败。而他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是2013年总决赛对阵马刺——如果夺冠，人们或许会说：勒布朗其实很伟大，只是不幸撞上了弑君者的灰熊王朝。
    可惜，失败的烙印已经烙下。他无法兑现期待，于是那些当初制造期待的人便头也不回地抛弃了他。毕竟，三落三起的科比，才是更值得追随的叙事。
    如今他选择了洛杉矶，拥抱了好莱坞。但他真的还想要冠军吗？那还重要吗？也许不。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将自己的商业潜力放大的地方。但首先，他得成为洛杉矶之王。
    你知道的，只要成为这里的王，哪怕做一个现代版的埃尔金·贝勒，他也仍将是公认的传奇。
    而那个毁掉他所有愿景与梦想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詹姆斯或许还可以对自己说：这只是一场比赛，无关大局。
    是的，他已经无关徐凌的大局了。
    徐凌是否可以变得更加伟大，取决于他能否重塑奥克兰职业篮球的辉煌，可否终结尼克斯的统治。击败洛杉矶的勒布朗？那只是旅途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站。
    可为何他会如此在意？
    詹姆斯那张写满算计的面孔让徐凌感到乏味，他不想再陪对方玩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理游戏了。
    徐凌运著球，向左一步，詹姆斯横移跟上，然后徐凌猛地回拉，球从胯下换到右手，身体微微后仰，詹姆斯的重心已经被调动了，他以为徐凌要投三分。
    这大概是职业篮球最危险的预兆。
    一个准备出手三分的徐凌令人畏惧。
    也正是这一瞬的错误判断，使得詹姆斯的防守重心产生偏移，而徐凌已经抓住了那一瞬的空缺，沉肩加速，从詹姆斯的右侧掠过，杀进禁区。普拉姆利补防过来，但徐凌在空中做了一个小幅度拉杆，避开封盖，左手将球轻轻挑向篮板。
    「唰！」
    双方没有任何接触，但普拉姆利显然冒犯了弑君者身边的空气墙而被吹防守犯规。
    吹响这个犯规的正是今晚的主裁判，未来的名哨托尼大兄弟。
    普拉姆利抱怨著自己什么都没做。
    奥克兰的欢呼随之响起，声浪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Bron，你确实本性难移，对吧？」
    徐凌慢悠悠地走上罚球线，却是当著众人的面看向詹姆斯。
    他的话语带著轻蔑，就像是猫抓到了老鼠：「还记得2011年吗？你甚至不敢单打杰森（基德），因为那是德维恩的球队，现在你又开始了，你还是那个你，无论换了多少队友和城市，你都不会改变，对吧？」
    「你没有资格评价我！」
    「我可没有评价你。」徐凌接过裁判的球，「我只聊一聊我对你的看法。」
    主裁判托尼显然不喜欢听弑君者谈论他的看法：「伊莱，如果你不闭嘴的话...」
    「OK...没问题。」徐凌加罚得分，顺便对主裁判托尼说道，「我可以再说一句话吗？」
    「不可以。」
    好吧，那徐凌就姑且忍住不说你托尼·布拉泽斯吹的尼玛的狗屁哨子，普拉姆利刚才根本没碰到我你是瞎吗？
    身为当下既得利益者，徐凌本能地抵触一切非正常的哨子，因为这帮人在肖华的治下都有可能成为决定一场比赛走势的主要推手。
    不过，大环境就是这样，徐凌无能为力，所以他要牢牢把握那些他可以影响的事情。
    比如Bron。
    先不论他这会儿思想又出了什么问题，是否还想让Russ成为未来的国王，但他对于对方两级反转的比赛态度很有意见。
    无论怎么说，身为硬实力联盟第二人，你怎么可以在公开放狠话之后在比赛碰了壁就把头缩回去？
    徐凌不会允许他独善其身，毕竟这把火是他点燃的。
    比赛继续。
    徐凌方才的言行举止对于准备安分一点的格林来说，就与狗哨无异。
    既然他的队长不肯放国王一马，那他就继续。
    威斯布鲁克给詹姆斯传球，本意是要他自己打回来。
    国王正想把球传出去展现下自己的组织力，身后的格林却说：「勒布朗，我真他妈服了你的团队，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让他们把你这坨狗屎包装得像是伊莱一样出色。」
    垃圾话是冒犯的游戏，但也分很多流派，格林无疑和加内特师出同门，他们都喜欢人格侮辱与直球的攻击。
    这么做在一般情况下是很没品的，但如果他们所说的事情都是基于事实的话，被攻击者必须拥有圣人般的心态才可以稳住。
    詹姆斯并非圣人，不止如此，他还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毕竟没有多少人会以KING自居，方才有被徐凌的嘲笑做铺垫，现在又被格林这般侮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强行持球攻入禁区。
    瓦兰丘纳斯从弱侧协防而来，站住了位置，双臂笔直上举，那个位置选得正正好好，詹姆斯不足以起跳扣篮，又无法蓄力强起，最终在激怒之下勉强出手，弹筐而出。
    「这都投不进，你他妈真的一坨狗屎！」
    格林兴奋地大叫。
    「闭嘴！」詹姆斯的死亡之瞳瞪向格林，「你他妈最好给我闭嘴！」
    而在詹姆斯要求格林闭嘴的这点时间，奥拉迪波已经完成反击。
    今晚的勇士队在进攻端随心所欲，因为他们的运动能力摆在那，只要湖人继续出现这样的失误，反击就会源源不断。
    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刹车。
    威斯布鲁克不跟著一起炸就算烧高香了。詹姆斯原有自己的算盘，现在却又被逼到不得不打出回应球，当他要求格林闭嘴，并且第二句话已经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时，格林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说白了，你这个废物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闭嘴，你他妈才应该闭嘴，看看比分！
    「」
    詹姆斯暴怒，大步跨上前，眼看就要和格林即兴合演一出拳击之夜。结果，是威斯布鲁克冲过来拦在了中间：「Bron！冷静，老兄，冷静啊！你这是干嘛呀？」
    以徐凌看来，这一幕确实有些滑稽。
    尤其是配上詹姆斯被拦住之后对格林大声说出的话：「我他妈不会罢休的，你这个狗杂种！」
    格林乐了，张著那臭嘴叫嚣道：「我怎么他妈就不信呢？动我试试（Tryme）！我怀疑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有比这一幕更能证明本时间线确实出了大问题的吗？
    徐凌哭笑不得地看著格林，这是你的台词吗，你就说？
    如此这般的对峙在上半场还没结束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两次，而现在，詹姆斯放下狠话，比赛继续进行，而攻击性的言语也并未间断，格林被吹了一个T，但他依旧不依不饶。
    徐凌加入了这场闹剧，他在进攻端每个回合都寻找詹姆斯单打。
    到了后面，詹姆斯干脆主动来防他。
    湖人的比赛呈现出与詹姆斯所期待的截然不同的效果，威斯布鲁克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灭火的那个人，因为詹姆斯的情绪已经凌驾在比赛之上，他有很多冲动的单打，效率却很低。
    连续的失败，不断的受挫，侮辱的累加，这些都苦苦地折磨著国王的尊严，他的骄傲撕裂了，如果无法赢球，就需要找到其他的方式将其宣泄出来。
    这将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
    国王要动手了吗？不，詹姆斯绝不会做那种让自己处于绝对被动的事情。
    比赛进入上半场末段，分差已经来到22分。
    湖人看不见胜机，威斯布鲁克的干拔三分直接打铁，弹出界外。
    勇士队准备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
    时间还剩下26秒，勇士队完全可以充分地利用它。
    于是奥拉迪波拖著时间，等到最后干秒让徐凌拿球。
    如今防到徐凌面前的人却不是詹姆斯，而是安东尼，这是多次挡拆掩护后的结果，而徐凌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单打，倒是抬手呼叫战术。
    徐凌弧顶持球。格林提上掩护，詹姆斯换防过来。
    徐凌向右突破，吸引湖人整条防线收缩，然后他看见了格林那个辱骂了詹姆斯及湖人队整个上半场的疯子，正从中路顺下，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冲向篮筐。
    徐凌果断地急停，出手，将球抛向空中，他将上半场的最后一攻交给了格林，这是他应得的奖励，作为一个发声者，他今晚的存在感堪称惊人。
    詹姆斯出了这一点，他无法干扰那个传球，但可以快速地回到篮下。
    格林跳到空中，右手抓球朝著篮筐砸去。
    」BOOM！！！！」
    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兴奋地嘶吼出来。
    格林挂在篮筐上，双腿在空中晃动，情不自禁地咆哮出声，身体自然地落地。
    詹姆斯就站在他落点的后方，那个位置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卡位，是每一个篮板手都会站的位置。但当格林的双脚落地时，詹姆斯的身体好像出于惯性挪动了一下，虽然轻微，却直接触碰到格林的身体，使其在空中失去平衡，双脚落地时完全无法保持平稳，手臂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最终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然后便像一条被麻痹的病犬向前跌倒。
    格林并未受伤，但他绝对不会把方才的事情当作是意外，他暴怒地站起身，看见詹姆斯满脸淡漠，那主导著他的比赛方式的激情最终化作融化一切的岩浆，猛然向前，挥出了拳头。
    哦不！
    自诩为文明人的弑君者不得不冲上去收拾这个局面。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拳头已经落下。既然如此，不妨再多殴几拳？

 第563章 一个男人的自我修养

    第563章 一个男人的自我修养
    拳头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格林的拳头在詹姆斯的肩膀上擦过，力道远比他预想的轻，但那触感却无比真实他确实狠狠地打到了勒布朗·詹姆斯。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当然，这与道德无关，去他妈的道德，篮球场上没人需要那个。他一向是个精于计算的混蛋，知道什么时候该喷垃圾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去用那些小动作激怒对手，也什么时候该举起双手扮无辜。
    挥拳不在他的计算之内。拳头是失控的信号，是自制力不足的证明，也等于是在告诉全世界「我被激怒了」。
    如果他想成为一个公认的恶人，那么他最应该创造的形象则是一个让对手担心他随时可能出拳的人。
    一旦他真的出手，他就会变成一个莽夫，而不再是一个狡猾的恶棍。
    然后国王做了什么？还击吗？不，国王选择后退，因为他不了解格林，他只觉得格林就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恶汉，他以为格林的拳头会接二连三的挥出，因此他不得不向凯文·加内特致敬。
    他作出了一个远比徐凌还要灵巧的后撤步，旨在躲避更激烈的正面冲突，此时，甲骨文球馆现场所有人都在看，而电视机前的观众呢？在世界范围内可能有数千万计。
    激怒之后挥拳的格林已经在这短短几秒内想清楚了利害。
    挥拳是错的，后退也是错的，但如果詹姆斯不后退，这就是一次纯粹的球场斗殴，最终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显然他们都会受到惩罚，也许格林受到的惩罚更严重，但这依然是一场没有赢家的闹剧。
    可是詹姆斯选择后退，他害怕了，因此选择自保。而在一场冲突里，那个选择后退的人，从来不会赢得叙事。
    格林的嘴巴比大脑更快。
    「你他妈退什么？！」他猛地向前大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哈气的大黑猫，「你他妈不是想打架吗？来啊你这个没卵子的懦夫！」
    事实上格林本可以全速冲到詹姆斯面前再给几拳，但他已经进入了行为艺术的范畴，把速度控制在队友反应得过来的频率上，当众上演了一波准备追杀詹姆斯，却被队友全力拽住的戏码。
    徐凌已经从旁边拉住了他，而格林的眼睛始终盯著詹姆斯咆哮：「来啊，你他妈刚才不是要让我付出代价吗？现在怕了？你这个碧池到底在怕什么？！」
    詹姆斯已经退到了队友身后，两人被隔离了，而主裁判托尼·布拉泽斯则带著他的团队到场，格林还在表演，嘴上喷个不停，但他今晚的结局已定。
    可是，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帮来自旧金山的白领们发出了整齐的嘘声，尽管缺乏直接的辱骂，但足以震撼人心。
    裁判们聚在一起，商讨该如何判罚，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可以平息事态的决定。
    格林被直接驱逐出场。
    詹姆斯则因为他在格林身后的那个动作无法判定意图而被放过，而他在冲突爆发之后不断后退以防止事态扩大的举动也使得他免于更多的追责。
    但他总有几样东西要留在这座场地上。
    比如在格林离场前的回马喷：「这就是你，所谓的国王，又一次他妈的退缩了！你这个永远在逃避的碧池，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了！」
    格林被驱逐，现场的嘘声也达到了高潮。
    球迷们整齐地使用同一个词汇来侮辱那个逃避真男人大战的国王：「COWARD！！！（
    懦夫）」
    这个声音在古老的球馆里回荡，就像赐予新生儿的名字一样，从今天开始，它将取代勒布朗这个名字，成为詹姆斯在奥克兰的新暱称。
    贾巴里·帕克替换格林上场，他看见了格林是如何攻击詹姆斯的。
    平心而论，那是他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境界。
    「我永远都无法像Dray一样。」帕克坦率地说，「在这」方面，我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
    徐凌想说，他也没有那么多下三路的词汇量，但还是选择安慰自家的榜眼秀：「没关系，攒攒总是有的。」
    帕克却不认为他的脑瓜子能容纳入那么多邪恶的雷霆词汇。
    巴特勒提醒了一句：「至少你的天赋比所有人都高。」
    「这不包括污言秽语的天赋。」帕克清醒地说。
    「如果你以为Dray是因为说这些话才能打上首发，」巴特勒轻蔑地说，「那你可真是愚蠢透顶！」
    「我不同意。」
    此时，詹姆斯正在执行格林带来的加罚。
    而替换格林的人正在认真地向球队二当家捍卫自己的智商，他有理有据：「我的高中GPA有3.7（4.0满分），我在任何指标上都不愚蠢。」
    格林殴打国王的时候，徐凌都能绷住，这下他真的没绷住，在一边笑了起来。
    巴特勒懊恼不已，骂了句粗话便拒绝继续和帕克沟通。
    詹姆斯投进了所有的加罚，在上半场结束前将分差缩小到19分，由于只剩下几秒钟，即使湖人队拥有球权，他们也没能在半场结束前再进一球。
    上半场结束，就算格林被驱逐了，湖人队依旧没什么赢面，因为本身落后得已经足够多，而勇士队目前唯一不可或缺的人是徐凌。
    只要徐凌还在，他们就能保持足够的强度。
    像这种关键位置缺人的问题，大概也只有季后赛那种每个点都可能被针对的比赛才会被放大。
    湖人还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詹姆斯虽然把格林搞下了场，但很明显他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这一幕会被反复讨论。」TNT的凯文·哈兰说，「勒布朗当时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但当他再次选择后退，球迷会有另一种解读的视角。」
    他的搭档道格·柯林斯说：「没错，这无关对错，而在于一个人的形象固定之后，我们会如何区别对待他的所作所为，这就是勒布朗所面临的困境。」
    下半场比赛因为格林的缺席，勇士队的防守强度下降了一点，而詹姆斯要对付帕克，可比对付格林要容易得多。
    勇士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防守端使用错位防守。
    巴特勒去防詹姆斯，帕克去外围防安东尼。
    威斯布鲁克的突破依然犀利，但每次他杀进禁区，勇士队的防线就会像渔网一样收紧，让他无处可去。
    安东尼的跳投手感不错，帕克的防守没有带来多大压力，但他的出手次数被威斯布鲁克和詹姆斯分走，很难拿到足够多的分数。
    詹姆斯身为上半场的闹剧主角，下半场也大大地增加了出手次数，可是在巴特勒的防守下，他同样做不到予取予求。
    虽说巴特勒还没拿到任何荣誉认证，但那只是因为勇士队之前战绩不佳而拖累了他，这是一个被公开认证的狠角色，詹姆斯未能完成单线突破，也是湖人无法填补大比分劣势的原因。
    帕克替代格林的这个半场，他展现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虽然防守端远不如格林，更无法像格林那样高位发牌分担勇士队的组织压力，但他还是初步展现出勇士队对他的改造成果。
    如今他的走位和比赛习惯开始有点四号位的样子，喜欢挡拆和掩护，虽然组织能力还没能开发，却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手递手传球，同时，他对挡拆和掩护的理解相当到位。
    帕克尤其喜欢做幽灵掩护帮助徐凌和巴特勒在手递手之后直接冲击篮筐。
    倒是帕克在选秀前被大肆称赞的全面进攻手段展示得很少，因为勇士队现在并不把他定位成进攻手，而他的外线投篮命中率不高，又缺乏单打战术，所以上来之后展示的反倒更多是转型后的功能性，而非他原本就有的特色。
    格林依旧是个重要角色，他的在与不在直接影响了勇士队的比赛形态。
    格林在时，勇士队的组织压力还没那么重，可以开发多点进攻，而现在，主攻压力就落到了徐凌和巴特勒身上。
    两人轮流接管开火权，巴特勒还不够稳定，这是他从防守尖兵向攻防一体侧翼进化的第一个赛季，他还远不是那个可以带领热火队冲出东部的BigJB，而且，就算达到巅峰形态，因为先天天赋的缺陷，不稳定的毛病也伴随著他的整个巅峰期。
    这也是如今勇士队主要的隐患之一。
    他们的组织严重依赖徐凌和格林，而当进入季后赛，唯一能稳定开发进攻的人是徐凌，并且外线缺乏稳定空间点，内线也有点单薄，虽然拥有纸面上的联盟第一首发防守强度，但在这个时代，即使拥有100分的防守，进攻端起码也得有85—90分才能真正地冲向总冠军的行列。
    如今一切都是混沌而模糊的，奥克兰想要崛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徐凌。
    他在下半场以各种各样的进攻手段砍下26分，最终全场拿到赛季最高的49分带队击败湖人。
    「我不赞同德雷蒙德的做法，」徐凌单场49分8篮板6助攻的精彩表现被忽视了，因为格林的拳击国王镜头已经传向世界，「但他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可能必须要做的事。」

 第564章 摇手指的人不需要挥拳

    第564章 摇手指的人不需要挥拳
    徐凌的回答无法令人满意。
    现场的采访期待得到更多对格林的支持，更多对詹姆斯的攻击，更多那种让编辑们连夜改标题的锋利言辞。
    可徐凌只是不痛不痒地否定了格林的做法，转头又主动站到了格林那边。这不是打太极吗？避重就轻，两头讨好。这很不伊莱·徐。难道奥克兰这座城市改变了他？那个在杜兰特MVP之夜当著全美直播镜头说出「乞丐与小偷」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圆滑了？
    多丽丝·伯克不甘心地问：「所以，伊莱，如果当时是你站在德雷蒙德的位置上，你也会挥拳吗？」
    这让徐某人该怎么回答？他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毕竟他刚刚说了，可能大多数男人都会做同样的事情，这实际上是他高情商的体现，就像成龙在谈及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的时候，虽然嘴上拉著全体男性一起共沉沦，但他也用了「大多数」这种辅助词。
    然而，弑君者只是一笑，这个严格来说还没年满26岁的男人自认为足够稳重，他在孟菲斯的七年已经阅尽千帆、参透世事、早已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与冲动。
    「多丽丝，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我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可是你也说了，德雷蒙德做了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必须做的事...」
    「实际上，我那句话里还带著一句可能，可能大多数男人会那么做，但有的人不会。」徐凌严肃地说，「我重申一遍，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我的解决方式向来是文明的、理性的、建设性的。」
    伯克几乎要放弃了，她打算把采访收尾，就此结束这场赛后采访，然后弑君者毫无必要地补了一句：「我最多也就是摇摇手指。」
    这场采访发生在比赛结束之后，奥克兰的大屏幕对准了徐凌，大多数球迷都还没离开。
    因为老吃家都知道，像恩怨局打完，只要徐凌是获胜的一方，那么他的赛后采访便是必须要品鉴的一环。
    果不其然，当徐凌谈及当年的旧事，整个球馆回荡起欢快的笑声。
    「伊莱，这...」
    徐凌打断了伯克：「因为它比挥拳更有效。即使你揍了对手，他们依然会相信他们是对的。但如果你在击败他们之后摇手指，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永远。」徐凌就像是在讲述某个真理一样，「永远不会。」
    徐凌留下了他的劲爆尾杀，在全场的喝彩声中走向球员通道。
    过道两侧依然有大量的球迷拿出希望徐凌签字的东西。
    徐凌选择了其中一位，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忽略了剩余的人，因为他的爱心就这么多，也许明天会再刷新一点出来，但那是明天的事。
    徐凌回到更衣室之后就接到了经纪人莱昂·罗斯的电话。
    罗斯那边有满满的怨念：「伊莱，你为什么要主动谈论摇手指的事情？」
    对公众来说，徐凌有许多著名的黑点，其中最不可辩护的一项是2008年全明星周末前客场击败骑士队后，对于被他晃倒在地的勒布朗·詹姆斯摇了手指。
    以七年后的今天来看，那是国王倒台的开始。
    但对于任何一个能够清醒判断事实的人来说，用今天国王狼狈不堪的形象去重塑七年前那次摇手指的叙事，是不公平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是体育史上最毫无预兆、也最不留情面的侮辱性行为之一，在世人的认知里，那是徐凌无缘无故地羞辱联盟门面。
    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有过什么纠葛，不知道徐凌心中积攒了多少对詹姆斯和耐克的不满，也不想细究其中曲折。
    事情发生了，徐凌的形象就定了型。
    时过境迁，徐凌的团队早已不想再纠缠这段往事。它成了塑造他某个负面形象的关键证据，越是他身边的人，越会绕开这个雷区。
    可这个正主倒好，主动把它摆上了台面。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更多地谈论摇手指，更少地去讨论德雷蒙德出拳的事。」徐凌说，「这样说会不会让我的形象看起来更高大一点？」
    罗斯那边是真的拿不准徐凌是真的想替格林分担火力，还是单纯享受被议论的感觉。
    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他依然无法看透这个人。他确信徐凌不喜欢球迷的崇拜，也讨厌名声对私生活的侵蚀；但他真的讨厌名声本身吗？也许他只是想享受名声带来的好处，而不愿承担名声带来的困扰。
    「你想让我说什么？」罗斯最终叹了口气，「说你是个圣人？」
    「不，莱昂，我永远也做不了圣人。而圣人也永远做不了我所做的这些事。」
    就这样，他又莫名其妙地膨胀了起来。
    罗斯同样无法适应徐凌这种跳脱的性格，他上一秒还在扮演为小弟分担火力的仗义大哥，下一秒就本性暴露变成了自大狂。
    「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旧事重提吗？」罗斯把话题拽回原处。
    「让他们去吧。」
    他们又聊了几分钟。徐凌以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为由挂断了电话，留下罗斯一个人对著听筒里的声音发愁，然后认命地开始拨打更多的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格林的经纪人。他告诉对方，自己那个热衷于招惹是非的雇主，刚刚为对方的雇主做了什么，以及接下来双方应该怎样统一口径。
    这通电话是为徐凌打的。罗斯不认为徐凌会拿这件事去博取格林的感激，他的雇主不是这种人，虽然冲动、淡漠，但为人处事不够精致。
    可事情既然做了，就必须产生效果。经纪人之间的通道，永远比球员之间的对话来得更快，也更精确。
    赞助商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迅速。徐凌旧事重提，当然会引发争议，但对于一个在职业篮球界几乎等同于争议本身的球员来说，争议就不再是难以承受的风险。
    相反，徐凌的争议越多，流量越大，收益越高，赞助商越高兴。他们不担心徐凌又惹了什么麻烦，他们担心的是他某一天不再惹麻烦了。对这个男人来说，问题从来不是争议的有无，而是争议的可持续性。
    唯一会对此感到愤怒和恐慌的，只有詹姆斯及其阵营，还有联盟的高层。
    詹姆斯是苦主。作为那个被摇手指和被挥拳瞄准的双重靶心，他有任何感受都理所应当。亚当·肖华的办公室则是另一番光景——又爱又恨。他们爱的是这个随时随地能点燃舆论的流量超人，恨的是这个人完全不受控制。他甚至不是美国人，他来自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背后站著与美国水火不容的意识形态，可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左右这个联盟的叙事走向。
    过去两年，他被困在孟菲斯。而现在，奥克兰把他从中解放了出来。
    他还不到26岁，可能还有15年的时间去制造事端。
    只要一想到这，亚当·肖华就觉得自己烦恼得快要长出头发来了。
    徐凌是大卫·斯特恩时代塑造出来的最后一位超级巨星。他足够年轻，年轻到可以横跨两个时代，成为连接斯特恩遗产与肖华新政的桥梁。然而，在这张椅子上坐得越久，肖华就越厌恶这种不确定性。
    他不想要这座已经完工的桥梁，他想要一条自己铺设的轨道。
    他更喜欢纽约。更喜欢科比。但科比太老了，最多还能打两三年。那之后呢？还有谁能压制徐凌，夺回这个联盟的叙事主导权？
    问题悬在虚空中，答案就在空气里。每一个迹象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依然是纽约。
    尼克斯已经变成了谁也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安东尼·戴维斯再次盖帽上双，这是他本赛季第二次完成这项壮举，而同一天晚上，史蒂芬·库里命中10记三分，砍下赛季最高的44分。
    尼克斯以32分的优势大胜东部的强队克利夫兰骑士。
    「又是摇手指，又是挥拳。」
    安东尼·戴维斯扬了扬浓眉，对纽约媒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起来，像是坏孩子军团在奥克兰重生了。」
    上赛季赢得双MVP的科比虽然不可避免地下滑一些，但依然保持在全明星水准，场均得到23分4篮板5助攻。
    可是，尼克斯的强大从来不在科比一个人身上，而是在这一个时间窗口里，那些时代的孩子终于准时起飞了。库里接管了外线的火力，戴维斯兑现了被无数人赞颂的天赋，再加上武切维奇、阿里扎、马基夫·莫里斯、托尼·阿伦、大卫·韦斯特......尼克斯赛季至今，已经拿下了十五连胜。
    「GOAT是我的目标。」科比从来不屑于遮掩自己的野心，「但只有等我比麦可多赢一枚戒指的时候，这个问题才有拿出来讨论的意义。」
    「不，我一直讨厌90年代的公牛队，我当时是爵士队的球迷，麦可·乔丹在1998年绝对推人了，对我来说，我在科比的时代打球，科比就是GOAT！」史蒂芬·库里兴奋地笑著，连那著名的门牙缝都无法掩盖他的自豪，「让我们去给GOAT赢第七座总冠军吧！」
    这才是联盟想要的叙事。可以掌控的叙事。一切都回归到胜利，一切都服务于超越麦可·乔丹。他们可以确保纽约走上这条被规划好的道路。
    对肖华来说，如果他的时代能以一名超越乔丹的球员的加冕作为真正的起点，那便是他们彻底走出大卫·斯特恩时代的最有力证明。
    你知道吗？最残酷的结果依然属于勒布朗·詹姆斯。
    他在当晚对记者公开控诉徐凌：「七年了，我已经受够了伊莱·徐侮辱和嘲笑，这种不尊重的行为必须彻底停止！」
    「那个碧...KING到底做过什么值得伊莱尊重的事情？」德雷蒙德·格林反击了回去，「你不能要求一个你从未赢得的东西。」

 第565章 你猜为什么永远不

    第565章 你猜为什么永远不
    所有的记者都被应付，所有的问题都被回答，由于有徐凌带头把水搅浑，勇士队的其他人也以各种方式表达了对格林的支持。
    「出拳当然不对，」贾巴里·帕克的话语是标志性的，「但出拳之前发生了什么，也许同样值得关注。」
    这番话等于给所有人指了一条明路。
    与其替格林道歉，不如反问一句，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媒体自己会去寻找答案的。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为格林站台，拳头终究是挥出去了。联盟的处罚不可避免，禁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格林比谁都清楚，他这次把事情搞砸了。
    正因如此，更衣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每个人都注意到格林状态不对，没人知道该怎么开口。
    徐凌还没有回到更衣室，他是唯一还没回来的人，身为球队的第二人，巴特勒不禁在想一件事。
    如果是伊莱会怎么做？
    他们都听说了徐凌在外面是怎么自豪地谈论那段摇手指往事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那件事，但那副做派，确实很符合他过去七年来塑造的形象。
    这个赛季对巴特勒来说有两件事格外难办。
    第一件，是他从球队的首发被推上了所谓第二人的位置。徐凌空降成为一把手，这个事实不可撼动，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去撼动的意愿。
    第二件同样与徐凌有关：环绕著这个男人的媒体机器带著一种丧失理性的狂热，习惯性地将勇士队的全部成功归结于徐凌一个人。
    也就是说，勇士如今的战绩，是因为徐凌；赛季初全队的成长，是因为徐凌；就像他当年在孟菲斯重振了扎克·兰多夫的职业生涯一样，来到奥克兰之后，他又「帮助」吉米·巴特勒和德雷蒙德·格林实现了职业生涯的新突破。
    格林的进步是否和徐凌有关，巴特勒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没日没夜的苦练，他是著名的训练狂，在这支球队里，没有谁比他更加刻苦。
    当那些媒体将他在训练场上洒下的汗水轻易地归功于徐凌的时候，巴特勒当然会感到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这又不是徐凌的问题，而巴特勒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坐稳二把手的位置。那么，二把手到底该怎么做？
    理论上，他应该在徐凌不在场的时候稳住更衣室。
    所以，最终还是巴特勒打破了沉默。
    「Dray，」巴特勒说了一句他认为徐凌可能会说的话，「你那一拳打得太轻了。如果是我，我会让他尝尝真正的滋味。」
    这话完全违背了徐凌一向标榜自己是个成熟男人、坚决不对人出拳的人设。
    但格林非常丝滑地接住了这个台阶。
    「我就打了一拳，勒布朗就倒退了几十步，这家伙的抗击打能力简直糟糕透顶！」
    巴特勒笑了一声，帕克也在旁边跟著笑了起来，更衣室的气氛轻松了一点。
    「不过，」格林没有得意太长时间，转而用一种轻缓的声音说，「我为我的冲动道歉，我辜负了球队，如果联盟因此禁赛，你们会因为我的缺席而被迫背上更多的负担，我搞砸了。」
    「你确实搞砸了，但不是因为那一拳。」
    更衣室的门口，徐凌就站在那，他刚应付完所有人回到了这里。
    格林睁大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神看起来有所触动，因为他已经通过经纪人得知了勇士队队长的所作所为。
    联盟第一人主动把外界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帮他减轻舆论压力，这种事他简直无法想像。
    「德雷蒙德，」徐凌说，「下次你想道歉的话，别在更衣室里。去媒体面前，郑重地道一次歉。大家会更欣赏你的勇气。另外，你最好花点时间琢磨一下到底该怎么道歉。」
    格林一愣。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野球场上跟那些比他年长的人打球。那里没有柔软的同情，只有永不停歇的垃圾话。当他的垃圾话越过界限，那些人会揍他。而他的姑姑每次都会在事后替他出头，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他：「你这个没出息的狗崽子，到底要老娘帮你擦屁股擦到什么时候？」
    于是他让自己浑身长满了刺。他敢对任何人喷垃圾话，那是他确立身份的标签，是他的武器。但他也知道，没有人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当他真的触犯了规则，他就明白自己的方式出了问题。只是他从没想过，在姑姑再也帮不到他的地方，会有另一个人扮演这个角色。
    事实上，格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跟徐凌开口说这件事，更猜不到这个男人私下会对他说什么，这个男人就像谜一样。他会冷处理？置之不问？觉得他幼稚？还是用那种一贯的那种带著淡淡嘲讽的语气讽刺他几句？格林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这一切本来就是他自找的。
    可他没想到是这个，徐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把道歉当成一项任务去执行。这有点像是命令，但又不是那种让人反感的命令式口吻，仿佛事情本该如此。
    「Man...」格林感觉自己也应当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打住！」
    徐凌没有给他对齐颗粒度的机会，依然保持著那副惯有的距离感。
    「德雷蒙德，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对不起球队，那等联盟的处罚下来之后，你必须让我们和球迷相信，你知道自己越界了。你不需要道歉，但你需要让他们看见，你做错了事，你付出了代价，而你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些就是我们要的。你明白了吗？」
    「.——.完全明白。」
    「好。那就不要再说了。」徐凌对众人说，「各自解散吧。教练让我通知你们，他有别的事要处理。」
    有时候，徐凌并不喜欢成为那种只要一开口，所有人就得看向他的角色。
    他更习惯用行动去带动队友，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某种缺陷，也是他性格的一部分。如今他来到了一支新的球队，这里的队友并不了解他。他们对弑君者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来自那帮对他怀有偏见的媒体。
    正因如此，他必须借助这样的夜晚来起到带头作用。
    他依然不喜欢这种事，可如果这是成功必经的路，他显然没有资格说不，除非他认为在孟菲斯赢下的三座总冠军已经足够了。
    看到这一幕的巴特勒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徐凌的模仿，终究少了那么一点神韵。
    太难拿捏了。
    因为徐凌这个人，总是有惊人之举。
    不过今晚，至少今晚，他的表现就像一个正常的领袖。
    「伊莱，」队里那些不常开口的老将终于发了声，比如莱昂德罗·巴博萨，对徐凌今晚的处置方式无话可说，「我一直听人说你是个混蛋。事实证明，就算你是混蛋，那你也是一个好混蛋。」
    这么当面说人家是混蛋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不过徐某人也略懂冒犯人的艺术。
    「我也听人说，」让巴博萨无话可说的徐凌很快就让对方有很多话想说，「你当初被太阳队交易，是因为史蒂夫·纳什发现你和他的妻子有染？」
    「荒谬！」巴博萨大怒，「纯粹的污蔑！完全是谣言！谁说的？！」
    「那也许是我记错了..」
    「这种事可以乱说吗？」
    「不好意思，真记错了。」
    「你果然还是个混蛋！」
    巴特勒叹了口气，他可能永远也学不会这个了。
    在他身边，贾巴里·帕克正以一种严肃的态度，默默观察并学习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太神奇了。
    伊莱·徐在一秒钟之内，就从一个英明的队长，变成了一个听信小道消息并因此引发队内关系紧张的离谱队长。
    「哎呀，这支球队真是乱糟糟的，我还是喜欢孟菲斯的日子。」比尔·沃克随即打岔，「有人要陪我去瑞奇酒吧喝一杯吗？」
    奥拉迪波奇怪地问：「那不是橄榄球专题酒吧吗？去那里的人都是突袭者队的球迷。
    「」
    「这不是正好吗？」沃克说，「没人能认出我来。」
    球员们各自离开，徐凌也要准备离开了。
    而格林则在大多数人都离开之后特意对徐凌说：「伊莱，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不需要你欠我人情。」徐凌说，「我只需要你在场上做好你该做的事。」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记得所有的事情，我想表示感谢，我肯定会表示感谢。」
    「你在媒体面前向我们道歉的时候，可得比现在投入更多的感情。」
    留下一句略带讽刺的玩笑，徐凌走人了。
    第二天，联盟火速针对格林的殴帝行为开出了罚单。
    格林被禁赛四场，罚款五万美元。
    格林也在推特上进行了公开致歉：「我想向我的球队、队友、球迷，以及被我伤害到的那个人郑重道歉。那一拳不该发生，我没有借口，无论赛场情绪多激烈，我都不该让事情以那种方式失控。我接受联盟的禁赛和罚款，但我更懊悔的是，因为我的行为，我的兄弟们不得不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扛起更多。我讨厌让他们面对这些，我讨厌成为一个他们不能指望的人。我将以此为戒，保证不会再让情绪盖过我对球队的承诺。下一次你们看到我，我会用正确的方式站出来，而不是像这次一样让所有人失望。」
    徐凌飞快地点赞了这条推，而彼时，外界瞩目的焦点是：「德雷蒙德·格林的道歉无比真挚，他做了正确的事，现在的问题是，伊莱·徐什么时候才会为当初的摇手指行为道歉？」
    对于这种舆论，徐凌一大早便发了条推特作为表态：「我觉得世界需要多一点宽容，比如宽容我不道歉这件事。#爱与和平#永远不#你猜为什么永远不」

 第566章 寻找伊莱

    第566章 寻找伊莱
    徐凌的推特产生了惊人的传播力，但更惊人的是它的传播方式。它没有停留在体育圈，而是像某种被释放的病毒，渗透进了每一个可以被社交媒体触达的角落。政治评论员在转发它，好莱坞明星在转发它，所有人都在转发。
    他是一个现象。
    阿迪达斯早已知道徐凌的公众形象已经复杂到无法再用任何常规的方式去定义，过去七年里，他们试过正面宣传，试过温情叙事，试过让徐凌参与慈善活动来软化形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因为徐凌总会在下一次采访、比赛、甚至于下一条推特中，亲手推翻他们精心搭建的一切。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伊莱·徐不需要扭转现有的叙事，但他需要被人正确理解。
    而理解他的方式也不应该是简单地把他塑造成一个好人。
    在传统体育新闻报导已经逐渐式微的2014年末，阿迪达斯找到了赖特·汤普森。
    汤普森是当代美国体育界最有影响力的记者之一，严格来说，他属于乔丹阵营，他与乔丹有著密切的联系，也是少有的几个完全取得乔丹信任的媒体人。
    在接到阿迪达斯的邀请时，汤普森并不兴奋。
    「我不写公关稿。」他如此回绝。
    阿迪达斯的回答是：「我们不需要你写公关稿。我们只需要你把伊莱当作一个文化现象来写，一切都由你决定，访问权没有任何限制。」
    汤普森有些犹豫。
    作为一个专注于长篇深度报导的记者，如果有机会报导伊莱·徐，那感觉就像是在1971年和穆罕穆德·阿里做一个专访。
    阿里...
    这个想法让汤普森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当晚，汤普森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潦草的笔记。那本1971年的《体育画报》摊开在桌上，封面上的阿里正昂著头，像一只正在审视世界的黑鹰。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阿里？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拿徐凌去和阿里比较？
    起初，他以为是统治力。是那种在各自领域里无人能及的存在感。
    然后，他以为是争议。是那种不需要做任何解释就能让一半人疯狂崇拜，另一半人恨之入骨的天赋。
    但今晚，当他刷著推特，看著那些关于徐凌「永远不道歉」的争论，从体育版蔓延到政治版，从娱乐八卦蔓延到深夜脱口秀，他突然发现，真正让徐凌与阿里产生共鸣的，是时机。
    1971年的阿里，站在一个美国正在撕裂的十字路口。
    越南战争让整个国家分裂成两个阵营。民权运动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而阿里，一个拒绝入伍的黑人穆斯林，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把自己变成了那场分裂的具象化符号。
    而2014年的美国，又在经历什么呢？
    今年的中期选举刚刚过去。象党拿下了参议院，奥疤马在白人蓝领群体中的支持率跌到了27%。曾经属于驴党票仓的工业州正在一块一块地染成红色。
    这意味著那些失去了工作、尊严与方向的白人男性，那个正在被全球化、自动化和多元化同时抛弃的阶层，必须找到一个继续前进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人，既年轻又傲慢，在篮球场上统治了诞生于美国的运动，并且永远不道歉的男人。
    阿里等来了他的历史，而徐凌的历史，正在这个被撕裂的国家悄然酝酿，那些被遗忘的人正在寻找一个声音，也正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借以宣示存在的符号。
    徐凌恰好站在了这个交叉点上。
    汤普森决定接受阿迪达斯递来的这份工作。
    在此之前，他拨通了乔丹的电话，向他询问：「关于伊莱，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
    「我该说什么呢？」乔丹说，「他是一个极其糟糕的高尔夫球手。」
    勇士队的联系通道被迅速打通。
    在这个年代，体育记者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可以轻易地取得球队内部的访问权了。
    但阿迪达斯通过徐凌的关系，让勇士队对汤普森行了方便。
    一天后，汤普森正式作为随队记者和球队一起到处旅行。
    徐凌知道汤普森来此的目的，他对此没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这就像一个在上班期间可以随时向他提问的记者，而他有权根据自己的心情选择回答或是不回答。
    汤普森表示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要不影响到他的私生活，那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本来他就要不断应付记者，勇士队本身也有随队记者，现在多一个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徐凌正在进行日常的投篮练习。
    比尔·沃克很有镜头感地凑了过来。
    「你是那个记者？」
    「是我。」
    「你是为了伊莱而来的？」
    「不全是。」
    沃克笑了：「那你有兴趣采访我吗？」
    汤普森打量了一下沃克，虽说沃克在NBA的名气并不能算小，但汤普森并不是一个全职的NBA记者，他关注的是整个体育界，因此，对于沃克了解不多。
    因此他的回答也很残忍：「暂时没有，也许以后会有的。」
    「哈哈哈！」沃克气笑了，冲著和徐凌一起练投篮的贾巴里·帕克大喊，「菜鸟！」
    帕克投来目光。
    「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不要接受这个蠢货记者的采访！」
    「比尔，我不是你的助理，」帕克说，「找别人帮你这个忙。」
    沃克笑呵呵地对汤普森说：「这是Bari最大的问题，他总是直言不讳。」
    对于这个当面说自己是蠢货的沃克，汤普森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而且，直言不讳并不是什么缺点。
    汤普森很安静，作为这里的新人，他在训练馆的第一天更多地是观察，而非提问。
    直到训练结束，徐凌才主动走过来，跟他聊了几句。
    汤普森先做了自我介绍。徐凌听后说：「我知道你，你是MJ的人。」
    「如果你对詹姆斯·里森当面说他是奥疤马的人，他会非常生气。」汤普森说，「甚至会申请与你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搏斗。」
    徐凌笑道：「不好意思，我没见过几个有独立性的体育记者。」
    「你现在见到了。」汤普森说道，「我是麦可的朋友，但我不是他的人。」
    说实话，就老乔那种好哥们在节自里说他是个坏老板，他身边全是马屁精就闹得绝交的人，能让他信任的记者有1%的可能性不是他的人吗？
    徐凌看了汤普森一眼，没有追问。
    他向来不是那种会追著别人要答案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问题上一你究竟是谁的人对徐凌来说，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在场上的表现。
    可惜，赖特·汤普森先生此生大概都没有机会和徐某人同场竞技了。
    「我听说你写过很多人的报导，好像都是些伟大的人。」徐凌随便找了个话题，「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他们都在乎。」汤普森说，「比他们愿意承认的要在乎得多。无论是外界的名声，还是别人的评价，亦或是，他们在死后能否永垂不朽。」
    徐凌笑问：「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不，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什么人？」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你，外界说的那些话，你根本就没听进去。」
    徐凌没想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对自己确实有过一番研究。
    「我了解你经历的那些争议，」汤普森继续说，「我发现你总是用同一种方式来应对争议，你会承认你所说的话和你做的那些事，但从来不会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让所有人去揣测。」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不在乎他们怎么消化。」汤普森说，「也不在乎他们能不能理解你，更不在乎他们对你形成什么印象。你唯一在乎的，是你有没有赢。」
    徐凌听完，又问道：「那你觉得，这是我的优点，还是缺点？」
    「那要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汤普森说道，「如果你想被所有人喜欢，那是一个巨大的缺点。如果只是想被人铭记，那是一个优点。」
    「我想被铭记吗？」
    汤普森回以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在徐凌面前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因为答案已经毋庸置疑。
    徐凌开始相信，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记者，与他平时赛后应付的那些人不同。
    那些人要的是头条与流量，而汤普森的目的是什么？
    「你打算怎么写我？」他问。
    「我还没想好。」
    「好吧，」徐凌耸耸肩，「希望会是一篇好文章。」
    由于殴帝带来的惩处，德雷蒙德·格林被禁赛四场。
    因此，贾巴里·帕克短暂地成为了勇士队的首发。
    另一位乐透秀侧翼哈里森·巴恩斯倍感失望，他是个安静的人，随著这支球队慢慢变好，他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立足之地。
    对于一个进入职业生涯第三年的年轻球员来说，他已经身陷困境。
    最大的问题是，他竞争不过同位置的对手。
    他无话可说。
    他的经纪人希望勇士队将他交易，而勇士队无意在低价时将人卖出。
    但今晚，斯波特意让他在轮换阶段和其他四个主力多打打，帕克则是伪首发，虽然进入了先发五人，可与主力同场的时间并不多。
    这么一来，既满足了帕克打首发的心理预期，又让巴恩斯得到了充分的时间。
    可遗憾的是，巴恩斯和首发阵容没有任何默契可言，他现在缺乏信心，当他犯错时，巴特勒没有任何耐心。
    他厌恶这些空有天赋却不够奋进的人。
    勇士队没能在这几场比赛里让巴恩斯打出身价，随即昂首跨入2014年的最后一个月。
    好消息是，格林在十二月的第二场比赛解禁复出。
    坏消息是，巴恩斯看起来很难在赛季期间卖出一个合适的价钱。
    鲍勃·迈尔斯在最新一次高层会议中提议：「我们需要保持耐心。」
    「你认为伊莱有耐心吗？」拉科布不愿出现任何让徐凌误会的迟疑，「我们如何确保伊莱和我们一样有耐心？」
    正当勇士队的管理层在焦虑之中准备用巴恩斯换遍全联盟的时候。
    巴恩斯在十二月中旬，终于在徐凌的引力之下打出了一场好球。
    他全场8投5中，砍下14分4篮板。
    「哈里森无疑是年轻的国王。」徐凌盛赞这个处境不妙的年轻人，「他的前途是光明的。」
    这时，威斯布鲁克不禁在推特上抱怨：「适可而止吧，伊莱，这个联盟已经有太多批发国王帽子的伪君子了！」
    虽说湖人队的情况不明，但勇士队的高层们至少可以借此了解到一件事，伊莱·徐是有耐心的，如果他寻求的是快速的成功，奥克兰就不应该成为他的自的地。
    那么眼下就只剩下一件事最重要了。
    最懂得流量的联盟不会放过任何制造噱头的机会，勇士队将和卫冕冠军尼克斯在今年的圣诞之夜相逢，在世界依旧步履不停地追寻伊莱·徐的当下，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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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7章 自我放逐者

    第567章 自我放逐者
    圣诞大战是NBA在常规赛中最重要的叙事。
    每一年，联盟都会精心挑选这一天的主角，用比赛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谁是这个联盟最重要的球队，谁是值得被放在聚光灯下的人。
    2014年的圣诞大战的主角，没有任何的悬念。
    即使在赛程还未出炉的时候，外界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一场对决。
    科比必将带著他的队伍来到伊莱·徐的面前。
    令世界意外的是，伊莱·徐选择了奥克兰。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联盟也选择了奥克兰。
    勇士与尼克斯的圣诞大战将在奥克兰的甲骨文球馆举办。
    这显然不太符合它的宣传，但联盟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奥克兰的球市。
    尽管有些多此一举，可联盟相信，让伊莱·徐时代的勇士队的第一个圣诞大战在主场举行，绝对会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我不知道联盟是怎么想的，但显然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尼克斯乘坐专机来到奥克兰的时候，科比谈论了今晚圣诞大战在奥克兰，而不是MSG
    举行的看法。
    已经36岁半的科比好像褪去了年轻时的锋利刺眼，如今只剩一层沉静的反光，恰好足够让人看清他，但真的看人能够看透他吗？
    也许无需如此麻烦。
    那些披著不存在的新衣生活的人，总有一天会暴露出真面目。
    奥克兰的十二月，冷风中夹杂著来自海湾的咸腥，科比站在甲骨文球馆外的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已经有些年头的建筑。
    感觉非常不妙，低矮，敦实，缺乏现代NBA主场的气派，没有MSG那种被历史镀过金的庄严感，也没有斯台普斯那种好莱坞式的浮华。它只是待在这个地方，并且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五十年。
    「你第一次来甲骨文打球是什么时候？」一个记者追问道。
    「也许是1996年？」科比想了想，「天啊，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敢相信吗？」
    这个感慨著时间的老秃子，脸上弥漫著友善的笑容，完全不具备任何的攻击性，看著他，你不相信他会强迫酒店服务员来一场Roughse。
    「你对奥克兰有什么感觉吗？」
    「很难说，我一直觉得奥克兰人有种不屈的精神，他们不甘心被淹没在旧金山的阴影之下。」
    科比玩笑地补充一点：「但我想，如果勇士队是旧金山的球队，也许会变得更好。」
    记者不再问问题，科比最后轻微地冒犯了一下奥克兰的球迷。
    但这帮球迷的绝大多数大概只能在网络上宣泄不满了。
    徐凌空降之后，勇士队的内内外外都发生了变化。
    球票大涨的同时，来自旧金山的白领们成为了消费的主力军，他们悄然替换了甲骨文球馆那几十年如一日支持勇士队的本地人。
    这也是为什么，部分勇士队的老队员会觉得主场的气氛变了。
    因为观赛群体确实换了一波。
    而这些人绝不会因为科比这番话而生气，恰恰相反，他们期待那件事发生。
    毕竟，早在半世纪之前，勇士队最初就是旧金山的球队，他们的头牌是一个叫威尔特·张伯伦的球员，甚至于，勇士队在1975年创下NBA历史最大的总决赛冷门，作为下狗以4
    比0击败华盛顿子弹队赢得NBA总冠军的时候，都是在旧金山的场地。
    那为什么他们还是选择在奥克兰？这是另一个故事，一个等待著被讲述的故事。
    对科比来说，一切都难以置信，十七年过去了，他一生湖人的梦想早已在七年前就破碎，而这七年，联盟已经翻天覆地。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把年纪还能冲击G0AT的位置，他更没想到，看起来更有资格成为2010年代的主人翁的伊莱·徐，却选择把自己流放到奥克兰。
    他不知道勇士队给予了什么承诺，即使有杰里·韦斯特背书，在他看来，奥克兰也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尤其是对于他们这帮志在历史地位的人而言，这是一座已经失败的体育之城。
    科比永远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尽管他有一些老派的观念，但早在他17岁的时候就深知在哪里打球最有可能成功，这就是他威胁新泽西篮网队不要选他，否则他就去欧洲打球的原因。
    科比穿过球员通道，走进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更衣室的设施算不上新，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但他并不在意，他见过更破的场馆，也在更差的环境里赢得过总冠军。
    他换好球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尝试让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
    如果菲尔·杰克逊看到他这样一定会感到欣慰。
    因为科比终于尝试去寻找内心的平静了。
    但他永远都找不到。
    他从未成功地进入冥想，而他们队里的娃娃脸杀手则挂著一丝微笑，向他说道：「曼巴先生，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科比并不看他，「我只是来打一场比赛。」
    「那可是伊莱·徐啊。」库里说。
    确实是个响亮的名字，但被困在圣赫伦那岛上的拿破仑便永远都不再是那个令欧洲丧胆的科西嘉怪物。
    「史蒂芬，你知道伊莱为什么要选择奥克兰吗？」
    库里认真想了下：「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可以在任何地方赢球？也因为杰里·韦斯特在这里？」
    「也许吧。」科比说，「但也许，他只是不想再做别人期待他做的事。」
    哪怕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个赢家？
    三座总冠军真的已经够了吗？否则如何解释这种自我了结职业生涯的选择？
    库里仍在适应科比这种突如其来的哲学时刻，因为这样的瞬间通常意味著对方接下来会说出一些他需要认真记住的话。
    在尼克斯内部，他们将这种时刻称作「曼巴之道」，通常他们不需要发表意见，只需要竖起耳朵仔细听。
    「2009年，我赢下第五座总冠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科比盯著面前这个已经跻身世界顶尖之流的年轻人，「我以为只要赢够多，就能摆脱所有束缚。但后来我意识到，赢球本身会带来另一种束缚，人们开始期待你继续赢，要求你活成他们想像中那个胜利者的样子。」
    在科比看来，库里应该感到饥渴。
    他出自2009年选秀，却和徐凌一样是1988年生人。他们是同龄人，注定要被放在一起比较，一起竞争。
    外界已经认定科比是他这一代人中最伟大的球员。而库里呢？他有机会超越伊莱·徐。
    库里却像是不解深意地说：「我只想赢球，曼巴先生。」
    「那你就很幸运。」科比的布道结束了。他站起身，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因为你身边有足够多的人帮你分担那些期待。」
    比如曼巴先生？
    库里说：「我一直都非常感激。」
    「差远了，史蒂芬。」科比说，「远远不够！」
    什么不够？哪里不够？怎么做才算够？曼巴先生能解答吗？还是说他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自己没听懂？
    库里想知道，尼克斯赛季至今25胜2负的战绩，为什么还不够？但曼巴先生已经不屑于往下说了。
    好吧，也许他们需要全胜才行。但这不现实，他们都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懈怠，就会无缘无故地输给犹他爵士那样的队伍。
    幸好，今晚他们绝无懈怠的理由。
    史蒂夫·科尔对更衣室的气氛很满意，虽然科比的治下并不轻松，但因为年轻人占多数，尼克斯的内部氛围总体而言是活泼的。
    但今天，他们看起来非常安静，就像知道自己即将要和野兽搏斗一般。
    这便是联盟第一人带来的压迫力。
    他们并未在总决赛上战胜伊莱·徐，伟大的灰熊王朝是从内部瓦解的，尽管尼克斯上赛季的统治力堪比灰熊队，但权杖并未交付到他们手上。
    因为科比太老了，他的统治时日无多，而库里和戴维斯真的可以接过这面旗帜吗？
    赛季至今，他们两人的表现为尼克斯辉煌的延续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想我们今天不需要芒福德博士来做任何的心理辅导了。」
    科尔拍了拍手，「那就准备好上吧，我相信伊莱今晚会打得相当卖力！」
    尼克斯队众人路过走廊，这里贴满了徐凌的海报。
    安东尼·戴维斯注意到了一张新挂上去的，徐凌穿著1号球衣，站在甲骨文球馆的中央，目光望向远方，好像在看著某个他还未抵达的地方。
    海报下方的标语写著：「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它并没有说错，」戴维斯说，「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尼克斯跑进了球场，看台上的白领球迷略显温和，但有些忠实的奥克兰人却深谙攻心战的老手艺的。
    「被高估！」
    「弱冠军！」
    「不如伊莱！」
    这原始人般的粗犷已经是被大量旧金山白领稀释过后的结果，如果那帮闻著伊莱·徐的体味而来的人将座位让给真正的球迷，甲骨文球馆未必不能成为地狱主场。
    此时，那个科比眼中的自我放逐者领著一个酷似乔丹的人站在中场。
    尼克斯这边，科比、库里和戴维斯自发地走上前。
    「那个殴打勒布朗的人不在吗？」戴维斯轻松地问。
    徐凌直言道：「他还在学习如何使用人类语言，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见面。」
    科比笑了下：「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不会说人话的人吗？」
    「科比，我没想到你这么忘恩负义。」徐凌面露不满，「要不是我在MSG拿下62分，你们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你确定要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吗？」
    科比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谢谢你提醒，我们之间还有一笔帐没算。」
    库里本想问一问巴特勒和乔丹有没有什么关系，巴特勒也试图融进大佬们愉快的赛前寒暄。
    但徐凌和科比之间的火药味，在一秒钟之内就被点燃了。
    所有假装示好的话语，都失去了必要。
    徐凌回到后场继续投篮。
    这时，赖特·汤普森问了一句：「与科比的聊天愉快吗？」
    「你知道吗？」徐凌回答，「科比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聊天对象，如果你有机会，你一定要找他聊几句。」
    就在徐凌身旁的巴特勒脸色精彩，他不确定该不该把真实情况告诉汤普森。
    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身上有点大哥范，尽可能地跟上徐凌的节奏。
    但他发现，在这个联盟中与徐凌平起平坐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科比和邓肯，别无他选。
    而科比和徐凌的对话方式显然是不友善的，巴特勒从中学不到任何东西，他快放弃了，因为徐凌是一个不适合作为学习的对象。
    况且他也不是贾巴里·帕克。
    帕克不止热衷于学习徐凌的技巧，也学习他的说话方式，对此，巴特勒真想说，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帕克已经快被徐凌腌入味了。
    最后的热身时间很快就结束，比赛开始前，斯波尔斯特拉将首发集中，重申了一遍：「谁的失误更少，谁就能赢下今晚的比赛。」
    「嘿，教练，这样给维克托上压力真的好吗？」格林张著大嘴就开始了，「他绝对会被压力给爆掉的！」
    斯波却审慎地看著格林：「我更担心的人是你，Dray。」
    而后双方首发上场。
    勇士队的五个人已经无需介绍，而尼克斯也保留了他们去年的夺冠阵容：库里、科比、阿里扎、戴维斯以及武切维奇。
    除了科比，没有一个人超过30岁，两个内线首发更是在足够年轻的同时，又成长迅猛。
    戴维斯目前场均20分10篮板2助攻3盖帽，而武切维奇则场均13分8篮板2助攻1盖帽。
    事实上，如果武切维奇不是在尼克斯被队友分走了大量的数据，他可以轻松地拿到接近20+10的场均数据。
    开场，尼克斯便赢得跳球。
    尼克斯的第一次进攻就暴露了勇士队在防守端的最大问题。
    瓦兰丘纳斯在挡拆后被迫换防到库里面前，立陶宛人的脚步根本无法跟上那个娃娃脸后卫的节奏，库里只是简单的一个变向，然后撤步三分出手，球穿网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嘲笑勇士队的防守布置。
    斯波站在场边，面无表情，他的助教罗恩·亚当斯早已预警，库里和科比等人必定会利用五号位挡拆来抓瓦兰丘纳斯的破绽，他们甚至考虑过让格林打五号位，以小阵容出战。
    但斯波最终出于求稳以及初次相遇的遭遇战心态，选择以常规阵容出战。
    勇士的回应来得很快。
    徐凌在弧顶接球，奥拉迪波把球交出去之后，他就已经完成了自己在进攻端的全部任务。
    徐凌面对的是科比的防守，那个曾经被认为已经老去，如今却重返巅峰的球员。
    可是世界上哪有返老还童的仙药？科比在数据上还保留著全明星的水准，可他的防守在外围已经是明显的破绽。
    徐凌不需要叫挡拆，直接运球向右一步，然后在科比重心移动的瞬间，撤回后撤步，三分线外出手。
    成功还以颜色！
    奥克兰为此呼啸著。
    科比尝试在外线还一个，但徐凌罩死了他。
    虽然不进，但武切维奇抢到进攻篮板，尼克斯完成二次进攻。
    「科比！」科尔不得不提醒几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老伙计又被偏执病夺舍。
    而科比其实只是习惯性地奖励自己一球，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和人对飙的年纪，但有谁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呢。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始偏离勇士队的计划。
    虽然奥拉迪波掌握著将球传给最强之人的真谛，但身为控卫，他身上的职责不仅于此，他需要组织进攻。
    而尼克斯虽然后场双人组都有点自己的问题，但科比只是失去了速度，经验还在，库里受限天赋，却也是个不错的团队的防守者，勇士队的进攻一旦从外围打进去，就要受到戴维斯和武切维奇的考验。
    奥拉迪波难以承受这份压力，失误连连，格林作为策应点同样在开发进攻上遇到了问题。
    这支勇士队并不像另一条时间线上的15勇士那样充斥著外线火力，他们没有宽阔的空间，而徐凌也不是那个会频频和格林配合的射手。
    对勇士队来说，徐凌的的持球价值远远大于无球价值。
    今晚外围投篮手感缺失，格林策应球不断地往徐凌和巴特勒手上给，反而像是在考验两人的攻坚能力。
    徐凌这边一对一拿下了科比，而科比虽然难以有效单打回应，但他从上赛季开始就已经转型成了一个以外围接球投篮结合少量持球单打的得分手。
    科比虽然拿徐凌没办法，但尼克斯的策略就是让勇士队将进攻集中在他们的核心手上。
    由于巴特勒在阿里扎的高压防守下效率下降，勇士队唯一可靠的得分点便是徐凌。
    球权不断地集中，有段时间几乎是徐凌在对抗尼克斯全队，斯波在这个时候换上特雷·伯克和贾巴里·帕克分担压力，但伯克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奥拉迪波，帕克则在刚上场的时候没找到手感，尼克斯借著机会连续打出反击。
    进入第二节，勇士队又尝试去打内线，戴维斯和武切维奇又接连上演火锅秀，次节过半的时候，颓势看起来已经无法控制。
    43比24
    尼克斯领先了19分。
    「这场比赛的节奏完全被尼克斯掌控了。」TNT的解说席上，道格·柯林斯说道，「勇士队看起来还没准备好面对尼克斯。他们的进攻完全没有章法，过分依赖单打，五个位置里有四个在挣扎，只有伊莱保持著正常发挥。」
    显而易见，只有正常发挥是不够的。
    徐凌在比赛开始之前就预感双方会有差距，但没想到上半场就接近被打花。
    这支尼克斯的强大与他所见过的那支15勇士不同，即使他们依然拥有科尔和库里，尼克斯也无法打出15勇士的开放进攻，因为戴维斯和武切维奇都还没有针对性的开发三分，阿里扎和当初在孟菲斯的时候差不了多少，真正提起外线产量的是库里和科比。
    由于科比是个传球技术不错，但年轻时传球意愿存疑的球员，如今他的技巧还在，而库里赢得了他的信任，戴维斯和武切维奇又都是带著策应属性的内线，这三个人又反哺库里个人进攻锋芒太盛，组织力不够拔尖的问题。
    凭借著外围科比的托底，两个首发内线的统治力以及足够强势的替补阵容，以及库里那一手划时代的射术，他们在阵地战压制对手，又凭借转换进攻打出令人绝望的攻势。
    勇士队并不是没有准备，他们原计划是通过徐凌来单点爆掉与科比的对位，反过来对尼克斯的后场施压，并以外围的优势辐射内线，然而徐凌确实爆掉了科比，可奥拉迪波在今晚暴露了他在强队面前的伪控卫本质，勇士队的0.5秒体系无法开展，战术失去连续性，依赖球星个人进攻。
    而巴特勒的攻坚球极其不稳定的缺陷也在此显露无疑。
    于是斯波在下半场果断变阵，大胆地将格林推上五号位，帕克进入首发打四号位，同时让徐凌来控球。
    「教练，你真是个天才！」
    徐凌乐于见到这样的变化，因为这就是翻版的五小。
    不过，勇士的五小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一个关键因素是新世代的独角兽内线当时要么还没进入联盟，要么还在野蛮生长中，而本时间线的尼克斯显然是一个无论在什么年代，内线都算得上是极强的队伍。
    斯波听到徐凌这么说，一时间以为对方在讽刺：「你是认真的吗，伊莱？」
    「当然，不改变的话，我们今晚将一败涂地。」
    变阵带来的第一个小利好，是奥拉迪波被放到他最喜欢的二号位上，而帕克再次作为首发四号位上场，勇士队的比赛逻辑也随之产生剧变。
    他们并不习惯这样的打法，此前也从未以如此阵容合练过，但徐凌像库里一样与格林配合，同时激发出帕克的火力，搭配奥拉迪波与巴特勒的防守，勇士队在内线大量丢失篮板的情况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活力紧紧咬住了卫冕冠军。
    他们在第三节结束时将分差缩小到11分。
    第四节，尼克斯抓住机会勇士投篮不进的机会再次连续命中追身三分，库里和科比凭借这两投几乎要把比赛打花。
    徐凌随之接管了进攻，用撤步三分、背身单打、持球突破、急停跳投，他在科比面前使用各种方式得分。
    科比的心态没有乱，因为徐凌在做困兽之斗。
    只要他能稳住，尼克斯就不会慌乱，而结果最终是无法改变的。
    这就是一个偏执狂任性了十几年之后，在跨入职业生涯末期的时候所得到的成长。
    若是年轻的科比，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单打。
    但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最终的胜利。
    徐凌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完胜科比，但他们无法战胜尼克斯，上半场的坑实在太大了，以勇士队的得分能力，根本无法填平。
    这场万众瞩目的圣诞大战最终得到了一个令大部分人都满意的结果。
    尼克斯以113比104的比分获胜，尼克斯有3人得分超过20分，但整体得分分布非常平均，勇士队则以徐凌创下赛季新高的52分饮下败仗。
    他们有足够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斯波在下半场测试出了小球阵容的可能性，无论给圣诞大战贴上多么大的光环，这终归只是一场常规赛。
    「我们今晚犯下了很多错误，最主要的错误是，我们错误地把科比当作尼克斯的头号球员，我们以为只要击溃他就可以击败尼克斯，事实证明，我们错得离谱，我必须向我的队友致歉，我为这场失利承担全部责任，我太沉醉于在场上击溃科比的感觉了，而正是这种沉醉，让我们输掉了比赛。」
    总有一天，徐凌会学会当一个好队长，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但现在，他依然是那个他。
    他用一种姿态极其攻击性的防御来承认失败，这注定会惹怒很多人。

 第568章 自私这件好事

    第568章 自私这件好事
    徐凌原本可以在今晚成为一个无责任输家。
    毕竟他在圣诞大战上暴砍52分，此外还有6篮板7助攻，无论输球的责任怎么分，都不该落到他的头上。
    但他选择用一种傲慢的方式告诉全世界：不好意思，我太强了，以至于我忍不住想打爆科比，忘了这是一场团队比赛。
    作为THEONE旗下的另一名球员，库里和徐凌的接触其实不多，他难以理解这种行为。
    因此在赛后，他遇见了科比，并跟他打了个招呼：「曼巴先生，你听到伊莱所说的吗？」
    今晚仅得23分的科比，得分还不及徐凌的一半，他可以说是被打爆了，但胜利已经落到了手上。
    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过去17年来一直被人质疑成熟度的科比，现在疑似真正成熟了起来，他一眼就看破了弑君者的话外之机：「他只是在保护他的队友。我见过这种把戏。只是通常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这倒是个合理的分析。
    徐凌今晚的表现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因此，他选择让自己用一种令人厌恶的态度迎接失败。
    一旦态度出现了问题，人们就会忽略他完美的表现。
    届时，对他本人的厌烦会占据上风。
    「你觉得他在保护他的队友？」库里问。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科比说，「他声称自己被和我的私人恩怨冲昏了头脑，这样一来，那些记者就会去追问他到底有多想战胜我，而不是去追问为什么他的队友无法提供帮助。」
    以及他为什么要选择这群队友。
    通常来说，科比的观点往往带著他自己的偏见，库里会选择性地聆听与接受，但今天这个分析，似乎非常接近真相。
    「你会回应他吗？」库里好奇地问。
    「不会。」科比冷笑道，「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让我跟他吵起来，这样一来，外界的焦点就会落到他的身上，我可不打算帮他这个忙。」
    库里却觉得，科比虽然参破了玄机，但也有些自大，因为单凭徐凌的影响力就足以把这件事炒热，不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徐凌拒绝按照外界期待的方式去面对失败，拒绝像一个完美的失败者那样承认自己的球队不够好，拒绝把队友推到镜头前当靶子。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库里在心里想。
    因为如果是科比处于徐凌的位置之上，他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今晚把他坑输的队友。
    库里对天发誓，时至今天，科比依然对于斯玛什·帕克，这个他一无所知的球员在十年前的洛杉矶如何拖他后腿的事情怀恨在心。
    还好，他们队里没有斯玛什·帕克这种低能的球员了。
    不然，谁敢保证科比不会触发PTSD，从而失去他如今那看起来十分稳重的性情？
    徐凌的老队友阿里扎则在记者这里找补了几句：「伊莱始终是伊莱，在我看来，他并没有输掉这场比赛，所以他会强调自己的胜利，他确实没有输。」
    可是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人去探寻事情的本质。
    大部分的球星输掉比赛之后都会谦虚地承认问题，徐凌倒好，他专注于宣扬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并因此而忽视了团队。
    科比的球迷，科比的支持者，那些厌恶他的人早已按捺不住。
    随著科比在媒体面前表示：「我没什么好回应的，他拿到了52分，而我得到了胜利，这本该是个两全其美的结局，但他似乎想要更多，可惜他什么也不能在我身上拿到，因为我已经带走了胜利。」
    「你真的不打算回应伊莱的言论吗？」记者不禁追问。
    「我为什么要回应？」科比笑著反问，「他说他太想击败我了，所以忘了这是一场团队比赛。这听起来像是我的问题吗？」
    这将被人视作科比成熟的标志。
    ESPN两大名嘴各执一点。
    「伊莱·徐拿了52分，然后输了比赛，然后在发布会上说我太想击败科比了」？」史蒂芬·A·史密斯在节目上摇著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在找借口。」
    斯基普·贝勒斯保持著他的立场，他一贯支持徐凌，只是，随著他最憎恨的勒布朗詹姆斯彻底陨落为洛杉矶一普普通通的巨星，也许他应该反思自己的立场。
    「伊莱确实拿了52分，他确实在场上打爆了科比，他也确实承认了自己太专注于个人对决。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于他说了什么，」史密斯犹如甲亢般情绪高涨地说，「问题在于他怎么说的。他看起来像是在道歉，实际上是在炫耀。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队友，你就应该说我们作为一个团队打得不够好」，而不是向全世界炫耀他在个人对决中战胜了科比。」
    贝勒斯大笑：「如果一个拿了52分的人要因为输球而承担错误，我担心他的队友会羞愧而死。」
    舆论也随之两极分化，徐凌的球迷认为他是在保护队友，他的黑粉则认为他是在推卸责任，是在用一个漂亮的借口掩盖自己作为领袖的失败。而中立球迷则陷入了困惑，似乎双方说得都对，又都有问题。
    外界会一刻不停地讨论这些事，但徐凌的所思所想从未那么复杂。
    这只是一种防御机制。
    他保护了队友？也许是的，但这不是刻意为之。
    因为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他这个拥有七年NBA履历的老兵还未适应全力以赴之后仍然输球的事情。
    第二天，徐凌一早便赶往球队的训练馆。
    因为他没有别的安排。
    通常来说，NBA球员只需要按时参加训练课就算履行合同义务了。
    因此徐凌也并不经常在早上就来训练，不过，倒是有一个著名的训练狂魔喜欢这么练。
    那个人便是吉米·巴特勒，在勇士队内部，没有人比他更加刻苦。
    这也是球队从未尝试让他像徐凌带帕克那样，去带一个新人的原因。
    巴特勒对自己的要求堪称变态，他是那种赛季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特训的人，如果球队要让他带新人，而新人却不能满足他的要求的话，那会造成剧烈的内部矛盾。
    同样的，这也无疑表明，如果让巴特勒成为一支球队的绝对核心，当球队的前进动力与他的期望不一致的时候，他会如何引爆内部。
    但在2014年，这还不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巴特勒还没有确立自己的明星地位。在世人眼中，他不过是弑君者身边的一个跟班。
    尽管他自己从不这么认为，但昨晚那场失利像一根刺扎在肉里，让他辗转难眠。他绝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尤其是，徐凌又一次用那种方式一把所有的炮火都引到自己身上，好让队友们避开外界的扫射。这让他浑身不舒服。
    一直以来，他都抗拒那套叙事。那套说勇士队今年的崛起全都源于伊莱·徐的到来，说他改变了这里的一切。平心而论，谁也无法否认伊莱带来的变化。但有必要把一切功劳都归给他吗？
    然而当风暴来临时，徐凌却理所当然地挡在了最前面。
    比尔·沃克说，这是伊莱的习惯，早在孟菲斯时期他就这么干。
    可这里不是孟菲斯。巴特勒相信自己的羽翼已经丰满—他可以承担一部分失败的重量。
    「你每一天都这么早吗？」徐凌意外地问，「从未间断过？」
    「从未。」
    徐凌听出了一点自得和自傲，看来有必要激励一下对方。
    「那你的投篮为什么还是那么糟糕？」徐凌说道，「也许你还不够努力。」
    巴特勒停止了动作，那张酷似乔丹的脸笑了起来：「就是这样，伊莱，为什么在外面不这么说？」
    徐凌却是被问住了。
    为什么不在外面这么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他素有宫斗队友的名声，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被外界抓到哪怕一丝把柄。
    而且，他没法要求所有人都始终保持稳定的状态。有人会突然掉队，有人的状态会出现起伏，那是赛季进程的一部分。
    但在巴特勒看来，徐凌选择一力承担，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他不信任这支球队的能力，不信任包括自己在内的人可以扛得住失利的问责。这种不信任，对于一个比任何人都更拼命训练的巴特勒来说，是一种侮辱。
    他宁愿被徐凌公开批评，也不愿被庇护在弑君者的羽翼之下。
    巴特勒十三岁那年被生母赶出家门。原因简单而残忍：他的长相太过丑陋，她再也无法承认这个小怪物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从那天起，巴特勒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尽管后来有家庭愿意收养他，他内心根深蒂固的信条从未改变，那就是万事不求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而且，你要知道，当一个人在价值观尚未成型的时候被至亲抛弃，那么在他的余生中，他都在重塑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徐凌对于巴特勒是一个特别的人，不仅仅因为他来到了奥克兰，更因为对方在他新秀赛季，还远远没成长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作为联盟第一人给予了他尊重。
    他告诉所有人，吉米·巴特勒是勇士队的瑰宝，他前途无量。
    一向厌恶权威的巴特勒愿意接纳徐凌，并且希望这个人可以带领他们前进，但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人会选择去承担全部的重担，就好像他是他妈超级英雄电影里那个唯一可以拯救世界的人。
    面对徐凌的沉默，巴特勒继续言道：「你在外面说那些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在保护我们。但你知道吗？我不需要你保护。」
    先是科比，后是巴特勒，不懂得感恩的人何其之多？
    徐凌姑且静静地听下去。
    「你觉得你替我们挡住了那些子弹。可我听到了那些狗屎—巴特勒不够稳定」、勇士没有第二个得分点」、伊莱不得不一个人扛著球队走」...你知道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所有人都知道问题是什么，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直接告诉我，我需要变得更好？你为什么不能指著我的鼻子对我说，如果我他妈不变得更好就没有资格和你一起领导球队？」巴特勒说，「你宁愿把自己变成一个傲慢的混蛋，也不愿意对我说一句吉米，你昨晚打得像一坨屎」！」
    徐凌并非不愿指责队友，他只是还在熟悉身边的人，但对于巴特勒来说，他不愿意等待。
    他希望徐凌将他视作一个平等的队友来对待。
    「吉米，如果你承受得住，我并不介意对你刻薄一点。」徐凌人畜无害地说，「刻薄是我的天性。」
    巴特勒说：「我会接受任何能让我变得更好的话。」
    如果从训练营开始算，徐凌和巴特勒相处的时间还未超过一个季度，但他初步了解了这个人。
    这个签下大合同之后依旧满怀饥渴的人，是勇士队最刻苦的人，而他期望自己得到的尊重配得上这份付出。
    有些人需要缓解压力，而巴特勒想要的是承担更多。
    「你说得对，吉米，你打得确实是一坨狗屎。」
    「没错，多说几句。」
    「不，我的意思是，你昨晚确实就像一坨狗屎。」
    「我知道。」巴特勒说，「这就是我比所有人都更早来到这里的原因。」
    当天下午，勇士队的训练馆里弥漫著一股「昨晚刚输了球所以今天谁也别想好过」的气息。
    斯波尔斯特拉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没有战术板，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球员，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还活著。
    随后，斯波开始训话，但他今天的谈话内容非比寻常，他决定完全更改0.5秒决策体系的内核。
    过去，斯波强制性地要求持球人在0.5秒内做决策，而现在，这个要求变成了「持球人」在遇到包夹或者联防等突发情况必须在0.5秒内决定如何做。
    同时，斯波决定从今天开始让徐凌来控球，他将正式担任双能卫的角色。
    这让徐凌想起了某些往事。
    「埃里克，」徐凌决定向斯波前情提要，「我的上一位教练，也就是马克·雅法罗尼，他刚到孟菲斯的时候曾经想让我们打跑轰，当时我们没有控卫，所以，当时还是新秀的我就成为了那个控卫，结果并不理想。」
    斯波则抛出另一个问题：「伊莱，你上赛季得到场均几分？」
    徐凌谦虚地没有说出那个数字：「还不到40分。」
    「你上赛季场均37分。」斯波说，「你也因此成为了麦可·乔丹之后最受包夹的球员，同时，你也因此创下了职业生涯助攻数最多的一个赛季，不要低估自己。」
    「教练，你没听懂。伊莱的意思是，他只想得分，他才懒得组织进攻呢！」格林义正辞严地充当起英译英的角色，「这很合理，我支持伊莱！」
    徐凌给格林竖了大拇指。
    「德雷蒙德，你给我闭嘴。」斯波说完，又转向徐凌，严肃的脸上却浮现出笑容，「伊莱，一个场均能拿37分的球员，对手会用几个人防他？」
    徐凌不是很想回忆上赛季的事情，但斯波既然问了，那他也就回答道：「两个是常态，三个也不新鲜，最极端的时候，对手会派出四个人围堵我。」
    「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斯波已经完全放弃将奥拉迪波改造成一个能够适配体系的控卫了，「你不需要成为史蒂夫·纳什，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被包夹的时候，在0.5秒内把球传给空位的人。剩下的，他们会处理的。」
    于是徐凌反问：「如果他们像昨晚一样投不进呢？」
    「说明你吸引的包夹还不够多，他们的空位还不够大，你还不够自私。」斯波疑似去向雅法罗尼取经了，「伊莱，你得自私起来，做一个自私的混蛋，你的自私将成就我们的攻势。」
    随后，进攻助教金特里引进了许多的新理念和新的战术，其中核心只有一点：决策速度越快，进攻的连续性越好。
    而在勇士队，没有人能比徐凌更快地决策。
    他们还是缺乏一个控卫，如果拥有一个真正的控场高手，徐凌才会真正地释放，而今，斯波只能把徐凌当成一块砖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控卫组织水平不够？那就让徐凌控球。
    进攻空间不够，第二得分手命中率不稳定，那就让徐凌多得几分，把防守吸引到自己身上再让队友打机会球。
    他们将一切都维系在徐凌身上，但这并不是完全放弃未来的规划，因为在这套体系里，徐凌只是不得不扮演两个角色。
    如今整个战术体系都被推翻重建。金特里甚至借鉴NCAA和欧洲联赛，引入了大量在NBA罕见、甚至闻所未闻的概念。掩护的方式，切入的路径，所有细节都要从头来过，就像一支刚建立起默契、却未经历训练营磨合就被扔进新赛季的球队。
    这种剧变如果放到没有主心骨的队伍里，那必然会走向失败，而斯波将宝押在徐凌身上。
    任何一位见证了过去两年，徐凌如何一力支撑孟菲斯的人，都不会怀疑他是当今联盟最强大的下限保障者。
    他相信徐凌会带领这支球队度过难关，而一旦新体系落成，他们只需要等待这支球队的管理层为他们带来那个帮徐凌分担组织压力的人。
    万事开头难，勇士队将体系推倒重建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错误频频，贾巴里·帕克被告知他过去三个月的努力都白费的时候，他有些失魂落魄。
    「我们要如何弥补失去的时间？」帕克问道。
    格林冷笑道：「这不是你一个他妈的替补应该考虑的事情。」
    对这一变化最感快乐的人是奥拉迪波。
    他总算不用再硬撑著自己去扮演球队的主控了。
    由于徐凌的位置调整，奥拉迪波得以回到他最舒适的二号位。
    他很开心，奥拉迪波是个乐天派，有一副好歌喉，但因为赛季至今的压力，他已经许久没有放声歌唱。
    此刻，即便所有人都在抱怨新体系的复杂，他却在训练中高歌不断。他在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风暴中心，不必再扮演一个他根本驾驭不了的角色。
    奥拉迪波并不明白，这次调整虽然让他得到了解脱，却也从球队层面否定了，他具备冲击最高上限的可能。
    在今天之前，他还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德维恩·韦德。而在今天之后，勇士队开始期待他成为一个进攻端更出色的托尼·阿伦。
    奥拉迪波的队友正在受苦，他则因为连续出错而被惩罚跑圈。
    奔跑途中，奥拉迪波高唱起他最拿手的《UGotItBad》。
    看到他这么快乐，格林非常不爽：「你他妈再狗叫一句，我一定给你好看，维克托！
    「」
    奥拉迪波的歌声却没有停下。他太高兴了，他的队友们终于理解了他过去三个月的生活。
    幸好，NBA的训练课时间不长。
    这大概是勇士队赛季至今最艰难的一场训练。
    每个人都在训练课结束的时候吐出一口长气，更艰难的事情在于明天，他们需要用这套根本不熟练的体系去对阵布鲁克林篮网。
    赖特·汤普森观察著球场上的氛围变化。
    NBA的「标志」就站在他的身边。
    在这过程中，韦斯特的吐槽从未中断，就像在看一场比赛的直播。
    「维克多为什么就是不肯闭嘴？」
    「德雷蒙德在做什么？这套体系需要快速的决策，他在等待什么？」
    「伊莱？你真的是一个好控卫吗？」
    「住嘴，维克托！」
    从事顾问的杰里·韦斯特可以更加专注于他所喜爱的工作，相比在办公室打电话，他更爱看比赛和训练，因为这个至死方休的完美主义者可以在期间找到无数的问题。
    「哪怕再过十年，他们依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韦斯特对汤普森说。
    「这是无解的吗？」
    「无解，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就生活在惯性之中。」韦斯特喃喃道，「惯性会欺骗你。」
    汤普森不由问：「你怎么看勇士队在赛季期间做出的这个变化。」
    「时机不对，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做，但我并不是一个高明的教练。」韦斯特画风一变，「但我喜欢这个体系，它的核心概念只有一个，球比人快。从五十年前到今天，篮球一直是这么打的，球比人快的球队100%可以战胜人比球快的队伍，从无例外。」
    「伊莱会喜欢这个变化吗？」
    「我觉得他会喜欢的。」韦斯特说，「他没有理由不喜欢。」
    更具体的，韦斯特没有说，而汤普森不得不自己去问。
    「这很酷不是吗？」
    徐凌在一句平常的话语背后，往往有著一句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在等待著对方。
    「终于有人告诉我，自私是一件好事。」
    徐凌认真地说。
    「我们应该把这句话裱起来，挂在六楼。」
    次日，勇士队飞往布鲁克林。
    这一季的篮网队早已不似前两年那么声势浩大，透支了未来换来的皮尔斯和加内特都已经离开，但他们还有布鲁克·洛佩兹、乔·詹森和德隆·威廉士。
    他们足以保证最基本的竞争力。
    而今晚，徐凌再一次成为主控的夜晚，球队在新体系下错误百出，他们的失误爆炸力简直骇人，全场出现24次失误，但最终，比赛并未崩盘。
    因为他们的防守让篮网队怀疑人生。
    他们无法理解，一支球队的进攻可以如此草率，防守却又这么室息。
    而当失误的狂潮让进攻彻底失去方向的时候，斯波不敢相信他要当众对徐凌吼出那句载入史册的话：「伊莱，你有罪！你竟然妄图让那些得到空位却不懂得珍惜的家伙来决定你的比赛！停止你的罪孽，给我自私起来！」
    徐凌随即就像疯子一样进攻，此后的几分钟里，一个球也没传出来，其他四个队友就那么看著他，一个球又一个球地打穿布鲁克林的防线，生生在这个客场带队完成逆转。
    终场，98比94，勇士队在客场贡献出了堪称变态的失误数，在接近失败的时候突然被徐凌从死亡边缘救出。
    徐凌砍下全场最高的48分，最近两场比赛的总得分达到了100分，场均得分也上升到3
    3分。
    「伊莱，又一场得分盛宴，但今晚你们赢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徐凌看起来终于受够了，「如果吉米·巴特勒这个蠢货可以给我更多的支援，我就不用这么受累了。」
    他满足了所有人的期待，得高分，赢球，自私起来，同时在巴特勒表现不佳的夜晚狠狠地喷他一顿。
    是的，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满足了。
    唯有萨克拉门托的鲁迪·盖伊受到了某种触动，慷慨激昂地发出一个预告：「我以我父母的名义发誓，吉米·巴特勒会在交易截止日之前被交易，伊莱·徐已经受够他了！」
    &gt;

 第569章 爱恨之谜

    第569章 爱恨之谜
    自从当年被灰熊队交易之后，鲁迪·盖伊引起公众关注的次数就非常有限。
    起初，他还想在新泽西打出一番名堂，以此来证明灰熊队作出了错误的决定。
    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他无法弥补他和徐凌之间的差距，眼看著徐凌领导著灰熊队如同坐火箭般地快速上升，半决赛、西部决赛、总冠军、建立王朝，而盖伊则被新泽西认定潜力有限，于是被交易到真正的篮球地狱萨克拉门托。
    从那以后，盖伊比过去更加憎恨徐凌。他认可对方的成就，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更好，但使得他比过去更加仇恨对方的原因，是徐凌好像从未给他机会。
    人类的大脑存在著美化过去的机制，尤其是在涉及自身的时候，经常会无视现实的情况而虚构出一个不合理的记忆。
    盖伊认定是徐凌毁了他，他本可以扮演特雷沃·阿里扎在灰熊王朝的角色，而不必在萨克拉门托虚度青春。
    自从那场交易之后，每当他成为公众焦点，几乎都与徐凌有关。
    可是很快，随著徐凌不断地取得成功，盖伊作为受害者的叙事已经固定，这成为了徐凌永久的黑点，但以结果而论，盖伊也证明了自己无法在强队扮演重要角色。
    一切就这样僵在原地。徐凌做了件「坏事」，结果却是好的，他注定要永远背负这个骂名；而盖伊，则永远等不来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暗处，等待徐凌犯错的那一天，然后站出来，重新扮演那个无法自愈的受害者。
    所以，当徐凌在赛后「辱骂」巴特勒是蠢货时，盖伊看见了重演的历史。他不惜以父母的名义起誓，预告巴特勒终将被交易的命运。
    起初，人们还在认真讨论这个预言的可能性，毕竟巴特勒确实在圣诞大战中表现不佳，而徐凌也在对阵篮网的赛后公开批评了他。勇士队确实需要第二个稳定的得分点，如果巴特勒无法胜任，交易也不是不可能。
    但徐凌选择亲自回应此事，便使得舆论一锤定音：「不好意思，鲁迪，奥克兰这边不会有人被交易，你依然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那个我在NBA七年以来认证的唯一一个无法共事的球员。」
    比尔·沃克同样在推特上选择参团：「我以我父母的名义发誓，鲁迪·盖伊的父母现在一定很后悔。」
    当巴特勒本人亲自认证，这是他和徐凌之间互相激励的方式时，盖伊就成为了那个小丑。
    网际网路的记忆是短暂的，但网际网路的嘲笑是永恒的。尤其是在他本人职业生涯已经黯淡到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人们会加倍享受把你仅剩的东西也拿走。
    盖伊受到了彻底的嘲笑，这其中也难免有徐凌阵营的人想借此洗白当年的宫斗事件，然而，无论如何去做，这件事的性质都无法改变。
    这场盖伊主动挑起的风波，变成了一面倒的网络轰炸，他不得不禁止其他用户的评论才能获得安宁。
    从始至终，徐凌只发了那么一条推特，他没有闲工夫关注盖伊是如何被网暴的，因为勇士队这边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他们很快尝到了败仗。
    运用新体系的第二场比赛，勇士再战雷霆，杜兰特得以完成复仇。
    「他们比之前要弱得多。」杜兰特耿直地说，「这不是一场值得高兴的胜利。」
    听闻阿杜赢球之后居然不骄不躁也不上嘴脸，徐凌甚是欣慰，并回应道：「这让我对KD的尊重增加了1%。
    就在外界猜测这两人的关系是否有所回暖的时候，徐凌在下一场比赛取得三双，带队战胜湖人，取得赛季双杀，随后又在对小牛的比赛里拿下40分8篮板6助攻，接著，之后的三场比赛，徐凌的助攻和篮板没有一场低于8个。
    勇士队取得五连胜，徐凌在此期间场均拿到35分9篮板9助攻。
    最让外界感到新奇的，是徐凌的比赛方式发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灰熊的最后两年，徐凌并不是没有大量出手投篮，但他很少长时间持球，因为终究是二号位，而当时间进入2015年，勇士队愈发明确了他在场上的控球职责，自新秀赛季以来，他罕有这么长时间控球的经历。
    他开始运用自己的持球进攻威胁摧枯拉朽地破坏对手的防线，创造队友的空位，并以此激活全队。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近来越来越有影响力的体育记者扎克·洛惊叹地写道：「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形容伊莱·徐这赛季的进化。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换了一支球队，继续做他一直在做的事。但过去五场比赛，他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版本。如果说2010—12赛季的伊莱是乔丹式的王朝核心」，2012—14赛季的伊莱是科比式的得分手」，那么现在这个伊莱，看起来就像是杰里·韦斯特和里克·巴里的结合体。」
    「他正在打出职业生涯最全面的篮球，他正在做现代篮球历史上最全能的表现，他以惊人的效率领跑得分榜（场均34分），面对任何复杂问题都能在半秒内做决定，然后用球引导队友。这是一个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比赛形态。」
    外界对徐凌的吹捧与洛一致，可对于徐凌来说，这些事情并不值得高兴。
    「伊莱，你最近的表现很疯狂。」赖特·汤普森惊异地说，「过去五场比赛，你的场均数据近乎三双。」
    「嗯哼...」
    「你觉得这是你职业生涯最好的状态吗？」
    徐凌无奈地说：「充其量是我职业生涯最疲倦的状态。」
    「从出手数和上场时间来看，上赛季是我最累的一个赛季，但当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徐凌补充说道，「当时我只需要得分。」
    「现在呢？」
    「除了自己得分之外，还要帮助别人得分。」
    徐凌说：「得分是本能，组织是工作。」
    而所谓的持球大核心，就是那些可以将这两件事融为一体的人。
    可是徐凌本能地警惕这种改变，自从他开始这么打之后，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数据都微微下降。
    他知道，他的数据不会凭空增加，而当球队保持胜利的时候，队友们那些看似细微的数据下滑是可以接受的。
    但他的队友失去的又何止是数据？还有惯性，舒适的比赛方式，以及摆脱核心的意愿按照自己的角色进行比赛的自由，在持球大核身边，他们举止都要完全匹配大核的需求。
    因此，徐凌丝毫没有从球权在握的比赛中感受到那种得到一切的成就感。
    恰恰相反，这五场比赛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打法，他不禁在想，要怎么做才能不使这帮年轻队友的成长受到自己和这个新体系的影响。
    又几天过去，徐凌尝试让队友参与进来，结果失败了。
    一旦他不够「自私」，球队的失误数就无法控制，而他们的对手又是实力不俗的鹈队。
    哈登正在向巨星迈进，他是联盟中最出色的双能卫之一，身边还有朱·霍勒迪和安德烈·伊戈达拉这样的搭档，内线有姚明坐镇，是一支骨架非常齐整的队伍。
    「伊莱，输一场球不必这么生气吧？」哈登开了个玩笑，「我们又不是什么弱队。」
    「不仅仅是因为输球，Jimmy。」徐凌问道，「当你连续几分钟不让队友摸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哈登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大概什么没在想，只想把球拿稳了？」
    「要多想，Jimmy。
    「7
    于是，输球的弑君者让哈登多想，哈登想不明白，他只好在当晚大闹夜店，大屁股女郎可以让他忘却所有的烦恼。
    随后联盟公布了第二轮全明星投票的结果。
    上一轮徐凌便以80万的票数压倒了所有人，成为票王。
    而如今的第二轮投票，他再次得到70万票，再次超越了50万票的科比，但除了徐凌之外，他的队友们得到的票数并不多。
    由于巴特勒在奥克兰提前担任全职小前锋他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同一时期是以后卫身份报名的一而西部的前锋在安东尼和詹姆斯先后加入之后，变得极其地激烈，再加上杜兰特，可以说，联盟中最有天赋的侧翼大都在西部。
    加上老当益壮的邓肯和诺维茨基，从去年十二月开始疑似撞到明星墙的巴特勒根本没有机会。
    徐凌继续做著斯波所要求的那个自私的球员。
    球权在手的时候是美妙的。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只有真正握过球的人，才知道那份重量带来的不只是触感。当球在手里的时候，比赛是慢的。你有时间防守，有时间等待队友跑出机会，有时间在那一瞬间决定是投篮、传球还是突破。时间不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工具。
    徐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斯波让他控球，让他在弧顶发起进攻，让他成为那个「在0.5秒内做决定」的人。起初他不太习惯，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球粘在手里的人。但几场比赛下来，那种感觉变了。
    当对手的包夹向他袭来，而他已经在包夹形成之前把球送到了空位的队友手中；当他在挡拆中吸引了两名防守者，然后击地给到顺下的格林，后者轻松上篮得分，这些瞬间让他意识到，持球的组织者与无球的得分手之间，隔著一层他从未触及过的东西。
    那是比得分更深层的掌控感，得分是终结。而组织是创造。
    它真的会让创造者感觉自己就像球场的上帝。
    这种掌控感具有某种成瘾性，当球员自己意识到每一场胜利几乎都是由自己亲手缔造，那种感觉，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
    也许这样就足够了。也许我真的可以一个人扛著这支球队往前走。也许我不需要等待一个控卫来拯救我。也许我可以成为那个拯救别人的人。
    这种感觉一月中旬达到顶峰，徐凌连续砍下三双，带队打出9胜1负的战绩，每天走进训练馆的时候，他都能看到队友们眼中那种信赖的目光，以及教练组对此的讨论。
    他们认为徐凌适应得很好，他们可能不需要控卫了。
    徐凌说不清自己是否享受这种感觉。
    数据是好的，胜利是好的，赞美是好的，但在内心深处，那个还未被迷晕的声音在提醒他，他并没有让他们变得更好，他只是替他们做了本该由他们自己去做的事。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转型成功了，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持球大核心，如果勇士队的管理层看到这套打法可行，也许他们会放弃引进控卫的计划，转而用资源补强其他位置。
    那不是一条捷径，但那是一条看起来可以走得通的路。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凌驾于整个联盟之上吗？
    这个时候，穿越者带来的后见之明就会让徐凌从这幻想中醒来，从持球大核心这个概念诞生以来，只诞生过华丽的数据，从未有一个伟大的大核骄傲地走到终点。
    甚至，连持球大核概念化身的勒布朗·詹姆斯，在他取得冠军的那些年，他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大核。
    所以，去他么的持球大核！
    这不是他的道路！
    于是徐凌找到格林，要求他承担更多的责任。
    格林想知道他该如何承担更多。
    徐凌很快便让他明了了。
    勇士队的所有战术里，有一个以高位双掩护为起手的战术，旨在创造混乱，让徐凌决定是攻是传。
    徐凌开始将这个战术的优先级拔高，由此在比赛中调度格林来带高位，将球给他，然后指挥众人跑位。
    格林重新扮演起之前的角色。
    只不过，他还没摸清新体系，因此失误不断，每当比分有被拉开的风险时，徐凌就开始成为那个自私的球员，在大量进攻同时吸引包夹找到空位的队友。
    勇士队的比赛方式产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徐凌依然是唯一的创造者，却不再是唯一的组织者，格林在体系中的角色复苏了，这期间伴随著大量失误所造成的劣势压力由徐凌一人承担。
    在那些他扛不住的场次，勇士会输球，但当他们开始赢球呢？格林的信心也就随之回归了。
    格林开始找到感觉之后，巴特勒等人就成为了受益者，他们那些不易察觉的机会在格林的位置上可能更加明显，简单球的机会又接著让巴特勒找回进攻的感觉。
    「荣耀归于伊莱！」一月中旬以来场均砍下15分8篮板7助攻的格林在谈及近况的时候激动地说，「我只是遵从他的每一个指示！」
    一月底，勇士队第三次面对雷霆。
    这是两支球队本赛季的第三次交手，前两次各胜一场。雷霆队依仗著杜兰特，霍福德和勒夫的前场组合稳定发挥，蒂格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卡莱尔把这支雷霆调教成了另一种形态没有保罗那种绝对的控场，但打得更加自由，如今稳居西部第二。
    他们不再有固定的体系，也就不再有固定的弱点。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对攻状态。杜兰特第一节就拿下12分，勒夫在三分线外4投3中，霍福德也在与瓦兰丘纳斯的对位拿到了优势。
    雷霆一上来便拿出了全力。
    勇士队这边，徐凌频繁地寻找格林。
    他们运用了大量的双掩护，挡拆、手递手、高位策应，他和格林之间的连线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流畅。
    格林在高位拿球，徐凌拉开，防守阵型随之被撕开，巴特勒和奥拉迪波趁机找到空位。
    第一节结束时，勇士队领先1分。
    第二节，雷霆队针对格林的组织加强了防守，试图切断他和徐凌之间的联系。徐凌见状，直接接管了半节的进攻，同时，巴特勒的手感也被养起来了，雷霆队反而没能接住这波攻势，分差被拉开到7分。
    下半场，勇士队再次改变比赛节奏。
    徐凌上来不断呼叫挡拆强攻篮下，因为霍福德和勒夫都缺乏绝对高度来保护禁区，为了守护篮下的真空，雷霆队的防守不断收缩。
    徐凌的球大量传到外围。
    于是一波三分雨下，这段时间徐凌打得像是一个持球大核，通过个人无解的突分连续在外围给予重击。
    分差一度来到14分，而杜兰特和勒夫又在第三节结束前几分钟还了一波攻势，将分差缩小到5分。
    双方在这场比赛里打出了堪称西部最高水平的比赛质量，互相攻伐，绝不退让。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雷霆队将分差追到1分，随后徐凌接管进攻，杜兰特同样给予回应，两人对飙到最后一分钟。
    下降的体能如同告急的能量灯，杜兰特终于开始失准，而徐凌在包夹之下却没有像对手预计的那样沉溺在个人进攻之中。
    他找到了巴特勒，找到了瓦兰丘纳斯，并在雷霆队最后一个暂停结束时，生生断下对方的边线球，杀死了这场比赛的悬念。
    时间耗尽，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0比102。
    勇士队赢得了今晚的对决。
    「这无疑是勇士队本赛季最重要的一场胜利。」杰夫·范甘迪评价道，「他们在最高水平的对决中证明了这个体系是有效的。」
    徐凌全场出战45分钟，砍下35分13篮板8助攻。但真正让这场比赛变得完整的，是格林16分10篮板10助攻，巴特勒也得到20分4篮板，他们弥补了剩下的部分，就好像勇士队不再需要一名组织控卫一样，这是勇士队在新体系下所能打出的最好的比赛。
    「希望我们今晚的表现没有让KD失望。」
    徐凌柔软地回击了杜兰特上次赢下他们之后说的话。
    这并不刺耳，毕竟阿杜上次赢球之后也没说什么，在对方不想挑事的时候，徐凌也不会主动去把矛盾扩大。
    记者们有太多的问题，他们想知道勇士队今晚表现出来的流畅性是否证明新体系正在取得成功。
    「不如说，我们揭示了未来的一角。」斯波无比庆幸地说，「幸运的是，我们拥有伊莱。他完善了这套体系所需的一切，为我们指明了未来的方向。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源于他坚持到了最后。」
    一如既往，成功的功劳归于伊莱·徐。
    而且，不太有人会反对这套叙事。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徐凌放弃了那种看似华丽美好的包揽型打法，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也更痛苦的道路。
    他继续拿下那些应得的分数，用他的进攻为这支球队托底：他放弃了挖掘个人数据的上限，拒绝了奢华的数字，让这支球队的其他人重新找回自己的角色。他们离成功还很远，他们只不过在今晚证明了成功的可能性。
    但这已足够让人兴奋。
    如果不是徐凌，这一切不会发生。
    同一时间，2015全明星赛的第三次投票也结束了。
    徐凌以再次拿下50万张选票，至此，投票结束，前后三次投票，徐凌总计得到了接近超过200万张票，甩开了联盟中的其他明星球员，成为毋庸置疑的票王。
    在这种情况下，徐凌的影响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展示，他不仅仅是NBA的第一人，也超越了北美另外三大联盟中的任何人，成为美国体育界的头号流量。
    但问题在于，他不是美国人。
    可他却比任何一个美国的体育明星都善于制造争议。
    当他专注于赛场，远离场外的争议时，他的叙事便显得完美无缺。
    一个处于黄金年龄的联盟门面，打出了美妙的数据，带领一支沉沦多年的队伍杀进了分区前四，个人数据无可挑剔，对所在地的积极影响难以估计，他的叙事就像天赐一般完美。
    二月到来刚刚过去的这个月，徐凌以场均34分9篮板9助攻的数据当选西部最佳。
    「如果战胜雷霆队的比赛是一个预兆，如果伊莱保持这样的表现直到赛季结束，我认为，他将会赢得第三座MVP奖杯。」
    克里斯·谢里丹作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预测。
    这可以看作是阿迪达斯的造势，但即使没人造势，徐凌也已经连续两个月排名MVP榜的预测首位。
    在全明星周末到来之前，勇士队还有几场比赛要打。
    其中一场比赛，正是对阵他的老东家孟菲斯灰熊的比赛。
    勇士队将前往孟菲斯。
    那是弑君者曾经的圣殿。
    当天，孟菲斯有雨，但仍有无数球迷前来迎接勇士队。
    就像一群忠实的臣民在迎接他们的国王。
    「麦可·乔丹回到芝加哥也不过如此了吧？」瓦兰丘纳斯惊讶地说。
    徐凌倒是非常平静，随球队大巴前往酒店，下午训练，傍晚前赶往联邦快递球馆，整个过程都是那么的顺利。
    就好像今晚这场比赛并不特别。
    当晚，当勇士队进入球馆的时候，现场的氛围已经极其浓烈。
    整个联邦快递球馆像是被某种统一的情感覆盖了，球迷们穿著不同版本的1号球衣，有些是灰熊的蓝白，有些是勇士的金色，他们不断地发出声音，举起写满祝福的横幅。
    「谢谢你，伊莱！」
    「欢迎回家，主！」
    「孟菲斯永远不会忘记！」
    诸如此类。
    「我们会狠狠地打爆他们的球队，他们应该知道这件事吧？」巴特勒问。
    「一清二楚。」
    沃克说。
    「不过我想他们肯定不在乎吧...」
    当然，没人会关心一支主动走向毁灭的球队。
    灰熊队正在重建，他们的战绩很烂，队内看起来也没几个值得托付未来的人，他们必须将希望寄托在选秀大会上。
    马克·雅法罗尼站在那里，徐凌快步向他走去，两人拥抱了一下，亲切地相互问候。
    最后，徐凌说：「马克，真遗憾我今晚是来踢你们屁股的。」
    「下手轻点。」雅法罗尼回道，「切斯·科尔曼不在这儿。」
    徐凌笑著走开了。雅法罗尼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挂著一抹酸溜溜的苦笑。
    比赛开始之前，ESPN的吉姆·格雷采访了雅法罗尼，想知道他对于和徐凌在场上重逢的感觉。
    「有些人，你只要执教过他一次，就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了。」雅法罗尼怀念地说，「伊莱就是那种人。他让我看起来像个更好的教练，因为他总能在场上解决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从不抱怨，从不推卸责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为了这支球队。」
    「你想念那些日子吗？」
    雅法罗尼笑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回到那些日子，哪怕是最糟糕的那段日子。」
    说完，雅法罗尼便不再言语，格雷看得出来，这个已经功成名就的教头沉浸在那些美好时光的回忆之中。
    这或许是NBA最大的谜团。那个公认的恶棍和混蛋，那个伊莱·徐—所有与他共事过的人，除了鲁迪·盖伊，每一个人都用同样的口吻谈论他。如果他真是一个混蛋，他凭什么赢得这么多的爱？可如果他不是混蛋，他又如何能招来这么多的恨？
    这件事没有道理可言。世界也永远无法理解。
    但之后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比赛开始前，现场DJ播报双方首发名单。从主队到客队，前九个名字被悄无声息地掠过——没有喝彩，也没有嘘声。最后，DJ深吸一口气，念出了仅剩的那个名字。
    整座球馆像是发生了某种异变。
    「伊莱~~~~徐！！！！！！」
    」iiiii#@%大#@%#大@，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球迷胸口涌来，从那些举著「谢谢你」标语的手臂之间涌来，从那些眼眶已经发红的孟菲斯人喉咙里涌来。
    声浪没有平息的征兆，只是越来越响亮刺耳。
    这早已超越了对一名球员的欢迎，也已经严重拖延了比赛开始的进程。
    徐凌已经离开了，但这些人表现得好像他从未离开，他们用这种不可阻挡的爱意推迟了这场比赛。
    徐凌应该向全场观众致意。
    但他在镜头之下，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风浪平息。
    可它好像永远不会平息，直到裁判走过来，提醒球员不必理会，比赛正常开始。
    于是徐凌才终于迈出一步，朝球场中央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站在这座球馆。
    在他的周围，声如浪花，声如潮水，声如风暴，他们还在继续，仿佛在索求著什么。
    但他们的主，就像过去八年那样，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第570章 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他们

    第570章 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他们
    比赛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勇士队在联邦快递球馆以118比92大胜灰熊，灰熊队的年轻人们在第三节就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第四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垃圾时间。
    徐凌只打了三节，拿到28分7篮板8助攻，然后整个第四节都坐在板凳上，他难得打了一场轻松的比赛。
    比赛过程如同一场双方默契的表演，主队早早地接受了失败，客队轻松地确立胜局。
    只有那些穿著灰熊1号球衣的球迷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仿佛只要他们喊得够大声，那个穿著金色球衣的1号就会重新换上场。
    斯波询问了徐凌的想法，最后决定不再将他换上。
    毕竟这是一场难得的让徐凌早早下场歇息的比赛。
    赛季至今，徐凌身上的负担太重了。
    终场哨响时，徐凌站起来，走向场边，朝看台上的方向挥了挥手。
    终于得到回应的灰熊球迷好像又充满了能量。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球迷永远全情投入，而徐凌只在这种时候才会给予轻微的回应，近乎于施舍，他随即走到场边，接受采访，被问到在孟菲斯打球是否有回家的感觉。
    对徐凌而言，奥克兰和孟菲斯的球迷区别不大。
    他们都很热情，孟菲斯可能更不理性，但球迷的疯狂是一致的。
    「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徐凌说，「你知道的，我在孟菲斯经历了很多，那些事情在我的脑海中永不褪色。」
    于是灰熊球迷又有了疯狂的理由，因为主仍然记得过去的事情，那些美好的记忆不会消失。
    但对那些阴暗逼来说，徐凌在这个问题面前又展现出了一贯的疏远和自傲，他拒绝承认孟菲斯有家的感觉。
    有趣的是，就好像2025年夏天，詹士宣布要作出一个重大决定的时候，无数的詹蜜泪洒网际网路，缅怀著青春，而对詹士怀著纯粹的不友善的黑子们，却一口咬定这肯定又是某种GG噱头。
    无数的事实证明，恨你的人可能比爱你的人更了解你。
    在这件事上，那些仇恨者是正确的，徐凌确实不把孟菲斯当作家，实际上，作为来自大洋彼岸的人，他无法对任何一座美国城市产生家的感觉。
    当然，篮球作为仅次于足球的世界性大球运动，一个在这项运动取得巨大成功的人自带著某种普世的光辉与价值，这便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
    自从90年代以来，斯特恩一直试图把NBA明星塑造成一种远离地面的天神，每个伟大的球员身上都带著叙事，这些叙事将他们神圣化了，直到社交媒体时代破掉了这层滤镜，那些复古英雄主义的故事才无法继续传唱下去。
    但至少在2015年，那些故事依旧在被讲述。
    科比第二次向乔丹的王座发起了冲击，邓肯年近40岁的情况下打出了与29岁的自己接近的效率，史蒂芬·库里正在改写篮球运动的投篮技术，而徐凌是一个叙事困难户，因为他不断地打破叙事。
    正因如此，他有点太接地气了，可一个这么真实的人却又拒球迷于千里之外。
    这构成了他身上的神秘感，而徐凌一切如故，倒是另一个出走孟菲斯的王朝旧将比尔·沃克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非常感性：「我真的很爱这座城市，我不会撒谎，这可能是我最想赢的一场比赛，因为我想证明，即使离开了孟菲斯，我也依然是那个可以让这座城市骄傲的人。」
    《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问他最怀念孟菲斯的什么。
    沃克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最怀念的是那种感觉，当你走进球馆的时候，你知道整座城市都在看著你。你能感觉到那种重量。在奥克兰，我正在重新学习那种感觉。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永远不一样。」
    这是个感性的时刻，沃克让不少孟菲斯的记者红了眼。
    勇士队众人乘坐大巴返回酒店的路上，还有人忍不住讨论联邦快递球馆的氛围。
    「甲骨文球馆很少给我这样的感受。」贾巴里·帕克直抒心意，「这里的篮球很纯粹。」
    「奥克兰曾经也有这样的感觉。」巴特勒解释道，「我刚被选中的时候，奥克兰的球迷也很疯狂。他们不在乎球队输多少场，不在乎我们是不是联盟的笑话，他们只是想要一支属于他们的球队。那种感觉就像...篮球是他们唯一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勇士队在休赛期令人震惊地签下了联盟第一人，往日那些对篮球比赛漠不关心的亚裔们，桥的另一边那些在旧金山科技公司工作的中产白领们涌入了球馆。
    但是这么说有点像是在抱怨徐凌，所以巴特勒换了一种说辞：「后来我们开始赢球，球票价格也随之增加，那些疯狂的球迷变得越来越少。」
    「挺好的，」徐凌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喜欢不疯狂的球迷。」
    两天后，勇士队回到主场击败掘金，随即迎来全明星周末的短暂假期。
    勇士队这边，有三名球员要参加全明星周末。
    徐凌身为票王，自然是要出席大大小小的各种活动，其次，贾巴里·帕克和维克托奥拉迪波将参加新秀挑战赛。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新秀挑战赛正式改制为美国队对阵国际队。
    这一调整堪称NBA全球化选材开花结果的标志性时刻，如果退回十年前，即便斯特恩有心推动，也难以凑出一支真正具备竞争力的国际新秀阵容。
    而今时势已变：美国队坐拥麦卡威、帕克、奥拉迪波等一干才俊，国际队阵中同样星光熠熠威金斯、施洛德、戈贝尔，还有一个名叫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年轻人。
    NBA对今年的全明星周末倾注了极大的重视。
    举办地纽约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关键的在于，联盟现有的转播协议即将到期。亚当·肖华计划在这几天内，在纽约同特纳广播系统公司和迪士尼的高层展开正式商谈，而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将亲临现场观赛。
    外界盛传，肖华有信心签下一份总价值超过两百亿美元的新合同。
    一旦这笔交易落地，便将彻底驱散自乔丹第二次退役以来长久笼罩在联盟上空的阴云。
    停摆、层出不穷的丑闻，乃至2008年的金融危机，都曾让这个一度高歌猛进的品牌陷入迟滞。
    1998年以来，薪资水平几近停滞，联盟不仅原地踏步，在最危险的年份，工资帽甚至出现了无可辩驳的萎缩，那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倒退。
    但或许是某种巧合，自2007年选秀大会起，一切开始逆转。
    科比在2008年率领小牛夺得个人第四冠，徐凌在孟菲斯筑起王朝，亲手扼杀了迈阿密三巨头那个野心勃勃的七冠誓言。
    从那以后，职业篮球的版图便一路攀升，势头无可阻挡。
    上赛季尼克斯的崛起，更是将这股狂潮推向了近年来罕有的顶点。
    换句话说，过去八年，这个联盟已经悄然完成了蜕变，从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争议品牌，变成了广受追捧的体育帝国。
    谁在这当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我想这一定和我没什么关系。」
    此时，徐凌乘坐在乔·拉科布的私人飞机里，指著下方那群不知道在等著迎接谁的人堆说。
    「伊莱，我敢打赌，他们是冲著你来的。」拉科布笑眯眯地说，「消息好像泄露了。」
    徐凌盯著拉科布那张笑得有点猥琐的脸。
    「乔，你泄露了消息？」
    「我没有。」
    「那下面那群人怎么解释？、」
    「我只是...告诉了一个朋友。」拉科布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无辜，「然后那个朋友又告诉了他的朋友...」
    徐凌不得不开始摊手了。
    「好吧，我告诉了我的公关团队，说我们会在今天下午抵达纽约。然后公关团队告诉了几家相熟的媒体，然后那些媒体就「推测」我们会在今天下午抵达纽约。」
    「卡么！说好的保密呢？」
    「伊莱，一切都是生意。」
    当拉科布的私人飞机在拉瓜迪亚机场降落时，私人停机坪外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躁动。
    等到徐凌这张已经成为文化符号的脸公开亮相的时候，外围举著各种手写的牌子的人，用他们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向那个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中国人表达了最诚挚的问候。
    」FUCK ELI！」
    」FUCKELI！！
    「，」FUCKELI！！！」
    徐凌站在舷梯顶端，看著那片景象，仿佛以为自己穿越了次元壁。
    「这尼玛的...」弑君者喃喃自语，「我以为要应付的是一群该死的马屁精！」
    于是，联盟中最大的明星，美国体育界最具争议的人，在作为参加全明星周末的客人落地纽约的那一瞬，回收了他在2011年12月于麦迪逊广场花园种下的因果。
    那一晚，他在那里砍下了62分，导致库里受伤，科比也在不久后受伤，尼克斯没能从伤病潮中缓过来，却鬼使神差地在选秀大会上可疑地抽中状元签，从而得到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那一连串的变故造就了今日的尼克斯。
    而徐凌，也从此成了纽约篮球最特殊的一块图腾，别误会，纽约人并不爱他，他将作为那个永远不会被原谅的敌人所铭记。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在何时踏足这座城市，他们会把那份恨意像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每当徐凌的名字出现在新闻里，他们就会像条件反射一样回应一句「FUCK
    ELI」。
    而现在，当他们得知这个混蛋作为票王乘坐私人飞机来到纽约度假。
    那还了得？
    必须要有人代表纽约球迷到场传达他们的心意。
    后来，《纽约时报》报导，有超过两千名纽约人参加了这场欢迎仪式。
    在自己的爱人身边被疯狂FUCK的弑君者已经非常不满了。
    「伊莱！看这边！」一个记者在隔离线外喊道，「你有什么想对纽约球迷说的吗？」
    「请你告诉现场球迷，我也很想念他们。想念他们每一句热情的问候。我保证，这次全明星周末，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回报」他们。」
    徐凌皮笑肉不笑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带著亚历珊德拉离开了。
    身后的乔·拉科布的脸已经绿了，在心里祈祷徐凌别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第571章 多的是，纽约人不明白的事

    第571章 多的是，纽约人不明白的事
    对于纽约人持续不断地找画面的行为，徐凌已经忍耐了一段时间了。
    如果不是尼克斯在去年夺冠，很多人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地区的体育迷曾是全美最受憎的对象。
    他们上一次被大规模地公开仇恨，还要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末期到本世纪的头几年。
    那是一个属于纽约洋基队的时代。一个让全美国其他地区的体育迷——尤其是那些小球市的球迷—咬牙切齿，夜不能寐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洋基队做的事情，在当时的职业体育界看起来几乎是不可饶恕的。他们借著MLB没有工资帽的特点，硬生生用钞票维持著一整套超级阵容，然后年复一年地在十月棒球季里横行霸道。
    那是纽约球迷在近期记忆中最后的疯狂。
    洋基王朝在新千年之后渐渐失去了统治力。大都会队从未真正在大苹果城的棒球版图上站稳脚跟。尼克斯自2000年之后便一路下滑，于是，纽约体育迷的恶劣名声，随著他们主队的战绩下滑而慢慢被人遗忘了。
    直到去年，科比、库里和安东尼·戴维斯的尼克斯横扫了全联盟，将篮球世界推回到这座城市的最中央，这支以篮球麦加为主场却沦为笑柄的队伍时隔41年再一次地取得与之相称的荣誉。
    尼克斯球迷开始大声说话，嘲笑对手，把客场变成主场，对每一个胆敢挑衅纽约篮球的人施以最残酷的口诛笔伐。
    徐凌是他们的头号目标。
    因为他不尊重纽约，他用单场62分埋葬了停摆赛季的尼克斯，随即尼克斯又因祸得福，却将他们从弑君者那里得到的福气转化为一句标志性的口号，到处宣扬，甚至追著他这位正主疯狂撕咬。
    徐凌决定做点什么，但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入住酒店之后，亚历珊德拉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亲爱的，他们成功惹你生气了吗？」
    「不能说是生气。」但如果说不生气那就是在撒谎，徐凌给这种情绪找到了一个解释，「就像一只不停地在你耳边叫的苍蝇，我有点受够它了。」
    亚历珊德拉好笑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这才是让弑君者气愤的地方，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一边维护著自己那坚定地传播爱与和平的形象，同时狠狠地FUCK回去？
    徐凌度过了烦躁的一天，而纽约球迷欢迎他的方式则登上了头条。
    包括他的回应，他说要好好「回报」球迷，没人知道他会如何做，但记者则选择在第二天的全明星采访会上进行大量提问。
    徐凌如实回答：「我还没想好，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会找到的。」
    随后，徐凌又回答了几个乏味的问题，看起来兴致不高，眼神也开始飘忽，突然发现坐在斜对面的詹姆斯·哈登。
    哈登的大胡子没有掩盖他那诡异的笑容。
    徐凌想知道他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Jimmy。」他朝哈登的方向喊了一声。
    哈登抬起头：「嗯？」
    「你在笑什么？」
    「我？」哈登一脸纯真，「我没在笑啊。」
    「不，你确实是在对我笑。」徐凌不满地说，「仿佛我是昨晚在你大腿上跳舞的脱*
    舞娘。」
    哈登最终没能忍住，痛快地笑起来：「好吧，我只是在想，纽约球迷对你的欢迎仪式真是别出心裁。」
    「你在幸灾乐祸吗？」
    「不，不，伊莱，我非常理解你，真的，虽然我受到的欢迎没你那么隆重。」哈登说，「不过，你知道的，纽约除了这些热情的球迷，还有别的好东西也很热情。比如说...
    「」
    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借著便露出一个真男人都懂的银荡笑容。
    「...数之不尽的BigAss，你懂的！」哈登的语气近乎虔诚。
    「你是来参加全明星周末的，还是来逛夜店的？」徐凌问。
    「这两件事互不影响。」哈登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不是为了来到纽约的夜店狂欢，你觉得我会喜欢这里吗？」
    这倒是一个很难反驳的观点。
    「那你还有什么安排？」徐凌随口问了一句。
    「不瞒你说，我明天要参加三分大赛。」哈登看起来并不期待自己有精彩的发挥，」
    不过说实话，我在考虑退赛。」
    「为什么？」
    「因为史蒂芬·库里也要参加。我在三分线外的命中率是38%，那家伙是45%，我说句实话，伊莱，我真的认为他比你更准！」
    虽然哈登这个没出息的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狂灭自己的威风，但他的话语却如一道闪电击中徐凌，该怎么做，要如何做，灵光自然而然地进发了出来。
    天哪，光是在全明星赛好好表现怎么够？他必须想尽办法出风头，而且最好还是那种让人难受的风头。
    作为一个相信爱与和平可以共造美好世界的人，徐凌真心实意地对哈登说：「既然如此，你就退赛吧。」
    「歪？」哈登瞪大眼睛，不知弑君者是何意味。
    「Jimmy，像你这么出色的球员，就算要输，也应该输给夜店里的大屁股女郎，而不是用自己的短处去面对史蒂芬的长处，就让我来替你出战。」徐凌自作主张地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哈登本来就是不想参加这个单项赛，如果真的可以退出，他求之不得。
    「那我需要一个退出的理由。」
    哈登非常愿意支持徐凌，绝不是因为他不想在单项赛上浪费精力，绝不是。
    「你现在就可以想一个。」
    徐凌也可以帮著想，但当一个人打算给自己的逃避找借口时，灵感是无限的，哈登立刻就想到了：「我可以说，我因为训练过度导致右手中指出现了炎症，医生建议我不要参加任何需要长时间手指发力的活动，以免加重伤势。」
    「右手中指？」徐凌问道，「为什么偏偏是中指？」
    「伊莱，」哈登就像个正派人士一样说道，「当你需要向夜店里那些漂亮的女士展示你的诚意时，没有一根健康的右手中指是非常尴尬的。」
    老天！徐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件事我们可以在私底下好好讨论。」徐凌正色道，「你我现在代表著联盟，请你注意形象，Jimmy。
    说干就干，哈登很快就向联盟申请退赛，原本联盟是不同意的，他们的态度是，你哈登就是骨折了也得参赛，而当哈登表示徐凌愿意递补参赛的时候，他的申请被快速通过。
    当晚，联盟发表了一则无人问津的声明，确认詹姆斯·哈登退出今年的三分大赛，本来这单项赛的关注度就远不如扣篮大赛，哪怕是哈登这样的全明星选择退出也无人在意。
    但是，当NBA在十分钟后宣布：「伊莱·徐将递补参加2015年全明星三分大赛。」
    三分大赛突然间就变成了一项热门赛事。
    球迷作出各种猜测，因为这是徐凌入行八年来第一次参加全明星周末的单项赛。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伊莱选择参加今年的三分大赛，这都使得明天的单项赛颇具看点！」
    因为这一变故，媒体也开始宣传明天的三分大赛。
    《纽约时报》的著名记者泰德·卢西奥写道：「伊莱也许是篮球界最强大的进攻手，但从命中率来说，史蒂芬才是世界头号三分射手，我相信，史蒂芬将会在这场对决中完全证明这一点。」
    次日，单项赛火热进行著。
    克里斯·波什再次赢得投篮之星的冠军，在他的队伍已经无需他去出手三分的时候，他终于把自己的三分球练出来了。
    技巧挑战赛的冠军则由派屈克·贝弗利所赢得，当这些前菜落幕，另一道原本也被视作前菜的三分大赛，却因为徐凌的加入而举足轻重。
    与早些年的三分大赛不同，肖华同样对此进行了改制，总分从30分增加到了34分，这也是考虑到当代球员射术精进后所作出的改良。
    当天，徐凌作为预赛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在登场时便被全场狂嘘。
    结果他似乎没怎么受到影响，随手射落26分，这一分数足以锁定决赛名额。
    之后，他的对手陆续登场，库里投出24分，汤普森投出23分，欧文同样投出23分。
    汤普森和欧文进行加赛，最后，汤普森赢下最后一个决赛名额。
    看著水花兄弟穿著不同球衣出现在决赛上和自己争夺最后的冠军，徐凌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蝴蝶效应的力量。
    汤普森作为这个10年最出色的3D，他没能出现在库里身边，但在欧文身边也不赖，只是一时半会无法夺冠了。
    而库里，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徐凌不会小看他，不过在2015年，库里距离成为那个小球时代的大成圣体还有一线之隔，他仍在培养自己的信心，因此，最终决赛比拼的就是心态。
    作为转播方，TNT派出肯尼·史密斯在决赛之前分别采访投篮大赛的三位选手，让他们谈谈各自心中的感受。
    汤普森非常腼腆，没有多说什么：「我只想玩得开心。」
    与之相反，库里就非常善于带动现场氛围。
    「你知道我们尼克斯是卫冕冠军，我们的目标也是继续赢得冠军。」库里自得地说道，「所以，我要将三分大赛的冠军留在纽约。
    」@￥#%#%！@」
    现场球迷激动地回应他。
    场边的斯派克·李激动地叫道：「Let「sgo！！！！就是这股气势史蒂芬！」
    当肯尼·史密斯把话筒交给徐凌，问道：「伊莱，你对决赛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我知道纽约球迷的信心来自何处了，史蒂芬，一切都是你的错，这就是为什么纽约的球迷会如此失控。」徐凌知晓如何激怒全场人，而全场的嘘声只会引燃他体内的血液，「为了让你们认清现实，我会赢下三分大赛的冠军。」
    「FUCKELI」的呼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足以让同样身处现场的亚当·肖华以及其他的大人物生出不同的想法。
    徐凌仿佛存在著一种必须惹怒对手或者观众的需求，当他作出这样得到事情，发表类似的言论，不会有人去关注他之前经历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弑君者又踏入了他的领域，他才是那个失去控制的人。
    「那么，让我们敬请期待三分大赛的决赛！」
    肯尼·史密斯说著，回到了解说席。
    第一位出场的是汤普森。或许是现场氛围的干扰，他在决赛中始终找不到舒适的投篮节奏，手感冰凉，最终仅得14分，基本提前退出了冠军争夺。
    走下场地时，汤普森脸上难掩失落，他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射手之一，却偏偏在最耀眼的舞台上，交出了最糟糕的表现。
    「克莱刚刚没有找到节奏，14分对他来说远低于正常水准。现在压力来到了史蒂芬，库里身上，他是预赛的第二名，也是纽约球迷今晚最大的希望。」
    斯派克·李双手放在嘴边，朝库里的方向大喊：「史蒂芬！把冠军留在纽约！」
    库里跑向底角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他拿起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投篮。
    正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库里逐渐进入了状态。第一个点拿下3分。第二个点，左侧四十五度，他骤然加快出手速度，连中四球，虽然错失了最后的花球，但明显能看出他的手感已经开始发热。
    「哇哦！史蒂芬看来手感不错了」肯尼·史密斯在解说席上笑了起来。
    第三个点，弧顶。这是库里最熟悉的区域。他的出手如流水般自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五投再次全中，再添6分。
    全场已经开始躁动。
    「FUCKELI！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投篮之神！」
    「史蒂芬抓住了最佳节奏！」厄尼·詹森高声喊道，「三个点已经拿到13分！如果保持这个命中率，他的决赛成绩将超越预赛！」
    第四个点，右侧四十五度。库里的出手越来越快。第一球命中，第二球命中，第三球命中—第四球略作停顿，调整呼吸，稳稳命中。可惜的是，第五球花球没有投进，但前四个点已经拿到了19分。
    最后一个位置是右侧底角，那是库里特意选定的花球点，也是他命中率最高的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专注到近乎冷漠。第一记花球入网，2分。第二记，4分。第三记，6分。第四记，8分。
    最后一球，弧线完美无瑕，在空心穿过篮网的刹那，库里完成了他的全部投篮。
    「29分！史蒂芬·库里在决赛中轰下29分！在全新的34分制下，这是冠军级的表现！
    」
    「游戏结束了！游戏结束了！」肯尼·史密斯浮夸地嘶吼道，「让我们回家吧！这个家伙真不是盖的！史蒂芬要把冠军带回家了！」
    全场沸腾。斯派克·李在场边疯狂地挥舞著拳头，纽约人抱在一起欢呼，仿佛他们已经赢了。
    库里放下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然后走向场边，和科比碰了一下拳。
    「投得不错，」科比戏谑地说，「但别以为你稳了。」
    「我知道。」库里看起来并不在意最后的结果，「如果他能做到的话，冠军给他又如何？」
    肯尼·史密斯转向厄尼·詹森：「29分，史蒂芬投出了29分。厄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伊莱·徐需要投出30分才能赢。」
    厄尼·詹森点了点头：「在全新的34分制下，29分已经是历史级的决赛成绩。如果伊莱想赢，他必须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情。」
    现场大屏幕上打出了库里的成绩，29分，这个加粗放大的数字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徐凌站起身。
    嘘声与咒骂声早已响彻整片场地。徐凌走向场边，纽约的名流们纷纷出声干扰。
    「做得到吗，伊莱？你需要30分！」
    「你应该清楚，史蒂芬已经赢了，对吧？」
    「认输吧，伊莱，你赢不了的！」
    以及，那震耳欲聋的——「FUCKELI！！！」
    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压在他脑海里的那道声音，然而纽约人从未在最顶级的舞台上真正做过弑君者的对手。所以他们不懂，徐凌最可怕的时候，恰恰就是这种举世皆敌的时刻。
    达拉斯人知道这意味什么，克利夫兰人也知道。迈阿密人深受其害，波士顿人刻骨铭心，俄克拉荷马人永生不愿重返那个夜晚。而纽约人呢？2014年的那座冠军，早已治愈了62分之夜留下的伤疤。
    所以他们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挑衅徐凌。
    恰好是这最后的外部刺激，让徐凌进入了那个可怕的状态。
    他投出了第一球。
    第一个点，左侧底角。他出手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几乎没有停顿，五球全中。6分。
    第二个点，左侧四十五度。他的节奏依然流畅，五球再次全中。12分。
    「两个点全中！伊莱开局手感出色！」
    厄尼·詹森的声调情难自已地上扬。
    第三个点，弧顶。
    这是全场的视觉中心，也是压力最密集的地方。
    徐凌拿起球，继续出手，节奏流畅，颗颗命中，几乎没有停顿，在第五个球离手的瞬间已经开始向第四个点移动。
    「唰！」
    迄今为止三点全中，18分。
    「三个点！三点全中！」厄尼·詹森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伊莱距离史蒂芬·库里的成绩还有10分！」
    第四个点，右侧四十五度。徐凌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出手速度维持著同样的节拍，第一球，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你猜怎样？他再一次全中！
    24分。
    徐凌跑向他的花球点，全场观众的咒骂在这一刻上升到最激烈的频率。
    他看了一眼篮筐，然后拿起第一颗花球。
    出手—命中。26分。第二颗花球——命中。28分。第三颗花球—命中。30分。
    ##%@#%大，他已经赢了。
    直到此刻，当第四颗花球穿网而过的时候，那座压在纽约人心头的分数才真正显现出它的重量。
    已经拿到32分的徐凌拿起最后一颗球，那姿态不像一个已经锁定胜局的人，倒更像一个还没完成既定工序的手艺人。
    他的胜利将是完美的，届时将无人可以对此提出异议。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嘘声开始变形，那种深入骨髓的敌意在神圣的表现面前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恐惧、恳求和拒绝接受现实的混沌嘶吼。
    」NO0000O！！！！」
    」FUCKELI！！！！」
    两种代表不同情感的声音可以同时存在，同时运行，同样响亮刺耳，就好像只要他们的声音足够剧烈，最后一投就不会命中。
    徐凌举起球。出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可称完美的弧线，像一颗被推离轨道的星辰，朝著那轮悬挂在纽约上空的终点落去。
    「唰！！！！！！！」
    「34分！伊莱·徐在三分大赛决赛中投出了完美的34分！每一个球！每一个点！一球不失！他让史蒂芬·库里的29分看起来像是一个平庸的成绩！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在纽约球迷面前，伊莱·徐刚刚完成了三分大赛历史上最完美的演出！」
    此时此刻，麦迪逊广场花园已经变成了一座双重意义的纪念馆。
    一半是沉默。另一半是嘶吼。
    那种沉默属于真正理解这一刻的人，科比早在徐凌命中前四个点的时候就站起来，先是惊讶，再是释怀，当徐凌果真成就五个点全进的完美表现时，他笑了：「这个混蛋是不是真的感受不到紧张？」
    现场的名人们一个个像是家里有人病故了似的，他们想看到库里成功，结果却见证库里的成功被一个毫无瑕疵的伟大表现所覆盖。
    太特么让人沮丧了！
    斯派克·李叫了出来：「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屎！」
    「这他妈真的是狗屎！」旁边的人附和道。
    肯尼·史密斯终于走到了徐凌面前，再次把话筒递过去，他感觉面前的这个中国人的身上仿佛有一层圣光。
    「伊莱，你刚刚在三分大赛决赛中投出了完美的34分，这是三分大赛历史上最伟大的表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徐凌笑道，「但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拿冠军的。」
    来了，它来了。
    伊莱·徐的胜利往往伴随著恶毒的清算，这永远不会迟到。
    「我是来「回报」纽约球迷的。」
    嘘声再次涌上来，但为何失去了方才的力度？纽约球迷失去攻击力了吗？
    「两天前，有两千多名纽约人专门跑到机场，用最热情的方式欢迎我。我当时就说过，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他们。」徐凌的脸上弥漫著一种报仇雪恨的痛快，那种情绪无法隐藏，正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一样。「这就是我的回报，我希望你们今晚睡个好觉。因为明天，我还会站在这里，今晚只是个开始。」
    他把话筒还给肯尼·史密斯，随手抓起了象征三分大赛冠军的奖杯。
    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一块形状好看的金属，而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在刚才的34
    球里，亲手塞进了每一个纽约人的嘴里。

 第572章 伊莱是GOAT

    第572章 伊莱是GOAT
    在弑君者把三分大赛的25颗球一个不落地投进篮筐之前，纽约球迷坚信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也就是史蒂芬·库里的三分，但这个花了快两个赛季建立起来的认知，被证明是错误的。
    在他们把「FUCKELI」编成歌、刻进横幅、当成一种生活方式之前，他们坚信伊莱·徐飞扬跋扈的日子已经结束，但他们又错了。
    既然犯下了这么多的错误，那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徐凌赤裸裸地回敬了他们。
    而且，是以他独特的方式。
    赢下三分大赛之后，徐凌又公开承认，他之所以来参加这个无聊的单项赛展示才艺，当然不是为了不知最终会被他扔到什么地方的三分大赛冠军奖杯，而是为了报复纽约的球迷。
    并且他强调，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NBA的历史上，是否找得出第二位如此和球迷作对的超级球星？
    不过，考虑到这人劣迹斑斑，今晚的举止还有可追溯的前情，这样的回应似乎已经算是非常的温和了。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某个包厢里，亚当·肖华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是一整排联盟办公室的高管。
    「看，」肖华低声对身旁的TNT副总裁大卫·利维说，「这就是你们必须花上百亿美元才能得到的东西。」
    利维目光闪烁，沉默数秒之后说道：「我承认这是一场好秀，伊莱是NBA的戏剧之王。」
    戏剧之王？已经没人这么称呼他了，因为这个称谓听起来有点不礼貌。
    但不可否认的是，徐凌制造噱头的能力远远地超越了他的同行。
    尽管他认为这只是关于他和纽约球迷的私人恩怨，但像他这样的超级球星，一切事情都会被公众化。
    全明星周末本就是NBA向GG商、转播商、和潜在资本展示其品牌能量的年度展览会。而今年，这场盛会正对著整个商业世界的最顶层。
    「伊莱投最后一球的时候，或许有几千万人在盯著他。」迪士尼高层罗伯特·艾格说，「可他依然把收尾完成得无可挑剔。在我眼里，这就是他身上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他的表演，从来都能完美落幕。没人能假装这种品质不重要，因为我们想要的，恰恰就是那种能让所有人停下来的瞬间。」
    语罢，两家媒体巨头已然心照不宣地完成了对伊莱·徐这个产品的认可。他那足以跨越国界的号召力，正在让联盟越来越无法离开他。
    「没错，这就是伊莱。」
    正是这种时候，让肖华打心底觉得，联盟里能有一个这样的人，真是太好了。
    可惜，他又不懂得收敛，他的获奖感言里没有一丝对于赢得三分大赛冠军的喜悦，只有迫不及待地回击纽约球迷的快意，于是再次引起满场嘘声。
    包厢里的人都笑了，肖华也陪著笑了几声。
    今晚的事情再一次证明，弑君者对当今联盟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但如果弑君者是联盟唯一的叙事，情况又会变得极其危险。
    因为他正在像90年代的乔丹一样把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自己头上。
    这么做的好处是，在他打球的这段时光，联盟确实会跟著受益，而当他离去了，世纪初那段到处寻找乔丹接班人的时光又会重演。
    可是，找一个会飞的年轻人可能很容易，但如何能找到第二个伊莱·徐？
    肖华更喜欢容易掌控的人成为联盟的门面，这就是他喜欢史蒂芬·库里的原因，只可惜，库里今晚的秀被搞砸了。
    库里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我认为我拿出了最佳表现，」库里一脸无奈地说，「但我的对手是伊莱，你知道的，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结果，他拿出了一个没有人可以超越的标准。」
    这便是一个标准的门面球员应该有的发言。但这种言论在当今时代不足以为库里赢得关注。
    他会因为这份谦逊受益，而徐凌会持续成为话题中心。
    由于三分大赛展现出了预料之外的精彩，之后的重头戏扣篮大赛反倒是没有引起多大水花，尽管初次参加这项比赛的扎克·拉文的扣篮带著一种足以为他在扣篮界赢得历史地位的优雅，但现场的观众好像失去了精力一般。
    即使是在比赛结束的几个小时之后，纽约人的体内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堵在胸口。
    这个时候，他们就忘记了自己在最近三年是如何将《FUCKELI》献给全联盟的。
    虽说是一句地域口号，但由于纽约的特殊性，加上徐凌本身的争议，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如今它早已成为一个重要的流行文化。
    你觉得徐凌在得知外界有一种口头上要FUCK自己的流行文化会感到开心吗？
    所以，纽约人如今的愤怒和委屈，对于徐凌不留情面的抱怨对当事人来说就像在搞笑一样。
    《纽约邮报》在第二天激烈地抨击了徐凌。
    「伊莱·徐在昨晚的三分大赛决赛中交出了完美的表现，全场25投25中，得到满分34
    分。但真正让这个夜晚被铭记的却是他在投进那些球之后说的话。他说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赢得一座奖杯，而是为了回报」纽约球迷。这是一种从未在职业体育领域出现过的行为，一位公认的超级巨星，把一项娱乐大众的比赛，当作一场私人恩怨的执行工具。」
    克里斯·谢里丹圈了邮报的帐号进行公开嘲笑：「纽约人为了让伊莱感到不愉快，不惜聚集在私人机场外进行人身攻击，伊莱现在只是用相同的方式进行回应，他甚至没有使用F开头的单词，你们到底在抱怨什么？难道说，只许你们攻击伊莱，却不许伊莱作出回应吗？」
    在这件事上，纽约无法获得同情。
    尤其是体育界的舆论非常类似于追星的饭圈互相拉踩，占上风的阵营就像掌握著可以主宰世界的圣杯，而那些原本对徐凌心存不满的人，同样乐于见到尼克斯落得如此下场。
    毕竟，纽约球迷在犯贱这一块并不是针对徐凌的特供版，不，他们对于每一个对手都是如此。
    因此，纽约人只能继续恨他。
    对徐凌而言，这个世界上恨他的人已经有太多了，纽约人必须要排队。
    全明星周末还在继续，但徐凌已经用一场三分大赛给这个周末定下了基调。
    这天的晚些时候，当徐凌在酒店大堂被记者拦住，问他是否打算在全明星正赛继续他的「复仇」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当天下午六点，东西部全明星队的联合训练结束之后，大约有二三十名记者在场馆外等著，希望能捕捉到赛前最后一刻的情绪。
    他们等到了科比。
    科比接受采访的态度取决于他当天的心情，而今晚，他的心情显然不错。当他被问及怎么看徐凌昨晚的表演，以及对方是否会在正赛上继续针对纽约时，他露出了笑容。
    「我和史蒂芬一起向他表示了祝贺。」如今的科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得道高人的从容，「因为我知道他做到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连续命中25球，这种表现值得被尊重。」
    「那你认为，伊莱最后的发言是否有些不尊重球迷？」
    「他也许没有按照你们期待的方式去尊重。」科比替纽约展示了一种令人意外的宽容，「但他只是在用一种非常独特的方式，回应这座城市在欢迎」他这件事上所展现的前所未有的创意。」
    站在科比的立场，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合适的回答。
    尼克斯不应该被裹挟著替整座城市出战，因为这件事细究起来，本就是纽约一方先撩者贱。
    科比是球队的门面，哪怕场上实际作用已经排在库里和戴维斯之后，他的表态依然代表著球队的意志。
    这番话轻描淡写地将场外的硝烟与尼克斯做了切割，既保住了风度，也让事件失去了持续扩大的支点。
    现场的纽约记者们傻眼了。
    他们原本期待的是科比站出来，代表这座城市向徐凌开火。
    但眼前这个科比·布莱恩特—公认的副GOAT，可见的未来里最有资格威胁飞人王座的那个人似乎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在心态上抵达了某种圆满。
    否则，你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是现役唯一一个能从与徐凌的竞争中找到平静的超级巨星0
    其他几位与徐凌年纪相仿的顶级球员，可都被弑君者折腾得不轻。
    这让那些原本期待著看到科比代表纽约站出来指控徐凌的纽约记者们感到吃惊与失望，据他们所知，徐凌和科比之间的关系称不上和睦，为何科比要这么克制？
    「科比，你和伊莱的关系已经和解了吗？」
    和解？科比甚至不确定他们之间存在著关系这种东西。
    如果两人私底下的交集为零，而场上的互相看不顺眼又都心知肚明那只是纯粹的好胜心作祟，这算什么呢？
    「我不认为我和伊莱之间的关系需要和解。」科比说，「我们之间只存在竞争关系，竞争是纯粹的，让我们回归篮球吧，篮球可以非常简单。」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36岁半的科比已经懒得掺和年轻人的意气之争。
    那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干的事。他眼下真正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那就是第七枚戒指，以及超越卡里姆·贾巴尔的生涯总得分纪录。
    相比之下，其余的事情都不值得他分出哪怕一丝心神。
    有趣的是，在全明星正赛这天早上，贾巴里·帕克在他的推特上晒了那座三分大赛的冠军奖杯：「来自GOAT的馈赠与祝福，我会好好珍惜的。」
    看得出来，帕克还是个网际网路菜鸟，不懂得使用骚骚的标签来给自己的推特增加关注。
    但他告知了外界一个事实，那就是徐凌甚至没有保留三分大赛的奖杯，而是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队里的菜鸟。
    有不满的纽约人冲到这条推特下怒斥：「GOAT？！我他妈要吐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
    帕克耿直地回复他：「伊莱是GOAT！」
    &gt;

 第573章 Fuck You too

    第573章 Fuck You too
    现在，全明星周末的活动进行到最后一天。
    最后的大戏即将上演。
    原本和谐友好的节日氛围因为徐凌和纽约人的闹剧搞得许多人绷紧了神经。
    「我不认为这是值得关注的事情。」
    杜兰特冷著脸拒绝作出评价。
    「如果有人连续几年追著对我说粗话，我会回击得更彻底。」威斯布鲁克为徐凌仗义执言，「伊莱已经非常克制了。」
    「嗯哼，这个嘛，你知道的，我得掌握足够多的情况才能下判断，至少目前看下来，没什么坏处。」詹姆斯用他招牌式的空洞回答轻巧地绕开了所有争议。
    安东尼·戴维斯是尼克斯这边唯一一个年轻气盛的人，他特别想为自己的城市挺身而出，但科比已经为这件事定调，他只能酸溜溜地说：「伊莱就是喜欢引人注目，你们干嘛每次都上他的钩？」
    每一位明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可以发现，即使是那些和徐凌有仇的人，都很难在这件事上指责他。
    在他们看来，徐凌之所以没有还以更猛烈的颜色，唯一的理由大概是：联盟门面公开炮轰联盟头号市场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实在太他妈变态了。
    更何况，NBA眼下正和媒体巨头们敲定下一份天价版权合同。这种节骨眼上闹出那样的丑闻，对整个行业都没有好处。
    但是真正了解徐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过去八年的许多事迹已经证明，弑君者是情绪化的生物。
    当他的情绪上扬时，他并不会顾及那些看似可怕的后果。
    赖特·汤普森同样来到了全明星周末，直到今天，他正赛当天，他才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与徐凌见面。
    「我就是无法摆脱你，对吧？」
    徐凌玩笑地说。
    「我很庆幸跟著来到了纽约。」汤普森淡笑道，「伊莱，你昨天说那只是开始，那今晚会是昨天的续集吗？」
    徐凌如实回答：「这不取决于我。」
    汤普森明白，今晚是否会有「续集」，取决于纽约人还会不会发散他们的敌意。
    不过，早在现场介绍今年的NBA全明星之前，这件事就已经有答案了。
    哪怕徐凌只是站在场边，都有纽约人发出难听的咒骂。
    在那之前，首先上演的是全明星赛的开场秀，作为乐坛近两年的超级新人，A妹受邀上台表演，当众献上她的名曲《OneLastTime》。
    现场随著她的歌声而陷入一片安宁，杰出的歌手往往可以掌控整个舞台，而她无疑做到了。
    只可惜，徐凌穿越前是个土老帽，不爱听欧美歌，却偏偏对这首情有独钟。不过他更熟悉的，是它和《珊瑚海》的串烧版本。
    无论如何，这首歌把他短暂地带回了过去，让他得以平和地等待正赛开场。
    歌声落幕，现场以宏大的仪式逐一介绍今晚的全明星球员。
    身为主人，科比、库里和戴维斯自然是得到了一波更比一波高的欢呼，而詹姆斯、杜兰特、安东尼、威斯布鲁克等西部明星也得到了应有的礼遇。
    然后，「伊莱」的名字被呼出。
    火热的爱便转化成冰冷的恨，。现场的纽约人爆发出刺耳的嘘声，紧接著是那个已经不再让人感到新鲜的口号。
    FUCK之声响彻舞台。
    这绝不是NBA渴望在全明星正赛之夜向世界传达的东西。
    但现场的观众打定主意要让徐凌在这个舞台上难堪。
    站在远处，赖特·汤普森眺望著舞台上被敌意弥漫的徐凌，他相信三分大赛的续集会在今晚上演。
    自从他开始跟进勇士队的比赛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认为他足够了解徐凌，而且他很肯定，真正的徐凌和外界眼里的徐凌存在著巨大的偏差，但对于他的作风，外界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
    这确立于他的新秀赛季，那一年，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选秀大年三号秀，他在NBA这个美国人的游戏里被耐克和媒体系统性地抹黑，又在球队内部与鲁迪·盖伊水火不容。眼看著内外合力的风暴就要将他吞没，他选择了用震惊世界的方式，一脚踹走了盖伊。
    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里，软弱换不来尊重，只有彻底的、不容置疑的胜利才能让人闭嘴。
    既然纽约人没有从昨天的事情里吸取任何教训，那他就继续作出回应。
    第一次成为全明星首发的詹姆斯·哈登注意到了徐凌的变化。
    上场前，他试探著打了个趣：「伊莱，我们不用把比赛打成战争，对吧？」
    徐凌嘴角微微一挑，那是一抹冷笑：「你觉得呢？」
    该死。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毫无疑问就是一场战争。
    而哈登满脑子还是纽约的大屁股带给他的（yan）足，他压根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走向。
    但他是西部首发控卫。再看看这套阵容里另外三位—詹姆斯、杜兰特，还有没脑子的德马库斯·考辛斯一如果他不能提供帮助，那徐凌今晚就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如果身为朋友，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连一点微薄之力都尽不上，那还叫什么朋友？
    别小看他们多次私下畅谈大腚和大凶所建立起来的羁绊啊！
    东西部全明星的球员站在中场，正要跳球，安东尼·戴维斯不必要地来了一句：「伊莱，喜欢我们纽约的欢迎仪式吗？」
    赛季开始之前，就有媒体进行了相关的统计，在联盟所有总经理心目中，戴维斯是22
    岁以下球员里当之无愧的头号建队核心。
    他的天赋早在进入联盟之前就备受推崇，球探们相信他会成为新世代的蒂姆·邓肯。
    而戴维斯也的确在三年级赛季迎来了爆发。他渴望被认可，渴望站上舞台中央。但在尼克斯，翻不过科比这座大山，库里也正步入巅峰，戴维斯只能屈居卫冕冠军的三号人物。
    所以他抓住一切机会搏出位，哪怕对象是联盟第一人。
    徐凌冷笑出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僵了，詹姆斯这会儿当了个和事佬：「让我们嗨皮一点吧，别管球迷了！」
    随后跳球，考辛斯为西部明星队赢得跳球，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还不忘对徐凌说：「伊莱，鲁迪每天都在说你的坏话，你知道的，他是我的队友。」
    嗯，这意思是西部全明星首发里有三个看徐凌不爽了？
    「但我他妈知道他是个蠢货，我也想把他踢走，可是这个蠢货真是一点交易价值都没有！」
    徐凌笑了，人间果然还是有真情在吗？
    终于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踢掉盖伊了，但这人为什么是考辛斯？如果被外界知道第一个理解他宫走盖伊的人是考辛斯，难道不会起到反效果吗？
    显然，徐凌也不是那么在意形象的人，而哈登看到这两人有说有笑的，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于是将球直接给到徐凌。
    而考辛斯就在弧顶，「那个浓眉毛不尊重你，伊莱，教训他！」
    「给我挡拆！」
    考辛斯作出挡拆，戴维斯防守主动向上提，虽说是全明星赛，但他也不想让徐凌轻易得分，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走挡拆一侧，而是从右侧直接加速，毫无压力地过掉了科比。
    戴维斯追击著，可考辛斯拦在前面拖延了他的速度，徐凌要到了最好的位置，在禁区内全力跃起，当戴维斯来到篮下，试图起跳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失了先机。
    防守本能都告诉他，他有机会拦下这一球，但当他真正迎上徐凌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是一具已经蓄满力量，带著明确毁灭意图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冲垮了他来不及凝聚力量重心，二者的冲击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戴维斯被正面撞开，整个人仰著向后弹飞，而徐凌则举著那颗球，在麦迪逊广场的嘘声之中完成了一发震撼全场的暴扣。
    」BOOM！！！！！」
    「%大#%大#大#，，现场嘘声呼啸，徐凌落地后冷眼凝视地上的戴维斯：「我喜欢你们的主场，你呢？喜欢在主场观众面前出丑吗？」
    年轻人的自尊是不可冒犯的禁区。戴维斯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想要做点什么，库里连忙冲上来把他拦住。
    徐凌不再看他，回防时随口问哈登：「为什么我在NBA见到的每一个安东尼都是该死的蠢货？」
    这话的波及范围就有点大了。
    场下被提及的安东尼并未听到弑君者的话语，所以他可以安坐，而场上的这位安东尼则无法保持平常心了。
    他无法安心表演，无法享受全明星正赛的乐趣，急著想找回场子，却接连犯错，最后不得不被换下去调整状态，而徐凌，他在纽约人充斥著敌意的嘘声中开始不断出手。
    哈登积极地传球。
    考辛斯也愿意配合。詹姆斯和杜兰特有心拿球，但球权依然大量集中在徐凌手里。他在嘘声的轰炸下单节砍下14分，半场轰下25分。西部明星队大比分领先，他成了巴克利口中那个「在全明星赛上认真打球的傻瓜」。
    纽约安排了盛大的中场秀。
    可是这丝毫没有熄灭徐凌的火焰，当他正面抢断科比，带球冲到前场用一个180度的转身扣篮完成得分时，他嚣张的表情映入了现场大屏幕，使得尼克斯球迷咆哮出声。
    于是科比也不得不回应，毕竟他曾经就是在全明星正赛上认真打球的代表，如今别人在他的场子里疯狂刷存在感，他无论如何都得有所表示。
    可是他的年纪摆在那，他从未想过在这个舞台上和徐凌展开一场战争，突然间的变故让他匆忙迎战，结果自然节节败退。
    那么库里呢？他一向在全明星赛上没有好的表现，今晚更是重量级，频频尝试超远三分却命中率低下，反倒是欧文正经地回应了几个球，却无法影响全局。
    徐凌在三节内轰下41分，带领西部明星队领先了对手25分之多，第四节已经没什么悬念，而徐凌依然留在场上。
    44分。
    46分。
    49分。
    人们已经麻木了，嘘声也不再响亮。反而是那些中立球迷，开始期待著他在全明星赛上砍下50分。
    徐凌没让他们等太久。第50分来自一次快攻，身后的人早已放弃了追逐，他在前场自抛自扣，将球砸进篮筐。
    最终数据定格在51分8篮板。
    那些恨他的人只能眼睁睁看著。在这场强度存疑的比赛里，当一个像他这样的球员决心要刷分，那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打定主意要在今晚羞辱徐凌的球迷，被迫咽下了继三分大赛之后的又一坨狗屎。
    比赛终了，徐凌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捧起AMVP奖杯。全场的嘘声最后一次响起，因为他们知道，弑君者的获奖感言憋不出什么好话。
    「感谢纽约，感谢麦迪逊广场花园。过去两年，你们一直在重复喊著那句话，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把它原样还给你们Fuckyoutoo！纽约，Fuck
    you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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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神罚落下时

    第574章 神罚落下时
    在这个被怒吼与嘘声浸泡的周末，大苹果城的上空仿佛降下了一场倒悬的神罚。
    大概，就连奥林匹斯的众神也从未见过如此狂悖的凡人。
    纽约人举全城之力，在机场织就漫天的谩骂，在球馆内筑起震耳欲聋的声讨，他们试图用两千人的唾沫与几万人的狂吼，将这个来自东方的弑君者压制在神坛之下。
    纽约人就这样犯了个错误。
    三分大赛那一夜，当弑君者将25颗球一颗不落地投进篮筐，他们愤怒与咒骂，随后安慰自己，没关系，这只是三分大赛，这甚至不是一场真正的比赛，全明星正赛才是重头戏，史蒂芬会找回场子的，科比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
    凡人总是如此。神已经降下了第一道雷霆，他们却把它当成烟花。
    于是第二道雷霆如期而至。
    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纽约人的嘘声、咒骂与咆哮持续全场，而那个人在开场便用一记隔扣挫败安东尼·戴维斯，随即统治全场，让科比和库里都失色，51分8篮板，西部明星队赢得了胜利，而那个人毫不意外地捧起AMVP奖杯，然后以世界头号球员的身份，在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前，对NBA的第一大市场说出了那句话。
    Fuck you too
    这很残忍。但弑君者从来不是个仁慈的神。
    勒布朗·詹姆斯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等到明天，几乎没有人会记得他也在这场比赛中出场了，尽管他得到了17分5篮板6助攻。
    当他看见这样的徐凌，当他目睹对方以这种态度接受了来自纽约的仇恨时，他的心中确实有一股冲动，认为这本该是属于他的。
    徐凌从他身上偷走了一些东西。
    而且不是在今晚。
    那是更早的时候，也许是2008年的克利夫兰，或许是2012年的迈阿密，或许是无数次他们站在同一块场地上的时候，而结局总是像现在一样。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失败。后来他以为那只是运气。再后来他以为那只是徐凌比他更幸运地拥有了一支更好的球队。但现在，看著徐凌在这座不属于他的城市里，把整座城市的敌意拧成绳索，然后当众将它焚烧。
    国王明白了一些事情。
    徐凌偷走了他的那份「被憎恨的资格」。
    最伟大的人理应被憎恨，他们太幸运了，否则无法取得如此成功，凡人必须以憎恨为食才能忍受自己与这些人共同呼吸著同一片空气的事实。
    从阿克伦出发，辗转南海岸，最终落脚洛杉矶。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原谅的人。他学会了在媒体面前得体地微笑，说出那些永远不会被断章取义的句子，在每一个可能的争议点上提前退让半步。
    同时，他还是个失败者，谁会去憎恨一个彬彬有礼的失败者？
    洛杉矶的繁华可以陶醉他，让他选择性地相信自己的职业生涯依然在当初计划好的轨道上，但徐凌在MSG这两天的表现，却是另一种证明。
    一个被时代注视的人可以用何种方式去回应这个时代。
    而已经和这个世界和解，被这个世界原谅的詹姆斯，在这个叙事下自然也就不再重要，甚至他和威斯布鲁克的更衣室斗争都沦为了篮球圈的边角八卦。
    同样渴望徐凌那个位置的杜兰特，在对方当众「FUCK」回去的时候，某些过往的创伤被激发了。
    他想起了自己赢得MVP的那个夜晚，徐凌也是在赢下比赛之后发表了那个著名的「小偷与乞丐」的演讲。
    而现在，他看著徐凌站在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城市中央，被数万人唾弃，在全世界注视下笑著说出那句不堪入耳的话语。
    自然而然地产生明悟。
    他想成为主角，但主角必须先成为反派，在这个时代，只有伊莱·徐这种混蛋才可以取得成功。
    他看似领悟了真谛，实际上却是管中窥豹，对于这一刻的领悟远不如科比那么深刻。
    科比有些不满，因为徐凌的言行明显过激了，但他应该很熟悉这种事，作为NBA上一个十年的最大反派，如今他已经沉淀在无尽的荣誉里，奔向历史上最好的结局，不再有人谈论他和奥尼尔的往事，也没人关心鹰郡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有没有三位数的情人，和父母对薄公堂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对科比来说，职业生涯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时光，无疑是2004—2005这两年，尤其是鹰郡事件之后，他第一次去丹佛打比赛的夜晚，他在那里感受到了可怕的仇恨，对他来说.
    他被一个表里不一的碧池做了局，他得到了教训，再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世界也果真原谅了他。
    而徐凌呢？世界给予了他一个反派的角色，然后他欣然接受了，并且用了八年的时间证明自己将会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远。
    「有没有人提醒他，这只是一场全明星赛？」安东尼·戴维斯不悦地说，「他为什么表现得好像赢得了十座总冠军？」
    科比笑道：「大概是因为开局隔扣你那一球给了他太多的信心？」
    「FUCK！」戴维斯的浓眉拧成不悦的形状，「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怎么说呢？不经常被隔扣的内线不是好内线，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太情绪化了。
    而麦迪逊广场花园，则以更情绪化的方式回应徐凌，他们已经在球场上连续失败，如果连这种隔空的嘴炮都输了的话，今晚回去还睡得著吗？
    」FUCKELI！！！」
    上万人齐声嘶吼，就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风暴。
    徐凌站在中心，听著全场人的「致敬」，笑著朝球员通道走去。
    通道里，莱昂·罗斯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角微微抽动，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传达相同的意思：我的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了颤抖的声音：「你还好吧，伊莱？」
    「我认为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徐凌反问，「你呢？」
    罗斯苦涩地笑了：「你好，我就好。」
    但罗斯不能骗自己，接下来的公关将是一场硬战。
    纽约这个舞台太大了，而且徐凌这两天的表现也让全明星周末的关注度大大提升，现在他们不得不处理这个问题，联盟中最好的球员公开点草联盟最大市场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现在他们要如何向外界解释这件事的背景？
    一会儿，徐凌的女朋友亚历珊德拉拿著他的手机走了过来，「伊莱，一个叫小秃鹫的给你打了电话。」
    「喔，是吗？」
    徐凌接过手机，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然后发生了以下对话。
    「哈喽。」
    「五万美元，伊莱！」
    「这就是全部的惩罚吗？」
    「如果你有意返回现场去随机殴打几个球迷，我不介意给你一份罗恩·阿泰斯特式的套餐。」
    「总裁先生，我听说罗恩现在正在我的老家打球，而且他还把名字改成了熊猫之友。」
    「别说这些无谓的事情了，伊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罚你吗？」
    大概...应该...或许不是因为他公开FUCK了纽约吧？
    「因为我让纽约难堪？」
    「不，因为你让所有人都想看你的下一场比赛。」
    通话结束。
    亚历珊德拉看了看徐凌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看徐凌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问出了那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你为什么叫小秃鹫总裁？」
    莱昂·罗斯闭上眼睛。
    他听明白了。
    这个人他妈把联盟总裁的名字备注成了「小秃鹫」！
    徐凌面不改色地走近亚历珊德拉，脸上挂著笑容，问道：「亲爱的，你了解秃鹫这种生物吗？」
    亚历珊德拉轻轻地眨了眨眼：「好像是一种吃腐肉的鸟？」
    「没错。非常精准。」徐凌用一种BBC的非洲动物纪录片里的解说语气说道，「秃鹫有几个特点。第一，它总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出现。第二，它永远盘旋在高处，俯瞰全局。第三，它秃头。」
    「所以...？」
    「亚当·肖华总是在我制造完麻烦之后准时打来电话，他在联盟办公室的最高层俯瞰全局，而且...」
    「而且他秃头。」亚历珊德抢答道「你看，你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徐凌狠狠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真不愧是我的好宝贝！」
    亚历珊德拉张了张嘴，大概是因为有罗斯在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可能也没有那么聪明。」
    把可能去掉会更好一点。
    救命啊！莱昂·罗斯在心里呼救，他的雇主疑似是个疯子，成天说一些胡话，但他好像被对方腌透了，现在居然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跟著笑了，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以用笑容麻痹自己，不去想今晚的后续，不去想这场注定会冲破篮球圈的大事件有多少让他头皮发麻的收尾工作。
    仔细想来，这就是他过去八年的生活。
    又一个夜晚，他的雇主又一次震撼了世界。
    &gt;

 第575章 河流必须绕过他

    第575章 河流必须绕过他
    全明星周末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纽约还没有醒来。
    但世界已经无比清醒。
    事实上，早在天亮之前，流量争夺战就已经开始。
    凌晨时分，TMZ率先发布了一段不足一分钟的手机拍摄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收音却异常清晰，现场的嘘声像某种古老祭祀的颂唱，而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个人，面带微笑，对著全世界的镜头说出了那句「FYT」。
    半小时后，这段视频出现在推特趋势榜的第一位。
    ESPN、TNT、FOX体育、雅虎体育...所有你能叫得出名字的体育媒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麦迪逊广场花园那个夜晚留下的余震。
    不仅仅是体育媒体，在纽约这个地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它必然会变成一起文化事件0
    CNN的早间新闻花了六分钟讨论「一个中国运动员在纽约说Fuckyoutoo意味著什么」，《纽约客》的网站首页挂上了一篇题为《弑君者的礼仪》的评论文章，《大西洋月刊》的文化版块则用整整一版的篇幅分析了徐凌与纽约之间的关系。
    每一家媒体都试图从徐凌身上解读出独家的视角。
    但这不仅仅是媒体的游戏，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是这起事件的见证者。
    NBA首先官宣了自己的态度，徐凌因为在全明星赛最有价值球员领奖仪式上的不当言论，被联盟罚款5万美元。
    发言人马克·塔图姆郑重其事地说：「联盟尊重球员表达个人情绪的权利，但球员，尤其是联盟最具影响力的球员，有责任维护比赛和联盟品牌形象。」
    对此反应最激烈的人是谁呢？
    勇士队的老板乔·拉科布，他公开表示不满：「那么纵容球迷使用F开头的侮辱性单词长期问候联盟门面的城市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罚？难道我们的球员只能被单方面地忍受辱骂吗？公平在哪里？伊莱只是做了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
    拉科布在为徐凌挺身而出的时候，不禁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那一天，徐凌没有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去纽约，而是由他自己安排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两千纽约勇士不惜触怒弑君者也要来到私人机场外点他的闹剧。
    那样一来，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拉科布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不为人知但异常关键的角色。
    如今一场舆论的飓风再次席卷而来，这大概是徐凌降临奥克兰以来，第一次让当地人体验上孟菲斯人的生活。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正是拉科布当初想要成为NBA老板的原因。
    而放眼联盟，只有徐凌可以在不赢得总冠军的情况下闹出这种动静。
    因为事发地在纽约，而且现在，它正在变成一起远远超出篮球范围的事件。
    吉米·法伦在新一期的《今夜秀》开场独白里说：「我本来想讲个关于纽约地铁的笑话，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在伊莱·徐走出麦迪逊广场花园之后，纽约本身已经是一个笑话了。你们知道吗，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我的朋友冲我喊了一句FUCKELI」，我下意识回了一句Fuckyoutoo「，然后我们俩站在大厅里互相拥抱哭泣。这就是现在的纽约。」
    深夜脱口秀的稿子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朝向了同一个方向。FYT这句话上一次如此深刻地影响流行文化，可能还得追溯到阿尔·帕西诺在《闻香识女人》里著名的法庭片段中，而在今天，它已经明显跨越了体育的边界。
    电视上的人在谈论他，报纸上的人在写他，社交媒体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传播那个夜晚的碎片。
    有人把徐凌在三分大赛上连续命中25球的画面剪成了慢动作合集，配上了一句文案：「当上帝决定要报复一座城市时会发生什么」，然后以徐凌的那句「FYT」作为劲爆尾杀。
    《时代》周刊宣布，他们将以伊莱·徐作为下一期的封面人物。
    他们的负责人表示，之所以选择徐凌，是因为他完美符合需求。
    「我们已经厌倦了永远正确的大人物，伊莱·徐是有史以来最不可复制的超级巨星，当像他这样的人大声说话，我们必须认真倾听。」
    当纽约感受到这股热潮，尤其是外界更热衷于解构徐凌，而不是批判徐凌的时候，这座拥有800万人口的大都市彻底震怒了。
    当地的媒体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来表明徐凌昨晚的所作所为是侮辱和冒犯，而当外地人质疑为什么徐凌只是把纽约人的FUCK奉还就变成侮辱时，纽约人无法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篮球界的前辈们也纷纷陷入了这起事件，尤其是那些在80—90年代成名的人。
    徐凌今天所做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有点复古了。
    这有点太70年代了。
    那是个什么时代？卡里姆·贾巴尔声称希望所有的白人都死掉，比尔·沃顿抨击这个国家的一切，里克·巴里在客串（1）解说员的时候，公开向自己的黑人搭档比尔·拉塞尔谈论某个黑人球员的头像不像个大西瓜。
    这种情况在80年代以后缓解了许多，尤其是乔丹在90年代定义了AJ品牌之后，从此，每个球员都想有自己的品牌，他的言行举止与品牌息息相关，没人想给自己的品牌抹黑。
    所以在一群人冒充绅士的联盟里，有个人连续八年都不想做这个绅士，当事情在纽约爆发，这个世界开始感到惊诧。
    「这不是一个联盟门面应有的样子。」优雅如J博士，公开提出批评，「你要知道你代表的是所有人！」
    魔术师则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们那个时代不会在镜头前说F开头的词。时代变了，但竞争的本质没变。伊莱只是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对纽约的态度。我不赞同他说的话，但我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对待这帮端著姿态的老前辈，查尔斯·巴克利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为何是最受喜爱的名人堂球员：「我早就说过伊莱是个疯子！但你猜怎么著？我爱他！我爱这个疯子！你们纽约人骂了他三年，他没有回应，你们把这个当作了软弱，结果他只是在等一个足够大的舞台。然后他站在全世界的面前，把那个词还给你们。我实话实说，纽约人在这件事上就是自作自受！」
    同一天，麦可·乔丹正在夏洛特的一家高尔夫俱乐部里，一位勇敢的记者通过某位共同的朋友获得了提问的机会。
    根据那个记者的转述，乔丹听完问题之后，先是大笑了几声，然后说：「我喜欢这个。」
    「另外告诉伊莱，下次来夏洛特打球的时候，别对我们的球迷说同样的话。」
    名宿们说了这么多，现役的球员们同样也有自己的看法。
    科比迫于城市的压力，不得不维护纽约的尊严，戴维斯公开表示不满，安东尼嘲笑著对此大惊小怪的人：「那个人过去八年一直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们表现得好像他第一天这么干？」
    詹姆斯和杜兰特拒绝作出回应，而剩下的便是支持徐凌的声音。
    「分辨对错非常简单，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威斯布鲁克公开问道，「是谁先开始的？所有抱怨伊莱的人必须先回答这个问题。」
    哈登也偏向了徐凌：「我们都知道伊莱很疯狂，你选择招惹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那些和徐凌没什么关系的人们保持了中立，而徐凌的前队友们纷纷站出来痛斥纽约人倒打一耙的行为。
    「看见纽约人在到处哭嚎实在是太搞笑了！」兰多夫在推特上说道，「现在不是你们到处FXXX伊莱的时候了？」
    洛瑞积极转发前队友的声援推特，并嘲笑每一个他认识的纽约名人。
    小加索尔接受采访时一语中的地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伊莱所做的每一件有争议的事情，都存在著外部的压力，但我很少看到有人去寻找压力的源头，只在泄压闸上找问题是无法得到答案的。」
    小加的发言堪称人间清醒，他戳中了所有人最想了解的事情。
    伊莱为什么？
    伊莱怎么会？
    伊莱，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徐凌永远不会出来解答。
    但有人知道时机已经到来。
    全明星周末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一篇题为《伊莱·徐如何成为篮球无法解释的存在》的长篇报导登陆了ESPN的首页。
    作者是赖特·汤普森。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过去十几年，他写过的运动员肖像几乎构成了这个时代体育写作的半部编年史。
    而现在，他花了两个月跟随勇士队，采访了上百人，包括徐凌的队友、对手、教练、
    管理层、训练师、心理医生、家人、朋友。
    当他完成了所有的采访，堆积了数十万字的录音稿，他却迟迟无法完成最后的部分。
    直到他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亲眼见证了那个夜晚。
    ESPN为它配了十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徐凌站在MSG中央，手上拿著AMVP奖杯，面容带笑，画面里，前排球迷的狰狞面孔清晰可见。
    那是文章唯一需要的照片。
    赖特·汤普森的开头这样写道：「在纽约一个寒冷的二月早晨，数千人聚集在拉瓜迪亚的私人机场外，只为了向一个人表达他们最真挚的情感。看起来这不过又是一场无趣的球迷见面会。」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甚至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开始憎恨他了。」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至于正文的部分，超过两万字，太深，也太长。它注定无法出现在每日滚动更新的新闻洪流里。
    但它成为了定义了这起举世瞩目的文化事件的关键因素。
    因为它拆解了徐凌这个人的每一个切面，每一个读者都可以在这篇文章里找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弑君者，并且，他们会记住汤普森最终写下的这段话：「伊莱·徐并不想成为你的英雄，也不在乎成为你的敌人。他只是在那里，以他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存在著。而你——无论你爱他，恨他，还是试图理解他—你都无法忽视他。」
    「在篮球这项运动的漫长历史中，大多数人只能选择成为河流中的一滴水，而伊莱·徐决定成为一块石头。」
    「河水必须绕过他，或者被他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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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伊莱叔叔

    第576章 伊莱叔叔
    世界大吵大闹著，而徐凌没有对著已经成为文化符号的「FYT」做任何事，阿迪达斯的人倒是谨慎地进行炒作他们不敢直接把那句话印出来，法务部不会允许，联盟也不会允许，但营销部那帮人显然无法忍受热度从指尖流走。三分大赛结束后不到三天，他们就紧急上线了纪念衫，并且宣布，THEONE品牌会为这个极具意义的意义的全明星周末推出限定版球鞋唯一得到徐凌回应的名人评论，是一个名叫唐纳德的纽约商人，可以说，他是纽约最有名的商人之一，虽然还未正式宣布从政，但已经四处站队燃烧社会热点来增加自己的关注度。
    对于FYT事件，他直接在自己的推特上说道：「伊莱·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非常失败！他在全世界最伟大的舞台，对著全世界最伟大的城市说出了最航脏的话。他以为自己很酷，但他一点也不酷，相信我。我见过很多篮球运动员，他们都说伊莱·徐是个灾难。勇士队应该立刻把他交易掉。他们应该这么做。非常糟糕的家伙，没有品味，完全没有！我认识很多中国人，他们都非常非常好，非常聪明，他们在纽约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但他们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从来不会！伊莱·徐让所有中国人蒙羞了！」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徐凌知道对方未来会走到什么位置，如今对方正在积蓄力量，参与各种社会议题，而他这个在奥克兰打球一哥们原本是不应该进入对方视线的。
    这就是人红是非多。
    而徐凌并没有像他一贯的风格那样回应这位著名纽约商人所攻击的点，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回复道：「感谢你对此事的关注。」
    那位纽约的著名商人显然不满足于这个回应，他在接下来两天又发了三条推特，内容大致相同，措辞略有变化，但徐凌没有再理会。那条回复成了他对此事的唯一表态。
    赖特·汤普森的文章从各个维度催生了外界对这一现象的思考，也是从这时起，人们开始意识到徐凌与穆罕默德·阿里之间那种惊人的相似。
    徐凌身边的人开始提醒他：「伊莱，你不再只是一个运动员了，说话得注意分寸。」
    而他每次都会反问：「如果我不是运动员，那我是什么？」
    问完之后，他照常开车穿过奥克兰的街道。
    与孟菲斯不同，奥克兰充满活力，整座城市的面貌是向上的。阿迪达斯正在这里建造全新的总部与基地，徐凌的海报和涂鸦墙与日俱增。
    弑君者的周边正在成为这座城市最醒目的商业印记。
    然而，论历史地位，他还比不上奥克兰的那些传奇一里基·亨德森、查尔斯·伍德森、肯·史泰博——这些来自MLB和NFL的巨星曾在上个世纪铸就了这座小镇的体育辉煌。
    「1号」、「FYT」、「勇士」之类的字样在街头频繁闪现。当徐凌抵达球队训练馆时，街边正播放著一档本地热门播客。
    主持人激情洋溢地讲述著伊莱·徐时代下勇士队的积极蜕变，最后将目光投向这座城市本身：「我们也许永远不会明白伊莱为何选择了奥克镇，但他的到来证明了一件事，这座小镇依然被需要著。愿上帝赐福，愿小镇的未来和他的球队一样光明！」
    听到这里，徐凌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
    并非不敬，他只是觉得最后那句话太过乐观了。
    勇士队的未来当然是光明的，但奥克兰的其他几支球队，可就未必了。
    论球迷基数与情怀积淀，勇士队在奥克兰只能排名第三。NFL的突袭者和MLB的运动家才是这座城市毫无争议的第一与第二，然而这两支球队早已不复巅峰。
    突袭者曾一度背刺全体球迷搬迁至洛杉矶，因无法融入又灰溜溜地搬回来，如今竟又动了再次出走的念头。运动家则在上演著类似超音速逃离西雅图的闹剧：球队老板要求建造新球馆，城市方面点头同意，但这帮天才却提出要把新球馆建在港口上。
    奥克兰是一座港口城市，每天从码头吞吐的世界各地货物构成经济命脉。运动家管理层提出这种不可能的条件，其真实意图不难揣测。
    换言之，奥克兰最受欢迎的两支球队，现在多多少少都在盘算著抛下这座城市。
    不过，作为勇士队的代表，徐凌也没什么资格对此说三道四，因为勇士队高层，同样动过类似的念头。
    甚至可以说，徐凌时代的勇士越成功，奥克兰失去他们的风险就越大。
    半个世纪前，勇士从费城迁至湾区时，最初选定的主场本是旧金山。至于为何最终落址大桥对面的奥克兰，那是另一段故事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每一位勇士老板所能企及的最高成就，就是带领球队回到海湾大桥的对面。
    徐凌对此心知肚明。穿越就这点好处。因此他尽量不对奥克兰投注太多感情。
    然而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后，他隐约觉得，像奥克兰这样的地方其实最适合他。
    这里的市场够大，球迷固然疯狂，但那些孟菲斯式的疯癫面孔如今已被旧金山涌来的白领挤占了大半。他终于可以享受一段健康、理性的球星与球迷关系，虽说因此少了点味道，但他宁可如此。
    当然，这种错觉多半是因为他参加的社区活动太少了。
    时间会改变一些事，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当天，徐凌从全明星周末回归之后第一次参加球队的训练课。
    他的队友们神情各异，毕竟一个登上全世界媒体头条的人现在就在他们的身边，他们感觉像做梦一样。
    「假期结束了。」徐凌对格林说，「你最好醒一醒，德雷蒙德。」
    」Damm...！」
    格林自成年以来还没对谁产生过崇拜的心理，但对于面前这个人，他确实有种说不出的钦佩。
    太狂妄了！太惹眼了！太夸张了！太变态了！无数个太XX放到他身上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中国人在纽约那两天所干的事情。
    格林随即说出一句让徐凌虎躯一震的话：「伊莱，我姑姑如果想和你约会的话，你会介意吗？」
    现场无比安静。
    就连老态龙钟的罗恩·亚当斯都不由得坐直了仔细聆听弑君者的回答。
    徐凌深吸一口气，以过去八年修炼的内功接住了这个炸弹球：「德雷蒙德，首先，我很感动。你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加深我们的队友情谊，说明你非常重视这段关系，但请允许我非常严肃地拒绝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们的关系非常牢固。」
    格林点头如捣蒜。
    「这真是太他妈的遗憾了，伊莱！」
    遗憾你大爷！
    别说徐凌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他也确定以及肯定不会考虑黑人女性的，何况这个女性比他还大10—20岁。
    这里面可能有一点种族歧视，但真的要怪，也得怪鬼斧神工般的造物主，它神奇地隔绝了各大陆的人类，使得在现代科技的影响下，大多数人对于不符合自己偏好的肤色已经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性缩力。
    所以，不管格林这个BYD在盘算什么，徐凌都得郑重回绝他。
    帕克听到了这则奇闻，认真地思考了起来，随后走到徐凌和格林面前说：「要是伊莱和Dray的姑姑在一起，那伊莱以后是不是会变成Dray的叔叔？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他伊莱叔叔」？」
    「贾巴里，」徐凌黑著脸说，「你的防守已经够差了。但我没想到你的情商比你的防守还要差一百倍。」
    「好的，伊莱叔叔。」
    就这样，伊莱·徐的神话在勇士队内部以一段非人类的对话开始，又以一段拟人的低情商发言终结。
    现在他的队友们确认了一件事，此时的伊莱和全明星周末前的伊莱是一个人，叙事的神话没有改变他。
    现场因此充斥著欢快的氛围，每个人都大笑著，徐凌由此得到了一个全新的外号，而他并不喜欢。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怎么办？
    他只好板著脸对帕克说：「过来，菜鸟，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退步！」
    于是本该在训练课结束时进行的一对一提前上演。
    徐凌不曾留情，而帕克则尽力回应，但这场单挑最后仍以15比4结束。
    「菜鸟，你这几天到底在练习什么？」徐凌借题发挥地数落起了勇士队的榜眼秀，.
    你的退步幅度简直惊人！」
    今日的帕克好似从纽约的弑君者身上学到了很多，他机智地握住了那个由他创造的武器回应道：「我会努力的，伊莱叔叔。」
    徐凌难得地吃瘪，为此恼怒地加练了半个小时的投篮。
    而在他们的头上，勇士队的管理层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交易截止日思考。
    这支球队目前的状态很微妙。
    目前来说，勇士队还不是争冠等级，一号位太烂，内线深度也不足，侧翼虽然是联盟头一号的强度，但还没有与其他球队拉开差距，无法为此创造辐射全队的优势。
    最重要的一点是，整支球队的强度有一多半是在徐凌满负荷的情况下支撑的。
    自从体系变更以来，徐凌从进攻到防守，加上组织，全方位地保障了这支球队的下限。
    而如果像这种原本代表著上限的球员不得不在常规赛去保障球队的下限，那他们的上限能有多高呢？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们要尽快解决球队的阵容瘤腿问题。
    可惜如今市面上没有一个能够改变球队困境的一号位被抬上货架。
    那他们就只好尽量做点什么，好让弑君者明白管理层在最大程度上尽力了。
    如果什么也不做，伊莱叔叔会生气的。

 第577章 一场没有发生的交易

    第577章 一场没有发生的交易
    2015年的交易截止日并没有让人眼热的大牌球员被抬上货架。
    因为联盟的格局方才在去年夏天的自由市场被确立，在此期间，唯一有可能被交易的巨星是拉塞尔·威斯布鲁克。
    当格里芬的发展陷入停滞，威斯布鲁克理所当然地成为洛杉矶之王，可是随著詹姆斯的到来，而且两人之间明显存在的球风冲突越来越多地引起双方的不满，湖人队面临著二选一的局面。
    湖人队的目标很明确，他们要在2016年之前重返分区决赛，否则吉姆·巴斯就得失去球队的大权。
    威斯布鲁克固然坐拥不俗的人气，但论带队下限，他无法与詹姆斯相提并论。而安东尼的态度，在此时变得至关重要。
    威斯布鲁克不断向徐凌示好，这让安东尼对他深感失望，无法修复的芥蒂最终迫使他站到了詹姆斯那一边。
    至此，湖人已经不剩多少耐心了。
    他们愿意交易威斯布鲁克，只要筹码合适，这笔交易完全可以发生。
    勇士总经理鲍勃·迈尔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而真正让他萌生尝试念头的，还有一个关键迹象。
    那就是徐凌与威斯布鲁克的关系。
    众所周知，两人的私交极其密切，这一点在许多场合都有充分的体现。暂且抛开球风兼容度不谈，仅凭这层关系，如果能将威斯布鲁克引进，勇士将直接跻身总冠军竞争者之列。
    大多数的总经理都没有魔力。
    迈尔斯也是如此。
    即使在另一条时间线，迈尔斯堪称勇士王朝的奠基人之一，但如果不是各种巧合密集地在这几年中出现，也就不会有勇士队的成功。
    如今，迈尔斯失去了气运之子的眷顾，他操持著一支特殊的球队，他们有联盟第一人，对方的一举一动会引得全世界的关注，勇士队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号位，如果他们能够带来威斯布鲁克，那么无论对谁都能说得过去。
    个人风格？性格？领导力？战术是否适配？这些都不重要。
    迈尔斯的电话打到了洛杉矶，提出以大卫·李、肯尼斯·法里德、特雷·伯克来交易威斯布鲁克。
    湖人自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当场还价，要求把大卫·李换成吉米·巴特勒。
    这一下就让迈尔斯陷入两难。
    因为巴特勒已经打出来了，他无疑具备全明星的水平，进攻虽然有待打磨，但防守已经极其出色，不过，如果真要交易他，未必不可行，因为勇士队的替补席还有个急需上场时间的贾巴里·帕克。
    如果能够换到威斯布鲁克这个联盟前十五的球员，除了徐凌，理论上他们可以舍弃任何人。
    对勇士队来说，有一点是幸运的，那便是迈尔斯并没有独自决策的权力，否则巴特勒已经背上行囊了。
    为了尽可能地避免事态扩大，迈尔斯组织了高层会议谈到这笔交易。
    这场会议极其私密，球员方面，只有徐凌参加。
    可就连徐凌也是来到会上才知道球队打著交易巴特勒换威斯布鲁克的算盘。
    他几乎要站起来大声反对，虽说威少算是他的好哥们，但说真的，永远不要和一个与自己相性不搭的哥们创业。
    而且，以徐凌较为粗浅的见识，他无法想像亲爱的阿龟可以在平替现代NBA的任何一支冠军队伍的主控后还能确保那支球队赢下冠军的。
    可是，就在徐凌反对之前，有个人已经忍不住了。
    「这很荒谬！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完全不具备我们所需的控场能力！」
    杰里·韦斯特直言不讳地反对这笔交易。
    而且，他就像决策者一样发言，有理有据地论述威斯布鲁克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他需要大量持球，投篮不稳定，效率偏低还容易上头，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一颗控卫的心，而勇士队正在运行NBA历史上最复杂的体系。
    迈尔斯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他没想到韦斯特会强烈反对，而现在他既要捍卫自己的交易计划，又要安抚这位过于激动的老人。
    「杰里，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们必须现实一点，我们正在寻找一个能帮伊莱分担持球压力的人。拉塞尔是全明星级别的控卫，他的突破能力能撕裂任何防线，他的运动能力能改变比赛的节奏。至于你说的那些缺点，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拉塞尔没有遇到正确的体系？」
    「体系？」
    韦斯特冷笑起来，你可以在他脸上看见对愚蠢的憎恶，至于谁是这件事上最愚蠢的人，是威斯布鲁克，还是想要引进威斯布鲁克的迈尔斯？
    答案不言而喻。
    「体系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当你把一个球员放进体系里的时候，你需要问一个问题，体系能放大他的优点，还是掩盖他的缺点？拉塞尔的优点是什么？是冲击力，是转换进攻，以及独自冲击禁区的气势。我们的体系需要的是什么？是冷静的判断，是精准的决策，是在0.5秒之内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
    韦斯特那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看见徐凌的时候，这个来自中国的混蛋，他同样应该明白威斯布鲁克的到来意味著什么，但他宁愿坐在这里看戏，是啊，这不是一场好戏吗？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在0.5秒之内做出的选择，往往是他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的选择。」
    迈尔斯皱起眉头：「杰里，我们已经有了伊莱。我们不需要拉塞尔成为控场大师。我们只需要他成为另一个持球点，我们需要的只是第二个能撕裂防线的威胁...」
    「你听过一句话吗，鲍勃？」韦斯特冷声说，「当你让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跳进海里，你只能祈祷他不要淹死。」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把吉米·巴特勒送走。」韦斯特继续说道，「这个年轻人正在步入巅峰期，防守端可以锁死联盟中任何一个侧翼，他的进攻端每个赛季都在进步。而你准备用他去换一个需要改变整个体系来迁就他，而他依然可能在任何一场季后赛里用10次失误把赛季葬送的控卫！」
    韦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最后的话语。
    「如果这笔交易发生，我会辞职。我以顾问的身份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眼睁睁看著这支球队重蹈过去的覆辙！」
    在一支球队前途看似光明、却又不够明朗的时刻，迈尔斯的又一次重大交易计划，被韦斯特挡住了。
    那似乎正是韦斯特注定要扮演的角色。
    韦斯特话音刚落，他在高层的支持者副总经理特拉维斯·施伦克也随即表态：如果交易发生，他同样会辞职。
    迈尔斯无能为力。他是总经理，但当下这支勇士最大的特点，便是类似矽谷科技公司的高层集体决策制。
    没有人能一言而决。
    迈尔斯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老板。「拉科布先生，您怎么看？」
    拉科布却转头看向全程没有出声的那个人：「伊莱，你想和拉塞尔·威斯布鲁克一起打球吗？」
    好吧。也许确实有一个人可以决定某些事，但他并不是球队的高层。
    他的位置，比高层中的任何一个都稳。只要他点头，吉米·巴特勒今晚就可以走人。
    「你们知道的，Russ是我的好朋友。」
    韦斯特感觉要完了。
    这个蠢货！
    「但是我做梦也不想梦见我跟他做队友！」徐凌说，「他是个疯狂的球员，完全不适合我们，这就是我的想法。」
    竟然如此清醒，如此机智？
    韦斯特的脉搏变得平稳。
    而迈尔斯还不死心地说：「可是...拉塞尔是我们唯一可以接近的全明星后卫。」
    徐凌笑了下，「那就不要在截止日做大动作，鲍勃，我们没有必要扑向一个错误的答案。」
    随后，斯波尔斯特拉也表态，觉得不应该在赛季期间做这么重大的交易。
    迈尔斯无法推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认为可行的议程。
    拉科布便以老板身份将其否决，又好声安抚了自己的总经理：「鲍勃，虽然伊莱说不要大动作，但小动作还是可以搞一搞的。我们都知道，你在这件事上已经尽了全力。」
    是啊，谁能说他不尽力呢？但迈尔斯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韦斯特主动跳出来以辞职相挟，伊莱·徐或许不会反对得如此决绝。
    毕竟，有哪个球员愿意扛著联盟第二的上场时间和联盟第一的球权，攻防两端拉满的同时还要操心球队战术的运转？更别说以这种强度撑满整整82场了。
    韦斯特反对，所以徐凌也会反对，因为前者在孟菲斯的表现赢得了后者的完全信任。
    可问题是，这老头现在只是一个负责说话的人，早就不在一线了，他真能了解具体情况吗？
    对迈尔斯来说，真正不公平的是，只要韦斯特还在，管理层的一切成绩都会被归于这位顾问名下。就像「弑君者降临奥克兰」的故事一样一人们宁愿相信一个七十七岁的老头依然在幕后掌控一切，也不愿承认勇士拥有一个由鲍勃·迈尔斯领导的出色管理层。
    不过，整件事从议论到开会，从谈判到最终取消，全过程都做到了保密。外界一无所知。巴特勒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交易终究没有发生，而他的大合同也已经落袋为安，所以整件事除了让他在心里给迈尔斯记了一笔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几天后，交易截止日正式到来，鲍勃·迈尔斯不甘不愿地搞了一个小动作，却还是登上了当天的头条。
    勇士队在这一天送出肯尼斯·法里德、DJ·奥古斯丁，在一笔多方交易中，得到了布鲁克林篮网队的凯文·加内特。
    这是一笔标志性的声势浩大实则无关痛痒的交易，作为未来的NBA历史75大巨星，即将年满39岁的加内特在职业生涯已经处于暮年，赛季至今场均6分7篮板。
    「我知道奥克兰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很高兴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加内特神神叨叨地谈论这笔交易，顺带又提了一嘴。
    「你知道的，我有机会回到明尼苏达，但如果回到那里，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赢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不是我应得的结局，我值得更好的结局。」
    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是如此。

 第578章 人类一败涂地

    第578章 人类一败涂地
    最近几年，加内特变得可以预测了。
    要知道，KG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由意想不到、非正统、偶尔不受欢迎来定义的，但现在，他与2003—04赛季那个身姿紧绷、满口垃圾话、如飞弹般横冲直撞的MVP球员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勇士队想要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队里的年轻球员太多，尤其是维克托·奥拉迪波和贾巴里·帕克这样的年轻人，他们需要更多的指导，作为篮球界最敏锐的头脑之一，加内特可以胜任更衣室导师的职位。
    徐凌阵营的御用记者达伦·卡什认为：「KG将在奥克兰扮演大本当初在孟菲斯的角色「」
    。
    对加内特而言，他知道他作为球员的大限将至，但不知为何，他不愿就此离去。
    因为他还没有赢得总冠军，他本该在2008—2010年期间赢得一枚戒指，那是他最好的机会，但伊莱·徐在洛杉矶砸下的审判之扣推动了联盟的大变局。
    凯尔特人三年两度杀进总决赛，却都是功亏一篑。
    在被交易到奥克兰之前，加内特实际上有很多选择。
    虽然篮网队急于处理比利·金的烂摊子，但他们与加内特的合作非常愉快，也愿意尊重KG的意愿，让他自由选择下家。
    加内特大概有三个选择，回到梦开始的地方，也就是明尼苏达，以安德鲁·威金斯导师的身份退休，加入尼克斯，赢得一枚心心念念但于历史地位不会有什么加成的戒指，或者来到奥克兰，作为一个更有价值的人。
    纽约是最容易做的选择，前提是加内特愿意放弃接近大几百万美元的薪水，他必须先被交易到一支不需要他的球队，然后与球队商量买断，放弃一大笔钱，而后以底薪加盟尼克斯。
    荣誉虽然可贵，可加内特却不会把它置于金钱之上，所以他没能前往纽约乘坐冠军顺风车，并在多方交易中选择了奥克兰作为自己的终结之地。
    愿雷·阿伦收获内心的平静，因为当初那个激烈批评他背叛波士顿的人，如今也做了相同的决定。
    当然，加内特也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他加入的不是在总决赛上击败他们的灰熊队，而是一支年轻的勇士队，只不过这支队里有一个叫伊莱·徐的人，他也不过是在2010年的总决赛带队横扫他们，拿下FMVP之后蔑视全体球迷，更有甚者，在孟菲斯的最后两年，他在波士顿砍下高分，赛后扬言「不过是踩了一坨狗屎」。
    波士顿没有像纽约人一样发明一个「FuckEIi」的口号，但徐凌在那里留下的痛苦却是犹有过之。
    实际上，加内特来到奥克兰之后，总经理鲍勃·迈尔斯专程为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有闻讯前来的波士顿记者提问：「KG，你认为你的选择和当初的雷有什么区别？」
    「区别有很多，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于我本可以在波士顿退役，但我却不得不被交易到布鲁克林。」场外的加内特绝不是场上的那个疯子，他的话语非常睿智，「那笔交易不是我要求的，但我猜，波士顿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这个回答漂亮地回击了关于他背弃了波士顿的指控。
    毕竟在丹尼·安吉的治下，他凯早就没有资格跟球员谈论忠诚这件事了。
    发布会结束时，加内特在幕后问迈尔斯：「球队需要我做什么？」
    迈尔斯反问：「你和伊莱交流过吗？」
    「6
    「」
    迈尔斯愣住了，「没有吗？」
    「我没有他的电话。」
    「你们可都是阿迪达斯的球员...」
    「没错，但我没有他的电话。」
    迈尔斯大致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私下联系，原因大致在徐凌身上，他与NBA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私人交情。
    这也不奇怪，徐凌本身就是个怪人，出道就把名声搞臭了，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敢和他公开来往的都不是一般人。
    迈尔斯因而说道：「KG，我认为你的经验可以帮助我们的年轻球员，尤其是贾巴里·帕克。」
    「伊莱是贾巴里的导师。」迈尔斯说，「但问题是，伊莱并不是一个严厉的导师，而且，在这段关系中，贾巴里也有自己的问题。」
    加内特不由问：「什么问题？」
    「贾巴里，」迈尔斯无奈地说，「他认为伊莱是来自天堂的耶稣基督。」
    除了加内特被交易到勇士队，2015年的NBA交易截止日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大多是一些边角料的互换。
    有的球队几乎是为了交易而交易，例如奇才拿安德烈·米勒从国王换回塞申斯，这种交易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必要。
    不过，还是有一笔交易稍稍引起了徐凌的注意。
    他的老东家灰熊队将以赛亚·托马斯送到了凯尔特人，得到马库斯·索顿和2016年的首轮签。
    换句话说，托马斯逃不脱在凯尔特人燃尽之后被当个垃圾一样处理的宿命。
    之后便是加内特加入勇士队的第一场训练课。
    当天，加内特在更衣室里见到了徐凌。
    「你知道吗，KG？」徐凌用独属于他的方式向加内特打了个招呼，「我们现在大名单上还有空缺，你觉得签下谁比较合适？」
    加内特觉得菊花一紧，他认为徐凌这话里没憋好屁：「你都这么说了，心里一定有人选吧？」
    「你觉得雷·阿伦怎么样？」
    「HolyFuck！！！」加内特猛然说道，「他不是退役了吗？」
    徐凌说：「雷从未宣布退役。」
    「你们不是真的他妈想签下他对吧？」
    事实上徐凌有意这么做，因为当初雷·阿伦是奔著冠军来孟菲斯的，结果却是浪费了最后的两年。
    去年夏天，徐凌来到奥克兰，雷·阿伦没有收到任何球队的邀约，但据说，他一直保持著职业化的训练。
    不过，和加内特不同的是，雷·阿伦不是那种拿不到冠军就觉得职业生涯有缺憾的人。
    现在见到加内特，徐凌只是想拿这件事找乐子，毕竟对方当初在阿伦离队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有这个可能。」徐凌解释说，「你知道我们是一支年轻球队，再多一个老头也没关系。」
    「这简直是狗屎，我他妈来错地方了！」
    然而，这天的训练课大约只进行了一半，加内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正确的地方。
    在联盟之中，大概很难找到像勇士队的训练课这种充满著激情、能量、粗话、强硬和霸凌年轻人的氛围了，而且，如果年轻人只是被动地受到霸凌，那就没什么意思，像帕克这样的人往往会直白地指出高年级球员的问题。
    加内特亲眼所见，当吉米·巴特勒呵斥帕克没有好好跑位，挡拆错漏百出的时候，帕克还嘴道：「吉米，你有没有想过，你呵斥我的方式，可能会降低我下一次执行战术的信心？」
    巴特勒有点不爽：「这他妈算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你认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我可以去接受心理辅导。」
    巴特勒略微急眼：「...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帕克：「我在真诚地询问你的意见。难道你不希望我变得更好吗？」
    最终，以巴特勒为代表的人类一败涂地。
    该说不说，这也是徐凌很少对帕克发脾气的原因，因为真的没有用。
    很快，格林也对著年轻人发飙了，他怒斥这些人愚蠢，不懂得怎么打球，球商低下，不配做NBA球员，应该他妈的永久退出NBA。
    奥拉迪波、伯克这样的年轻人会逆来顺受，帕克则会回嘴说：「我可能会在NBA打得比你还要久。」
    「笑话！你他妈再这么打球离被人当成屎一样踢飞就不远了！」
    加内特渐渐开始明白他的角色是什么。
    这支球队的结构和骨架都很清晰，他们的一号位有重大隐患，但年轻人的天赋无可指摘，既有巴特勒这种严格的二当家，也有格林这种喜欢对年轻人挑挑拣拣的球痞，加内特需要缓和过热的氛围，拔高降温的士气，指出细节的不足，必要时比任何人都大声说话。
    这是他过去20年从未扮演过的角色。
    加内特总是像格林和巴特勒一样过于严苛和粗鄙，但一个人在老去的时候会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
    当天，斯波特意开展一场对抗赛，让加内特在场边观摩，他注意到了帕克依旧有许多防守端的细节疏漏，主要问题在于他缺乏四号位的防守位置感。
    于是在比赛暂停期间，加内特屡次走到身旁与帕克说话。
    而当对抗赛落幕，今天的训练课也接近尾声，徐凌拿著球把帕克叫到场上开始今天的单挑。
    今天，帕克手感不错，以7比15落败。
    他本人对此感觉良好，走到场下时，加内特当面指出：「小子，这是一对一，如果你他妈不能作出更多冒犯性的防守，你永远也无法在伊莱的手下拿到10分，我的意思是，你他妈不敢对伊莱动粗吗？你怎么会这么软？这简直是他妈的狗屎！」
    贾巴里·帕克大抵是有福之人。
    徐凌作为联盟第一人，以及他从小到大崇拜的人，可以指引他的人生方向，但他的角色与徐凌不同，他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像加内特这样的人来教他怎么成为新时代的大前锋。
    因为加内特本身就是一个早出生了20年的未来战士。
    没有几个未来之星在刚刚进入联盟的时候能拥有这样的导师，事实上，他在本时间线上打到如今这个时间节点依然保持著健康，就足以证明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但年轻人不会理解当下的事情，他果断地向加内特提出一对一，以证明他不是软蛋。
    加内特拒绝了他挑战：「滚开！你这个狗屎一样的防守不值得我动手，你还早十年呢1
    」
    学著点吧，贾巴里，在「强硬地撤退」这门艺术上，KG早就拿到了终身成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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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9章 蜀黍的诞生

    第579章 蜀黍的诞生
    勇士队以连胜结束了二月的征程，他们的战绩也随之来到西部第二。
    凯文·加内特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止是对于年轻人的领导力，更在于他以不足15分钟的出场时间拿下7分5篮板1盖帽的数据。
    然而，好景不长，即将年满39岁的加内特已经在NBA打了超过1400场比赛，他已经是个「凭借经验打球」的人。
    越来越难以适应NBA强度的身体开始反馈给他，时间进入三月，加内特因为膝盖疼痛开始无限期休战，正当外界以为，交易完成之后的蜜月期行将结束，徐凌却将自己的表现提档。
    此时，勇士队的位置非常微妙，除了排名第一的马刺之外，西部的第二名到第四名之间的差距不大，雷霆与鹈随时可能追上来。
    三月第一场，勇士主场迎战太阳。徐凌出战40分钟，砍下38分10篮板8助攻，随后前往客场挑战掘金，高原并未拖慢他的脚步，掠下40分8篮板7助攻。随后回到主场对阵快船，面对格里芬，徐凌又一次以44分11篮板8助攻的准三双将比赛拖入加时，然后在加时赛连得8分带走胜利，全场暴砍52分13篮板9助攻带队取得三连胜。
    「伊莱正在打出职业生涯最全面的篮球，」杰夫·范甘迪在赛后说道，「他不再像孟菲斯时期那样依赖情绪驱动自己的表现，他现在的比赛方式就像麦可·乔丹和魔术师詹森的结合，你可以看到他在攻防两端压制对手，并且策动进攻帮助队友打开局面！」
    第四场，勇士客场挑战雷霆。
    这是西部第二与第三的直接对话，也是徐凌与杜兰特本赛季的第四次交手。前三场勇士2胜1负。
    今晚，徐凌没有给雷霆任何机会。
    雷霆这边，由于艾尔·霍福德受伤缺战，他们的内线处于真空。
    从开场第一球起，他就进入了某种不可阻挡的状态。三分线外的干拔、突破后的急停中距离、背身单打后的翻身跳投、快攻中的追身三分，他展示了一切。
    半场26分，第三节13分，雷霆队尝试了包夹、延误、换防，所有能用的防守策略都被他一一破解。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时，徐凌在一次快攻中接到巴特勒的传球，迎著杜兰特的补防完成了一记2+1。球进哨响，他站在罚球线上，在全场嘘声中对杜兰特说了一句话。
    没人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杜兰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加罚命中，徐凌的个人得分来到51分，比赛也彻底失去了悬念。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18比101。徐凌全场砍下55分8篮板6助攻，这是他本赛季第四次单场50+，也是他职业生涯第25次50+的表演。
    赛后，杜兰特拒绝评论徐凌对他说的那句话，但也无法否定对方的发挥：「他今晚打得很好，他一直在这样打球。」
    可是，记者们经验丰富。
    他们在杜兰特这里得不到的答案，可以在徐凌身上得到。
    因为徐凌向来不介意分享他的赛场小趣事。
    当记者在赛后询问徐凌，徐凌仅仅是耸肩表示：「我只是提醒他，他今晚只能看著我得分，而他没有办法阻止我。这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
    的确不是秘密，就是侮辱性大了点。
    而这不过是在弑君者侮辱杜兰特的事迹上新增了一条。
    今晚对帕克来说也是一场值得庆祝的比赛，由于巴特勒犯规过多，他得到了更多的机会，而他也不辱使命，拿下17分6篮板。
    他很满足，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常规赛已经过去了2/3，他的同级生们在进入联盟之前的声势堪称近年之最，结果恩比德一场比赛没打就赛季报销了，斯玛特和戈登也紧随其后，接著是扎克·拉文...除了他和威金斯，14选秀班的乐透秀们已经倒下了大半。
    这让他真心觉得，从第六人开始做起是上天的赐福。
    帕克也因此接受了ESPN的赛后专访，他们正在对这届新秀做一次专题报导，可惜伤的人太多，眼看著这个项目要进行不下去了。
    「贾巴里，你今晚也贡献了17分6篮板，尤其是在加时赛的那两次关键防守，你在变得越来越好，你们全队都在变得更好。伊莱今晚的表现让人难以置信，你们在更衣室里是怎么评价他的？他今晚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帕克虽然在情商上有亿点低，但在涉及徐凌的时候，总是分外谨慎，因为他知道这个队长在外面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他任何的一点含糊的说辞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伊莱就是伊莱。他每次都会做同样的事情，他的稳定让你觉得这不是天赋，而是他的义务。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对我而言...他就是我们的叔叔。」
    提问的记者懵逼了：「叔叔？」
    「对，」帕克认为，这是一件绝不会损害伊莱形象的事，「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会激励你，迫使你进步，会在训练结束后拉著你单挑直到你精疲力尽。他不会像父亲那样照顾你，也不会像兄弟那样陪你胡闹。但你知道他永远不会放弃你。」
    记者追问：「你们真的这么称呼他？」
    「我们叫他伊莱叔叔。」帕克说完，突然笑了起来，「....啊，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
    这则采访在勇士队内外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ESPN将它作为一个大事件在报导，因为还不满27岁的徐凌居然被他的队友称作「伊莱叔叔」，这似乎有点不适配。
    因为在公众眼中，徐凌是一个比乔丹还要严酷的混蛋，他不应该得到这么亲昵的外号。
    可是，当ESPN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大新闻来报导的时候，影响就完全不同了。
    格林在第二天大笑著和徐凌打招呼：「伊莱叔叔！你听说了吗？你现在正式成为我们的叔叔了！」
    「别跟我说这个，德雷蒙德！」
    「好的，伊莱叔叔。」
    当一个外号被广而告之，当事人还明显对此感到难堪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一种取笑方式。
    这就是徐凌的神话永远不会在他与队友之间产生距离感的原因。
    因为他们早在外界解构这场神话之前就把这个神话的主人变成自己的叔叔了。
    吉米·巴特勒在外面遇到了记者，对方直接就问了这个问题，这使得他翻个白眼，嘴角会微微上扬。他不会主动玩这个梗，但如果有人问他，他会说：「对，我们都这么叫他。」
    下午的训练，帕克看见徐凌的眼神不是很友善，便问道：「伊莱叔叔，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看到这个始作俑者还在这装无辜，徐凌气得连笑容看起来都很可怕：「贾巴里·帕克，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这张嘴而被人打死，我不会替你收尸的。」
    「我会记住的，伊莱叔叔。」
    事情的发展比徐凌想像得还要快。
    下一场比赛是他们本赛季第四次面对湖人，由于内部混乱，湖人已经跌到了西部第七。
    他们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仿佛随时可以赢球，又可以因为看彼此不顺眼而输给乔丹的山猫队。
    如果你不知道这有多糟糕，山猫队本赛季凭实力输了个和西部垫底的灰熊队差不多的战绩。
    「挺有趣的，这个外号看起来像是晨间都市喜剧里会发生的事情。」勒布朗·詹姆斯面带笑容地问，「伊莱已经开始决定走这种路线了吗？祝他成功。」
    徐凌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在对湖人的比赛开始之前，他接受了《圣何塞水星报》
    的记者蒂姆·川上的采访，被问及「伊莱叔叔」的外号时回答道：「凭空多出来了十几个侄子，我想这不是坏事。」
    不过，徐凌失算了，不止十几个。
    当晚对阵湖人的比赛，只要徐凌得分，现场就会响起一阵刺耳的「UncleEli」的呼声。
    这个外号不同于孟菲斯那将他神格化的「主」，也不同于摇手指得来的「弑君者」，更不同于更适合严肃叙事的「THEONE」，它可以不分阶级地让球迷毫无顾忌地叫出来，由此让奥克兰的球迷真正地相信，联盟第一人成为了这座「小镇」的一份子。
    他不再是突然降下福音的天神，而是一个融入了奥克兰的超级明星。与上世纪上半叶陆续来到这里扎根的华人、墨西哥人、非裔美国人一样，与下半叶抵达的越南人、柬埔寨人、韩国人、衣索比亚人一样，他也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名片。
    这正是徐凌内心深处最担心的事情，他与球迷之间隔著朦朦的那层纱再次被掀开了。
    从此之后，奥克兰会像孟菲斯一样爱他。
    可是，世上可有几个不愿意被爱的人？
    当徐凌在詹姆斯面前砍下38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带领勇士队在三月的上半月取得全胜战绩时，他的侄子们在现场发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欢呼与喝彩。
    徐凌又一次走进了球迷的心，无论他情愿与否，奥克兰都已经完全接纳了它，虽然与孟菲斯的情况不同，但这是完全一样的情感。
    「既然有那么多人叫我叔叔，那这场比赛就送给我所有的「侄子们」吧。」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徐凌在战胜湖人后对记者说。
    这一夜过后，在最新一期的MVP预测榜单中，徐凌迅猛地超越了所有人，成为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的头号热门。

 请个事假

请个事假

 第580章 快乐是一种折磨

    第580章 快乐是一种折磨
    过去四年，NBA的MVP评选像一场针对徐凌的集体性遗忘。
    2011年，他带领灰熊取得联盟第一战绩，场均28分7篮板6助攻，但德里克·罗斯的风城复兴叙事更具感染力，审美疲劳开始成为他的敌人。
    2012年，他拿下第一座得分王，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砍下62分，在西部决赛G4以57分摧毁杜兰特，在总决赛统治詹姆斯的热火队，带队拿下三连冠，却在MVP投票中输给了凯文·杜兰特。
    理由很充分，杜兰特等得足够久了，他配得上一座MVP，而徐凌看起来虽然更加优秀，但他已经有两座MVP在手，应该把这座奖杯给予另一个人。
    同样的理由让他在2013年错失了MVP，而在2014年场均37分6篮板5助攻，用一己之力把本该跌入乐透区的灰熊拖进季后赛，却输给了科比那三落三起的传奇叙事。
    因为评委们说，科比已经36岁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们是对的，科比确实配得上一座MVP。
    于是徐凌在打出四个MVP级的赛季之后，却没有再赢得任何一座MVP奖杯。
    直到今年。
    2015年的徐凌正在打出了一个让评委们难以找到借口的赛季。
    数据上，他再次独占鳌头，以场均33.8分领跑得分榜，看起来即将连续四年赢得得分王，此外还有8.2篮板和7.4助攻，再加上1.9抢断与0.7盖帽。
    他的数据无可挑剔，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领导力，都找不出毛病。
    而在叙事上，审美疲劳终于消失了。
    勇士队上赛季西部倒数第三，如今排名西部第二，在这支球队里，没有第二个全明星，就在徐凌宣布加入他们的时候，世人都以为弑君者被孟菲斯逼疯了，而今，这样的声音已经消失。
    勇士队上赛季有多糟糕，这赛季对于徐凌的MVP声誉的加成就有多大。
    扎克·洛在关于赛季MVP的专栏中写道：「我们花了整整四年时间，用审美疲劳」、叙事需要」以及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些理由把伊莱挡在MVP奖杯之外。现在我们已经找不出任何新的借口了。因为他终于被安排在了一支足够烂的球队里，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这种说法对干徐凌的队友们来说无疑是不公的。
    尤其是吉米·巴特勒，他正在打出一个突破性的赛季，但在联盟的宏大叙事面前，个人的奋斗并不重要。
    他们的一切成功都会被归结于徐凌的到来。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谁让他们在徐凌到来之前不完成这样的进化呢？
    但问题是，徐凌并非唯一渴望MVP的人。
    比如凯文·杜兰特。
    目前，杜兰特的队伍排名西部第三，此前因为输给勇士队而被徐凌公开嘲讽，那种不满情绪早就在酝酿。
    当常规赛接近尾声，MVP的叙事越来越重要的时候，杜兰特认为他被忽视了。
    他在雷霆队八年如一日的贡献出色表现，赛季至今场均27分8篮板3助攻，但没人认为他应该赢得MVP，仿佛2012年那座给他带来了无尽苦涩回忆的奖杯已经足够。
    这份怨念很快就堆积成一条推特。
    「有时候，做同样的事情却得到不同的评价，只是因为你的名字不同。#保持初心#生活就是这样」
    虽然意图不难猜测，但没有人把杜兰特这条推特当一回事。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深深地困扰著杜兰特。
    因为这正是他诸多怨念的根源，徐凌的任何一条推特都会引发外界的关注，而他除非再次表示愿意痛饮某位好莱坞明星的洗脚水，或者自降身段地和球迷对喷，否则不会有人在乎他。
    这份情绪终究需要一个爆发的出口。
    三月的这一天，徐凌因为「伊莱叔叔」而被全国关注，杜兰特则对奇才队砍下40分，带队赢球。
    《俄克拉荷马人报》的泰勒·帕克借此问了他一个问题：「KD，你认为评判MVP的归属应该以什么标准？你符合这个标准吗？」
    「标准？」杜兰特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我不知道标准是什么。回顾过去这几年，我开始怀疑，也许根本就没有标准。」
    如果一个身上不曾有过哲意的人突然开始说一些哲学家才会说的废话，那你可能要小心了。
    「四年前我赢了MVP。当时我以为我是凭实力赢的。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是赢在了今年终于轮到我」这件事上。去年，科比赢了MVP。他打得确实很好，这一点我没有异议。但那个投票的逻辑是一样的，是时候轮到他了」。
    杜兰特静静地看著泰勒，以及在场的其他记者，然后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要说出的话：「我猜，今年轮到伊莱了？」
    「这就是我的问题！」杜兰特一脸不满地说，「如果这些事情都是注定的，如果MVP
    取决于评委认为今年应该轮到谁，那这个奖项还有什么意义？」
    泰勒·帕克抓住了这个空隙：「KD，你认为伊莱不应该赢得MVP吗？」
    「我没这么说，他也还没赢得MVP，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注定会发生。」
    杜兰特相信，如果他像徐凌那样表现得像个恶棍，令人不可理喻，世界就会高看他一眼，他决定这么做，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过去八年，除了那个该死的MVP赛季之外，我的场均得分从未低于25分。我每个晚上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但因为我赢过一次，因为我有一个赛季稍微差了一点，因为伊莱·徐做的那些事更引人注目，我就被忽略了。我不认为这是公平的。」
    杜兰特非常努力地想表现得这与私人恩怨有关。
    但外界的敏感性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尤其是徐凌。
    他想做一个坏人，可他依然希望被人当作好人，只是对某些事情不满意所以大胆发声。
    现在徐凌会校准他的行为，让他知道一个坏人应该怎么说话。
    徐凌发了一条推特回击他：「这么说吧，如果KD觉得今年不给他MVP是不公平的，那他得先解释一下2012年那座奖杯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时间并不会改变偷窃的本质。」
    两个素来有旧怨的人翻起了旧帐，外界就不得不用放大镜来看待他们的问题。
    然而，即使双方对彼此怨气未消，也无法在常规赛了结这件事了，因为他们此前已经交手过四次。
    但对于当下的MVP预测感到不满的纽约人，则顺势加入了这场闹剧。
    《纽约时报》声称，库里和科比才是当之无愧的MVP热门，因为他们是最佳球队里的最佳球员。
    纽约对此颇为执著，上赛季科比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大满贯，而库里作为他们新生的巨星，理应赢得今年的MVP奖杯来正式从科比手中接过火炬。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徐凌的老队友阿里扎接受采访时说，「但我认为史蒂芬是这个赛季的MVP。」
    阿里扎说这话的时候，身边的安东尼·戴维斯补充一句：「毫无疑问！」
    这瞬即引发了舆论的大战，也为三月下旬，勇士队与尼克斯的二番战进行了最大的预热。
    此前的一番战，勇士队在圣诞大战中惨败给尼克斯，如今MVP的舆论已经发展到最激烈的时候，这场比赛也因此受到了大量的关注。
    比尔·西蒙斯声称：「即使勇士队输掉了比赛，只要伊莱打出一场MVP级别的表现，那么关于最有价值球员的争论就应该结束了。」
    「我不关心这个，」徐凌对于漫天的叙事表示不屑，「我只是想向纽约回报圣诞节的一箭之仇。」
    赛前传来了一个对勇士队来说堪称绝佳的消息，安东尼·戴维斯因脚踝伤势确认缺阵。这意味著尼克斯失去了内线支柱，也让这场比赛的焦点彻底集中在外线的几个MVP热门身上。
    比赛开始前，德雷蒙德·格林很不客气地说：「我很高兴来到纽约，这里至少有几个真正的MVP竞争者，他们可不像OKC的那个怨妇一样喜欢哀嚎。」
    于是阿杜隔空便挨了一发嘲讽，而格林的话语点破的是事实，因为杜兰特并不是仅次于徐凌的热门。
    在他公开表示不满之前，外界根本没把他当作主要的候选人。
    赛季至今，徐凌大抵只有三个主要的竞争对手。
    其中两个是来自同一支球队的科比和库里，但由于同队分票的问题，这反而会成为他们争夺MVP的短板，再加上安东尼·戴维斯的崛起也会一定程度上分票。
    因此，尼克斯的战绩虽然是稳稳的联盟第一，可是在MVP竞争之上，科比的叙事在上个赛季已经臻至圆满，以他如今的战力和数据，不足以支撑第二座MVP。
    库里倒是迈入了MVP门槛，可队里有两个分票的，导致他现在虽然排名第二，却难以追上徐凌。
    另一位竞争者是被忽略的哈登。
    哈登的剃队目前排名西部第四，个人数据无可指摘，就是缺少人气和影响力。
    因此，杜兰特凭空制造了噱头，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如果库里在今晚打出绝佳表现，也许真能扭转MVP舆论上的不利局面。
    当晚，徐凌在赛前的热身就感受到纽约人民对他的「强烈爱意」。
    每当他投丢一球，就有人欢呼，大声尖叫：「FUCKEIiFUCKYOU！
    」
    徐凌的队友们还在习惯这种情况。
    因为自从他来到奥克兰，他惹事的频率已经比过去低多了。
    很一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地位已经奠定，即使有人反对，提及联盟第一人，十有八九也会说出他的名字，在另一个同龄人超越他之前，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因此，直到他在纽约说出「FYT」，勇士的队友们才第一次感受到身边有这样的人做队友是一种多么刺激的生活。
    可是，像奥拉迪波这样的人还是难以理解，怎么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喧嚣中保持专注。
    等到比赛开始，麦迪逊广场花园给予客人的声响便达到了季后赛的水准。
    徐凌和库里也随之展开一场针锋相对的对决。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库里8投5中，三分4中3，拿下13分。徐凌6投4中，拿下12分。
    两人可谓寸步不让，无论是状态还是手感都好得没话说。但从第二节开始，徐凌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的防守开始向外线施压，脚步提前抢过掩护，主动去寻找库里，给足身体对抗，坚决不给对方任何轻松的接球和出手节奏。
    与此同时，他在进攻端主动提升侵略性，不只满足于对位回应，而是开始逼迫尼克斯的防守体系做出选择。
    这一进一退之间的差距，恰恰是两人在本质上的分野。
    尼克斯本赛季打出了联盟第一的战绩，但这支球队的进攻体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完美。它的运转高度依赖三个前提：库里历史级的投射威胁撕开防线，科比越来越稳健的外线三分和关键时刻的杀手心态，加上戴维斯和武切维奇在内线的终结和二次进攻兜底。当这三个支点同时在线时，尼克斯的进攻如水银泻地，只凭借常规攻势便能搞垮大多数球队。
    但它的底色，终究不是那支存在于另一条时间线里的金州勇士。
    在这条时间线上，库里身边没有格林那样具备顶级策应能力的内线枢纽，尼克斯的进攻更多依赖库里持球创造，科比侧翼接应托底，两个内线提高位策应分担组织，当戴维斯缺阵、科比上半场没找到状态时，这套体系便显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面—一旦库里的无球路线被锁死、持球突破被夹击，球的流转就会陷入停滞。它没有第二套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进攻逻辑，只能退化为库里投，或者库里传。当勇士的防守轮转到位时，传到尽头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底层的天赋限制了库里，他无法在这种压迫之下作出超越自身天赋的贡献。
    而在这方面的准备，徐凌拥有明显超越库里的底蕴和准备，过去几年在孟菲斯的孤军奋战已经刻进了他的比赛意识。
    他面对过太多这类场面：两人夹击、三人轮转、联防陷阱、延误之后的反延误。他在那些夜晚里学会了如何有效地处理这些复杂的防守。
    史蒂夫·科尔在第二节末段终于做出调整，换上托尼·阿伦强化防守，对徐凌实施高位包夹。斯波则在同一时间给出回应：对库里实施全场高强度的延阻和盯防，其中包括极其夸张的包夹。
    这使得双方的进攻核心同时遭受了考验。
    包夹徐凌，意味著尼克斯的防守阵型会被他精准的出球撕开：延阻库里，意味著他每一次接球都要先消耗一轮体能，拿到球之后还要面对第二道防线。
    当徐凌一次又一次将球送到巴特勒和格林手中时，尼克斯的防守轮转开始出现裂痕，因为没有人能像戴维斯那样完成高速机动轮转防守，而当库里发现每一次无球跑动都有人紧紧贴住、每一次持球都有人挡在身前时，相对较弱的空间让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临重压。
    于是比赛的势头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勇士。
    但真正让天平倾斜的，是另一个人。
    科比·布莱恩特。
    去年至今，科比的叙事堪称圆满。他在来到纽约后帮助这座城市重新赢得了总冠军，面对媒体时豁达宽容，像一个终于参透了篮球真谛的禅师。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科比从来没有变过。他只是在赢球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圣人。
    当比赛陷入胶著，当库里面对勇士队的惊人防守失去准心，当麦迪逊的声浪开始带上焦躁，科比骨子里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站出来得分，近乎37岁的年纪却表现得像是他17岁刚刚进入联盟时那样充满锐气。
    科比连续得分，在气息平稳的时刻，他看起来仍然是他，麦迪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英雄主义。但斯波在场边面无表情，他知道这种打法无法持续下去。科比已经不是那个能连续四十分钟扛著球队前进的科比了，即使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而勇士队的独特之处，恰恰在于他们是一支围绕著一个拒绝成为大核的大核建队的球队。
    这句话听起来矛盾，但它准确描述了徐凌身上最独特的那一部分。
    徐凌的技术储备已经完整，持球进攻、无球走位、低位背身、面筐三威胁、持球挡拆、无球掩护后的接球投篮，他一样不缺。他的比赛意识早已通过了最严苛的考验。传球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意愿问题，当他决定融入体系而不是凌驾于体系之上时，他就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换句话说，他完全具备像科比那样吞噬球权、成为那个占据一切战术红利的大核心的一切条件。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本能地对那一步的前景感到惶恐。那种恐惧并非源于能力的缺失，恰恰相反，它源于一种更深层的认知他知道成为一个大核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所有的进攻呼吸权都汇聚于一人之身，意味著队友的功能被简化、被固化、
    被数据所遗忘，意味著常规赛的英雄叙事终将在季后赛的针对防守下变成一场无法承受的消耗战。
    所以他克制了自己。从孟菲斯到奥克兰，他始终在拒绝那条更简单的道路。
    也正是这种克制，让他成为了一个不被定义的多形态球员。他可以在单核的夜晚独自摧毁一切，也可以在体系的流转中隐去自己的锋芒。
    而此刻，当科比在另一端用一记又一记强行出手试图扭转比赛时，徐凌做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继续凭借自身的威胁来为队友创造机会，同时，也利用队友展现出来的威胁，让格林的传球来帮助自己更轻易地得分。
    而当科比开始因为体力下降而连续投丢时，徐凌接管了比赛。
    这不是纽约人所期待的事情，但徐凌在第三节最后两分钟连续得分，包括最后那记面对科比的单打。
    「伊莱·徐，第三节的最后一次进攻，对上科比！」
    「最后一刻，伊莱撤步三分！」
    「BANG！！！」迈克·布林嘶吼道，「伊莱掌控了局面，完美地结束了第三节！」
    比分已经被拉开，科比却无法接受这场失败，他要继续进攻，因为即使要输，也要以他的方式输球，这种决绝，这种凌驾于全队之上的心态，是库里所不具备的，也许他永远也做不到。
    因此，不可一世的卫冕冠军只能输球。
    」￥@%@#%」
    现场嘘声如注。
    纽约人疯狂地咆哮著，仿佛要以此来诅咒伊莱·徐。
    但无论现场观众如何发声，眼前的这场比赛都已经覆水难收。
    徐凌赢下了这场MVP争夺战。
    他聆听著现场的嘘声，浑然不觉得自己终结了MVP的悬念，他在之后拿到了帮助自己达成三双的篮板之后，又送出今晚的最后一个助攻，留下了40分10篮板14助攻的三双。
    徐凌走下场时，帕克问道：「伊莱叔叔，我有一天能变得像你这么全面吗？」
    「你这张嘴已经很全面了。」徐凌讥讽了他一句。
    是的，他还没原谅帕克给他取这个外号还导致他流传出去的事。
    终场，勇士队以109比92大胜尼克斯。
    赛后自然有记者要找徐凌讨一个说法，因为在同一个夜晚，杜兰特遭遇严重的脚踝扭伤，看起来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记者想知道徐凌对此有何看法。
    「不要再讨论KD了，也不要再假装他是MVP热门。」徐凌淡笑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一个受伤的人太刻薄，但这场闹剧本来就是他创造的，他死」在了自己的闹剧里，也算死得其所。」
    这番回答算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当然，俄城的球迷和媒体会控诉徐凌诅咒阿杜死亡，但这种断章取义无法挽回什么。
    杜兰特的伤病报告也在第二天出来了。
    要强的阿杜在昨晚遭遇了严重的三级扭伤，这意味著很多。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季后赛近在眼前。以这个恢复周期来看，他注定赶不上了。
    说得更直白些，雷霆队一整个赛季的努力，基本因为杜兰特的伤病画上了句号。
    时间进入四月，MVP的争夺格局已经明朗。徐凌在最新一轮的媒体票选中以断层式的优势位列第一，将排名第二的库里远远甩开。
    到了这个阶段，这样的领先幅度已经足以让阿迪达斯提前祝贺徐凌拿下职业生涯第三座MVP奖杯了。只不过他们不方便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库里也是阿迪达斯旗下的人。
    当然，更严谨的说法是，库里是徐凌的「THEONE」品牌旗下的人。所以今年这场MVP
    之争，本质上是THEONE品牌的内战。
    但库里已经失去了机会。
    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是一句话，徐凌今年的叙事是不可动摇的。尼克斯或许能在赛季结束时拿下70胜，可对于一个上赛季已经赢过69场的球队而言，这谈不上什么质的飞跃，何况他们还输掉了赛季末的正面对决。
    而且，徐凌所做的一切，无解的个人表现、出众的领导力、带著一支上赛季排名倒数的勇士从西部泥潭杀出重围这些才是投票者无法忽视的故事。
    外界等待著徐凌捧起第三座MVP奖杯，勇士队内部一面保持兴奋，又有一面对他们如此高负荷地压榨弑君者而忧心不已。
    进入四月，徐凌赛季场均出场时间高达39分钟，使用率逼近35%。这个数字放在历史坐标里是什么概念？科比·布莱恩特在疯狂透支的2006年，使用率也不过38%。而徐凌的这个35%，是建立在他上赛季在灰熊已经打出36%使用率的基础上，如今虽然略微回落，却依然远超联盟所有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数据。勇士队深度使用SportVU追踪系统，得以掌握一些当时还远未普及的信息：徐凌场均触球次数达到101次，排名第二的库里仅有78次：场均跑动距离达到2.9英里，而一名正常的侧翼球员大致在2.2到2.5英里之间。还有他的防守负荷，在承受上述所有消耗之后，他依然每场比赛保持著至少三节的高质量防守。
    有详细科学记录以来，这大概是NBA对一名正值巅峰的球星压榨得最狠的一个赛季。
    「如果可以引进拉塞尔·威斯布鲁克，伊莱就无需承担这么重的负担！」
    鲍勃·迈尔斯仍然在抱怨著，他仍然认为，用巴特勒去换威斯布鲁克是一个绝对超值的交易。
    在包厢里，乔·拉科布抱怨著甲骨文球馆里的现代包厢实在太少，这让他损失了上千万美元的利润。
    听到迈尔斯还在威斯布鲁克，他笑著问：「鲍勃，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而且你也应该清楚，伊莱已经明确说了，他做梦也不想和威斯布鲁克当队友。」
    迈尔斯只感觉到无力，因为他认定，徐凌拒绝那笔交易是因为韦斯特以辞职相威胁。
    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他现在重新提及此事，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是说是在提醒他的老板。
    他们曾经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如果伊莱因为负担过重而出现伤病，管理层不应该承担责任。
    不过，拉科布显然非常愿意看到徐凌完成这样的一个赛季。
    奥克兰的球迷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拥有超级巨星是什么滋味了。
    而现在，一个正值巅峰的超巨—不，是超巨中的超巨——正为他们，在一整个漫长的赛季里，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的一切。有什么理由不对这个时代满怀期待？
    这一晚，勇士队在主场迎战老鹰队。
    经历两个赛季的磨合，保罗和霍华德之间的理念分歧已经不可调和。当老鹰队出现低级失误时，保罗可以当著勇士队诸位的面公开训斥队友：霍华德则一脸「何必那么认真呢」的傻笑，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随著比赛推进，保罗渐渐失去了对场面的掌控。
    整支队伍死气沉沉，到最后，连霍华德也笑不出来了。
    勇士队稳稳捍卫了主场，进一步巩固西部第二的位置。终场哨响时，保罗走到徐凌面前，说了一句话。
    「但愿你永远不必被他人的快乐所折磨。」
    徐凌看著自己的老朋友，轻声回应：「借你吉言，克里斯。」
    只是他也不禁在想，快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需要被忍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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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与国王同行

    第581章 与国王同行
    2014—15赛季的最后一场常规赛，勇士队将在主场迎战夏洛特黄蜂队。
    勇士队这边本来是临时决定让徐凌轮休的。
    目前勇士队已经拿下56胜，即使赢下最后一场，也无法超越58胜的马刺，输掉这场，也无法被西部第三的剃反超，而且，就算真被反超了，西部第二和西部第三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都得在半决赛相遇。
    因此，深感徐凌负担沉重的勇士队认为能休息一场总是好的。
    但徐凌拒绝了这个提议。
    原因有二。其一，这是个临时决定，意味著所有购买这场比赛球票的球迷，都是抱著他会出场这个预期掏的钱。他虽然从来不标榜自己重视球迷，但随著他作为一名球员的地位逐渐超越了篮球本身，他自己便生成了一套朴素的职业伦理，那就是只要他能上场便绝对不会轮休。
    这也就连带出了第二个原因。正如利拉德所说，他们这帮千万富翁每天晚上不过是打两个小时的球，而球迷一觉醒来还得继续和生活对线。
    而且，他才不会为此断了自己连续三个赛季保持全勤的纪录。
    这个纪录固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但为它画上句号毫无必要，因为就算少打一场比赛，也不会抵消前面八十一场的消耗。
    于是，徐凌犹如预期那般出战最后一场常规赛，全场出战35分钟，拿下30分8篮板6助攻，带领勇士队轻取对手，以57胜25负的西部第二战绩进入季后赛。
    这一季，徐凌82场全勤，场均砍下34分8篮板7助攻1.8抢断以及0.7盖帽，这是他连续四年赢得得分王，并且，外界公认这是他最全面的一个赛季。
    「你无法奢求更多。」道格·柯林斯评价道，「勇士队上赛季仅仅拿下二十五胜，伊莱的到来让他们的胜场翻了不止一倍，并且引领吉米·巴特勒和德雷蒙德·格林打出了突破性的赛季。如果要问我MVP的定义是什么，这一季的伊莱就是MVP所能诠释的全部意义。」
    最有趣的是，勇士队将在季后赛首轮对阵西部第七的湖人队。
    以湖人的配置而论，他们本不该沦落到这个名次。毕竟这是一支同时拥有威斯布鲁克、卡梅隆·安东尼和勒布朗·詹姆斯的球队，但篮球比赛从来不是做加法，否则，本赛季突破明星墙成为巨星的库里，还有初步兑现天赋的戴维斯理应让纽约赢得更多胜利，而不是仅止于70胜。
    当威斯布鲁克发现队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一个原本是兄弟的人不再是兄弟，另一个只是假装自己是他的兄弟—事情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准确地说，其中一个怨恨他和弑君者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另一个不仅和弑君者有旧仇，还试图谋夺他在球队里的地位。那么作为这支球队的观众，自然是要享福了。
    全明星周末之后，湖人队的更衣室如同一档日更的真人秀节目，每一集都有新的名场面。威斯布鲁克的眼神里藏著一种被背叛的怒火。
    他原本以为詹姆斯是来辅佐他的，结果打著打著，国王开始成为主导者，而他变成了那个需要学会打无球的人。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安东尼完全倒向了詹姆斯。
    全明星周末结束后的一场败仗，安东尼公开表示：「Russ需要更多地分享球权，篮球比赛应该像水一样流动。」
    当他们将矛盾公开化，威斯布鲁克自然不会惯著这个塑料兄弟：「说这句话的人应该看看自己每场比赛有几个助攻。」
    当这两个表面兄弟开始内爆，詹姆斯自然而然地带著一股渔翁得利的表情，嘴角上扬地说出面对失利的正解：「我们会仔细研究这场比赛的录像。」
    此后的每一场比赛，湖人都在表演一种名为「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幽默喜剧。
    威斯布鲁克冲起来就不回头，安东尼站著不动等球，詹姆斯则在外围指挥交通，偶尔甩出一记传球，然后在防守端基本放弃努力。
    就连《洛杉矶时报》也绷不住了：「这支球队有全联盟最豪华的天赋，和最廉价的化学反应。」
    但即使如此，这三人也不打算让自己被钉上耻辱柱，所以他们依然有努力赢球的夜晚，即使配合稀少，但只要威斯布鲁克冲起来，安东尼持续出手，詹姆斯也发发力，他们就可以赢下一定的胜场，从而确保季后赛资格。
    然后把这股内部爆炸的臭味带到勇士队面前。
    勇士队拥有本赛季最好的叙事，他们的崛起就像一部童话，由一个不可能的选择开始，如今他们追求著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东部的尼克斯只要保持健康，完全具备联盟独一档的实力。
    只看胜率的话，这两年的尼克斯已经超越了灰熊王朝的前两年。
    没错，这是一支看起来下限至少是三连冠王朝的队伍。
    与这样的队伍竞争，意味著其他的西部球队只要打进总决赛就算完成目标，而东部球队，他们的诉求应该是阻止尼克斯在分区的系列赛里取得全胜。
    可是，勇士队相信自己是独特的。
    尽管这份独特是建立在徐凌的过度操劳的基础之上。
    「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德雷蒙德·格林在得知对阵结果后兴奋地说，「我不仅能在首轮打爆那支伪强队，还能看到他们继续上演《与B***国王同行》。
    徐凌很高兴格林没有把那个污秽的词语公开说出来。
    「德雷蒙德，别这么刻薄。」自诩刻薄是天性的人如此教导他的球员。
    「对不起，伊莱叔叔。」格林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我期待和他们打一场精彩的系列赛。
    徐凌点了点头，满意地补充道：「顺便提一句，如果他们想拍续集，我希望他们等到休赛期再拍。季后赛期间，我希望他们安静地离开。
    66
    这一句话，成了奥克兰所有「侄子们「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的首个季后赛梗。
    「伊莱叔叔说，湖人该安静地离开了。」
    无论是湖人作为流量本身，还是徐凌与詹姆斯时隔三年之后再次在季后赛重逢，或是格林与詹姆斯的恩怨，都使得勇湖之间的首轮系列赛的关注度远远高出其他系列赛。
    甲骨文球馆的观众兴奋地等来了双方球员进场。
    格林也兴奋至极，想要打几个招呼，可惜安东尼并无此意，威斯布鲁克与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詹姆斯更不想跟这坨黏在他身上的臭狗屎说话。
    但格林的嗓门足够大，即使不面对面，也能把他的声音传过去。
    「我只是想说一声，很高兴你们打进了季后赛。」格林真诚地喊道，「毕竟，本赛季属于洛杉矶的最佳剧集就要结束了。」
    无人回应，洛杉矶人选择了冷暴力。
    而威斯布鲁克则特意在格林走开后来到中场，与徐凌碰面。
    安东尼不由得投来敌视的目光。
    可以说，正是徐凌的存在撕裂了湖人内部的势力均衡。
    安东尼原本可以成为威斯布鲁克和詹姆斯之间的调和剂，他同时作为两人的哥们，是可以缓和那种紧张局面的，但可惜，他对徐某人的恨意已经超越了与威少的友谊。
    「希望你一切都好，Russ。
    97
    徐凌从未想过和威斯布鲁克当队友，但看到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免感到惋惜。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手下留情。」威斯布鲁克并不想让人觉得他需要别人的同情。
    「放心吧，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徐凌就像个残暴的罪犯一样说，「我们会快速地结束你的痛苦。」
    「有多快？」
    「4比0怎么样？」
    「你做梦！」
    徐凌与威斯布鲁克开场的这番寒暄，意外地激活了对方的引擎。
    比赛开始后，湖人打出了一波令人意外的开局，威斯布鲁克连续冲击勇士队的禁区，首节就拿下12分，安东尼在外线也找到了手感，命中两记三分，詹姆斯稳稳地控制节奏。
    可以说，这就是湖人不内讧的时候所应有的表现。
    他们在正常情况下完全是西部前四的水平。
    然而第二节，当徐凌带著伯克、奥拉迪波、帕克等年轻人上场的时候，比赛节奏随之一变，奥拉迪波已经回到他最喜欢的二号位，徐凌临时出任三号位，帕克先手发起进攻，随后是奥拉迪波的三分，年轻人的发挥给徐凌的接管铺平了道路。
    徐凌单节17分，包括连续三记三分球，把湖人的领先优势蚕食殆尽，并在半场结束前反超。
    下半场的趋势更加明显。湖人那支只在首节昙花一现的流畅进攻，在勇士的防守强度面前逐渐瓦解，最不正确的湖人三巨头开始互相压力，安东尼要求威斯布鲁克看看队友，威斯布鲁克让他闭嘴，詹姆斯完全不插手，他刻意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出无私和领导力，让人知道谁才是正确的选择。
    随后，巴特勒严防死守，使得安东尼的单打连续不中，随之带出勇士队的反击，比分开始拉开，格林也开始去找詹姆斯再续前缘。
    第三节末，格林在一次防守中与詹姆斯发生了身体接触，两人的手臂纠缠在了一起，詹姆斯下意识地甩开了格林的手，而格林则夸张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摊开双手，朝向裁判。
    「我没有碰他！」格林尖叫道，「他推了我！」
    詹姆斯因此动怒，可是突进篮下却又撞到瓦兰丘纳斯的防守，难以完成终结，强行传球后被抢断，徐凌前场追身三分，分差正在向20分迈进。
    最后还是靠著威斯布鲁克一波个人能力的爆发把分差迫近到10分，可惜，终究是昙花一现，詹姆斯并不会做任何事来延续他的势头，安东尼同样如此。
    于是湖人队在第四节又被勇士队的一波攻势拉开。
    当徐凌面对詹姆斯的换防选择将其突破，冲进篮下完成暴扣之后，分差来到20分。
    湖人队绝望地请求暂停。
    徐凌笑著看向已经沉浸在个人的算计里不能自拔的詹姆斯：「Bron，我不指望你像我一样。但作为我在洛杉矶的替代品，你连残次品的标准都没达到。」
    7

 第582章 完美无缺的个人秀

    第582章 完美无缺的个人秀
    徐凌的讽刺没有激起詹姆斯的血性，因为对他来说，回应已经没有必要。
    就像在这场比赛里继续浪费力气一样。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是谁导致球队崩盘，而詹姆斯只需要保持这种印象，无需增添任何的个人印记。
    心气确实是一种不可再生的东西。
    现如今的詹姆斯已经不再被认为有资格冲击乔丹的王座，就连他自己，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他已经习惯了输给徐凌，习惯了在每一次被击倒之后重新站起来，并且同样习惯用「这只是篮球」来安慰自己，因为「他不只是一个篮球运动员」。
    这种习惯甚至已经内化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为了他在这个联盟里继续行走的底层逻辑。
    所以他依旧故我，只打合理的球，因为他是这支不合理的球队里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
    「勒布朗的打法没有问题，」解说席上，杰夫·范甘迪说，「问题是湖人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一个合理的打法能解决的，他们需要的是奇迹。」
    但你知道奇迹不属于那些在合理的框架内做事的人。
    等待湖人的只有惨败。
    赛后，詹姆斯发表了他的演讲，认为这只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最后声称：「我们肯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安东尼继续抱怨著球权。
    威斯布鲁克拿到了全队最高的30分8篮板5助攻，他的数据还算漂亮，可惜命中率只有43%，失误更是超越助攻的7次，作为一名核心球员，他确实经常打出这种让球迷疯狂仰卧起坐的比赛。
    但他认为，他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失利。
    可是，他讨厌詹姆斯假装问题可以解决的样子，更讨厌安东尼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他真的厌倦了这些虚伪的狗屎。
    「如果算上UCLA的那几年，我在洛杉矶待了已经快十年了，这些年里我经历过很多事，」威斯布鲁克已经懒得再去掩饰问题，「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在一支球队里感到如此陌生。」
    记者不由得问道：「你指的是球队内部的氛围吗？」
    「不，我说的是所有事。」威斯布鲁克冷笑道，「有些人是你的兄弟，你会为他挡子弹。有些人只是你的同事，你只想在赛季结束后互不相欠。我现在终于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了。」
    无论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对于湖人队来说都为时已晚。
    之后的G2，奥克兰的氛围更加隆重。
    球迷们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们的球队即将在2007年之后再次突破首轮。
    对于这支已经将近十年没进入季后赛的球队来说，这个前景是激动人心的。
    G2当晚，甲骨文球馆的穹顶被一片金色的海洋覆盖。
    球迷提前半小时就坐满了座位，穿上了统一的金色T恤，举著各式各样的手写标语。
    比赛期间，湖人队各自为战，三巨头已经放弃交流，谁拿球谁进攻，偏偏这样的打法在他们有手感的时候是奏效的。
    可惜这只是短效药，第二节开始后，勇士队的替补阵容在沃克和帕克的带领下打出了一波12比2的攻势，确立了领先优势。
    此后，湖人就困在其中，眼看著比分被扩大却毫无办法，但有一点值得表扬，那就是他们从未放弃过。
    不过，他们选择不放弃不是因为三巨头想要更多的数据，也不是因为求胜心切，而是一件无人能知的事情。
    不管怎样，由于三巨头的坚持，勇士队也不敢太大意，主力阵容多打了几分钟，直到终场前三分钟才主动换上替补。
    徐凌在今晚得到32分10篮板6助攻，走下场时，甲骨文球馆响起了那个已经不再让他感到意外的呼喊。
    「伊莱叔叔！伊莱叔叔！伊莱叔叔！」
    侄子们的热情没有换回叔叔的任何回应。
    奥克兰人渐渐习惯了弑君者的冷漠，并且陷入了与孟菲斯人同样的症状。
    徐凌越不理睬他们，他们越想做点什么来引起关注。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12比91。
    勇士2比0领先。
    赛后，威斯布鲁克拒绝再谈论球队内部的问题。
    安东尼则冷漠地表示：「反正问题不在我这，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詹姆斯是那个最乐观的人，可能有点太乐观了。
    「我们还没有找到季后赛的感觉，我相信回到主场我们会变得更好。」詹姆斯说，，我认为问题会迎刃而解。」
    然而，当詹姆斯的话语被记者刻意带到威斯布鲁克面前时，他讽刺地轻哼一声，再次拒绝给予回应。
    湖人队的问题已经非常明显了。
    由于不正确三巨头的内部爆发，系列赛的胜负已经不再是问题，外界开始聚焦于湖人内部的撕裂。
    ESPN在第二天爆料：「据消息人士透露，湖人内部已经分裂成了三个阵营，勒布朗·詹姆斯阵营、卡梅隆·安东尼阵营、以及拉塞尔·威斯布鲁克阵营，三方之间几乎没有沟通。消息人士称，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但这确实是矛盾最激烈的一次。」
    外界对于威斯布鲁克和安东尼的批评无比激烈，他们在场上虽然有贡献，可是媒体的叙事角度放大了他们的负面表现。
    只有年复一年地坚持爱詹的斯基普·贝勒斯将矛头对准詹姆斯：「我很好奇，勒布朗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每去一支球队都会引发一场地震，而地震结束之后，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废墟上整理领带的人。我相信这不是意外，要知道，在他加入之前，拉塞尔和卡梅隆之间是相安无事的。」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湖人就是这样，只要他们具备竞争力，哪怕只是风吹草动也会成为热点新闻。
    不过，很快就会有另一则新闻带走大众的视线。
    在各组首轮系列赛打了两场之后，NBA公布了MVP之外各大常规赛奖项的得主。
    徐凌不出意外地连续七个赛季入选双一阵，而他的队友，德雷蒙德·格林入选最佳防守阵容，吉米·巴特勒入选二防和三阵。
    鲍勃·迈尔斯当选年度最佳总经理，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精彩操作，但休赛期签下徐凌就注定他已经预定了这个奖项。
    可是，在这些奖项之外，争议最大的却是DPOY。
    徐凌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地战胜了科怀·伦纳德，赢得了职业生涯的第一座DPOY奖杯。
    外界对此争议汹汹，有人高呼阿迪达斯的媒体机器掌控了投票的结果。
    还有人说，这是联盟在为伊莱·徐未来冲击历史最佳提前制造完美叙事。
    因为乔丹作为现代篮球的GOAT之所以难以撼动，正是因为他在叙事和荣誉上的完美，如果后辈真的要超越他，同样需要拥有类似的完美荣誉墙。
    而在加上这座DPOY奖杯，27岁的徐凌基本可以宣称，他拥有GOAT级别的生涯前八年。
    自合并时代以来，再也没有哪个27岁的NBA球员能媲美他的成就。
    正是这样的叙事，导致那些徐凌的仇恨者们对DPOY的投票结果反应激烈，声称存在黑幕和投票操纵。
    但为什么说，这又是情理之中的呢？
    因为徐凌具备实现荣誉大满贯的叙事，早在灰熊时代，他身边就有两个队友先后赢得DPOY，而且，马克·加索尔那个还颇受争议，因为当年的小加虽然得奖却没入选一防。
    在那个时期，徐凌被认为是灰熊队防守体系的重要支撑，而不是核心。
    那么，当他来到勇士队之后，他给这支球队带来的改变就是在证明，他是最有影响力的防守者。
    勇士队的变化不仅仅是胜场翻倍，更在于他们的防守，上赛季他们的防守不过排在联盟中流，巴特勒不过是刚刚崭露头角，而在徐凌到来之后，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联盟最强的防守球队，同时，巴特勒和格林的突破性表现也自然要归功于徐凌。
    无论是否机缘巧合，巴特勒和格林在徐凌到来之后进入了成熟期，外界都会如此看待。
    而科怀·伦纳德虽然在防守上饱受称赞，但他完全不具备徐凌这种前后差异的样本，甚至在出勤率上也有显著差距。
    伦纳德本赛季只打了64场比赛，而徐凌是全勤，就算他作为防守者比徐凌更有影响力，在出勤少了18场的情况下，徐凌也应该是那个更有影响力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阻止徐凌以明显的优势击败伦纳德，捧起这座他本人都没料到的奖杯。
    徐凌因此成为了1988年的乔丹之后，又一位单赛季包揽得分王、双一阵和DP0Y的球员。
    现在，他只缺那座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预定的MVP正式落袋，便可为这一完美的个人秀赛季定论。
    一周之后，勇士队分别以14分和16分的优势击败湖人，在客场4比0将对手淘汰，晋级半决赛。
    在半决赛开始之前，WOJ以领先于所有同行的内部信息渠道，率先终结了MVP的悬念。
    「伊莱·徐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了2014—15赛季的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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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3章 并非超人

    第583章 并非超人
    勇士半决赛对手是排名西部第三的剃鹏，他们同样以4比0淘汰西部第六的掘金。
    这也是詹姆斯·哈登全面爆发的一季，凭借场均28分7篮板6助攻的表现，他力压库里和科比，与徐凌携手入选最佳阵容第一阵。
    哈登虽然在数据上是徐凌式的包揽，但剃队并非只有他一个球星，后场的另一个人是朱·霍勒迪，三号位上站著安德烈·伊戈达拉，四号位是莱恩·安德森，五号位则是35
    岁的姚明。
    「徐啊，要是我像你这么劳累的话，赛季没过半就得报销。」
    姚明在开场前对徐凌说。
    由于多年的国家队生涯，徐凌和姚明的关系已经变得极为亲近，他也因此脱离了「小徐」的小字辈，被老巨人冠以一个亲昵的称谓。
    而徐凌表示：「你可以说几句吉利点的吗？」
    这时，哈登参与了进来：「在美国请使用英语。」
    「Jimmy，你能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打扰我们叙旧吗？」
    「那可不行，」哈登一手拍著姚明的肩膀，「姚是我们的老大哥，你别想在比赛开始之前干扰他。」
    好消息是，这将不会是一个充满敌意的系列赛。
    因为哈登也是徐凌的朋友。
    但无论是敌是友，剃鹏都是一支体系完整，人员搭配健康的队伍。
    哈登是这支球队的发动机，霍勒迪是外线大锁，伊戈达拉是防守端的万金油，莱恩·安德森负责拉开空间，而姚明虽然已经不再是联盟最佳传统中锋，但在他保有体力的25分钟里，他仍然可以场均贡献18分7篮板和将近2次封盖。
    不止如此，受徐凌的影响，姚明也是最早开发三分的明星内线，目前一手挡拆外弹弧顶三分早已驾轻就熟，命中率逼近四成，这也是鹈队的最独特之处。
    他们的内线不仅不会成为进攻空间的阻塞带，还会提供空间支援。
    如果哈登真打不开，也能趁著姚明体力未尽的时候让他去低位打几个。
    现在，双方首发围在中场，比赛即将开始。
    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在跳球之前就已经开始升温。
    姚明赢得了跳球。
    20秒之后，剃完成了今晚的第一次出手。姚明在低位接球，转身，用一记柔和的勾手将球送进篮筐。瓦兰丘纳斯的手尽量干扰了，但那个高度对姚明来说根本不构成影响。
    随后才是真正独特的事情。
    鹈队认定徐凌连接著勇士队的攻防体系，这是一个正确的判断。
    因此，他们让伊戈达拉来盯防徐凌。
    徐凌感受到了那种强度，从体格、力量、敏捷性来说，伊戈达拉也确实是联盟中少有的可以对徐凌进攻造成影响的防守者，能比他做得更好的，想来也只有伦纳德。
    但这种所谓的影响很难被界定到底有多大，因为攻守态势在NBA的比赛里早就失去平衡。
    鹈队也并不指望让伊戈达拉一个人来搞定联盟中最大的BOSS，这是他们的全队之力。
    徐凌在开场几分钟就感受到了这一点，伊戈达拉穷尽力量与他周旋和对抗，只是为了给霍勒迪等人的半途夹击创造机会，即使所有关隘都被突破，最后也有姚明这个护筐大魔王收著关底。
    这种情况下，徐凌要么通过挡拆选择外线出手，要么突破过程中顶著干扰进行急停跳投，或者干脆放弃弧顶持球，以无球跑位创造接球机会。
    但勇士队需要徐凌持球，可只要持球，就肯定难以获得轻松的出手。
    徐凌并不急于在系列赛第一场就将胜负的压力扛住，他开始大量传球，他的队友将因为他而获得更简单的出手机会，这也是剃鹏队甘愿付出的代价。
    因为他们相信，勇士队这帮人只是狐假虎威，他们的防守确实很强，但进攻呢？太不稳定了。
    他们在进攻端的强度，完全建立在徐凌场均34分的威慑之下。
    你猜怎么？
    鹈队是正确的，巴特勒在今晚状态不错，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错失了机会。
    尤其是奥拉迪波，霍勒迪一面注意力在徐凌身上，一面为了形成实质威胁就得给奥拉迪波放个半空位。
    一个心态稳健的NBA球员将会抓住这种机会惩罚对手对自己的轻视。
    可这种心态是需要更多的比赛来磨炼的，首轮的对手湖人队根本不曾拿出这种强度，也不具备任何针对性的防守，这给徐凌的队友们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印象。
    他们以为季后赛不过如此。
    这种错误的认知让勇士队在半决赛G1付出了代价，徐凌出战45分钟，砍下28分11篮板9助攻，而他的队友仅有巴特勒砍下22分，最终这场僵持全场的比赛被鹈队取得胜果。
    斯波尔斯特拉果断地在G2作出调整。
    奥拉迪波被移出首发，取而代之的是老将巴博萨，他作为首发一号位出场，徐凌回到二号位，由此稍稍解放徐凌的持球压力。
    于是徐凌在G2开局全力进攻，队能够预见这种变化，哈登也凭借著完善的体系进行对轰。
    比赛再次僵持到最后，徐凌迎著伊戈达拉命中准绝杀，赢下了G2，今晚，徐凌只休息了2分钟，全场41分8篮板6助攻。
    「不瞒你说，」徐凌赛后说，「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到更衣室做一个腿部理疗，因为我感觉这双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之大概每一个球员在打完比赛之后都会感到肌肉酸痛。
    只不过根据球员的年纪、伤病情况的不同，酸痛程度会有差异。
    像赛季中期被交易到勇士队的凯文·加内特，他在常规赛只代表勇士队打了9场比赛便无限期休战。
    因为膝盖的疼痛难以消除，需要更长时间的保养，可一旦保养好，又能支撑多少场比赛？如果这种疼痛反复发生，则意味著球员的身体已经无法长期承受NBA的比赛强度，那就到了退役的时候。
    徐凌入行至今只在职业生涯的前两年有一些伤病困扰，后来灰熊队更新了医疗团队，引入了更加科学的赛后恢复，以及雅法罗尼也在灰熊队的鼎盛期养成了不死核心的好习惯，这使得徐凌在之后很少受到伤病困扰。
    然而这种在灰熊队的最后两年，由于内部问题的爆发，雅法罗尼不得不提升徐凌的上场时间，那种良性循环不复存在，徐凌的赛后恢复也因此成为了他的重点问题。
    只不过胜在年轻这一块，他承受得住那些消耗，但架不住休赛期还有国家队的比赛，而现在来到勇士队的第一季，他承担著职业生涯负担最重的角色。
    在那些无人能知晓的角落里，勇士队的队医德鲁·约德警告道：「伊莱，如果你继续以这种强度打球，那我们就得每天请牧师替你祈祷了，只有上帝才能保证你健康地打下去！」
    「别这样，博士。」徐凌说道，「请你继续完成这份上帝的工作吧。」
    与此同时，斯波对徐凌的过度使用也被记者提出质疑。
    在常规赛，徐凌的场均时间已经是联盟第一，而在季后赛，哪怕是相对轻松的首轮，场均时间也达到38分钟，进入真刀真枪硬碰硬的半决赛，两场下来已经达到45分钟。
    要知道，马克·雅法罗尼当初也只有在徐凌的新秀赛季才会用得这么狠。
    「相信我，」斯波恳切地说，「我也想找到一个让伊莱休息更长时间仍能保证胜利的方法，我会找到的，我们也必须找到。
    11
    但他并不保证会在这个赛季找到。
    因为如果能找到的话，他们早在过去的七个月里找到了。
    徐凌就是这支队伍的压舱石。
    拥有徐凌，他们是争冠球队，没有徐凌，他们可能连季后赛的资格都难以保证。
    如果放在一个竞争力较弱的赛季，也许徐凌果真可以独自支撑这支球队进入总决赛，然后击败对手完成神话般的单赛季统治。
    但问题在于，2015年的NBA在严格意义上已经不存在竞争力弱的赛季，杜兰特受伤前西部前四之间胜负难料，东部的尼克斯是笼罩所有人的大山，即便徐凌像超人一般支撑到最后，等待他的也将是一个遗憾的结果。
    何况，这里没有超人。
    徐凌不得不忍受著痛苦的赛后恢复，然后在太阳升起之后告诉自己要继续赢下去。
    G3，徐凌在客场打爆了哈登。
    似乎终于有一些好迹象出现了，哈登著名的生死时刻不知如何打球的心理困境在这场比赛的最后几分钟上演。
    徐凌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勇士队随即赢下比赛，大比分2比1领先。
    但休止符在奥克兰人更进一步之前贴在了他们的身上。
    G4半场，徐凌打出了联盟第一人应有的统治力，半场25分，哈登虽然从G3的失利中恢复过来，却也难以招架，可是在下半场开局，徐凌在一次后撤步的过程中发生扭伤，当即倒在地上。
    徐凌被担架抬出场，并被宣布不会回归，失去龙头的勇士队兵败如山倒，以20分的差距惨败给鹈鹕。
    赛后，勇士队宣布徐凌因为左腿腿筋拉伤，归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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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4章 下赛季没人想碰我们

    第584章 下赛季没人想碰我们
    归期不定，这是一个明显的烟幕弹。
    作为他们的对手，剃鹏队对此有正确的理解：归期不定？那就是不归了。
    因为腿筋拉伤虽然不是那种令人恐惧的ACL撕裂，却是运动员身上最容易发生二次受伤的下肢伤病。
    只需知道，腿筋涵盖著股二头肌、半腱肌和半膜肌，像徐凌这样的篮球运动员，他们在屈膝蓄力，剧烈关节伸展以及启动之后的高速运动状态下使用腿去做极端摆动的时候，腿筋会经历腿筋被拉长，然后强烈收缩的过程。
    这导致它一旦受伤，会直接损害球员的爆发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感觉不痛就算痊愈，而对运动员来言，无痛只是一个开始，完全恢复爆发力是过程的一部分，只有在恢复爆发力之后还能以实战状态进行全速冲刺、急停、变向、防守滑步和跳跃，才算是彻底的康复。
    在这种情况下，腿筋拉伤的徐凌实际上已经不可能回归。
    即使他想要带伤回归，球队也会完全禁止。
    何况，他完全明白腿筋拉伤的危害。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亲眼见证了哈登在2021年的季后赛期间，腿筋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便仓促出战的后果，从那以后，腿筋受损的长期影响便导致他再也不是此前的那个巨星。
    不，别说腿筋，凡是带著伤病强行出战的球星，就没几个在逞完英雄之后还能完全恢复的。
    所以，徐凌相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当他身处其中的时候，他可以迷惑自己，他可以相信自身的强大足以带领这支球队走得更远。
    可一旦出局，在更理性的角度，他便明白勇士队还没有达到争冠的级别。
    他们的年轻人太多，内线强度不足，巴特勒作为副手，在季后赛的强度下，防守虽然能提供很大帮助，但进攻的可靠性不足。
    剩下的人便没什么可说的，他们都是有特点的球员，可惜还需要时间。
    乔·拉科布亲自前来探望徐凌。
    不过，由于徐凌只是拉伤了腿筋，而不是其他更严重的伤病，所以拉科布这么郑重其事，反而显得有点奇怪。
    「伊莱，不用想太多了，你已经竭尽全力。」
    其实徐凌没有想很多，而且很明显，是拉科布想太多了。
    自从徐凌来到奥克兰之后，拉科布就一直想表现自己。他想向徐凌证明，他和麦可·海斯利与切斯·科尔曼不同。
    因为徐凌之前签下的是2+1的合同，他完全可以在2016年夏天离开，所以拉科布认为，他的时间非常紧迫。
    在那之前，要抓住所有机会提升徐凌好感度的机会。
    所以，在拉科布这里，徐凌现在就是一个极其难以攻略的Galgame角色，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把握每一个可以提升好感度的机会。
    「乔...」徐凌和拉科布关系融洽的一大证据，就是他对对方的称呼。
    直呼其名就像是友情的认证。
    「嗯，伊莱，你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拉科布在徐凌面前就像一条过度讨好人类的拉布拉多。
    这让之前连续遇见两个伪人老板的徐凌感到新奇。
    「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拉伤了一下，」徐凌无奈地说，「你看起来就像是我要去做截肢了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拉科布连声说道，「但腿筋拉伤也很严重，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急著复出，不要听那些媒体说什么，你的健康对于我们来说才是第一位的。」
    好吧，这就是当一个老板真心关心你的时候的样子。
    徐凌现在有一种危险的倾向，他认为他可以相信拉科布，但可惜的是，科尔曼和海斯利已经剥夺了他轻信他人的能力。
    然后拉科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对了，鲍勃这两天在办公室疯了。」
    徐凌问：「哪个鲍勃？」
    「鲍勃·迈尔斯。」拉科布说，「自从你受伤之后，他每天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说当初应该交易威斯布鲁克」，一会儿又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昨天路过他的办公室，他向我发起了交易截止日结束之后第9999次抱怨我们当初没有作出那笔交易。」
    这是典型的马后炮，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对迈尔斯来说就是抱怨的好时机。
    威斯布鲁克来与不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威斯布鲁克没来，导致徐某人被过度消耗，现在在半决赛受伤，所以这全都是没做那笔交易的缘故。
    「那我猜，杰里这几天应该不太好过吧？」徐凌笑问。
    「没错，他和鲍勃又吵了一架。」拉科布说，「他认为威斯布鲁克的到来会加重你的负担。」
    显然，威斯布鲁克在韦斯特的语境下已经成为一个负作用的球员，这显然是对威少的公然污蔑，徐凌不想要威斯布鲁克，只是因为他已经习惯和两种控卫合作。
    要么是基德那种头脑清醒的控场大师，要么是洛瑞那种完全以他为主的工具人控卫。
    威斯布鲁克的问题在于过分自我，过分依赖天赋和本能，而且缺少那种顶尖控卫自带的「让队友变得更好」的影响力。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适合勇士队，这里的年轻人太多了，这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因素，哪怕是徐凌在这一年中也自恋地认为他的领导力增强了许多。
    没办法，在一群年轻人身边，他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所以现在，迈尔斯再次在管理层内部提起这件事，徐凌不由得对拉科布说：「我希望鲍勃重新提起这件事不是在为夏天完成那笔交易做铺垫。」
    「放心。」拉科布说，「勇士队不会完成任何一笔你不想要的交易。」
    喔，这该死的权势！
    徐凌说：「别这么说，我不会直接干涉管理层的运作。」
    「我理解，但这就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要，它就不会发生。」
    拉科布有点用力过猛。
    徐凌只是不想要这笔交易，但不代表他什么都要干涉，因为这样会让管理层失去自主权，甚至引发他和迈尔斯的矛盾。
    不过，拉科布的态度值得鼓励。
    而勇士队的赛季还未结束，因为徐凌「归期未定」，所以现在，巴特勒需要挺身而出，成为那个领导球队的人。
    「我们要为伊莱而战！」巴特勒说，「我们坚持到他回归为止！」
    好志气，不过即使是最乐观的情况下，徐凌可能也得等到六月份才有复出的希望。
    那意味著勇士队需要在缺少徐凌的情况下打进总决赛。
    随后是勇士与鹈鹕的天王山之战。
    斯波尔斯特拉让贾巴里·帕克进入首发名单，在缺少绝对强点的情况下，勇士队必须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才有一线希望。
    因此，在巴特勒的带领下，他们全力防守，帕克作为奇兵，在G5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经过一个赛季的锻炼，他已经习惯了NBA的强度，只是今晚，他没有出任四号位，回到了有些生疏的三号位上，通过投射砍下20分。
    这算是勇士队的意外之喜。
    可惜这20分的输出不足以平替徐凌。
    最后，勇士队仍然以7分的差距落败。
    两天后，勇士队前往纽奥良。
    作为落后方，他们在判罚上得到了一些便利，巴特勒也打出了季后赛开始以来最出色的一场比赛，全场29分6篮板，可惜，他感受到了与徐凌相同的感觉。
    身边的年轻人在面临淘汰的压力下心态没稳住，几乎射不进三分球，帕克也开始被重点盯防，鹈鹏这边在大顺风的情况下，哈登犹如联盟第一得分后卫般统治著比赛。
    比赛在半场结束时便有崩盘之兆，随后在第三节结束后沦为垃圾时间。
    西部第二的勇士队在失去徐凌以后露出了真身，这就是他们真实实力的体现。
    剃队以高效的进攻席卷全场，最终以122比94击溃勇士队，大比分4比2将对手淘汰，晋级分区决赛。
    比赛结束之后，巴特勒无比沮丧，他曾以为他已经接近了徐凌的境界，可当他来到对方的位置上时，他才意识到这是多么沉重的压力。
    即使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勤奋的训练狂，但要达到那种境界依然遥遥无期。
    「我搞砸了，我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我知道我让所有人失望了，我没有带领大家坚持到伊莱的回归。」巴特勒失落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然而，徐凌同样出席了赛季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
    「不，吉米没有搞砸，没有任何人搞砸，事实上这帮家伙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徐凌对记者们说，「只要你完整地看了我们这个赛季的比赛，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吉米是联盟中最被低估的球员，德雷蒙德是我合作过的最全面的四号位，维克托充满活力，瓦兰丘纳斯可以为任何球队撑起内线，而贾巴里，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我只是很遗憾没能陪他们打到最后，但我相信这支球队，属于我们的时代即将到来。」
    「我向你们保证，」徐凌轻易地从史蒂芬·库里身上取走了另一样东西，「下赛季没人想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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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判决生效之前

    第585章 判决生效之前
    无论勇士队的时代是否会像徐凌所说的那样即将到来，现在都没什么人关心了。
    只不过，勇士的出局，让联盟失去了最具叙事张力的对决。
    一个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的赛季，本该以徐凌扛著这支队伍杀入总决赛、最终倒在尼克斯面前收尾。那才是完整的剧本。
    输掉总决赛，会成为GOAT论争中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历史向来如此苛刻，人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最高舞台失利的征服者。
    毕竟你走得越远，历史对你的审判就越严厉。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但它是真的。
    多年以后，当人们重新翻开这一页，徐凌的拥趸大概会庆幸，他倒在了判决生效之前。
    所以当徐凌在这里说下赛季没人想碰他们的时候，那些习惯于他的疯狂言论的人早已习惯了。
    何况，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给球队打气，并未侮辱任何人。
    可是有心人会将话语带到关键人物面前。
    科比对此表示：「我希望下赛季能在总决赛上见到他们。
    「7
    这番回应煌煌大气，不愧是当下最接近GOAT宝座的人。
    科比追逐著他的第七冠，勇士队的出局，意味著西部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拥有令他们畏惧的超级巨星，前方的阻碍已经扫清。
    尼克斯畅想著全胜夺冠，可是，这个念想却在骑士队面前栽了个跟头。
    骑士队大抵是东部最低调，同时也最被低估的队伍，他们有足以在进攻端和库里分庭抗礼的凯里·欧文，拥有手感抽起来可以统治一场比赛的克莱·汤普森，还有比另一条时间线发展得更好的塞尔吉·伊巴卡。
    在一个科比漏掉了汤普森，于是尼克斯的头上开始落下三分雨，库里寻不到投篮手感，伊巴卡开启火锅店的夜晚，看似无解的尼克斯也要吞下季后赛的首败，季后赛全胜夺冠的叙事在这一刻结束了。
    两天之后，回到场上，调整回状态的尼克斯击溃了骑士，至少自前来看，已经没有任何球队可以阻止他们了。
    回到奥克兰，放完豪言壮语的徐凌首先要做的是等待腿筋伤势好转。
    虽然勇士队配备了专人照看，把徐凌供奉得像是一尊佛像，但亚历珊德拉还是更喜欢亲自照顾他，她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你知道吗，」徐凌在勇士队赛季结束后的第三天早上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
    「宠物不会抱怨。」
    亚历珊德拉白了他一眼。
    「而且宠物不会在受伤的时候遵守那个奇怪的饮食条例。」
    当天下午，徐凌感觉痛感已经消退，试著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趟，腿筋处依然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牵扯感，但至少不再像前两天那样每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大腿后侧。
    亚历珊德拉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像一个监工在审视一条即将恢复生产的生产线。
    「你看起来好多了。」她说。
    「还不够，」徐凌说，「我现在这个样子，Bron可以轻易地在场上撞翻我。」
    亚历珊德拉无奈地说：「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忘不了Bron吗？」
    「只是个比喻，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可以撞翻我。」
    好吧，他大概有点太喜欢打篮球了。
    过了一天，比尔·沃克登门拜访。
    沃克和徐凌一样，都住在山丘区的洛克里奇地段，因为相距不远，所以他经常来串门。
    「比尔，你现在不应该是满世界到处旅游吗？」
    徐凌看著沃克，有点好笑地说。
    要知道，沃克在孟菲斯的最后两年，堪称联盟性价比最高的球员之一。
    一个年薪刚过两百万的底薪球员，在灰熊坐稳首发，交出了优质3D球员的表现，然后跟著徐凌来到奥克兰，签下职业生涯最大的一份合同，随即退回了全职替补的角色。而当他开始按那份合同的金额被审视时，他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全联盟最不具备性价比的球员之一。
    「在那之前，我得先来看看你。」
    沃克毫不客气地瘫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的姿态熟练得像是已经在这屋里住了半辈子。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其他人怎么样？」
    徐凌只是随口一问，沃克却了如指掌：「淘汰之后，大部分人都各回各家了。假期这么长，大伙儿都有自己的安排。不过嘛...总免不了有那么一两个怪胎，反而变得越来越疯。」
    徐凌回想了一下。
    这支球队里有怪胎？
    他怎么不知道。
    沃克随即揭晓答案：「我前天回球馆拿东西，你猜我撞见谁了？吉米那小子，一个人泡在训练馆里。皮特跟我说，他每天从早上九点练到下午六点。我问他干嘛呢，他说，我要变得更好」。」沃克压低了嗓子，模仿出巴特勒那副低沉的腔调，然后一摊手，「我怀疑他从被淘汰那天起就没离开过那儿。」
    这倒算不上意外。巴特勒是出了名的训练狂。
    如果他是个超级巨星，或者背后站著一排赞助商，这会儿早有人替他量身打造一个「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奥克兰吗」的故事了。
    但努力本身并不会因为有没有镜头而改变成色。只不过一经包装，就会产生一种「我的努力大于你的努力」的宣传效果。
    「这不算什么新闻。」徐凌看向沃克，「你呢？夏天打算忙什么？」
    沃克一副自得的表情：「我会忙著远离篮球，一年花七八个月在它身上已经够多的了。」
    几天之后，徐凌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
    以普通人的标准，这就算是痊愈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不过他还是决定出门走一趟，目的地是勇士队的训练馆，奥克兰会议中心。
    勇士队最近正在为2015年选秀大会紧锣密鼓地筹备著。
    只不过，他们手头只有一个首轮第27顺位和一个次轮第27顺位。
    而今年又算不上什么选秀大年，想靠这两个签位淘到即战力，难度可想而知。
    鲍勃·迈尔斯在六楼俯视著球场。
    球馆一侧，教练组正在试训新秀；另一侧，吉米·巴特勒正持续上演著个人保留剧目《我是世界上最勤奋的篮球运动员》。
    迈尔斯当然知道巴特勒在持续进步，也知道这个勇士亲手选中、亲手培养的球员对球队的荣誉感比任何人都强烈。但交易的念头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因为巴特勒已经渐渐不再尊重他了。
    他不确定这意味著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一对相看两厌的人，如果做不到和解，那最好也不要继续共事。
    可来自内部的阻力又让迈尔斯明白，这不过是奢望。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另一个此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伊莱·徐。他恢复了？步伐居然这么轻快？
    他来这里干什么？接力巴特勒出演下一幕—《不能毁灭我的必将使我更强大》吗？
    徐凌同样一眼便看见了挥汗如雨的巴特勒，他看起来很忙，不过，忙点好啊。
    沃克那个混蛋要是像他这么努力，下一份合同兴许能拿到千万级。
    不过他没第一时间去打招呼，虽说他确实是专程为巴特勒而来，但对于球队在选秀大会上的计划，也是颇为关注。
    斯波同徐凌问了个好，徐凌则询问他这几天的试训情况。
    「每个人看起来都差不多，很难作出决定。」
    此时，正在试训的这个人看起来身体素质劲爆，连续的扣篮展示了他的爆发力。
    徐凌看了眼名单。
    小拉里·南斯？
    那就不奇怪了，徐凌对他有印象，也知道他在另一条时间线是被湖人队选中的，并且完成了某记惊世骇俗的赛季最佳隔扣。
    可以说，他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身体天赋。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埃里克。」
    徐凌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径直上了六楼。
    迈尔斯看著那道身影逼近，很快便确定好是奔自己而来，于是很快调整好情绪，一脸和善地问道：「伊莱，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恢复的很好，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康复。」
    「那就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凌并没有继续和迈尔斯兜圈子，直言道：「只是正好路过，不过关于选秀，我倒是有几个人选，你们可以关注一下。」
    迈尔斯热情地回应道：「太好了，我正需要你的专业建议！」
    「阿肯色大学的鲍比·波蒂斯，还有德克萨斯大学的迈尔斯·特纳，我觉得都是不错的人选。」
    弑君者真是贴心到家了。波蒂斯，首轮中后段的行情，特纳，乐透末段的行情总而言之，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勇士手里那俩可怜签位能摸到的。
    迈尔斯连连点头，他的表情管理是完美的。
    「没问题，伊莱。」
    「太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
    9
    于是，弑君者的伤后归来表演的第一个节目《关于球队核心顺便兼职选秀顾问这回事》结束了。
    迈尔斯不知道这是否是对方正式开始干涉管理层运作的征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不能把对方的建议当作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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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6章 此处与彼处

    第586章 此处与彼处
    徐凌在六楼待了一会儿，看著迈尔斯得到建议之后就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便决定回到五楼。
    他不是来干涉管理层的。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想起了波蒂斯和特纳这两个名字，恰好发现球队的内线有点吃紧，恰好见到了迈尔斯，又恰好觉得不说出来有点浪费，于是恰好给出了这个建议。
    生活有时候妙就妙在一个恰到好处。
    既然他恰好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那也该去找他真正想见的人了。
    训练馆里，巴特勒还在投篮，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那不稳定的进攻会给球队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就算勇士队的防守再好，如果需要进攻的时候却无法把球放进篮筐，那到头来也只是白忙活。
    看得出来，巴特勒在微调自己的投篮姿势。
    甚至，徐凌在他的新姿势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可以肯定的是，巴特勒参照了自己的投篮动作进行了调整。
    巴特勒异常专注，完全无视周边的情况，直到他投丢的球飞到了徐凌所在的位置。
    「伊莱？」
    巴特勒意外地看著他。
    在他看来，徐凌是那种一旦到了休赛期就不再是一个篮球运动员的人。
    他的想法一点都没错，徐凌的休赛期并不受他自己支配，但现在既然是在恢复阶段，那自然是自由的。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泡在这里？」徐凌问道，「从早到晚？」
    巴特勒那张看似乔丹的脸上，存在著一种有别于乔丹的危机意识：「我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听起来像是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为什么说又呢？
    徐凌不解地看著他。
    「自从赛季结束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多分担一点压力，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如果你不受伤，我们就会打进西部决赛，马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最后我们会打进总决赛...
    」
    够了，妄想到此为止，巴特勒想像不到他们在一个系列赛里击败尼克斯的场景。
    「我不喜欢如果。」徐凌说，「对我来说，没有如果。」
    那是因为从弑君者进入联盟的第一天开始，他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也许巴特勒永远无法拥有这种安全感，他也不指望徐凌可以理解自己，他们是两种不同的人，来自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成长环境。
    对巴特勒来说，今天爱他的人明天就可能抛弃他。
    无论这份纽带有多么牢固，事情总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你知道六楼的人在说什么吗？」巴特勒突然问。
    六楼的人？
    徐凌想起了迈尔斯那张热情、友好、慈善、仿佛将会永远支持自己的脸。
    「我不知道，说来听听？」
    「他们想交易我。」
    徐凌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如果那能让我变得更好，」巴特勒说，「我可以接受离开。但我不能接受他们认为我没有变得更好，我一直在变得更好，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
    有时候，徐凌告诉自己必须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
    孟菲斯的经历让他知道，他的认知有时候并不具备广泛性，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面。
    徐凌永远不会被球队主动交易，而巴特勒却很容易成为明面上的筹码，因为他不够好。
    但对于巴特勒来说呢？这种事很容易刺痛他内心深处的伤口，那种不会被需要的愤怒会驱使著他去做点什么。
    徐凌可以理解吗？可能永远不会，但他可以试著共情：「吉米，问题不在你。」
    「那问题在哪？」
    「问题在于，管理层的想法，和我们的想法，有时候会流向不同的方向。球队花了几年的时间培养你，你也为此付出了难以想像的努力，你比任何人都更配得上留在这里。」
    「你只需要知道，那种想法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
    孟菲斯的故人们会为此感到欣慰的，因为那个看起来永远在极不成熟和疑似成熟之间反复横跳的人，终于开始注意到自身之外的事情。
    「相信我，」徐凌笑道，「即使是那些想要交易的人，迟早也会发现，喔，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主意，我们应该让吉米·巴特勒在奥克兰打到退役。」
    闻言，巴特勒那张披萨脸笑了，就像个正常人类一样。
    「那你呢，会在奥克兰打到退役吗？」
    巴特勒突然问了一个勇士队内部严重关切的问题。
    严格来说，徐凌的合同还剩下一年。
    虽说徐凌这个赛季收获了荣誉大满贯，但他在勇士队的消耗比孟菲斯的最后两年还要严重。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至少现在，我没有理由离开。」
    徐凌并不会去谈论这个问题，因为很明显他会在明年夏天续约，他在奥克兰过得不错，事情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万一呢？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而且我怀疑，我们最终都无法在奥克兰退役。」
    「这是什么意思？」
    徐凌笑了笑，「像个人类一样好好思考吧，吉米，答案非常简单。」
    那天过后，勇士队向鲍比·波蒂斯和迈尔斯·特纳发出试训邀请。
    波蒂斯倒是来了，因为勇士队的签位虽然低了一点，但不是不可能选中他，特纳则选择拒绝。
    因为勇士队有点过于唐突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稳稳的乐透秀，勇士队在不做交易的情况下不可能选中他。
    何况对于他来说，勇士队不是一个好去处。
    这里的年轻人太多，中锋位置上还有一个已经坐稳首发的瓦兰丘纳斯，他来到这里必然要从替补打起。
    就连贾巴里·帕克这样的天之骄子都无法凭借天赋赢得一个首发位置，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因此，勇士队管理层也趋于务实。
    波蒂斯是一个更简单的选项，除非徐凌非要特纳不可，否则他们不会在选秀大会上作出什么大动作去交易。
    不过，在选秀大会成为主题之前，NBA的季后赛已经来到最后时刻。
    东部的尼克斯以4比1淘汰骑士，连续两年晋级总决赛。
    对他们来说，丢掉全胜夺冠的噱头已经让人不可接受了，而今最重要的是总决赛上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而在西部，虽然看似竞争激烈，却并不为外界所重视。
    因为对决干西部之巅的两支队伍是马刺和。
    因为湖人内乱，外加杜兰特和徐凌先后受伤，西部前四里的三支球队失去了竞争力，导致鹈队后来居上，成功打进分区决赛。
    在分区决赛上，剃队是更被看好的球队，因为哈登是这轮系列赛里最好的球员。
    众所周知，如果哈登所在球队的具体优势就是他这个人是系列赛里的最佳球员，那他的球队就应该担心了。
    与许多在季后赛里会提升自身比赛档次的巨星不同，哈登在关键时刻会莫名地失去动力和决心，尤其是当他觉得情况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的时候，他缺乏夺回掌控权的欲望。
    自1999年以来，马刺就一直是西部的强队，他们几乎每个赛季都是总冠军的竞争者，虽然经常成为背景板，但他们具备将强敌拖入苦战的实力。
    那些更强大的对手会赢下这些比赛，让马刺再一次做配角，而哈登无法掌控这种局面。
    天王山之战，哈登莫名消失，来到G6，虽然整体发挥还算正常，却是在第四节的关键时刻完全失去了存在感，在那段时间，姚明的低位单打反倒成为鹈最可靠的进攻手段。
    但35岁的姚明无法凭借一己之力赢得这场比赛，马刺最终以4比2的比分淘汰对手，连续三年晋级总决赛。
    总决赛上，对面的尼克斯带著轻蔑和某种危险的倾向。
    马刺队在去年就被他们轻易地击败，而今他们又老了一岁，严重老化的阵容里，只有伦纳德可以取得持续进步。
    但无论伦纳德的进步速度有多快，都不可能抵得过库里和戴维斯的进步，马刺在明显变弱的情况下，遇见了一支比去年更强的尼克斯。
    可奇怪的是，这支尼克斯却在总决赛的前两场比赛中意外输掉了一场。
    因为人心有些混乱，科比、库里、戴维斯都有能力赢得FMVP，他们都在为此努力，科比是最强势的那个。
    这种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纯粹为了个人荣誉而战的氛围让他们输掉了G2，对于科比的批评也随之出现，那个关于他已经真正成熟起来的叙事被撕开了一角，然后尼克斯在G3统治马刺，却在G4又陷入苦战。
    直到科比抽筋退场，库里接管了这场比赛，犹如投篮之神般半场砍下22分，全场39分7篮板6助攻。
    马刺被完全击溃。
    而FMVP的形势也逐渐明朗。
    科比终究需要服老，戴维斯也得承认现在还不是他赢得FMVP的时候，已经不愿意再输球的尼克斯在第五场没有给马刺任何的机会。
    他们完全统治了对手，毫无悬念地赢得了两连冠，库里在发挥出色，且背靠阿迪达斯的媒体机器的助威之下，捧起了FMVP奖杯。
    科比赢得了第七冠，为自己冲击GOAT的道路上添砖加瓦，然而，如果他甚至不能算是这座总冠军的前二号球员，那么又有多少意义？
    也许耐克的媒体会创造一套全新的叙事，毕竟，这是科比第三次率队赢得两连冠，在37岁的年纪，他又走到了这里，等到明年，他将有机会打破卡里姆·贾巴尔的总得分纪录，届时，如果尼克斯完成三连冠，那么，借著八冠以及两次王朝球队的履历，GOAT的位置也许触手可得。
    但在那之前，纽约人依然要在这个振奋的夜晚问候那个没有到场的人。
    他们很遗憾，那个人居然又没打进总决赛，仿佛打进总决赛对那个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安东尼·戴维斯忍受著错失FMVP的苦闷，他就像纽约人一样厌恶伊莱·徐，借著这个机会，他在庆祝的时候对记者说：「伊莱·徐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现在这是我们的时代了！」
    真正拥有时代的人从不将它挂在嘴边，就像太阳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太阳。
    戴维斯和纽约人可以尽情享受这个夏天——在下一个夏天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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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7章 选秀是一门关于幻想的生意

    第587章 选秀是一门关于幻想的生意
    第五百八十三章选秀是一门关于幻想的生意赛季结束之后，NBA自会将目光投向选秀大会。
    选秀的魅力在于它能投射未来，尽管在95%的情况下，当时的人们所看到的未来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
    毕竞如果一切顺利，格雷格·奥登应该早已取代德怀特·霍华德成为联盟第一中锋，而不是在两年前便已淡出联盟，如今不得不前往中国的CBA联赛，偶尔他能展现出一点大帝残躯的实力，但最终，他连CBA的强度也承受不住。
    2015年的NBA选秀大会被认为是一届平庸的选秀班，他们不具备上一届选秀班的预期和潜力深度，但就头部球员而言，状元大热门卡尔·安东尼·唐斯放到2014届同样有机会争夺状元大位。
    而放到这一届，他就没有任何对手了。
    这意味著任何抽到状元签的球队只要确认他没有其他的重大隐患，就会不假思索地选中他。
    每一个参加乐透抽签的球队，都希望被赋予这种无需经过复杂思考的选择机会。
    今年获得这个机会的球队是密尔沃基雄鹿队，时隔10年，他们再次得到了状元签。
    徐凌对这结果感到满意。
    因为他起初还以为联盟会为了「补偿」灰熊队而把状元签送给切斯·科尔曼。
    结果，灰熊队仅仅抽中理论上最低的五号签。
    仔细想来，也不难理解。
    肖华时代那些明显具有补偿属性的状元签，事先都得完成一笔重大的交易，将一名有可能影响联盟格局的球员送到联盟乐于见到的球队。
    灰熊队没有接受这种调剂，捂著徐凌直到最后一天。
    既然如此，徐凌以自由身离开之后，他们就和其他的重建球队一样，联盟也不会特意给他们作出什么安排。
    毕竟，有谁愿意看到另一个超级巨星被困在孟菲斯这个该死的小市场里？
    雄鹿之外，森林狼拿到了二号签，快船拿到了三号签，太阳拿到四号签，魔术拿到六号签，再往后的乐透签队伍，分别是国王、活塞、黄蜂、热火、掘金、步行者以及爵士。
    鲍勃·迈尔斯极其地奔忙。
    既然徐凌向他推荐了两个人，那么他肯定要尽力捕获其中的一位。
    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同时拿下那两个人，可惜，迈尔斯·特纳是尊贵的乐透秀，基本不可能掉出来。
    勇士队无法在不拆分阵容的情况下得到他。
    可如果为了得到特纳而去破坏阵容框架，那就没有意义了。
    因此，还是波蒂斯吧，这是个更合理的目标。
    但即使是这个目标，也需要他们把选秀顺位提升5—7个位置。
    迈尔斯尝试打包未来的次轮签来进行交易，但都遭到了拒绝，这就是交易市场的日常。
    当你想要做一笔交易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个同行都是吸血鬼，他们恨不得把5美分价值的商品卖出100美元。
    选秀大会前一天，迈尔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著自己的作战计划公告板。
    「19顺位，」迈尔斯自言自语，「我们需要19顺位。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足以锁定鲍比·波蒂斯的签位。
    「你重复这句话不下五十次了，鲍勃。」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从早上到现在。」
    迈尔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会让你感到烦恼吗？
    助理表示：「有一点。」
    「那你就受著吧。」迈尔斯说，「因为我的烦恼远超过你。」
    现在的问题在于，19顺位在奇才队手里。
    对方并不打算做慈善，即使迈尔斯已经决定献出自己手上的首轮签、次轮签，以及未来两年的次轮签，对方依然不肯答应。
    于奇才队而言，他们更想要的是勇士队里的那些年轻资产。
    那是伊莱·徐时代到来之前，勇士队年复一年地输球积攒起来的家底，怎能挥霍在这笔交易里？
    但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么迈尔斯也得忍痛割爱。
    他再次把电话打给了奇才队的总经理厄尔尼·格伦菲尔德。
    此人长期执掌著奇才队，却被D.C的球迷认定是NBA最烂的总经理之一，因为他的选秀目光一般，自由市场运作也很糟糕，在他的治下，奇才队长期徘徊在联盟中流之列。
    首都市民早已受够他了。
    然而，他的位置依然稳固，因为约翰·沃尔和布拉德利·比尔正在把奇才队变成一支东部的强队。
    现在，格伦菲尔德也不知道这枚19号签能选中什么人才，直到迈尔斯的电话打过来，他便像是有了什么重大感悟一般。
    也许他可以借此为沃尔带来一个替补。
    双方的谈判很深入，迈尔斯尽了最大的努力保全主力阵容，最后，却也只能把特雷伯克出手。
    伯克和奥拉迪波一样，都是勇士队在2013年选中的乐透秀，球队本想让他们撑起未来的后场，可是徐凌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即战力更高的奥拉迪波已经成为球队未来计划的一部分，而伯克则迟迟没能证明自己。
    刚刚过去的这个赛季，伯克作为替补场均不过5分2助攻，个人的行情已经走到最低，虽说有许多人认为他在勇士队没有得到足够多的机会，但在交易市场上，他这数据也就值这点价值。
    迈尔斯不仅要送走伯克，还得搭上今年的次轮27顺位，这笔交易敲定的那一刻，外界反响平平。
    倒是湾区这边意见不小。
    《圣何塞水星报》的蒂姆·川上公开质疑交易的必要性：「特雷·伯克依然有潜力可挖，我们为什么要急于把他送走，而换回来的仅仅是一枚19号签？」
    迈尔斯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什么？因为主想要，主得到。
    哦对了，主在奥克兰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那就是他们的伊莱叔叔想要的，而伯克只是实现它的必要步骤。
    次日，2015年的NBA选秀大会在豪华的巴克莱中心开幕。
    亚当·肖华满面红光，联盟已经在他的治下走上了高速车道，纽约赢得了两连冠，NBA最大的市场在最需要他们发光的赛季成为了叙事的中心，拥有七座总冠军的科比正式成为了GOAT的主要候选，尽管他的支持者需要解释凭什么多次作为次要球星夺冠的人可以成为历史最佳，但那都不重要。
    胜利才是一切。
    现在又一届选秀大会，密尔沃基人成为了今晚的赢家，他们在2013年慧眼识珠地摘下了未来无限的扬尼斯·阿德托昆博，而今又收获状元签，毫不犹豫地将唐斯收入囊中。
    因此，森林狼只能使用二号签去选择贾利尔·奥卡福。
    快船队则以三号签选中了196公分的双能卫德安吉洛·拉塞尔，由于时间线的突变，坐拥恩比德和格里芬的快船没有理由继续堆积内线天赋，而拉塞尔在大学时期被部分球探称作左手版本的伊莱·徐。
    尽管夸张成分无限大，但谁会拒绝这个呢？
    因此，太阳队也就无需烧脑，闭著眼选中了在试训中大放异彩由此成为乐透热门的欧洲独角兽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
    波尔津吉斯身上有足够让人担忧的东西，他的成名轨迹与当年的米利西奇极其相似，但他的天赋又让人垂涎欲滴。
    听闻到这个消息的徐凌只觉得夸张，看起来这届选秀已经因为某些人的影响而面目全非了。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阿德托昆博和唐斯的组合？
    听起来似乎有亿点可怕。
    不过，再可怕能可怕得过纽约的库里、戴维斯、武切维奇和狐假虎威的老科比吗？
    扰乱时间线的人注定要承受这股混乱的后果，而这届选秀的意外还没有到头。
    随后来到徐凌最最关心的老东家灰熊队的选择。
    他们以联盟倒数第二的战绩拿到最差的五号签，放眼班子里剩下的人，根本没有一个看起来能当核心的，因此，这个签位便被他们用在了伊曼纽尔·穆迪埃的身上。
    此人作为本届选秀的头号控卫，高中结束之后却没有进入NCAA，反倒是去了CBA加盟广东队，却不幸遇见了已经化身CBA乔丹的史蒂芬·马布里的镇压，最终也只能草草结束这段情缘，在选秀日当天，他的西装里一边是祖国刚果的国旗，一边是中国的国旗，这大概促成了灰熊队决定要选中他的最后一个因素。
    他们想要再次得到一个与东方大国相关的人。
    可惜他终究不是那个人。
    在一阵无关紧要的选择之后，手握首轮十一顺位的丹佛掘金迎来了选择的机会。
    对他们而言，心仪的人选早在前面被人选中，而这个签位要么赌一把大的，选择天赋异禀可技术粗糙的毛胚，要么选一个稳的，公认的即战力强但天花板低的稳定股。
    掘金队的目光因此投向肯塔基，使用这枚乐透签选中了德文·布克。
    至此，那些有可能改变未来的选择结束了。
    选秀进入了首轮中段，徐凌思索著约基奇加上布克，以及阿德托昆博与唐斯的组合会在几年后产生影响的时候，勇士队以首轮十九顺位选中了鲍比·波蒂斯，再以自己的首轮二十七顺位拿下R.J·亨特。
    首轮阶段的选秀结束了。
    这也意味著选秀这门关乎幻想的生意进入了尾声，但对于某些球队来说，未来已不再是幻想了。
    &gt;

 第588章 物归原主

    第588章 物归原主
    雄鹿队是这届选秀毫无疑问的赢家，状元签摘下唐斯之后，又在次轮摘下了诺曼·鲍威尔，由此圆满地结束了本届选秀。
    在此之前，他们的阵中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天赋，希腊怪物不谈，在前两年，更具体地说，是2012—13赛季，彼时全联盟都聚焦于徐凌是否会被灰熊队交易，雄鹿在此期间做了一笔当时并不被人看重的交易。
    他们在一起多方交易中送走了布兰登·詹宁斯，并收获了当时被篮网队作为添头送出的克里斯·米德尔顿。
    当时，米德尔顿作为一名菜鸟平平无奇，场均不过6分，命中率不过44%，作为一个以投射闻名的人，他看起来不适应NBA的三分线，当时的三分命中率中有31%。
    而在刚刚结束的三年级赛季，米德尔顿已经成为雄鹿外线的可靠火力点，场均14分，三分命中率破四成，毫无疑问是联盟中最具威胁的射手之一。
    现在又经过这届选秀，雄鹿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无疑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至于掘金选中布克，同样是一个很快会显现出端倪的变化。
    选秀大会结束时，徐凌正在洛杉矶做一些恢复训练。
    这个结果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奥本海默》里成功引爆了核弹后的感觉一样。
    他成为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这有点中二，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他对NBA的改变早已不止这一些。
    很快，联盟会迎更大的变化。
    经过多轮谈判，NBA与迪士尼、TNT等公司的新电视转播协议终于敲定。9年280亿美元年均超过31亿美元，这是上一份电视转播合同的三倍有余。
    这代表著，工资帽将从2015—16赛季的7300万美元暴涨到2016—17赛季的1亿美元以上。
    届时，所有在2016年夏天进入自由市场的球员，都将迎来一份远超预期的报价。
    在这个背景下，许多人在选择新合同的时候都会考虑到薪资上涨之后，旧合同将会显得非常廉价。
    因此，已经取得两连冠的尼克斯借著这个窗口和麾下那些即将成为自由球员的得力干将谈论未来。
    他们此前已经与武切维奇敲定了一分廉价的5年80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以武切维奇的实力，这笔合同放到2016年之后简直是联盟最超值的合同之一。
    但是，特雷沃·阿里扎和大卫·韦斯特的合同也到期了。
    他们一个是球队的首发三号位，尼克斯虽然球星众多，但三号位上能替代阿里扎的人是没有的。另一个则是四号位的主要替补，虽然实力不俗，但对于纽约来说优先级不高。
    韦斯特当初来到纽约，本身也是带著出成绩的功利心，为此，他甘愿打了几年的替补，如今冠军到手了，替补也做到头了，他渴望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份大合同。
    就算是财大气粗的尼克斯也难以满足韦斯特。
    因为超级奢侈税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尼克斯固然是缴税意愿最强的队伍，可能没有之一，但推出超奢本来也不是奔著穷老板去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有人又有钱的队伍形成巨大的优势。
    所以对尼克斯来说，能省一点是一点，阿里扎当初错过了灰熊队的三连冠，而今，又一次三连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完全可以为了这个愿景与尼克斯签下一份短约。
    于是，阿里扎在自由市场开启之前便与尼克斯达成了2年1800万美元的口头协议，第二年为球员选项。
    意图很明显，他要帮助尼克斯赢得三连冠，然后在明年夏天追逐职业生涯最大的合同。
    至于大卫·韦斯特，则与尼克斯和平分手。他不会留下，尼克斯也没有强烈挽留的意愿，因为马基夫·莫里斯足以填补他的空缺。
    可以说，在七月到来之前，尼克斯便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情。
    剩下的，无非高举著「冠军速通车」的招牌，去诱惑那些渴望戒指的老将底薪来投。
    他们不会成为自由市场的焦点，但任何一支想要有所作为的球队，都得把目标对准尼克斯。
    不过，也有个别球队是出于纯粹的内乱才登上头条。
    比如湖人，威斯布鲁克和詹姆斯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总有人必须离开。
    那些亲近威斯布鲁克的媒体公开表示：「拉塞尔已经厌倦了陪勒布朗玩他的宫廷游戏，他厌恶这种虚伪和表面文章，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共存的可能。」
    但詹姆斯的阵营很快也通过他们亲近的媒体做出了回应。
    他们的御用记者布莱恩·温德霍斯特公开回击道：「勒布朗承担了所有的压力，而拉塞尔总是陷入自我的情绪。当你不断地以低效的表现带给球队负面影响，却把问题归结为「宫廷游戏」，那是不可接受的。」
    另一位与詹姆斯团队关系密切的记者则说得更加直白：「拉塞尔是一名伟大的球员，但他从未真正学会如何与另一位需要持球的超级巨星共存。在过去，球永远在他手里；在这里，他必须分享球权。这不是宫廷游戏」，这是篮球。勒布朗在迈阿密证明了他可以和顶级后卫搭档，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双方的舆论战持续发酵，湖人更衣室的分裂已是公开的秘密。而对湖人管理层而言，赛季结束的那一刻起，时间就不再站在他们这边。
    为了稳固手中的大权，吉姆·巴斯必须在下个赛季让球队进入分区决赛。
    谁最有可能帮助他实现这一自标？
    答案毋庸置疑。
    威斯布鲁克自然地成为了这场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作为后科比时代的湖人门面，威斯布鲁克在洛杉矶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湖人管理层正式将它摆上货架。
    对此最感兴趣的有两支球队。
    一个是东部的老鹰，他们正在说服克里斯·保罗执行合同的第三年，然后他们会把他送到湖人，让他与好朋友詹姆斯合作。
    但保罗看不到湖人队有争夺冠军的机会。
    而且，他和詹姆斯都是需要球的人，并不适合成为队友。
    因此，保罗拒绝这项提议，并且要求老鹰队寻找更好的交易对象，否则他会考虑试水自由市场。
    老鹰出局之后，最有希望得到威斯布鲁克的便是雷霆队了。
    这条时间线已经走了太多的岔路，但某些巧合会让时间线收束。
    经过又一个徒劳无功的赛季，杜兰特即将进入合同年，雷霆队无法继续保持稳健的建队策略，不得不作出一些让人相信他们依然一心追逐总冠军的尝试。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不惜送走队里的另一位凯文。
    凯文·勒夫成为了这笔交易的主体，雷霆队想要威斯布鲁克的冲击力再增强阵容的上限，而湖人队则认为勒夫是詹姆斯的天作之合。
    当双方都认为彼此的筹码是最佳选择时，交易的进展会比想像中得更加迅猛。
    就在自由市场开启的前五天，湖人与雷霆达成了一致。
    湖人将拉塞尔·威斯布鲁克送到俄克拉荷马，由此换回凯文·勒夫。
    这几乎是一对一的交易，虽然各自增加了点边角料做精确的配平，但总体而言，这就是近年来极其罕见的球星互换。
    交易发生之后，威斯布鲁克写了一封信感谢了洛杉矶的所有人，但也没有忘记提及这笔交易的本质：「对我来说，这是艰难的一课，勒布朗让我明白，那些说尽了所有好话，□口声声说是你兄弟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的兄弟。祝你好运，湖人队，希望你们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湖人球迷对此感到惋惜，他们会怀念威斯布鲁克，却也明白，管理层在做正确的事。
    因此，他们也只能祝福威斯布鲁克，然后开始畅想拥立国王为绝对核心之后，球队将在新赛季达到什么高度。
    与此同时，保罗也正式确定了他的计划。
    考虑到明年夏天薪资大涨的背景，对他来说，最好的就是执行合同的第三年，然后让球队交易自己。
    主动权仍在他的手上，如果老鹰队无法提供一份令人满意的方案，他大可以跳出合同。
    但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通过交易离开是最好的结果。
    因此，老鹰队满世界拍卖著保罗，并且对买家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要求：你必须是一支争冠球队，并且可以提供优质年轻球员和选秀权。
    这劝退了很多人，但勇士队却发现，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条件。
    他们是争冠球队，他们有优质的年轻人，他们还有很多选秀权可以用，老鹰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吃下大卫·李的到期合同，然后便可达成交易。
    勇士队提出的条件足够让老鹰队动心，虽然没有威斯布鲁克那样的球星，但这总比放任保罗去试水自由市场要来得好。
    老鹰队最后询问了保罗的建议。
    而保罗知道，这就是他最理想的下家，通过上赛季与勇士队的两次交手，他知道奥克兰正在进行著现代篮球中最复杂的进攻体系，他们需要一个出色的控场大师来帮助弑君者分担压力，否则，弑君者的腿筋会在未来不止一次，不止两次地受伤。
    其实，保罗早在常规赛就试探过徐凌。
    对方的立场是模糊的。
    而保罗也不指望徐凌会放下身段公开招募他去奥克兰，这不像是对方会做的事情，因此保罗必须主动送货上门，他几乎是热切地推动老鹰队去完成这笔交易。
    于是，7月4日，当克里斯·保罗宣布将执行第三年合同的时候，NBA官方公布了这则轰动性的交易：「亚特兰大老鹰队将克里斯·保罗送到金州勇士队，换回哈里森·巴恩斯、R.J·亨特、大卫·李、2016年、2019年的首轮选秀权和2020年的首轮选秀权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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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 欢迎来到奥克镇

    第589章 欢迎来到奥克镇
    勇士与老鹰的交易完成时，最兴奋的自然是奥克兰的人们。
    球迷们在社交媒体上猛烈庆祝，仿佛已经提前预订了明年的总冠军游行路线。湾区当地的媒体从各个角度分析保罗的到来将如何让勇士的进攻体系变得圆满。
    但在那些真正懂球的人眼里，这笔交易的兴奋感中，还夹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扎克·洛将勇士队这笔交易评为A+，并附上了他的理由：「勇士队刚刚做了一笔极其精明的交易，同时也做了一笔极其危险的交易。首先，他们用一个已经失去了球队的位置却依然拥有潜力可挖的年轻前锋、一个从没上过场的菜鸟、一份到期合同和几个选秀权，换来了这个时代最好的控卫。」
    「危险则在于，CP3只有一年合同。伊莱也只有一年合同。如果明年夏天他们一起离开，勇士队将回到起点，并且像布鲁克林篮网队一样举步艰难。」
    洛说出了一个让勇士球迷不愿面对的可能。
    这笔交易的本质是赌博。
    鲍勃·迈尔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那份已经签署完毕的交易文件，手机不断震动，祝贺的简讯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只回复了其中几条，大部分都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因为他清楚，这笔交易的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今天。
    而取决于360天之后。
    可是对于克里斯·保罗来说，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结局。
    上一次他感觉自己无比接近总冠军的时候，是2012年，当时，那支雷霆队确实拥有不俗的竞争力，杜兰特依然是个谦虚的邻家男孩，而不像现在这样刚愎自用。
    他帮助杜兰特赢得了MVP，结果却变成了一场灾难，对方将西部决赛的失败怪罪到其他人身上，保罗的教导也不再有效。
    从那以后，保罗便脱轨了，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追逐总冠军，对于一个讨厌失败超过享受胜利的人来说，这是他最不愿忍受的生活。
    德怀特·霍华德不是那个人，老鹰队也不是他的归宿，尼克斯的阴影笼罩著联盟，放眼其他29队，能够给予一线光明的队伍并不多。
    湖人队的招牌光鲜亮丽，詹姆斯曾经是联盟第二人，但他现在可能连这个名头也当不起了。
    而且，过往的失败历史，以及对于球权的控制力度，让保罗确信他们不会成为好搭档，于是，徐凌的勇士队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过去三个赛季，徐凌的表现堪称现代球员之最，2012—13赛季，场均35.7分6.2篮板5.8助攻2.1抢断，真实命中率64%。2013—14赛季，场均37.6分6.2篮板5助攻，在灰熊分崩离析的情况下，一个人扛著一支本该去乐透区钓鱼的球队打进了半决赛。刚刚过去的2014—15赛季，场均34分8篮板7助攻，得分王、双一阵、DP0Y、MVP—一自1988年的麦可·乔丹之后，第一次有人在一个赛季里同时包揽这些荣誉。
    同样地，联盟中上一个打出这种统治力的人，是1985到1988年的乔丹。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只要徐凌保持健康，勇士队就是总冠军的主要竞争者，而他们所缺的，就是一个帮助他们把进攻体系料理清楚的控卫。
    这就是保罗来到这里的原因，他有机会和当下最不可阻挡的人联手，而这人完全不是杜兰特那样的蠢货，他已经赢得了三连冠，为了历史地位，他想要赢得更多，而保罗对此充满饥渴。
    「真正的勇士人是不用招募的，欢迎来到奥克镇，克里斯，我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
    徐凌先是发了一条推特，接著又给保罗打了电话。
    不过，这条推特却是让球迷们兴奋不已。
    因为徐凌并不像个外地人一样把奥克兰称作城市。
    不可否认，奥克兰是一座城市，但奈何，桥对面的旧金山就像死亡之翼一样笼罩著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科技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蔑视那些维持著整个地区运转的码头工人。
    这使得当地人产生了逆反心理，他们以小镇自居，奥克兰也就成了奥克镇。
    来到这里方才一年的徐凌已经像个本地人一样如此自称了。
    他们很激动。
    而保罗同样激动，因为徐凌在电话里对于他的到来表示兴奋。
    一天后，也是2015年自由市场正式开启的当天，保罗和他的妻子贾达，兄弟C.J，以及几个年幼的子女来到了奥克兰。
    他们在勇士队的训练馆会议中心的五楼举办新闻发布会。
    保罗谈到了很多，关于他和徐凌的交情，以及对于自己融入球队的信心，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从很多方面都可以看出，他做了很多功课，奥克兰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随机的选择。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跟著这个大团圆的氛围走下去。
    来自ESPN的记者伊桑·史特劳斯问道：「克里斯，我知道你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在亚特兰大和德怀特·霍华德相处得并不愉快，在OKC和凯文·杜兰特闹得不欢而散。有消息源称，德怀特甚至用无法呼吸」来形容和你做队友的感觉。而现在，你来到了一个更年轻的球队。吉米·巴特勒、德雷蒙德·格林、贾巴里·帕克他们还在成长，可能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你想好怎么和他们相处了吗？」
    这种破坏氛围的人最坏了。
    保罗并未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的。
    但它确实有道理，因为徐凌可能对保罗存在著一些友谊上的滤镜，作为一名球员，保罗既强势又喜欢控制，他讨厌那些不按照他计划进行的事情，可一旦比赛向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他就会表现得像个混蛋。
    坐在保罗身边的勇士队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问题是冲著保罗来的，但他并不打算替保罗回答，保罗必须自己处理这个。
    保罗并未回避这个问题：「当你在评估一段关系时，你是更看重那些分歧本身，还是更看重这些分歧的根源？」
    不等伊桑回答，保罗继续说道：「在亚特兰大，我们的分歧在于对赢球的执著程度。
    我相信，篮球场上每一个回合都不能松懈；而德怀特相信，只要最后赢了就行，过程不重要。在OKC，我和KD的分歧在于信任的边界，我相信只有在体系里互相牺牲才能赢得冠军；而KD相信，只要把球给他，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身为球员工会的主席，保罗的口才毋庸置疑。
    他可以把那些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同时，进一步地解构自己在那些失败的关系中所负的责任。
    他接著回答了最后的疑问：「关于德怀特说的无法呼吸」，我确实听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我也注意到，他同时声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中锋」。我想，这就是问题本身，我们不是在打高中篮球，快乐是胜利过程中附带的次要产品，如果有人把快乐当作最重要的事情，那他肯定不会在我身边得到那种感受。」
    无论怎么看，保罗都是一个拥有强烈个性的人。
    他无疑是当下最适配勇士队的控卫，但他既不是基德，也不是洛瑞，这意味著徐凌将在这段合作中收获全新的感受，最终，苦乐只有自知。
    在保罗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尾声，迈尔斯表示，交易来保罗仅仅是补强计划的开始。
    他们计划进行更多运作，最终目的是同时增强他们上赛季最弱的两条线。
    现在保罗就位，控卫已经无忧，那么剩下的就是内线问题。
    而这个内线问题如果要说得更具体一点，其实就是五号位的问题。
    勇士队不缺四号位。
    但在五号位上，瓦兰丘纳斯虽然能顶一顶首发，可蓝领肉盾的属性太明显，高端局用处不大，去年引进的霍伊斯没有奏效，球队已经决定不执行他的第二年合同。
    不过，在著手补强五号位之前，他们首先要进行的是凯文·加内特的续约工作。
    只为勇士队打了9场比赛的加内特已经合同到期，而森林狼依然希望他能回归，为此不惜献上溢价的2年1800万美元。
    他们希望加内特能以导师的身份回来带一带年轻的威金斯与奥卡福。
    勇士这边只能提供底薪，因为薪资空间早已用尽，也犯不上为了留下加内特而动用中产特例。
    现在，加内特必须做出选择：是为了职业生涯最后的争冠希望而放弃那1800万美元，还是为了这笔钱转身离开。
    职业生涯走到这一步，钱对他来说已不是首要的事。由于时间线的变动，他的履历并不完美，总冠军的缺憾像一道恶魔之环紧紧缠绕著他，这也促使他最终放弃了森林狼递来的大合同。
    他决定和勇士续约。
    就像他当初选择奥克兰时所说的那样：他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于是，自由市场开启的第一天，就在加内特为冠军不惜放弃千万合同的执念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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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0章 扬帆起航‖

    第590章 扬帆起航‖
    相对于去年，今年的自由市场并没有堪称超级巨星的大鱼。
    不过，有诸多内线成为了强队眼中的重点人。
    谁让这个时代如此缺乏内线，过于苛刻的规则使得那些不知道与时俱进的传统内线失去了立身之本，而那些适应了这个时代的内线呢？他们自然会成为球队哄抢的对象。
    正式决定重建的费城76人，终于放走了马克·加索尔。
    总经理萨姆·辛基对此深感后悔，他倒不是后悔自己放走了这位明星中锋，而是懊悔自己为何没早点这么做。要是早一点把人送走，他们也不必打一轮无谓的季后赛，起码可以换成更有价值的资产。
    但马克·加索尔的能力，无论是在西班牙国家队还是在76人这两年都已经经过验证，足以撑起一支季后赛球队的强度。他选择跳出合同最后一年，试水自由市场。
    拥有充足空间的凯尔特人果断出击，为他砸下了一份4年顶薪合同。
    在保证收入的情况下，小加索尔可以选择继续留在东部，加入一支上赛季就已经打进季后赛、如今又充满上升势头的球队，这对于他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远处的布鲁克林痛心疾首，因为他们不得不看著上赛季就已经打进季后赛的凯尔特人，如今又如虎添翼，增加了一员大将，而他们如今却只能守著根本没指望的阵容，还得在未来几年不断地向对方输送高位签。
    另一边，投身自由市场的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与湖人队进行会面。
    坐拥詹姆斯、安东尼和勒夫的湖人，按理说是没什么空间的。
    但詹姆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安东尼这个兄弟，好是好，仗义也是够仗义，可最近几年的效率值并不稳定，且不怎么喜欢战术，喜欢特权式的单打机会，这不是争冠球队里该有的角色。
    在国王眼中，如果一个兄弟提供的场上效用持续走低，那么长此以往，这个人可能就不再是他的兄弟了。
    既然如此，为了彼此都好，不如把他的好兄弟输送到波特兰去，让瓜老师在那边继续发光发热。
    当然，詹姆斯不会在明面上这么说。他从来不会。但很多事情本来也不需要说得太直白。
    安东尼是个不错的单打手，这点没问题。
    问题是詹姆斯想要的，是那种能在他不想控球的时候分担持球压力的人一要能跑、
    能去弱侧三分线外拉开空间，而不是站在侧翼卡位等著接球单挑。
    安东尼理论上可以成为这样的副攻手，但「成为詹姆斯的副攻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都哥们了，还分彼此和高低吗？
    而且两人均是大体型侧翼，都是手里没球就浑身难受的主儿，威斯布鲁克或许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可真论心思细腻，放眼全联盟，国王陛下可能都找不到几个对手。
    毕竟他已经宫走了湖人队的太子爷，那么再宫走一个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价值的安东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一再二可再三，老手艺不能丢。
    阿尔德里奇本人对加盟湖人这件事倒是挺乐意的。舞台够大，阵容也有想像力，湖人还可以通过签换把他弄来。问题在于，自从老巴斯去世之后，这支球队总能在不该出问题的地方，稳定地出问题。
    舞台是好的，条件也是有的，但吉姆·巴斯的姐姐一那位名叫珍妮的女人她忍不住开始担心了：这一通操作下来，万一湖人下赛季真打进了分区决赛怎么办？
    那她就要永远坐在运营部门，看著她的弟弟在那里拙劣地扮演那个已不知道魂归何处的便宜老爹了。
    因此她必须得让这事黄掉。
    于是她通过自己人在与阿尔德里奇的会面中，让对方感受到被怠慢，又找人把消息精准地泄露给了安东尼，让他知道，他的另一个好兄弟，正像上一个好兄弟那样，盘算著把他流放到蛮荒之地去。
    安东尼愤怒地发了一条推特：「这两年让我看透了很多人！相信我，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永远不会得逞！#保持真实」
    说实话，任何一个自由球员看到这种情况，还敢往湖人跑的都得给他一个大拇指。
    阿尔德里奇确实喜欢洛杉矶的阳光，但他可没兴趣去那个马戏团扮演下一只跳火圈的狮子。恰在此时，正渴望抓住GDP时代最后一点争冠窗口的马刺找上了门。
    老奸巨猾的波波维奇告诉他，我们这里有TD，你在这只需要发挥你的进攻才华，再也不必去和那些五号位的莽夫肉搏，TD会帮你守护住禁区，来我们这吧，连续三年打进总决赛的实力你懂的。
    虽然这番话只有最后一句话是基于事实，不过在洛杉矶受到惊吓的阿尔德里奇还是果断选择了这个当下的最优解。
    阿尔德里奇加入了马刺，这也是银黑军团的一大成就，因为阿尔德里奇堪称是他们有史以来在自由市场上拿下的最大牌球员。
    此后，自由市场的大鱼们纷纷锁定下家。
    米尔萨普奔赴丹佛，德拉季奇转会热火，大卫·韦斯特加盟雄鹿，泰森·钱德勒与太阳队签约，阿隆·阿弗拉罗接受了雷霆队的报价，德安德烈·乔丹转投剃。
    最后这一个选择，间接影响了姚明在纽奥良的未来。
    目前，35岁的姚明与队还剩下一年的球员选项。
    随著年纪的增长，伤病的累加，无论怎么减重，NBA的比赛强度对他而言，已经越来越像一部常年超载的老卡车，随时可能趴窝。
    在纽奥良，他虽说挂著首发之名，实际出场时间却是第六人甚至第七人的待遇。况且，他能拉开投三分不假，可对哈登来说，一个满场飞奔的高机动型内线才是心头好，空间型中锋那点投射加成反而没那么重要。
    因此，姚明正在考虑跳出合同以和剃队签下一份养老的新约，那将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份合同。
    但剃队选择引进小乔丹，对于续约的事并不上心。
    因此，姚明便知道，他在纽奥良的日子到头了。
    冠军也并非姚明最渴望的东西。因此，当他决定跳出合同，随即拒绝了尼克斯抛来的底薪。
    纽约那边满脑子问号：这可是纽约，追逐王朝的卫冕冠军，他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拼一把吗？
    因为他们搞错了姚明想要的，从来不是大都会的万丈光芒，而是一种确凿无疑的安心感。
    勇士队确信，这是自由市场所能给予他们的最好的礼物。
    没有哪个人可以比徐凌为姚明提供更多的底气，他们在国家队并肩作战多年，交情深厚，彼此互相了解，勇士队需要一个强力的中锋来强化五号位，而姚明渴望一份真正的尊重。
    鲍勃·迈尔斯正盘算著如何签下姚明，听说了这事的拉科布直接致电徐凌，想知道姚明是否有意来到奥克兰。
    而徐凌在电话里说：「这得看我们有没有诚意了，乔。姚这个人很务实，也非常聪明。」
    徐凌始终没有去招募姚明，说起来，他也从不主动去游说那些和自己有私交的球员。
    他总是尽量让球队出面，让球队去展现诚意，而不是利用私人关系促成合作。
    这跟他的性格有关，他不希望自己成为球队压价的筹码，更不愿意对方因为顾及自己的情面而降薪。
    在他看来，要签人就大大方方摆出姿态，别画大饼，也别盘感情，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实际的东西。
    拉科布瞬间就读懂了徐凌话里的意思。他二话不说，要求迈尔斯做好两手准备。
    一手是给予姚明中产特例，开出一份价值1600万美元左右的三年合同，这将是姚明的最后一份合同。
    另一手是通过拆分中产特例提供一份2年800万美元的合同，第二年设置球员选项。这样一来，不管新赛季是否夺冠，姚明都能赶上明年工资帽大涨的红利，顺势跳出合同，再去争取最后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养老长约。
    心意只要到位，人情都只是辅助。
    姚明选择了1+1的两年合同。
    消息出炉时，外界已经忍不住要给勇士队的管理层比一个大大的赞了。
    「鲍勃·迈尔斯看起来即将连续两年当选年度最佳总经理了！」
    迈尔斯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感到骄傲，但与此同时，外界也在盛赞在此期间没做任何事情的杰里·韦斯特，因为他是球队的顾问，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
    这种声音会让迈尔斯的管理层不舒服，但他们的活还没干完。
    因为姚明解决了五号位的隐患，现在他们需要将注意力转向一号位的替补。
    他们还剩下一半的中产特例，而自由市场上并不缺乏优质的替补后卫，勇士队锁定了上赛季效力于森林狼的何塞·巴里亚。
    由于时间线的变化，巴里亚如今早已和达拉斯断了牵绊，作为一名实力不俗的替补后卫，他是那种容易被低估的人，因为身高不足，但技巧卓越，虽然无法撑起一支球队的首发，可若是放在替补往往有惊喜的表现。
    这正是勇士队想要的。
    他们向巴里亚用拆分后剩下的中产特例，向对方送出了4年1600万美元的合同。
    渴望重返赢球环境的巴里亚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这份邀约。
    至此，在自由市场开启的第四天，勇士队的管理层完成了赛季结束后，最高层定下的一切指标，客观上补全了勇士队在阵容上的全部短板。
    这使得他们在去年签下伊莱·徐之后再次赢得休赛期的总冠军。
    扬帆起航第二季即将上演。

 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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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 伊莱叔叔的人生大事

    第591章 伊莱叔叔的人生大事
    几天之后，76人队的萨姆·辛基完成了休赛期最后一笔有分量的交易，他将保罗·加索尔送到芝加哥，换回尼古拉·米罗蒂奇以及一个带前五顺位保护的首轮签。
    这笔交易间接揭示了为何小加索尔没有留在费城继续打真·兄弟篮球。
    此外，迈阿密方面，德维恩·韦德决定执行他的最后一年合同。
    最幽默的莫过于湖人队，休赛期开始的时候，湖人管理层满怀信心。他们有勒布朗，詹姆斯，有随时可以被交易的卡梅隆·安东尼，有刚刚交易来的凯文·勒夫，还有按照吉姆·巴斯的原话—「我们有足够的吸引力让任何自由球员都想披上紫金战袍。」
    然后经过一番经典内爆之后，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选择去了马刺。
    可与此同时，安东尼正在四处发著脾气。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连续两次被兄弟背叛，只怕都要怀疑人生，何况安东尼的脾气一点都算不上好，他发了推特，接受采访阴阳怪气，参与比尔·西蒙斯的播客谈论忠诚这件小事，最后将目标直指詹姆斯。
    「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他想要话语权，所以他先设法让Russ离开。」安东尼这么说著，就好像威斯布鲁克被交易这事他没有暗中出力，「现在轮到我了，他想要让所有可能妨碍他掌权的人离开，这就是那个人的真面目。」
    于是湖人这出《我的兄弟是Bron》第二季上演了，各大媒体纷纷以头条的规格进行报导。
    吉姆·巴斯慌了。他连夜召开管理层会议，讨论「如何安抚卡梅隆的情绪」。
    有人提议让詹姆斯出面跟他谈谈，而这根本不可能。
    还有人提议将他交易，但问题是，那些愿意接受安东尼的下家都已经完成了运作，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换回有用的资产。
    最终，巴斯决定采取最稳妥的方案，什么都不做，等他自己消气。
    他们又来到了「相信相信的力量」阶段，这就是小巴斯时代湖人队的缩影，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想做，只希望问题自己消失。当然，问题迟早会消失，就像癌症迟早会带走病人。
    只不过，等「安东尼问题」消失的那一天，湖人争夺分区决赛资格的那点指望，大概也已经化为泡影了。
    想必珍妮·巴斯会在幕后开怀大笑，而表面上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一点都不干净的国王詹，将有充足的时间来承受安东尼的怒火。
    可以预见，那一幕将会比麦可·柯里昂发现兄长弗雷多背叛自己时一样残酷。
    实际上，报复已经开始。
    安东尼从来不是那种把帐记到明年再算的人，恰恰相反，乔治·卡尔对此很有发言权，安东尼就是那种「你让我不舒服，我就要让你更不舒服」的人。
    他首先在社交媒体上全面取关湖人队和詹姆斯，接著又特意关注回威斯布鲁克，在对方的每一条动态上献上肌肉与鲜花的小表情，奉上他真心实意的回复。
    「真正的兄弟！」
    「保持真实！」
    「虚伪是你的敌人！」
    对此，威斯布鲁克反应冷淡，显然安东尼有些健忘，如果只有詹姆斯一个人想让他离开，那未必能够成功。
    那件事是在詹瓜合力下完成的，而现在，这个人被光速背刺，却又回来认领被他赶走的兄弟，这会同时恶心到两个人。
    威斯布鲁克选择将其拉黑，但影响已经造成，因为安东尼并不想修复与前者的关系，他只想恶心国王。
    这是湖人马戏团的序幕，一个滑稽的开始。
    此时正在洛杉矶活动的徐凌，参加了《今夜秀》的节目，主持人肥伦在开场之后就直奔主题：「伊莱，我得问你一个整个加州都在好奇的问题，看到湖人队现在这副模样，你是不是在某个瞬间，特别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加入他们？」
    「不，吉米，我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我相信湖人队已经很懊悔，因为如果我加入了湖人队，他们就不会落入这步田地。」徐凌一番话语，现场已经开始尖叫和大笑，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过说到底，这也怪不了谁。当你追求一个顶配方案失败之后，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备胎，结果备胎开上路就爆缸了，你能怪谁呢？只能怪备胎自己不争气。」
    「%大#%#%#大，现场在骚动，而肥伦作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表情。
    然而，没等肥伦提出其他问题，徐凌却一本正经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不过，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郑重的声明我将不再允许外界将勒布朗·詹姆斯称作「湖人当年追求伊莱·徐失败后退而求其次选择的替补和备胎」。」
    「因为这么说，对备胎太不公平了。」
    全场的爆笑声让肥伦不知道谁才是控制节奏的那个人。
    肥伦不由得问：「你认为勒布朗不是一个合格的...嗯，备胎吗？」
    徐凌反问道：「这年头谁都可以被叫做备胎了吗？你不能把一个一上来就想著怎么把整辆车据为己有，顺便把车主的其他轮胎全部卸掉的人叫做备胎。
    「嗯，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请尊重那些真正的备胎。它们总是沉默、可靠、从不抱怨。而这三点，和Bron从来就没有一丁点关系。」
    至少在今晚，弑君者刷新了他定期定量尊重Bron的额度。
    不，以指标来看，今晚这个分量足够顶上一个季度。
    湖人队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方才被交易过来的勒夫，看著这个局面，不由得对自己的未来产生深深的忧虑。
    他还剩下两年合同，最后一年是球员选项，他不认为自己想要成为这个马戏团的一部分。
    因此，当外界传出勒夫考虑试水明年的自由市场时，对湖人的嘲笑达到了一个顶点。
    徐凌没想到，他最尊重的Bron会在半个月内从湖人队的门面变成一个公众眼中的小人和伪君子。
    就连耐克都已经放弃去尝试挽救他的声誉。
    因为詹姆斯的失败者形象根深蒂固，而当他这样的失败者又背上这等丑闻，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不管是湖人队还是詹姆斯，他们都走到了死胡同里，既要紧紧抱住彼此，又担心自己可能会被对方抛弃。
    而世界只会一边欣赏他们的闹剧，一边去追逐更大的新闻。
    在2015年的七月，《权游》第五季结局因琼恩·雪诺被众人刺死而引发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在下一季是否会复活。
    更让徐凌难绷的是，用于悼念保罗·沃克的《SeeYouAgain》同样在这个夏天大火。
    你知道的，所有在2020年代混迹际网路的人都会把它当成科比进行曲，以至于徐凌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因为没有响起那声熟悉的「Man！！！」而感到不对劲。
    时间进入七月下旬，各队的运作渐渐步入尾声。
    勇士队在自由市场上签下了安东尼·莫罗进一步补足了后卫线的厚度，同时，与瓦兰丘纳斯敲定了一份4年50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
    这是他们夏季运作的最终章，虽然大名单上还有位置，但主力轮换已经人满为患，再来几个人也只是负责填满大名单的替补。
    某些老将在谋求不到尼克斯的位置之后，便想著来奥克兰取得一席之地。
    可是相比老头子，勇士队现在更想要那些被各队抛弃的年轻球员。
    因为队里不需要更多的更衣室领袖，那些因为未能兑现天赋而被抛弃的年轻球员如果一朝顿悟，也许就能成长为不错的球员。
    唯一一个引起过勇士队关注的老将是已经一年没打比赛的雷·阿伦。
    勇士队原本想给他一份训练营合同看看情况，但是阿伦并没有这个意向，因为加内特的缘故，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干扰因素，也也不想重新开始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
    说到底，他就是不认为当初离开绿凯有任何问题，而加内特这帮老哥们却借此向他发难，这已经无法挽回，而他也无意挽回，更不愿再次成为加内特的队友。
    这种别扭的心态使得阿伦拒绝了最后的机会，他没有再收到NBA的邀约，也从未公开宣布过退役，每天都维持著训练，保持著运动员般的体型，就好像随时准备复出。
    但那不会发生。
    八月，徐凌正式从腿筋伤势中复出。
    这比他想像得还要漫长。
    此前他一直在尝试恢复训练，却一直感觉速率、爆发力没有完全回到受伤之前。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他终于找回了过去的感觉。
    医生甚至告诉他，他受伤的那只脚看起来比伤前更好。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不过，还有更好的消息，那便是出于保护他的自的，国家队决定不在今夏征召他出战长沙亚锦赛。
    这将是历史上最后一届亚锦赛，此后世锦赛便改成了篮球世界杯，并将亚锦赛改成类似足球世界杯的那种洲际预选赛赛制。
    无需参加亚锦赛，对于这几年异常劳累的徐凌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也是因为有姚明在国家队压阵的缘故。
    徐凌乐得休息，并在开启夏天的商业活动之前，去了却一件人生大事。
    他决定向亚历珊德拉求婚。
    这当然不是一个仓促的决定。但徐凌向来不擅长为这种事情进行漫长的筹划。当他知道一件事是正确的，他就会去做。在球场上如此，在人生中亦然。
    自从当年他们在ESPY相遇至今，已经交往了将近六年，亚历珊德拉见过他在球场内外的每一张面孔，了解他的一切，反过来，他也一样。
    徐凌不是那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和亚历珊德拉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也能确认的东西，那是比激情更深的默契，比陪伴更牢固的理解。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在任何地方找到归属感。篮球是他的归属，除此之外皆是过客。但他逐渐意识到，亚历珊德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归属。她不需要他成为「主」或者「伊莱叔叔」，她只是需要他成为他本来就会成为的那个人。
    所以当他在洛杉矶的某个傍晚，看著她的侧脸，觉得再让这件事悬而未决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他很快就做好了准备。戒指是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珠宝工作室订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罗斯，没有告诉队友，甚至没有告诉亚历珊德拉。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然后他带她去了一个没什么特殊意义，但刚好能让他说出那句话的地方。
    最终，徐凌的求婚成功了，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徐凌没有发推特宣布这件事，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向全世界展示。他不觉得这需要公开证明什么。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私人时刻，就像他职业生涯中的大多数决定一样，他只对少数人负责。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因为亚历珊德拉可不像他的未婚夫那样闷骚，她在社交媒体帐号上分享了那个瞬间。
    于是外界为之震动。
    不过，幸好徐凌这边没有几个心碎的女粉，因为这段恋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它的稳固程度让人惊讶，尤其是在NBA这个到处都是人渣的行业里，出轨在这群人中算是洁身自好者的一个小小的爱好。
    可丑闻与争议缠身的徐凌从未有过关于下半身的非议。
    甚至，只要走出场外，他就像个优质偶像，基本找不到一件负面新闻。
    而今，这段感情即将修成正果，外界在震惊之后，来自全世界的祝福就像独独落在徐凌家里的雨水一样飞来。
    不过，真正能够传达到徐凌这里的，只有他身边人的祝福。
    经纪人莱昂·罗斯打电话过来，连道恭喜，并打趣道：「伊莱，你的保密工作比FBI
    还到位啊。」
    「显然还不够。」徐凌苦笑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比尔·沃克先是在推特上发一大串感叹号，接著就是打电话过来道喜。
    很快，其他人的电话也过来了。
    接著是他的商业伙伴，阿迪达斯官方帐号发了一条精心措辞的祝贺推文，赞助商们也别出心裁的发文祝福。
    勇士队的祝福文案可能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年之内，双一阵、得分王、DPOY、
    MVP、拯救一座失落的城市，成为准丈夫，史上最独一无二的表现，伊莱叔叔，这才是真正的大满贯，向你祝贺！」
    就这样，伊莱叔叔的侄子们便也通过各种方式进行示爱。
    徐凌无奈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妻，亚历珊德拉正窝在沙发里，手指飞快地划著名手机屏幕，嘴角挂著一抹得逞的笑容。
    「你能不能别再看评论了？」徐凌说。
    「不行，」亚历珊德拉头也不抬，「这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可以合法围观伊莱·徐出糗的时刻，我必须好好享受。」
    「我没有出糗。」
    「伊莱叔叔，这才是真正的大满贯」你确定？」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勇士队官方帐号那条推文赫然在目，「你的球队叫你叔叔。你的球迷叫你叔叔。现在连你的管理层都叫你叔叔。你什么时候去考个AARP（退休人员协会卡）的会员卡？」
    徐凌沉默了一秒。「AARP是五十岁以上的人才能申请的。」
    「你看，你果然查过。」
    应该怎么解释？
    作为一个拥有无数个美国侄子的中国人，他当然会去了解下相关的事情，因为真的有人建议他去办这个卡，而他还真就去了解了一下。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徐凌决定放弃这场注定失败的辩论。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著亚历珊德拉继续刷手机。客厅里很安静，比弗利山的夕阳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然后，不再调皮的未婚妻问了一句：「说真的，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这么做的？」
    徐凌不确定回答「因为我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就跟当初临时起意对Bron摇手指一样」会不会把亚历珊德拉惹毛。
    不过，对女人来说，情绪价值可能更重要一点。
    因为根据往日的经验，徐凌可以现编一个：「可能是前些天我们从纽约回来的飞机上。你当时睡著了，靠在我肩膀上。我觉得肩膀很酸，但又不想动。然后我就在想，这个美丽的女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肩膀酸也没什么关系的人。」
    未婚妻翻了白眼：「就这？因为肩膀酸？」
    「我当时想了很久，结论就是这样。你让我觉得被需要是件可以接受的事。」
    这可能不是一句动听的情话，但对徐凌知根知底的亚历珊德拉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她的未婚夫从来都不想「被人需要」。
    他在孟菲斯拒绝了整座城市的爱，在奥克兰被叫「伊莱叔叔」时第一反应是抗拒，他总是把所有强烈得超过负载的情感需求都挡在墙外，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成为NBA最让人丧胆的杀手，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排除强烈情绪干扰的机制。
    但此刻他说，她让他觉得被需要是件可以接受的事。
    亚历珊德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徐凌面前，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你总是能用最烂的方式说出最好的话。」
    徐凌以笑回应，因为他突然想到，Bron、KD、梅洛...所有被他喷过垃圾话的人都可以对他说这句话。
    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
    他实在太尊重他们了。
    「这是个病，」徐凌笑道，「大概无药可治。」
    从未被这个病伤害过的亚历珊德拉笑嘻嘻地提起另一件事：「好吧，你知道吗？德雷蒙德刚才又发了一条推特。」
    徐凌对那个混蛋的推特不是很感兴趣。
    但既然亚历珊德拉提起了他，那肯定与他有关。
    「说了什么？」
    亚历珊德拉将手机屏幕横在徐凌面前。
    格林的推特如下：「伊莱叔叔要结婚了！我姑姑彻底没机会了！」
    后面还跟了个乔丹哭泣的表情包。
    这个沟槽的...
    「...我要把他交易到萨克拉门托！」
    八月下旬，徐凌的欧洲行从伦敦开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伦敦，但每一次来，他都会被同一个问题困扰：英国人到底懂不懂篮球？答案是，懂一点，但不多。他们更关心的是足球和板球。
    但阿迪达斯的安排很聪明。他们没有把徐凌定位成一个篮球运动员，而是把他定位成「THEONE」——一个超越了运动本身的文化符号。
    伦敦的旗舰店里，THEONE第二代战靴占据了一整面墙，旁边的巨幅海报是徐凌在全明星三分大赛上投出最后一球的瞬间。海报上的他面色从容，球已经离手，而背景是麦迪逊广场花园看台上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店外排著数百人等著徐凌签名。
    之后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同小异的活动。
    一天之后，徐凌来到酒店，阿迪达斯的市场总监说起了之后的行程：「伦敦之后是巴黎。巴黎之后是柏林。柏林之后还有一站米兰。」
    「嗯.
    「6
    「然后直接从米兰飞BJ。那是亚洲行的第一站。」
    「我知道。」
    「BJ的行程结束之后...」
    「我们飞上海，然后去广州，最后一站长沙。我知道。」徐凌打断了市场总监的话，随之将话题转开，「你知道吗，尼克，当初我第一次来伦敦参加活动的时候，没人知道我是谁。可是今天，有上百个小孩穿著我的球衣，排队三个小时，只为了让我在他的球上写个名字。」
    「时代变了，伊莱。」阿迪达斯的市场总监说，「根据我们的数据，以及各种渠道的评估，在体育界，你堪称世界上最著名的人，即使抛开体育界，你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人之一，无论你走到哪里，世界都会向你聚焦。」
    「我知道。」
    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这事很荒唐。全世界都想成为他，而他却只想逃回一个没有聚光灯的球场，哪怕是长沙亚锦赛？他现在甚至愿意去那里当替补。至少在那四十平方米的球场上，他知道自己是谁。
    但现在，他是阿迪达斯的门面，是NBA的图腾，是每一个体育媒体用来衡量伟大的标尺，是体育界最著名的人。他被困在这些身份里，像一只供人观赏的动物，属于所有人，唯独不属于他自己。
    新赛季是他的唯一出口。
    还有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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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以伟大为名

    第592章 以伟大为名
    九月第一个星期的奥克兰，夏天还没完全结束，但在湾区，码头工人们依然在处理著来自全世界的货物。
    徐凌从亚洲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奥克兰议会中心五楼的训练馆里，提前开始为新赛季做训练的准备。
    这时距离训练营开始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很多人都还没收假。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没有阿迪达斯的行程表。至少现在是这样，等他休息好，莱昂·罗斯肯定不会放任他这么安生地打球。
    届时，他们肯定会紧紧抓住赛季开始前的最后这段时间让他多参加一些活动。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一天，现场仍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勇士队今年唯一的新秀，通过交易得到的19号秀鲍比·波蒂斯相信，想要在这支侧翼深度惊人的队伍里打上球，他必须假装自己是被热火队选中了，他得有一种迈阿密式的精神。
    什么是迈阿密式的精神？正如热火队主场美航中心球馆地板上所写的那样：全联盟训练最刻苦、体型保持最好、最有职业道德、最无私、最强硬、最肮脏、最不受待见的球队。
    好吧，勇士队或许并不想要其中的几个相对而言比较负面的「最」，但波蒂斯为热火队试训过，他对那种球队文化印象深刻。
    大多数NBA球员无法掌控自己如何开启NBA生涯，波蒂斯大抵上是得到了最糟糕的开局0
    而这种糟糕和球队无关，纯粹是竞争的激烈程度让人有点怀疑人生。
    不过，波蒂斯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被竞争吓退的人。
    在他长大的地方，那个被人称作小石城的所在，他十一二岁就懂得了一个道理，当生活把你逼到墙角，你没有资格等待别人拉你一把。他妈妈拉蒂娜·爱德华兹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凌晨三点起床跑面包配送路线，傍晚再去UPS上夜班，从早到晚连轴转，却从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个字。
    他们搬过十六七次家，有些是房东的驱逐通知贴在门上，眼看著家当被搬上U—Haul卡车拉走。一个从那种日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不会因为在训练馆里多流几滴汗就怀疑人生。
    他高一那年坐穿板凳，冠军赛只打了三分钟，队友在场上庆祝，他在场下难受到骨子里。那晚他妈妈只问了他一句话：「你有没有尽你所能地努力？
    他答不上来。第二天一早，他给麦卡罗尔教练打电话，求他带自己加练。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让任何人替他回答过这个问题。
    所以现在，当他来到一个看起来竞争无比激烈的新环境，他的态度是，那好吧，队里的这帮人最好足够出色，否则就等著被他挤到板凳上去。
    为了做出充分的准备，波斯蒂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享受假期，自八月底就向球队申请使用训练馆进行个人训练。
    勇士队自然是无有不允，一天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准备越来越充分，然后便在九月的这一天，发现有人比他来得还要早。
    而那人，应该是最没有理由在这样的一天，出现在训练馆上的。
    「那是...弑...伊莱？」
    原谅波斯蒂的语言混乱，对于他这一代的年轻人来说，徐凌已然是体育界的至高存在。
    弑君者是他们更常用的称呼，有的人会使用「THEONE」这个尊称，而现在，波蒂斯必须习惯这个过去高不可攀的人成为他的队友。
    而且，据他的经纪人所说，勇士队GM鲍勃·迈尔斯透露，伊莱非常看好他，为此不惜让球队发动交易。
    现在那个人就在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波蒂斯却感觉脚下无比沉重。
    直到球馆的工作人员辛米告诉他：「不用紧张，鲍比，伊莱非常好说话。」
    波蒂斯却因为紧张而感到反胃，因为徐凌面无表情，一副不好生人勿进的模样，于是不由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他呢？伊莱？这是否不礼貌？还是伊莱叔叔？」
    辛米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意味不明地笑道：「随你喜欢吧，年轻人。」
    波蒂斯心里没底，但比起站在原地僵著，他还是决定朝徐凌走过去。
    在走到那个人面前之前，波蒂斯觉得自己应该先报上名字，因为徐凌可能根本一眼认不出他是谁，但如果认不出，他又怎么会看好自己？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
    就在波斯蒂站定，开口的瞬间，那个一开始就决定的的称呼和辛米刚才带著古怪笑容的建议在他脑子里猛烈相撞，最后以一个灾难性的顺序冲了出来。
    「伊莱叔叔！我是鲍比·波蒂斯，你可以叫我鲍比，我...很兴奋能和你一起打球，我是说，我从小到大一直是你的球迷，你的每一场50分比赛我都看过录像...」
    徐凌带著无语的表情翻了翻白眼，而年轻人还未说完。
    「还有你在全明星投出的满分，我已经看了无数遍了，真是精彩纷呈。」
    徐凌那越发难绷的表情让波蒂斯的大脑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他嘴上已经刹不住车了，「所以我想说，我很荣幸，真的，非常荣幸。」
    徐凌仔细打量著波蒂斯，在评估这个身高两米多的大个子究竟是不是今天忘了吃药，或者在拿他寻开心。又或是，他希望自己对他严厉一点？真的吗？如果他真的严厉地对待他，他会不会像对待米罗蒂奇那样把他打骨折？
    王德发！这可能是鲁迪·盖伊、凯文·杜兰特、勒布朗·詹姆斯、卡梅隆·安东尼们最想做的事情。
    「你刚才叫我什么？」
    徐凌问。
    「呃...」波斯蒂知道祸事了，「伊莱叔叔...」
    于是弑君者他叹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耐心：「听著。这个外号是媒体和几个蠢货发明出来的，它和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要么叫我伊莱，要么就叫我队长，如果你喜欢，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叫，听懂了吗？」
    「好的，伊莱叔叔。」波蒂斯点头如捣蒜，「我的意思是，伊莱。伊莱。对不起，我的嘴刚才不属于我。」
    要是我们选中的是迈尔斯·特纳，会不会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你最好快点把你的嘴巴找回来，它再跑偏一次，我就让人把你交易到萨克拉门托！」
    最后这句话是徐凌今天唯一的一句玩笑话。
    可惜波蒂斯当真了，至少在他了解徐凌之前，他很难不把它当真。
    因为弑君者的传奇就是建立在这种残酷的故事之中。
    作为他的球迷，很难不为他疯狂，可若是身处其中呢？
    波蒂斯想到被交易到萨克拉门托就有点不寒而栗。
    他抱著球小跑向篮筐，随手投出一球。
    「唰。」
    球进得干净利落。波蒂斯心里想的却是，他妈的，这个外号到底是谁发明的？
    又过了一天，徐凌照常出现。
    波蒂斯与他的交流逐渐增加。
    那种由于不熟悉而产生的压力开始消失，波蒂斯也随之在徐凌面前展现出本性来。
    他非常吵闹，有点狂妄和孩子气，不过，在徐凌面前又有些收敛。
    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想办法表现自己。
    可惜的是，徐凌并没有连续出现。
    他在连续两天来到球馆训练后，第三天没来，然后便是连著几天的活动，接著又在某天突然出现。
    这一个月，他基本是这么度过的。
    距离训练营开启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联盟中的各个球队都公布了集合的日期。
    勇士队选择在10月1号集结。
    只有一个人将因故缺席。
    那便是正在长沙征战亚锦赛的姚明。
    而徐凌则在训练营开始之前和亚历珊德拉在佛罗里达度过了一个小假期，在此期间，他们收获了另一个小礼物。
    亚历珊德拉怀孕了。
    徐凌因而收获了一个新的身份，在他这大满贯的一年中几乎完美无缺。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一座总冠军来使之变成不可超越的一年。
    这就是他满怀动力地回到奥克兰参加训练营的原因。
    徐凌在停车场遇见了比尔·沃克。
    这家伙整个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社交媒体上异常活跃，行踪却飘忽不定，一会儿在欧洲，一会儿在亚洲，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伊莱，你知道吗？我肯定会在35岁左右退役。生活太美好了。」沃克一开口就是那种说了一万遍的废话，「我们真不该把自己困在篮球里。」
    有意思的是，徐凌之前在佛罗里达遇见了威斯布鲁克。
    这个夏天，威斯布鲁克被从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一脚踹到了几乎没人关注的俄克拉荷马，他得在那里找到和凯文·杜兰特之间的平衡。
    这让他心存忧虑，「我有时候在想，也许退役了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徐凌当时对他说的话，和现在对沃克说的一模一样：「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篮球不再需要我们了，会发生什么呢？」
    「不知道啊，」沃克耸耸肩，「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再也不用跟一身汗臭的家伙肉搏？不用琢磨自己的上场时间和薪水...嗯，好处多多啊，伊莱。」
    正当沃克正掰著手指头，细数退役生活的好处，忽然抬头，看见了从停车场另一端走来的人影。
    只见那人黑的像炭一样。
    身材修长却不显得瘦弱，就像个七尺男模，可惜光头得给个差评。
    沃克主动闭嘴，但对方显然听到了他对退役生活的高见，不用说，来人当然是凯文加内特。
    「继续说啊。」加内特嗓音压得很低，「我也喜欢畅想退役生活，尤其是我一个39岁的老家伙听你一个29岁的在谈论退役以后的事情，真他妈励志啊！」
    「励志吗？」沃克干笑了一声，本能地把身体往后缩了半步，「KG，我只是在跟伊莱讨论人生规划，你知道的，目光要长远。」
    「哦，你们在讨论人生规划？」加内特冷笑道，「那巧了，我也来跟你们聊聊人生。
    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只要我还能站在场上，就别他妈跟我提退休」这两个字！」
    沃克聪明地决定闭嘴。
    徐凌在一旁笑了：「KG，夏天过得怎么样？」
    「我一直在芝加哥。」加内特看向徐凌，「带著一个芝加哥的小子练了一夏天。」
    很快，徐凌就知道这个芝加哥的小子是谁了。
    毕竟他们队里来自芝加哥的人并不多。
    徐凌他们算是最早来到训练馆的人，而贾巴里·帕克紧随其后。
    正当徐凌在场上活动的时候，帕克人未到，声先至：「伊莱！KG！你们来得这么早吗？
    「」
    徐凌循声看去，贾巴里·帕克正小跑过来，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长袖训练服，但即便如此，徐凌一眼就看出了变化一帕克的肩宽比上赛季离开时至少厚了一圈，脖子也变得粗壮了，就目测来看，他的体重起码增加了10斤。
    「Bari，」徐凌说，「你好像变壮了？」
    帕克笑了笑，「这是KG的建议，为了更好地打四号位，我这个夏天一直缠著他训练，体重也涨了12磅。」
    随后，来的人越来越多。
    吉米·巴特勒、德雷蒙德·格林、维克托·奥拉迪波、何塞·巴里亚..
    绝大多数人在生活中与徐凌并没有交集。
    哪怕与徐凌非常熟稔的格林也是如此。
    可是在赛季开始前，他们又会快速地熟悉起来，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个存档功能。
    在赛季结束时存档，在新赛季开始时又重新开始这场游戏。
    「伊莱，你知道吗？听到你求婚的消息，我姑姑的心都碎了。」格林怪叫道，「但我还是要祝福你！」
    这一幕，让角落里无人关注的波蒂斯渐渐了解到「伊莱叔叔」的由来。
    而徐凌懒得接他这一茬，毕竟这家伙嘴上是个没把门的，要是认真回应他，谁知道会扯出什么雷霆言论。
    现场十分吵杂，所有人都在讲话，谈论夏天的得失。
    这给了克里斯·保罗一个观察他们的窗口。
    徐凌毫无疑问是领头的那个人，而保罗想知道的是，谁是他之后的那个人？
    格林？他的嗓门很大，极具活力，但是显然，这支球队的二号人物另有其人。
    随后保罗便发现，巴特勒正在观察他。
    答案非常明显，只有那些对自己的位置心生疑虑的人，才会关注他。
    不过，保罗并不觉得他会有融入的问题。
    身为球员工会的主席，其实他和现场的多数人都有点关系。
    他走了过去，见到他来，徐凌笑问道：「克里斯，怎么来得这么晚？难道是因为和德怀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懈怠了？」
    保罗闻言，回给徐凌的是一个笑容：「我和德怀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迟到是因为在这附近迷了路，而不是昨晚躺在某人怀里睡过了头。你应该对我多一点信心。
    保罗一边说，顺势和徐凌击了下掌。
    除了徐凌之外，其他人都显得有点拘谨，只有加内特对此开了个玩笑：「迷路？你可是要负责掌控体系的，要是你连路都认不清，那我他妈可要开始担心了。」
    现场又恢复了笑声，保罗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感到自在，但加内特缓解了所有不必要的尴尬，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带著教练组来到现场，众人在场上集结0
    事情从现在开始变得简单。
    抛开所有的人际问题，篮球是化解生疏的关键，而斯波一上来就给予了保罗最高规格的尊重。
    在训练营第一天的第一场训话，斯波特意让人在场上摆了一个战术板。
    「伙计们，欢迎回来。」斯波环顾四周，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一瞬，「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克里斯，我想请你上来，给我们画几个战术。」斯波拿出画战术的彩笔，「虽然我们上赛季只交手过两次，但我想，你应该对我们的战术有一定的了解吧？」
    保罗不予置否。
    「帮我画几个出来，怎么样？」
    对保罗来说，这再简单不过。过去这个夏天，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勇士的比赛，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融入体系。既然斯波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保罗起身走到斯波身边，拿起马克笔，在画战术之前先开了口：「我喜欢我们的战术。为什么？这是一个好问题。」
    「嘿，克里斯...」徐凌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在自问自答，顺便自夸吗？」
    保罗正色道：「打断别人发言可不是好习惯。年轻人们，不要学伊莱。」
    徐凌气笑了。
    而保罗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听到这句话之后，会悄悄给帕克使眼色。
    「不管是纽约、0KC、纽奥良，还是我之前待过的任何一支球队，我们都在追求同一件事让持球人去创造，让体系为之运转。但在奥克兰，我们要做一件更特别的事。」
    「关键在于决策速度。把球交给持球人，就是因为我们追求高效的决策，而快速决策会带来流畅的进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求在0.5秒内，对复杂局面做出回应。」
    马克笔在战术板上滑动起来。
    「当所有人的决策都提速，我们就会打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流动进攻。我们拥有联盟里最强的进攻武器之一。我最喜欢的战术是这个。H.T.C（双高位扭转连续进攻）。想一想，两名侧翼在高位和伊莱完成双掩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伊莱可以自己发起进攻，也可以把球传给德雷蒙德，让他来做二次决策。如果吉米的反应够快，他完全可以切入禁区，造成更大的杀伤。」
    保罗精准地画出了整套战术，然后放下笔，一脸无奈地看向众人：「很遗憾，你们上赛季白白浪费了伊莱的伟大表现。你们对伟大过敏吗？还是说，你们很享受被人护在羽翼下面？」
    这时，那个被作为负面示范提及的人，不由得主动出声：「你上赛季根本不在这里，却把这种事说得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们不想这么做吗？」
    吉米·巴特勒不满地反问道。
    保罗看著那张面孔，质疑声注定会有，毕竟当他准备取代某人的地位时，指望对方不反抗是不现实的。
    「这就是你们需要我的原因。」保罗掷地有声地说，「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一旦开始工作，一旦篮球成为此间唯一重要的事情，保罗就会褪去所有友好的因素，他会无比认真而严肃地执行自己的理念。
    这是他在杜兰特和霍华德身边受苦受难的四年所得出的结论。
    如果以妥协来换取体系的推进，那么迟早有一天，体系也会因为有人不愿妥协而崩溃。
    所以他最好在第一天就明确自己的意图。
    徐凌不动声色，他知道保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立威，而他作为一个无可撼动的绝对核心不需要给予任何的干扰。
    保罗知道该怎么做，问题在于巴特勒和那些因为保罗到来而受到影响的人。
    但那些不满会持续多久？
    在保罗一副「我就是真理」的面孔之下，又有谁可以说他是错的？
    现在只是画一个战术，讲述教练组的理念，随著训练营第一天正式开始，保罗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在斯波带著众人跑战术的时候，保罗会突然打断训练。
    有人出错了吗？
    不，因为维克托·奥拉迪波喜欢在这种时候展示他的歌喉，而这对于保罗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我不认为你在比赛期间也能一边唱歌一边打球。」
    「这只是训练，老兄。」
    「不，不只是训练。」
    随之而来的是挑错环节，保罗不断地以上赛季的失败来刺激众人，让他们知道，之所以上赛季伊莱·徐劳累到腿筋拉伤，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不中用的东西连训练的细节都抠不好。
    虽然徐凌不知道这是否确有其事，但他非常愿意扮演一下受害者。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吃保罗这一套。
    当保罗想要指点格林如何高位发牌的时候，格林摇头说：「不，我不这么认为，克里斯，别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知道怎么做，我就是知道。」
    保罗表示，不，你不知道，然后吧啦吧啦一堆，可格林又是个言足以饰非的神人，他拥有出色的口才来抵御保罗的指教。
    而巴特勒对保罗的抗拒则出自于一种捍卫自身地位的条件反射。
    他知道保罗可能是对的，但保罗如果是对的，那他就是错的。如果他是错的，那么保罗就应该在他之上。
    这逻辑简单粗暴，无法反驳。
    那么巴特勒就不可能认错。
    「我一直都这么打球，这几乎让我赢下年度进步最快球员，你凭什么认为你是对的？
    你根本没在这套体系里实战过！」巴特勒当众说道。
    保罗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这些毛病，也许你已经赢下年度进步最快球员了？」
    不可否认，保罗拥有一种卓越的战术视野，可以轻易地看穿复杂战术的本质。
    这使得他即使一场正式比赛没打，对于勇士队进攻体系的观点也让人难以反驳。
    贾巴里·帕克对此大受震撼，他想不通，怎会有人在加入他们之前就对他们的体系了如指掌。
    「保罗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帕克虔诚地问。
    保罗说道：「因为一号位，就应该成为体系本身。」
    如果以此为标准，一号位应该成为篮球界的稀缺动物。
    而徐凌在看完保罗一天的表演之后，提出了一个摆在台面上的疑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凌驾在你的体系之上呢？」
    这一瞬，帕克甚至不确定他应不应该在场。
    因为这显然是一个敏感的问族。
    但保罗并没有让它变得难以回答。
    因为篮球时间已经结束。
    那么人世间所有好的特质都将回到他的身上。
    「那你最好在起飞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所有人给你让路。我可不想我的体系被你一脚踩成废纸。」
    这是衔士队在2015—16赛季训练营的第一天，他们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积蓄著力量，以向世界展示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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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3章 统治的序曲

    第593章 统治的序曲
    训练营开始后的日子，就像一群被迫住进同一间宿舍的大学生，在最初的新鲜感消退之后，露出了各自的真面目。
    保罗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来树立自己的名声，熟练地告诉每个人应该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该抬手，什么时候该闭嘴。
    奥拉迪波再也不能在训练时放声高歌，而帕克从中学会了一个新词，叫「专业」，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篮球这项运动中存在著大师般的人物。
    新阵容的争吵与磨擦每天都在上演，格林就像一个永远觉得自己能写出更好的剧本的演员，他没法把嘴缝上，总能在他本该闭嘴的时刻找到开口的理由。
    尤其是当他在模拟战术的时候传出一个不符合保罗心意的球时。
    保罗说：「德雷蒙德，我觉得你有更好的传球路线。」
    「我觉得没有。」格林回答。
    随后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最终，就算是像保罗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拿出他的荣誉来压人。
    「而且我是MVP！」保罗突然提起多年前的老黄历，「你最好不要觉得你会比MVP更懂得怎么传球。」
    格林憋屈得很，四处张望，看见一脸无所谓的徐凌，不由得说：「伊莱，你不说几句吗？」
    「克里斯说得对，要听MVP的话。」
    徐凌恰似在课堂上维护纪律的班长。至于不要问克里斯为什么赢得MVP的那年止步于首轮这种问题会损害勇士队的内部和谐，所以他选择做一个成熟的大人。
    巴特勒和保罗之间的发展却是令人意外。
    因为巴特勒开始把每一次战术演练都当成生存游戏，就好像如果今天他不跑到位明天就会被赶出NBA，这种作风使得他和保罗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二人谁也看不惯谁，但保罗对于巴特勒的投入度、勤奋程度以及专注度满意，巴特勒对于保罗对人对己毫无保留的严苛表示认可，而且，两人对「我们的目标是夺冠」这件事，犹如互生嫌隙的牧师，虽然互相怀疑对方的虔诚，但还是会一起低头划个十字。
    不过，两人的磨擦和冲突依然是最频繁的。
    这也是教练组一直担心的事。
    徐凌大部分时间在旁观察，偶尔加入一方，让对位变得更混乱。比如保罗和巴特勒在执行一个双高位掩护时，徐凌忽然出现在巴特勒的切入路线上，做出一次动作到位的防守。
    巴特勒的球脱手，保罗立刻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平时跟我争论的资本？」
    巴特勒回敬道：「那是因为你呼叫战术的时机不对！」
    「聪明的球员会把错误的时机变成好时机。」保罗反驳道，「就像一个出色的扣篮手会把最糟糕的传球变成最好的扣篮。」
    人言否？徐凌在一旁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这和Bron输掉总决赛后怪角色球员没发挥是差不多的逻辑。
    不过，这不是辩论赛，巴特勒也懒得和保罗争个对错，只在对方下次以正确时机呼叫战术时，他作出正确的选择，随后为自己辩解道：「这就是时机正确时我会做的事，别把你的错误怪到别人身上！」
    贾巴里·帕克的进步备受瞩目。
    经过夏天的增重，那些因为对抗不足而难以在NBA展现的身手逐渐恢复。
    这一点最直观的体现在徐凌每天训练结束与他的单挑之中。
    自从进入训练营以来，帕克再也没被压到5分以下。
    他的防守提升了，进攻端更加自信，在勇士队内部，除了徐凌和保罗，没有谁拥有绝对把握在一对一战胜他。
    即使是巴特勒，如果没找到手感，也很容易在他面前翻车。
    但帕克依然存在著自己的问题。
    凯文·加内特直白地指出问题所在：「听著，你仍然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前锋。尽管你已经有了大前锋的体格，我也尊重你在这件事上的努力，但你其他方面根本不够看！记住，像小前锋一样打球的大前锋是伟大的；站在大前锋的位置上却还把自己当小前锋？那他妈是狗屎！」
    除了和徐凌一对一之外，帕克还被加内特要求每天进行15分钟的卡位对抗。
    一开始，加内特亲自和他在禁区卡位，然后让保罗把球发到两人都有可能抢到的位置。
    帕克根本不像加内特那么凶狠，也许是他觉得这样的对决不需要全力以赴。于是加内特让鲍比·波蒂斯加入这场游戏。
    波蒂斯不只是菜鸟，还是四号位，更是帕克的直接竞争者。这么一来，帕克没法再收手，只能像个疯子一样要位，因为波蒂斯本身也是个能量爆表的怪胎。
    进入训练营不过一周，他已经和所有人混熟，嗓门大，敢跟任何人开玩笑，好胜又疯狂，简直就是德雷蒙德·格林的翻版。
    几天之后，姚明来了。
    35岁的老巨人刚刚结束长沙亚锦赛的征程，有他压阵，加上正值巅峰的太空易的稳健表现，以及涌现出来的新生代战力，夺冠自然不在话下。
    过程是轻松的，姚明认为这与度假无异，但他也知道，新赛季不会如此轻松。
    当他走进训练馆的那一刻，正好赶上保罗和格林因为一次高位发牌的角度进行训练营以来的第58次争吵。
    同时，加内特在另一块半场对著波蒂斯卡位时的手部动作破口大骂。
    什么尼哥、法克、王德发、谢特...之类告别闻名世界的语言在这里频繁响起。
    巴特勒则像刚经历了末日逃生，黑著脸一遍遍冲刺折返跑，因为他打赌输给了徐凌。
    球馆里人声鼎沸，口哨声、骂声、尖叫声还有奥拉迪波不合时宜的歌声。
    都说湖人队是NBA最大的马戏团，但姚明怀疑，这支球队的训练场才是马戏团本团。
    徐凌是第一个注意到姚明的人。
    「伙计们。」于是这个马戏团本团的团长喊了一嗓子，「亚洲冠军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姚明的脸上带著表情包级别的难绷笑意走过来，用那种国人并不熟悉，但美国人非常了解的冷幽默问道：「你们是在开训练营，还是准备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格林第一个蹦过来叫道：「Yao！你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CP3天天在这里当大学教授，KG把每个人都喷成筛子，你知道最棒的是什么吗？伊莱是我们这里最NICE的家伙！这世界还能好吗？」
    「我想现在申请交易肯定是来不及了。」姚明笑道，「只能加入你们了。」
    徐凌走到姚明面前，笑道：「怎么说呢，欢迎来到奥克镇，我们这里的篮球很纯粹，人们说话很好听。」
    「徐啊，不用你说，这地方真hel疯狂。」姚明笑道，「我比你清楚。」
    那是肯定的，再怎么说，姚明也是2002年就进入联盟的老兵了。
    但让徐凌意外的是，姚明居然会像湾区东部的人一样使用「hel」这个词。这个词的意思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极其、非常」，它诞生于街头，属于奥克兰的工人阶级、少数族裔青年、说唱歌手、滑板少年，以及所有对湾区有归属感的人。
    这是徐凌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在孟菲斯打了七年的球，却从未像当地人一样使用「y「alI」这个单词，而姚明在来都到训练营的第一天就知道该如何让球迷对他产生好感了。
    随后姚明便正式加入训练，斯波尔斯特拉也就此组织了一场对抗赛，由于深度足够，勇士队有能力使用两套具备竞争力的阵容进行对抗。
    姚明在体力充沛的时候完全打爆了瓦兰丘纳斯，不过，年龄摆在那，在NBA的比赛节奏下，他可能就只有20分钟的体力了。
    因此，最适合姚明的定位依然是替补。
    这也是姚明乐于接受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训练馆里的气温似乎在悄悄升高。因为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赛季积攒著某种不可名状的能量。
    之后，一年一度的媒体日到了。
    公关团队提前一天发来了当天的流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采访和拍摄的任务。
    自从徐凌到来之后，奥克兰正在悄然变成职业篮球的中心。
    来到徐凌时代的第二年，各大媒体的常驻记者已经翻倍，奥克兰会议中心的五楼训练馆到处都是记者。
    球员们穿著新赛季的球衣在四处漫步。
    媒体们会借此机会拉近与他们的距离，询问内部情况。
    徐凌身边有著最多的媒体，而姚明附近也不遑多让。
    勇士队休赛期的运作让他们成为了一支足可和尼克斯抗衡的球队，因此，现场有很多问题提到了尼克斯。
    徐凌身为纽约人民的「好朋友」，他很难躲过那些提问。
    不过，愚蠢的问题还是层出不穷。
    但这是职业球员的常态，正如徐凌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蠢问题，那还是灰熊时代，一位现在应该已经被行业优化斩杀的记者严肃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伊莱，你们今晚是输掉了比赛，还是你们的对手赢得了比赛？」
    幸运的是，今天来到徐凌面前提问的记者都没有这种蠢货。
    克里斯·谢里丹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伊莱，再次对上纽约的时候，你会像过去一样将他当作私人恩怨吗？」
    「不，我不会这么认为。」
    徐凌非常愿意和谢里丹谈论这个问题。
    此人曾经是他最大的黑子，如今又是他最忠诚的舆论捍卫者。
    期间的两极分化过程无需赘述，谢里丹已经成为徐凌最信任的记者之一。
    要赢得这份信任并不容易，这是谢里丹花费四年时间确立的。
    「我一直都觉得纽约人是一群很特别的生物。」徐凌说，「他们有一种能力，就是当他们发现别人送的礼物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把礼盒扔到你的脸上。」
    谢里丹眼睛亮了起来：「听起来你对他们很有意见。
    ，「不，我对他们没有意见。我对他们只有失望。」
    「失望？」
    「你知道纽约的两连冠是怎么来的吗？」徐凌反问，「他们也许会说是科比的领导力、库里的崛起、戴维斯的天赋、史蒂夫·科尔的体系。但事实上，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溯到我身上。」
    当年徐凌在MSG砍下62分之后，纽约人将后续的悲剧都归咎在他身上。
    而今，他们取得了成功，徐凌理所当然地也把功劳包揽了过来，而且，他将有理有据。
    「伊莱，这从何说起呢？」
    「我在2008年在安德鲁·拜纳姆身上完成了一记隔扣。」
    谢里丹记得，当初他还曾公开指控徐凌蓄意伤害拜纳姆..
    而现在，他却小鸡啄米般点著头：「没错，那是一记精彩的扣篮。」
    「同时，这记扣篮也间接导致科比被交易。」徐凌有理有据地说，「如果科比没被交易，我敢打赌，他到现在还在洛杉矶打球。正因为湖人把他交易了，科比才最终来到纽约。说到底，促成这一切连锁反应的人，是我。科比也因为这记扣篮带来的连锁反应，额外赢得了四座总冠军。从这个角度说，我简直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恩人。如果他对我心存感激，我一点也不会意外。」
    徐凌停下来，直视谢里丹的眼睛。
    谢里丹竟然一时无言以对，怎么有人能把「我意外废掉一个喜欢做发型的中锋，顺便毁掉一支球队的未来」，当众美化成「我是历史第二人最大的恩主，没有我，科比不会赢得那四座总冠军」，而目还让人觉得挺有道理？
    「然后是纽约，如果不是我当初在那里用62分把他们的赛季打入深渊，他们就没有机会赢得安东尼·戴维斯。」徐凌说，「没有科比，没有戴维斯，他们不可能赢得两连冠。」
    谢里丹尽可能地憋住了笑意：「伊莱，那你是否知道，为什么纽约球迷没有看到你的贡献吧，反而一直用F开头的方式向你致谢？」
    「这就是我失望的地方。」徐凌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了他们科比，给了他们戴维斯，给了他们两连冠。他们给我的回报是什么？是不分场合的FUCKELI」。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教会他们正确的感恩方式。」
    起初，谢里丹只当这是赛季开始前的一场普通的谈话。
    可是突然间，徐凌决定在纽约的话题上好好说道说道。
    于是他便拿到了明天的头条新闻。
    他甚至不用添油加醋，只要把徐凌自诩为科比和纽约的恩人报导出去，就足以让外界震动。
    「对于今天的谈话，我可以如实报导吗？」
    这是谢里丹最后要确认的事情。
    向来无惧非议的徐凌笑著对他说：「当然，克里斯，不要漏掉一个字。」
    媒体日的最后环节是大合影。
    勇士队全队站在训练馆中央，作为大个子，姚明站在最后一排正中间，左边是加内特，右边是瓦兰丘纳斯，三人把后排的宽度撑得满满当当。
    保罗和徐凌站在第一排，中间隔著斯波尔斯特拉。、
    两位老板拉科布和古伯分列两侧。
    无比隆重的一天在摄影师按下快门之后，结束了。
    媒体日是个分水岭。
    今天之后，训练营进入半实战状态。
    因为期间还得离开训练馆去各地打季前赛，到了这个阶段，谁能留下，谁要走人，基本是清晰的。
    勇士队奔赴拉斯维加斯参加季前赛的过程中，媒体日上的新闻也被随之曝出。
    谢里丹一五一十地报导了他与徐凌的那场专访。
    不出意外，徐凌自诩恩人的言论激怒了整个纽约。
    「如果伊莱的目的是让F—E的口号更加响亮，那么他无疑是成功的。
    《纽约时报》的泰德·卢西奥如此评价道。
    有趣的是，当年那将尼克斯的悲剧都归结于徐凌的著名文章，就出自此人之手。
    他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一个时隔四年的回旋镖。
    当时的徐凌还在嘲笑尼克斯可悲，而今，他反而借著这个陈年往事反过来恶心纽约。
    科比属于是这场事件意外受伤的人。
    37岁的他如今坐拥七冠，接下来的目标是在新赛季中期打破贾巴尔的总得分纪录，并随队赢得第八冠，从而缔造个人的第二座王朝，如此才能有足够的理由问鼎GOAT的宝座。
    可是现在，徐凌在回击纽约的过程中又解构了他的四座总冠军。
    而人们也随之发现，这徐某人还真是科比职业生涯最大的恩人。
    他一次次地给对方带来毁灭性的结局，却又间接帮助对方走上更好的道路。
    这会极大撼动科比的叙事。
    于是就连已经不太参与外界争论的科比，都不得不为自己站出来发声。
    「他说得没错。」科比说，「那记扣篮确实改变了很多事。」
    「所以我可能确实欠他一份感谢。」
    科比显然没有在开玩笑。
    「不过，如果他真的想知道我要如何感谢他，他别无选择，必须打进总决赛，到时候我们会了结这一切。」
    科比没有陷入这场舆论，他知道只要陷进去就会越陷越深，而他已经没有精力陪徐凌玩这种游戏了。
    而且，想必徐凌也不是有意要针对他。
    他只是这场游戏中的附加伤害对象。
    过了几天，季前赛正式开打。
    勇士队在首战中面对洛杉矶快船，然而，这个湖人队的同城大兄弟早在夏天就宣告新的一季又将没有任何指望。
    因为他们在2014年选中的建队基石乔尔·恩比德的保守治疗失败了，不得不动刀进行大修，而这一修，导致这个备受期待的超级新人又将错过一个赛季。
    现在有人担心，恩比德会不会成为现代NBA历史上唯一一个连NBA都没打过就因伤退役的人。
    不过，恩比德却是颇为乐观与自信。
    虽然还不在江湖中，但江湖中已经满是他的传说，并且，他对推特的热衷，以及每天的发推频率，使之即使一场球没打，也已成为外界焦点。
    只不过，球员终归要来到球场上实现自身价值。
    虽然打不了球，但恩比德却还是跟著球队来到场边，因为他有一件事想请教弑君者。
    「嘿，伊莱，你为什么不回关我？」恩比德热情地冲徐凌说，「你有看过我的推特吗？伙计，我在上面发了很多有趣的内容！」
    徐凌明知故说：「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你可能很快就要因伤退役了。」
    「神圣的狗屎啊！」恩比德叫道，「我明年肯定会上场，而且，我会成为联盟第一中锋！」
    「喔，祝你好运，而且，为了你好，少跟我说话。」徐凌瞥了眼脸色已经不对劲的格里芬，「你的大哥布雷克会不高兴的。」
    格里芬算是间接被徐凌影响了生涯走向的人。
    虽然他依然在快船队起步，但他的球队没能为他带来保罗，于是空接之城不存在，在湖人低谷期崛起的快船队也就不存在了。
    六年过去了，格里芬从当初那个可以比肩徐凌的超级新人打到现在，口碑早已崩坏，扣篮也不再赏心悦目，除了年复一年地刷著20+10的数据带领球队直冲乐透区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现在，格里芬也不再是快船的长期计划，他现在的作用就是等到恩比德复出，然后看看是否兼容。
    如果兼容，那么他依然可以成为比德大帝初期的前驱大将，如果不兼容呢？任何一支球队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家。
    双方在中场见面。
    身著新版勇士队1号球衣的徐凌从格里芬面前走过。
    该说不说，当年徐凌给格里芬的「飞」车扣篮打9分的故事，已经成为格里芬最著名的故事。
    「看到那个小伙子了吗？他和你当年一样年轻自信。」徐凌问道，「你觉得他会走上你的老路吗，布雷克？」
    格里芬冷漠地说：「这就要看会不会有一个混蛋来给他打分了。」
    看起来格里芬不太友善，考虑到这只是季前赛，貌似无需太过认真？
    但徐凌还是决定较较真，因为格里芬有点不礼貌了。
    比赛一开场，保罗便给巴特勒送出一记妙传。
    随后，徐凌抢断，快攻扣篮。
    哪怕是季前赛的强度，快船表现出来的竞技状态都是不合格的，只有格里芬一个人在较劲。
    既然他想较劲，格林也就不会降低强度。
    结果，勇士队仅仅是认真地防了半节球，快船队就崩盘了。
    因为保罗、徐凌、巴特勒和格林，放眼历史，你很难找到有哪支球队的首发阵容里有四个可以入选当年一防的球员。
    即使是1996年的公牛队，也不过三个一防成员。
    算上替补阵容，勇士队的深度显著地超越了96公牛，这样的队伍即使是在季前赛稍微发力，也是快船队这种遥望未来的队伍无法承受的。
    他们在今年选秀大会上选中的新星德安吉洛·拉塞尔全场出现8次失误，而格里芬在拿球都困难的情况下，上半场勉强拿到7分6篮板，却多次被防到被迫传球。
    而当徐凌在队友的掩护下对他进行隔扣，又以挡拆点名在他的头上连续射进三分，再多的想法也要陷入虚无。
    勇士队半场击溃快船队，以33分的领先优势让比赛提前进入了练兵时间。
    「不好意思，布雷克。」徐凌冲格里芬说，「你今晚的表现最多值5分。」
    最终，勇士队埋葬了对手，以45分的优势狂胜，而这样的胜利只是个开始。
    饥渴的勇士队在季前赛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以场均30分的净胜分向全联盟宣告了他们的统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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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命运自有安排

    第594章 命运自有安排
    季前赛也许不是那么重要，但很多球队都会把这个舞台当作是赛季到来前的某种预兆那些在季前赛表现得很精糕的球队，往往在新赛季开始的时候也会诸事不顺。
    而像勇士队这种在季前赛表现得异常火爆的队伍呢？
    「就目前而言，我们完全感觉不到勇士队在季前赛全力以赴了，他们那只是按部就班地打球，可是对手就是招架不住。」扎克·洛写道，「如果这种情况延续到常规赛，那将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现象。」
    不，也没有那么可怕。
    虽然勇士队在季前赛很活跃，但在当下，NBA最大的新闻并不在他们身上。
    先是尼克斯的主帅史蒂夫·科尔，在背部手术之后出现了并发症，脊髓液渗漏，这导致他将放下教鞭一段时间，届时，尼克斯将由他的助教迈克·布朗暂时接管。
    科比让球迷安心：「史蒂夫很快就会回来，我们会没事的。」
    以尼克斯的阵容，想让他们有事的话，光是去掉一个教练还不够，所以，科比是正确的，但他们没事，他的朋友可能有事，那便是当下最大的新闻。
    湖人的旧将，科比的好友，科勒·卡戴珊的前夫。
    拉玛尔·奥多姆在内华达州一家名为「爱情牧场」的合法妓院里被工作人员发现昏迷不醒，口吐白沫，鼻腔里流出的不明液体浸透了床单。警方的报告措辞极其谨慎，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古柯碱、过量药物、酒精，还可能混了点别的东西。总之，一个因为「审判之扣」而被扭转人生，以至于直至被NBA淘汰的今天已经没有任何人怀念他的家伙，现在有可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躺在妓院的床上，并且以这种姿势被写进讣告。
    事情发酵得极快，联盟中的许多球员都为之表态。
    詹姆斯表示「为他祈祷」；杜兰特认为这「这太疯狂了」；而科比—这个奥多姆最亲密的朋友之一—理所当然地说：「无论他做过什么，他都是我的兄弟。」
    之后，奥多姆顽强地活著，于是还在打季前赛的NBA各队便自发地进行号召，「我们正在为拉马尔而战」。
    趁此时机，卡戴珊家族火速赶到现场，镜头一路跟拍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科勒·卡戴珊甚至在社交媒体上要求公众「尊重我们的隐私」，然后顺手给自己的唇膏品牌打了条GG。
    大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美国故事，一个被娱乐工业、真人秀、药物依赖和十多年来累积的心理抑郁共同摧毁的男人，躺在昏迷中，被镜头包围。所有人口中说著「爱」和「祈祷」，仿佛这个人为这个世界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应该为如此行径而付出代价。
    而徐凌怎么看这件事？
    「糟糕的人生选择不值得祈祷。#命运自有安排」
    徐凌发了这条推特，这就是他的看法，他只是再次用这种方式提醒美国人，他来自不同的文化，对于奥多姆的遭遇有著不同的认知。
    很快，外界会激烈响应，联盟办公室会投来关注，媒体会因此批评他，也许会有零零星星的奥多姆球迷会认为他缺乏同情心，可能会有很多人表示失望，但这就是他对于联盟突然为一条差点把自己搞死的毒狗而发起公开祈祷的想法。
    莱昂·罗斯的电话打来了。
    徐凌微笑地和他谈论自己发表那条推特的原因。
    看起来罗斯也很清楚，他的雇主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并没有老生常谈地表示这不是联盟门面应该说的话。
    因为这就是伊莱·徐会做的事情。
    几天之后，勇士队回到了奥克兰备战揭幕战。
    由于亚当·肖华在上赛季结束后的联盟峰会表示会尽可能地给予小市场曝光度，这一举措便体现在新赛季的揭幕战中。
    作为联盟中最具人气的两支球队，勇士和尼克斯将在主场分别对阵雄鹿和剃。
    虽说是增加小市场的曝光度，但在赛程安排上还是满满的小巧思。
    因为被放进揭幕战的两支队伍都不是那种平平无奇的球队。
    上赛季打进了分区决赛，这自不用说，勇士的揭幕战对手雄鹿队则是许多人心中的未来之队。
    这个「未来」的意思是，他们大概会在五年后成为一股危险的势力。
    因为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已经通过两个赛季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S级潜力，而在今年的选秀大会上，雄鹿队又以状元签选中了卡尔·安东尼·唐斯，加上克里斯·米德尔顿，以及自由市场签下的大卫·韦斯特，他们现在已经初具战力。
    而对徐凌来说，这场揭幕战之所以有意义，完全是因为他的老大哥杰森·基德目前正在密尔沃基执教。
    他喜欢和这些老朋友见面。
    于是，时间来到10月27日。
    今天是新赛季的揭幕战，好消息是，拉玛尔·奥多姆已经脱离了危险。
    而徐凌在进入球馆之前被记者问到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太关心这件事。」
    徐凌说著，走进了甲骨文球馆。
    记者们将这种回答非常刻板印象化地定义为弑君者的冷漠。
    毕竟，他是一个连球迷都不愿意搭理的混蛋。
    反过来呢？作为未来之星，扬尼斯·阿德托昆博虽然没看过一场奥多姆的比赛，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对待自己，但听到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那张一看就很阳光的面孔笑了，带著充满希腊风的口音叫道：「Nai！这真是个好消息，为他高兴！」
    看得出来，扬尼斯的英语还不够好，所以他尽量使用一些简单的词语。
    不过，他已经懂得说出那些积极的话来赢得人们的好感。
    记者们看得出他的天赋，只是不知道他能冲得有多高。
    但正如他们私下里经常说的那样。
    「如果让扬尼斯这样的人成为联盟门面，而不是伊莱那样的，NBA就会变得更好。」
    真是忘恩负义，不是吗？
    徐某人过去八年为NBA带来了无数话题，也让记者们不断地获得轻松刷出KPI的机会，如果有机会，他们完全愿意像克里斯·谢里丹那样将尊严出卖给THEONE以换取第一手内幕消息。
    可是当对方不愿意有这么多的应声虫的时候，他们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挑挑拣拣。
    「Nai...」扬尼斯说，「我可能要离开一下了大伙们。」
    友好、谦逊、闪闪发光并且天赋溢出。
    NBA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人了。
    上一个是凯文·杜兰特。
    呃...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对吧？
    扬尼斯走向通往客队更衣室的走廊，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奥克兰。
    理论上，应该是第三次。
    但上一次，也就是伊莱·徐刚刚来到奥克兰的那个赛季，球队的专机出现故障，必须包下一整座飞机去客场，结果他因为护照问题而无法成行。
    如今，他的护照问题解决了，希腊承认了他和他的家人，他不再是一个无国籍之人，然后呢？他非常清楚之所以会发生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在NBA成功地立足与扎根。
    密尔沃基和雄鹿队给了他有生以来第一个安稳的家。
    为了不失去这唯一的根基，他必将全力以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白色腕带，上面绣著四个字—上帝在此」。
    这是母亲维罗妮卡亲手给他戴上的。他在NBA挣的钱足够买一百条新的腕带，一千条也不成问题，但他从不换掉这一条。因为这条腕带不断地提醒他，如果你不够努力，如果你忘记了你是谁，你会重新回到那个没有身份、没有食物、没有明天的日子。
    因此，在那个因为护照问题而没能前往奥克兰的日子，他把自己练到手酸脚麻，然后在雄鹿队的视频协调员罗斯·盖格的陪伴下看著当晚的比赛，伊莱·徐对阵他的球队砍下39分12篮板8助攻。
    至少在扬尼斯的视角下，那晚的弑君者宛如赫拉克勒斯的化身。
    「我能像他一样吗？」扬尼斯问盖格，「在我的未来？」
    盖格说：「这将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的标准。」
    一向相信他的盖格都不敢说他能拥有那样的实力，这给了扬尼斯一个前进的动力与目标。
    今晚来到奥克兰，他希望自己能在那个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
    都说甲骨文球馆是NBA最古老的场馆，但扬尼斯没有这个感觉。
    因为勇士队的运营团队进行了大规模的翻新，每一个地方看起来都没有那种老球馆的破旧感。
    扬尼斯甚至觉得，这个地方比他们的球馆也不遑多让了。
    他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Nai！」扬尼斯热情洋溢地大叫，「让我们一起做点大事情吧！」
    那个如今被球队认为更适合作为建队基石的唐斯则笑著说：「表情不够凶狠，扬尼斯」
    。
    「我知道！我知道！」
    扬尼斯冲进了淋浴间，光著膀子，面对镜子，那张看起来无害且缺乏攻击性的脸开始挤眉弄眼地作出凶相。
    他希望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招惹，他希望「希腊怪物」的外号可以名副其实，一个阳光乐观爱笑的男孩不会令人恐惧。
    他希望令人恐惧。
    再凶一点。
    「Nai！」希腊人看著镜中的自己，那张扭曲的脸有一丝让人恐惧的气质吗？「不够凶啊，扬尼斯。」（1）
    （1）字母哥话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希腊口音。当他说「Yes」时，听起来像「Nai」
    （希腊语的「是」）。所以这句话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口癖。

 第595章 小心别被我们创死了

    第595章 小心别被我们创死了
    无论何时，见到孟菲斯的老朋友都会让徐凌感到心情愉悦。
    过去的八年中他至少有五年的时间过得非常愉快。
    看见基德，徐凌就想起了那几年。
    「杰森。」徐凌走了过去。
    「伊莱。」
    两人握手，碰肩，就像当年一样。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徐凌上下打量著他，「像一个穿著西装的毒枭。
    密尔沃基缺一个教父吗？」
    「我要是毒枭，第一个就把你处理掉。」基德摇摇头，「你当年在孟菲斯就够让我头疼了，现在来了奥克兰，又开始在这里惹事。我看了你那条关于拉玛尔·奥多姆的推特。」
    「噢。」徐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会说点别的。」
    「我还能说什么？那就是你的风格。」
    徐凌笑问：「拉玛尔不会刚好是你的朋友吧？」
    「不，我和他没有交集。」基德说，「我只是觉得你说话太直接了，但这就是你。」
    基德叹了口气，「你永远不会变，对吧？」
    「我倒是觉得我变了很多。」徐凌说。
    「哪里变了？」
    「我现在会关心别人了。
    「」
    基德没说话，只是用一个「你继续放屁我姑且闻著」的表情看著他。
    「比如今晚，我就很关心你和你的球队。」徐凌的笑容逐渐危险起来，「因为我准备狠狠地踢你们的屁股。」
    基德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
    「笑也要算时间的，杰森。」徐凌哼了声，「这是揭幕战，杰森。我要给我的侄子们一个完美的开始。」
    侄子，嗯。
    基德怀疑孟菲斯人要是知道伊莱·徐如此快速地接受了「伊莱叔叔」的设定，他们会不会抓狂？
    毕竟他们花了七年的时间也没让徐某人坦坦荡荡地承认：好吧，老子就是孟菲斯的主，怎么滴吧？
    又也许，这就是伊莱必须离开的原因。
    基德收起笑容，目光越过徐凌，望向正在热身的雄鹿队球员。
    扬尼斯·阿德托昆博正站在罚球线附近，双手叉腰，仰头看著甲骨文球馆的穹顶。
    还有卡尔·安东尼·唐斯在他旁边，这座球馆最有天赋的两个人都穿著雄鹿队的球衣。
    「你这份心意是好的，但我的孩子可能不会同意。」
    基德淡笑道。
    「谁？」
    「扬尼斯和卡尔。」基德自信地说，「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统治NBA。」
    虽然基德是徐凌的老队长，老大哥，但该说不说，他承认希腊怪物和唐斯的组合令人遐想，简直就像反向的威斯布鲁克和詹姆斯，肉眼可见的般配。
    但从长远来看，基德可能会成这支球队的问题。
    「好吧，那我得在你们统治NBA之前多赢几座总冠军。」
    和老朋友的叙旧结束了，徐凌转身回到后场。
    基德看著他，认真观察，他不相信徐凌会有什么变化。
    作为队友和朋友，徐凌是天赐的礼物，基德永远不会否认，徐凌改变了他的职业生涯0
    可是当他成为一个教练之后，他想要这样的球员吗？
    他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是，我要这个人为我打球。」
    他不是马克·雅法罗尼，他无法屈尊去成为超级巨星的保姆，这就是他选择来到雄鹿队的原因，扬尼斯的天赋肉眼可见，唐斯也不是那种难以管教的球员，像这些注定要成角的人，如果要让他们学会敬畏权威，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管著他们。
    这就是基德在密尔沃基所做的。
    他可能有点管得太宽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TNT的NBA之夜。」凯文·哈兰的声音就如他在2K中的那样悦耳，「今天，我们将迎来新赛季的揭幕战，由金州勇士队主场对阵密尔沃基雄鹿队，克里斯，你怎么看今晚这场比赛？」
    自从退役以后，克里斯·韦伯就在朝著媒体人的领域进行转型。
    直至今天，他已经是一个颇受欢迎的评论员。
    听见这个问题，韦伯给出了一个专业化的回答：「勇士队在季前赛的状态十分火热，他们是夏天最成功的球队，在我看来，他们已经具备撼动尼克斯统治的基础，而雄鹿队同样不容小觑，他们天赋异禀，完全有实力制造出冷门。」
    「此前，伊莱由于推特上的言论导致他成为一个备受指责的人，但正如伊莱过去八年的表现一样，每一项争议都会变成他的燃料。」哈兰说，「让我们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勇士队的首发是保罗、徐凌、巴特勒、格林以及瓦兰丘纳斯。
    最大的变化自然就是保罗的加入，而雄鹿队这边，看起来同样不容小觑。
    扬尼斯·阿德托昆博、0.J·梅奥、克里斯·米德尔顿、大卫·韦斯特以及卡尔·安东尼·唐斯。
    雄鹿队这边完全就是蜘蛛人阵容，首发里除了梅奥，其他人都在两米以上。
    今晚的主裁判也是资深的托尼·布拉泽斯。
    「伊莱，希望你今晚的比赛不像你的推特那样不友好。」
    托尼兄弟在扔出跳球之前对徐凌开了个玩笑。
    「其实我一直都很友好。」
    徐凌已经懒得解释了。
    托尼兄弟却是轻哼一声，来到中场，将球缓缓地抛向空中。
    这是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也是卡尔·安东尼·唐斯生命中的第一场NBA常规赛，但他输掉了跳球。
    瓦兰丘纳斯指尖先一步点到了球。
    保罗早已等在落点，稳稳地运球过半场，仔细观察雄鹿的退防阵型。
    雄鹿的速度很快。扬尼斯已经退到了本方半场的罚球线附近，气势汹汹，像一只被喂了半口猎物味道的野兽，双臂展开到几乎不合理的宽度。
    作为基德的实验对象，身高接近七尺的希腊人在雄鹿队打一号位。
    与之相比，保罗渺小如蝼蚁。
    只见保罗朝徐凌使了一个手势，徐凌从左侧底角上提，巴特勒从右侧四十五度往弧顶移动，格林已经站在高位，摆出一副要接应的架势。
    一切按部就班，像一场预演过一百遍的开幕戏。
    然后徐凌做了一个和演练完全无关的动作。
    他没有走保罗为他设计的路线，而是突然斜插到弧顶，和保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保罗立即把球交了出去，自己向弱侧拉开，顺带做了一个反跑假动作，把米德尔顿的注意力从徐凌身上抽走。
    徐凌接球，扬尼斯已经扑了上来。
    希腊人的脚步快得惊人，只需张开双臂就可封死徐凌所有的前进路线，而徐凌却是果断地托球，点起希腊人的重心，瞬即往里突破。
    扬尼斯的重心没有完全起来，他知道有可能是假动作，于是尚有回追之力，可是他的重心还在恢复，追击过程中只能靠臂展弥补，他的手几乎罩住了徐凌的球，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在罚球线位置，徐凌已经将球抛出，唐斯那在NBA并不卓越的防守，缺少了加内特这等人的管教，只会有更多的破绽。
    他对此没有任何的应对，只是看著那球，飞到高处。
    「唰！」
    希腊人愣了一下，几乎都忘记把手放下来，好像那一球还在天上飞著呢。
    「不错的防守。」徐凌转身，看了希腊人一眼，「可惜在我面前，差一点就是差很多「」
    「Nai...」希腊人却是回应了徐凌，「下一次可能就分毫不差了。」
    徐凌笑了，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英语说得还不怎么流畅，但现在，他起码可以回应垃圾话了。
    这样最好，一个听不懂你垃圾话的人，他的屁股就算再柔软，踢起来也是不舒服的。
    雄鹿的进攻由扬尼斯发起，这是基德最近一年最钟爱的实验：让一个接近七尺的小怪兽持球推进，从本方底线一直运到弧顶。这不是什么出奇制胜的怪招，而是雄鹿队最有效的进攻方式。
    前提是，对手的防线没有落下。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比那还要复杂得多。
    勇士队这边选择让徐凌来防他。
    因为如果让保罗去的话，不管保罗的防守有多好，身高都差得太多。
    然而，唐斯上前挡拆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扬尼斯直接提速。迈出的第一步像跨栏运动员的起跑，第二步已经越过了罚球线，直奔著篮筐而去，瓦兰丘纳斯跃起干扰，使得他一球不中。
    然而，他原地直接起跳抢下进攻篮板，随后将球放进篮筐。
    这种溢出的运动天赋足以让人颤栗，这一幕即使对扬尼斯来说也是如此，而勇士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下一个回合，格林和巴特勒双高位扭转落位。
    挡拆和掩护形成的瞬间，保罗的球甩给了切入的巴特勒，后者直接攻击篮筐得手。
    回过来，扬尼斯意图故技重施，可这一回，徐凌选择后撤绕开防守，他会投篮吗？
    不，希腊人不会投篮，而且不是他不想投，而是他不能投，因为基德去年来到密尔沃基之后，针对扬尼斯实施了一条极其严苛的「禁投令」。
    于是扬尼斯被尴尬地控制在三分线外，徐凌果断上前，手如闪电般切下希腊人的球。
    一刹那，攻守易行。
    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徐凌已经冲向前方，希腊人依然怪物般全速追上，直到徐凌一个急停，变向拉球，才终结掉他来不及停顿的身躯，目送弑君者的离去。
    徐凌便在他眼前完成一发充满力量感的单手暴扣。
    伊莱叔叔的侄子们为这一球激动万分地站起来喝彩。
    「这次差得可不止一点了，扬尼斯。」
    徐凌面带笑容地向后退著，看见场边无奈的基德，本著连路边的一条狗也得挨一脚踹的原则，他不由得张嘴又说了几句。
    「杰森，让你的孩子们系好安全带。」
    「小心别被我们撞死了。

 第596章 别让我教你第二次

    第596章 别让我教你第二次
    许多人认为，杰森·基德会成为扬尼斯·阿德托昆博成长路上的重要导师，因为他在球员时代就是一个天才球员。
    从希腊人的成长幅度来看，这个结论似乎没有问题。
    基德到来之前，希腊人新秀赛季场均不过6分4篮板4助攻，而在基德到来的二年级赛季，他的得分数据翻倍，其他数据也全面上涨。
    但有些苦果只有自己知道。
    比如，新秀赛季的扬尼斯以34%的命中率每场命中0.5记三分，而来到二年级赛季，明明全面进化的他却唯独在这个时代中非常重要的外线三分球上严重下滑，命中率跌落到已经不值得一提的15%，而命中三分的次数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场均0.1球）。
    如此之大的波动不可能出自球员个人的意愿，尤其是扬尼斯在基德的麾下被放到后场，作为一个将近七尺的后卫，他怎能不需要三分球？
    可基德认为，沉迷三分球会削弱他的侵略性，扬尼斯不需要三分球，他只要冲起来就能改变一整条防线，为了削弱这个瘦弱的希腊人的外线投篮倾向，针对于扬尼斯个人的禁投令在雄鹿内部推出。
    一旦扬尼斯违反这条指令，基德就会在录像会上公开提出批评，甚至惩罚全队跑圈，因为他的队友没有在场上制止他。
    可以说，基德作为扬尼斯职业生涯的领路人，他从一开始就运用自己那过时的经验把对方领进了一条注定会被时代限制的道路。
    由于外线投射的残缺，现在的扬尼斯在勇士队的恐怖防守下已经遭遇到自己巅峰时期会遇到的困境。
    那便是在没有充足的进攻空间的情况下，他是一个视觉效果和帐面数据大于实际影响力的球员。
    他在徐凌面前无计可施，那堪称伟大的身体天赋根本没有起速的机会就被生猛地撼下。
    幸好，基德在他身边堆积著富有才华的进攻手。
    0.J·梅奥可以持球进攻，米德尔顿作为射手不容小觑，但他们都无法解放扬尼斯。
    而且，梅奥面对保罗占不到便宜，米德尔顿对上巴特勒同样吃力，雄鹿连著遭遇数分钟的得分荒，比分也随之来到14比5。
    难道第一节就要被打爆？
    基德叫出暂停，训斥了扬尼斯，认为他不够强硬，随即给球队寄予厚望的状元郎设计了战术。
    勇士队这边，却是用姚明换下了瓦兰丘纳斯。
    「都是状元，你应该不会输给他吧？」
    徐凌冲姚明说道。
    在姚明眼里，唐斯的身材和过去的那些大前锋也没什么区别。
    不，这反而是件令人担忧的事。
    「我随随便便弄他！」
    姚明许下豪言，只要唐斯不像当年的布泽尔一样跑到外面去秀投篮，他就没有问题。
    而唐斯自然也从未想过在篮下硬怼当今NBA的第一高度，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得动。
    通过高位开炮，唐斯用投篮解了雄鹿队的进攻之围，不同于扬尼斯那种粗胚般的技术储备，年轻的唐斯在技术上已经非常成熟，不仅是个出色的投篮手，也是一个不错的传球手。
    唐斯以投篮来打破勇士队的防守，当他遇到更强烈的防守，也能用传球来激发大卫·韦斯特。
    雄鹿因而追到9比16。
    可是很快，当姚明主动防出来，唐斯的持球突破就会受到勇士队多重防守的阻碍。
    因为扬尼斯这个不投三分的点在进攻停滞的情况下，就像是一个在外面蹲坑却始终不见声响的人。
    徐凌可以自如地参与换防与协防。
    如此反过来限制唐斯和韦斯特，雄鹿队的进攻命中率下滑，保罗带动反击，姚明也随之利用体型优势在篮下轻易得分，加上一手背打和三分，帮助勇士队把比分再次拉开到20
    比9。
    第一节过去了7分钟，勇士队准备进行轮换。
    扬尼斯在进攻端持球强攻被徐凌抢断之后，雄鹿被迫地退防。
    徐凌运著球，面前的希腊人早已不再具备开场时的信心。
    「嘿，扬尼斯，那只大猫看起来比你更像是这支球队的核心啊。」
    徐凌漫不经心地说著，突然，球给到保罗。
    一瞬间，徐凌奔向保罗的位置，两人快速地完成手递手传球，同一时间，保罗帮忙卡了一下希腊人，而后续跟上的格林则挡住梅奥，大卫·韦斯特在这种混乱的防守中不知道如何决策。
    他这犹豫的时间，足以让徐凌射出三分。
    「唰！」
    」Kat！！！」
    扬尼斯朝唐斯大喊。
    唐斯会意，直接在后场发出长传。
    这是勇士队开场近八分钟以来第一次出现退防不及时的情况。希腊怪物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接到唐斯的后场传球，全速冲向前场，当著追防的徐凌的面，从三分线外大跨步起跳，一记劈扣砸进篮筐。
    好吧，即使是甲骨文球馆的观众，也不由得为这一幕发出惊呼。
    那是天赋本身发出的声音。就像第一次看见一座活火山在眼前喷发：你明知道它还处在成长期，却已经被那股喷薄而出的能量震住了。
    终于，希腊怪物落回地面，转过身，看向徐凌。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阳光、友好、会在镜头前说「为他高兴」的希腊男孩。
    他摆出了那个反复练习过的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那里面有从开场至今一直被徐凌压制的憋闷，也有一种近乎宣告的渴望，他要让弑君者明白，他很快就会成为明星，雄鹿会变得很有竞争力，而且是在他的领导下，而不是唐斯。
    「Nai。」扬尼斯用粗重的呼吸压住声音，可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很强，但我一定会追上你，那点差距一定会被我抹平。」
    嗯哼？
    徐凌承认这一球很漂亮，但这可不是希腊人借此说漂亮话的理由。
    「追上我？」徐凌反问，仿佛听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笑话，「你刚才只是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扣了个篮，扬尼斯。」
    希腊人则回应道：「那也是扣篮。」
    」OK。」
    徐凌捡起地上的球，身后的格林快速跑过来，接著是保罗。
    格林熟悉这个表情。
    上赛季，只要徐凌露出这个表情，他们就别想在下个回合摸球了。
    但保罗是否感到熟悉？
    当然。徐凌的单打欲望就像杜兰特一样浓烈而自我，这帮满脑子争强斗狠的家伙一旦上了头，脑子里根本没有「团队」这个概念。
    「克里斯，」徐凌轻描淡写地说，「我现在有一个必须单打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还没想好，但它一定存在。」
    保罗被气笑了。反正这一节轮换时间也快到了，场上局势还算平稳，所以，为什么不呢？
    「随你的便吧，伊莱。」
    格林把球直接发给徐凌。
    徐凌理直气壮地从后场运球向前场推进。要知道，这可是保罗这个控卫主动把球权让出来的。
    他没争，也没抢，只凭个人意愿，就无理无据地要来了这个回合的球权。
    如果非要给个定义，这就是特权。
    当乔丹想要脱离三角进攻、自己决定比赛的时候，菲尔·杰克逊不会说什么；同样的道理，当徐凌觉得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希腊大屁股有点欠踢的时候，他就要拿球去踢上一脚。
    因为他赢过三座总冠军。而生涯至今不过打到分区决赛的保罗，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搬出什么正确篮球的大道理来说服他不要那么做。
    这是保罗在选择勇士队之前就已经想清楚的事情。
    而且，在他看来，徐凌这种单纯喜欢打直球的沟通方式是他所欣赏的。
    因为徐凌永远不会在表面上迁就你，背地里又怀恨在心，突然有一天，他决定不再忍让，然后便处处与你作对。
    现在，他可以心平气和地看著徐凌去踢希腊人的屁股。
    甚至，他还会在后场打手势让姚明及其他人让开道路。
    「OH！伊莱对上了扬尼斯，一对一！」凯文·哈兰说，「看样子伊莱打算对刚才那一球作出回应！」
    克里斯·韦伯笑道：「那是自然，伊莱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甲骨文球馆的噪音开始响起，伊莱叔叔的侄子们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突然，徐凌猛然提速，右脚猛地向前一踏，扬尼斯后退，但徐凌的启动比他想像得更快。希腊人刚调整好重心，徐凌已经做了第二次变向，幅度极大，球从左手穿到右手，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鞭子，贴著扬尼斯的左侧切入。
    扬尼斯扭腰去追，脚步和臂展同时施展，他几乎罩住了徐凌。但徐凌没有出手，他在冲进三分线的一瞬间刹车，前脚仿佛钉在地板上，后脚微微一收，整个人就像被定格的画面突然停止不动。
    扬尼斯却无法刹住身体的惯性，于是从徐凌的身前滑倒。
    @夫@#@#%@#夫，「OMG！！！」
    「伊莱终结了扬尼斯的脚踝！」
    现场已然躁动得听不见任何可分辨的声响，徐凌在希腊怪物倒下的那一刻，轻轻地向后运球拉出三分线外，就在扬尼斯的仰视之下投出了那记三分球。
    这与希腊怪物脑海中的形象一模一样，在那个他独自留守密尔沃基训练的夜晚，他在电视机前，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弑君者，他以这样的方式统治了那场比赛，而今也要统治他。
    「唰！！！！！」
    奇怪的是，扬尼斯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恐惧和屈辱，哪怕他刚刚闹了职业生涯最大的一个洋相。
    」Nai！」
    徐凌模仿著希腊人的口音。
    「这才是值得说垃圾话的进球，记住这一点。」徐凌说，「别让我教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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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一个关于怪物的故事

    第597章 一个关于怪物的故事
    徐凌和扬尼斯的单挑结束后不久，斯波像掐著秒表一样把主力阵容整个换下O
    这是勇士队本赛季第一次展示他们的轮换深度，效果堪称残暴。
    因为勇士队换下徐凌、保罗、巴特勒和格林这一整套首发之后，上场的是何塞·巴里亚、维克托·奥拉迪波、贾巴里·帕克和凯文·加内特。
    分差不仅没有缩小，反而继续扩大，巴里亚在第二阵容无缝衔接，奥拉迪波有一些落差，但他不得不在职业生涯的第三个赛季打替补，帕克暂时打三号位，加内特和姚明的内线搭档是许多球队做梦都不敢想的。
    虽说这两人都已经不在巅峰期，但让他们同时成为替补？
    这就有点奢侈了。
    勇士队肆无忌惮地展示著他们的英雄池，基本确保每个位置都有两个人跟得上季后赛强度。
    随后，残暴的第二阵容虐杀开始了。
    帕克打出了他进入NBA以来最流畅的比赛。
    增重之后，他已经更像是大前锋而不是小前锋，但要他临时客串小前锋，他没有任何问题。
    帕克上场后的第一次得分来自油漆区外的短距离持球突破，一个跨步甩开对手之后直取篮下，轻轻把球点进；第二球是转换进攻中接巴里亚长传，右侧四十五度角追身三分，空心入网；第三球更简单，高位挡拆，外拆，加内特送出妙传，帕克接球跳投。这些得分方式五花八门，却全都带著同一种气质，简单、高效、轻松。
    按理来说，这样的进攻天赋不应该出现在第二阵容。
    但不幸的是，帕克就在这里。
    当帕克利用姚明拉开的空间，接加内特的传球直冲中路在卡尔·安东尼·唐斯的头上完成暴扣时，甲骨文球馆已经在为他们的榜眼秀而欢呼了。
    「贾巴里·帕克表现出了精英级的进攻手段！」克里斯·韦伯盛赞道，「他正在兑现选秀前的所有期待！」
    事实上，帕克不只会成为雄鹿队的问题，而且同样会成为其他球队的问题。
    当核心主力下场休息时，对手的第二阵容居然有这样的得分手，应该如何限制他？
    从长远来看，帕克很有可能成为联盟中最恐怖的第二阵容得分手。
    随后，雄鹿不得不提前换回全主力。
    因为分差已经奔著20分去了。
    但当勇士队也换回主力的时候，一边倒的局势已经不可避免。
    上半场结束时，勇士队领先对手24分。
    这个分差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到了第三节，比赛已经完全失去了悬念。雄鹿队依然保留著扬尼斯和唐斯在场上，但面对勇士今晚的比赛强度，他们像两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不断地受到打击，然后重新振作，再被打击。
    扬尼斯和唐斯通过互相的挡拆来创造机会，虽然有效，但不可能包办全部，米德尔顿被防死了，梅奥的持球进攻在这种防守下太过低效，全靠两个天赋男的话，自然也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大卫·韦斯特在第三节中段一度接管了进攻，可随著勇士队换上体力充沛的加内特对他加以限制，雄鹿队最后的一点保障也失去了，分差冲破26分，比赛向著垃圾时间一路狂奔。
    斯波开始走马换将，打定主意要在今晚让大名单中的所有人都有球打。
    结果便是，徐凌仅仅出战28分钟，拿下27分6篮板5助攻便被换下，保罗同样在差不多的出场时间里拿到16分8助攻，倒是贾巴里·帕克，在22分钟的出场时间里狂砍18分，他的进步幅度比想像中的更大。
    比赛最后的几分钟，勇士队的领先早已突破30分，加内特领著一帮年轻人在场上，而雄鹿这边，唐斯也在场上奔跑。
    基德有意让他多打比赛，以此来感受常规赛的强度。
    比起姚明，加内特看起来是一个更好对付的对手，所以唐斯来到低位，队友将球传来。
    「他妈的小鬼！」加内特咆哮道，「来啊！」
    唐斯愣了一下。他认识加内特，当然认识。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这个老家伙就已经在NBA打球了。
    比赛进行到这一刻，胜负早已有定论，根本不需要那么努力。
    但加内特却宛如争取生机一样向他上对抗。
    唐斯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压力下反而显得惊慌失措，于是一个转身，想要投篮，却是被加内特抓个正著，于是狼狠地送出一记大帽。
    「这才是篮球！你最好记住这个，妈惹法克！」
    加内特尖叫著向前奔跑，巴里亚拿住球，在前场直接将球交出，而加内特则迎著雄鹿年轻人的目光，仿佛二十年前那般，高高跃起，在一个不属于他的时代赢得了全场的惊呼。
    「已经二十年了。」加内特直起腰，看向那些穿著勇士队球衣的年轻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唐斯身上，「二十年后，我依然在这里。」
    「酷！」
    唐斯的天性就像猫一样，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也不会把每个回合都当成生死决斗。
    所以对于加内特最后的这一攻一防，他就只有这种感觉。
    嗯，男人就得这样，但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而他未必需要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因此他可以坦然接受这场失利，而扬尼斯则郁郁寡欢地和对手们握手。
    122比89
    徐凌那句看似玩笑的话成真了，密尔沃基人被狠狠地踢了一顿屁股。
    「争取下次输20分以内？」
    赛后，徐凌这么逗著希腊人。
    扬尼斯则说道：「不，再也不会了！」
    徐凌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和一个英语不好的人说话就是费劲，也许他该发扬一点曼巴精神，如果是科比，绝对会学几句希腊语脏话来问候他。
    可惜，徐某人认为自己的素质还是有点太高了。
    不同于麾下的球员，基德想过会输，但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也许他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勇士。
    但没关系，今年的雄鹿队本来就属于重返季后赛阶段。
    他们不求在季后赛做到点什么，只要打进季后赛，就算成功。
    这么想就好受多了，毕竟勇士可是一支要和尼克斯叫板的队伍。
    可是基德依然对扬尼斯的表现有些失望，他认为希腊人的能力不止于此，为什么他会那么束手束脚呢？对啊，为什么呢？
    凭什么他在被剥夺了出手三分球的资格之后，他就无法顺滑地处理阵地战了？
    这肯定有问题，而且基德相信问题不在自己身上。
    最后，他在比赛结束时再见徐凌。
    「别怪我，杰森，你的孩子们天赋很棒。」徐凌笑道，「所以我必须让他们知道NBA有多么艰难。」
    基德笑道：「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感谢你的，伊莱。」
    「你介意我多说一句话吗？」
    徐凌突然问。
    基德无奈道：「无论如何你都会说，不是吗？」
    「没错。」徐凌说，「不让那个希腊人投三分是错误的决定，他迟早有一天会因此而恨你。」
    等到那一天，基德的帅位也将不保，而扬尼斯也无法再成为他本该成为的那种人，他只能变成基德渴望他变成的模样，就是徐凌在另一条时间线里看到的那样。
    同样伟大，强横，毫无疑问的联盟前三级别的球员，但他永远无法变得完美。
    徐凌认为他是在多此一举，但当他看见基德这样的聪明人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时，作为朋友，他认为自己应该提醒一下。
    「那我也多说一句，伊莱，等你哪天成为教练了，再来告诉我什么是正确的决定。在那之前，你只管做你的事情，而我会负责让扬尼斯变成真正的怪物。」基德看起来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相信我，这花不了几年的时间。」
    既然如此，徐凌也只能期待基德和他口中的怪物真正现身的那一天了。
    当然，前提是基德自己不会成为那头怪物出世前的祭品。
    徐凌转身离开。与基德的寒暄，是今晚仅剩的一点放松时刻，之后，他还要面对一大群等著他说错话的记者。
    毕竟他经常说错话—尽管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基德望著徐凌的背影，愈发确信这个中国人永远不会改变本性。他永远这样直言不讳，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作为朋友，这是极好的品质。
    但作为教练麾下的一员呢？
    基德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出现这样的怪物。他会想方设法地扼杀每一丝类似的苗头。即便那些人真的注定要成为怪物，也应该是懂得敬畏权威的怪物。
    谜一样的伊莱·徐，危险又充满魅力。这样的家伙，一个联盟里只出现一个就够了。
    基德该回去干活了。
    33分的惨败，刻骨的耻辱，足以让他开一场让扬尼斯和唐斯都铭记终生的录像分析会。两个年轻的核心，将会作为第一责任人，迎接教练组的全部怒火。
    这就是扼杀怪物的方式。
    但问题是，不懂得反抗的怪物，往往也成不了真正的怪物。
    「我认为扬尼斯充满天赋，他无疑是明日之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徐凌回应密尔沃基的记者提问时如是说，「他会变成一个不可阻挡的怪物。」
    那将是名副其实的GreekFreak。

 第598章 胜利属于所有人…才怪

    第598章 胜利属于所有人…才怪
    「以阵容深度而言，我认为今年的勇士队已经超越了当年的灰熊队。」
    作为那支球队的当事人之一，杰森·基德给予了勇士队高度的评价。
    外界认为，他这是在给自己找补，因为雄鹿队难得打一场揭幕战，结果却输了33分，这结果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惨烈了。
    但勇士队的强悍又是一种联盟共识般的存在，只是，要对付过去两年平均在常规赛拿下69.5胜的准王朝尼克斯，这真的够吗？
    他们有七个月的时间来给出答案。
    不过，在迈向十一月的这个过程中，篮球并非美国体育界的焦点。
    因为此时，MLB的世界大赛正赛进行当中。
    11月1日，堪萨斯城皇家队时隔30年后再次赢得世界大赛冠军，埃里克·霍斯默关键时刻的冲垒画面，就像当年徐凌在总决赛上统治热火队的一攻一防不断地在体育频道播放。
    「你知道的，我喜欢和这帮家伙在一起，这是全队的功劳，就像我说的，胜利属于所有人，我们要为这个世界做出更好的事情！」
    霍斯默在赢得世界大赛后如此发言。
    看起来，美国大联盟的超级明星们都吸取了NBA的教训，致力于让自己的明星讲述正确的话语。
    反观NBA，在过去的八年，伊莱·徐可能主导了50%以上的热门话题，而这些话题都是关于私人恩怨、垃圾话、诅咒、负面新闻和争议。
    媒体从未反思过的是，当徐某人做好事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性地忽略，而当他产生争议的时候，又加倍地放大它。
    不过，徐凌自己也不干净就是了。
    谁让他不迎合主流情绪，整天把推特当作自己的情绪树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呢？
    他拒绝为奥多姆祈祷可能是好事，因为像他这样满怀暴虐孽力的人很有可能克死当时还不省人事的奥多姆。
    而今，来自MLB的大明星的一番美丽而正确的言论又引起了部分篮球记者的反思。
    「我们要做点什么才能摆脱伊莱的统治？」
    来自《洛杉矶时报》的记者阿隆·赖特问道。
    「很简单。」徐凌在推特上回应了他，「如果我从今天开始拒绝《洛杉矶时报》的一切采访，你就能摆脱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作出这个公开声明，你愿意吗？」
    事情的结果是什么呢？
    这位意图创造话题蹭热度的年轻记者在他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就受到重创。
    《洛杉矶时报》要求他删除这条推特，并且调离一线记者岗位，时报的主编亲自给徐凌打电话解释情况，而徐凌只是问他：「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摆脱我？」
    「卡么！伊莱，让这件事翻篇吧。」
    在推特上嬉戏的快船队大网红乔尔·恩比德看见了这场戏的全过程，不由得心生感悟：「大部分的记者都是这样的软弱吗？他们应该来喀麦隆体验一下生活，你们知道吗？我6岁的时候就杀死过狮子了...
    徐凌点赞了这条推特。
    那天，他去训练馆训练的时候，何塞·巴里亚问他：「伊莱，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小子的话吧？」
    徐凌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话？」
    「快船队那个小鬼的话，他说他6岁杀过狮子，你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对吧？」巴里亚问。
    徐凌笑道：「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你给他点赞了，你知道那条推特现在上热门了吗？」
    「喔，我只是很赞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后面那些我不怎么在意。」
    「该死！」巴里亚笑道，「你又让那小子蹭到了！」
    徐凌不予置否地耸耸肩。
    恩比德肯定是在推特上最活跃的现役NBA球员，他不仅发推的数量多，而且知道怎么蹭热度，并且非常喜欢主动找徐凌互动。
    因为徐凌的帐号是推特上关注度最高的帐号之一，每次互动都能给他带来大量流量。
    徐凌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可是恩比德认为，通过这些交流，他和徐凌已经算是半个朋友了。
    因此，当勇士队带著开季三连胜造访洛杉矶，要先后挑战快船和湖人的时候，恩比德又在推特上热烈欢迎朋友的到访：「欢迎来到洛杉矶，我的好朋友伊莱·徐和他的勇士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场边欣赏你的表演了！虽然我还不能上场，但我会用我的眼睛把你们的战术全部记下来，这样等我复出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防你了！#狮子杀手致敬弑君者#我没打过比赛但我很懂球#快船国度」
    这条推特上的热门评论来自忍无可忍的徐蜜粉头：「乔尔·恩比德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靠蹭伊莱流量进入全明星讨论的球员。」
    徐凌不知道这条推特的存在，他没关注恩比德，对方的推特完全是凭借算法推荐随机推给他的。
    而且，就算他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
    打比赛就是要赢，能赢多少分就赢多少分，何况快船队还有亲爱的布雷克·格里芬。
    不幸的是，今晚一开场，格里芬就在起跳争抢篮板落地时受伤了。
    作为快船队的头号球员，他的受伤退场对球队士气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快船球迷本就没有赢球的期待，现在格里芬又倒下了，便只能看著探花秀德安吉洛·拉塞尔能否在勇士队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天赋。
    可惜的是，拉塞尔是个技术流球员，进入联盟前的选秀模板是詹姆斯·哈登，这样的球员不可能有那种天赋溢出的比赛片段，而在高强度的比赛下，他的技术也无从施展。
    反而是他的队友尼克·杨凭借著放在NBA里都算得上一流的得分能力连续得分。
    不过，快船是一艘破船，缺少格里芬这种核心球员坐镇，漏进来的水就足以让船沉默。
    这场比赛从一开局便崩盘了。
    乔尔·恩比德坐在场边，穿著一身连帽衫，高高兴兴地向徐凌打招呼，但因为现场嘈杂，徐凌并没有注意到他。
    而后比赛便开始变成对所有支持快船的人来说都很折磨的程度。
    第一节结束，分差就已经来到20分。
    贾巴里·帕克和姚明领衔的第二阵容又让这个分差来到30分。
    接著上半场结束，分差已经变得让人有点难堪。
    38分的差距，而他们还有一整个下半场要打。
    恩比德瞪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队友如此的不争气，也不知道为何勇士队要痛下杀手。
    但真相更残酷一点，那就是勇士队从未有过痛下杀手的打算。
    他们以正常强度，正常的配合进行比赛，甚至今晚出现失误的次数要更多，但快船队就是抓不住那些失误，因为被他们寄以厚望的德安吉洛·拉塞尔虽然是双能卫，但他推快攻的速度简直堪称灾难。
    而且，勇士队的活力是可怕的。
    只要他们愿意，场上五个人有四个人可以快速回防，也就是说，对手的快攻只要稍微慢上一拍就可能错失机会。
    拉塞尔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次次错失机会。
    而保罗则在防住对手的快攻后，一脸怒容地看向今晚屡次犯错的巴特勒：「J.B，你是一个职业球员吗？如果你是，就不要老是犯这种高中生的错误！」
    巴特勒强硬地回应道：「如果我们有一个高中生级别的指挥官，自然就会有人不断地犯下高中生级别的错误！」
    「嘿，为什么不能放松一点？」瓦兰丘纳斯感受到那股窒息的氛围，「我们已经领先40分了。」
    胜利可以掩盖一些事情，但胜利无法掩盖所有事情，否则麦可·乔丹的第二公牛王朝不会在被人击败之前就瓦解。
    保罗对于巴特勒的「额外关照」，被后者看作是一种针对，就像那些刚刚上位的人总要敲打那些时刻威胁著自己地位的人。
    巴特勒并不认可这样的事情，因此他和保罗之间从不存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默契，恰恰相反，任何一点微小的细节都可能点燃那团火焰。
    只是今晚，这火焰不幸地在快船队身上燃起了大火。
    第三节打完，分差已经来到52分。
    三节打卡的徐凌带著26分7篮板5助攻的数据退场。
    经过连续三个赛季的煎熬，他终于又一次在这种环境下打球了。
    无需过多的负累，无需以联盟第一的出场时间背负著最剧烈的攻防压力，赛季至今的四场球，他只有一场比赛出场时间超过30分钟。
    从长远来看，这使得他可以为长远目标积蓄力量。
    坏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他正式告别了外星人时代。
    场均37分、35分、34分，顺带拿下8—6个篮板和7—8个助攻的日子也远去了。
    第四节，勇士队换上全替补阵容。
    保罗在徐凌身边坐下，脸上依然有点不快。
    「克里斯，你和吉米之间的不愉快确实只是因为篮球问题，对吧？」
    徐凌轻声问道。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保罗回答道。
    「那就好。」徐凌笑道，「我还以为你在借题发挥对他进行职场霸凌呢。」
    「嘿！」
    保罗疑似有点急了。
    「开个玩笑，克里斯。」
    「伊莱，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是吗？那你得多多习惯了。」徐凌淡淡地说，「就像J.B也得习惯你的领导方式一样。」

 第599章 你成功逃离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镇了吗

    第599章 你成功逃离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镇了吗
    最终，勇士与快船的终场比分定格在一个让人沉默的数字之上。
    142比84
    58分，尽管这个数字已经和保罗没关系了，但在一场比赛输掉这样的分差依然可以让真心喜爱这支球队的人感到耻辱。
    现场的大屏幕故意捣乱似的，给了快船队板凳席一个特写。
    德安吉洛·拉塞尔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头，像是刚从大逃杀中幸存下来。
    尼克·杨还在嚼著口香糖，脸上挂著「我今晚特么拿了20分，球队输58分别赖我」的表情。
    最精彩的当属乔尔·恩比德。
    他穿著那件花里胡哨的连帽衫，原本是想在场边用神秘又拉风的造型陪伴他的「好朋友」伊莱·徐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结果现在看起来像是花了三千美元买到一张海难沉船的头等舱船票。
    「今晚，快船队的输球方式令人感到震撼。」凯文·哈兰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平行宇宙传来，「他们从头到尾都被勇士吞噬了。」
    「今晚之后，恩比德可能不会再觉得伊莱是他的朋友了。」
    「事实上，伊莱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恩比德来了。」韦伯笑道，「他可能从未关注过快船队的替补席。」
    确实如此。
    徐凌不仅没看过恩比德，甚至在被换下时，还和比尔·沃克开玩笑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场边有个巨大的玩具总动员角色，是我眼花了吗？」
    沃克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乔尔·恩比德。」
    「噢，那个杀过狮子的孩子。」
    徐凌点点头，总算把那个形象和记忆中的恩比德对上号。
    比赛结束。
    恩比德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的队友们早已像被猫追散的老鼠一样，成群结队地钻进更衣室。
    只有他还留在座位上，和座椅建立了某种超自然的联系。
    终于，他拿出了手机。
    是啊，他无能为力，但显然还可以发一条推特。
    「我今晚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朋友不会在你第一次复出前，用一场58分的大屠杀来庆祝。但这也证明，伊莱是真正的朋友，因为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你什么叫做NBA。谢谢你，伊莱。下一次，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敬你。#时间是一个问题#快船国度」
    不幸的是，算法依然没有把这条推特推到徐凌面前。
    但恩比德相信，他用这种方式表明了自己对惨败的看法。
    而徐凌只是穿著正式地来到新闻发布会，暗自希望今天不会有愚蠢的问题。
    「你们今晚是否有意在客场缔造出一场如此疯狂的大屠杀比赛？」
    「大屠杀？」徐凌好奇地问，「这是快船队历史上输分最多的比赛吗？」
    「并不是。」
    毕竟自从搬到洛杉矶之后，快船队就一直是联盟的笑话，就像私生子一样令人不屑，放眼过去35年的队史，他们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有的是。
    输的比现在更惨的时候，当然也是有的。
    「那他们最多输过多少分？」徐凌冒昧地问。
    另一位记者抢答道：「1990年，他们在对阵骑士队的比赛里输了71分。」
    「噢！」无信仰者伊莱·徐说，「愿上帝保佑他们的球迷。」
    考虑到快船队35年来的遭遇，也许上帝无此闲情逸致。
    不过徐凌的同情心也仅止于那一瞬，因为隔天晚上，他们就要在同一座球馆里挑战洛杉矶湖人队。
    自从夏天湖人队先交易威斯布鲁克，后交易安东尼失败以后，他们在这个赛季就肯定会成为美国人民喜闻乐见的马戏团球队。
    由于吉姆·巴斯为首的管理层对安东尼的消极情绪采取的是沉默处理，等待事情影响自己被时间降解，结果嘛，他们没讨到好。
    尽管时间可以让人们将一些事情美化，但跨度往往需要十年以上。
    小巴斯没有十年的时间，他只剩下一个赛季的时间来让湖人回到分区决赛。
    经过这些事，安东尼毫无疑问会成为湖人队冲击分区决赛的最大绊脚石。
    赛季至今，他们1胜3负，其中不乏被强敌马刺狂虐24分，又被哈登的鹈轻松切掉15
    分，又在一场非常接近的比赛里被篮网队的乔·詹森绝杀。
    入魔的安东尼相信，处于道德制高点的他可以做一切不职业的事情。
    安东尼的「不职业」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艺术感，就像一个人决心把一整栋楼点著，然后坐在马路对面，翘著腿，喝著冰茶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是球权的收割者，只要有人把球给他，他就会关闭传球通道，全身心地沉浸于自己的单打艺术，试探步，再试探步，再再试探步，接著等到时间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来个跳投。
    进或不进，他都得到了满足感。
    如果队友不满足他这个愿望，他就要在场上完全消失。
    偏偏湖人队既不敢冷藏他，又需要给他球，让他打出一定的数据。
    面对这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毒瘤，湖人开季至今没有迎来四连败，而是艰险地取得其中一场胜利，已经是詹姆斯全力以赴追逐胜利的结果。
    全力以赴，这个词放在詹姆斯身上不知为何会有一种突兀感和违和感。
    就好像他从未如此做过，以至于全力詹会成为一种神兽的象征。
    现在，紫金军团迎来了勇士队。
    詹姆斯早已失去了他的平常心，如果说让威斯布鲁克离开LA是他的完美手笔，那么尝试让湖人队交易安东尼，结果失败，导致对方与自己离心离德，就完全是一步臭棋。
    因为詹姆斯没想过湖人队的管理层会如此的愚蠢和无能，他们怎能在计划阶段就让安东尼知道，却又在事发之后不第一时间进行澄清和安抚？
    可詹姆斯就困在这里，这是他给自己选择的宝地。
    湖人荣耀早已随著巴斯博士一起入土，而今这里只有市场、舆论、好莱坞和一切与篮球无关的东西。
    但今晚，詹姆斯希望他可以带著尊严结束与勇士队的比赛。
    可勇士队的目光早已没有了湖人队。
    就连那个刻薄冷酷的伊莱·徐，都未曾主动与他说话。
    唯一和詹姆斯有交流的人是保罗。
    谁让他是布朗尼的教父呢？
    偏偏保罗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引用了阿黛尔近几天全球大爆的歌曲《Hello》的歌词：「哈喽，最近怎样？」
    詹姆斯无奈地笑道：「我想你已经看到了。
    可笑的是，保罗的下一句话依然是《HeIIo》的歌词：「抱歉，Bron，愿你一切安好「」
    。
    而他甚至不是故意的。
    可詹姆斯却很熟悉这首歌，这几天他一直在听这首歌，毕竟，它的热门程度已经直追夏天大火的《保罗·沃克悼念曲》，可詹姆斯其实并不欣赏这种曲风，就像大多数现代黑人一样，他喜欢Rap音乐。
    不知为何，这首歌吸引了他。
    他甚至知道保罗这句话的下一句歌词。
    你成功逃离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镇了吗？
    也许就是这句歌词击中了詹姆斯，他计划得太多，行动得太少，割舍了自己的家乡，只为逃离克利夫兰的阴影，那座失败的城市永远也不会取得成功。
    那年那天的决定还在追逐著他，他有些必须要偿还的债务。
    但这里没有人要讨他的债。
    徐凌保持著沉默，詹姆斯知道他在看自己笑话，可他就是不说。
    因为他确实有够好笑，一个失败的替代品可以失败到何种程度，以至于令他的对手连嘲讽的意愿都失去了，只想开怀大笑？
    然而，徐凌也没有笑容。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打著他的球，做著和詹姆斯截然不同的事情。
    詹姆斯逃离了他的小镇，而徐凌离开孟菲斯却加入了另一座自诩小镇的城市，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不可能相互理解。
    可是，詹姆斯依然在索要著尊重，仿佛这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事情。
    当安东尼在今晚的负面效应使得湖人崩盘，一直避免和他再起冲突的詹姆斯在暂停期间找到他，当面质问：「梅洛，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安东尼冷笑道：「你现在关心我的意见了吗？交易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这就是结束了。
    湖人在这场比赛输掉了34分，如果勇士队的外线投篮手感更好一点，也许可以再造一个惨案。
    但34分的差距依然是巨大的失利。
    安东尼今晚出手18球，命中7球，得了19分，在赛后在球员通道里，他对著相熟的记者说了一句冲上热搜的话：「我一直在做球队要求我做的事情，但是无论我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满意，你知道吗？我现在真希望当初来到洛杉矶的人是伊莱·徐。至少他会当面告诉你他要干什么。而不会假装自己是你的兄弟，然后转个身就拿刀子捅你。」
    于是，在时隔六年之后，安东尼将会再次受到体育界的瞩目。
    上一次他被人如此关注时，是因为他和乔治·卡尔的公开决裂，而今，相似的故事再次上演，只不过对象变成了勒布朗·詹姆斯。
    有些事情需要很久才会迎来结局，但湖人球迷很幸运，他们无需承受长期的折磨，在2015—16赛季开赛不到两周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季的结局。
    PS：方才不小心把草稿传了上来，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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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0章 我就是不喜欢马戏团

    第600章 我就是不喜欢马戏团
    在卡梅隆·安东尼的语境里，他宁愿当初加入洛杉矶的人是伊莱·徐，这番话有几层含义。
    首先当然是对勒布朗·詹姆斯的羞辱。
    在安东尼已经习惯的叙事逻辑里，一个真正的伪君子，比一个明面上的混蛋更可恨。
    徐凌从未宣称自己是任何人的兄弟，詹姆斯却恨不得在每一场发布会上都和人敌血为盟。
    一个从不假装爱你的人伤不到你。而那个曾经和你抵足而眠、叫你兄弟、跟你谈论宏图伟业的人，转身就可以把你的名字写进交易方案里，所以安东尼的这句话，首先是对詹姆斯的处决。他们两人都憎恨著徐凌，但现在他决定让全世界知道，比起被詹姆斯交易，他宁可当初让徐凌加入洛杉矶，然后直接要求球队把他刺配到一支垃圾球队。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番话也是对徐凌的某种间接性的认可。
    因为对安东尼来说，因为徐凌而被交易的话，那只是因为湖人队不得不顺从联盟第一人的心意，而现在，要他离开的人是勒布朗·詹姆斯，近二十年来最糟糕的超级巨星，可能没有之一，被这样的人踢走远远超越了徐凌给予的任何一次羞辱。
    事到如今，安东尼只能摊牌。
    湖人必须把他交易走，而在交易发生之前，这场闹剧是不会停下的。
    安东尼那边搞事的时候，徐凌刚刚接受完多丽丝·伯克的采访。
    他在采访中谈到了自己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比我想像中得要轻松。」这是徐凌今晚唯一一次提及国王，「哪怕是以Bron的标准来说，也过于轻松了。」
    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甚至，这番略带嘲弄的话语甚至都无法引起新闻界的反响，因为另一边的安东尼爆得有点太狠了。
    对于这些事情，徐凌无甚在意，他走向过道，附近的球迷充满怨气地嘶吼：「伊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来洛杉矶！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徐凌看著那个大有把湖人如今的局面归咎于他当初的决定的球迷，淡漠地说道：「因为我就是不喜欢马戏团。」
    可反过来说，要是湖人队不再是马戏团的话，那也就不是湖人队了。
    徐凌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保罗的视线略微抬起，像是刚刚从某个很深的念头里抽身出来。
    「克里斯，你的香蕉船兄弟今晚好像不是很和谐啊，你不应该去安抚一下他们吗？」
    保罗没有接下这个玩笑，倒是沉默了几秒。
    「你也听说了那件事了吗？」
    作为《安东尼宣言》的主要内容之一，徐凌很难不听说。
    「当然。」徐凌点头，「他这次倒是说了句实话。」
    「什么实话？」
    「他希望来洛杉矶的人是我。」徐凌说，「这当然是实话。」
    保罗看起来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你知道吗，Russ和梅洛一开始也是兄弟，真正的兄弟，但是后来，他们遇见了一个无法同仇敌忾的人。
    徐凌玩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站在你的面前？」
    而这才是保罗今晚想说的话：「我不希望我和Bron的关系，变成我们之间的问题。」
    徐凌闻言，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几乎是在保罗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关系。」徐凌说，「你认识Bron的时间，比认识我早得多。
    你们有你们的方式。只要那不影响你在这里打球，我没什么可在意的。」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但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
    保罗看起来如释重负，就算是他，也难免受到外界的影响，潜移默化地将徐凌看作一个容易走极端的混蛋。
    但事实上，这个中国人远比他想像中的要爱憎分明。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保罗笑道，「这就是我要说的。」
    徐凌看向他，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吧，克里斯。」
    保罗从未想过今晚还能听到什么忠告。
    「如果你还想继续做Bron的兄弟，那就永远不要成为Bron的队友，想想德维恩，再想想梅洛。」
    兄弟这种东西，在某种情况下好像就是用来出卖的。
    在那位身边，发生这种情况的机率高得哈人。
    所以徐凌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绝无半分虚假。
    虽然保罗很重视与詹姆斯的私人关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徐凌这番话有些可取之处。
    当然，在这个夜晚，以及明天，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安东尼的话语会激起千层激浪。
    最先做出反应的永远是社交媒体。推特的趋势榜上，湖人内爆的词条快速飙升，多次登顶，而湖人官方的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废墟考古现场。
    往昔那些湖人内部炫耀兄弟之爱的画面都成为了球迷狂欢的模因。
    早在「决定」之日就对詹姆斯粉转黑的克里斯·谢里丹有感而发地写道：「成为伊莱·徐的敌人是危险的，但成为勒布朗·詹姆斯的兄弟最终无一例外都会收获心碎的结局。
    」
    湖人队别无选择，只能启动交易安东尼的议程。
    他们的目标很现实，在不可能换回等价资产的情况下，能送走就是胜利。
    消息传开后，最先打电话来的人是丹尼·安吉。
    凯尔特人愿意给出一个次轮签和一份到期合同，并且，如果湖人愿意为此送出一个未来的首轮签，凯尔特人将会欣然接受。
    这无疑是羞辱人的提议，湖人严词拒绝，他们和绿凯之间本来也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随后，热火、奇才、老鹰也都伸出了手，但没有一家给出像样的筹码。安东尼的合同、年龄、脾气、以及他多次公开引爆更衣室的事实，让他的交易价值跌到了职业生涯的最低点。
    徐凌在下一场比赛的赛后新闻发布会也被问到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对于安东尼希望当初加入洛杉矶的是自己这件事，徐凌欣然笑道：「我很高兴他的判断与认知终于正确了一次，但为时已晚，祝他好运。」
    然后，对现状感到绝望的洛杉矶媒体开始了「如果」游戏。
    《洛杉矶时报》在体育版首页刊登了一篇标题为《假如伊莱·徐当初选择了湖人》的文章。
    文章用了一整个版面来推演：「如果2014年夏天，伊莱接过了湖人的橄榄枝，那么Russ不会被交易，梅洛会有更好的结局，我们无需被迫选择勒布朗作为救命稻草，而吉姆· 巴斯也不会用最后的任期来赌一场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翻身仗。」
    「伊莱·徐用一个决定改变了整个NBA的走向。他的选择让勇士成为冠军热门，让辉煌的湖人变成一具还未断气的尸体，让勒布朗·詹姆斯在职业生涯最需要体面的年纪，暴露在了一堆无法收拾的碎片之中。」
    最幽默的是，湖人队的官方推特却是丧事喜办，发了一条这样的推特：「至少我们没有输58分。」
    嗯，这是在直白地嘲讽隔壁的快船队。
    他们输给了勇士队58分。
    这直接引发了快船队球员的强烈不满。
    「嘿，你拥有LBJ、梅洛和凯文·勒夫，结果你却在因为自己只输了34分而不是58分而沾沾自喜？」乔尔·恩比德公开点草这种行为，「湖人队的推特管理人员应该被开除，这简直是太愚蠢了！」
    还是那句话，当「正常」这种要求在湖人队却沦为极少数的时候，那它就不再正常了。
    勇士队席卷了洛杉矶，在那里留下两场震撼的大胜之后，前方等待著他们的是老鹰队。
    保罗离开之后，霍华德终于可以好好快乐一把了。
    但他发现，最终这也并不快乐。
    尤其是保罗带著一支于老鹰来说堪称无解的队伍到来时，大比分的惨败带来的只有耻辱。
    勇士队再下一城，连战连捷，时间来到11月11日的时候，勇士队取得开季十连胜。
    并且，他们的场均净胜分达到恐怖的25分。
    从长期来看，随著赛季的深入，球员的疲惫，以及潜在的伤病可能，这种强大的统治力会消退，但无论如何，这个净胜分足以证明整个团队的强悍。
    作为这支球队的绝对核心，徐凌打出了场均27分6篮板5助攻的数据。
    从数据看，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遥遥领先现役其他人的外星人，但他的效率以及各种基础数据比重不高的高阶数据，却都飙升至职业生涯的顶点，超越了灰熊时代的任何一年。
    凭借著这样的表现，徐凌不出意外地领跑了新赛季第一期MVP模拟预测榜单。
    当勇士队抵达下一站客场的时候，没有人问他们是否可以延续连胜，因为这是必然的，他们当晚的对手是布鲁克林篮网队。
    那是一支绝望的球队。
    但记者询问徐凌，会把如今的勇士队摆在联盟中的什么位置。
    也许应该问，勇士队有什么理由不排名第一？
    「我不会把我们排在第一位。」徐凌言简意赅地说，「因为在东部，有一支球队在做著完全相同的事情。」

 第601章 感恩节见

    第601章 感恩节见
    不同于勇士队在崛起之年的高度亢奋以及新阵容的蜜月期，尼克斯的连胜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公平地说，尼克斯的赛程更加艰难，与此同时，追逐三连冠带来的疲劳感以及大多数球员普遍认为常规赛没有意义的心理正在影响著他们。
    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有进入准王朝阶段的球队，都会把常规赛当作不重要的事情。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去季后赛里才能赢到。
    这种心态往往会导致那些追逐王朝的球队在常规赛没有做好准备，最后在季后赛功亏一篑，而尼克斯是非常特殊的存在，科比作为绝对的领头羊已经处于职业生涯的末期，不再是球队的第一选择。
    史蒂芬·库里继上赛季崛起之后，本季持续爆发，开始重新定义投篮。
    徐凌在过去八年所做的那些事情，持球三分、超远三分、追身三分，库里都做得更加地极端与激进。
    因为徐凌证明了这一条路是可行的，于是库里也就毫无保留地将进攻火力倾注出去。
    库里赛季至今场均30分6篮板8助攻，加上安东尼·戴维斯的持续进化，一内一外的绝对统治力确保了尼克斯可以赢下那些毫厘之差的比赛。
    但就场面和最后的净胜分而言，尼克斯并不像西部的勇士队那么惊世骇俗。
    不过，考虑到这支球队只有两个人处于满状态，而今这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更让东部的对手感到绝望。
    虽然新赛季的第二个月还未结束，但两强的格局已经无法撼动。
    这与当年劳资协议所达成的拒绝垄断的意图背道而驰。
    可是，亚当·肖华需要这样的局面。
    大卫·斯特恩牢牢把握住了魔鸟争霸的叙事，并在那些年中累积经验，最终在90年代把乔丹的统治包装成一场发生在人间的神话销售给全世界。
    NBA至此腾飞，好日子仿佛不会结束，但乔丹终有退役的一天，而乔丹的接班人永远无法承受那王冠之重。
    可是个人的高度不仅要看奋斗，也得顺应时代进程，因缘际会之下，科比离开了洛杉矶，又来到了纽约，在一次可疑的选秀大会抽签仪式中，尼克斯赢得状元签。
    于是，在肖华的时代，NBA最大的市场极有可能创造一个全新的王朝。
    一个尼克斯王朝对NBA的增益，将十倍于孟菲斯的灰熊王朝。
    事情原本非常地顺利，科比将在赛季中期打破贾巴尔的个人得分总得分纪录，然后在六月捧起第八冠。
    但勇士队变成了庞然大物，这是在休赛期就可以预见的，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能磨合得这么好。
    这或许是好事，尼克斯不再拥有绝对统治地位，但如果伊莱·徐在2010年代再次取得成功呢？那么他就将取代科比，成为逼近乔丹的GOAT候选。
    对于联盟的未来而言，这是好是坏，肖华暂且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不可控的联盟门面会非常考验联盟办公室的神经。
    于一月中下旬，NBA的氛围被法国的恐袭所影响。
    所有的体育比赛都增强了安保设施，但勇士和尼克斯依然像怪物一样赢球。
    库里的三分正在改变外界的认知，因为就算是徐凌也不曾像他这么频繁与大量地出手外线投篮。
    超远三分是徐凌的威慑手段，他更多地是通过节奏感创造空间并利用各种巧妙的后撤步来完成三分球。
    而库里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比徐凌更加激进的出手选择，更远的距离，更极端的难度，更频繁地在三分线的一米外开火，这彻底摧毁了那些无法防守到外围的大个子球员。
    扎克·洛说：「史蒂芬·库里正在前所未有地改变这项运动的比赛方式，只是，在不为人知的细节中，奥克兰的勇士队也在做著相同的事情。」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身处那套体系之中的人才能真正理解。
    勇士队正在做的事情，并不是这个赛季才开始的。
    早在徐凌刚刚空降奥克兰的第一年，斯波尔斯特拉就抛出了那套被外界视为异想天开的「0.5秒铁律」：任何持球人一旦遭遇包夹，必须在半秒之内完成出球。
    那时候，勇士队还没有保罗，没有姚明，没有巴里亚，只有一群被徐凌强行拽进这道门槛的年轻人。
    他们无法理解，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失误连连。
    对他们来说，这套体系是残缺的、紧张的、充满错误和吼叫的。
    奥拉迪波无数次在0.5秒的逼迫下把球传丢，格林有时候理解了，有时候又频繁失误，巴特勒从未理解过它，其他人也一样。
    而徐凌是唯一一个能在这道铁律之下保持从容的人。
    于是他承担了控球、决策、得分、防守、组织，所有的一切。他的场均触球次数突破100，跑动距离领先全队，使用率逼近历史巅峰。
    这虽然透支了徐凌，却也让球队摸到了一点门道，他们知道，这套体系是可行的，并且领先于时代，所以它从未停止运行，只是需要一个真正能玩转它的人出现。
    保罗到来之后，这套体系终于有了第二个能在0.5秒内做出正确决定的人。
    不，不只是正确。保罗的决策速度堪称精确。他让徐凌不再需要每次都去勾引对手的包夹，不再需要高负荷地来维持体系的运转。
    当球在保罗手中，整支球队的跑位就像被重新调校过的代码，每一个运转、每一次传切、每一道掩护，节奏都趋于正确。
    徐凌从这股压力之中被释放了。
    他终于可以回到自己最擅长的位置，作为球队的超级得分枢纽，无需再一个人扛著体系前进，反而成为了那个在体系之内创造最大的杀伤力的人。
    所以当勇士队在赛季初彻底爆发，那是两个赛季累积下来的成果，保罗在加入之前就详细了解了体系，而体系里的人在更早的时候就领悟了门道，他们的进攻快速运转，加上罗恩·亚当斯打造的弹性防守，以及领先时代的流动进攻，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定义比赛。
    这是勇士队真正在做的事情。
    库里向纽约展示的是「投篮的边界可以推到多远」。而勇士队在奥克兰证明「比赛的节奏可以快到什么程度」。
    这两件事放在2015年底的NBA，都是革命性的变化。
    他们不断地赢球，在迎面相撞之前就成为了世界级的话题。
    谁会先输球？
    谁会掉队？
    还是说，他们在见面之前打定主意一场不败？
    那他们什么时候见面呢？
    那一天并不远，就在11月25日的感恩节当晚。
    如果两队以全胜之姿抵达那个夜晚，那他们的连胜场次都将达到16连胜。
    在篮球史上，开季16连胜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同一个赛季的两支球队同时取得开季16连胜？
    这从未发生过。
    赛程表上的这一天，早已被圈出。早在赛季开始前，媒体就已经把感恩节之夜标注为「所有可能的总决赛预演中，最早到来的一场」。而现在，随著两支球队在各自的半区如推土机般碾过所有对手，这个标签已经不足以承载这场比赛的重量。
    史蒂芬·库里成为了最新一期《体育画报》的封面人物。
    而这篇文章是在两队取得十连胜的时候完成的。
    谈及那场距离不远的比赛，库里说：「也许这就是火星撞地球的现实版本，我很期待那场比赛。」
    科比则像个智者一样表示：「总有一天你们会为这些炒作而倍感自己的愚蠢。」
    是啊，只是一场常规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它甚至连圣诞大战都不是，只是感恩节的一场比赛。
    但有一人却受到了轻视。
    那便是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
    他既不是尼克斯现在的门面球员，也不是科比那种半步GOAT境的老妖怪，他兑现了天赋，却在这个内线凋零的时代没有体现出那种独一档的统治力，这主要是球队的关系。
    他们在各个位置上都有强手，根本轮不到他刷数据。
    于是他就只能成为一个活跃在叙事话题之外的巨星。
    这绝对称不上公平，因此，愤愤不平的年轻人决定用一种出格的方式去展示他的存在感：「我不明白，为何每个人都在谈论勇士队，就好像他们会成为我们赢得王朝的阻碍，要知道，我们拥有全联盟最艰难的初期赛程，而反过来，他们的赛程是最轻松的。」
    「AD，你到底想说什么？」
    采访戴维斯的记者问道。
    「我想说的是，同样是开季不败的战绩。」戴维斯的浓眉毛不禁挑动起来，仿佛在为接下来的这句话感到骄傲，「我们依然大于勇士队，就像纽约永远大于奥克兰，感恩节会证明一切，我已经受够那些关于二强」的宣传了，听著，根本没有二强！我们纽约尼克斯是独一无二的球队！」
    这番话语传向了世界。
    勇士队的诸位自然也听见了它。
    一贯喜欢在这种话题里宣示存在感的徐凌，这回却是难得地没有出面，因为姚明的回应堪称完美无缺，不需要再回应第二句。
    「那就感恩节见吧。」
    姚明带著滑稽的笑容对记者们说了这句话。

 第602章 不败者之战

    第602章 不败者之战
    感恩节到来之前，勇士队在客场以116比109击败骑士，取得开季的十六连胜。
    这使得他们与尼克斯保持著一致的步调，在感恩节大战之前，一场不败（1）。
    （1）上一章提及感恩节前25连胜搞错了，已修正。
    不同于尼克斯那种近似于无声的统治，勇士的连胜是张扬的，弱队很难避免被狂虐几十分的命运，而像骑士队这种东部的劲旅，也是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最终还是免不了7分的败仗。
    如果只看比赛内容，差距其实远大于这个数字所能体现的。
    「勇士不像是一支NBA球队。」骑士队的助教是来自欧洲的大卫·布拉特，在经历这场败仗之后，他在赛后说道，「从技战术角度上来说，他们远远领先了所有人。」
    即便如此，在这支场均得分接近116分的球队里，徐凌依然以场均27分6篮板5助攻的数据成为星中之星。在他身后，克里斯·保罗场均16分10助攻，吉米·巴特勒场均17分5
    篮板，德雷蒙德·格林场均9分6篮板7助攻。更独特的是勇士的替补，姚明场均12分，贾巴里·帕克场均18分4篮板3助攻。
    感恩节大战近在眼前，勇士主教练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却和教练组连夜复盘尼克斯的比赛录像。
    如果说吉米·巴特勒是勇士队里最勤奋的球员，那么斯波尔斯特拉就是最勤奋的主教练。
    而且，这个「最」字可能不只限于勇士内部。
    作为帕特·莱利最看重的门徒，斯波的职业生涯始于迈阿密的地下室。他在热火最初的工作是录像带分析员。那是一个特殊时期，热火建队不久，莱利刚从纽约跳槽过来，彼时NBA的职能划分远不如今天细致。
    因此，经常出现主教练需要某个人去做某件事，却找不到专门负责的人。斯波会揽下那些没人分担的工作，借此一点点积攒能力，一步步升迁，最终成为莱利眼前的红人。
    如今他已是主教练，但早年在办公室里熬夜整理录像带的习惯仍然影响著他。
    感恩节对阵尼克斯的比赛至关重要。那不仅是联盟头名之争，更是两支将彼此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球队本赛季第一次正面交锋。
    可是，斯波和助教越是研究尼克斯，就越觉得：如果把1984年视作现代篮球的起点，那么这支尼克斯便是现代篮球以来最为「正确」的球队。
    这支尼克斯的正确并不是风格上的正确，而更像是结构上的正确。
    篮球这项运动发展到2015年，无数球队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一支没有明显弱点的球队应该是什么样子？孟菲斯灰熊用超级巨星和侧翼深度回答了这个问题，OK湖人用两名历史前干的球员回答了这个问题，乔丹的公牛用三角进攻回答了这个问题，而纽约给出的是一个更接近「终极答案」的版本。
    他们有两名全联盟最顶尖的持球者和三名分别具备终结、防守与策应能力的前场，并且首发五个人里有三个人可以帮库里处理球。
    他们的进攻可以在任何位置发起，也可以在任何位置结束。库里的外线射程覆盖了三分线外两到三步的距离，这种辐射范围在过去几年被严重低估，但现在全联盟都已经明白，那意味著防守阵型必须被拉散到几乎无法维持协作的程度。
    当防守被拉散，科比的接球终结、戴维斯的切出和切入、武切维奇的肘区策应就都有了空间。而当你不拉散或选择收缩保护禁区时，库里的投篮会惩罚你。更现实的问题是，即便你防住了第一波进攻，武切维奇和戴维斯在篮板与二次进攻上的威胁也会让一次成功的防守功亏一篑。
    这种「无论你选择哪种毒药都得死」的进攻结构，让尼克斯变得极难被针对。
    就进攻而言，在这个变革的前夜，篮球比赛仍以传统的大球理念为主导的当下，尼克斯在进攻端是有史以来最正确与完整的球队。
    至于防守端，他们的问题自不必说，库里的防守存在问题，科比则因为年纪问题导致外围单防下降。
    但问题是，很少有球队战胜尼克斯是因为他们的后场防守不好，因为这两人防守再糟糕，终归也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空气，加上阿里扎和戴维斯与武切维奇的帮扶，以及替补席还有个托尼·阿伦，他们的防守随时可以提档。
    所以，那些击败尼克斯的球队，往往是迫使他们的进攻出现问题。
    勇士开季十六连胜，场均得分接近116分，净胜分更是高得离谱。但斯波心里清楚，这种张扬的统治是有代价的。
    它一部分来自新阵容的化学反应，另一部分来自徐凌这个历史级的进攻手和保罗这个历史级的组织者强行驱动，还有一部分，是联盟大多数球队还没有搞清楚勇士到底是什么。
    而尼克斯的统治已经持续了两年。联盟早就知道他们是谁，但依然没有找到击败他们的办法。
    斯波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片段。
    库里和武切维奇的高位挡拆，戴维斯从弱侧内切，阿里扎在底角拉开，科比从底线借掩护弹出。球从库里手中传出，经过武切维奇的肘区过渡，最后落到科比手里，科比没有运球，直接投篮。
    球当然进了。
    整个进攻用时不到8秒，首发五人都融入了战术之内，而且每个人都出现在了最应该出现的位置。
    随后是另一个片段，那是尼克斯的防守回合。
    库里被挡拆挡住，戴维斯上前补，阿里扎从弱侧回缩，科比从背后绕过来堵住传球路线。最后，对方不得不在进攻时间即将耗尽时出手一记勉强三分。
    斯波暂停了录像，对身边的助教卢克·沃顿：「看见了吗？他们的防守非常简单，只需让你打不出正确的进攻，你便无能为力。」
    「但...」沃顿说，「我们可不是猛龙这种平庸的球队。」
    「为什么，卢克？」斯波紧盯著助教的眼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沃顿回答道：「因为我们的优势从不是所谓的正确篮球，而是不可预测」。因为进攻是流动的，谁也不知道这一回合会流动到哪里。」
    没错，这正是斯波的想法，沃顿具有一个准教练的嗅觉，他敏锐地抓住了勇士与尼克斯最大的区别。
    从根源上来说，尼克斯的进攻，是大球时代的集大成者，在大球时代的框架下，也许他们是无敌的。
    但勇士打的是这种框架之外的篮球。
    唯一的问题是，只有勇士队在打，因此它从未取得过成功。
    斯波看著球队的首发阵容名单，目光落在五号位上。
    如果变革不彻底，那么再好的蓝图也将成为一张废纸。
    次日，感恩节徐凌一向不喜欢感恩节，在他看来，这是全美国最虚伪的节日，没有之一。圣诞节好歹还发礼物，万圣节好歹有小孩追著要糖吃的游戏，感恩节有什么？一只被烤得走投无路的火鸡，几个一年到头不联系的亲戚，以及一群人坐在一起，假装自己来自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
    实际上在今天早上，亚历珊德拉对著早餐说「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的时候，徐凌的思绪就在发散了。
    嗯，既然上帝这么大方，为什么不让火鸡自己跳进烤箱？
    而且从历史的角度看，感恩节或许该改名叫「火鸡与印第安人的共同忌日」。一群靠人家接济活下来的清教徒，回头就把人从东海岸清到了西海岸。现在每逢节日全国上下却对著一只烤焦的鸟说谢谢。
    火鸡和印第安人谁对此很有意见，还真是不好说啊。
    不过，徐凌对节日虚伪性的批判，说到底只是次要原因。
    他真正讨厌感恩节的理由非常简单。
    他不喜欢吃火鸡。
    除此之外，最近爆火的《星球大战：原力觉醒》预告片也让他完全无感，虽然大街小巷都是类似的元素，但作为一个对此没有任何文化了解的异乡人，他对于星战的看法非常的恶俗，或许大概，这就是美国的原神了。
    所以，在这个美国原神准备全力启动的当下，他这个外国佬要在感恩节和尼克斯打一场举世瞩目的比赛，也许正合适。
    因为场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干扰到他。
    当天下午的训练课，在开始之前，首先是互相赠送感恩节礼物。
    像徐凌和保罗这样的大牌，出手自然是不能小气的，他们各自都斥资数万美元购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送给队友和球队的工作人员。
    而像鲍勃·波蒂斯这种菜鸟就简单得多，他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球鞋，也不管大伙是否穿得下，见人就塞一双。
    「感谢上帝赐予我们球鞋。」
    贾巴里·帕克如此说。
    「少废话，贾巴里！」波蒂斯不爽地说，「上帝才不管你今天在做什么呢！」
    「不要说这种话，」帕克说，「上帝一直在看著呢。」为此，帕克还看向队中另一个虔诚的信徒，「没错吧，克里斯？」
    作为一个生长在美国南部的黑人，保罗是作为浸信会教徒长大的，然而，现在听到一个摩门徒寻求自己的认同，他只觉得生活真是讽刺。
    「嗯...我想应该是的。」保罗说，「没错。」
    无信仰者徐某人在两个虔诚教徒的中间插了一嘴：「如果上帝真的在看著，他今晚大概会坐立不安，因为在我们和尼克斯，他总得选一边。」
    立志成为像伊莱·徐这般人的帕克却也不能接受这种无知的言论：「伊莱，上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不一定，Bari，有些人就是被上帝兼顾的。」
    「行了！」姚明一脸无语地说，「别再逗你的侄子们了，过来给我传几个球。」
    众人吵吵闹闹，迎来了今天的训练。
    斯波在训练开始之前却是作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他要调整今晚的首发名单。
    这一决定改变了今天的训练内容和备战方式。
    直到傍晚，甲骨文球馆已经坐满了球迷，连许多外地球迷也在关注这场比赛。
    因为这便是NBA当前仅有的两支不败球队之间的对决。
    十六连胜本就是惊人的开局，而今晚获胜的一方将继续赢下去。更关键的是，从现实层面来说，击败对手，就等于干掉了整个联盟里最有可能让自己输球的那支球队。
    如果连今晚的对手都无法让他们输球，那究竟还有谁能夺走他们的赛季首败？
    媒体们云集在停车场，在球员现身之前，已经三五成群地讨论著比赛的胜负走向。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之时，载著尼克斯全队的大巴抵达了现场。
    尼克斯众人陆续下车。科比是第一个，他满脸肃穆，脸上带著大战在即的紧迫感。
    面对媒体的提问，他只有一句回答：「不好意思，比赛结束之前，我不回答任何问题。」
    库里则开了个玩笑：「骚瑞，我们必须和GOAT步调一致。」
    借这个借口，库里也躲过了采访。
    那么，那个常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的安东尼·戴维斯呢？
    他当然不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和科比一样保持沉默是什么好事。
    作为尼克斯的门面之一，戴维斯得到的曝光度远低于同队的库里和科比。
    这几乎是必然的。库里是阿迪达斯力捧的第二位超级巨星，如今又在世界最大的市场取得了成功。他的身材、个性、球风，都比徐凌更像一个全球偶像。因此，阿迪在库里身上投入的资源已经接近徐凌。
    科比则是耐克在篮球界仅剩的招牌。詹姆斯的叙事已然破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兑现天选之子的期望；杜兰特越来越不体面的行事风格，也让他与圣婴形象渐行渐远。只有科比还担得起耐克的旗帜，资源自然也只能给到他。
    于是，戴维斯只能处在这个尴尬的位置。
    一方面，他是尼克斯的内线核心，缺少了他，尼克斯的竞争力会立刻断崖式下滑；另一方面，他的宣传和舆论却完全被队友压过。除了那对在进入NBA之前就已经成名的眉毛，外界对他知之甚少。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把戴维斯拉回了高四之前的日子。那时他不过一米九出头，没人在意他，他甚至不觉得未来打职业篮球是个好主意。
    然后，短短几个月内，他像基因突变般暴涨了十几公分，却又保留了此前的运动能力和敏捷性，由此成为2010年代的第一位美国之子。
    直到2012年，戴维斯被尼克斯以状元签选中的前一秒，他的声望达到巅峰。从那之后，他伟大的天赋不得不蛰伏在更伟大的科比和库里身后，成为他们之间那个「很厉害的家伙」。
    他厌倦被忽视的感觉，讨厌无人关注的日子，更无法接受自己杰出的表现不被外界重视。
    而在这条时间线上，每一个陷入这种困境的明星，都有一位现成的导师。
    那就是——「THEONE」——伊莱·徐。
    凭借摇手指得来的讽刺性外号「弑君者」，如今已是NBA最著名的外号。又因为他持续不断地制造争议，发表惊人言论，外界的目光在过去八年里始终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这就是伊莱·徐的成名路径。
    像戴维斯这样的人只看得见这一点，如果伊莱·徐能用这种方式成功，那么他也可以。他已经在篮球场上取得了成功，现在，他只是想让媒体谈论自己的名字。
    因此，他要主动去谈论那个最有流量的名字。
    从纽约，到奥克兰。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著看我们和勇士的比赛，等了两周，甚至从赛季开始就在等。」安东尼·戴维斯直率地说出他的心声，「但说真的，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我们是两连冠的卫冕冠军，目标是在这个赛季赢得王朝，他们上赛季在第二轮就出局了。我们拥有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而伊莱·徐已经三年没有赢得过任何东西了！」
    这让许多奥克兰的媒体记者感到不满。
    来自《圣何塞水星报》的蒂姆·川上表示：「伊莱已经在孟菲斯赢得了自己的王朝，AD，你不觉得你的言论缺乏对当今联盟第一人的尊重吗？」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戴维斯却不接这个话，「现在我们才是卫冕冠军，他们只是挑战者。我希望今晚过后，你们能重新想起这一点。」
    说罢，美国之子留下一番并不美丽的话语扬长而去。
    他身后的老将文斯·卡特淡笑道：「年轻人就是这样，别介意，期待今晚的精彩比赛吧！」
    上赛季，卡特还在湖人队，只不过他在目睹紫金军团的崩溃之后便选择不执行第二年的合同，在今夏转会纽约。
    毕竟，人人都渴望坐上冠军的直通车。
    卡特如今也不年轻了，并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几年的生涯，他想在离开之前赢得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
    记者想问更多的事情，但卡特帮戴维斯缓和了一下场子就随队伍离开。
    尼克斯的代理教练迈克·布朗便成为下一个被包围的人，而在这一行耕耘多年的面包教练，早已练就了一张不露破绽的嘴。
    就在面包教练处理著浓眉先生留下的烂摊子时，尼克斯众人陆续走进客队更衣室。
    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不算宽，几排更衣柜挤在一起，和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客队区相比，显得非常小气。
    「不是我说，这地方也太旧了。」马基夫·莫里斯把包往椅子上一甩，环顾了一圈，「比发展联盟的客队更衣室还破。说真的，伊莱到底是怎么能忍受每年在这个地方打几十场比赛的？」
    说罢，莫里斯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也对，他毕竟是从孟菲斯转会到这来的。」
    一听这帮家伙要嘲笑自己的老兄弟估计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才会选择奥克兰，阿里扎连忙说道：「卡么！别说这种蠢话，你们又不是没去联邦快递球馆，那里比这好多了！」
    库里同样是个讲究人，并不嫌弃这地方，「除了空间不大，其实没什么问题，至少这地方翻新过了。」
    「翻新过的老古董，依然是老古董。」科比犹如布道的牧师般说，「球馆是旧的，更衣室是旧的，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你，别把赢球当理所当然。」
    如果你要问科比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的队友会告诉你，就在两年前，2014年捧杯的那晚开始的。
    戴维斯不声不响地坐下，他同样想抱怨这个老旧的更衣室没有给他们这些大个子提供足够的空间。
    他甚至无法想像姚明那种体格的人如何在这种空间里找到舒服的位置。
    然而，科比的目光却转向了他。
    「托尼，」科比用暱称称呼戴维斯，「你总是在强调我们是卫冕冠军，我欣赏这一点，我期待你今晚用表现证明这一点，记住，你是我合作过的最有天赋的大个子，不要把天赋浪费在你的嘴皮子上，联盟中只需要一个伊莱·徐。」
    德克·诺维茨基和沙克·奥尼尔会不会有其他意见暂且不论，但戴维斯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为什么联盟中不能有第二个伊莱·徐？为什么像他这种被媒体忽视的人不可以像伊莱·徐一样行事？
    「明白。」
    戴维斯仅仅给予如此回答。
    显然他在媒体面前更有发言的欲望。
    「走吧，去热身，准备点燃这座该死的老古董球馆！」
    科比拍拍手，犹如领袖般聚集众人，带头走出去。
    开场前十五分钟，迈克·布林和杰夫·范甘迪、马克·杰克逊谈论著勇士队今晚更换中锋的意图。
    斯波将上赛季以来一直担任球队先发五号位的瓦兰丘纳斯临时替换成了姚明。
    范甘迪和杰克逊各有各的看法，而在中场，徐凌和保罗同科比、库里打了招呼。
    「那个眉毛很浓厚的先生呢，他看起来对我很有意见，为什么不过来当面说几句？」
    徐凌虽然还没正面回应戴维斯，但他无疑把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面对科比，徐凌看起来不友善极了：「还是说，他决定模仿年轻时的你，只在当事人不在的情况下说那些让人为难的话？」
    这就是倒反天罡了，因为在科比看来，戴维斯模仿的正是徐凌。
    「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要扯到我身上！」科比冷冷地说。
    好吧，那么徐凌只能期望安东尼·戴维斯版本的「沙克也干了」不要在纽约发生。
    如果连开场的对话都这么不愉快，那这注定不会是一场愉快的比赛。
    赛前几分钟，现场灯光黯淡，DJ播报著勇士队的首发阵容，姚明在今晚作为首发出列的时候，现场的球迷给予了剧烈的欢呼，他受到的欢迎远远超过了瓦兰丘纳斯。
    如果说瓦兰丘纳斯对这一幕没有任何的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那是姚明，而这里是湾区。
    「女士们，先生们，金州勇士队和纽约尼克斯队的感恩节大战即将开始，两支不败的球队在今晚终归要有一支球队品尝失败的滋味。」迈克·布林把话抛给自己的搭档，「杰夫，你支持哪只球队？」
    「你知道的，当YA0选择了奥克兰之后，就意味著我会永远支持勇士队。」
    范甘迪激动地说。
    杰克逊则说了一句：「看来我只好支持尼克斯了。」
    随后，双方首发在中场站定。
    安东尼·戴维斯注意到徐凌在看自己，他不禁作出一副威严表情。
    但徐凌没有在这里提及场外的事情。
    最后，姚明和尼古拉·武切维奇站在中圈，球被抛起。
    虽然姚明拥有身高上的优势，但跳球是一门玄学，身高最高，弹速最快的人不一定能赢得跳球。
    武切维奇凭借精准的起跳时机为尼克斯赢得了球权。
    尼克斯习惯在赢得球权的开局打快，因此，球很快给到库里，他冲到前场尝试快速出手三分，可保罗的防守紧紧跟上，不曾给他一丝空间。
    下一秒，戴维斯挥著手在他身边作出假挡拆，然后在挡拆行为发生前转身切入。
    208公分的身材，却有著后卫般的运动能力，手脚协同看起来根本不是个内线，加上侧翼球员的技能组，这样的全方位人才被誉为独角兽球员。
    戴维斯挥舞著手让库里传球，库里写意地将球抛出。
    可是，格林不愿让戴维斯如意，卡在要害位置，迫使戴维斯放弃起跳炸筐的打算，而是将球接下，运用身材强打。
    速度下来了，节奏也不见了，禁区只剩下力量和天赋的对比，戴维斯将取得完全的胜利，德雷蒙德·格林的天赋指数在他面前微如浮毛。
    所以这就是开局的最后？勇士队的无解防守要被天赋生生凿出一个缺口？
    美国之子压制著格林起跳，他完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对他来说，这是轻松至极的一击。
    可是，格林已经尽了他的全力，他拖延了戴维斯的时间，速度，起跳高度，并给了对方一个好事将成的幻觉，直至浓眉毛先生跳到空中，以为第一球就要得手的时候，徐凌从侧翼腾起，整个人像一道斜插进画面的金色闪电。
    「砰！！！！！」
    「OMG！！！伊莱封盖了安东尼·戴维斯！！！」
    迈克·布林嘶吼著，那被封盖的球落入巴特勒的手心，再传给保罗，旋即反过来进行快速反击。
    保罗不会错过这一球，而徐凌也无需参与这一球。
    他看著方才中惊愕中清醒过来的戴维斯，讽刺地笑道：「今天是感恩节，你喜欢我这个见面礼吗？」
    从安东尼·戴维斯的表情来看，他并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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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 恩主，或者债主

    第603章 恩主，或者债主
    保罗的反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篮球从戴维斯手中被扇飞出去的那一刻，巴特勒已经像发疯一样向前冲。
    保罗接球，与巴特勒齐头并进，快速在前场落位。
    而保罗也无需做什么复杂的操作，手指一抖，球给到巴特勒便直接助攻对方扣篮得分。
    尼克斯看起来不为所动，毕竟这不过是开场的第一个球。
    也许戴维斯失了点颜面，不过，只要在剩下的47分钟里打回来就够了。
    尼克斯前场战术落位，武切维奇走出禁区，来到肘区。
    库里将球交出。
    这是尼克斯本赛季最惯用的起手式：武切维奇肘区持球策应，库里绕著他跑手递手，科比和阿里扎在弱侧穿插，戴维斯伺机切入。
    由于姚明跟著武切维奇离开了禁区，禁区之内，变成了格林和戴维斯的一对一。
    武切维奇随之传球。
    又一个回合，这次没有人可以帮助格林。
    戴维斯持球强打，在篮下一记转身的小勾手轻轻就将球放进。
    美国之子的自大与强硬自有其道理，就对位而言，戴维斯是勇士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唯一找不到有效解法的球员。
    场边，尼克斯的代理教练迈克·布朗老神自在。
    代理史蒂夫·科尔执教的这段时间，他自认为作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不多不少，也就带著这支严重膨胀，对常规赛的漫长时光感到厌恶的准王朝取得开季十六连胜。
    最有趣的是什么？虽然科尔在这干六场比赛里唯一的存在感就是解说员们在开局时所说的「史蒂夫·科尔教练因为背部伤病将继续缺席」，但这十六场比赛的胜利依然要算在科尔身上。
    而面包教练却借此证明了一件事，航母谁都会开。
    关键是出现问题的时候该如何解决。
    面包教练至今没有遇到队员用个人能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许今晚的勇士队能给他一点惊喜？
    但是，他们甚至把姚明提进首发以对抗尼克斯的前场阵容。
    代理教练布朗对另一位助教德里克·费舍尔说：「我认为他们已经陷入绝望了。」
    费舍尔满脸「这个代理教练的位置不该是我的吗？」的微光，「或许吧。」
    可是，勇士队的回应球来得极快。
    保罗弧顶站住，弱侧的徐凌则借著格林和姚明的双重掩护切出。
    保罗快速出球，戴维斯第一时间覆盖徐凌，填上了这个缺口，徐凌顺势把球给到弹出外线的姚明，武切维奇被迫跟出，而格林也拉到三分线外，但科比并未第一时间跟上。
    徐凌将球传给格林。
    科比选择放一手，看看格林今晚外线手感如何。
    2016年的格林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全盛阶段，外线投射具备一定的威胁，面对对手的放空，他直接起手三分给予回应。
    「唰！」
    5比2
    「如果德雷蒙德·格林持续命中这样的三分球，尼克斯的防守会有大麻烦。」
    杰夫·范甘迪适时地说道。
    可是，包括范甘迪在内，许多人都没意识到，这记三分不过是一个布局。
    尼克斯进攻回合，武切维奇在肘区的手递手开始遇到问题。
    因为勇士队选择让姚明沉底，格林去近身纠缠武切维奇。
    也许武切维奇终究可以在肘区得到球，但很难再丝滑地用一个手对手接掩护启动尼克斯的进攻。
    这个时候，要么球给到弱侧的科比进行单打，要么把球传给往外拉出的戴维斯。
    最佳选择依然是给戴维斯。
    因为姚明很难跟上他，尼克斯会作出最佳选择。
    安东尼·戴维斯连续三个回合掌握球权。
    但这一刻，他遇见的是吉米·巴特勒的换防。
    等到他把球给到阿里扎，阿里扎已经被格林补防到位，再去看阵型，姚明重新在禁区对上了武切维奇，每一个点都处于正确的位置。
    尼克斯的战术被破坏，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库里强行接球，在保罗的防守下射出高难度三分。
    「唰！」
    「￥#@%￥#%」
    奥克兰人震惊了，他们没想到这都能投进。
    库里自信地在保罗面前抖动肩膀，嘴上说著：「你们的防守可以再紧一点吗？」
    但保罗却心如止水，因为刚刚这种球完全是个人能力，尼克斯的整体在上一个回合被防死了。
    如果他们指望用这种球对抗体系，那是在痴人说梦。
    然后，保罗的球给到徐凌，由徐凌运球过半场。
    格林仗著此前射中三分的余威，拉到半场的另一边，戴维斯不得不跟著出去。
    而徐凌则抬手，呼唤姚明的挡拆。
    在勇士队0.5秒决策和流动进攻的机制下，拥有接近39%弧顶三分命中率的姚明，不仅仅是一个空间型的五号位。
    就球风而言，姚明这种大体型的内线，只要来到进攻端，如果你不围绕他作为核心来开发进攻，那就相当于在四打五。
    因此，把姚明放进首发这个行为，并不只是调整阵容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勇士队将竭尽所能地追求空间，而作为持球人的徐凌和保罗，他们的起始空间由姚明创造，所以，在进攻中，姚明就像在汪洋中陨落的大鲸。
    而一鲸落，万物生。
    以姚明的挡拆为始，尼克斯敢放他的三分吗？答案当然是不敢的，因此，科比主动换防到姚明面前，这么做的后果是把武切维奇丢给徐凌。
    而徐凌只需要一个启动，就能把黑山人甩到身后，戴维斯又被格林拉到外围，尼克斯的禁区一片空虚，于是一次简单的挡拆后持球突破上篮。
    7比5
    下一个回合，尼克斯依然难以解决勇士队的弹性防守。
    最终球给到科比单打，徐凌单防之下，科比选择正宗立棍高难度长距离后仰跳投。
    结果可想而知。
    随后，轮到了保罗持球，几乎与徐凌的动作一致，呼叫姚明，让他挡拆后外弹弧顶三分线外，武切维奇在保罗面前犹如玩具，连续吃晃后目送控球之神中投得分。
    9比5
    连著吃瘪的武切维奇决定在背身强吃姚明以找回场子，但他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技艺，也低估了姚明的防守。
    姚明作为一个个体，他的防守主要威胁在于他的护筐面积和身材带来的对抗优势。
    这种情况下，要么去外面投他，要么找个敏捷的矮个内线面筐单打，若是要在背身情况下和他拼身体，要知道，在他最瘦弱的新秀时期，就已经在姚鲨对决第一回合中连续封盖奥尼尔了。
    武切维奇在背身顶不开人的情况下，眼神已经清澈得犹如大学生一般，是的，他知道这一球打不了。
    于是打到一半想著传球，但如何能在徐凌、保罗、格林和巴特勒这四个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选手的虎视眈眈之下安全把球传出去？
    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样的线路。
    徐凌已经提前知会了队友封锁传球路径，武切维奇想把球给库里，却在半路被巴特勒截断。
    随即是勇士队的四线快攻。
    巴特勒球给保罗，保罗直塞徐凌，徐凌在前场直接一记追身三分。
    12比5
    「好传球，克里斯！」
    徐凌往回跑著，而保罗则目光炯炯地盯著库里，以垃圾话还以颜色：「你们的破绽可以再少一点吗？」
    迈克·布朗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对。
    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他们的破绽会越来越多，因为尼克斯的防守本身就非常依靠两个前场大个子互补的防守效应。
    可是现在，戴维斯被拉到外线，武切维奇在每一个进攻回合之中都得面对「我到底是要跟出去防姚明，还是沉退然后被徐凌或者保罗随心所欲地小打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症结在于，戴维斯被拉到了外围，以及武切维奇作为大个子确实跟不上勇士队的持球手。
    如果解决其中一个问题，情况就没那么紧急，而现在两个问题同时出现。
    现在，面包教练那个等待已久的问题终于出现。
    他必须解决这样的问题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开著航母逞威风的代理人。
    这种情况下，他可以继续相信队员的个人能力吗？
    库里、科比、戴维斯，他们可以挽救这个局面吗？
    问题是，僵局可以用个人能力暴力破解。
    战术上被针对又岂是局中人可以轻易跳出的？
    尼克斯的进攻陷入了一种不祥的停滞。
    科比缓缓落位，这次他主动要球。他认为，像刚才那样靠库里和武切维奇慢慢找节奏，只会被勇士的进攻浪潮吞没。
    这帮年轻人有时候就是不明白，战术有时候会害了你。
    「有什么感恩节礼物要给我吗？」徐凌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将，「GOAT，你可是欠我不少人情啊。」
    科比护著球冷哼道：「你在说什么蠢话？」
    GOAT竟说出如此忘恩负义之语？不是他徐某人一个扣篮把拜纳姆扣废了轮得到你去达拉斯和德国人抱团？不是他单场62分干废12尼克斯轮得到你们抽中状元签选中戴维斯奠定准王朝的基础？
    这个人确实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对科比而言，他可以自恋地把这组对决看作是即将38岁的自己对阵28岁的自己。
    而他是不可能在28岁的自己面前有什么建树的。
    徐凌把科比逼到只有使用无脑的高难度强行投篮才能解决进攻的程度。
    但就算是科比也知道，这么做效率极其低下，因而选择传球。
    可这便是对勇士的比赛里最忌讳的事情，因为其他三位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防守者只要一看对位情况，就能猜出持球人是否会选择传球，在那之前，他们早已埋伏到位。
    于是又一个抢断，逼得阿里扎战术犯规，强行制止勇士队的反击。
    「这可不足以报答我的恩情。」徐凌像个债主一样说。
    科比不爽地叫道：「见鬼去吧，伊莱！」
    勇士队发边线球，尼克斯这边，面包教练在困境之中终于作出临场调整，让戴维斯去防姚明，武切维奇去外围盯著格林。
    这个做法的本质，是解放戴维斯的防守覆盖面积，但前提是，格林打算在外围一动不动。
    保罗果断持球呼唤姚明和格林来高位给徐凌做双扭转掩护，扭转的意图，在于一个挡完人向外弹，一个挡完人走侧翼，而徐凌要么接球，要么一在格林侧翼接到保罗的传球之后直接原地给徐凌一个挡拆手递手传球。
    这一瞬间，尼克斯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三件事，复杂挡拆后的防守落位，格林运球后的限制，以及徐凌拿到球之后谁去补防。
    戴维斯是唯一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他的协防可以覆盖整个禁区，可一旦如此，那个在弧顶三分线外令他们感到忌惮的巨人就成为了无主之人。
    徐凌将球传向弧顶。
    武切维奇没有足够的速度去补这个空缺，姚明得到完全空位，这个进入了首发之后便完全改变了比赛维度的大个子，投出了开场数分钟以来的第一球。
    「唰！」
    进球声仿佛有种金属的特效，如此清脆，提醒著纽约人开场至今的忌惮是有道理的。
    15比5
    姚明标志性的握拳，手腕上的红绳看起来格外醒目，看著向他跑来准备击掌的徐凌，情不自禁地叫道：「徐啊，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毫无疑问。
    &gt;

 第604章 祝你他妈的感恩节不快乐

    第604章 祝你他妈的感恩节不快乐
    暂停回来，迈克·布朗没有换人，也没有改变任何防守端的对位。
    虽说，面包教练一直渴望这样的时刻，他希望能遇到一些给他出问题的球队，让他能多一点参与感。
    毕竟，站在场边看著手下这帮人肆无忌惮地摧毁对手，只会让他羡慕史蒂夫·科尔的教练运。
    史蒂夫·科尔之所以是史蒂夫·科尔，不是因为他天生奇才，只因为他执教生涯之初遇到的是库里、科比、阿里扎、戴维斯和武切维奇，而他遇见的是勒布朗·詹姆斯。
    这种想法在十六连胜期间越积越深，直到今晚，被誉为尼克斯王朝道路上最大对手的勇士，果然不是那些被尼克斯当减速带碾过的队伍可比，他们还真就对尼克斯这看似完美无缺的正确篮球体系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当体系无法正常运转时，你该如何是好。
    布朗认为，有些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如果他可以当场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就能取代科尔成为教练。
    所以他决定把问题留给科尔，他这个代理人应该尽可能地享受执教这支球队的每一场比赛。
    这就是这个代理教练最大的优点，他无法在困境里变出花来，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当你手里有库里、科比和戴维斯的时候，最好的调整，就是让他们在进攻端做更多的事。
    至于防守？
    我们卫冕冠军从来都不是一支在防守端完美无缺的球队。
    「跑起来。」布朗有种给球员们唱几句《Who LettheDogsOut》的冲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搞行为艺术的时候，「让我们给YAO在防守端制造更多的困难！」
    没错，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但制造问题的人也无法解决吗？
    暂停回来第一球，武切维奇离开肘区，上提到三分线外，给库里做了一个挡拆。
    姚明被迫跟出来—这是勇士最不希望出现的对位。
    库里的脚步比姚明快了不止一个身位，他只用了一个体前变向，就让姚明的重心被晃开，随后侧移一步，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直接出手。
    「唰！」
    15比8
    这一球来得太过轻松。
    库里出手极快，节奏流畅，脚下就像装了滑轮，姚明甚至来不及起跳干扰。
    但勇士队的回应同样简洁。
    尼克斯仍然让戴维斯去防姚明，但保罗没有急著发动，而是把球传给格林，格林随即向弱侧移动。
    徐凌从底线借姚明的一个无球掩护切出来，保罗已经提前把位置让开。
    球到徐凌手里，几乎在同时，姚明向弧顶弹出。徐凌没有投，将球再回给保罗，保罗和姚明打了一个手递手，防守被牵动，巴特勒弱侧切入，保罗的击地传球正好送到。
    巴特勒轻松攻击篮筐得手。
    17比8
    勇士仍然在得分，但尼克斯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来自正确的进攻。
    他们开始连续呼叫五号位挡拆去找姚明的麻烦，但勇士队的反应也很快，姚明开始进行彻底的蹲坑防守，武切维奇想去外围就让格林跟著，如此，然后进攻压力便反弹到尼克斯自己身上。
    在姚明完全蹲坑禁区的几秒钟，他们大概能找到一个空挡。
    要么是戴维斯，要么是武切维奇，并且，必须是三分线外的空挡，否则勇士队的侧翼足以用运动能力完成补防覆盖。
    在一条小球革命尚未发生的2015年末的时间线，武切维奇没有理由开发三分，因此球只能去找戴维斯。
    而戴维斯的外线投篮也属于「能投但不稳定」的范畴。
    两次出手，命中一球，投丢的那一球被保罗制造反击机会。
    近七分钟过去，21比11，勇士队领先10分。
    这时，由于体能明显下降，斯波尔斯特拉换下了完全改变了比赛形态的姚明，换回了原本的首发瓦兰丘纳斯。
    按理说，尼克斯也应该换人。
    但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姚明的体力爆红灯，就算是勇士队也不可能找出第二个姚明来恶心他们的防守。
    现在正是一鼓作气把分差逆转的时候。
    迈克·布朗看了一眼瓦兰丘纳斯，心里松了口气，现在这个立陶宛人至少是个「正常」的中锋。
    像姚明那种整天挡个拆就往外线弹的大个子，简直是中锋的耻辱，白长那么大体格了，真正的内线不就应该在内线肉搏吗？他这个浓眉大眼的现在整天在外线放炮算怎么个事？
    武切维奇终于可以回到肘区，戴维斯也终于不用再像条被拽到岸上的鱼一样，在三分线外追著姚明。
    尼克斯的防守，好像重新可以恢复成他们熟悉的样子。
    但这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姚明作为一个226公分的空间点，他在场上改变的是比赛的几何结构，可以说，勇士队势必要围绕他作为战术轴心集中火力，这并非流动进攻的宗旨。
    流动进攻是没有定势的。
    也可以这么说，姚明的存在让勇士队的进攻有了定势，因此尼克斯才能准确地意识到那个大家伙是他们的痛苦根源。
    而姚明一下场，保罗就注意到纽约人开始变得松散，仿佛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这真是一群狂妄的家伙，他们觉得勇士队对付他们只有依靠姚明这一枚奇兵。
    于是保罗再次叫出瓦兰丘纳斯的挡拆。
    武切维奇选择沉退，保罗毫不客气，直接在罚球线一发跳投彦页射了强行挤过防守却因此丢失防守位置的库里。
    看著库里，保罗模仿对方扭动起了肩膀，满脸的挑衅。
    「%@#夫%夫#@，甲骨文球馆为这一幕大喊，随后库里便在外围连续运球后，走戴维斯的挡拆爆射三分。
    23比14
    于是戴维斯再次成为那个负责处理五号位挡拆的人，保罗却将球传给巴特勒，让后者低位单打阿里扎。
    可惜，巴特勒单打不成，尼克斯掀起反击，戴维斯一马当先，尽管徐凌追上了他，但这个小怪兽般的家伙已经启动，凌空一跃，无人可挡。
    扣篮完成时，美国之子的浓眉毛已经扭成狰狞之状，冲著开局至今自认为友好和平的联盟第一人大吼：「祝你他妈的感恩节快乐！」
    弑君者有时候就是不明白，为何这个世界如此暴躁。
    他只是试图协防不成所以假装自己路过，而明显路怒症发作的美国之子却连他这个」
    路人」都要喷一嘴。
    这叫他如何是好？
    徐凌把球丢给巴特勒，随意地说：「要是你刚才那一球打进了是不是就没这回事了？」
    巴特勒答：「没有人可以100%打进。」
    有道理啊，既然巴特勒为自己作出了有效辩护，那他好像只能去找戴维斯为自己讨回公道了。
    保罗虽然没有回到后场，也不知道戴维斯对徐某人说了什么，但看到弑君者那一身邪恶的气场不由自主地向外溢出，就知道这个回合乃至下个回合，他都没什么机会摸球了。
    至少，保罗可以这么安慰自己，事情并未超出预期，亲爱的伊莱，都已经决心要单打了却还在叫战术。
    好一个高位双扭转掩护起手式，这不是他们最常规的战术吗？他一定不是故意让安东尼·戴维斯来到他面前的吧？
    这是个意外。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保罗是深信不疑的。
    作为尼克斯这边唯一一个能处理所有防守选项的人，戴维斯在徐凌刻意地呼叫双扭转挡拆之后必然会换防到徐凌面前。
    而徐凌却是面不改色地说：「你确实很喜欢防守我，对吧？」
    戴维斯一言不发。
    徐凌不复多言，随后启动，戴维斯压低重心，他的臂展让他的防守覆盖面积极大，那无法忽视的浓眉皱成一条线，像是在透露著什么，此时时刻，本星球最不想在防守端被徐凌点名的人就是他。
    徐凌先一个轻缓的胯下换手，戴维斯不动，可随后徐凌又一个明显的启动加速向前一倾，戴维斯无论有多么稳健，都忍不住往后一退，正是那一刻，徐凌撤步，手上的球有托起的惯性。
    戴维斯全力向前一扑，然而，那个惯性是人为制造的幻觉，戴维斯飞扑到徐凌的身前，却只能看著对方打出一个时间差起跳，胳膊狠狠肘击他的身体，借此造成一个无争议的三分犯规。
    篮球飞到高空处，弧线正正好好，绝无偏离的可能性。
    眨眼间。
    「唰！！！！！」
    「BANG！！！」迈克·布林标志性地回应道，「伊莱在AD身上完成了四分打！多么精彩的一球！这是今晚最棒的感恩节礼物吗？！」
    当然不是，布林。
    没有人想要球场上的感恩节礼物。
    队友们正冲过来要跟徐凌庆祝一下，但向来喜欢当场报仇的徐某人却是看向险些摔倒的戴维斯，对方正狼狈地稳定身形，那一身钢筋铁骨宛如上帝的杰作，却也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保持体面。
    徐凌耸了耸肩，笑容可掏地说：「我的另一份感恩节礼物，你好像不太喜欢。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让你喜欢。祝你他妈的感恩节不快乐！」
    因为很显然，在两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会感到快乐。

 第605章 从甜美的梦中醒来

    第605章 从甜美的梦中醒来
    尽管安东尼·戴维斯努力平稳心态，但连续遭遇徐凌的打击，要完全稳住心态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且，比赛已经开场八分钟，持续的高强度作战让他们的体力下降明显，轮换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徐凌命中加罚，成功收下四分之后，尼克斯想在第一节缩小分差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过了半分钟，迈克·布朗用托尼·阿伦换下科比。
    这大半节下来，科比存在感不强，因为此前几次单打徐凌都没能得手，他也没有继续坚持持球。
    每一个仍然保持著核心地位的老将最终都得学习如何分配体能。
    即便是科比这般人，他也得向时间老人低头。
    如果第一节就和徐凌血拼，后面三节肯定不支，不如先看看情况。
    科比已经有了点老人心态，他希望在自己放手的时候年轻人可以分担压力。
    库里确实在这么做，但还不够。
    关键是戴维斯，他在赛前放了足够多的狠话，又是一个勇士队很难处理的对位，他理应打出统治力。
    可就这个开局而言，戴维斯的情绪宣泄明显多于个人表现。
    徐凌在他头上完成四分打之后更是如此。
    情绪影响了他的手感和判断，最终，毁于一个防守回合，格林高位拿球，手递手给到徐凌，戴维斯充满怨气地跟上，意图在防守端阻击弑君者。
    如果这是他的感恩节愿望，那么弑君者注定不会让这一幕成真。
    徐凌在戴维斯逼近之后，分球给到从底角切入的吉米·巴特勒。
    巴特勒在戴维斯的协防下完成一次2+1。
    「WOW！多么流畅的传导球！」
    「安东尼·戴维斯得到了个人第二次犯规！纽约必须作出调整了！」
    布朗能做的，就是将人换下，让比赛正式推入衔接段。
    对纽约而言，这是一场糟糕的遭遇战，相比勇士队，他们事先的准备程度严重不足。
    从一开场，尼克斯对勇士的认知就停留在一个极其错误的前提上。
    他们以为勇士为了对付双塔，会主动放弃内线，用速度和空间来换取进攻。
    结果姚明首发的决定像一支突如其来的冷箭，直接射穿他们所有的赛前布置。
    其实姚明站弧顶这件事并不稀奇，因为他在几年前就开发出了弧顶三分，但无论是在火箭亦或是剃，都把他的弧顶三分当作一种进攻端的补充，他们更喜欢让姚明去低位发挥他的作用。
    偏偏勇士队的教练组选择无视姚明进攻威胁最大的低位单打，反其道而行之，坚决把他放在弧顶位置，并且以这个进攻手段作为战术核心来布置比赛开场前六分钟的打法。
    却是恰恰打中了尼克斯的七寸。
    在面包教练的认知里，大个子站弧顶的唯一目的是做高位策应，就像骑士时期的大Z，传球是最重要的，投篮是辅助手段，可姚明偏偏就顺其自然地站在那里，仿佛那就是他的归宿，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勇士体系的天然一环。
    布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只好让球员们以攻对攻，结果虽然有效，但姚明依然像幽灵一样困扰著他们，幸好此人每场比赛就20分钟的体力，不然他将是所有人的噩梦。
    然而，姚明下去了，尼克斯的快乐时光并未到来。
    因为勇士队的战术很明显并不依赖姚明，甚至可以说，因为姚明这种传统巨无霸中锋的特性，进攻不围绕他打战术就会显得很僵硬，姚明下场之后，勇士队的战术反而自由了，流动进攻的威力却才显现，可戴维斯偏偏在此时挑衅徐凌。
    结果便遭到弑君者的正面制裁。
    如今大半节下来，勇士队在主场打出30比17的开局。
    第一节还剩下两分钟，双方换下主力休息。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吧？面包教练心想著。
    勇士那边，保罗、徐凌、格林下场，替换上场的是何塞·巴里亚、维克托·奥拉迪波以及贾巴里·帕克。
    衔接段一开始是轻松且愉快的。
    尼克斯这边，卡特用三分稳定军心。
    勇士则以奥拉迪波和巴特勒的单打维持领先优势。
    帕克在第一节的最后两分钟什么也没做。
    直到第一节结束，巴特勒也被换下休息，替换他上场的是比尔·沃克。
    场上比分为35比22。
    双方都以为这会是风平浪静的几分钟，但突然间，帕克在弱侧开火，面对马基夫·莫里斯的防守一记虚晃后的撤步跳投得手。
    这是一个开始。
    随后，莫里斯也还以一记跳投。
    帕克作为选秀大年的榜眼秀，他在勇士队打不上首发的一个关键原因，主要在于他的风格是需要集中球权去喂养的，问题是，勇士队的首发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球权去给一个场均18分的人了。
    因此，教练组有意识地把帕克放在第六人的位置上，让他在衔接段出场，又时不时地和其他首发一起上场。
    在衔接段时，帕克拥有无限开火权，现在莫里斯直接打出回应球，他更不会示弱。
    巴里亚在前场不等人落位直接把球塞给帕克。
    帕克接球，虚晃一下，马基夫下意识地起跳。
    帕克轻松让开，运一步，中距离出手。
    再中！
    「干得好！继续，小子！」加内特在场下嘶吼道，「干掉那个狗杂种！」
    莫里斯并不知他为何会成为加内特口中的狗杂种，但下个回合，他想以身体强吃帕克的时候，却发现根本顶不进去。
    夏天增重之后，帕克如今已经具备NBA级的体格，莫里斯一计不成再出一计，转身面筐，硬是要碾著往里打，在这一瞬，与徐凌长期一对一的单练让帕克下意识便知道如何做是正确的。
    他发现莫里斯完全没护住手中的球，于是一面按照加内特的教诲挡住对方的身位，一面又顺应著徐凌为他建立起来的防守意识，右手猛烈地一切。
    」@￥%#@￥%」
    奥克兰在咆哮！
    贾巴里·帕克，勇士队的金童，如今在场上闪闪发光，巴里亚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水平的球员会是自己的衔接段队友。
    他在前场将球往天空一抛，帕克飞翔般地跃起，抓住那球，轰然砸入篮筐。
    」BOOM！！！」
    「就是要他妈这么扣！」加内特完全代入了自己，直接冲到场边和帕克击掌，顺便拍拍他的头，「继续干他！那个废物软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不知为何，纽约人感觉难以呼吸。
    他们知道勇士队很强，但他们没想到这支队伍这么强。
    他们根本没做好准备来面对这种强度的对手。
    反过来说，他们的对手完全做好了准备，他们是抱著和准王朝的队伍一决胜负的心态来的。
    至少打到现在，尼克斯依然把这场感恩节大战当作是一个噱头很大但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常规赛。
    他们可以赢，也可以输。
    他们想像过无数种胜利的方式，失败同样在预期之中，却唯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劣势。
    自从2014年登顶以来，这帮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场比赛被人这么痛扁过了。
    他们几乎要忘记这种滋味。
    以至于有时候都忽略了自身的强大，寄望于对手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所谓的正常，就是在第一节姚明下场之后，他们认为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然后徐凌给了戴维斯一发打四分，所谓的正常，就是他们以为进入衔接段以后，那股压力会消失，然后这种朴素的愿望只持续了两分钟的时间，第二节开局，贾巴里·帕克连得10分，毁掉了所有基于幻想的世界。
    45比25
    分差被拉开到20分时，尼克斯被迫请求暂停。
    「贾巴里·帕克！」马克·杰克逊称赞道，「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勇士队的另一位高位乐透秀奥拉迪波来到帕克身边，玩笑地抱怨道：「Bari，你应该多传几个球的，连得十分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快乐，多传球可以让所有人都嗨皮起来！」
    帕克诚恳地说：「这是我一个不足之处。」
    「不，还有其他的不足之处。」
    徐凌也在场边等著他。
    帕克看向伊莱叔叔，问道：「什么？」
    「你全速启动的频率太频繁了。」徐凌说，「天赋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不要滥用，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变成安东尼·戴维斯那样的蠢货。」
    帕克刚要虚心接受批评，一旁的巴里亚却是说道：「这是我的问题，伊莱，这小子今晚的单打成功率太高了，我就一直把球给他单打。」
    「那就是你们两个都有问题。」
    徐凌就像叔叔一样批评他的侄子们，如果这也算批评的话。
    暂停回来，勇士队再次作出人员上的调整。
    斯波尔斯特拉换下了瓦兰丘纳斯，再换上凯文·加内特。
    加内特出任五号位，这使得勇士队现在换上了一套全替补阵容。
    而尼克斯呢？史蒂芬·库里回来了，特雷沃·阿里扎也回来了，再加上武切维奇，他们终于从无敌的幻梦中醒悟。
    重新认识现实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承认勇士队已经成为2014年以来最大的威胁，他们毫无疑问会在总决赛上相遇，而勇士队正是抱著总决赛预演的打算在打这场比赛。
    如今尼克斯也要重拾这份初心。
    嗯，在落后20分的时候。
    &gt;

 第606章 愿上帝保佑安东尼·戴维斯

    第606章 愿上帝保佑安东尼·戴维斯
    在那个尚未到来的小球时代，20分的领先从不意味著比赛结束，因为你知道，对于那个时代的球队而言，一波攻势就可扭转这个局面。
    对那个亲手开启这个时代的史蒂芬·库里本人一这同样不会成为一个令人绝望的问题。
    他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绕武切维奇的手递手，巴里亚对此无能为力，而他只用一记几乎不需要调整的出手，就把球从三分线外半米的位置送进了篮筐。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45比28
    勇士这边依然在得分。帕克的手感还在延续，沃克在底角也命中了三分。但尼克斯的进攻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
    库里成了那个让一切重新运转的人。他不断和武切维奇做高位配合，用挡拆制造出一点点的空隙，然后在那道空隙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有时候是直接投篮，有时候是击地给顺下的武切维奇，有时候是甩到弱侧的阿里扎。
    几分钟内，尼克斯一口气将分差追到13分。
    于是勇士队也换回了首发，尼克斯也叫回了安东尼·戴维斯与科比。
    科比一上来便利用队友掩护切出，在徐凌的防守已经扑到面前的情况下命中三分。
    老家伙找到手感的时候，球权就会向他偏移。
    半分钟后，科比中距离出手跳投，再次得分。
    尼克斯将分差追到个位数，然而，徐凌立即还以颜色，呼叫四号位挡拆之后外围一发三分点名戴维斯，保罗抢断尼克斯的传球，发动反击，格林随之命中今晚的第二记三分。
    分差回到了15分。
    双方尖锐地撕咬著，但科比在徐凌面前属于弱势对位，他必然会有发挥，可徐凌不会让他一直发挥下去，而他也不会在上半场便打光所有的子弹，那么库里则成为勇士队的重点围剿对象。
    尤其是上半场最后几分钟，姚明再次被换上场时。
    武切维奇的噩梦回归了。
    尼克斯又一次在防守端面临「我们要让谁去防那个226公分高炮台」的抉择。
    迈克·布朗的决定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这在阵容上是无解的，与其纠结于此，不如以攻对攻，因为姚明在防守端也是一个醒目的靶子。
    与其说，这是一个解法，不如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姚明的存在撕裂了尼克斯赖以为根基的体系，而勇士队这边，姚明在防守端固然会被库里、科比和戴维斯轻松愉快地点名，但由于场上其他四个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队友，勇士队可以尽一切可能性将姚明藏匿起来。
    因此，尼克斯点到姚明的次数并不频繁，命中率也不高。
    直到上半场结束，他们都没有从根本上扭转这一点。
    68比47
    半场21分的差距，对于卫冕冠军来说颇为新鲜。
    科比在更衣室里大发雷霆，尤其是对安东尼·戴维斯。
    「我们现在落后21分！你在场上吗？你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是季前赛？他们没有人能阻止你，但你是在做什么？还是你脑子里只想著赛后怎么在记者面前还嘴？」
    科比无法理解，因为从阵容来说，戴维斯应该成为勇士队的无解题，但开场至今，他们就像被人掐著脖子一样怎么做都不对劲。
    在这股被人骑在头上的压抑之中，科比认为最大的责任人就是戴维斯，他被场外的事情干扰了。
    「你是全联盟最有天赋的人。这没有哪个人比你更适合惩罚奥克兰那帮软蛋。可你看看你上半场！没有持球欲望，没有得分野心！你想成为超级巨星？那就他妈的拿球，别像个高中生一样杵在场上等机会溜走！」科比脸色狰狞，「还是说，你想让伊莱·徐骑在你头上？你想让他像羞辱KD和勒布朗那样羞辱你？这就是你想要的？」
    「不！」戴维斯吼道，「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你他妈在干什么？！」
    无论外界如何谈论库里的崛起，戴维斯在内线的统治地位。可实际上，只要这扇门一关，只要科比的怒火烧起来，球队的最高权力就会自动转移到他身上。
    纽约依旧以科比为中心，要说什么？也许库里从来就不知道如何掌控更衣室的局面。
    而在纽约，没有人比科比更擅长这件事，但同时，他也是最擅于破坏更衣室氛围的人。
    为什么尼克斯可以取得如此伟大的成功？史蒂夫·科尔在幕后居功至伟，他总是在科比面前讲述「想想麦可会怎么做」，那会神奇地抚平科比的情绪。
    很遗憾，科尔现在并不在场。
    面包教练的代理职责并不包括如何安抚科比，毕竟他连勒布朗都搞不定，又怎么可能摁住一个把性格中两极分化演变成行为艺术的超级巨星？
    这时，深受科比信赖的助教德里克·费舍尔站了出来。
    「也许这不是AD一个人的问题。」
    科比瞪向他，不知道老鱼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同时让AD做了太多事情。」费舍尔说，「同时要在防守端完成协防、补防、换防、对位YAO以及伊莱的冲击，奥克兰今晚在进攻端得心应手，AD没有足够的精力放在进攻端。」
    迈克·布朗讨厌这个家伙，如果不是因为科比，此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尼克斯的教练组。
    但他之所以讨厌费舍尔，不在于对方是个关系户，或是失败的球员工会主席，而是此人品格低劣，上次全队会餐，此人居然公然勾引其他助教的妻子，简直是助教中的败类。
    现在他又在更衣室的里吵成一锅粥的时候说这种话？
    他想做什么？
    「德里克，每个人都可以提出问题。」布朗说，「但是，谁来解决问题？」
    这时，受到科尔器重的录像分析员约翰·尼恩提了一嘴：「也许我们可以让AD打五号位。」
    「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面包教练滑稽地笑了起来，「让AD打五号位，那么尼古拉打几号位？四号位吗？Dammm...！」
    布朗并未理解这个建议的深意，因为他和其他人一样都陷入了尼克斯辉煌的安全区。
    戴维斯和武切维奇组成的前场阵容在过去两年平推了全联盟。
    这两人在传统篮球的认知之中就是完美的一对。
    这也是为什么勇士队能够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们从战术设计上来说就已经推翻了大球时代所信奉的一切。
    人微言轻的尼恩所提出的建议并未得到采纳，但有心人记住了它，尤其是在下半场的一番巧合之中。
    尼克斯在下半场按照自己的常规模式全力进攻。
    他们确实在勇士队失误增多，命中率下降的情况下打出了一波惊人的攻势。
    库里和科比在外线下著三分雨，阿里扎的反击，戴维斯的挡拆后终结，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可随后的第四节，再次上场的姚明命中三分，武切维奇又陷入慌乱之中，面对勇士队的复杂战术连续出错，在格林身上赔上犯规，又在勇士队已经违反职业比赛尝试的高位双扭转掩护，连接罚球线位置三人快速传切的配合下，被徐凌打出2+1。
    武切维奇因为五次犯规被换下，布朗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让戴维斯临时出任五号位，再让马基夫·莫里斯打四号位。
    忽然间，尼克斯的阵容变成了五小。
    尼克斯通过无限换防阻断了勇士队的战术，姚明在外围的牵制力降低了，因为尼克斯让莫里斯跟著出去看格林，戴维斯则来到高位进行大量换防。
    徐凌和保罗仍然可以在小打大的过程中击败戴维斯，但戴维斯打到五号位真正的难点在于，他从进攻的接应点变成了挡拆与掩护的核心。
    库里频繁与他配合，戴维斯也通过投篮、冲击篮下，持球攻击姚明的弱侧，几乎一个人打穿勇士队的前场。
    当戴维斯在五号位上对姚明造成的打击超过了姚明在五号位上带来的增益，斯波也只能将姚明换下。
    可换下姚明不代表问题可以得到解决，因为勇士队并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对上戴维斯。
    被替换上场的瓦兰丘纳斯也是相同的结局，他可以控制禁区，但当戴维斯选择跳投的时候，他也只能望之兴叹。
    在第四节的中段，戴维斯几乎要兑现他的豪言，主导这场惊天大逆转，但最终，徐凌耗尽了科比的力量，频繁得到空位在外围出手三分，甚至当戴维斯主动换防而来，那猿臂般高举的双手，都像是帮助对手瞄准篮筐的指示台。
    徐凌飙进这记三分。
    那是连续三个回合的连续三记三分。
    美国之子的气焰瞬间熄灭。徐凌帮勇士重新掌控局面，流动进攻在这一刻为纽约敲响了感恩节的丧钟。
    保罗与徐凌打挡拆，徐凌又借格林和瓦兰丘纳斯的高位双掩护。球交到格林手中的一瞬，纽约人同时面临三处威胁。弧顶的保罗、左侧拉开的徐凌，以及正往篮下切入的瓦兰丘纳斯。
    这几乎无解。
    随后勇士反著来，保罗主导进攻，格林上来掩护，徐凌从弱侧切出，瓦兰丘纳斯已经到位。戴维斯顾此失彼，只能自送保罗中投命中。
    最后，又是格林，高位拿球喂给已经在低位的徐凌。
    徐凌快速转身过掉科比，戴维斯主动协防，徐凌直接一发高传球助攻瓦兰丘纳斯扣篮0
    快速的决策、宽阔的空间、无解的个人能力和一颗不贪功的心，让流动进攻在这一刻彻底碾碎了尼克斯。纽约在第四节看见了曙光，但黑暗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重新笼罩上来。
    或许一切的失败都源于傲慢，可这场惨败，他们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终场比分，132比111。
    两支开季不败的球队，终于有一支以最惨烈的方式倒下。
    克里斯·保罗在终场哨响时和徐凌狠狠击掌。他爱这样的比赛一充满思考、纪律与执行力，连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也必须成为体系的一部分。徐凌的自我意识总是恰到好处地膨胀，又在最合适的时刻消失。被埋葬的，只有那些丑陋的对手。
    将近八年过去，保罗重新感受到了篮球的乐趣。他身处一支无比疯狂的球队，队里满是自大的混蛋和不安分的天才。但幸运的是，比他们都要自大的伊莱·徐，同时拥有让人无话可说的实力。
    这就是勇士崛起的秘密。
    距离决定一切的六月还有七个月。
    但保罗确信，这一次，他会赢下所有。
    「感恩节快乐，克里斯。」
    徐凌在击掌时开口。
    「我应该不会是你今天唯一一个祝福的人吧？」保罗笑问。
    「没错，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有很多人在等待著我的祝福。」
    徐凌说著，已经朝多丽丝·伯克走去，后者正等著他发表获胜感言。
    保罗看著那个背影，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话。
    愿上帝保佑安东尼·戴维斯。
    &gt;

 第607章 原力也救不了你们

    第607章 原力也救不了你们
    徐凌走向多丽丝·伯克时，甲骨文球馆的声浪依旧热烈。
    毕竟勇士队赢了尼克斯21分，那可是过去两年赢得连冠的卫冕冠军，在对方统治的这段时间里，从未有球队可以以这种方式战胜他们。
    球迷们的情绪高涨得像是球队已经锁定了六月的那座奖杯，而徐凌本人看起来反倒平静，这也难怪，毕竟勇士球迷上一次见证球队夺冠要追溯到40年前。
    而徐凌上一次夺冠呢？那是三年前的事。
    在球迷眼里，可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种想法是错的，因为对于大多数球员来说，三年时间已经很长了。
    要知道，NBA球员的平均职业生涯还不到四年呢。
    「伊莱，」伯克一上来就把那个注定会带著点争议的问题抛给徐凌，「恭喜你们赢下这场焦点战。赛前安东尼·戴维斯说，你已经三年没赢过任何东西了。你现在有什么想回应他的吗？」
    徐凌「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这回事，然后表情欣慰，仿佛刚刚收到了一份不错的感恩节礼物。
    「我想我得感谢他。」徐凌并不能控制住脸上的笑意，「因为拜他所赐，今晚我终于赢了一场不算什么东西」的比赛。」
    「所以，祝他感恩节快乐。」
    徐凌点点头，对自己的风度表示满意，「希望他今晚也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火鸡。」
    他唯一忘记说的是，他恨火鸡，火鸡很不好吃，像这么不好吃的东西最适合安东尼戴维斯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徐凌的回击不涉及人格侮辱、荣誉剥夺以及直接的嘲讽。
    相比于他对待詹姆斯、杜兰特以及其他人的方式，这简直称得上温柔的一击。
    伊莱今天吃错了什么火鸡？
    但徐凌并没有吃火鸡，他只是作为一个冠军给予了另一个冠军最低限度的尊重。
    毕竟安东尼·戴维斯今晚打得不差，全场砍下34分14篮板3盖帽，他有自傲的资本。
    可以说，即使勇士队在战术体系上更胜一筹，哪怕徐凌在第四节用个人能力顶住了戴维斯的肆虐，这个问题依然存在。
    防守资源看似无限的勇士队，在防守端对戴维斯是没有答案的。
    而徐凌也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便给予对方直接的羞辱，还不到时候。
    等到纽约人的王朝梦破碎的那一天，戴维斯却依然不知道如何尊重联盟第一人的时候，真正的羞辱才会降临。
    纽约方面，对于这场赛季首败的反应非常激烈。
    「听著，我不认为我尼和勇士队存在著21分的差距，我们没有做好对策，没有提前做足准备，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史蒂芬·A·史密斯在节目上慷慨激昂，「这是失职，迈克·布朗教练，你把事情搞砸了！」
    对一个日常甲亢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不甲亢的表演了。
    面包教练确实有自己的问题，但他在这场惨败之中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帮科尔证明了安东尼·戴维斯如果放到五号位上，勇士队的前场将为此感到痛苦。
    可是，这个结论又背离了尼克斯过去两年的胜利密码。
    因为如果戴维斯在五号位上是最强的，那么马基夫·莫里斯这个四号位就显得偏弱，而武切维奇将无处安放。
    面包教练却不会想那么多，他食髓知味，在之后的比赛里尝试多让戴维斯打五号位。
    结果，戴维斯因为无法长期适应五号位的对抗强度，在比赛中遭遇伤病，尼克斯由此很快领到了赛季第二败。
    那是后话了。
    史蒂夫·科尔将在十二月复出，届时尼克斯将会拥有一位真正的主教练。
    不过，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知道，当尼克斯在本赛季第二次输球的时候，勇士队的输球场次依然保持为0。
    感恩节后，他们休息了几天，再前往客场对阵太阳。
    太阳作为一支重建中的队伍，如今也是西部的热门球队，他们通过高位签选中的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凭借著全面的身手已然成为同届中的人气球员。
    目前而言，由于身体过于瘦弱，波尔津吉斯的投篮命中不算高，属于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那一类球员，这样的人无法帮助太阳队阻击势不可挡的奥克兰人。
    勇士队在客场以119比102击败对手。
    「他们似乎领先于所有人。」波尔津吉斯感慨地说，「我认为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球队。」
    这种年少无知的发言炸出了一堆远古吹。
    「年轻人应该好好打球，不要乱讲话。」
    克里斯·韦伯给予了建议。
    「拉脱维亚人懂什么篮球？我们真的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
    比尔·西蒙斯公然带节奏，有人指出，当年徐凌在波士顿飙下高分后扬言「不过是踢了一坨狗屎」后让这位21世纪NBA最著名篮球界观察家怀恨在心。
    但这不过是持续一两天的小波澜。
    随后勇士队抵达了萨克拉门托，德马库斯·考辛斯和鲁迪·盖伊的球队。
    「鲁迪·盖伊正在成为一个被遗忘的球员，过去五年，他每天晚上拿下20分，然后无人关心，也许这同样是鲁迪想要的。因为外界在凝视他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他和伊莱做对比。」《洛杉矶时报》的C.M·帕克森写道，「这将是一个极其不公平的对比，足以扼杀一个人的全部热情。」
    徐凌见到了看著并不开心的考辛斯，「嘿，Boogie。
    「7
    考辛斯皮笑肉不笑地说：「嘿，伊莱。」
    「你的好兄弟鲁迪不打算跟我打个招呼吗？」
    「那个蠢货没有上过礼仪课！」考辛斯突然笑了，「不像我！」
    他为何突然之间感到快乐？让他不满意的事情是什么？徐凌不打算深究，这个巨婴有著常人难以理解的思维。
    从这一点来说，徐凌也不想成为考辛斯的队友。
    这种人，和他维持友谊很简单，只要别靠近他。
    身为新生代里进攻技巧最全面的内线，考辛斯今天状态爆表，第一节就把瓦兰丘纳斯打爆了。
    不久之后，姚明上来了，考辛斯却更加来劲，连续面筐持球进攻，在姚明看来，这简直是艾尔·杰弗森和卡洛斯·布泽尔合体并且更加强壮厚实版本。
    姚明频频被打出犯规。
    由于国王队排在西部倒数，勇士队犯下了和纽约人在感恩节一样的傲慢之罪。
    他们没有太把考辛斯当回事。
    结果却是让状态爆表的考辛斯打出了赛季最强一战。
    之后，考辛斯开始命中三分，在远距离挡拆后接球跳投，像后卫一样高位持球猛打内线，整个人高度亢奋，像一头发情期的公牛，鼻孔都张开了。
    勇士队索性也放开了进攻，坚决不包夹考辛斯，让他打个爽，因为斯波认为，只要拖住比赛，考辛斯这种过热的状态在某些时候一定会过载。
    比赛就在这种奇怪的节奏里推进。国王队今天主场气势极旺，除了考辛斯，鲁迪·盖伊也打出了难得的好球，但每当国王队要起势，徐凌或保罗就会用挡拆后的小打大把势头压下去。
    比赛进入第四节，分差一直在4分上下浮动，国王队打得足够顽强，甚至一度反超。
    考辛斯依旧是那个在禁区翻江倒海的人，勇士队的防守在他面前好像失效了一样。
    直到最后一分钟，已然砍下45分18篮板的考辛斯在攻进篮下后，遇见了勇士队的收缩防守，随之把球往外传，那是他今晚做得第二错误的决定。
    他把球直接送进了徐凌的怀里。
    徐凌快速完成反击。
    考辛斯那愉悦的心瞬即被这场面惹毛，怒视本该站在接球位置的盖伊，「你他妈到底为什么不站在那儿？！」
    盖伊摊手：「我本来就不在那儿！」
    「你他妈就是该在那儿！」
    眼中早已无光的盖伊甚至都懒得为自己辩解了。
    徐凌看他这个样子，不由想，如果他一直都这么佛系的话，他们本该在孟菲斯并肩作战的。
    但反过来说，不正是他这些年的遭遇把他那恶劣到令人不适的性格扭曲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所以也许他应该感谢我？
    徐凌这么想著，同时也做好了一辈子得不到盖伊感谢的准备。
    考辛斯的统治急转直下，他开始著急，急则易出错。
    终于，终场前半分钟再次持球面筐，准备强攻格林的防守，却因为没控制好身体整个撞上去，被造成进攻犯规。
    考辛斯顿时像被点燃了一样，转头就朝裁判咆哮：「你在他妈乱吹什么？！我没撞人！你他妈毁掉了比赛！你他妈在干什么？！这是我们的主场！这是萨克拉门托！WTF！
    这是什么狗屎哨子！我他妈真的受不了嘞！！！」
    他喜提了一个T。
    于是比赛的最后一点悬念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这最后一分钟的连续出错，也许这不仅仅是考辛斯赛季最佳，更是堪称他生涯最佳的比赛，而现在，他将承担全部的责任。
    在吃到第一个T之后，他依旧喋喋不休地问候裁判，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裁判给予了他第二个T。
    考辛斯愤怒地撕碎身上的球衣，头也不回地走向过道。
    徐凌准备上去执行技术犯规罚球，却与盖伊擦身而过。
    「这个结果你开心吗？」
    盖伊突然问。
    「什么？」
    徐凌并未听清。
    「看见我陷在这样的狗屎，你应该很开心吧？」盖伊问道。
    徐凌不禁笑道：「也许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自新秀赛季之后，两人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交集了。
    盖伊总是在徐凌的舆论处于劣势的时候站出来指控当年的事情。
    而徐凌早已不再谈论此事。
    「你不在我的关注事项之内，因为你不值得，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卢瑟在萨克拉门托过著多么失败的人生。」
    说罢，徐凌走上罚球线，命中了全部的技术犯规罚球。
    此后，勇士队赢得胜利，将连胜提升到19场。
    而这场比赛的焦点却是在赛后，考辛斯愤怒地指控国王队的人没有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援，谩骂管理层没有引援，将一场失利升级到一个组织的失败。
    国王队第N次宣布，他们已经厌倦了考辛斯的孩子气，将探索一切交易的可能性。
    湖人就像闻到屎味的狗一样凑了上来：亲，交易么？
    国王队表示：谢谢，但我们不是垃圾回收站。
    一天后，在11月的最后一天，勇士队前往了孟菲斯。
    那一天，蓝调城响彻著阿黛尔的《Hello》。
    看起来不只是勒布朗对这首歌有共鸣，那座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城市也是如此。
    时间没有治愈一切，快两年过去了，孟菲斯并未找到下一个主，诺伦斯·诺埃尔不是那个人，伊曼纽尔·穆迪埃也不是。
    马克·雅法罗尼认为：「永远不会有另一个伊莱。」
    「不要说得我好像已经退役了，马克。」徐凌在接受《孟菲斯商报》的时候笑著回应。
    然后，奥克兰人没有留情，当晚以24分的优势战胜灰熊，徐凌只出战三节，得到22分11篮板11助攻的三双数据。
    勇士队在11月取得全胜，开季20连胜。
    一个紧迫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勇士队是否有机会在这个赛季打破96公牛的72胜常规赛纪录？」
    此前波尔津吉斯说勇士队是最强球队的言论已经让一些远古吹不满了，现在勇士队更是在逼近96公牛的神座。
    所以是时候来一场大辩论了。
    勇士队这个现代最强是否能够超越96公牛这个历史最强？
    准王朝尼克斯只是在一边默默地看著，不发一言。
    因为在当下，一场不输的勇士队已经成为NBA大力对外推广的文化现象。
    以此前与他们鏖战整场的国王队为例。
    平时的国王队是一支缺少球迷与外界关注的球队，主场上座率惨澹，可是勇士队一来，现场不仅坐满，还有许多来自外地的球迷不惜花高价也要购买二手票进场。
    现在，他们以疯狂的开局令所有人都开始参与进这场讨论。
    远古吹讲述96公牛的强大，主要建立在一种岁月史书的滤镜之下。
    当时的篮球更硬、对抗更强、竞争更激烈、三分球投得更少、肉搏更多...总之人家就是真男人肌肉大战的纯粹篮球，而勇士队是什么歪门邪道？
    于是鼓吹著现代最强等同于历史最强的篮球进化论者，也就是徐凌和勇士队的主要支持者便直接戳破了「当时竞争力」更强的这个神话。
    因为NBA在1988—1996年期间三次扩张，一次性增加了五支球队，这意味著经历了五次扩张选秀，彼时选材还不全球化的NBA天赋更加分散，根本无法在这个规模下让29支球队都有深度。
    这也是为什么1996—1998年期间的强队战绩如此虚高。
    但这场争论持续到最后，都存在著一个问题，那便是勇士队目前只是20胜0负，看起来唬人，但要超越96公牛的战绩，这只是一公里赛跑的前200米。
    他们还远远没到要庆祝的时候。
    而且，作为当事人，徐凌继续发扬了把推特当朋友圈发的习惯。
    只不过，他不仅没讨论96公牛，反而把箭头瞄准了另一件事。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论《星战》预告片？一个能造出死星、实现超光速旅行的文明，打仗还要靠发光棒互砍，和猴子用石头砸核桃有什么区别？#愿原力与你同在#如果你真信这个那原力也救不了你」
    就这样，徐凌用一条推特终结了篮球界关于现代最强VS历史最强的讨论。
    因为现在所有不关心篮球的人都会为了这条推特而选择历史最强。
    「伊莱·徐用一条推特侮辱了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电影，我应该感到意外吗？」
    「伊莱·徐是个愚蠢的篮球运动员，他根本不懂星战！」
    「这个中国人应该专注于打球，而不是在推特上发表这些愚蠢的看法！」
    一个人可以如何搅动网络，这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对徐凌而言，他不过是用一种更具嘲讽性的「弱弱地问一句，我可以不喜欢《xx》
    吗？」来表达近期星战狂热的不满。
    主要是他完全不明白这帮人在兴奋什么，然后他便发了这条推特。
    顺便激怒了无以计数的星战爱好者，同时吸引了无数的网络巨魔加入这场闹剧。
    「该死，连伊莱都看得出星战有多愚蠢，美利坚完蛋了！」
    「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光剑就是个视觉化武器，打仗效率低到发指，伊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明星，只有他敢说出这些话！」
    「你们美国佬终于知道被文化冒犯是什么感觉了？」
    第二天，徐凌来到训练场上，他的队友们同样和他谈论起了这件事。
    保罗憋著笑意说：「今天之后，会有更多的人对你说F***。」
    「一万个人对我说这个和十万个人说有什么区别吗？」徐凌说，「我认为没有。」
    保罗不得不感叹，这人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日复一日地承受这种非议。
    「如果我能拥有你这样的心态，也许我就不会再对吉米发火了。」
    训练期间，勇士队内最大的星战迷主动对徐凌说：「伊莱，你真的应该和原力和解。
    「」
    说话的人是维克托·奥拉迪波。
    徐凌反问道：「为什么？原力能帮我变得更好吗？」
    「原力在你体内流动，你可以用它感知对手。」
    「那你是否可以用原力感知一下你何时可以重新回到首发？」
    这句话有些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化它，但奥拉迪波却是其中之一。
    「也许，等到我爸爸真心为我的工作而感到骄傲，并来到现场观看比赛的那一天？」
    奥拉迪波拥有一个独特的出身，当然，这个出身在勇士队里不算稀奇，虽然同样有众多黑人，但勇士队的黑人球员们大多不具备刻板印象里那种开局少个爹的标准巨星开局。
    不，他们多数人都父母双全，奥拉迪波的父亲更是一个罕见的黑人博士，从小就教导他多读书，禁止他打篮球，可是他的天赋无法被掩盖，父亲只能认命，却也从未来现场看过他打比赛。
    奥拉迪波如此谈论他的首发愿景，可见他已经做好了在勇士队永远无法打上首发的准备。
    毕竟，像贾巴里·帕克这样的人都很难上位，何况他呢？
    「所以，」徐凌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于是让谈话回到原来的位置，「原力一点用都没有。」
    「至少看前传吧。你就像阿纳金一样—天生就是THEONE，最后也被所有人误解。」
    不，维克托，没有人天生就是THEONE。
    徐凌没有去看星战，因为他有比赛要打。
    当然，你知道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但由于徐凌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勇士队的关注度日胜一日。
    乔·拉科布感觉他们就像那些伟大的摇滚乐队一样受到举世瞩目。
    「你知道吗？有几十位狂热的星战粉丝购买伊莱的球衣拍摄焚烧视频，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拉科布询问他的总监。
    总监说：「伊莱彻底惹恼了他们？」
    「不，这意味著会有更多的人做同样的事情。」拉科布笑道，「我们会卖出更多商品。
    总监说：「可是...甲骨文球馆周边的店铺有限...」
    快乐转瞬即逝。
    「这是一个问题。」拉科布念叨著，「总有一天它不会再是。
    十二月，第一支肩负著赐予勇士队首败的球队名叫夏洛特黄蜂。
    他们的老板宣称：「也许勇士队可以打破那个纪录，但最终决定一切的是总冠军，没有冠军，纪录只是一个数字。」
    他说得对，勇士队轻易地踩死了夏洛特黄蜂，带著21连胜的数字奔向未来。
    还有更多，还要更多。
    轮到多伦多猛龙，也许他们可以将这个联盟从勇士队的统治中拯救出来？
    当家球员德玛尔·德罗赞看著漫天宣传和外界报导，从未想过他们猛龙队能得到这么高的关注度。
    但是...
    拯救联盟？击败勇士队？让邪恶的伊莱·徐感到沮丧？
    德罗赞和猛龙队：什么意思，要我来做这些事吗？
    承蒙外界看好，下次就不要再这么看了。
    勇士队斩下龙头，徐凌砍下35分9篮板，第一次回应了对于星战推特的争议：「我只是无法欣赏，在一个拥有超空间引擎、人工智慧、克隆技术的世界观里，然后正反双方的主战武器是发光的冷兵器。这就像你造出了洲际飞弹，打仗的时候却发配一人一把砍刀，我忍受不了这种事情。」
    「伊莱...光剑只是星战的一个小小的特色，他们还有很多高科技...」
    「喔，是吗？」徐凌那嘲讽的微笑将成为一个表情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关心电影的其他内容？」
    好极了，又一次嘲讽，并且对于记者的澄清不屑一顾。
    在现代流行文化历史上还有比这更可恶的存在吗？
    社媒上的星战粉丝炸锅了，开始向原力祈愿，为了惩罚伊莱·徐，请赐予勇士队一场失败。
    犹他爵士未能承受原力。
    勇士队取得23连胜。
    接著是波士顿凯尔特人，一支伟大的球队，但过去的伟大无法辐射到当下，即使有原力的支持，他们也只能凭借强硬和勇士队撕咬到最后一刻，然后输在关键球上。
    之后，一支真正的强队承受著这份期待。
    来自俄克拉荷马的雷霆队作为近期最有希望的球队，与勇士队打出了一场精彩的双加时比赛，杜兰特和威斯布鲁克竭尽全力，就像真的携带著某种至高的使命。
    可无论如何，雷霆队都无法成为拯救世界的队伍。
    第二个加时赛的最后一分钟，由于瓦兰丘纳斯犯满离场，打了更长时间的姚明已经油尽灯枯，却奇迹般地命中压哨三分，勇士队完成一次防守，徐凌抢到进攻篮板之后运到外围命中又一记三分，完美发挥的雷霆队无法阻止对手的前进，只得成为奥克兰人面前的第25具尸体。
    「还有谁可以阻止他们？」
    比尔·西蒙斯在推特上发问道。
    徐凌回应了他：「理论上，谁都有可能，但那群迷相信原力的疯子肯定是不可能了。」
    &gt;

 请假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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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神圣的狗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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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歪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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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不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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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世界开始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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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 加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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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爱如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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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 胜利的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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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5章 那你无敌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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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 除了肘击什么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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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史上第一队的有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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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8章 飞出银河系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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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9章 纪录像风一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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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0章 改变一切之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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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1章 难以消受的尊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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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这样的朋友再也不会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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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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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成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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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克里斯多福又快乐起来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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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5章 从今天起，做一个在乎球迷的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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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6章 球迷之友伊莱·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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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7章 且证明，且珍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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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8章 他从未赢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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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9章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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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0章 伊莱叔叔与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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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1章 讨债人

    第631章 讨债人
    徐凌认为自己对科比「有恩」这件事，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基本上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科比才能赢得后面的四座总冠军。
    这个观点被外界认为弑君者近年来最疯癫的想法，毫无风度。
    现在他又来了，在总决赛开打的前夕，再次以恩人的身份对科比喊话，世界便像被戳中笑穴的巨兽，在各大社媒上齐声怪叫起来。
    媒体当然需要这个，当今时代，体育界的超级巨星们都太执著于把自己塑造成温文尔雅的皇室贵族了。
    像阿里这种进入八角笼之前人格侮辱对手，再称自己是GOAT的业界传统是不能丢的，外界一方面斥责徐凌，一方面又很高兴有人继承了阿里的精神。
    因此，在这个全世界都聚焦于勇士与尼克斯总决赛的节骨眼上，大多数的公众人物都主动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为科比叫屈的人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谁让徐某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混蛋？而且，他这般行为又神奇地和另一桩好莱坞娱乐圈的爆炸性事件联系起来，那便是坎耶·韦斯特和泰勒·斯威夫特酝酿七年的恩怨大爆发。
    在这期间，坎耶如同精神病患者一样主动在2009年的格莱美上抢夺斯威夫特的话筒，宣称「碧昂丝更值得」，之后事情闹大，他又不得不公开道歉，过了一段时间，又跳反说要不是当时舆论压力过大他才不道歉捏，几年过去，他和斯威夫特好像和解了，双方开始
    有些互动，直到今年二月，坎耶又发表了一首新歌《Famous》。
    霸凌者自我加冕了起来，事情就变得古怪了，正如徐凌自封科比的恩人，他们都是认真的，这不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如果你要问徐凌，他会一次次地讲述这条又臭又长的因果链：没有审判之扣科比不会被交易到达拉斯—没有他在MSG单场62分，尼克斯不会彻底烂掉拿到状元签——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尼克斯两连冠。
    逻辑清晰，事实通透，但这肯定抹杀了科比的个人奋斗。
    科比的回应和斯威夫特在今年格莱美上的演讲如出一辙：「有些人会试图抹杀你的成就，越是如此，你越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这起赛前事件让人们想起了徐凌最初的形象。
    好像也间接证明了，勇士队看起来那么令人讨厌，根源就在于弑君者给他们注入了一股恶霸的气质。
    沉淀了一段时间的弑君者再次扮演了属于他的角色。
    《体育画报》借此将徐凌定义为：「职业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反派，也是科比追逐GOAT的道路上不得不战胜的对手。」
    正义与邪恶又泾渭分明了起来。
    5月29日奥克兰小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感受过体育带来的激情了。
    勇士赢得西部冠军，今晚将在主场进行总决赛的第一场，但是，很多奥克兰人发现总决赛的票价已经暴涨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那不是他们这帮勤勤恳恳的码头工人可以消费得起的。
    与此同时，海湾大桥的另一边，科技公司的白领们随意地购买严重溢价的票价，他们这群从未伴随著度过球队低谷期的人，现在要化身狂热的球迷去为球队加油助威。
    他们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姿态涌进奥克兰。
    天还没黑呢，海湾大桥上向东而来的车却是源源不断。那些从旧金山来的车太好认了。
    奥克兰的球迷对这些人有一种奇怪的感情，你要说讨厌吧，也没到那个份上，但是欢迎？绝对不。
    他们这帮小镇人有自己的执著，对于来自大城的中产们，天生有一种警惕感，他们担
    心这群人夺走自己所爱的东西。
    但勇士队就在这，谁也搬不走，就算是这帮科技公司的白领也得驱车跨海而来。
    所以有什么可担心的？一起嗨皮吧。
    他们相信，这座城市低迷已久的体育会在今年扭转势头，勇士队已经成为全国的焦点，而NBA总冠军会让世界看到这里，伟大的奥克镇，伴随著甲骨文球馆外的大批球迷集会而等待夜晚的降临。
    尼克斯率先抵达现场，科比面色冷酷地走下大巴，现场的安保团队将球迷隔开。
    一个大嗓门的蓝领工人冲科比吼道：「你知道的，报恩只有一种方式！」
    科比早已习惯这些干扰，长达20年的职业生涯足够让他免疫周围的喧嚣。
    史蒂芬·库里却是炯炯有神地观察著四周，他很好奇，这帮人到底在激动什么，因为比赛还没开始，难道他们也受到了伊莱的影响？
    不过，要论疯狂，纽约球迷还是不会输给任何人。
    勇士队也来了，他们有一条特殊通道，可以避免与球迷接触过多。
    双方人马进入球馆，比赛现场已经坐满了人，各种尝试引起球员注意的声响四处响起。
    同样来到现场的勇士名宿克里斯·韦伯说：「奥克兰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让你可以完全享受这片场地。」
    只不过别去问韦伯，他为什么当年只享受了一年就威胁球队把他交易走。
    考虑到韦伯申请交易对90S勇士队的毁灭性后果，他现在还能以名宿的身份在这装13，可见时间这种东西真能分解99%的污垢。
    双方热身之际，徐凌和保罗来到LOG0处，见到库里与科比。
    保罗跟库里做作的假客套让徐凌有点恶心。
    他还是喜欢科比。
    准GOAT盯著徐凌，那沉静如水的双眼让所有与「报恩」相关的喧嚣都喝退了。
    「你真的认为我欠你人情，对吗？」
    「我显然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效果。」
    「所以你就在推特上说那些狗屁？」
    「GOAT什么时候在乎推特了？」
    科比冷声道：「从你用那东西讨债开始。」
    在这一刻，自认为地位崇高的库里和保罗，都无法进入这个话题。
    他们就站在一边，光是见证开场前的这一幕都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直跳。
    「那么，亲爱的曼巴先生，」徐凌柔和地一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威胁，但说出口的话却足以引发世界大战。「你准备好开始还债了吗？」
    很多年后，保罗依旧不敢相信徐凌当著科比的面那么说了。
    而且，他同样记得之后他对徐凌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科比的恩人吗？」保罗不得不问，「现在怎么又变成讨债的了？」
    「因为他没有一颗感恩的心。
    那徐凌只好自己去把东西讨要回来，他要的不多。
    第二次阻止科比的王朝梦想，剥夺他成为GOAT的一切可能性。
    这应该足够科比还债了。
    现场灯光变得暗淡，DJ大声介绍两队的首发，等到灯光重新亮起，总决赛G1也即将开始。
    勇士队的首发五人组围在斯波尔斯特拉身边，聆听他最后的叮嘱。
    「保持冷静，各位。」斯波只说，「让纽约人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
    与常规赛的那两次交手不一样，斯波今晚没让姚明首发。
    因此，瓦兰丘纳斯作为常规的首发与武切维奇跳球。
    结果是好的，瓦兰丘纳斯帮助勇士赢得开场球权。
    保罗快速上球给到徐凌。
    徐凌运球来到前场，科比方才与之对位，格林的挡拆快速落下，结果，本应和科比换防的戴维斯，一时间居然判断出错。
    因为格林的挡拆完全没挡住人就拆开了。
    戴维斯判断这一球不需要换防，而科比却选择了换防。
    导致徐凌在外线被放出一个大空位，现场哄笑起来。
    「超级巨大的防守失误！」杰夫·范甘迪提醒，「伊莱今年季后赛的三分命中率超过了50%！」
    对手既然送上大礼，徐凌自然也就照单全收，出手空位三分，空心命中。
    3比0
    「哟，GOAT，这么快就开始报恩了吗？」
    格林这个碎嘴子上来就把徐凌的台词给抢了。
    徐凌能怎么办？摊摊手退防就是了。
    科比批评了一下戴维斯的防守判断，随之来到前场落位，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被人开场这么搞，他肯定要开启单打模式出出气，但还没等他的脾气发作，库里便借著戴维斯的挡拆在三分线外一米远的位置突然射出三分。
    这算是一发冷箭，不过，库里并未命中，因此尝试失败。
    勇士队的反击则被快速退防的阿里扎破坏，随后的边线球发到格林的手上，他也尝试了三分，但没能命中。
    下一个回合，库里将戴维斯调到高位，将球给到他的手上。
    现场嘘声大作，戴维斯在球场内外都让奥克兰人讨厌，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戴维斯非常棘手。
    格林咬牙准备硬顶，戴维斯偏不和他来硬的，面筐运球后收球转身，以他那已经超越人类的夸张肩宽，帮他完成这种转身，防守者的身位也就丢了个一干二净，格林被晃到身后，连带著挨了对方一发借力打力的肘击，吃痛之下，居然上手揪住对方的肩膀，狠狠将美国之子撂倒在地。
    」@￥%#@￥%」
    格林破口大骂，就像准备要杀人一般恫吓著：「我他妈可以随时废了你这个碧池！」
    两边的人围在一起，方才开场，火药味已浓厚至极。

 第632章 债主很忙

    第632章 债主很忙
    从冲突开始到结束，过程非常之快。
    等裁判走近之后，格林那张暴怒的脸流畅地切换成一副分不清情况的样子，还不住地解释自己什么也没做。
    可是裁判组将人分开，看了眼录像回放，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主裁判，与浓眉先生同姓的马克·戴维斯冷冷地看著格林，「那是个鲁莽的动作，德雷蒙德，你将领到一次技术犯规。」
    随后，他作出判决，甲骨文球馆现场顿时响起不满的嘘声。
    格林也是张张嘴，想要狡辩一下，但被徐凌制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于是格林把来到嘴边的话语咽回去，坦诚地说：「我的错。」
    之后，戴维斯执行技术犯规发球，一罚命中。
    尼克斯还有球权，库里呼叫挡拆上前，如同精灵似的运球来到油漆区附近，因为换防过来的瓦兰丘纳斯保持沉退，他干脆就用一手抛投，空心打进。
    保罗这边开始按照赛前的计划进行。
    勇士认真复盘过常规赛期间输给尼克斯的那场比赛，虽然戴维斯的爆发是关键原因，但这却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因为戴维斯总要爆发。
    只要尼克斯的思想不出问题，他们很难不利用戴维斯来打出优势，勇士没做好的点，是通过针对戴维斯之外的点来产生负面的反馈回应到戴维斯的身上。
    勇士将矛头指向武切维奇。
    保罗起手呼叫瓦兰丘纳斯挡拆，武切维奇趋于保守的沉退，结果保罗在中距离跳投得分。
    十几秒后，库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呼唤武切维奇出来挡拆，逼迫瓦兰丘纳斯出来。
    勇士凭著四个防阵成员的轮转，使得库里就算成功勾引出小打大的机会也没能错位惩罚瓦兰丘纳斯，不过，武切维奇却是得到了大打小保罗的机会。
    因此，球来到武切维奇的手上。
    这个黑山大个子虽然是偏传统向的内线，但他的许多技能可以帮助他无缝适应新时代，保罗死抵著他的下肢，武切维奇却是一把将位置推到油漆区附近，流畅地转身一发勾手空心命中。
    按照戴维斯身边的五号位标准，武切维奇的存在太过超标了。
    要知道，在另一条时间线，戴维斯也仅仅是在短暂联手考辛斯的那段时期，才享受过更好的内线搭档。
    可在本时间线，他与武切维奇一起成长，共同进步，后者可以尽可能地避免他在五号位上消耗过度，也只有勇士这样的球队才能一再逼得尼克斯把戴维斯放到五号位上。
    现在尼克斯已经完全明白，戴维斯是他们的对勇宝具。
    任凭勇士的内线和侧翼阵容多么丰富与深厚，他们都找不出一个可以在攻防两端对上戴维斯的人。
    可是，科尔也明白戴维斯的身子骨有点脆，所以在常规时段，武切维奇要尽可能地分担五号位的重担。
    勇士的教练组在这点上算是与科尔不谋而合了。
    他们同样是这么想的，必须得把武切维奇打下去，让尼克斯过早地将戴维斯摆到五号位。
    戴维斯打五号位是可怕的，但更可怕的是尼克斯可以牢牢握住这张王牌，随心所欲地让他在要命的阶段出现在五号位。
    于是，保罗又一次叫出五号位挡拆。
    这回戴维斯主动换上来，让武切维奇留在油漆区。
    保罗也不恋战，戴维斯出击高位本就在预料之中，勇士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保罗将球分给左侧的徐凌，科比一派认真防守的气象，但任凭这个38岁的老家伙如何努力，他在防守端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变得相当有限了。
    徐凌左手运球，却是在启动的瞬间交叉换至右手，科比的意识足够，身体却已反应不过来。
    只好看著徐凌如一道飓风从身边刮过。
    徐凌冲至油漆区外，当著武切维奇面一发抛投掷出。
    「刷！」
    「嘿，GOAT，」徐凌回头看向科比，「你上一次认真防守是什么时候？」
    科比还没回呢，徐凌就自问自答道：「是30岁的时候吗？」
    此等低劣话术又岂能动摇科比分毫，当即冷哼一声：「你上次不说废话的时候又是何时？」
    话虽如此，不上头的科比真的能是科比本比吗？
    毕竟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那科比即使临近退役了也应该是个偏执狂，正如他下个回合所作的，库里还想著打15挡拆军训瓦兰丘纳斯的，科比已顺著阿里扎的掩护跑出一点空
    挡。
    库里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球传出。
    科比持球便投，计划是好的，可在他出手的瞬间，巴特勒的防守罩住了他的视线，给予了无比强烈的干扰，那场全场最长的马脸一瞬之间，给老科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太他妈像那位了这张脸！
    但科比也没有工夫为此分心，他看向天上的球，心中却是没什么必中的信心。
    因为巴特勒的干扰那是相当到位。
    「砰！」
    果然不中，格林拿下防守篮板，一传给到保罗。
    而后便是尼克斯的全速退防，他们已经对勇士的防守反击是有所防备的，阿里扎和库里都已经快速退防。
    徐凌在前场与老队友对上。
    阿里扎本想防止徐凌接球，但保罗的出球速度还是更快一些。
    徐凌拿到球的瞬间，阿里扎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可太了解这家伙有多难对付了0
    徐凌快速地运球，虚晃，变换进攻重心，阿里扎小心翼翼地防范著，结果还是吃到了假动作，被对方的一记虚晃点起。
    徐凌朝著阿里扎相反的方向横撤步，拉开位置后跳投出手。
    手感很润，弹道很稳，唯一的缺憾是踩了三分线。
    「唰！」
    「T.A，何必费力？」徐凌调侃了一下老队友，「你什么时候防住过我？」
    阿里扎不爽地问：「你想让我放你投篮吗？」
    「好主意。」徐凌笑道，「省点体力不好吗？」
    「做梦吧，伊莱！」
    阿里扎看来是决定拒绝这个建议了，徐凌摊摊手，快速地退防。
    9比5
    「伊莱包办了勇士开场9分里的7分。」布林说，「尼克斯势必要想办法来缓解他的攻势。」
    「没错，这让我们想起了西部决赛第四场，伊莱当时也是这样的状态。」范甘迪化身
    徐吹头子，「如果你不阻止他，他就会摧毁你！」
    现在的问题是谁能阻止伊莱·徐？
    单靠38岁的科比只能做做梦了。
    幸好，科比虽是个老东西，却是个不容小觑的老东西，再次凭著队友的掩护跑出空位之后，尝试第二发三分。
    这回，巴特勒还是赶了过来，但干扰力度已经轻了许多，科比命中三分。
    9比8
    然而，问题还在那里。
    保罗叫15挡拆引出戴维斯，随之传球给徐凌发起第二轮攻势。
    徐凌拥有单打科比的把握和自信，可是，他还不至于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击溃科比而忘记球队的部署。
    尼克斯不可能在勇士面前把武切维奇藏住。
    徐凌扬起左手，格林从内线过来挡拆，武切维奇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沉退，不，绝无可能！他面对的是季后赛至今三分命中率高达五成的徐凌。
    但武切维奇就算换防也不可能防住徐凌。
    科比完全知道这一点，于是大喊：「一起挡住他！」
    两人直接在外围包夹徐凌，格林向弧顶弹出，徐凌将球一传。
    显而易见，纽约人认为放空季后赛三分命中率「只有」36.5%的格林是个好主意。
    格林屏住呼吸，接球出手，一记可能改变场上局势的三分飞出了他的手心。
    至少在徐凌眼中，一个在外线具有如此投篮威胁的格林属实是让人安心。
    「刷！」
    格林命中三分的刹那，猛地朝武切维奇和科比开炮：「你们他妈以为防住伊莱就完了吗？！真他妈天真！」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
    科比已经越发地无法忍受格林的挑衅了。
    「去你的，我可不在乎你他妈是不是GOAT！我他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格林唾沫横飞的乱喷，已然形如疯狗，主裁判马克·戴维斯再次过来喝止，威胁格林再唧唧歪歪就等著吃第二个T从这场比赛中除名吧。
    「凭什么！科比的嘴巴也很臭！」
    他还想和戴维斯理论呢，徐凌一把将他拽走，「行了，别让马克难做。」
    「马克？」格林压低声音说，「你和那个碧池裁判很熟吗？」
    熟也谈不上，就是比赛打多了，徐凌对多数裁判的气性都有些了解，马克·戴维斯就属于控制狂型裁判，一心只想让比赛按照他想要的那种节奏进行，如果有人冒犯他的权威，侵害他的执法权，他是不会客气的。
    这就是徐凌把格林拉开的原因。
    不过现在说这个没用，徐凌换了个话题：「这不重要，德雷蒙德，答应我一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再跟碧池裁判较劲是吧？放心，我心里有一百个数。」
    「不，我不担心这个。」徐凌回想格林方才的三分，「保持你的外线投篮稳定性，这对我们来说很很重要。」
    徐凌现在可不知道格林在他穿越前是如何把投篮包给丢掉的，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重要的是格林现在很准，他希望对方一直这么准下去。
    这是不是有点贪心？
    但徐凌比这更贪心。
    然要借助团队的力量，这几个回合他都是借此得到的出手机会。
    徐凌已经有所防备了，同样的战术再次打出，这一回，巴特勒竟然没有跟上，科比错误地认为机会又出现在了自己这里。
    库里跟著传球，可徐凌却如刺客一般现身，将球抄下，随之而来的反击，巴特勒在前场接到传球完成暴扣。
    贪得无厌的弑君者看向众所不周知的GOAT，「科比，可以再送我们几次失误吗？我可以让德雷蒙德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放屁伊莱，我才不道歉呢！」格林附和著鬼叫道，「除非他再这么失误十次！」

 第633章 天堂篮球

    第633章 天堂篮球
    勇士打出14比8的开局，很快，这个数字又变成了16比8，尼克斯因此请求暂停。
    分差并不让人绝望，但尼克斯的难处是，勇士现在阵地战追著武切维奇打15挡拆，戴维斯一个人顾不过来，科比和库里在防守端都有点乏力。
    而且，因为要防备勇士二阵的缘故，尼克斯会提前让科比下场休息，积蓄体力，好在衔接段错峰出行。
    这个暂停便是基于此叫出的。
    科尔用文斯·卡特换下科比，这是在不损害球队进攻空间的情况下的最佳调整。
    卡特的防守和老科相比，算是半斤对八两了，都是老将，都是纯粹的意识流防守却亦有差距。
    差距在年轻的时候，科比年轻时是个防守狂魔，卡特年轻时就没把防守当回事，因此在老了之后，他们所拥有的防守意识也完全不同。
    徐凌不以为意，因为这两个老登在他面前都是一步就能过的防守，没什么好担心的。
    尼克斯做了点阵容调整，勇士同样不含糊。
    自上次常规赛二番战大败给尼克斯以后，斯波尔斯特拉就在等著这一天，那场比赛证明两队的水平是接近的，因此胜负可能就在球员的临场发挥和教练员的排兵布阵上。
    两边对彼此的底牌都很清楚。
    现在，斯波借这个暂停翻开了第一张底牌。
    姚明挺著惊人的身躯上场，换下瓦兰丘纳斯。
    尼克斯不由得皱眉，姚明无疑是联盟中最具影响力的替补球员，因此也有人认为他应该成为年度最佳第六人。
    卫冕冠军面临著一个问题。
    此前为了让武切维奇不被追著军训，他们让安东尼·戴维斯频频来到外线防挡拆，这有一定的效果，而且因为瓦兰丘纳斯缺乏投射威胁，所以戴维斯防完挡拆还不用担心这家伙到处乱窜。
    因此，美国之子可以分出精力去做更多的协防和补防。
    现在换作姚明这个联盟中排的上号的弧顶三分射手，绝不可能放给他投篮空间。
    尼克斯需要先行进攻。
    库里持球，他给出的一个解法就是同样在进攻端针对姚明。
    但是跟著出来防挡拆的人是格林。
    库里逼出换防后，球回给戴维斯。
    戴维斯顶开保罗，在油漆区外跳投得分。
    16比10
    看起来，尼克斯有一个好的开端，他们在进攻端打挡拆也可以针对到姚明，但问题是，科比不在，持球的压力实则全部压到了库里的身上，这股压力对任何人来言都是一股负担。
    反观勇士，他们的比赛是经过设计的，开场频频15挡拆就是为了逼迫纽约人让戴维斯来防挡拆。
    现在纽约人已经这么做了，姚明上场之后，使得戴维斯更是必须要每一球都跟进到外线。
    而保罗再次来到前场，和姚明打挡拆，戴维斯换防，再把球给到徐凌。
    徐凌轻松过掉卡特，就像国王在巡视自己的后宫，武切维奇被迫离开篮下，纵使选位正确，也难免被人打身后。
    格林或者巴特勒，总有人能吃到饼。
    尼克斯的防守逻辑被分解了，每个步骤都有应对之策，且勇士还不是每个回合都打相同的道路，唯一不变的是保罗必然要先手来一发15挡拆。
    戴维斯稍有疏忽？
    保罗果断地罚球线跳投，空心命中。
    尼克斯方面，库里同样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进攻端，正是他以同样的力度去寻找姚明，尼克斯的回应球还算跟得上。
    可问题是，尼克斯的球越打越像是个人能力得来的硬解球，因为勇士的纯防守实力堪称历史第一，连著几个回合没把姚明暴露出去，尼克斯要么是库里投篮解决，要么戴维斯错位单打，更有甚者，压哨三分不中，但武切维奇拿到进攻篮板打进。
    勇士可以接受这些情况，因为他们在进攻端打得太轻松了。
    保罗愉快地和姚明打挡拆，在过去，控卫之神从未想过像姚明这等巨人在掌握稳定的弧顶三分之后会给比赛维度带来何等恐怖的变化。
    戴维斯疲于奔命，再次换防被拦住。
    于是保罗公式化地出球，这次拿球的是格林。
    徐凌迅速赶来做手递手，结果，卡特失位，武切维奇无力去追撤到外线的格林，两人虽然把油漆区填满了，但格林却被人放空。
    徐凌骚气冲天地不看人背后单手甩传给到格林，后者命中今晚的第二记三分。
    「#@￥￥#%￥#@%」
    篮球可以如此美丽，所有人都参与进其中，每一个位置都具备威胁。
    勇士球迷激动地咆哮。
    杰夫·范甘迪说：「勇士队的进攻就像是一场发生在天堂的比赛！天啊，这简直美不胜收！」
    格林也投嗨了，命中三分之后冲著给自己传球的徐凌大叫：「伊莱，我准不准？我可以一直这么准！嘞死狗！！！」
    那便是尼克斯需要面对的难题。
    保罗的起手式很好解决，但等他把球传出去，才是烧脑的开始。
    徐凌拿球？他要投篮还是突破？他要找谁挡拆？格林来挡拆的话他是要过挡拆还是不过？格林挡完人是站在原地，还是空切，或是拉开到外线？已经够难了吗？这可能都不是困难的开始，因为如果徐凌这个时候把球给到格林，再叫随便哪个给自己做一个掩护，那就算是外星人也很难理解后面会发生什么。
    而且要知道，在这些明面上的复杂问题背后，吉米·巴特勒就像阴影中的刺客一样，随时可能成为一个尼克斯无力应对的麻烦。
    这就是无解的问题。
    姚明在弧顶挡拆改变了一切，他只需拉开站在三分线外，就能和保罗一起把戴维斯硬
    控在外围。
    然后，戴维斯不得不干瞪眼地放任勇士的流动进攻发动到极致。
    于是，至少现在有一个明确的结论，那便是勇士队的主教练斯波尔斯特拉今晚的开局布置被完美地执行了。
    要完成这布置并不困难，只需要亿点人才储备，两个联盟顶级的持球人，同时具备投射威胁和应对复杂情况的处理球能力，一个能投三分的五号位，还有一个机动性强悍，球商高超的万金油四号位。
    巧的是，勇士队在每一个需求上都有几乎满分的选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科尔已经站起身。
    外界喜欢将他置于波波维奇的教练树之下，作为后者的门徒，但就执教风格，他更接近菲尔·杰克逊。
    他喜欢风轻云淡地坐在场下，就像是亲眼看见小男孩和胖子在日本爆炸一样，除了库里的疯狂三分，没什么能让他动容。
    现在他很动容，他的表情无比精彩，因为尼克斯在开场不到八分钟的时候就要逼迫他把底牌打出去。
    勇士的进攻是无解的，纽约人早在去年的感恩节就已明白。
    但他们真心希望，至少自己可以拥有一些抵抗力，不要一触即溃。
    科尔已经意识到棋盘上的对手并不是一个蠢货，他的比赛计划设计得如此周密，近平疯狂，如若不是完全相信球员的能力，没有人会这么做。
    但斯波凭什么不信呢？
    科尔自嘲地想，给他伊莱·徐，再搭配一个克里斯·保罗，这两人可能是当今联盟攻防实力最强，球商最高，同时也最适配的后场了。
    给他这样的后场，他也敢将压力全部压到他们身上，再去设计那些疯狂的比赛计划。
    不过，好像也不能这么想，他们的库里和科比也不差，可惜库生科已老啊。
    巅峰库和巅峰科的搭档只存在于2K游戏和科尔的YY之中了。
    现在他被逼著必须在比赛的初期阶段就做一个决定。
    究竟要不要现在就让戴维斯去打五号位，同时换上马基夫·莫里斯，以缩小高度但增加阵容弹性，并且让戴维斯拿到更多的球权。
    比赛才刚刚开始，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梭哈。
    而科尔担心的是，如果现在不把强度拉满，很有可能他们就没有机会在今晚打出底牌了。
    科尔依然在忍耐，那是禅师赋予他的特质。
    一名出色的教练必须要能洞察时机。
    时候到了吗？
    忽然间，徐凌猛地上前夹击库里，这是开场至今没发生过的事情，库里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被缴械嗯，他的球被生生抢走。
    听到了吗？现场观众在喊叔叔！
    徐凌冲向前场，阿里扎尽了全力，强行拦在他的身前，保持贴身，完全不给他以节奏晃空间来创造追身三分的机会。
    四冠在手的阿里扎不愧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3D，他做到了，徐凌的快攻没有打成。
    但他们需要担心的远不止徐凌一人。
    那个226公分的中国巨人向前奔跑，犹如一名七尺射手在落位之前就控制著奔跑节奏，他已经做好接球的准备，而且他相信球一定会来。
    就在他停下脚步的刹那，徐凌单手将球传出，传球的力度和高度正好是姚明最舒服的接球点。
    登场至今数分钟，这是姚明出手的第一球。
    多有意思，一个改变了比赛节奏的人，到现在才出手第一球。
    那球没有丝毫的偏斜，正落篮心。
    以上解释了为什么这是他的第一球，因为纽约人知道这就是让他得到出手机会的后果。
    「好球，我刚想说你要是投不进就不给你传球了。」
    弑君者友善地向姚明展示了他的霸之意志。
    顺便，也帮对方的主教练解决了决策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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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4章 在姚之歌下打四分

    第634章 在姚之歌下打四分
    姚眀那记三分落下的时候，比赛刚刚进入第八分钟，比分则已来到26比14。
    12分的差距自然不算大，但要知道，本时间线的尼克斯可不像另一时间线的勇士那样打著领先时代的小球。
    他们在传统的框架下打球，只不过拥有库里这个超越传统的人，但他们依然传统，所以这个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追上的。
    科尔请求了第二个暂停，并且毫不犹豫地换下武切维奇和卡特，让戴维斯去打五号位，再换上托尼·阿伦增强防守。
    你可以把托尼老师当作尼克斯版本的安德烈·罗伯森，雷霆将罗伯森的优先级提到首发，是因为他们不缺进攻火力点，但就算是罗伯森，也会因为进攻端太坑导致卡莱尔忍无可忍换上射手来解放空间。
    尼克斯就比较奢侈，他们喜欢托尼老师的防守，又不想让他代替库里或者科比首发，平时光靠阿里扎和内线足够给后场那两位擦屁股了。
    但，「平时」是「正常情况下」的另一种说法，勇士又岂能等同于那些常规对手？
    他们在进攻端让尼克斯的防守看起来到处都是窟窿，就连武切维奇都被当成漏洞来设计了，其他人更是难保。
    现在既然打定主意要让戴维斯打五号位，那么第一节剩下的时间必然是库里和戴维斯无限挡拆摧毁一切，空间不再重要，防守的韧性和弹性才是重点。
    勇士方面，斯波尔斯特拉看见自己的比赛计划取得效果，第一反应不是自得，而是给完美执行战术的核心球员送上夸夸：「伊莱，克里斯，你们迄今为止的表现是完美的！」
    「尤其是伊莱，那些传球太棒了！」
    斯波实在太高兴了，徐凌开局得到7分之后，几分钟下来没再得分，却送出4次助攻，作为第二持球点完美地利用了戴维斯被拉出去的真空地带疯狂地暴打武切维奇。
    现在斯波可以确信，尼克斯必然要打出王炸，让戴维斯去五号位。
    因此，他提前布置，让保罗和巴特勒下场休息，再换上巴里亚和比尔·沃克。
    这一换人同样是为了衔接段考虑。
    尼克斯提前换下科比准备让他在衔接段错峰，勇士提前换下保罗，等著衔接段控场。
    「是时候改变我们的节奏了。」斯波说，「如果AD没有出现在五号位，那就一切照旧。如果AD出现在五号位...」
    菲律宾裔美国人和善地看著姚明：「YA0，你不介意承担更多的责任吧？」
    「前提是伊莱不再威胁我。」姚明笑道。
    「他威胁你什么？」
    「他老是说什么如果投不进就不给我传球之类的话...」
    「嘿...！」徐凌叫屈道，「我这是在鞭策你啊！」
    勇士的气氛很轻松，这算是他们的常态。
    赛季至今，虽然保罗的领导有点高压，和巴特勒经常发生一些磨擦，但总体而言，他们是一个快乐的团队，尤其是在常规赛打破33连胜纪录之后。
    徐凌和姚明的性格对这种氛围也很有帮助。
    现在，暂停结束，尼克斯果然让安东尼·戴维斯打五号位。
    「真是特娘的烦人啊！」姚明有点失败主义，「我怀疑我能不能顶住。」
    在cos《少林足球》的大师兄吗？
    徐凌笑道：「顶不住就把你交易到WNBA去。」
    因为他说的是中文，姚明也切换成中文说道：「你这话有点性别歧视吧？」
    「不愧是在美国待了14年的人，你已经完全融入了。」徐凌比著大拇指说。
    「是啊，14年了。」姚明没想过自己能打这么久，而且，他现在居然要和一个自己进入联盟十年后才踏入NBA的美国天才对位，「时间就像发际线一样啊。」
    「等等，你在暗示什么吗？」
    徐凌第N次被点到敏感肌，「我的发际线没有问题！」
    「你高兴就好。」
    徐凌发誓，这个沪爷再这么凭空造谣他就要反过来给戴维斯加油了！
    回到比赛，尼克斯的进攻，他们现在急于得分，勇士主动换下保罗倒是个好兆头。
    因为巴里亚也是个无防守之人。
    库里进而在想，他可能不需要挡拆就能品尝下这道波多黎各特色菜。
    勇士的回应是：别吃！别吃！
    徐凌主动和巴里亚换防，前来对位库里。
    这就是换上托尼·阿伦的代价，他们可以放心地让巴里亚去防阿伦。
    库里对上徐凌，有心强打但成功率不高，便按照计划呼唤戴维斯挡拆。
    结果，战术虽然是打出来了，但库里在获得空间后的出手却没能找到手感。
    第二个暂停回来的第一攻失败了，绝不是个好兆头。
    完全放弃进攻篮板的尼克斯顺利退防，他们等待著勇士老调重弹。
    这一回，15挡拆无法调出安东尼·戴维斯。
    马基夫·莫里斯将代为执行防守。
    然而，弧顶位置的巴里亚居然叫了个14挡拆，格林这边把莫里斯拉出来，徐凌跑过来从巴里亚手上拿走球。
    下一秒，巴里亚和格林以及沃克朝另一片半场拉开，而在徐凌所在的强侧，他面对著托尼·阿伦，那个本该出来打挡拆拉空间的姚明，居然令人陌生地站在低位，背靠安东尼·戴维斯。
    嗯，陌生吗？
    难道不是本来就该如此？
    从姚明在几年前开发三分起，随著他的球场地位发生变化，他的低位进攻越打越少，这赛季在勇士，他就没打过几个低位，能在外围用投篮解决，能吃饼拿简单分，他就绝对不持球打。
    可是不打不代表这项技能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只是顺应球队的需求选择了更高效和符合战术的打法。
    现在尼克斯想让戴维斯在五号位上打爆他？
    也许这件事会发生。
    但姚明在有体力的时候，同样可以在低位摧残戴维斯。
    更妙的是徐凌就站在外线，两人交相辉映，简直就像是世纪初的0K经典站位。
    徐凌将球吊出之后，解说席上的杰夫·范甘迪激动地叫了出来：「谁能想到我们还能在2016年见到这样的画面？YA0在低位接到了1号队友的传球，面对AD！」
    「他开始背打！」迈克·布林接管解说，「AD很难阻止YAO，体型差距太多了，来了，YAO！转身，勾手！打进了！」
    兴奋的勇士球迷，在现场唱起了那首颇有年代感的姚明之歌。
    那个熟悉的旋律，那个令人尴尬的调调，那个回不去的2002年，歌声依然在这里响起，姚明握著拳头，通过这一球建立了信心。
    「怎么样？」姚明回防时问徐凌。
    徐凌说：「看起来很轻松。」
    「我根本没发力！」姚明开始像个中年男人一样嘚瑟了，「那小子太小只了！比奥尼尔差得远！」
    科尔开始在场边踱步了。
    事情不对啊，姚明明明是空间型五号位，怎么特么跑到低位去作业了？
    直到这一刻，科尔方才看出了这个连环套。
    如果只让姚明当一个弧顶射手，那么最多发挥出了他30%的能力，虽然对比赛的影响力是覆盖全局式的，但依然是功能性的。
    可一旦姚明去落低位，那必然是核心级别的待遇。
    勇士的教练组为了总决赛第一场完成对常规赛的复仇，准备了几个月。
    如今见了真章，更是令对手有一种恐怖感。
    因为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比赛至今的所有决策都可能是被设计好的，包括换人，就连刚才那个看起来是降低球场强度的换人，实则都是针对尼克斯的调整，巴里亚和沃克都是比保罗和巴特勒更稳定的外线射手，他们和格林一起拉到另一半阵地，确保徐凌和姚明所在的区域是绝对的2V2。
    而勇士队有绝对的信心，让徐凌和姚明这对多年的国家队搭档在2V2中埋葬尼克斯。
    尼克斯的心乱了，库里方才失手，这回轮到戴维斯，也是接球投篮不中。
    幸好他们的纪律性还在，退防够快，勇士的反击依然不成。
    可是，巴里亚就像保罗一样公式化的14挡拆拉开空间，再次形成徐凌和姚明的区域二打二。
    「你知道吗？」范甘迪激动不已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当年在休斯敦最常打的战术！
    」
    这一回，徐凌居然没有直接给姚明传球，竟是挥挥手，让姚明出来挡拆。
    这下子，尼克斯场上场下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姚明挡拆之后一度拉开，徐凌却是沿著边线运球，虚晃一枪，点起了安东尼·戴维斯。
    美国之子高高跃起，却感觉自己如同一枚棋子般不受控制，他的身体飞向了弑君者的圆柱体，不受控地撞到了对方。
    弑君者擦身而起，耳边传来裁判的哨声，手上的球却不受影响地飞出指心，朝著那唯一的方向翻滚。
    「伊莱！！！！！」迈克·布林的声音拉得极长，在那颗球命中网心的刹那，瞬即大吼出声，「BANG！！！伊莱在AD身上完成了四分打！」
    徐凌落地时随著身体的惯性自然滑倒，这样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身体受到冲击。
    耳边的尖叫声让他知道那一球进了。
    睁眼的时候，视线中只有姚明那正正方方的国字脸。
    地表上身高最高的沪爷一脸满意地说：「我刚在想，要是你没投进，我就再也不给你挡拆了。」
    于是，弑君者的霸之意志成功地传染给了自己最亲密的队友。

 第635章 打狗要看主人

    第635章 打狗要看主人
    外界无从预料，总决赛第一场的调子会在第一节的前九分钟被定下。
    徐凌完成那记四分打的时候，他的首节得分来到11分，勇士以30比14领先尼克斯16
    分。
    从那以后，尼克斯一直在填坑。
    也许有些太晚了，因为安东尼·戴维斯在五号位上的收效难以盖过16分劣势产生的心理压力。
    尼克斯在第一节结束时落后了18分，随后的第二节，科比带领衔接段对抗保罗和贾巴里·帕克领衔的勇士二阵。
    这又是勇士教练组的另一个小巧思。
    当初常规赛二番战的时候，尼克斯巧妙地安排轮换，让科比错峰对抗帕克起到了效果，斯波尔斯特拉现在各方面的素养肯定还没达到名帅等级，但他主打的就是同一个亏不吃两次。
    在球队开局建立优势之后，他便作出了同样的轮换安排，让保罗提前休息，于是，就算科比在衔接段出战，也无法再次对帕克上演老叟戏顽童。
    处于被动的尼克斯在第二节凭借著主力阵容回归的攻势，一度把比分拉回到9分，可是，稳住阵脚的勇士凭著徐凌在流动进攻中得到的三分机会再次将优势扩大到两位数，戴维斯强攻失手，巴特勒反击，随后是库里的超远三分不中，保罗再推一波反击。
    分差回到了16分。
    此后，便是以16分为基本盘，双方无尽地争夺与追逐。
    尼克斯表现出了一支顶尖强队的素养，他们并没有崩盘。
    可惜的是，勇士从始至终都能在进攻端给予他们直接的回应，尼克斯从未见过奥克兰人出现进攻荒。
    比赛的主旋律变成了你进一球，我也还一球。
    这么反反复复无休止，那差距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填上。
    于是比赛虽然惊人地有观赏性，垃圾时间也并未出现，但比赛结果在徐凌轰进那颗四分打之后就注定了。
    终场，119比104，勇士在时隔41年重返总决赛后的第一场比赛上，成功地捍卫了主场，取得大比分1比0的领先。
    徐凌毫无疑问是这一晚的MVP。
    他在第一节独取11分，可令人震惊的是，那11分远远无法反映他的比赛影响力。
    「里德·奥尔巴赫曾经说过，如果你要评价拉里·伯德，你就得把他的数据拿掉，因为那是他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杰夫·范甘迪一如既往地狂吹弑君者，「今晚，我们可
    以对伊莱说同样的话。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在另一位28岁的球员身上见过类似的影响力，他在防守端让科比无所适从，在进攻端覆盖了所有，外线投篮、持球突破、组织进攻..你想要的他都能提供，即使他全场取得了38分11篮板12助攻的数据，你仍然有一种感觉。」
    迈克·布林配合地问：「什么感觉？」
    「MAN！」范甘迪叹道，「他表现得远比他的数据更加出色！」
    马克·杰克逊亦是附和道：「这就是为何，明明伊莱上次夺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但我们仍然认为他是联盟第一人，这就是我们想要在联盟最佳球员身上看到的比赛。」
    彩虹屁太多了，多到让公认的联盟大反派有点消受不起。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联盟最佳球员和联盟头号反派是同一个人。
    那正派该怎么办？
    有人能解锁这部戏剧的好结局吗？
    徐凌站在多丽丝·伯克的面前，对方热情地笑道：「伊莱，你打出了一场完美的表现，但现在，人们好像更关心你在赛前发的那条推特，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说了什么？」弑君者疑似有点健忘。
    伯克提醒他：「你对科比提到了「报恩」这个词。」
    「哦对！」弑君者的记忆总算恢复了，当真是可喜可贺，「科比今晚确实来报恩了，但这还不够，我希望他在系列赛剩余的比赛里继续保持下去。」
    凭良心说，科比今晚打得不赖，全场18投8中，拿下21分，衔接段出战的时候是起到了带领二阵得分的效果的，可谁能想到勇士能在衔接段摆出保罗、奥拉迪波、沃克、帕克和瓦兰丘纳斯啊？
    这阵容给其他球队当首发甚至能打进季后赛。
    因此，没能完成衔接段追分的目标还真不能怪科比，至于面对徐凌的弱势，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38岁的他遇见同位置处于全盛期的联盟第一人，被攻防两端打爆属于尼克斯赛前便可以预见的事情。
    「你认为你们可以轻松赢下这个系列赛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徐凌一秒从一个满意的恩人变成了尊重对手的职业球员，「科比今晚打得不好，但他不会一直打得不好，就像尼克斯不会一直打出糟糕的开局。今晚只是第一场，我很高兴我们赢了。」
    傲慢和谨慎，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在徐凌身上不断地出现。
    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已经无从猜想。
    在场地的另一端，尼克斯的主帅史蒂夫·科尔希望可以像个天才一样解剖这场比赛。
    他喜欢这么做。
    如果说当初在芝加哥为禅师效力的那些年，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冥想的能力。
    这在他成为教练之后为他提供了帮助，他可以临时假象自己是无关比赛的第三方，从上帝视角去看待全局。
    勇士的强度真不是盖的。
    他们在这一场再次证明，他们的首发强度惊人，第二阵容堪称联盟第一。
    但如果光有强度的话，那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有强度之余，还有适配的体系与默契。
    他们的流动进攻让科尔想到了当年灰熊王朝制霸联盟的共识进攻。
    那也是个双持球人体系。
    灰熊的第一波攻势总是由基德呼叫战术而起，打不成再将球给到徐凌，但和勇士的流动进攻相比，灰熊那一套就太简单和原始了。
    因为在灰熊和徐凌配合的小加索尔场均不过3次助攻，而在勇士，与徐凌配合的格林
    场均助攻接近7次。
    这使得格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作第三个持球人，所以流动进攻看似是双外线核心驱动，但实则他们有不止两个核心。
    更抓马的是，除了常规的流动进攻，勇士还花式地开发出了围绕姚明来运转的一套打法。
    去年的感恩节之战，尼克斯被初见杀，当时的姚明还只是主要作为空间点在外围制造麻烦，这次总决赛上，勇士为姚明配备的战术完全上升了几个档次，不仅增加了低位单打的战术，还特意安排徐凌与他保持内外交叉，正如当年0K一般的三角进攻。
    尼克斯完全被这一套打晕了。
    第一节就被大比分领先，比赛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结束，因为这支勇士队在自己不生乱，思想不出问题的情况下，不可能被对手抹去16分的差距。
    因为他们的防守是历史级的好甚至是历史最佳—进攻同样属于联盟顶尖，这样的队伍不可能同时被人两头打爆，你压制了他一头，他总会在另一头把场子找回来，因此分差很难缩小。
    尼克斯使出全力追击，直到比赛结束也还是输了15分。
    科尔不禁有一些忐忑，他怀疑他们对勇士没有答案。
    但怎会没有？
    他们同样有伟大的阵容与天赋，只可惜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科比，年纪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们不该对一个38岁的老头太苛刻，他依然有场均20分的输出，但在伊莱·徐面前，这远远不够。
    科尔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因为科比完全无法阻止徐凌而溃败，因为就像勇士找不到人来限制戴维斯一样，尼克斯也没有人能在攻防对上徐凌。
    体力充沛的科比能在进攻端打出一点画面，替补席的托尼·阿伦能在防守端有所影响，但只有这两人合体才是尼克斯的答案。
    可惜，本位面的科技还不允许尼克斯做这种操作。
    现在科尔远远地看著意气风发的弑君者。
    他不知道对方会在胜利之夜说出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那不会是一种让人愉悦的言论o
    两天后的G2，尼克斯需要作出回应。
    科尔找不到答案，不过，他相信凡事总能灵活处置。
    必要的时候，就要行极端之事，看看谁的承受力更强。
    总决赛G1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徐凌的发言不出意外地惹恼了纽约媒体和尼克斯球迷。
    「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当今最伟大的现役篮球运动员，那么你也别指望有人会尊重你的成就！」
    纽约记者泰德·卢西奥公开指责徐凌。
    这时候，徐凌阵营的人就站出来反驳了：「科比不是最伟大的现役篮球运动员。」
    他不会明确说谁是，但可以有理有据地说明科比为什么不是。
    第一，他的七座总冠军里至少有四座是作为次要人物夺冠的。
    理由？他只有3个FMVP，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随后更有意思的是，那些认定乔丹是GOAT的人也对科比阵营这几年不断的碰瓷而心生厌恶，他们纷纷站出来解构GOAT的荣誉，尤其是科比阵营最喜欢说的「持续性」和「各种纪录」。
    远古吹们表示不解，为何贾巴尔作为NBA历史总得分王那么多年，就没人认为他是GOAT，怎么你科却能把这件事作为GOAT的论据，再者说，此前乔丹从未拥有过这项纪录，也没人觉得飞人不是现代NBA的GOAT吧？
    欲成GOAT，必须接受各种各样的解构。
    只有在那些奇奇怪怪的登基条件中过关的人，才能无上接近那王座。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人们才发现科比这个GOAT的势头虚得很。
    不过，大解构时代还未来临。
    只有当科比的王朝之路再一次被弑君者打断的时候，清算才会来临。
    这场针对科比的风波方才开始，NBA的新闻版便被另外两条新闻转移了视线。
    在西部决赛一败涂地的雷霆队，其队内的两大核心，凯文·杜兰特和艾尔·霍福德在这一天同时宣布试水今夏的自由球员市场。
    OKC方面一片哭嚎，因为这是两个正当打的球星，他们不缺地方去，因此如果他们要试水自由市场，那就是一定要离开了。
    威斯布鲁克在推特上对此表示失望。
    他方才在俄城站稳脚跟，转眼间，球队的竞争力便将崩塌，留给他的将是一支权力真空的球队。
    往好了想，他再次拥有了一支球队。
    可要是往坏了想，他作为一名很吃身体天赋的运动型后卫的巅峰期，可能就要这么被浪费了。
    时间线又在这种奇怪的节点莫名收束了。
    现在徐凌也想知道杜兰特休赛期会加盟哪支球队。
    不过，他现在还有尼克斯要对付。
    多亏他在赛后煽风点火，现在科比的风评又变差了，因为大众无法接受一个不够资格成为GOAT的人，两年来一直向人们灌输这个叙事。
    「现在我没什么可说的，」科比在总决赛第二场赛前表明了决心，「就让结果来证明吧，我们不会重演上一场的失败。」
    休整了两天的尼克斯作出了他们的调整。
    史蒂夫·科尔显露出了他的果决一面，他不再和勇士队纠结五号位，也不关心他的对手要打多少的15挡拆来拉扯内线。
    勇士可以说是从战术层面摧毁了尼克斯的常规形态。
    那是他们统治联盟两年的根基，但过去大半个世纪的比赛里，武切维奇这样的球员不可能会成为场上的漏洞。
    可时代突然间就变了，哪怕武切维奇的移动能力放在五号位上算挺快的了，却依然被当成漏洞疯狂攻击。
    尼克斯花了三场的比赛想明白了这一点，不要再去想考虑如何避免武切维奇被针对，而是应该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把安东尼·戴维斯放到五号位上，把强度拉满，将那个奥克兰人无解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从第一秒就要打出优势。
    科尔的首席助教迈克·布朗足以开怀，看吧，他早已领悟了执教的精髓，要是他来执教，也许第一场还不至于惨败呢。
    让武切维奇替补，戴维斯首发五号位，算是开场就贴脸放大招。
    这是属于迈克·布朗都能做的决策，需要的是一颗心脏，科尔决定这么做，便是认定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无法对抗勇士的首发。
    但围绕徐凌的各种细节算计，就不是布朗之流可以做到的了。
    首先是对位上，科尔开始选择性地给徐凌送菜了。
    在防守端，科尔让阿里扎去对位徐凌，再让科比对位巴特勒。
    如此便算是把好刀用在钢刃上了吗？不，这还不够。
    科尔在徐凌这道无解的难题面前充满了巧思，因为阿里扎这道闸门始终要被突破，但又何必每个回合都拼命？尼克斯选择性地松一回合，紧一回合。
    要严防，就让阿里扎去防徐凌，而且主要是严防他的接球，一旦给徐凌拿到球，这防守八成就要失败。
    如果要松一点呢？那就让科比回到徐凌的面前，也不防徐凌接球，徐凌要突破随意。
    而且，有些时候可以更极端点，比如，一旦徐凌将球交给格林，他们宁愿让格林在缺少干扰的情况下投篮，也不想让徐凌再次碰到球。
    这么多的变化，主要带来的是心理干扰，也让徐凌的进攻出现波折，从而最大程度的影响他的发挥。
    这是科尔能想到的，在把托尼·阿伦放到首发之外的最佳策略。
    他们不指望封锁徐凌，只要确保今晚的徐凌比G1的表现差一点，就算成功。
    但真正决定了这场比赛走势的，还是那几个核心。
    库里和戴维斯的挡拆，上来就接连命中，反倒是让勇士自己因为瓦兰丘纳斯难以对付15挡拆而进退失据。
    尼克斯打出9比3的开局之后，勇士叫暂停，斯波尔斯特拉换上姚明，决心要以攻对攻。
    然而，开局便进入节奏的尼克斯四面开花，科比借戴维斯的掩护切出接球得分，阿里扎也因为勇士这边为了保护姚明不被点名，选择放空底角，阿里扎笑纳大礼，三分命中。
    压力是相互的。
    勇士在G1快速制造了16分的领先优势，使得尼克斯没能扛住压力，现在尼克斯同样打出接近完美的开局，以28比21进入第二节。
    在衔接段，尼克斯这边由科比和武切维奇带队，强度足以和勇士抗衡。
    但贾巴里·帕克今晚状态出色，以一己之力连续得分，将分差缩小到4分。
    勇士教练组一看，既然要拼进攻，那就拼到底，主力阵容回归之后，犯规过多的格林被保护性地留在场下，帕克被保留，与首发一同出战，收效极佳。
    尼克斯则是出于节省戴维斯体力的考量，在第二节减少了他在五号位的时间，结果便是上半场打完，双方58比58战成平手。
    下半场，勇士的失误，尼克斯的外线手感，库里和科比轮番命中三分，又改变了比赛的走势，勇士再次陷入被动追分，在第三节结束前，徐凌连续持球得分，又一次把分差缩小到3分。
    可在第四节，尼克斯让戴维斯作为五号位打到比赛结束，库里和科比外线持续发力，阿里扎今晚也是手感滚烫，就连马基夫·莫里斯都在中距离得手，当一切都理顺的时候，尼克斯诠释出了他们为何是传统篮球时代里最为强大的球队。
    在三核驱动之下，尼克斯客场117比111战胜勇士，偷走了对方的主场优势，大比分1
    比1打平。
    今晚，库里拿到34分7篮板8助攻，科比则有26分进帐，但最关键之人无疑是安东尼·戴维斯，全场出场39分钟砍下26分16篮板4助攻4盖帽，攻防两端充满著统治力。
    「现在那个混蛋又要怎么说呢？」戴维斯不禁对著镜头说，「没有人欠他东西，他想
    要什么就自己来拿，很显然，他们今晚不够资格赢得胜利，而且我敢保证，他们在纽约会被我们打得更惨！」
    你必须喜欢2016年的NBA，因为涉事双方在粉圈大战之前就把它玩成了回合制的游戏。
    谁赢了谁上嘴脸，这很公平。
    尼克斯这边看似人人有批话要讲，但科比却不在其中，他板著一张脸，即使毫无疑问地作为今晚这场比赛的关键球员，他也无法感到快乐。
    因为徐凌在他们的全场围剿下依然砍下了36分，他们本该取得一场两位数领先的大胜，正是徐凌这种发挥，让比赛在最后依然有悬念。
    「我们的工作还没完成。」科比可能是两边阵中看起来最讲究礼仪的那个，也许时间真的让他迈出了那一步，他不再是那个有多少人喜欢就有多少人讨厌的矛盾体，「如果伊莱真的觉得我欠他什么，那就来纽约证明自己吧。」
    系列赛是互相出招，试错，打出底牌的过程。
    尼克斯身为两连冠的准王朝，他们的底牌人尽皆知，但过去两年，从未有一支球队可以逼得他们让戴维斯必须打五号位。
    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缩短轮换增加比赛强度之外，可以调整的东西并不多。
    但这不代表他们走到了末路，因为这一套是奏效的，戴维斯是已经证明的无解题，现在他们想知道的是，勇士是否也出尽了底牌？
    除了继续在姚明身上花心思，他们还有别的套路吗？
    「系列赛总要一场接著一场进行，不是吗？」
    斯波在纽约时接受采访说。
    G3当晚，麦迪逊广场花园之外，一堆买不起球票的尼克斯球迷在场馆外发癫。
    其中一位最癫狂的球迷居然在隔空乞求安东尼·戴维斯：「求求你了，AD，再来一场好吧！让他妈的伊莱·徐闭上他妈的臭嘴！去他妈的伊莱！我保证，AD，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让你F***我的妈咪！」
    他宁愿代替他老爹把母亲献上，都不愿意花上万美元去买一张球票，这个社会究竟是怎么了？
    来到MSG现场，经过两场比赛的铺垫，双方的敌意已积攒得足够深，比赛开始之后，冲突可谓是不断。
    先是格林在抢篮板的过程中因为危险动作被吹T，之后又是戴维斯在帮队友出头的时候狠狠地推了巴特勒一把，险些引发双方斗殴。
    为了控制双方的情绪，今晚的哨声极其频繁，裁判严重抢戏，勇士这边，瓦兰丘纳斯的犯规数快速累积，使得姚明过早上场。
    姚明今晚手感不错，但在尼克斯频繁的冲击之下，他的体力下降飞快，打到第三节，瓦兰丘纳斯已经五犯，姚明背著四次犯规，体力严重损耗，勇士的内线看起来即将变得空虚，而徐凌则在队伍陷入绝望之际，晃过科比，冲入篮下在空中撞开戴维斯，完成一发最纯粹的隔人暴扣。
    裁判吹了戴维斯犯规，在徐凌罚球期间，斯波尔斯特拉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但堪称疯狂。
    已经跑不动的姚明被换下，可是没有任何中锋被换上，勇士队把德雷蒙德·格林放到了五号位，贾巴里·帕克登场，出任四号位。
    「这是一次无奈的换人还是勇士队的另一张底牌？这到底是疯狂还是伟大的壮举！」杰夫·范甘迪惊讶地说，「勇士队的场上没有中锋，没有一个身高达到七尺的球员，但是...」
    范甘迪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比赛已经开始。
    但是什么？
    勇士队场上的这五个人，每个人都可以持球进攻、传球、投篮、换防、快攻。
    他们的确没人能一对一限制戴维斯，但现在，戴维斯也无力抵挡这四面漏风的防守。
    徐凌和保罗开始点名，帕克弱侧单打，巴特勒也命中了外线三分，格林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发牌手，勇士这套令专家们震惊的五小，在总决赛上第一次出现，却是用活力、弹
    性、攻防两端的侵略性和难以预测的进攻流动性在客场将纽约人击溃。
    124比105
    奥克兰人成为过去三年来第一支在尼克斯季后赛主场赢球的球队，这也意味著尼克斯无法触及灰熊王朝的统治力。
    因为灰熊王朝从未在一个系列赛里输过两场比赛，而纽约人在总决赛G3便交出了自己的第二滴血。
    「你知道吗？过分地喜欢满足他人的愿望是我的一个缺陷。」徐凌耸了耸肩，宣告著这个回合又来到了勇士队的手上，「希望科比对此感到满意。」
    那AD呢？
    毕竟，戴维斯上一场赛后说的话更加具有冒犯性，今晚徐凌确实也以隔扣回应了。
    可当记者提起戴维斯的时候，徐凌眨了眨眼睛，「拜托，如果你遇到一只不礼貌的小狗对你狂吠，你会怎么做？」
    「没错，你会教训他的主人。」徐凌笑道，「这就是我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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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6章 无需致哀

    第636章 无需致哀
    体育界的舆论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两极反转。
    可奇怪的是，在G3战胜尼克斯并未帮助徐凌赢得一个可称优势的舆论。
    因为他十分政治不正确地将安东尼·戴维斯称作小狗，莫名其妙地，这件事引起了爱狗人士的抵制。
    PETA（善待动物组织）因而发表一则严厉的声明：「伊莱·徐将安东尼·戴维斯比作狗，这是对全美7500万养狗家庭的公然侮辱！」
    说实话，正常人不好读懂这里面的逻辑。
    什么叫把戴维斯比作狗就是在侮辱养狗家庭？
    他们这是把戴维斯当作了多埋汰的东西？
    接著，那些关爱小动物的人解释了动保对这事大发雷霆的逻辑：「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它们无私善良，给予我们人类无条件的爱。伊莱·徐用狗」来侮辱一个人，恰恰暴露了他对动物和生命，还有一切美好事物的蔑视。」
    发布这条推特的是一个生活在美国南方的网红，很明显，这是在蹭热度。
    徐凌有点看不过去，在推特上回了一嘴：「你确定狗的爱是无条件的吗？我很确定如果你不照顾好你家的狗，它是不会爱你的。」
    明明是一句天经地义的话，却又被一帮发了疯的爱狗人士指责偷换概念。
    徐凌只好不再回应，因为事情的概念早就被更换了。
    起初难道不是因为他把戴维斯比作小狗吗？而且，他并没有说出任何一个要攻击小狗的话吧？他不是把所有的恶意都送给戴维斯的「主人」了吗？
    可以看到有心人在当中带著节奏，像徐凌这种多数情况下人嫌狗厌的家伙，就算被人断章取义，人们也不会费心去查询事情的真相。
    于是，在赛季中期惹怒了星战粉丝之后，徐凌又在总决赛期间引来了一帮爱狗人士的不满。
    那个被侮辱的主体，美国之子浓眉毛本人倒是隐身了。
    这大概是徐凌的第一万零一件无心之失，他又成功地在赛季的关键阶段让大家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G3的结果同样在篮球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尼克斯在主场输球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后果而已，关键是勇士如何赢球的？
    第三节后半段那个改变了比赛走势的五小成为了众多篮球专家的研究课题。
    专家们想知道，这究竟是处心积虑的底牌，还是突发的一笔妙手。
    在过去，勇士同样打过小球，不过，那并没有成为常态。
    尤其是这一季，勇士的内线兵强马壮，正常情况下更没有主动抛下姚明和瓦兰丘纳斯不管，牺牲高度去打小球的理由。
    可是，一个伟大的对手会逼迫你进行伟大的转折。
    尼克斯让安东尼·戴维斯打五号位，本身就是阵容小型化了，戴维斯作为中锋身高不够，只是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勇士则是在此基础将小型化走到底。
    而且，一经专家们分析，外界发现勇士的五小看起来是当代篮球的终极形态。
    因为场上五个人的职能非常严谨地被分化了。
    保罗负责持球组织、传球或者突破、中距离跳投和挡拆后的小打大。
    徐凌作为第一得分点，持球抗压，无球解放队友，在接应保罗之后同样可以作为组织点。
    巴特勒代表著弱侧突破、背身进攻、空切、反击。
    帕克的效果同上，只是发起进攻的方式更加全面，还有一点传球能力，并且可以出任小球四号位。
    格林就无需多言，推进、发牌、策应，场上五个人有四个接牌对象，比赛太有趣了。
    外界愿意相信，这是勇士的比赛计划，但其实，它并不是。
    斯波尔斯特拉在上个赛季确实尝试过小阵容，但这赛季，由于阵容明显加强，常规赛顺风顺水，人员轮换早早便固定。
    贾巴里·帕克这个第六人，更多地是分担三号位和四号位的时间，格林在这之前从未被放到五号位。
    如果不是客场的判罚因素导致瓦兰丘纳斯和姚明两个大个子都被耗到乏力，可能斯波永远不会去做这个尝试。
    结果却收到了奇效，勇士赢得了G3，斯波也将因此成为那个正式开启小球时代的伟大教练。
    在他的对面，未来的某天，可能科尔会生出一些抵触心理：明明是我先这么做的...
    可惜，篮球的史学家们大概只会如是记载科尔的小阵容尝试：史蒂夫·科尔教练选择将安东尼·戴维斯长期出任五号位的举措激发了勇士五小的诞生，开启了职业篮球的新时代。
    这就像当下的人们回溯历史，提及80年代湖人的SH0WTIME风格的时候，会把一大部分功劳给到帕特·莱利，从而无视在莱利接管球队之前明确了该风格的杰克·麦克金尼和保罗·韦斯特海德。
    那么，缔造了新历史的斯波尔斯特拉，现在感觉如何？
    「就像是大逃杀的幸存者。」这个菲律宾裔美国人说，「我们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在他将话题搞得不适合未成年聆听之前，记者打住了：「真的有那么惊险吗，教练？
    」
    「相信我。」看不出来，斯波竟是个失败主义教练，「我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好的结果。」
    记者没有继续往下问，但从斯波这些话就不难看出，五小的诞生是一个意外，它的成功同样是意外。
    勇士队没有专门针对这个合练过，贾巴里·帕克的表现令每个人都感到惊叹，他不愧为勇士队的金童。
    可是最让斯波感到心有余悸的是，他多么希望这样的一刻是发生在总决赛的终结之战里。
    那样的话，他们可以收获胜利与冠军，然后用一个夏天去考虑路在何方。
    现在，他们让尼克斯看见了自己最后一张可能打出来的底牌，但下一次使出这一招是否能起到一样的效果呢？
    G4很快会给出答案。
    纽约人无法接受自己连续输掉主场，联盟也不想看到追逐王朝的卫冕冠军一败涂地，尽管他们相信尼克斯的实力，不至于被打到1比3落后，但万一呢？
    为了避免1比3的出现导致联盟需要为了延长系列赛而作出更多不堪入目的努力，他们选择在今晚给坐镇主场的纽约人上一道保险。
    主裁判是拒绝被挑战，喜欢掌控比赛的马克·戴维斯，副裁判是一切需求看联盟的托尼·布拉泽斯，另一位裁判是克里斯·保罗的「好兄弟」斯科特·福斯特。
    这阵容堪称绝杀。
    戴维斯这种刻板的裁判负责惩罚那些敢于挑战裁判组的人，布拉泽斯和福斯特负责干脏活。
    季后赛关键战先瞩目裁判名单，也算是肖华时代一道不可不品尝的美食，有经验的球迷光是看裁判阵容就能猜出这场比赛会如何发展。
    不过，勇士队不打算放过这个拿到赛点的机会。
    斯波在今晚直接变阵，让姚明进入首发名单，主打的是从一开局就要全力进攻。
    结果，勇士也算是如愿以偿，开局攻势如火，外围三分犹如雨点般，更妙的是，尼克斯这边的库里失准，正当戴维斯被点名点到晕头转向的时候，尼克斯这边，科比站了出来。
    科比借助挡拆和掩护，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位徐凌，但勇士场上个个都是防守悍将，除非能点名点到姚明，否则得分难度其实没有多少影响。
    科比尽可能地找到了保罗和巴特勒，对前者，便用身体硬打，面对后者，使出脚步来创造节奏，如果挡拆质量到位，他会果断出手三分。
    本时间线的2016年版本的科比，和徐凌前世记忆中的那位完全不是一种球员。
    通过借鉴徐凌的打法和比赛倾向，科比大约在五年前就开始转变风格，增加外线出手比重，调整投篮姿势，使之更加适合接球三分和运球后跳投三分。
    这些变化延长了科比的巅峰期，在这种勇士气势汹汹，简直要一鼓作气把他们打爆的时刻，尼克斯开始啃老。
    科比接管了进攻，首节砍下11分帮助球队撑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等到了第二节，主场哨开始发力。
    尼克斯缓过来了，勇士在第一节取得的领先在第二节逐渐丢失，双方以平分进入下半场。
    一旦确认哨子确实对自己有利，尼克斯的防守动作自然而然地加大，这反过来扑灭了勇士的投篮手感，他们造不到罚球，无法命中三分，突破进去也很难在高对抗下维持效率，这是需要凭借硬实力来咬住比赛的时候。
    徐凌、保罗和巴特勒又轮番运球单打，撑到第三节的最后几分钟，斯波尔斯特拉又一次摆出五小阵容。
    不同的时机，不同的局面，自然也就有不同的结果。
    尼克斯为此作出了一个决定了比赛走势的调整。
    科尔换下被徐凌耗到筋疲力尽的科比，并且，让阿里扎去打四号位对位帕克，换上文斯·卡特和托尼·阿伦，前者增加投射威胁，后者增加防守，再让库里和戴维斯的挡拆从头打到尾。
    结果，两个上半场啃老的超级巨星开始发威，阿里扎的经验让帕克连续失误，不复自信的帕克暴露出与首发球员默契不足的问题，本该杀死比赛的五小，却反而杀死了自己。
    来到第四节，尼克斯已经领先两位数，恢复了体能的科比回到了场上，科尔这几手堪称轮换的艺术，完全体现了双方教练组在博弈上的高明，是匹配了彼此球员阵容强度的。
    现在尼克斯还剩下最后一关。
    他们要抵挡放弃战术理性的勇士，迎接徐凌持球接管后的攻势。
    徐凌打爆了科比，呼叫挡拆点了库里和戴维斯的名，但投篮手感无法持续全场，因为纽约人给的压力太大了，当科比顶不住的时候，科尔又会换回托尼·阿伦来增加防守。
    尼克斯丝毫不惧怕火力点的缺失，面多加水，水多加面，他们拥有比分优势，主场优势，徐凌失去准头之后，又持球向里猛突，逼迫防线收缩，再把球往外传。
    可是，队友的手感已经烂完。
    于是他开始打到底，突破助攻姚明扣篮，2+1，拉杆上篮，但对抗很多，哨子很少，最终，纽约人屏住呼吸，在第四节的最后一分钟逼出了徐凌的失误，库里追身三分打进，终场前半分钟，分差来到7分，纽约人锁定胜局。
    可勇士还没有放弃，斯波尔斯特拉请求暂停，给徐凌画了一个快速接球三分战术。
    徐凌在战术没跑成的情况下，强行顶著防守飙进超远三分。
    「#@￥%@￥%」
    随后，便进入点球大战。
    勇士队战术犯规，库里两罚全中，再次发球，尼克斯也是提前犯规。
    双方如此僵持到最后一个球权，尼克斯艰难地在主场以122比117胜出。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MSG现场的纽约人背脊发凉，镜头给到了那个可怕的1号，今晚出战43分钟，前三节「仅得22分」，第四节却狂砍24分，距离伊赛亚·托马斯伟大的总决赛单节个人得分纪录也不过1分的差距。
    全场46分11篮板7助攻，这么发挥竟然换不回一场胜利？
    纽约人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在压力释放之后，对神明的敬畏感随之消散，随之回归的是嚣张跋扈的本性。
    可恶的伊莱，可恨的伊莱，所有星战粉丝的敌人，宠物狗的灾星，职业篮球历史上最大的反派，就算是你，也得在MSG痛饮下败果。
    纽约人恢复了信心，弑君者的恐怖已经过去了，他们追回了大比分，现在是追讨利息的时候。
    于是，「FUCKELI」再度响起。
    借著这股势头，安东尼·戴维斯在媒体面前还以颜色：「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听到那个混蛋的叫声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伊莱才是那个不断吠叫的混蛋？」
    科比在今晚为自己赢得了一点G0AT争夺战的资本，38岁的他在关键时刻撑起了尼克斯的一片天。
    第一节如果不是他连续得分，以勇士那状态完全有可能把比赛打花，届时就是裁判再发力，估计也是回天乏术。
    因为徐凌第四节的表现过于惊人了。
    它提醒了纽约人。
    戴维斯的对位优势的确是非常大，但同样地，徐凌真要放开手脚，尼克斯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哪怕是最适合来对位徐凌的托尼·阿伦，科尔在用他的时候都得审时度势，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外围缺乏科比的火力支援导致攻守失衡。
    斯波尔斯特拉满脸怒容，他对今晚的裁判意见很大。
    「我不想说是因为糟糕的判罚左右了最后的结果。」斯波对记者控诉道，「但这是事实！糟糕的尺度，糟糕的控场，糟糕的时机，最糟糕的是什么？所有糟糕的判罚都发生在我们身上！」
    保罗也大发雷霆。
    「我和那个人有问题。」保罗回答了关于他和福斯特过往恩怨的疑问，「这不是秘密，我们就是合不来，每当他出现在我的比赛里，所有事情都会被颠倒，我不想谈论这个，但这几乎成为了一种规律，只要他当裁判，我们就要倒霉。」
    看起来勇士队的诸位都已经破防了，他们宁可被联盟罚款也要喷一喷。
    这不难理解，在斯波看来，他们本该赢球，今晚开局的状态非常好，结果被判罚毁了，来到第四节，他们本该鸣金收兵，可弑君者天神下凡一般的表演，又让比赛产生了悬念。
    斯波相信，如果那个时候的徐凌能得到一点判罚上的支持，他们绝对有机会反败为胜。
    但如果只能是如果，尼克斯在主场必然会得到一些便利，不过那种便利在今晚以一种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方式发生了。
    「如果我能以他们对待伊莱的尺度对待那个浓眉毛，」德雷蒙德·格林加入了这场好
    戏，「我向你保证，那条小狗在奥克兰撑不过一节的比赛！」
    吉米·巴特勒对格林的言论表示支持。
    令人意外的是贾巴里·帕克并未谈论今晚的判罚有多么不公正。
    「我让所有的队友和支持我的人失望了。」帕克的眼中已经没有光了，这是多么重大的打击，「尤其是伊莱叔叔。」
    还在叔叔？
    「不。」徐凌无情地对记者说，「没有人对他感到失望，他在自作多情。」
    可是比起这个，记者们更想知道，徐凌对今晚的裁判有什么看法。
    记者们以为，以徐凌的性子，势必会慷慨激昂地参团，和其他人一样怒喷今晚的判罚。
    但这种问题只会让徐凌感到失望。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媒体朋友们还是不了解他。
    他是那种会在输球之后怪裁判的人吗？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虚伪？
    不，不是那个意思，徐凌当然会喷裁判，但通常不在赛后第一时间喷。
    要喷，也得等赢回来的时候，变本加厉地喷回去，只有那时，携著大胜之势，让对手明白就算有裁判的帮助，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自己，那才是痛快的回击。
    现在喷这个，不过是给联盟额外创收罢了。
    「比赛结束了，我现在没什么想说的。」注意重点，是现在。「裁判们今晚也辛苦了。」
    说句辛苦总不过分吧？
    果然，第二天，徐凌成为了勇士这边少数几个提及裁判却没有被罚款的人。
    在各大体育网上，勇士队怒斥裁判的新闻就挂在头条，联盟当然不会视而不见，罚单一条接著一条地发出。
    勇士老板乔·拉科布在社媒上全力支持球队的立场：「34比16的罚球数差距完全无法反映昨晚判罚有多糟糕，这不是一种应该出现在NBA的判罚！」
    拉科布肯定是见得少了，比这黑的哨子还有的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表明立场，他要和球员站在一起。
    因此，除了回击之外，拉科布还表示会承担这些罚款。
    规则上可不可行另说，拉科布的态度博得了一众球员的好感。
    这是什么？
    人民的老板！
    关于为什么涉事的人民个个都是千万富翁的细节就不要太在意了。
    虽然勇士队的几位通过控诉裁判而获得了外界的舆论支持，尼克斯阵营却也不忘趁此机会嘲讽他们一下。
    泰德·卢西奥在《纽约时报》的比赛战报中见缝插针地阴阳了一句：「尼克斯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奥克兰人要是真觉得自己是史上最强，就应该证明自己拥有在各种因素下赢球的能力。」
    戴维斯也回应了格林的狠话：「真有趣，一个在系列赛从未阻止过我的人开始说大话了，是伊莱传染给你的吗？你为什么不能行行好，学习一下伊莱身上那为数不多的优点？
    输球的时候给我他妈的闭嘴呢？！」
    「你确实喜欢像条狗一样乱叫是吧？尼克斯没有第二张嘴了吗？」格林很快就回复了他，「你还能享受一天的时间，我在奥克兰等你，狗崽子。」
    在打出一场让人很难挑出毛病的比赛之后，徐凌坦然接受败局，这反而提振了自己和球队的声誉。
    虽说勇士队的其他人对裁判问题反应激烈，不过真要就事论事，裁判的确是有问题的。
    最应该抱怨的人却保持了风度，外界又一次对他产生了疑问。
    关于徐凌是什么样的人的问题好像永远也没有正确答案，赖特·汤普森在去年的那篇文章将他定性为当代的穆罕穆德·阿里。
    就在上周，阿里离开了这个世界。
    徐凌不曾向他致哀，一周之后的今天，阿里即将在教友的祈祷下回归真主的怀抱，那些不愿再向他询问总决赛争议的记者在奥克兰的训练馆遇见他之后，向他询问了阿里逝世的感觉。
    当时的徐凌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浑身是汗，他看向记者的眼神竟有点迷茫。
    「阿里是谁？」
    那就是他的回答，那就是他对待美国人评定的20世纪最伟大运动员的态度。
    你知道这件事最荒谬的是什么吗？
    如果逝去的是徐凌，而打球的这个人是阿里，那么阿里很有可能也会给出这种回答。
    他们不在乎有谁死了，也不关心那人有多伟大，他们坚信自己是最伟大的。
    就像阿里第一次将「史上最佳」这个词引入体育界，那是半世纪前的故事了。
    今天，徐凌在输掉一场遗憾的比赛之后，总决赛回到了2比2的平局，一天之后，他们将在主场与尼克斯进行天王山之战。
    获胜的一方将极大概率地赢得今年的总冠军，而已经三冠在手的徐凌，如果赢得这座堪称历史上最伟大的总冠军，那么他所拥有的荣誉足以让他进入职业篮球的总统山。
    届时，GOAT的话题会从科比身上剥离，因为有一个更合适的人将要继承他。
    他会用怎样的表现来回应这些问题？他要如何来使这个超级赛季获得圆满？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徐凌一如往常地叫帕克和自己单挑。
    不同的是，今天现场有媒体记者，他们拍下了这场单挑部分片段。
    徐凌从一开始就没给帕克机会，防住帕克的进攻之后，犹如开启「100%命中」选项的2K角色，一波11比0将其带走。
    「你有点心不在焉啊，Bari。」
    徐凌抓著球说。
    「抱歉，伊莱。」他确实心事重重，「我昨晚应该打得更好的。」
    「你确实应该道歉，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要道歉吗？」
    帕克没话可说，徐凌便继续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自责，现在，你又像个饮水机球员一样跟我单打，你被我打了个11比0，你上次在我面前得0分是什么时候？」
    「这就是你对不起我的地方，你让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徐凌面色如水，「再跟我打一场，你必须在我面前进球，哪怕只有1分。」
    这是伊莱·徐的另一面。
    很少有记者能看见它，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弑君者的形象已经被固定，就连试著去更改这份认知的尝试，都是有罪的。
    就好像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是这副模样。
    刻薄、傲慢、不可理喻。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还有别的样子，因为相信这件事，就意味著承认他们过去十年对他的评价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你愿意承认吗？
    不？
    好吧，那就去欣赏这场单挑吧，这就是你唯一能得到的了。
    在明晚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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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7章 上帝只允许一个人抵达

    第637章 上帝只允许一个人抵达
    6月10日媒体上为勇士和尼克斯的骂战争执不休，主要是认为勇士输不起，抛开尼克斯确实有主场优势不谈，你勇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那个该死的弑君者要是保持100%命中率，你勇不就赢了吗？
    所以责任又回到徐某人身上了吗？
    是的。
    如果你见过多A一刀大龙导致被翻盘而被全场清算的Adc，那么全场爆砍46分的大反派因为没有保持100%命中率和全场0失误而「导致」球队输球，当然要为失败承担首要责任。
    更过分的是，这个该死的混蛋不肯为阿里致哀。
    好吧，这可能是个人素质问题，但他居然还说他不认识阿里？这还是人类吗？
    有件事已经要成为规律了。
    徐凌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因为不同的理由登上头条，然后遭到美利坚人民乃至所有位于美国媒体矩阵辐射下的世界各地的唾弃。
    只不过，在总决赛期间，这个情况恶化了。
    先是爱狗人士，现在又是那些把阿里视作体育界图腾的美国人。
    徐凌感到后知后觉，因为那是个误会，训练之余，记者突然问他关于阿里逝世的感觉，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没有把「阿里」这个名字和任何具体的人对上号。
    他当然知道拳王阿里是谁，但当时的徐凌先是去把这个名字和某个NBA球员对上号，然后是某个足球运动员，由于没对上任何人，他条件反射地询问阿里是谁。
    等他反应过来阿里是上世纪打拳一哥们的时候，记者们已经激动地带著他们的头条新闻离开了。
    所以具体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徐凌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何况是自己脑子短路造成的误会。
    好在他也不是因为外界锐评自己就开始内耗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一天有更加重要的事。
    今天是奥克兰的节日，他们伟大的勇士队即将在古老的球馆迎来本赛季最重要的一战o
    这一战可能决定了这个超级赛季的成败。
    于是，奥克兰的码头工人、餐馆侍者、学校老师、退休老人，以及大批从旧金山跨海而来的科技白领，还有来自好莱坞的名人，同时向甲骨文球馆聚集。
    纽约人来到了这里，看见了那些凭著热爱涂鸦绘制而成的徐凌壁画。
    还有那些占据了大街小巷的符号。
    奥克镇全心全意地支持著伊莱叔叔。
    在这里的人看来，那个为他们而战的1号不是弑君者，也不是The 0ne，自然也不是次世代口中那浮夸的MOAT。
    他只是一个叔叔，就像所有生长在奥克兰海岸线下区的小孩，生命中总有一个史密斯叔叔一样。
    「伊莱拥有一种奇怪的魅力。」阿里扎在尼克斯球队大巴上如此向他的现队友讲述他的老队友，「那些被他拒之门外的东西，总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美国之子有点讨厌阿里扎。
    因为这个家伙对徐凌的滤镜太重了。
    「T.A，你嘴里的混蛋和我知道的是同一个吗？」戴维斯冷笑道，「听起来也太像安徒生故事里的主角了吧！」
    「卡么，东尼（暱称）。」阿里扎淡笑，「看看那家伙的成就，你觉得他不是童话故事里的主角吗？」
    戴维斯一时语塞。
    众人亦是无言。
    唯有主教练史蒂夫·科尔破去了那沉默：「我很确定童话故事中的主角不会对战败的敌人摇手指，并称其为乞丐和小偷。」
    这肯定与童话无关，对吧？
    阿里扎无奈地苦笑道：「是的，这是他仅有的一些缺陷。」
    这只是一些吗？
    尼克斯的众人无奈了，阿里扎的能力受到众人认可，他是这支球队的重要骨架，但是，他对徐凌的看法却让很多人深恶痛绝。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与徐凌朝夕相处了五年的阿里扎，会对徐凌产生如此不正确的印象。
    那个混蛋凭什么呢？
    但是，又有很多人暗自希望，那些离开自己的队友也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
    尼克斯的大巴驶入了甲骨文球馆，等他们走下大巴，率先迎来的是记者。
    科比满脸的冷峻，就连库里脸上也缺乏微笑，不受欢迎的戴维斯在现场球迷的谩骂声中说：「在赢得3比2的领先之前我什么也不想说。」
    这是科尔下达的媒体戒严令。
    他认为他们必须要完全屏蔽外界的干扰，因此没有一个尼克斯球员在这里接受现场采访。
    客队更衣室里，尼克斯队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个奇怪的人，他看起来很老了，又不像教练组成员，身著纯黑色的西服，环绕室内游走，一边移动，一边点燃手中的鼠尾草，任凭那白烟吹过，嘴里说著一些满载能量的话语。
    那个人叫乔治·芒福德，早在上世纪的90年代时期，他就负责为菲尔·杰克逊在更衣室做这种类似精神按摩的事情。
    科尔是禅师在精神上的继任者，主张释放和解脱的更衣室氛围，值此大战，他请来了这个人，他希望他们能像禅师麾下的那三支王朝球队一样获得好运。
    鼠尾草燃尽了，更衣室满是味道，有些人认为这很疯狂，但芒福德的布道却让他们感觉自己像婴儿一样，「你们是这项运动诞生以来最伟大的团队，能够阻止你们触及伟大的只有自己，今晚你们将面对内心的恶魔，孩子们，战胜它！彼岸长著胜利的果实，甘甜无比，没有哪个夜晚比今晚更适合来摘取它了！」
    「嘿，芒福德。」38岁的老孩子科比问道，「你当年也是这么对MJ说的吗？」
    芒福德好像早就知道科比会这么问，「麦可不需要。」
    科比眼神凌厉地看著他，「可是你认为我们需要？」
    「一代人里大概只会出现一个麦可那样的人。」芒福德说，「其他人都需要被告知自己背负著什么，尤其是你，科比。」
    科比一怔：「我？」
    「麦可并未将他的竞争力持续到你这个年纪，你和麦可一样，本该迎来黄金岁月的终结，但你还在这。」
    本该结束，却未结束。
    「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公平的。「芒福德的言语充满著一种预言般的先兆，「今晚你将证明这一点，也许你的时代会在这里结束，也许你会把它变成你通往历史最佳道路上最坚固的基石。不管怎样，机会仍然在你手上。」
    「战胜它，或者像1991年的魔术师一样被终结，两种结果都无损你的伟大，但上帝只允许一个人抵达那里。」
    说罢，芒福德看向尼克斯的其他人。
    「祝你们好运，孩子们，愿上帝的孩子取得最终的胜利。」
    芒福德走了，科尔的表情很精彩。
    因为芒福德的表现超出了他的想像，他讨论了那些远超心灵按摩的事情。
    但结果呢？
    库里站在科比的身边，满是崇敬地说：「曼巴先生，你知道我讨厌MJ的公牛队，我讨厌MJ是GOAT这件事，我愿意尽一切的力量来帮助你取代他，那将是一个梦想成真的时刻！」
    「我他妈永远都不想在总决赛上输给那个混蛋！」戴维斯大声带动更衣室的气氛，「让我们在客场打爆他们！让他们无话可说！」
    众人大声附和，那种团结一致的感觉流淌在他们身边，连阿里扎都咬咬牙附和了一句：「去他的伊莱，我们今晚一定要赢！」
    眼看著这帮远比自己年轻的家伙聚集在自己身边，谈论著关于胜利和伟大，他们全身心的支持自己，就好像为他赢得GOAT的头衔是今年最重要的事情。
    最终，科比在2008年被交易至达拉斯之后，又一次拥有了他的球队。
    这不再是那种停留在媒体笔墨之间的领导关系。
    从2003年夏天的鹰郡开始，直到2004年夏天F4湖人的崩溃，背负著逼走奥尼尔的骂名，孤独地支撑起湖人队三年却颗粒无收，被交易至达拉斯解开了离开奥尼尔也能夺冠的心结，但这依然不够，他渴望被需要，于是来到了纽约。
    这里有可能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坟墓，或者再攀高峰的舞台。
    也许他真的应该感谢伊莱徐，那场62分的比赛之后，尼克斯在崩溃中迎来新生，三年过去了，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也愿意逐步将领导权交给年轻的库里和戴维斯。
    但今晚，这帮人围在他的身边，不关心其他的事情，只愿竭尽全力帮助他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人。
    「让我们去他妈赢下这场比赛吧！」
    科比大声吼道。
    尼克斯队在年轻人的「GOG0GO」的呼声中来到比赛现场，那片满是敌意的蓝金色海洋，芒福德口中的恶魔具象化地站在那里。
    勇士的1号正在热身，现场的球迷诅咒著尼克斯，解说员们讲述著比赛的基本背景，迈克·布林强调，尼克斯必须赢下这场比赛，因为在NBA的历史上，没有一支球队能赢得客场的抢七大战。
    双方首发依次上场，勇士今晚一上来便让姚明首发，用意明确。
    他们要在第一节便给予尼克斯最大的压力。
    双方在中场互相不说话，等到主裁判将球扔上天空，场上最高的球员赢得了跳球。
    保罗一发快速传球给到徐凌。
    科比在前场与之对上，徐凌运著球，多重威胁的可能性浮现而出，突破？投篮？等待队友落位？
    一瞬之间，徐凌撤步，以科比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射出一发快攻三分。
    「唰！」
    「让T.A来吧，你根本防不住我！」徐凌冷嘲热讽道，「如果你想在今晚报恩的话就另当别论咯。」
    嘘声和嘲笑声在现场一起落下，讽刺著科比的无能。
    而紧握拳头的科比，居然忍不住笑了。
    来吧，伊莱。
    今晚要么我拿走你的一切，要么你拿走我的。
    但你最好确定，你比我更想要这个。
    阿里扎给了科比一个眼神，科尔对于该让谁来防徐凌这事充分给予了球员自由选择权o
    科比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决定他哪个回合防，哪个回合让阿里扎来防。
    所以现在阿里扎不禁想知道，下个回合他要不要接手。
    「你现在还觉得那个混蛋是童话里的主角吗？」科比冷不丁地问。
    可惜，熊队的人对徐凌基本都是这么个看法：「哈，黑暗童话也是童话。」
    徐凌却是不清楚尼克斯那边是什么情况，奥克兰的现场氛围极其出色，尼克斯的第一回合进攻方才开始，嘘声便震耳欲聋。
    尼克斯也是没打什么复杂的套路，因为科比主动要球，在体力几平不受影响的开局第一球，38岁的老头使出全力在弑君者面前运球变向，看著挺像那么回事，有点巅峰时期的味道。
    科比晃出了一点空间，虽说只有一点，却也已经够了。
    因为科比本身就是个困难球享受者，抓住那点空间，就敢在联盟第一人面前后仰跳投，徐凌跃起封盖，干扰达到极致，除却封盖完成，绝无更好的防守效果。
    「唰！」
    可是，科比硬是把这一球投进了。
    「来啊，你这个混蛋！」科比竟然主动挑衅道，「你想怎么打我都陪你！」
    这节奏对吗？
    难道尼克斯今晚的小巧思就是让38岁的老科和徐某人打一场48分钟的八角笼？
    老科被打到休克怎么办？是否有点太虐待老人了？
    徐凌怀疑，科比在很刻晴地跟自己玩脑子，他想把曼巴病毒传染给自己，从而凭借丰富的经验赢得这场比赛。
    可惜，就算徐凌想任性一下，情况也不允许。
    因为勇士这边既然让姚明首发，那就不能浪费后者的体能放任弑君者和黑曼巴来一场意气之争。
    这还真就与球队地位无关，因为姚明这种体格的传统核心内线，你让他上场又不围绕他打球的话，攻防两端都是四打五。
    这也是某些姚黑早年黑姚明的核心理论，即姚明绑架了一支球队的攻防体系，该理论或许粗暴，但大方向是对的，有姚明的球队就得围绕姚明作为核心。
    科比努力地想让徐凌和自己狠狠地碰一碰，结果，保罗这边打挡拆，徐凌借助格林的掩护转身摆脱掉防守，来到外围接球，再一个挡拆，尼克斯的防线已然分裂。
    今晚的尼克斯早早地给了姚明空位。
    徐凌也不惯著，敢放空姚明，他就敢传球。
    姚明在外线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6比2
    「YA0也许创下了一个纪录。」范甘迪说，「他可能投进了总决赛上所有的空位三分。」
    这种敢放敢投敢进的威慑力确实太哈人了。
    随即是尼克斯今晚第一次针对姚明的15挡拆。
    勇士这边姚明沉退，格林绕过掩护，保罗对上戴维斯，格林强行把库里逼到死角，库里发现没有出手空间，便又将球甩给戴维斯。
    戴维斯以身体强攻保罗，就算入选了一防，在明显的身体劣势面前，保罗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任凭戴维斯拱到篮下，却又无法深入，因为姚明就像门神一样守著禁区，戴维斯只得转身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落进去。
    这种球对戴维斯毫无难度。
    可是，保罗接著也利用姚明挡拆小打大命中跳投还以颜色。
    尼克斯完全知道他们最大的威胁点是什么，库里又一次和戴维斯挡拆，这一回，美国之子拉开到三分线外，他的外线投篮命中率仅有34%，能投，但极不稳定。
    库里回传球，让戴维斯在三分线外接球，这应该是勇士队最想看到的事情。
    可之后，戴维斯无视防守，一发三分投出，完成过上千万次三分投篮的徐凌，一看弧线就知道这球有了。
    「刷！」
    「你们这帮只会吠叫的小丑！」连拿5分的戴维斯大吼道，「没有一个人能阻止我！
    」
    「你他妈说什么？」格林很确定他不喜欢在主场看到这么狂的客人。
    戴维斯冷笑一声，那得意的表情在那抽象的浓眉毛的扭动下，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别让那个杂碎继续猖狂下去！」格林把球发出来。
    徐凌则跟保罗要了球。
    「去找那条浓眉毛！」保罗也有点不爽，他在进攻端被大打小连吃了两个。
    「叔叔总会让他的侄子们满意。」徐凌笑了笑，「你们知道的吧？」
    最初，伊莱叔叔这个梗让徐某人尴尬。
    现在，他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方式接受了。
    因为对中国人来说，伦理梗是脏话体系的重要一环，如果他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叔叔而
    实际上不需要背负什么责任的话，为什么不呢？
    现在，他这个赛博叔叔就要给自己的赛博侄子们找回一点公道，而且戴维斯确实有点张狂得过分了。
    徐凌运著球，前来防守他的人已经换成阿里扎。
    「科比告假了。」阿里扎说，「我来代班。」
    好代。反正徐凌也没多大兴趣痛扁一个老头，甚至，他都无意强攻阿里扎，抬手，位于罚球线的姚明主动上来挡拆。
    随之换防上来的人是马基夫·莫里斯，戴维斯坐镇篮下，这就是他们的计划，然而勇士队的挡拆往往是一环扣著一环。
    姚明挡拆之后，格林也跟著上来，完成一个阶梯式的中位挡拆。
    戴维斯断然换防。
    徐凌飞速地变向运球，动作速率快得骇人，直到他一个撤步，球还在手腕上悬浮著，戴维斯却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前倾防守。
    纵然是被上帝赐福的美国之子，他的天赋也无法在这种高机动条件下完成快速的重心切换。
    徐凌错身而过，直切篮下，回到禁区的莫里斯尝试协防，可徐凌手指一抖，球飞到格
    林的手中，那是莫里斯的身后。
    无人防守的格林接球后直接原地起跳暴扣。
    「这球献给你们这帮该死的碧池！」
    格林唾沫飞溅地咆哮，这句话惹怒了莫里斯，「你他妈才是碧池！」
    「这里没有替补碧池说话的份！」格林快准狠地回喷。
    「PS，」徐凌补充一点，「德雷蒙德口中的碧池不包括我亲爱的T.A。」
    伊莱真是我的好兄弟？
    你以为阿里扎会这么想吗？不，他一点都不领情，「还是包括吧，我和我的队友站在一起。」
    科比受不了了，「你已经糊涂了吗，特雷沃？我们才他妈不是碧池！」
    于是，阿里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那该死的话术套进去了。
    他暗暗不爽，便想去前场给尼克斯一个厉害，可是，勇士这边的防守对位已经作出调整。
    库里运球而来，前来与他对位的人已经换成徐凌。
    这是因为戴维斯连著两次用高度强吃保罗，这边也就只好相应的调整换防人的高度，虽然都还是错位，但徐凌好歹是接近两米的裸足，算上穿鞋身高，201公分都是有余的，算是能对上号了。
    库里看著自己的对位强度升级，除了感叹对手对自己的「尊重」，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对勇士来说，尼克斯这边谁都可以打出高光，唯独库里不行。其他人的高光不一定能兑现成胜利，若是让库里打爽了，比赛可能在几分钟内就分出胜负。
    因此，库里享受到的是史上无出其右的防守资源。
    对手四个防阵全都可以换防他，这福气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库戴挡拆再现。
    尼克斯好像只会这一招了，可这一次，徐凌换防至戴维斯身前，采取的是激进式的近身紧逼。
    他的球还未落下，攻势尚未启动，护球手的疏漏让徐凌抓住，一手切下，篮球落到地面，此后的事情便与美国之子再无关系了。
    他无法控制这颗球，就像尼克斯也无法保证每一次库里和戴维斯的挡拆都会收获美好的结果。
    徐凌追上那球，甲骨文球馆的欢呼声四面传来，球迷无比地激动，因为SHOWTIME即将
    出现。
    阿里扎全力追逐，尽管在最后一刻追上，但徐凌的球向身后一传，巴特勒飞身扣篮。
    徐凌冲阿里扎眨了一下眼睛，貌似在给对方的防守点赞，而后退到后场，扫了一眼被自己抢断的戴维斯，「AD，你有没有发现你才是不断吠叫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
    「伊莱，别难为他。」格林奚落道，「狗是听不懂人话的！」
    愤怒是一种简单的情绪，它可以轻易地夺走理智，安东尼·戴维斯信心十足，因为系列赛至今，奥克兰人对他无计可施。
    这事千真万确，他的对手要么太矮、要么太高、要么不在同一个位置、而且无法在进攻端对他进行彻底的消耗，因为尼克斯有足够的帮手来替他挡住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他可以在五号位上尽情地肆虐比赛，此前队医还一度担心他在五号位上消耗过大。
    可是他们的主教练史蒂夫·科尔对此不屑一顾。
    「勇士是唯一一支让我们需要把AD摆在五号位上的球队，而我们也只需要AD在这个系列赛打五号位，你是想说AD会在一轮系列赛里因为打五号位而受伤吗？」科尔质问他的队医，「你是认真的吗？那是多大的概率？」
    尼克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因为实际情况就是，戴维斯在尼克斯享受的待遇在历史上都算是独一份的，99%的比赛里有武切维奇分担压力，本赛季之前，替补席还有大卫·韦斯特这种前明星内线，现在虽然韦斯特走了，却依然有马基夫·莫里斯。
    再加上充足的外线火力，可以说，勇士是唯一一支需要戴维斯使出全力，而且情况危险到他不在五号位上拿出全力就可能输球的队伍。
    经过这么多场比赛，戴维斯已经相信他在这轮系列赛里是无敌的。
    他不会允许格林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对他大呼小叫。
    因此，他干脆不要挡拆，上来便背身卡位，向库里要球。
    库里毫不犹豫地传出球。
    「来啊，你这个碧池！」格林在他身后一边使小动作一边叫道。
    怒火攻心之下，戴维斯强顶到油漆区，由于担心姚明的护筐，便选择转身跳投。
    明智的选择，就是手感没拿捏好。
    「砰！」
    不中！
    然而，戴维斯的天赋又在这一瞬战胜了格林的基本功，即便格林卡住位置，也无法抵
    挡身后的美国之子连续起跳，抓住进攻篮板。
    现场混乱之际，已经让怒火刺激得忘记如何思考的戴维斯，很自然地在篮下第二次强起，格林决计无法拦住这个天赋爆发的瞬间。
    美国之子正要舒展开他那非人类范畴的臂展，格林看起来已经放弃了，天赋的差距肉眼可见，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身上的一件饰品，但混乱对所有人都是有益的，比如徐凌，他此前已经准备回到篮下保护篮板，可发现篮板的落点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并未减速，全力向那个位置跑去，在戴维斯再次起跳准备完成二次进攻的时候，他同样跳了起来，启动时机完美得就像是导演抓住的最佳镜头。
    「小心身后！！！」科比在场边吼了出来。
    太迟了，曼巴先生！
    徐凌的身体全速升空，最终来到了可以威胁美国之子的高度，右手一扬，从后向前，如同刀斧手斩落罪犯的首级，将那颗满载著戴维斯怒火的篮球劈到了地面。
    「BOOM！！！！！！」
    现场如同火山爆发的呼啸配合迈克·布林的超绝尖叫：「疯狂的封盖！伊莱无情地制止了安东尼·戴维斯！OH MY GOD！！！！！！」
    戴维斯转身看向肇事者，目光中满是憎恶。
    徐凌却是挥舞著那只罪恶的手，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拍出界了。」
    下一秒，格林冲到他的面前激烈喝彩，因为伊莱叔叔拯救了这个回合。
    尼克斯还可以重新发界外球，但这场比赛的开局势头已经不可避免地落向球场的主人。
    伊莱·徐就站在那，谈不上伟岸的身躯却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至少电视机前的纽约人将会想起上一场比赛的第四节有多么恐怖。
    就像尼克斯球员会在这个时候清醒的意识到，乔治·芒福德口中的那个恶魔并非他们内心世界里那个骄傲膨胀的自己。
    如果那样的自己真的存在，也只怕早已被这个现实世界中的恶魔所杀死。
    能赢吗？
    至少那个恶魔是这么打算的，他对著不能自已的队友说：「别大惊小怪的，德雷蒙德，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638章 两清

    第638章 两清
    最后，尼克斯重发边线球。
    徐凌的封盖是让人沮丧的，安东尼·戴维斯心态有点乱，这可不是一个被球队倚重的年轻巨星在这种焦点战中应该有的。
    尼克斯不想看到一个被惹火的安东尼·戴维斯。
    不过，幸好他们可以找到不依赖美国之子的打球方式，比如说，库里继续打15挡拆，但不再给戴维斯传球。
    为了保护姚朗，勇士队要做出大量的防守轮转。
    有时候不得不放空对手的某个人。
    这一回合被放空的就是马基夫·莫里斯，库里及时出球，前者的接球后点一步跳投出手。
    命中。
    这一球消解了徐凌封盖戴维斯所产生的影响，尼克斯依然在得分。
    勇士队也不会止步。
    两队在第一节都展现出超级高水平的进攻表现，下个回合，巴特勒和格林在高位牛角掩护，随后各自拆开。
    巴特勒在突击篮下时接球，顺势攻筐得分。
    「你应该多给我传球！」
    得手之后，巴特勒向保罗喊道。
    平心而论，巴特勒是勇士首发阵容中的牺牲位，作为一个攻防兼备的三号位，他没有相应的球权支持，因为首发阵容里起码有三个人的球权大于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特勒很难不工兵化，平时都没机会拿球，现在真让他在总决赛上单打，很难一下就打出效果。
    保罗也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你觉得我会在你和伊莱之间选择谁？」
    巴特勒哼了一声，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愉快，但保罗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何止是徐凌，格林的策应属性也让他有更多支配球的机会，现在连姚明都在首发阵容，巴特勒毫无疑问是这套阵容里的老末。
    徐凌全方位强过他，格林是高位发牌一哥们，姚明虽然强不过他，但都让他首发了，不给他战术地位说得过去吗？
    因此，巴特勒只能继续去做那些看起来不重要的事情，数据上不体现，但少了他就会遇到大麻烦。
    随后，双方攻势持续。
    库里总算找到机会，那是保罗的一个小失误，在防守端给对方留了一点空间。
    正常来说，这点空间还不至于让人抬手就投篮。
    但这人是史蒂芬·库里，他在常规赛扔进397颗三分球，这是他生涯至今自信心最爆棚的时期，对手敢给机会，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刷！」
    明明不是机会的机会，库里却以一种让保罗怀疑自己是原始人的方式命中三分。
    姚明的体力开始下降，挡拆之后空出来的三分机会失手。
    那可能是他在总决赛上投丢的第一个大空位三分。
    然而，一心快速反击的尼克斯，完全低估了对手的防守实力，库里在策划攻势的时候往往会过于轻率，传球很不稳当。
    他本可把球交给阿里扎去推进，却执意以球领人，要快下的科比在徐凌面前完成反击o
    计划很完美，但不出意外地就出了个意外。
    起因很单纯，徐凌看起来没追上38岁的老科比，但实际上是准备从后面给对方一个封盖，一看库里传这种球，他也就不再装了，全速抢走对方的身位，将球断下。
    恼怒的科比还想反抢，早已在他身上被诊断为不治之症的偏执病发作了。
    他不服老，意欲和徐凌比拼一下，结果却是被年轻人快速地变向晃过，加速，如同一辆过时的老爷车被身边这辆车牌号为1的超跑甩掉。
    结果，徐凌在弧顶三分线外一米半的位置急停。
    库里熟悉这一幕，所有看了弑君者十年比赛的人，都知道他会做什么。
    阿里扎已经扑过来，却还是差之毫厘，徐凌的追身三分飞出手心。
    「刷！」
    除了开局的跳投，科比便再无建树。
    徐凌在防守端将他锁死，在进攻端，虽然并没有大量出手，但每次都让科比显得难堪。
    尼克斯的教练组已经看出科比的体力下降明显，就像勇士也不会放著已经有点跑不动的姚明继续在场上做无谓的消耗。
    随后是史蒂夫·科尔主动叫暂停，用文斯·卡特换下科比，勇士则让瓦兰丘纳斯换下姚明。
    这是个有趣的对照。
    科尔看起来是打算加强外围的空间，为此牺牲一些防守是可以接受的。
    勇士的想法恰恰相反，他们要保持高度，五小这张牌并未按照对手的预料，随著姚明的下场而打出。
    G4的失败吓倒了勇士教练组吗？
    他们已经不敢尝试五小了吗？
    在这个阶段，作出任何的推断都会显得愚蠢。
    斯波尔斯特拉与助教金特里商议著，姚明快速地补充水分，场上的比赛继续，冷静了数个回合的戴维斯再次得到球，面对的却是主动防到外围的瓦兰丘纳斯。
    美国之子就像后卫一样运球摆脱他，瓦兰丘纳斯尽了全力，但他和戴维斯打的并不是一个世界的篮球。
    他被独角兽的角刺穿了，戴维斯面筐攻入篮下暴扣得分。
    现在轮到勇士进攻。
    尼克斯在对位上依然很有设计感，阿里扎出来对位徐凌，防守如空气的卡特去防巴特勒。
    这就像是纽约人的宣告，他们认定巴特勒没有威胁，哪怕把卡特丢给他也无所谓。
    这已不是巴特勒在本次系列赛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了。
    在过去的四场球，尼克斯无所顾忌地让库里和科比等进攻端容易被当成破绽来打的家伙灵活调整到他的面前，巴特勒有时能抓住机会，有时不能，多数情况下，尼克斯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巴特勒的战术地位还是太低了一点。
    可现在，保罗把球给到徐凌，徐凌又直接挥手让巴特勒来挡拆。
    尼克斯会怎么选？让卡特换防，还是...？
    尼克斯的做法极具侮辱性，阿里扎竟然选择和卡特一起夹击徐凌，任凭巴特勒去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如果说勇士队在G4的失败中收获了除了「FUCK裁判」之外的另一个教训，那就是他们没有利用好巴特勒这个点。
    徐凌将球传出，巴特勒退到三分线外，在无人防守下出手三分。
    勇士队今晚的三分球准得吓人，这份手感也顺利地从徐凌这边传递到巴特勒的身上。
    这个空位，他完全把握住了！
    篮球射穿网窝的刹那，巴特勒情难自已地大叫出声，「多给我传几个！我手感正热！」
    「没问题。」徐某人在巴特勒这里得到的尊重远远超过控球之神是有原因的。「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能投进。」
    巴特勒笑哼一声，如果纽约人继续给他空位的话，他还真没什么好怕的，平日的艰苦训练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经由徐凌这一手，保罗也开始发现利用巴特勒从卡特这里打开突破口是个好的主意。
    食髓知味的勇士队便在之后的两分钟围绕巴特勒为核心。
    徐凌正好节省一些体力，凭著个人的进攻威胁帮队友拉扯空间，尼克斯虽然饱受卡特那完全没给压力的糟糕防守之苦，但那种痛苦只是一时的。
    因为卡特会在进攻端回报他们。
    昔日的卡特好歹是连续当选全明星票王的联盟巨星，现如今也是一个合格的射手，在总决赛上，他投出来超过四成的三分命中率，是一个绝对不能放空的空间点。
    即使他不得分，光是在那一站，也足够把巴特勒拖住。
    纵然勇士队竭尽所能，也很难在空间大开的情况下抵挡尼克斯。
    还好，凭借连续的三分命中，他们逐步取得4分的领先优势。
    随著时间流逝，第一节也逐渐进入尾声。
    「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比赛里，勇士和尼克斯都打出了相当出色的首节表现。」迈克·布林说，「35比31，这样的攻势在总决赛上并不常见。」
    杰夫·范甘迪说：「现在，比赛将要进入第二节，双方的第二阵容有机会决定比赛的走向。」
    勇士方面，衔接段阵容是固定的保罗、奥拉迪波、沃克、帕克和瓦兰丘纳斯，一套攻防强度极其可观的阵容。
    尼克斯还是老样子，他们的阵容没勇士那么深，所以在轮换上提前下了工夫，科比早早下场，和武切维奇一起带著二阵。
    徐凌在帕克上场前玩笑地问：「还在自责吗？」
    「有一点。」帕克坦诚地说。
    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于真实，但这可能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徐凌说：「看来只有一种办法能帮助你解脱了。」
    帕克知道那是什么办法，如果他认为自己因为在G4的丑陋表现导致球队输球，那么在G5就应该打出更好的表现以帮助球队获胜。
    只有这样，才能将功补过。
    第二节一开始，尼克斯这边率先发力的人是武切维奇。
    像武切维奇这样的球员在总决赛上被针对到打不上首发对一帮固守传统理念的教头是个重大冲击。
    因为在固有的观念下，武切维奇虽然还称不上明星级别的五号位，但在这个中锋凋零的末法时代，他的身手足够全面，能传球策应，能中投，能低位背打，左右手都能勾手，相比传统中锋速度还没那么慢。
    这样的人，在勇士面前却变成防守端被无限点名军训的活靶子，进攻端因为拉不开三分线导致挡拆之后只能下顺，堵塞空间不说，还很好预防。
    武切维奇身上所有的技能都因此失去了价值，因为他的问题远远大于他的表现。
    但让传统主义者无法接受的是，这所有的问题之下，武切维奇只需开发出三分球便可迎刃而解。
    只不过，思虑这事无益于当下的局面。
    他不可能在总决赛上凭空生出一手三分球，因此尼克斯只能让戴维斯更加劳累。
    但在强度下降，点名力度也低一个档次的衔接段，武切维奇的优势很明显，他看起来远强于瓦兰丘纳斯，上来第一球便背打打出2+1。
    加罚命中之后，比分来到35比34。
    只有1分之差。
    本来4分的差距也不过弹指之间，勇士这边，保罗经典的小打大找武切维奇中投得手。
    科比运球袭击篮下，回过来也被奥拉迪波用运动能力生吃。
    明明是衔接段，可是双方的进攻质量没有下降多少，你一球，我也一球，分差维持在4分以内。
    在此期间，帕克在数据上没有任何进帐，因为他没拿球，双方的高效进攻也产生不了几个篮板，但他的时机很快便到来。
    尼克斯的另一位替补大前锋是马利斯·斯贝茨，一个精于进攻疏于防守的技巧型四号位。
    就尺寸而言，他在帕克面前有很大优势。
    因此，当尼克斯在进攻中无机可乘，他们就会想办法把球交给那些看起来有对位优势的人。
    斯贝茨拿球，扭动身躯狠狠地撞向帕克。
    帕克将重心压低，屏气抵御那预期之中的背打，如果说，和徐凌这两年的课后单挑增长了他对外线单防的理解，加内特的到来则使得他更加明白如何防守背打。
    帕克将他的气沉到底，即使体型不如对手，也坚决不将力量全部顶在对方的腰部，因为那样做固然可以抵消背打的力量，可这样一来，斯贝茨只需要一个卸力的内转身就能将他的重心甩掉。
    斯贝茨不曾想到他的年轻对手有这样的意识，眼看背身五秒要到数，连忙转身，准备来一记跳投，这逃不过帕克的视野，狼王教授的课程既以奏效，这一刻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徐凌的身影。
    那已经成为了他的肌肉记忆，徐凌用一场又一场的单挑让他明白持球人在收球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少破绽。
    斯贝茨这下被迫转身收球，简直不设防，帕克猛地出手一切，那球便从对方的手上掉落于地。
    帕克抄起那球，投入了反击，场上维持了数分钟的平衡在这一刻被打破。
    场下的加内特不由得站起来激动地咆哮：「就是这样！贾巴里，你真他妈是个天才！」
    帕克在前场暴扣得分。
    分差来到了5分。
    看起来不过是让勇士队的领先比第一节结束时多了1分，但要知道，4分以内的局势已经在第二节持续了近四分钟，天平一旦被打破，极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
    科比明白这一点，长达20年的经验使得他对时机的变化分外敏感。
    他来到前场，投身低位，奥拉迪波还没来得及反制，科比已经接到传球。
    急于回应的科比在晃身之后转身后仰跳投，他低估了奥拉迪波，他面对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在奥克兰缺少机会，作为个体，他的防守实力颇为不俗。
    奥拉迪波罩住了科比的视线，逼迫他去调整弧线，这一调整，进球的希望便极其渺茫了。
    「砰！」
    瓦兰丘纳斯保护下防守篮板。
    保罗拿球，直塞给到奥拉迪波。
    奥拉迪波全速冲刺，虽然轻易超车科比，但托尼·阿伦迅猛地缠上，二者刚一接触，奥迪就知道他难以在对方的手下打成这一球。
    不过，功成何必在他呢？
    奥拉迪波冲入三分线，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之后，突然回首，球给到了后面跟进的帕
    克。
    帕克托球要起，追上来的科比纵身一跃，尝试封盖，然而那是个似起未起的假动作。
    科比被帕克一晃便飞，再运一下球，调整节奏，就在38岁的准G0AT面前出手追身三分。
    那一球的旋转极为迅猛，只看弧线，端正无比。
    而后，篮球直落网心。
    「唰！」
    帕克连得5分，分差一跃来到8分。
    史蒂夫·科尔果断地选择暂停。
    他们的衔接段阵容失败了。
    今晚的科比不如上一场，不，从第一节开始，徐凌就笼罩了他。
    科比在那之后一直在摆脱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衔接段是个好机会，但勇士今晚的第二阵容发挥太好了。
    贾巴里·帕克再一次成为了「那个人」。
    这是尼克斯始料未及的。
    在系列赛开始之前，他们从未真正把帕克当作威胁。
    在卫冕冠军眼里，帕克只是一个活跃在衔接段的第六人，虽然侥幸进了三阵，却很少进入主力阵容，结果，勇士队在G3打出五小，帕克成为了关键一环。
    可在G4，同样是帕克，同样是五小，他们失误频频，帕克的个人发挥堪称灾难性，对于年轻人，这种挫折应该足以摧毁他们。
    可帕克从失败中站起来了，再一次成为比赛的X因素。
    科尔不得不提前两分钟换回主力阵容。
    8分的差距依然不大。
    换做是其他球队，科尔的心理阈值至少是12分的差距，可对手是勇士，他们自身的强度对于尼克斯来言，就是一份压力，放任这股势头继续下去，如果分差拉开到两位数，尼克斯很有可能重蹈覆辙，在余下的比赛时间里都得去努力填补这差距。
    因此，库里、保罗和阿里扎悉数回归，与开局唯一的不同是，科尔保留了武切维奇，使他回到首发阵容。
    这是尼克斯的必然选择，因为如果真让戴维斯打一整场的五号位，自身的损耗先不谈，对体力的影响太明显了，很难撑到第四节。
    却是在这时，勇士拿下了瓦兰丘纳斯，场上五个人只保留帕克和保罗，再换上徐凌、
    格林和巴特勒。
    「五小？」范甘迪惊讶地说，「勇士队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再次打五小阵容吗？」
    现场是震惊的，科尔也没想到斯波敢玩这么大，因为过去两场球已经证明勇士的五小缺乏默契，上下限非常不稳定。
    不过，G4出现那种灾难性的后果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帕克的表现有大问题，可今晚的帕克...
    「你感觉好点了吗，Bari？」
    伊莱叔叔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是心理医生了。
    他对于他的侄子的心理健康的关心可能超越了这场比赛。
    「也许再拿20分？」帕克以玩笑对玩笑。
    很好，他可以开玩笑了，这充分说明今晚的疗程是有效的，为此，徐凌必须要专门感谢一下科比。
    两人在场上对位，科比一句话也不想说，可以理解。
    换成是徐凌，如果本该在衔接段打出优势的自己结果却助涨了对手年轻球员的自信心
    的话，他也会闷闷不乐的。
    「GOAT，你可以再帮帮忙吗？」徐凌背身挡住科比，持续向对方施压，「如果你把这座总冠军输给我，你就再也不欠我了。」
    「是吗？我真的还得清吗？」
    ？？？
    徐凌以为自己听错了，科比居然认可了这件事？真的假的？
    「当然。」徐凌说。
    「不，就算NBA的还清了，其他的呢？」科比冷笑道，「你要让我如何偿还BJ奥运会的冠军？」
    这对徐凌可能是绝杀。
    因为他确实很在意自己在FIBA上颗粒无收，堂堂NBA第一人，参加FIBA赛事上拿到的唯一一座冠军是亚锦赛冠军，这和谁说理去？
    徐凌没来得及回击科比的话，库里就在弧顶位置率先发难，借著武切维奇的挡拆在外围出手三分。
    上来第一球，库里就帮球队稳住了阵脚。
    分差回到5分，那是尼克斯的心理安全区，只不过，能持续多长时间？
    前场，五小阵容摆开的一瞬，格林上前挡拆，保罗运球进入三分线内，球给到拉开的格林，格林运一步，发给接帕克掩护切出来的巴特勒。
    巴特勒没让球在自己手上停留哪怕一秒钟，一瞬间转向弱侧的徐凌。
    那一侧，帕克的无球掩护挡住了唯一可以去干扰徐凌的阿里扎。
    徐凌在外线得到纯正空位，毫无犹豫地射出三分。
    同样是重新上场之后出手的第一球，徐凌得到的压力是0，稳定性是100%，尼克斯目睹那一球射穿网窝，分差又回到8分。
    帕克兴奋地和徐凌击掌，他就像突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做什么都是对的，让人难以把他和上一场联系在一起。
    然而，小球阵容的弊病是，在尼克斯这套阵容面前，保护篮板相当吃力。
    徐凌紧追著科比，迫使对方艰难出手，不中。
    结果篮下却被尼克斯连续爆篮板，武切维奇补篮不中？没关系，戴维斯直接补扣得分o
    勇士队可以接受这种情况。
    毕竟，你都打五小了，既要速度，又要空间，还要多持球点，为此不得不降下身高，被人爆篮板是应该的。
    只不过，在五小正常发挥的情况下，篮板被爆这件事实在不足为道，因为每场比赛有大量的中长距离的篮板，内线能牢牢把控的篮板虽然不少，但又很难直接决定一场比赛的走向。
    何况勇士队又不是直接放球那种篮下的篮板，抢还是要抢的，因此尼克斯双塔也不可能拿到每一个禁区的篮板。
    可是来到防守端，尼克斯就需要处理一个无法处理的问题。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勇士五小强在默契，库里自身投射威胁巨大，跑动时可以牵扯1.5
    个防守人的注意，格林自身投射没废的情况下，往高位一站，与库里挡拆也好，掩护也罢，乃至于打个手递手，都可以对对手的防守造成巨大的影响。
    这时，外线还有汤普森，强侧底线有个负责持球解套的伊戈达拉，他们打著一套非常板正的战术，但本时间线勇士的五小呢？他们诞生于一次临时决策，经历过成功和失败，今晚再一次尝试，初步摸清了这套体系的脉络。
    不同的是，勇士这套五小并不存在库里和格林配合起手这个核心模式，因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场上五个人持球都能打，唯一堪称工兵的人是格林，也有著不亚于保罗的对进攻机会的嗅觉，以及足以称道的三分。
    这一回合徐凌拿球，根本不叫挡拆，生生突过科比的防守，在转瞬间逼迫尼克斯防守
    收缩，却是将传给到底角的巴特勒。
    巴特勒虚晃再突，再传。
    弧顶的保罗接球，第一时间转向左侧的帕克。
    疲于奔命的安东尼·戴维斯追向了帕克，那帕克本有机会出手三分，竟然故意假装投篮将美国之子晃过天空，俯身运球，袭向篮筐之后双手重扣。
    美丽的篮球，流畅得像流水一般，在贾巴里·帕克身上展现了这套体系的无限可能。
    不需要再去问他心情如何，他只知道一件事。
    「来吧，冠军！」帕克大叫，「我在打著有史以来最好的篮球！」
    有点得意过头了吧？
    徐凌大致上理解这种感受，而且他现在没空管帕克，他和科比还有一笔帐要算清楚。
    急于把分差拉回到5分以内的尼克斯不知道任由勇士的五小阵容这么打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们有点急，急则易出错。
    库里的传球险些失误，戴维斯被人绕前。
    武切维奇出来挡拆后接球，却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停球。
    科比是他的解救者，但时间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他的队友无法完成这个回合，还剩下几秒钟，GOAT必须要自己来完成。
    但恶魔会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准点出现。
    徐凌的脸率先进入视线，随后是他的防守，压力，对球的威胁，科比不断后退，已经来到三分线外，好像还是不够？等等，有人在喊，他在喊什么？
    注意？
    什么？
    下一秒，巴特勒出现了，科比受惊之下，调整护球角度，却顾此失彼，将一侧的破绽给到徐凌，结果可想而知。
    徐凌拍掉了科比手上的球，纽约人由攻转守，但根本无法媲美勇士队的运动天赋。
    徐凌在前场给巴特勒送出一发高抛球，巴特勒跃起，就在那禁区之中完成空中接力暴扣，将分差拉开到10分。
    「￥@#%#%￥！！！」
    那股可怕的气势恰似宇宙而来，就要吞噬这片大地，38岁的科比已经无法对抗徐凌，这是理所当然的，每一个运动员都会来到这个阶段。
    徐凌无法想像他在科比这般年纪的时候会如何，他也无暇去想。
    「嘿，GOAT，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徐凌回到科比的身边，轻描淡写地说，「BJ的冠军你早已偿还，还记得你在达拉斯是怎么把王朝输给我的吗？」
    科比当然记得。
    彼时彼刻可如此时此刻？
    徐凌笑道：「没错，看来你想起来了，所以你准备再输给我一次了吗？」
    这一次，就真的两清了。
    弑君者将会继承科比那条通往GOAT的赛道，而科比也将作为职业篮球历史上唯一一个输掉两座王朝的超级巨星被人铭记。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639章 他不同意

    第639章 他不同意
    尼克斯在很短的时间内又叫了一个暂停。
    这个暂停之后，史蒂夫·科尔选择换上托尼·阿伦，换下科比。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大胆的举措，因为科比承担著重要的火力支出任务，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他今晚火力不足。
    究竟是科比把自己的火力在G4打光了，还是徐凌的防守使得他完全找不到感觉，只有天知道。
    现在科比不得不坐在场下，将希望交给那些想要帮助他赢下这场比赛的年轻人。
    托尼老师永远无法弥补科比的火力，但他的防守，也是现阶段的科比无法企及的。
    这也是科尔随机应变的体现，既然勇士的五小再次在今晚发挥出了作用，那他们就不能期望这个体系会突然失效。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它只会越来越有效果。
    科尔相信，这种近似于临时抱佛脚的打法，遇到有强度的防守更容易露出破绽。
    毕竟，勇士的对手终归不是另一条时间线那个伤到无人可用的15骑士，尼克斯本身拥有抵抗实力，他们也在G4成功破解了五小。
    场上多出一个托尼·阿伦的意义不只是尼克斯的防线多出一道外线大闸那么简单。
    因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托尼老师对徐凌的影响有限。
    可勇士的五小会进行大量的挡拆和掩护，借此逼出尼克斯去换防，在这种情况下，托尼老师能够对位一到三号位的防守弹性才会体现出来。
    帕克在他面前犯了错，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球员，自然也不可能有完美的表现。
    即使他号称自己在打出人生中最伟大的篮球，那也不过是一个少年在一个夜晚里的即兴想法。
    很久以后，再回首今夜，帕克会发现这不过是平凡的一天，他不过是做了未来许多日子都会做的事情，同时，他也犯下了那个在未来变得成熟的自己不会犯下的低级错误。
    在缺乏默契，不清楚战术如何运行的时候，配合有时候更依赖直觉。
    勇士场上这五个人都有不俗的比赛直觉，因此，打顺了的时候，各种创造性的配合就像水川堇遇见大G哥，不同人种，不同文化，更甚于，两个出自不同拍摄氛围的同一行业的演员，却能在彼此的化学反应中完成100分钟的伟大场景。
    那就是尼克斯变阵之前，勇士给人的感觉。
    现在，尼克斯的防守增强了，就连被当作破绽的武切维奇，都主动来到外围，宁愿让自己被突破，也不给三分球的机会。
    这一回合的球来到帕克的手上，天才进攻手的嗅觉让他预见了机会可能会在下一秒诞
    生，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不料，那是一个未曾出现的机会。
    也许，如果队友跟他心意相通，他的传球会导致尼克斯这个回合的防守崩盘。
    但读心术这种东西如果放在职业体育，那和FPS游戏里的透视外挂没什么区别，无人可以知晓帕克的心思，他的球送给了空气，直接出界。
    那是勇士的五小脱离伟大状态的具体瞬间。
    随后来到尼克斯的进攻回合，科比不在场，进攻压力理应更多地落在库里和戴维斯的身上。
    但尼克斯也表现出了一支决心冲击王朝的球队的基本素养。
    就算拥有伟大的核心球员，角色球员也能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特雷沃·阿里扎便是这段时间的变量。
    他在外线命中三分，使著那蹩脚的运球冲进油漆区吸引防守，传球给武切维奇，帮助黑山人在篮下得分。
    勇士享受完五小的好处，现在也将承受默契不足和未经训练的苦果。
    五小阵容天然孱弱的内线会吃大亏，来到进攻端，逐渐出现更多的失误。
    两分钟之前，他们看著就要准备终结这场比赛的悬念了。
    可是现在，尼克斯将10分的差距缩小到4分，库里连挡拆也不叫，一对一和保罗单挑，依托自身的投射威胁，不断地给予保罗「我要投篮了」的肢体暗示，终有一次，保罗没能稳住，重心向上而起。
    库里如同精灵一般从他身前躲开，张手射出三分，空心命中。
    尼克斯的30号扭动著肩膀，脸上满是快意，这是他从巨星奔向超巨的一年，也是被中国球迷称作「日天」的一年，他证明了他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一号位。
    保罗作为世一控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他还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尼克斯将分差追到1分，很少为队友的表现感到激动的科比，站起身来用力握拳。
    不愿认输的保罗选择单打回来。
    库里在防守端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应该这么说，在科比下场之后，库里就是场上唯一一个拖球队防守后腿的人。
    尽管他的防守选位不错，断球意识也很高，但身体素质存在先天不足，将全部天赋都点在进攻端的他，也不存在利用后天弥补这份缺点的可能，虽然他的球迷喜欢谈论他是个多么出色的团队防守者，他的防守数据有多么出色，但这种狗屁完全不需要认真计较。
    如果你的球队在你身边堆积了一堆防守悍将，而你作为一个对整体防守影响最小的控卫，防守数据能低才是怪事。
    库里在防守端狠狠地吸队友的血，进攻端作出回馈是理所应当的。
    保罗不敢相信，这个娃娃脸混蛋居然毫无顾忌地出手超远三分。
    「砰！」
    上天可不是每个回合都同意被库里日一下。
    然而，运气还是在尼克斯的这边。
    这种超远三分就算打铁，一般也该产生长篮板，结果这一球，库里的力道反而是偏小的，导致球在篮筐边上一蹭，直直地落下。
    安东尼·戴维斯抢到进攻篮板，旱地拔葱一般跃起，完成暴扣2+1。
    尼克斯追平了比分，斯波也无法再继续安坐。
    从比分来看，这个暂停可能叫晚了。
    勇士队丢掉了开场以来的所有优势，再也没有哪些时刻比现在更能证明五小作为半成品的神魔二象性有多严重。
    勇士队先甜后苦，品尝了五小的美味，随后就被变阵的尼克斯所制裁。
    少了一个突破口，多了一个防守强点，毫无顾忌的无限换防，影响之大，让勇士教练
    组发现他们无法使用这套体系来终结比赛。
    因为出现节奏问题的时候，这套体系不仅进攻成功率不高，还很容易让徐凌这样的核心球员在交出球权之后难以再触摸球。
    对手会不惜一切防止他接球。
    徐凌也只好看著其他队友来完成剩下的事情。
    结果并不好。
    进攻端不能保证成功率的话，防守端就会遇到更多的问题，四个防阵再怎么伟大，由于缺少绝对高度，对手在篮下的优势太过明显了。
    勇士换下保罗和帕克，两人都是负责支撑衔接段的人，打到这会儿换下调整也是正常的轮换。
    随之换上场的人是比尔·沃克和姚明。
    斯波的思路很清晰，就是要空间，徐凌也由此来到了双能卫的位置上。
    让徐凌担当主要持球手，这种变阵在系列赛里也很少见，尼克斯更习惯二号位的徐凌。
    因此，这一上来便被球权在握的徐凌晃开防守，中投得分。
    尼克斯以戴维斯的挡拆后接球投篮回应。
    随即，不信邪的纽约人再次考验姚明的空位三分能力。
    姚明也是稳如老狗，给就有。
    缺少保罗的控场，勇士的进攻尤其简单利落，姚明和沃克产生的空间效应让徐凌的持球进攻顺风顺水，几乎每个回合都有斩获。
    尼克斯则同样频繁地启动五号位挡拆去找姚明的麻烦。
    那是保罗不在场的另一个副作用。
    越是先进的防守体系，一号位不仅要组织进攻，还得根据对手的站位预测进攻，并及时地提醒队友。
    徐凌在这点上就不如保罗，当初在灰熊的时候为了提升全队的防守效果也担任过严苛的防守核心，但终究是好日子过得太多，预警对方攻势的事情一般轮不到他，现在要他照做，效果大打折扣。
    由此产生的一个后果就是尼克斯打15挡拆点名的成功率增加了。
    勇士和尼克斯彼此，或者利用自身优势，或者攻击对手短板，上半场最后的几分钟没有一个回合是白费的，但凡有一支球队在某个回合处理不好，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徐凌和库里都是进攻防守一肩挑，结果打到最后，两队战成平手。
    「64比64。」迈克·布林说，「我们很少在总决赛上看到这样的比分，但在勇士和尼克斯的系列赛里，这样的比分是常态。」
    「实际上，这两队都拥有极其出色的防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频频打出高分，只能说明一件事。」杰夫·范甘迪正说著。
    「当今NBA的防守大幅度倒退了？」
    马克·杰克逊笑嘻嘻地抢答。
    「恰恰相反。」范甘迪说，「也许我们正处于这项运动发生大变革的前夜。」
    如果你要问上一次有类似变革是什么时候，答案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1954年，一个名叫丹·比尔松的NBA老板认为，如果要挽救职业篮球的商业前景，就必须增加比赛的观赏性，然后他还发声，一场篮球比赛要确保基本的可看性，最好保持每场120次左右的出手，折算下来一次进攻大约需要24秒。
    如你所知，伟大的24秒进攻规则在那一年诞生，并且永远地改变了篮球，从那以后，一代代球员涌现，但上一代的伟大球员往往在年老时面对新一代的伟大球员也能交出出色的表现，篮球始终是那一套打法。
    所以，范甘迪这么说，其实是把两支球队都捧到天上去了。
    那么下半场究竟谁主浮沉呢？
    「勇士是一支伟大的球队。」科尔简单明了地说，「但是我们拥有赢得一切的信念和经验，你无法你在常规赛赢得那种信心。」
    更衣室里，徐凌淡定地坐著。
    斯波尔斯特拉承认了自己在上半场的决策有误，五小阵容有一个好的开始，但最后却是坏的结束。
    可是，这好像也不应该责怪任何人。
    谁会在一个体系运行良好的时候将它关闭呢？
    「埃里克，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徐凌说，「我们的对手并不是一支会被轻易击溃的球队。」
    「没错！」保罗应声道，「而且五小阵容并没有失败，我们只是需要更多的实战机会。」
    更多的实战机会？斯波尔斯特拉可不确定他有胆量在今晚再次打出五小。
    不过，看起来他们的核心球员们丝毫没受到局势变化的影响。
    这是好事。
    系列赛进行到这里，双方都知根知底了，在此情况下，拼的就是临场发挥和执行力。
    下半场将会比上半场更加的激烈。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后，两队回到现场。
    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在第三节开始之前大声为主队助威。
    「LET「SGOWARRIORS」的呼声响彻全场。
    然后，双方的下半场首发登场。
    尼克斯让科比回到阵中，勇士更是直接让姚明取代瓦兰丘纳斯成为首发五号位。
    值得一提的是，姚明在总决赛上的出场时间已经超越了瓦兰丘纳斯，要不是他现在的体力实在坚持不了超过25分钟，瓦兰的出场时间会被压得更低。
    尼克斯这边，同样是换回了经典的首发。
    一旦对对手的了解足够深入，那些原本惧怕的东西便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代价。
    尼克斯愿意让武切维奇在场上成为对手的破绽，因为这样一来，勇士的进攻是可预见的，而武切维奇虽然防守会成为问题，但他今晚的进攻相当出色。
    尼克斯为此作出了取舍。
    他们将赌注押在进攻端，顺便借此将戴维斯推上五号位决战的时间尽可能地往后拖
    延。
    于是第三节上来第一个回合，尼克斯球权，起手15挡拆找姚明。
    格林跟著出来，库里球给到戴维斯。
    美国之子扛著格林一步闪过，如同后卫般的急停出手。
    「唰！」
    「再也别冲我吠叫，你这个蠢货！」
    戴维斯进球之后便开始找画面了。
    格林气笑了，但要他前场自己打回来，他也确实没那个本事。
    可是谁规定场子必须要由当事人自己找回来呢？
    保罗在弧顶运球，格林与姚明给徐凌进行弱侧双掩护。
    现在尼克斯必须作出选择，究竟要让谁去追击徐凌？谁去管姚明，谁去跟格林？
    在那些混乱之中，没有谁可以作出最冷静的决定，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是戴维斯远离篮下，追逐著徐凌来到外围。
    保罗将球一传，现场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戴维斯大概是最不受欢迎的尼克斯球员，他
    在场上场下对勇士的挑衅已经让他成为球迷的眼中钉。
    「伊莱，让那个蠢货吃点苦头吧！」前排的球迷们叫嚣著。
    戴维斯冷哼出声，「这里尽是德雷蒙德·格林这样的疯狗吗？」
    直呼球迷为疯狗？
    球迷之友徐某人决心要为无辜的球迷讨回公道。
    徐凌运著球，充斥韵律感的变向，撬动了美国之子的重心，他的天赋在这一刻拯救不了自己，因为对手的技巧性远远超越了他的承受力。
    像戴维斯这样的大个子，他拥有一种难得的防守直觉，可以抓准封盖的时机，但也正是这种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很容易吃到假动作。
    徐凌的来去变向之间，突如其来的顿拜，让戴维斯相信他即将出手，是的，判断完全正确的，的确是要出手了一就在戴维斯被晃起之后——徐凌闪身绕过对方的身体，横向的撤步拉开具体的空间，扬手一发三分。
    那是一种高度现代化的篮球，它从本质上点明了一件事。
    「唰！」
    无论防守好坏，大个子都会被技巧型的后卫和侧翼点名。
    「太轻松了，你确定你有在防守吗？」徐凌嘲笑道，「你到底要仗著史蒂芬和科比的势头到什么时候，AD，没有他们你什么也不是。」
    你不应该去触碰怪物的软肋，除非你能承受代价。
    戴维斯找库里要球，但格林果断选择了极端的绕前，嘴上垃圾话不停。
    不可能！
    没门！
    你别想拿球你这个小废物。
    你能想到的任何言简意赅又极具轻蔑的垃圾话，都从格林的嘴里冒出来了，他是个永动机，在侮辱人的同时还能使一些小动作。
    戴维斯的怒火持续生长，但库里却不会顺著那股情绪与之对爆，他将球给到武切维奇。
    武切维奇在高位给科比掩护，手递手出球，科比借著那一下产生的空间急停跳投。
    姚明不得不出去干扰，他确实完成了防守，科比这一球没有投进，但篮下的位置已经被武切维奇占据，尼克斯轻取进攻篮板，补篮得分。
    「第三节方才开始一分钟，双方已经交替领先了三次。」迈克·布林说，「就好像是一场生存之战，落后半步，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这就是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
    杰夫·范甘迪说：「自2005年马刺与活塞的总决赛以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激烈的决赛了。」
    就在两人谈论决赛的竞争有多么疯狂之际，勇士队完成了一次疯狂的战术，保罗叫14
    挡拆后球给格林。
    此时，姚明在移动，保罗向弱侧拉开，徐凌又接著手递手的机会接到格林的球，顺势攻向篮下，却是在戴维斯防守回位的刹那，将球从背后妙传给到走后门突袭的巴特勒。
    巴特勒猛然间欺压著戴维斯完全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体打进一球。
    「现在谁是废物？！」格林看得几乎要原地高潮，「谁他妈才是废物！一个球都防不住！太烂了！」
    美国之子无法容忍自己接二连三地被侮辱，他不停地找库里要球。
    当他要到一个位置的时候，格林竟然上来就用大腿狠狠地顶撞他的侧腿，导致他吃痛倒地，裁判也随即吹了格林一个犯规。
    暴怒的戴维斯起身要找格林算帐，可是两边的队友已经全部到位，将人拉开。
    格林嘴上喋喋不休地威胁著：「下次就他妈不是这么简单了，你这条侬眉毛野狗！」
    「你他妈有本事就动我试试！」戴维斯怒不可遏。
    越是生气，越是拿不到球，库里也不能一直把球给戴维斯，战术是需要运转的，尼克斯想要针对姚明。
    但这个回合，勇士场上的其他四个防阵成员以一种无懈可击的轮换、补位的防守速度将姚明保护在油漆区附近。
    尼克斯不仅没能找到机会去冲击姚明，反而是不得不在最后几秒钟让科比来擦屁股。
    科比遇上徐凌，一次又一次，他渴望再次打出G4的闪光点，但今晚，那种愿望从未落到实处。
    徐凌熟悉他所有的技巧，对他的比赛倾向了若指掌，因为当初为了学习低位进攻，他观看了大量的科比的比赛录像。
    现如今这个跑不快跳不高的科比和他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个人已经截然不同。
    如今的科比作为一个偶尔持球主打无球出手的第二火力点是美好的，可要是让他担任主攻去对付徐凌？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扭成一个非人类的幅度，才能安全地将球送出。
    这种非人类的出手所带来的进球难度也是非人等级的，而科比上一次在球场上让人感觉他简直强大到不是人的时候，是多久之前呢？
    可以肯定，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砰！」
    徐凌在看到那球弹筐而出的飞翔势头，便知道这个篮板一定能保住下来。
    于是他转身快下。
    姚明死死地卡住位置，让保罗去拿篮板，而保罗在抓住篮板的一刹那，眼光已经扫到前场的徐凌，毫不犹豫地将球从后场送出。
    平衡将在这一刻被打破吗？
    徐凌抓住那颗传球，运过罚球线，踩著油漆区一步跃起，1号的身影优雅的在空中滑翔，犹如耶稣基督的亲临，现场的信徒在那个扣篮落下之瞬，爆发出了刺耳的喝彩。
    「M—V—P！！！」
    「M—V—P！！！」
    「M—V—P！！！」
    虽然分差只有3分，但在那些象征著失败的征兆中，有一种失败是最为醒目的。
    那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徐凌该对科比说什么？感谢GOAT送出的恩典？
    不？他不再说那些了，因为他现在的专注程度已经完全屏蔽了那些和比赛无关的东西。
    他要在今晚，要在科比面前，用一种适合科比·布莱恩特的方式终结他。
    如果他真的是他这一代里人最伟大的球员，那他就值得这样的落幕方式。
    「伊莱毫无疑问是当今联盟最有影响力的球员。」范甘迪借著这全场沸腾的一幕爆吹道，「他将会统治这场比赛，就像他过去十年所做的一样吗？」
    所以，在这颗星球上是否有人可以代表尼克斯阻止他？
    那个人不会是科比。
    也很难是戴维斯。
    尼克斯的进攻，他们必须打进这一球，否则比赛节奏就将脱手，而那个从科比手上继任过大权的人，已经知道他需要站出来承担他的责任。
    史蒂芬·库里在这个回合做了一件反常的事，他不像之前那样叫五号位挡拆，不，叫了个小众的二号位挡拆。
    科比挡拆之后，徐凌换防到库里的身前，防守刚一对上，库里就在没有获得任何空位的情况下，收球抬手犹如光速一般在徐凌面前飙出了三分。
    徐凌回望球的弧度，那弧线高而壮丽。
    「唰！」
    甲骨文球馆为之一静。
    随后又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嘘声，因为那个胆敢冒犯弑君者的娃娃脸后卫，居然在进球之后轻佻地对弑君者做出了那堪称他个人招牌的摇头纽肩的庆祝动作。
    比分回到了原点，双方再一次打平了，勇士无法轻易地取得比赛势头，因为库里不同意。
    所以现在事情变得非常简单。
    徐凌只需要打到他同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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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0章 你像条狗一样躺在那里的时候

    第640章 你像条狗一样躺在那里的时候
    库里的肩膀还在抖。
    他看起来已经不想再作壁上观，毕竟是这一轮系列赛勇士投入最多防守资源的人，他系列赛至今场均25分6篮板8助攻，得分还比戴维斯要少上那么一两分。
    因为他需要面对保罗、徐凌、格林和巴特勒在防守端的无差别换防。
    他和戴维斯都是一杯毒药，但勇士在防守端对戴维斯是没有解的，谁去防的效果都差不多，除非上包夹，但要真上包夹，肯定也是上在库里这种级别的威胁身上，因此，库里这边投入更多资源，戴维斯那边就少一些。
    从根本上来说，勇士还是不相信戴维斯能靠进攻打死自己。
    但尼克斯也并非两人成军的队伍，科比在G4打了一场好球，其他场次也有些发挥，阿里扎非常稳定，这些人的加持构成了尼克斯足以和勇士抗衡的竞争力。
    今晚，库里恍若手感喷发一般，从第一节到第三节，状态越来越好，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时机向徐凌发出挑战，射中那记三分，摇头晃脑扭著肩，从象征意义上来说，比赛将因此进入另一种等级。
    有鉴于此，保罗来到前场之后选择性地叫出12挡拆。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换防，徐凌和库里在弧顶对上的一瞬，保罗已将球传来。
    这是库里选择的比赛，徐凌将会欣然接受，而且，对方可以选择开启游戏的方式，但
    如何结束将由他说的算，否则过去那上百场科比的比赛就算他白看了。
    论曼巴病毒中毒之深；库里面前这个人恐为联盟之最：
    徐凌的重心下沉，篮球规则地在他的胯下经由双手来回穿梭，那一刻的律动随著身体，就如同一个卡准节拍的舞者，精彩的节奏感能让一些人不由自主地跟著晃动身体，而后，徐凌一个快步便将库里的防守甩开大半个身位。
    无能为力的娃娃脸试图回追，可他的对手，只需轻巧地向后卸力，弹出，便退到三分线之外，投篮的空间已经产生，剩下的事情也无需多言。
    「唰！」
    徐凌命中了回应球，再次让勇士队领先3分。
    并且，他留下了这番言语：「不必再叫挡拆了，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来防守你。」
    那语气，听著会让人以为他还想要库里为此道谢。
    库里可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想要这个。
    不过，这总归是他自己选的。
    只见库里刚过半场，徐凌便已来到他的身前，在他推进的过程中持续地给予干扰。
    库里无法仅凭运球晃动便为自己争取空间，这不切实际，他的威胁建立在投射之上，而要将这个威胁放大，需要的便是扎实有力的挡拆。
    因此，武切维奇上来了。
    依旧是熟悉的15挡拆。
    为了保护姚明，勇士会让格林跟著出来。
    库里需要的，是以挡拆创造出空间混乱的那一刹，格林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激进地上前，猛烈地施加身体对抗。
    库里改投为突，滑过他的防守，逼近油漆区外后丝滑地抛投。
    「刷！」
    「你他妈就会这些花招吗？！」格林抱怨道。
    库里形象全无地将牙套叼在嘴外咬著，含糊地应道：「我还有不少招。」
    库里叫挡拆，徐凌也叫挡拆。
    只不过徐凌是在无球状态下得到的。
    同样是格林，徐凌借助他的掩护跑出空位的时候，尼克斯猛然间向他包夹。
    徐凌接球后原地一拨，篮球给到切入禁区的格林扣篮得分。
    还是3分，这个差距保持在那，而库里运著球，面前的徐凌保持在最具压力的间隔，如此影响下，库里很难直接出手三分。
    就算他拥有全联盟最快的投篮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尝试也过于危险。
    突然间，戴维斯上前挡拆。
    那个位置太远了，距离三分线还有大半米的距离。
    但他的挡拆质量足够让库里摆脱徐凌，格林再次来到面前，这对另一条时间线上的黄金拍档，现在却是针锋相对。
    库里在得出机会的当口，毫无迟疑地急停，快速地出手超远三分。
    格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干扰了他，但那一颗球却依旧成功地远程制导。
    「BANG！！！」迈克·布林大声说道，「史蒂芬再次命中！尼克斯追平比分！这样的情况已经在第三节反复发生！」
    甲骨文球馆也被这一球打萎了不少，库里实在太准了，勇士对他连续四场比赛的封锁，还是没能防止他的爆发。
    以他的水平来说，这是注定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球队可以让他哑火一整个系列赛O
    但偏偏是这一场，勇士最不想看到他的暴走场次。
    「不要！别让那个该死的娃娃脸混蛋这么投篮！」
    乔·拉科布在包厢里尖叫著。
    「德雷蒙德！别放他投篮啊！哦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拉科布要崩溃了，因为分差始终拉不开，这场比赛从一开场就让人提心吊胆，第二节领先到10分的时候，他以为稳了，但结果，胜利的希望就像海市蜃楼，转瞬即逝，从那以后，比分就这么僵持著。
    双方你一下，我一下，比分就是紧咬著拉不开。
    在拉科布的身旁，还有著另一个苛刻的批评家。
    杰里·韦斯特对格林的防守很是不满：「他怎么能给史蒂芬那么大的投篮空间！该死！他他妈一点都不动脑子思考吗？看看伊莱是怎么做的！」
    那个名字就像挽救过拉科布的生命一样。
    拉科布叫出来：「对！我们还有伊莱！把球给伊莱！」
    保罗真给了。
    「好传球，克里斯！」拉科布叫道，「那就是你的全部工作了，克里斯，干得好！」
    现在韦斯特开始担心，徐凌可能会因为库里过于火热的表现而头脑发热。
    「冷静，冷静，给我冷静点中国人！」韦斯特嘴里碎碎念著，「打我们的战术！传球！你他妈要传球！不要那个位置，太远了！FUCKNO！！！」
    徐凌不打算给任何人传球，他从后场运球到前场，在一个比库里刚才更远的位置，个战术不打直接便扔出了这颗没有一丝一毫道理可讲的正宗XJB投。
    负责防守徐凌的阿里扎根本就没想到他的前队友已经发狂到这种地步了。
    但他真的没想到吗？
    也许时间真是一种无形的美化力量，它可以修正一切不好的东西，让阿里扎潜意识里觉得伊莱·徐是个什么狗屁团队主义者。
    可是现在，这记夸张的过半场后立刻出手的超远三分，消解了所有的幻想，也褪去了一切对旧事物的美化。
    「唰！」
    「你他妈就该这么投啊伊莱！」
    拉科布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韦斯特也要昏过去了，他的脆弱心脏能承受几次这种错误但结果正确的出手？
    库里无法在XJBD的造诣上胜过曼巴病毒发作的弑君者。
    他想回应一球，就在徐凌当面，那招牌的胯下——体前—接背后变向回拉闪身晃出空间的连招在徐凌面前使出之后，他得到了空间，足够将球收起，在0.5秒内起球，可徐凌的防守只给他这么一点时间。
    要安全把球投出去，他需要将弧度无限拔高。
    又快又高的一投，看起来太过勉强。
    「砰！」
    然而，在这几分钟的对飙之下，伟大的表现罩住了那些看不见的阴影。
    例如姚明，他本该成为这段时间的主角，可惜他不得不在这场伟大的独角戏里折返跑，现在他的体能开始爆红灯，这个篮板球的卡位非常重要，但年轻气盛的武切维奇要走了他的一半位置，将篮板球重新点起来。
    结果篮板球飞到了另一片区域，正好被安东尼·戴维斯拿下，那远远胜过格林的身躯在美国之子的驱动下在篮下强起，轻松将球放进。
    这时，姚明开始向斯波打手势示意换人，他的体能坚持不住了。
    斯波立刻从替补席上叫出瓦兰丘纳斯。
    保罗借著徐凌连续得分的势头，对手的注意力全在1号身上，突然加速，过掉了库里，突入篮下造成武切维奇的犯规站上罚球线。
    借此，勇士换下姚明。
    尼克斯也果断变阵，用托尼·阿伦换下科比，以此加强防守。
    保罗两罚全中，勇士保持著3分的领先优势。
    徐凌与库里的对飙在无声中落幕。
    因为库里虽然和科比搭档数年，但他并没有感染病毒，尼克斯也没到绝境，全无必要在这种时候孤注一掷。
    他的打法旋即从激进进攻转向了团队，武切维奇背打勾手得分，勇士也开始将球权向其他人转移，他们有一堆好手，还有著非常先进的体系，巴特勒找到库里的错位，大打小同样得手。
    第三节的最后几分钟，尼克斯对反超比分的尝试，还有勇士想要扩大比分的尝试，统统都没有成功。
    3分1分
    0分比分在这里来回变化，直到最后一分钟，保罗压哨三分不中，落后3分的尼克斯遭到严密的防守，库里无法获得投篮机会，戴维斯的单打被格林干扰到，打铁不中。
    可是，又是武切维奇，他今晚在内线存在感十足，打出了系列赛开始以来的最佳一战，顶过瓦兰丘纳斯将球拨向外线。
    最后一秒，得到完全空位的阿里扎出手了三分，压哨命中。
    95比95
    「平分，平分，还是平分。」范甘迪玩笑道，「我们可以行行好，让这两队共享总冠军的荣誉吗？」
    「不行，杰夫。」布林说，「只能有一个。」
    没错，只能有一个，只有一个能。
    NBA上一次制作出这么经典的季后赛广告还是上一次。
    场下，双方做的更多是心态上的调整。
    因为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更优解，找到更好的机会，把握住空位球，临场执行战术更到位，尽可能地减少犯错，这些将决定第四节的走势。
    所以，那些老家伙们会有更多话想说。
    科比在那里承诺他会顶住第四节初其他主力休息的几分钟，勇士这边，加内特单独去找瓦兰丘纳斯谈话。
    要说这轮系列赛对谁的影响最大，那肯定是瓦兰丘纳斯。
    出场时间比姚明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勇士的内部定位里，姚明在他之上，他是个伪首发。
    这对于已经和球队签下长约的瓦兰丘纳斯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可是今晚，他在场上全程挨打，进攻端没存在感，防守端又是各种丢篮板，偏偏那些球有很多都不是他的错，要么篮板的方向不对，要么正好落在他卡位的反面，要么就是他卡位没卡过，而篮板正好就落在他的头顶。
    这种情况，俗称倒霉菜循环。
    一个人如果心理上出现问题，生理上又哪哪都不对，就会在一个倒霉的夜晚落入这种循环。
    加内特现在就像个巫师，在他的耳边循环说道：「Bro，你很强的，你得牛皮起来！
    我们需要你，大个子，发挥出你的能量，第四节就看你的了！」
    勇士队的第四节就看瓦兰丘纳斯的？
    那很好看了。
    勇士的第四节先发阵容是巴里亚、巴特勒、沃克、帕克和瓦兰丘纳斯。
    只有巴特勒这个主力在场，尼克斯则有些反常。
    除了库里和戴维斯，其他三位先发都在场。
    科比今晚的出场时间被切得比较碎，体能保存较好，现在带第四节初段是可以理解的，阿里扎的定位和勇士的巴特勒一样，数据上不明显，但球场填充价值不可替代，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
    武切维奇可是打满了第三节，现在让他连轴转来打这第四节初的几分钟，有且仅有一种可能。
    斯波尔斯特拉看向球场另一边的科尔，对方已经打出了明牌。
    既然要武切维奇不惜体力地帮助尼克斯度过这段时间，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尼克斯不在乎黑山人是否会因此耗尽体力，因为下一次轮换时间表到来时，完成充电的安东尼·戴维斯将会出任五号位，那将是决战。
    现在可能只剩下一个疑问，尼克斯的四号位会是谁？
    是让阿里扎这个纯正力工继续劳累，还是换上马基夫·莫里斯？
    不同的四号位意味著不同的打法。
    但斯波现在的思维还无法散发到那里，首先要观察场上情况，然后决定以什么阵容应对。
    比赛开始，勇士拥有开局球权。
    巴里亚借著挡拆，率先在外围开火射中三分。
    那一眼看上去毫无威胁的身材，现在就如同一座山，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喝彩声连连。
    科比就像是今晚尼克斯版本的瓦兰丘纳斯。
    除了开场回应徐凌的那一球，此后的三节，他完全无法脱离徐凌的阴影。
    现在的徐凌已经三节砍下26分，而科比则9投3中，不过7分的进帐，这是他今晚最后一次救赎的机会。
    他向队友承诺会帮助球队撑过这几分钟，结果如何？
    很简单，因为就算强如勇士，第二阵容也有巴里亚这么一个防守空气的存在。
    科比今晚打不了别人，还打不了巴里亚吗？要是连个巴里亚都打不了的话，那也别谈什么狗特不狗特的，原地退役才是最好的。
    科比借助挡拆成功和巴里亚对位，拿到传球，果断中距离背打，连顶几下，波多黎各
    一座山轰然倒塌，老飞侠翻身出手，正经八百的美如画跳投命中。
    「曼巴回来了！」
    库里挥著毛巾喝彩。
    然而，巴特勒一点怜惜老人家的念头不曾有，要球便打，且他还不是那种一步过人的瞬间结束，身体靠打，狠狠磨一磨科比的气力，再趁其无力回应的时候，压过对方的身位，转身攻入篮下去找武切维奇，成功造成对方防守犯规。
    「曼巴又走了。」
    巴特勒奚落地说。
    随后，巴特勒两罚全进。
    科比再次去找巴里亚的错位，但这一回，勇士宁可包夹他，也不给他单打的机会。
    结果，几番传球，武切维奇在高位拿到球，转身面对瓦兰丘纳斯投篮，这一次却遭到干扰，出手不中。
    帕克飞身拿住篮板，一条龙向前场推进，阿里扎追上之后拦住前路，可帕克却是落下重心，急停之后，电闪雷鸣般地全速启动，那球以一种阿里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掠过他的视线，跟著那突然暴起的步伐，将他这个四冠在手的顶尖3D一口气甩开，冲入篮下暴扣得手。
    出于对徐凌的完全模仿，帕克相信现在是喷垃圾话的好时机。
    「你再也防不住我了。」
    他对阿里扎如是说。
    阿里扎一迟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便笑道：「这是个笑话。」
    确实是个笑话，但帕克今晚的状态明显和上一场比赛不同。
    分差也已来到5分。
    这是个危险的征兆，因为平衡被打破了。
    要知道，整个第三节，尼克斯最多落后3分。
    如果尼克斯再丢一球，那么史蒂夫·科尔除了提前让首发阵容回归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崩溃并未发生。
    因为科比发现勇士开始包夹自己以后，就有意识地把球给到空位。
    勇士的防守轮转再快，也不是首发阵容的那种强度，多传几下，空位总是有的。
    阿里扎在这轮转过程中获得了机会，明明他今晚的三分命中率很高，也算得上是勇士最不想漏掉的人，但在防守运行的过程中，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出现失误。
    阿里扎在外线回一记三分。
    「我的问题！」帕克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声认错，「给我球，我可以打回来！」
    巴特勒冷笑道：「这话可不是你有资格说的！」
    然后巴里亚把球传给了帕克。
    阿里扎认为，上一个回合是个意外，但这一次，帕克当著他的面运球，完全不曾有挡拆和掩护的干扰，那运球的速率慢慢降下来，突然间，整个人就像弹射器一样暴力地变向，使人完全无法反应，就从阿里扎的面前猛猛地创出一个缺口，撕破它，跃过它，硬荣誉堪称联盟头号3D的人就这样被甩过。
    帕克冲入篮下，在武切维奇的协防中出手，不中？没关系，落地之后的帕克连续起跳，再一次跳到方才达到过的高度，武切维奇已经无法再反应过来，唯有看著这个上一场间接送给他们一场胜利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原地补扣得分。
    「贾巴里·帕克无惧风险，再次得分！」布林嘶吼道，「看吧！年轻人永远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帕克转身，冲阿里扎吼道：「我说过的！」
    然后，勇士的金童向回奔跑，在场边看见了弑君者的身影，对方伸出了手。
    帕克兴奋地上前，与之击掌。
    「看来今晚你确实有机会拿到20分。」弑君者说。
    「我从不说大话。」
    帕克回应。
    年轻人因为太年轻，并不知道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大话。
    帕克完全走出了G4的阴霾，在这一刻接管了进攻大任，那本该是巴特勒的工作，但这两个回合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巴特勒永远不会承认，帕克方才那两下硬解天赋球是他做不到的，但这是事实，那个事实还顺带揭示了更多的事实，在一支起码有两个天赋比他更高，三个即战力与他齐平和超越他的球队，他永远无法得到一个符合身份的地位与出手权。
    他为之努力奋斗的结果可能永远都无法在球场上展现出来，就如同他在全明星投票和最佳阵容评选中被冷落一样。
    那是与这场比赛无关的事情，巴特勒现在不会去想，但等到一切都落幕的时候，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科比使出全力造成犯规，站上罚球线，却又一个不慎，两罚中一，回过来，帕克再次变向撕开防守，阿里扎总算有所反应，但已经失去了防守位置，除了追击干扰之外别无他法。
    但帕克却在吸引到防守的刹那将球抛到高空，憋屈了一个晚上的瓦兰丘纳斯终于口吐恶气之时。
    他将这一球狠狠地砸入篮筐，还造成犯规。
    「@￥@#￥%1！！」
    他大吼大叫著，也不知道这期间承受了多少的委屈。
    眼看著分差来到6分，科尔无法再坐视不管。
    第三节的情况已经表明，在勇士面前，他们想把分差缩小1分都是千难万难之事，现在来到6分，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尼克斯尝试打了一些战术，无果，最后将球砸到勇士球员的腿上出界，库里借此回到球场。
    与此同时，勇士也针对性的调整，把保罗拿回来换下巴里亚。
    徐凌还没上场。
    他也很意外，一般来说，库里上场之后，为了平衡他的火力，斯波尔斯特拉也会把徐凌换上。
    不过，看来是帕克这段时间的火热表现给了斯波信心。
    斯波决定让徐凌充分地休息到决战时刻。
    比赛进入拉锯战，几分钟内，勇士这边，保罗控制著节奏，尽可能地利用了帕克当下的状态。
    尼克斯这边，库里每次进攻必以挡拆起手，他命中三分，也助攻队友得分，显著提升了尼克斯的进攻层次。
    那种每一个回合都不能有闪失的紧迫感再次逼近。
    因为勇士队只在进攻端失误了一个球，就被库里抓住机会命中了追身三分，分差回到3分之后，两边再次以这个分差为主进行争夺。
    直到第四节最后的七分钟，帕克协防封盖掉武切维奇的投篮，冲向前场却被托尼·阿伦粗暴地放倒在地时，那从系列赛开始便挤压著的不满迫使巴特勒上前狠狠将阿伦推开。
    「如果你他妈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巴特勒怒声维护著帕克，但阿伦同样不会退让，嘴上笑道：「你确定要这么做？被裁判驱逐也没关系吗？那来啊，动手！」
    比尔·沃克也赶上助阵，不过人没到，声先至。
    「你们这帮尼克斯杂种想打就来打吧！」
    科比从另一侧冲了过来，拉开托尼·阿伦，但他的手同时推向巴特勒的胸口，嘴上骂骂咧咧的满是污秽之言，看来他再也不是那个当著雷吉·米勒的面骂骂咧咧地等著对方出拳才敢回击的愣头青了。
    裁判的哨声今次并未迟到，恰恰相反，以迈克·蒙卡蒂为首的主裁判及时到场，将人隔开，厉声制止了冲突进一步扩大。
    结果很简单，托尼·阿伦吃到恶意犯规，巴特勒则因为推人吃到技术犯规。
    勇士队执行两罚一掷，尼克斯则得到一次技术犯规罚球。
    还好，帕克并无大碍，竟还有心安抚队友：「我没事，这种小小的打击伤不到我分毫」
    o
    托尼·阿伦冷笑著威胁，「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更大的。」
    「你可以试试。」巴特勒冷声道。
    「反正你们这帮杂碎只会在嘴上逞能！」戴维斯上来了，第一时间便来维护队友，看起来拥有远超库里的领导力。
    「你说什么？」
    眼看著口角再起，蒙卡蒂不满地响哨，「给我闭嘴，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打这场比赛的话！」
    徐凌已经走到了场上，这里的冲突分外热闹，在天王山之战仅剩7分钟的时候，两队之间的仇恨被深刻地勾引出来了。
    再也不会有人留手。
    如果说之前的比赛只是为了胜利，那现在可能就掺杂了很多远超比赛的因素。
    罚球算得上是帕克的一个技术上的不稳定项。
    他已经在NBA重现了大学时期的全面身手，但经过夏天的增重，他的手感影响最明显的就是罚球。
    新秀赛季还有76%左右的罚球命中率，现在只有69%，很色的数字，很花的效率，就如同勒布朗一样，这意味著很容易两罚中一。
    现在就是这样，帕克两罚中一，分差来到4分，尼克斯这边，执行罚球的必然是罚球命中率全联盟第一的库里，稳稳命中。
    108比105
    勇士队握有球权，最后的七分钟，戴维斯换下武切维奇，尼克斯没有其他调整。
    因此形式明朗，与戴维斯搭档五号位的不是别人，正是阿里扎。
    尼克斯留下了托尼·阿伦，即使为此失去一个空间威胁也在所不惜，科比则因此来到
    三号位。
    现在斯波尔斯特拉面临一个抉择，究竟是要用已经休息好的姚明来打五号位，还是，干脆就不要五号位，让帕克留在场上，再次打出五小阵容？
    今晚上半场的五小尝试的结局可不美好。
    可是尼克斯现在的阵容实在太小了，姚明在防守端几乎不可能藏得住，而在进攻端，拥有姚明固然会带来另一种维度的比赛，但勇士也将被迫不得不围绕姚明来打球。
    这意味著，这场天王山之战的最后七分钟，他们需要把赌注押在姚明身上。
    不，这张牌已经打过了。
    帕克方才的状态给予了斯波无穷的信心，让他敢于在这种情况下打出五小与纽约人进行最后一搏。
    于是，勇士队的调整是，徐凌换下沃克，格林换下瓦兰丘纳斯，他们再一次以五小阵容应对尼克斯的翻版五小。
    「在这场比赛的最后七分钟，双方纷纷派出了一套没有纯正中锋的阵容。」范甘迪说，「篮球究竟在变得疯狂，还是在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比赛重新开始。
    因为恶意犯规的原因，勇士队还有球权。
    保罗发出边线球的一瞬，帕克和格林在罚球线做双扭转掩护，为谁而立？自然是徐凌，掩护落下之时，托尼·阿伦被轻松地甩开，阿里扎全速去追逐著老队友，而徐凌却在接到保罗传球之后，将球转向底角。
    巴特勒突过科比，遇到戴维斯的协防后再次一转，格林拿到球就向外发牌。
    徐凌已经在外围重新落位，而尼克斯根本没有人跟上他。
    因为阿里扎再次被掩护挡住。
    接到球的徐凌扬起手射出了三分，一箭穿心，111比105。
    库里同样挡拆起手，不过勇士的防守更加激进，总是向前包夹逼迫他出球。
    球来到阿里扎的手上，也只好运球往里攻，却是在篮下被格林明显干扰不中，戴维斯回来抢到进攻篮板补进。
    保罗干脆叫个15挡拆点出戴维斯，小打大中投出手，不中。
    失去戴维斯守卫的禁区同样是空虚的，巴特勒挤进篮下抢到进攻篮板得分。
    还是6分，徐凌再次去主防库里。
    托尼·阿伦在防守端给予他们多少，进攻端就得原样奉还，勇士队毫不在乎地将他遗弃在外线，为了参与进攻，他唯有尽可能地切入篮下，有没有效暂且不提，他的到来又会
    进一步的挤压空间。
    库里被迫无奈，在徐凌头上强行出手三分。
    他的选择被徐凌料到，抢身跃起，弑君者的手指碰到了库里的球。
    那绝望的三分竟然连篮筐都未曾触及，尼克斯看起来就要死了。
    帕克抢下篮板球，找到了他的伊莱叔叔。
    「回防！」科尔咆哮道，「别给他们打反击！」
    徐凌全速冲到前场，猛然间急刹车停在三分线外，追逐著他一起回来的库里却在这一刻被晃开了数米，再也不可能影响到他分毫。
    弑君者扬起手，将球投向了遥远的天空。
    「唰！！！」
    「伊莱命中了三分！」迈克·布林嘶吼道，「尼克斯请求了暂停！他们不能这么打下去了，9分的差距可能毁掉他们！」
    「的确。」范甘迪这时来了个冷笑话，「他们之前连3分都追不上呢。」
    但可能只有勇士的支持者才笑得出来。
    因为站在尼克斯的视角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们在第三节几平没犯下任何错误，该进的球全部投进了，单节得分30+，然后3分差距一动不动。
    这说明了什么？勇士给予了同样力度的回应。
    来到第四节，执行力本该有所下降的时候，他们的对手依然全负载运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托尼·阿伦的进攻在这几个回合就是纽约人的催命符。
    NBA的防守越来越像是薛丁格的猫，它可能不重要，但它可能也很重要，如果你能像勇士队一样凑齐四个防阵成员，那它确实会带来可怕的影响，但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又需要在这样的防守面前把攻势拉满呢？那你的防守就不再重要了。
    你不可能既要又要，先想办法在这个防守下把球放进篮筐才是最主要的需求。
    科尔因此学会了很多，他现在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暂停之后，文斯·卡特换下了阿伦，现在尼克斯外围再也没有一个应该被放空的人了。
    他们的进攻有所起色，至少，包夹库里再不是理所当然的选项。
    因为他们再次尝试去包夹库里的时候，卡特手起刀落，命中一记两分球，帮他们的娃娃脸解了围。
    回过来，勇士队的流动进攻打开，格林在高位一张牌发给内切的帕克，他虚晃一球，点飞阿里扎后冲进篮下打出2+1。
    戴维斯大声抱怨，因为帕克在上篮的时候脚上不干净地顶在他的大腿上，这让他难以全力起跳。
    「继续叫吧，像个碧池一样，但我们可不会给你撒钱！~」格林为裁判鼓掌叫好，「因为你这条该死的眉毛太他妈恶心了！」
    可惜，格林光顾著喷垃圾话，没能提醒帕克好好罚球，不过就算提醒了可能也没什么效果，因为罚球不稳定的人如果能把控好自己的罚球准度，那还能不稳定吗？
    「砰！」
    戴维斯蛮横地抓住防守篮板，库里奔袭百米，命中追身三分。
    回过来，徐凌背打科比，轻易还以颜色。
    不过，尼克斯终究前进了一步。
    他们将分差从9分缩小到8分，可喜可贺。
    可是，赢球只需要1分。
    何况8分的优势？
    比赛还剩下五分钟，接著，又一分钟的纠缠，戴维斯在篮下抓住了篮板后的二次进攻，又将分差缩小至6分。
    可是，徐凌持球后将科比晃开并撤步的回应三分，却又将那个数字带回到9分。
    一分钟过去了，勇士的五小越发流畅，尼克斯现在怀疑，让阿里扎打四号位可能是错误的，因为他再也无法像G4那样限制帕克。
    不，自从帕克对他说出那句垃圾话之后，他就再也没能摁住这个年轻人。
    阿里扎在四号位上固然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且不抢占空间，与此同时，外围四处漏风，库里、卡特和科比，谁不需要人擦屁股？谁能阻止勇士的外围持球人突破？没有人。
    科尔的赌注已经落下，他没有回头路，戴维斯挡拆之后接球强攻篮下，在巴特勒的协防中再次打出2+1。好事！
    库里被一个挡拆挂住，保罗引开协防，击地球给徐凌，弑君者就像回家一样席卷禁区，上篮得手。祸事！
    攻得进，防不住，6分、8分和9分，这三个数字不停地变化，就是不曾再往前一步。
    纽约人现在需要奇迹了。
    奇迹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在时间进入最后三分钟的时候，勇士的防守几乎把纽约人防到24秒违例，库里在退无可退之时，连续变向之后扔出了三分。
    「刷！」
    「BANG！」布林说，「不可思议的一球！」
    分差来到5分，那就是奇迹的力量，纽约人向前了一步，可勇士队的球现在掌握在徐凌手上。
    外围有三道菜，他想点谁就点谁。
    但他还是喜欢经典老菜，就选科比了，毕竟是一道品鉴了十年的佳肴，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吃不到了。
    最讽刺的是，看见徐凌不叫挡拆，尼克斯这边竟然有一些安慰。
    因为38岁的科比可能是他们外围防守最好的球员。
    科比全力尝试著，只愿将胜利的希望留在这片场地上，但面前那个意图第二次夺走他王朝的人，已然超越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
    徐凌压著步伐急速猛进，右脚上前一步的当口，科比全力反应过来，可之后，徐凌低重心地变向，拉球，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他的防守，他必须承认，他现在已经成为尼克斯外围最大的问题。
    徐凌全力起跳，在科比的面前投出了极其简单的一球。
    「刷！」
    第四节打到这一步，科比已经不剩下多少体能，但纽约人同样已经无计可施，因为再怎么轮换，也无非是把马基夫·莫里斯换上来打四号位，让阿里扎去打三号位，再把科比换下。
    可这会使得他们丧失一个外线火力点，并且，当初之所以让阿里扎去打四号位，正是因为莫里斯在四号位上根本挡不住帕克。
    现在，就算徐凌将科比生吞活剥，他们也只能看著。
    史蒂夫·科尔已经将阵容的潜力榨了，他们没有任何残留的东西，眼下只有相信他们的年轻双核。
    库里和戴维斯打出挡拆，戴维斯攻击篮下得分。
    可是，勇士同样轻松得到空位，保罗助攻帕克跳投得分。
    库里中三分。
    可反过来，徐凌以同样的手法，又一次晃开科比，再次回以三分。
    「尼克斯防住勇士！」
    「但是没有人能阻止伊莱！」
    马克·杰克逊在解说席上补充了这一句：「早在2012年起，篮球场上就没有人能阻止伊莱了！他被称作世界最佳球员是有原因的！」
    反过来说，阻止伊莱·徐的东西从来就不在球场上。
    因为篮球最大的秘密，就在篮球之外。
    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他，安东尼的·戴维斯在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依然想尝试著去做这件事，库里被防守完全罩住，他向内切著大喊：「给我球！」
    篮球给到了他的手上，戴维斯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此，就像个怪物一般冲向篮筐，将格林扣翻在地，又一次打出了2+1！
    纽约还没死。
    戴维斯情绪化地嘶吼，连垃圾话都无法再顾及。
    戴维斯命中了加罚。
    在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尼克斯将分差缩小到5分。
    为了胜利，他们必须完成至少一次防守。
    这便是科尔所做的，他再次把托尼·阿伦换上，并换下卡特。
    他们需要一次成功的防守，但托尼·阿伦在时，也不见得他们能够阻止勇士的进攻，为何现在却相信呢？大概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相信可以相信的，剩下的交给上帝。
    不得不说，阿伦上场之后确实对徐凌的无球防守产生了效果。
    他紧紧缠著徐凌不让接球，勇士的进攻也只好从另一侧发动，巴特勒运球撕裂科比的防守，意欲用一记绝望的进球杀死比赛。
    他低估了这么做的难度，因为戴维斯没有被拉开。
    美国之子就像骤然出现的乌云，轰然劈下一道闪电，将巴特勒的球狠狠拍下。
    那颗球在争抢过程中，被帕克碰了一下，于是又贴著底线要往外飞的。
    如果出界，这将是尼克斯的一个成功的防守，那是他们反败为胜所需的契机，帕克不允许自己导致这个结果的发生，尽管这可能是一个意外，他全速追向那球，平行于地面地起跳，完全不顾后果，就好像是有一种信念和信仰在支撑著他。
    伊莱叔叔的侄子在球即将触碰底线广告牌之前拿到了它，然后手腕一翻，将那颗球甩回了场内。
    「贾巴里·帕克拯救了球权！勇士队进攻还未结束！」
    格林接住了那球，随后传向外围。
    那个位置，正是徐凌的所在。
    古老的甲骨文球馆在徐凌接到球的那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两万人的心跳随著那颗球落入了弑君者的手上。
    他将决定这些心脏在几秒之后以何种速率跳动。
    托尼·阿伦的防守正是建立在这样的时刻之上，如果他这一生中只有一个防守回合是必须要完成防守的，那就是这个回合。
    在那无数个夜晚，他舍身去挡住那些球星，无数的成功或是失败，每年300万美元的薪水，所求的无非就是这样一次机会，让他成为那个英雄，拯救伟大的尼克斯王朝，他壮著全身的胆子冲徐凌嘶吼：「你他妈别想过掉我！」
    就像飞身救球的帕克一样，阿伦的脸上满是信念感，他确信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能在这一刻阻止弑君者的人。
    那几秒的事件好像被无限拉长，托尼·阿伦是否相信，弑君者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阿伦身上的火焰，还有看起来远在天边的数字，向后快速倒数的进攻秒数，以及场边所有张著嘴又不敢发生的球迷了，他们在期待著什么？
    世界最佳必须要捍卫他的头衔，他的传奇，还有他的传说，那些传颂他的故事的人，相信他能在这种时刻去完成那些超人之举，于是他轻轻地将球向身上一拨。
    托尼·阿伦，你究竟觉得这是一个收球动作，还是换手运球的衔接手势？不，都不是，那是一个急速启动的运球，却不妨碍弑君者在启动的瞬间将球拍向背后，那是个意料
    之外地变向，彻底将阿伦的身体固定在原地，形成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他的身体向著徐凌的第一步方向，反应过来的下肢却急著向背后变向的反方向行进。
    他不甘心地怒吼，但所有失去了平衡的防守者，等到他们的下场都是相同的。
    徐凌冲破了他的防守，半秒后，阿伦将会坐倒在地，没有关系，他已经无关紧要。
    徐凌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投篮，但却没有止步于此，他运著球攻向纽约人的禁区，美国之子在那里等候，而徐凌调集了全身的力量，在采取油漆区的那一刻双脚发力，甲骨文球馆的空气在这一刻破裂，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安东尼·戴维斯没有退缩。
    他只是没想到伊莱·徐会疯狂到这种程度，于是他也起跳了，身体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在规则的限制下，攻守双方的平衡早已失控，就算是戴维斯，也得在规则范围内去阻止这一球，他决心让这个球永远无法到达篮筐。
    但弑君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全速状态下暴跳而起的势头，足以抵消徐凌和戴维斯之间的体重差距，他倾尽全力地撞向面前之物，与戴维斯发生最为猛烈的碰撞，那一下是无声的，但获胜者会在瞬即呈现出那个优势。
    戴维斯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徐凌的前臂，可惜，那只是一次触碰，毫无意义，因为他的重心没能在那次撞击中幸存下来，弑君者的力量已经在爆发之中凌驾在他之上，他的身体，就像失事的飞机，在徐凌的面前坠落，天使被折去了翅膀，背负著纽约人期望的美国
    之子，他眼中看到的最后的东西，是徐凌将球砸进篮筐的那一下。
    「BOOM！！！！！！！」
    「伊莱撞开了安东尼·戴维斯！把球砸了进去！！！AND ONE！！！AND ONE！！！
    OMG！！！他杀死了比赛！伊莱·徐杀死了比赛！在这一刻，在甲骨文球馆，在全世界面前，他杀死了这场比赛！！！」
    「也许还顺便杀死了纽约王朝。」范甘迪轻声补充了这一句。
    很冒犯，但已没人和他计较，因为整座球馆都沉浸在方才那个扣篮之中。
    奥克兰人山呼海啸，哪怕是前排的名人，来自旧金山的科技公司白领，包厢里的老板和L0G0男，现场和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情绪之中。
    徐凌却根本不曾有一点情绪化的感觉，在隔扣完成之后，看向那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注视著他完成这一球的帕克，走了过去，向他伸出了手。
    「那真是个伟大的救球，贾巴里。」
    徐凌淡淡地说。
    帕克难以置信地握住那只手，很快，队友们纷纷冲过来庆祝，但徐凌制止了他们。
    「比赛还没结束，我们还没赢。」徐凌自顾自地说，「我得去完成戴维斯先生送上的罚球，我必须要感谢他。」
    纽约人已然失去胜利的信念，徐凌托著裁判传来的球，轻拍几下，看了一眼戴维斯，「嘿，AD，你像条狗一样躺在那里的时候，比像个人一样站在我面前要顺眼多了。」
    随后，发表完「感谢」的弑君者加罚命中。
    比赛还剩下半分钟，尼克斯落后8分，他们需要至少抢投进一颗三分才有资格谈论胜利的可能。
    库里在徐凌的严防之下找不到一点出手三分的机会，他只能强投，结果不会如他所愿o
    那一球弹筐而出，格林拿下篮板球，纽约人放弃了最后的尝试，任凭那时间走向最后的时刻。
    终场哨响，勇士队以134比126战胜尼克斯，取得天王山之战的胜利，大比分3比2领先。
    PS：明天请假码字，后天结束总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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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1章 我会在MSG带走一切

    第641章 我会在MSG带走一切
    勇士队在主场的收尾阶段以一种掌控全局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尼克斯落入了绝境之中，那些关平王朝的愿望和梦想都无法在这里实现，他们要回到主场进行最后一搏。
    可是，今晚的比赛只会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在双方都底牌尽出的同时，勇士看起来是明显更出色的球队，在五小运作良好的情况下，尼克斯无计可施。
    徐凌在安东尼·戴维斯头上砸进的那记扣篮，无疑会成为总决赛上的标志性时刻。
    但更令人作呕的是，徐凌在砸入那记扣篮之后的加罚时所说出的侮辱。
    美国之子满身怒气，这下子要轮到他们来抱怨裁判了。
    因为裁判允许，所以勇士可以对尼克斯作出那些限制级的防守动作：因为裁判允许，所以德雷蒙德·格林的小动作被纵容了：因为裁判允许，即使伊莱·徐如何侮辱对手，裁判也会视而不见。
    「这样的家伙居然在MSG输球之后抱怨起了裁判！」戴维斯说，「他们真是一群虚伪的混蛋，我们会在主场还回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戴维斯是唯一一个在赛后抱怨裁判的尼克斯球员。
    因为从判罚来看，双方不相上下。
    如果说，勇士真得到了什么便利，那的确如戴维斯所说，裁判允许他们在主场做自己了。
    这就是为何徐凌会不加掩饰地讥讽戴维斯，因为如果裁判真的允许他们做更过分的事情，美国之子那身子骨可能还真撑不过这轮系列赛。
    「在我们有一场比赛的罚球数达到尼克斯的两倍之前，我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失败者言论。」徐凌嘲讽道，「也许AD认为，尼克斯的罚球数大于对手两倍是正常现象，这充分说明了裁判先生平日里对他们的宠爱达到了什么程度，他已经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听到徐凌的讽刺，现场的记者心潮澎湃，因为最擅长打恩怨局的弑君者看起来亟不可待地要加剧这段恩怨了。
    但也有一些满心为公的记者，例如堪称行业大佬的马克·斯坦因，他想要为这个话题降温，于是提出了另一个看起来绝不会被做文章的问题：「伊莱，最近几场比赛的裁判因素似乎变成了系列赛的重要变量，你怎么看待这一点？」
    斯坦因相信，但凡是个有理性的人，就知道现在该止住了。
    从刚才徐某人回应裁判的问题来看，他对裁判没有私人情绪，更注重于嘲讽占了判罚便宜却无法取胜的对手，那么现在针对裁判本人的问题，弑君者的情商总该重新占领高地了吧？
    「马克，」徐凌对大多数名叫马克的人都有一些好感，「我可不认为我们受到了裁判
    的照顾，我们在常规赛取得75胜，季后赛同样未逢对手，裁判不需要照顾我们，他们真正需要照顾的是尊贵的卫冕冠军，也就是纽约那帮人。」
    斯坦因愣住了，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何徐凌能把这个问题变成对尼克斯的穷追猛打，而且，这个话头一开可能就再也关不上了。
    「原因很简单，」徐凌用一种极其刻薄的嘴脸说道，「在我们面前，纽约是弱者，他们在我们面前没有机会，联盟担心他们一败涂地，所以给予他们额外的帮助，这就是现实，如果没有那些帮助，科比会以残酷的方式输掉他的第二座王朝，AD当著你们的面撂下的那些话也会变成小丑的遗言，联盟希望他们坚持得更长时间，最好打满七场。」
    这些话语已经超越了一般的裁判指控。
    作为联盟的门面，徐凌不曾给亚当·肖华为首的高层留下半分余地。
    「但他们的计划有一个问题。」徐凌又自我否定了第一句话，「不，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他们低估了我们。第二个问题是，他们高估了纽约。他们以为尼克斯配得上那种帮助，但是看看今晚这场比赛，在这场的尺度下，他们根本无法应对我们的攻势，现在那个浓眉毛的小丑又在叫嚣著要回主场，我相信他们会在主场得到更多的照顾，但是没有关系。」
    「我们会赢下G6。
    徐凌面前的记者，身边的教练，以及所有关注这场新闻发布会的人都将目瞪口呆地听到最后的发言：「无论这个世界有多想看到总决赛打到第七场，我们都会在客场夺冠，因为我们是强者。真正的强者可以无视所有的干扰，G4只是个意外，我们会克服所有的困
    难，在纽约人的主场夺走他们的一切。」
    当徐凌撂下这些惊人之语，转身离开媒体访问室的时候，现场记者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那个提问人，自觉可以缓和事端的斯坦因，全然没想过在他的问题之后，现场的所有同行明天都将有属于自己的头条新闻可写。
    「已经九年过去了。」斯坦因低语道，「这个中国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本不需要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
    亚当·肖华的联盟办公室从未想过，除了在G6给纽约人准备一套定制裁判班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徐凌的言论突破了抱怨裁判的边界，不，那些指控裁判的人所处的格局都太低了，他们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而弑君者向来喜欢拿著砍刀直取房间里的大象。
    这一刻，正如徐凌当年在杜兰特的MVP之夜发表《小偷与乞丐》的演讲彻底终结了07
    双雄的叙事。
    徐凌在他带领球队打出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个赛季，并且只差一场比赛就能以冠军实现圆满的夜晚，作为这个联盟的门面，公然指控联盟通过裁判操纵系列赛。
    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哪里有过这种体验？
    人在现场，他却不知道如何给徐凌擦屁股。
    因为徐凌也没有留下任何擦拭的余地，要么附和，要么装傻，当然，也可以公然维护联盟给徐某人一个背刺。
    但斯波知道他的屁股该坐在哪一边：「伊莱只不过是把大家不敢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雷声在今晚响起，暴雨将于次日落下。
    虽然联盟手眼通天，但他们无法在这种事情上和徐凌争论，就像那些被传闻性无能的明星，他们永远不可能向公众自证清白。
    第二天，NBA官方连续出了两则公告，一则用于澄清，一则便是对徐凌的处罚。
    澄清公告严正写道：「NBA坚决反对任何人指控或影射联盟官员及其相关从业者影响比赛的公平公正。」
    处罚公告上写道：「伊莱·徐因公开批评裁判工作以及质疑联赛竞争机制的公正性，被罚款5万美元。」
    这就是官方层面的全部回应，肖华不曾召开新闻发布会，也不曾让人出来反驳，因为没有意义，联盟干涉比赛的历史非常长，已经形成路径依赖。
    他们仅仅做了一件事，那便是推出总决赛G5关键阶段的裁判报告，结果显示，勇士和尼克斯在这段时间里各自获利2次。
    媒体上的海啸分成了不同阵营。
    有试图维持中立的媒体，竟然想要逐个回合解析裁判在总决赛上究竟偏向谁，还有完全倒向徐凌的，他们受够了联盟对比赛的干涉，自然，也有指控徐凌「不尊重对手和球迷」，「傲慢无礼」，「身为门面毫无自知之明对联赛有害」。
    纽约人更是破了大防。
    因为徐凌不仅对尼克斯的两连冠毫无敬意，且将他们公开称作失败者和弱者，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羞辱了，如果他们不能在G6找回场子，还让勇士队在MSG登顶的话，那将是历史级的耻辱。
    一时间，无论原先持有什么立场，纽约媒体都对徐凌的言论产生了应激的效应。
    纽约人寻找各种方式进行回击，但这些年来，徐凌惹怒的群体实在太多家了，黑粉们已经找不到什么创意来进行反攻。
    就连那个朗朗上口的FUCK口号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弱者的哀嚎。
    最可恨的是，哪怕徐凌严重侮辱了他们，但外界主要讨论的依然是他对联盟的指控。
    尼克斯的球员陷入了沉默，包括总决赛开赛以来在媒体上最活跃的安东尼·戴维斯，现在他们必须要排除一切干扰捍卫主场。
    此后，G6当晚的裁判名单首先公布。
    斯科特·福斯特、肯·莫尔、杰森·菲利普斯。
    徐凌全无保留地和联盟开爆，产生了一点效果，至少那天晚上的裁判阵容不再是G4那样的死亡三巨头。
    而且，由于这几天的言论，裁判的判罚会在比赛期间受到更加严格地审视，这同样会影响裁判的「发挥」。
    勇士即将启程。
    G6比赛当天早上，亚历珊德拉挺著明显的孕肚来到徐凌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MSG现场吗？」
    「我猜一定不是因为你担心我输球。」徐凌依旧有玩笑的闲心。
    「不，」亚历珊德拉眨眨眼，「我只是不希望肚子里的宝宝学会的第一句话是Fuck
    Eli」。」
    那很会胎教了。
    ※※
    前往纽约的旅途中，克里斯·保罗看起来心神不宁。
    尼克斯会在主场得到裁判帮助是可以预见的，但裁判名单中的斯科特·福斯特让他无
    法以平常心看待。
    他担心今晚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横生波折。
    「你和那个混蛋有恩怨是你们之间的事，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会给纽约人一些好处的。」加内特耐心开导他，「放心，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对付尼克斯了。」
    保罗问道：「KG，你知道我在季后赛里遇到那个混蛋当裁判的场次胜率有多低吗？」
    「能有多低？」
    「3胜10负。」保罗说，「其中两场是我来到奥克兰之后赢的。」
    「HOLYFUCK！」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和我发生了什么！」保罗怒道，「他侮辱了我的孩子！」
    「不要太自我了，克里斯。」坐在前面的徐凌回头说，「我在季后赛里遇到那个家伙的胜负场是8比4，这样算，你是否好受了一些？」
    勇士队抵达纽约的时候，徐凌为首的勇士球员拒绝了纽约媒体的采访。
    理由？
    「在伊莱叔叔赢得他的胜利之前，我们拒绝与任何纽约相关的人和事产生联系。」贾巴里·帕克担任了徐凌的传声筒，「因为你们即将失去一切，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待在家里享受最后的时间。」
    帕克的言语让那些纽约媒体面红耳赤，哪怕事先心中对勇士还残存著一丝善意，现在也化为灰烬了。
    他们向上帝祈祷，今晚一定要赢，否则尼克斯凭借两连冠建立起来的声望极有可能在这场失败中毁于一旦。
    从机场前往MSG所在的地方，需要通过一条名叫林肯街的街道。
    此刻，道路两侧围满了球迷，为了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NYPD提前布控，但现场依然满是身著尼克斯球衣的纽约人。
    他们高呼著「FUCKELI」，举著徐凌的丑态海报并将其P成小丑，还有人对著一张徐凌张著嘴的抓拍下蹲当众作出只怕原始人也未必干得出来的事情，然后，还有一群极端的年轻人冲破了PD的封锁，从后面追著大巴，更多的纽约人只是站著，盯著这辆载著他们最恨之人的车驶过。
    麦迪逊广场花园外的景象更夸张。
    现场为了安保，把第七大道封了半边，但球迷还是把剩下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有人从早上就守在这里，只为了在勇士队入场时送上他们能给出的最大「礼遇」。
    等到勇士球员走下大巴，进入球馆的瞬间，那挑战耳膜承受力的「FUCKELI」覆盖了所有一切与之无关的声音。
    吉米·巴特勒笑著说：「伊莱，他们巴不得吃了你。」
    可惜没人听得到这句话。
    现场太吵了。
    比尔·沃克如往常一般笑看这座破了大防的球馆，在他看来，已经有许多球馆对伊莱产生过这种情绪了。
    他们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将最大的敌意展示出来，以为弑君者会在这股压力下动摇。
    但徐凌压根就不曾将他的目光投向观众席。
    这场比赛的前排名人几乎个个带著立场。
    亚当·桑德勒坐在醒目的位置上，对那个在上世纪以杰瑞·宋飞形象成为一代情景喜剧之王的人，「待会儿我们得让那个中国人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还有更多的名人，他们平时大多不会来到现场，但徐凌通过一种侮辱了纽约城的方式让这帮球盲同仇敌忾起来：「我们得让那个中国佬闭嘴！」
    「没错！」坐在场边第一排的Jay—Z大喊，「我得为我的小兄弟勒布朗出口气才
    行！」
    「可是J，你不应该支持尼克斯，你是篮网队的人。」碧昂丝轻声说。
    「没错，但那是过去式了，今晚，我们都是纽约人。」Jay—Z大叫，「是时候阻止那个混蛋了！」
    MSG里最具标志性的名人球迷无疑是斯派克·李，他今晚穿著那身经典的尼克斯配色的橙蓝色夹克，却完全不像其他的名人那样激动。
    因为他真的懂球，也是真的看球，远的不说，徐凌当年在MSG暴砍62分之夜，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那一幕的发生。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弑君者的那种特质。
    越是这种环境，越有可能激发出他的极限。
    如果他可以做到的话，他会让现场这些人控制自己的敌意，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勇士队的1号更善于将那些敌意转化为自身的动力了。
    与此同时，迈克·布林正在为电视机前那些跟风而来的球迷介绍这场比赛的背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收看2016年NBA总决赛第六场，金州勇士对阵纽约尼克斯。
    这里是麦迪逊广场花园，世界上最著名的篮球圣地，但今晚，纽约人就像困守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必须在这里赢球，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州勇士在他们的地板上捧起奥布莱恩杯。」
    「现在，也许更大的悬念是伊莱是否会为自己的言论付出代价。」迈克·布林这个纯正纽约人也带了一点小小的情绪，「他不仅公然指控联盟操纵系列赛，更是将纽约人和尼克斯贬低得一文不值，现在他站在MSG，面对的是全世界最憎恨他的两万人，如果他今晚真的做到了他在赛前说的那些话，这个场馆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他带走一切。」
    同样，作为一个处于黄金时期，见证了徐凌过去九年职业生涯的解说员，布林也很清楚，徐凌届时会如何在纽约人的失败中继续侮辱这座城市。
    他们太了解这个人了。
    正是因为了解之深，才知道失败的可怖。
    比赛还没开始，场上的对峙就已经在升温。
    库里在热身时投了几个超远三分，每次命中都会朝徐凌的方向看一眼。
    但徐凌压根不看他们。
    哪怕戴维斯连续扣篮热身，对面也没人在意。
    当然，更不会有人打招呼了。
    考虑到双方互相之间的那种敌意，哪怕只是角色球员之间本著私下的友谊问一个好，都会被当作叛徒。
    不久之后，福斯特响哨，双方球员在中场站定。
    「现在，」布林说，「纽约尼克斯本赛季在主场的最后一战即将打响，让我们看看结果是否会如伊莱所说，他会在这里带走一切！」
    今晚，勇士让姚明首发，尼克斯也让武切维奇首发。
    跳球阶段，姚明站在中场。
    从身高来看，姚明应该是历史上跳球最强的人，但有一个反直觉的答案，那就是姚明是一个糟糕的跳球手。
    他在进入NBA之后，跳球胜率不到42%。
    虽然身高影响很大，但与姚明跳球的人，一般也只比他矮小十来公分，在这种情况下，身高就很难起到决定性优势了。
    弹速、反应、预判，这些才是决定跳球胜率的因素。
    武切维奇基本上赢下了跳球。
    他将球拍向库里，但巴特勒眼疾手快，纵身抢下球权。
    而且，巴特勒的第一反应不是将球交给保罗，他看向徐凌的位置，用力把球甩出。
    徐凌在三分线外一米处停球，科比方才落位，尚且未能反应过来，他的对手已然将球托举过头。
    做到这一步，就不可能是假动作，他要出手！
    麦迪逊花园的嘘声升涨到一定程度，科比反应过来，但防守靠近的时候，球已出手。
    全场的敌意企图将其笼罩，可是，那颗飞在天上的球便以一种精确的弧线坠入篮心。
    「BANG！」迈克·布林的解说紧随其后，「伊莱·徐在开场七秒后命中三分！他看起来不打算给纽约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克里斯，如果你还是对那个人有所担心的话，」徐凌眼里撇著福斯特说出这话，「就尽量把球给我，你把精力放在防守端。」
    「给你？」保罗戏谑地问，「你坚持得住？」
    「当然，你以为我是某个38岁了还赖在球场上不退役的老东西吗？」
    不幸的是，这番话落入了科比的耳中。
    曼巴很生气，但后果可能不严重。
    这不是九年前了，他无法再凭著一腔怒火便在新秀徐凌的头上砍下58分。
    乃至于，尼克斯想把球传到他的手上都是一种奢侈。
    库里运球刚过半场，保罗当即紧贴上去，身体接触给得极为坚决，戴维斯的挡拆为库
    里指明方向，但格林的换防又使得这一攻难以推进。
    传球，继续传球，戴维斯拿著球攻入篮下，却遭遇篮下的铁桶，只得向外传，在进攻时间耗到只剩7秒的时候，科比拿到了那颗球。
    「科比，干掉那个混蛋！」
    前排的愚蠢名人们对曼巴满怀希望，正如同现场这两万人一下子要顶到最高处的欢呼，世界当然聚焦于此，试看38岁的曼巴，怎么回应弑君者的挑衅。
    科比的做法非常简单，向右运球，再变向朝左侧走，突然急停，老辣的节奏感为自己挣得了出手的空间，可反应回来的徐凌在不到半秒内逼近，带著一种致命的直觉，将科比的投篮迎面扇飞。
    科比为这一投不顾身体的平衡，落地之后几平不能站稳，但徐凌前倾的身躯则刚好在降落的一刹那全速向前，追上球，迎著现场的纽约人那气急败坏的嘘声和咒骂，冲过前场，双手暴扣。
    「你这个该死的...
    亚当·桑德勒忍住了嘴里的过激言语，他的位置太好了，徐凌想不听他的尖叫都难，于是他成为今晚第一个引起弑君者注意的球迷。
    弑君者核善地问：「你们还记得MSG的单场得分纪录是多少吗？」
    「你他妈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你们这帮弱者值得一个全新的纪录吗？」
    麦迪逊花园球馆的单场得分纪录保持者对著桑德勒留下这番话，转身往回跑。
    布林插了一嘴：「伊莱已经连得5分。」
    「并且引发了不止两次的全场嘘声大合唱。」范甘迪无必要地补充一句。
    就在这个现场，联盟官员目睹著这个开场，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媒体、联盟内部人士、电视转播方、广告商都知道第七场的商业价值。
    他们承认也好，不愿承认也好，总决赛打到第七场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包括勇士队自己。
    更高的关注度，更大的话题，还有上亿美元的利润。
    现场镜头也特意给到亚当·肖华，导播渴望在总裁先生的脸上找到一丝对联盟门面开局表现出色的欣慰。
    可是，总裁先生的那张脸看不出喜恶，至少，有一点可以确信，他对弑君者这个精彩的开场并不高兴。
    「马克，有多少人在讨论今晚的裁判？」
    肖华随意地询问他身边的副总裁。
    马克·塔图姆说：「很多...但主要集中在CP3和斯科特·福斯特的私人恩怨上。」
    「你觉得这会影响到福斯特先生吗？」肖华淡淡地问。
    「我认为不会。」塔图姆说，「而且我认为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如果主场球队没有一点主场优势的话，我们又何必分主客场呢？」
    最好只是一点。
    这时，保罗对库里压迫过度被吹犯规。
    随后是姚明在护筐的过程中，虽然盖到球，但同时侵犯戴维斯的圆柱体，也被吹犯规，于是美国之子走上罚球线。
    「又一个该死的乞丐！」格林冲福斯特说，「你就这么喜欢施舍给这群人吗？」
    「好了，德雷蒙德，裁判先生也不容易。」徐凌立马制止了格林的抱怨，「让我们看看AD是否配得上这场施舍吧。」
    戴维斯愤怒地瞪了徐凌一眼，他显然在这里投入过度，来到罚球线上两罚只中一球。
    不巧的是，打铁的是第二球。
    纽约人拥有放弃前场篮板的觉悟，退防速度奇快，勇士就是想要打快攻也是不容易。
    保罗和姚明打挡拆，逼出武切维奇之后，又将球给到徐凌，同一时间，徐凌呼唤格林挡拆，将戴维斯换到自己面前。
    现场的喧嚣又一次升腾，戴维斯脸色铁青地咆哮道：「你他妈最好别像个娘娘腔一样传球！」
    嘘声轰然爆响。
    可能永无休止，关于FUCK伊莱的歌声，纽约人已经唱响了三年，今晚他们无比希望它成真，就让戴维斯来承担这份使命，但他能做到吗？
    徐凌冷静地左晃右晃，戴维斯的防守判断过于依赖本能，他的身体能在大脑作出决断的一瞬全力起跳，这种难能可贵的天赋在面对一个满身假动作的外线球员面前，就有可能自找麻烦。
    徐凌先将戴维斯晃起，但没完全起跳，而后在可以突破的时候放弃突破，拉开之后起手要投篮之状，顿拜之间，戴维斯犹如活佛强行扭动著身躯向徐凌跳去。
    这一下，美国之子的天空是他的极限，但他的敌人不在天上。
    徐凌静止在原地任凭这个能飞的美国人在自己面前飞走，嘴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收球跳起，一发三分成功命中。
    「伊莱包办了今晚勇士队的全部得分！」
    「天啊！」马克·杰克逊认为这一幕似曾相识，「他看起来像是奔著纪录去的！」
    不要问那是什么纪录。纽约人不愿回想四年前的那一夜，更不愿去想，如果徐凌真要在这里打出一个纪录之夜，为自己的夺冠盛典加冕，纽约篮球会遭到怎样的重创。
    成功军训戴维斯的徐凌，不急于退防，在前场多停留了几秒钟，因为不这么做，美国之子就无法听见他的赐福：「你可以让尼古拉·武切维奇放宽心，我今晚一次也不会针对他，我只找你，AD，因为你这条整天仗势欺人的浓眉毛野狗需要更严厉的管教！」
    「你这个该死的中国佬！」
    戴维斯暴怒，张牙舞爪地要靠近徐凌，还好，福斯特就在旁边，保罗的灾星在适当的时候也能成为徐凌的救星，使他免遭疯狗的啃咬。
    「你必须闭嘴，伊莱！」
    「你没听到他对我种族歧视吗？」徐凌反问。「还是说你认为这不是种族歧视？」
    福斯特一脸匪夷所思的「这张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了」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听到，总之都给我闭嘴！」
    「OK！既然美国的校园无法培育出一个团结世界人民的好人，我这个中国人也可以代为管教！」徐凌站在宏大的道德立场上，再次发出一项宣言。
    福斯特也烦徐凌。可徐某人这情商，实在忽高忽低。你说他高吧，他能不顾身份和场合，公开炮轰联盟操纵比赛。你说他低吧，出道到现在，也没见他和哪个裁判翻过脸。就连对联盟中堪称最人嫌狗厌的福斯特本人，他都能做到彬彬有礼。
    可这人真是太他妈烦了。
    垃圾话又密，肢体语言又侮辱人，打球还赏心悦目。更麻烦的是，他还敏感。戴维斯刚才绝对种族歧视他了，他肯定有办法证明这一点。福斯特现在真不知道，接下来在判罚上该怎么给这个眼看就要暴走的混蛋上点限制。
    因为他绝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弑君者赛后核弹的主角。
    正是这种担忧，导致福斯特的裁判组对勇士队的判罚采取一种双重标准，其他人依然受到严格限制，但徐凌，他好像没有任何的限制。
    美国之子进攻端刚拿到球，本该跟著科比拉开的徐凌，居然转身前去包夹，事发突然，戴维斯来不及护球就被徐凌狠狠地侵犯，重重的切球手正好打在他的手心，然后才击中球。
    「啪！」
    那一声，但凡边线裁判不是个聋子，也该知道这一手是犯规。
    裁判无声无息，因为福斯特作为主裁判完全放纵了徐凌的所作所为，其他两位裁判自然也跟著主裁判走。
    戴维斯大叫：「这个混蛋他妈打我手了！」
    徐凌将球甩给巴特勒，助攻对方下快攻得分。
    听得戴维斯的怪叫，徐凌大大方方地说道：「裁判没吹就是好防守，你这条不懂得感恩的疯狗，裁判先生们已经够照顾你的了！」
    导播给了这个防守回放，看见徐凌的那只肮脏的手居然那么用力地打在戴维斯身上，麦迪逊花园的震怒可想而知。
    「@！#￥%@￥#%」
    可是，比分已经来到9比1。
    尼克斯请求了暂停，可是等到暂停回来，双方阵容上不做调整，尼克斯唯一改变的点就是让库里持球进攻。
    库里很快便用三分为尼克斯止血。
    可好景不长，失去理智的戴维斯连防守选位都出现了问题，竟然在挡拆防守中漏防了格林，格林回敬三分。
    科比单打徐凌不中，结果裁判吹罚姚明卡位犯规，勇士队只好让瓦兰丘纳斯换下两犯的姚明。
    把姚明打下去解决不了尼克斯的问题。
    因为开局这个节奏完全在勇士队的手上，而徐凌只要一拿球，就要叫14挡拆。
    这和前五场的逻辑完全不同。
    过去五场球，勇士队就像个规矩的学生，正经地和尼克斯拼战术，除了第四场，徐凌在第四节火力全开但没能拼下胜利，在经历战术体系完胜的第五场，外界以为勇士会延续之前的套路。
    但徐凌认为，同样的亏吃一次已经够了。
    在裁判明确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战术和体系都没那么重要，保证自己最大化的发挥，顺便压制对手的核心球员，才是取胜的关键。
    所以他今晚一上来就找准了戴维斯，他对自己有多少不满，心中有多少怨气，回到主场有多少信心，都表现出来吧，他最好有他所想像的那么强大，如果比赛进行到这一步，他却无法对抗这股压力，那他必将在今晚受尽耻辱。
    因为徐凌再一次呼叫了格林的挡拆。
    格林的挡拆完成的时候，徐凌突然朝挡拆的反方向发力，负责对位的阿里扎完全没有预防这一手，被人一步拉开。
    戴维斯在挡拆的那一面，也只能望而兴叹，目送徐凌飙出三分，那是他今晚的第四次出手。
    「！」
    结果又一次命中！
    「伊莱已经得到了10分！」
    「尼克斯的主场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在进攻端随心所欲，一个人打穿了AD的防守！」
    麦迪逊花园里的人开始感到了焦虑，他们中有很多是在尼克斯赢得冠军之后才开始关注这支球队。
    他们根本不知道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徐凌在MSG做了什么。
    但斯派克·李却记得一清二楚，他已经不再向徐凌喷出垃圾话。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做点什么事情来阻止那个中国人！」亚当·桑德勒现在看起来就像他演绎的那些令人乏味的喜剧角色一样，嘴里满是让人无语的话语，「才开始半节他已经得到10分了！你们想让他在今晚得到80分吗？做点什么啊，混蛋！」
    科尔确实打算做点什么，他决定换下科比，换上托尼·阿伦去增强防守。
    但他不确定这么做是否有意义。
    科比无法挣脱徐凌，即使以挡拆摆脱了防守，等待他的依然是另一位防阵选手的照料。
    在他闪耀的G4表现之后，勇士队加强了对侧翼的防守。
    如果让科比这样的重要火力支援点哑火，尼克斯的年轻双核就会陷入火力不足的困境之中。
    现在又一个回合，经过换防，现在是巴特勒在防守科比。
    巴特勒是勇士队场上四个防阵成员中唯一的二防，看起来是最好的对手？
    结果并不好，因为巴特勒落入二防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队友的存在导致他被忽略，而且，投票者们认为，一支球队出现四个一防太过惊世骇俗了。
    因此，巴特勒虽然落到二防，其实他的防守就是一防的等级。
    科比这种失去速度和爆发力的老家伙，正是他最喜欢防守的对象。
    科比勉强出手，不中，篮板球被格林拿下，快速传给下快攻的徐凌。
    徐凌前场扣篮，开局5中5，已经取得12分进帐。
    比分也被拉开了，尼克斯背负著如此之高的期望，在主场却是打出一个让人难以恭维的开局。
    库里困难重重地抛投得分。
    可瓦兰丘纳斯又利用徐凌强势的进攻挡拆后顺下接球得分。
    虽然武切维奇再次造成投篮犯规上罚球线，可是一回来，保罗穿针引线，助攻巴特勒跳投命中。
    裁判确实给予了帮助，但他们无法直接判决尼克斯获胜，这就是尼克斯面临的问题。
    如果裁判无法提供罚球之外的支援，他们又该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手？
    22比11
    八分钟过去了，徐凌拿球，戴维斯还在那里，尼克斯对位优势最大的球员，今晚表现惨澹，他的豪言壮语以这种方式破产，实在大大超出了观众的预期。
    徐凌一招手，他就得跟著过来，换防形成之后，现场观众悲观地看著。
    篮网队的小老板Jay—Z现在觉得他不是纽约人了：「反正AD肯定又会被他轻易得手的，这个剧本我他妈看过无数次了，你倒是强硬一点啊尼哥！」
    纽约人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和最坏的球迷。
    他们的形态可以在好坏之间来回切换，如果你让他们失望，他们会加倍把自身的失望投射于你。
    派屈克·尤因无法爱上这里，安东尼·戴维斯同样无法做到。
    因为纽约人的失望之声就像广播在耳边响起。
    Jay—Z的失望不仅仅在于他自己。
    徐凌变向过掉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失望的大个子，他在防守的时候丢掉了自身的重心，虽说不至于摔倒，但也无力回追。
    徐凌从外线杀进内线，骑著匆匆赶过来协防的武切维奇暴扣得分。
    「ANDONE！！！伊莱扣篮得手打出尼克斯的犯规！」布林嘶吼著，「他已经得到了15
    分！没有人能阻止他！就好像他是这片场地的主宰！」
    杰克逊激动地附和：「没错！他在做麦可·乔丹曾经做到过的事情！」
    「不！」范我真和丹子交过手甘迪更正道。「麦可从未在MSG拿下62分！
    」
    所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伊莱·徐正在做伊莱·徐曾在这片场地上做到过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四年，世界忘记了他曾经是怎么统治纽约人的。
    如果3比2的大比分不足以唤醒四年前的回忆，那他就将这场噩梦原原本本地重新上演一遍。
    健忘的纽约人今次将永远铭记。
    总决赛G6的第一节以勇士队的全线进攻建立明显优势而告终。
    36比24
    广受外界关心的判罚问题，就像徐凌在G5赛后所说的那样，尼克斯在主场得到了优势。
    仅在第一节，勇士这边的瓦兰丘纳斯和姚明都被吹罚两次犯规，除了徐凌，其他三位首发同样都有犯规在身。
    罚球数更能体现出这个差距，第一节双方的罚球比是8比3，尼克斯领先5个。
    就算是亚当·肖华也不得不称赞斯科特·福斯特是裁判中的抗压大王，徐某人把舆论搞成这样了，他都能不折不扣地践行自己的任务。
    但就算有如此优势，尼克斯依然落后了12分。
    而且，福斯特虽然尽可能地恶心了保罗，但最应该被限制的徐凌却是完全没受影响。
    福斯特认为他所能做的就这些，现在舆论场闹成了那个样子，他难不成还能致敬当年的迪克·巴维塔强行黑掉这场比赛？不，就算是当初的巴维塔，也得刚好遇到一个在大场面之下习惯性软脚的克里斯·韦伯才能成事。
    今晚的徐凌硬得哈人，而且，他对裁判太有礼貌了，基本上没有哪个裁判对他怀有主观上的恶意。
    这可能与他看待问题的方式有关。
    遇见判罚不公正的时候，徐凌根本不会把这当作裁判问题，他会敏感地联想到判罚背后的人。
    所以，他几乎不会因为判罚和裁判交恶。
    这种选择性的高情商在这样的夜晚帮助了他，就算是福斯特这种人渣，也要留一分公道给他。
    仅凭这一点，他就要向纽约人索取一切。
    第二节开始，尼克斯有12分的差距要填，科尔依旧如常，在第一节提前换下科比和武切维奇，让他们来打这衔接段。
    在第一节受尽折磨的科比总算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出来，可惜，两边的第二阵容都是攻得进，防不住，但勇士有第一节的领先优势，即使防不住也不在乎，只要不被尼克斯缩短分差便是算完成任务。
    打了几分钟，比分上上下下，就是不见差距缩小到个位数。
    科尔开始著急，提前换上库里，斯波尔斯特拉随机应变，跟著换回徐凌和保罗。
    看见徐凌，现场的纽约球迷重振声威，好像从第一节的溃败中缓和了过来。
    可是，保罗一将球传给徐凌，他们就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徐凌在第一节独得17分，只投丢1球。
    现在他再一次拿球，对位的托尼·阿伦在首节就没能防住他，这一点会在第二节有所改变吗？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科尔是不信的。
    徐凌遭遇包夹，不得不将球传出去。
    被放空的比尔·沃克也是不客气，原地出手三分。
    沃克的空位三分命中率在勇士队队内仅次于姚明。
    不同的是，他的三分球早已不限于底角，跟了徐凌这么多年，他知道如何提升技艺才能更好地帮助徐凌。
    所以在孟菲斯的时候，他最早开发的就是底角三分，然后逐年精进，现在外线已经没有死角，每个点都能出手，要不是勇士的侧翼人满为患，他本该有更大的舞台。
    但他不介意，虽说舞台不大，可乔·拉科布甘心给一个场均十来分钟的替补球员开出年薪700万美元的合同，这份胆识让他深感敬佩。
    可能伊莱终于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就是有点大嘴巴。
    尼克斯改变了一下打法，既然裁判总体上偏向自己，那就尽量去打内线。
    对徐凌的包夹也越发频繁。
    可是，冲击内线的收获，看起来并不如包夹徐凌的代价。
    因为对徐凌这种人，包夹必须有突然性，如果明摆著要包夹，他只要一接球就注意队友的动态，随时可以将包夹破解。
    沃克受益，保罗也受益，哪怕内线的瓦兰丘纳斯也有饼可吃，徐凌连续助攻，分差渐渐从12分上涨到15分，然后是17分。
    库里又一记三分将差距缩小到14分，双方主力随后全部回归球场，越发感到无计可施的尼克斯主动选择提升防守强度，这本该是他们的优势，但要库里和科比去提升这个强度未免太过难为人。
    保罗根本无惧库里的防守，灵动地运球，来去自如，连挡拆也不叫了，穿梭其间，出球极快。
    徐凌命中三分，个人得分来到20分。
    分差也第一次来到20分，但尼克斯到底是两连冠的队伍，库里抓住机会便命中三分，又借著保罗难得的一次失误，让阿里扎打出反击。
    将分差追到15分的纽约人从死亡边缘回来，可是局面还是没有改变。
    他们无法指望勇士长时间进攻断电，就像他们也迟早会在阵地战失手，正是因为开场至今匹配不上对手的攻势，他们才会在坐拥主场之利的情况下一度落后20分。
    现在勇士队重整旗鼓，他们拥有一个最稳定的进攻点。
    徐凌强势地落入低位，因为内线的姚明和格林都可以负责为他清空空间，多么奇怪的时代，内线反而是需要扮演外线空间点，所有人都对此无异议。
    保罗把球吊给徐凌，徐凌则在四面拉开的情况下，轻易地顶著科比，轻松地翻身跳投，他的出手高度是科比年轻时可以轻松抵达的位置，但现在，他无法干扰到位。
    「唰！」
    于是分差又回到17分。
    今晚的科比看起来确实像是来报恩的，徐凌在他面前弹无虚发，而他的回应却是绵软无力，攻防两端完全呈现出G5的趋势，被一面倒地碾压。
    尼克斯依靠库里和戴维斯坚持著，科尔要求全队提升防守强度，为此，要再次换下科比，换上托尼·阿伦。
    但阿伦同样不能阻挡徐凌的步伐，徐凌在几分钟内又连得5分，半场得分来到27分。
    上半场接近尾声，尼克斯却已摇摇欲坠。
    他们试遍了阵容，但没有一套阵容可以成为阻挡徐凌的最优解。
    科比坐在场下心如刀割，他无法容忍自己在生死关头作壁上观，更不会接受替补的定位，但总决赛开始以来，他已经多次在僵持阶段坐上替补席。
    因为尼克斯无法承受他在场上被徐凌单方面打爆，又无法提供足够的火力。
    他在无球射手的角色上越是不舒服，他就越可能变成原来的黑曼巴，而他已经无法像黑曼巴那样打球，就像奇才时期的乔丹也不再是公牛王朝的飞人。
    他的球队正在慢性死亡，而徐凌已经杀红了眼，在库里突破上篮被封盖之后，落后17
    分的尼克斯再次来到了危险地带。
    抓到篮板的徐凌快速反击，托尼·阿伦成功地挡住了他，万幸。
    于是两队在前场落位，阿伦的手臂不断地试探徐凌的护球手，徐凌故意放他靠近，却是突然用肩膀顶开空间，加速走右路突破。
    阿伦不愧是顶尖的防守者，被顶开了也能有所反应，可惜，当他驱动身体全速去追的时候，早已料到他能跟上的徐凌胯下回拉急停，将他远远地晃飞，丝滑地连上后撤步，退到外线三分出手。
    「唰！」
    「伊莱第30分！」布林嘶吼道，「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的攻势依旧不减！」
    身为纽约人的迈克·布林，可能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并不愿意看见徐凌打出这样的表现o
    可是情况已经恶化，随著这记三分球，分差再一次来到20分。
    克里斯·保罗可以开怀大笑，他距离职业生涯的第一座总冠军奖杯看起来已经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他扛住了斯科特·福斯特的诅咒，不过也许与他无关，是他这个表现超神的队友顶住了福斯特的压力。
    那又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队友，何分彼此？就算是弑君者，在捧起FMVP奖杯的一刻不也得公式化地感谢每一位队友吗？
    保罗有些飘飘然，在上半场的最后一分钟，尼克斯凭著武切维奇的单打得分之后，他完全失去了对卫冕冠军的尊重。
    作为球场上最矮小的人，他随心所欲地运球，意欲抵达纽约人的核心地带，在现场观众的嘘声中，他的杂耍运球达到了侮辱性的程度，却在晃过戴维斯的那一刹那，起步瞬间，感受到了小腿过度拉伸之后的肌肉疼痛感。
    保罗在变故发生之前传球，183公分的渺小身躯倒下了，但接到传球的姚明却是在外线投进了三分。
    「克里斯·保罗倒地不起！」布林惊讶地说，「在勇士队领先优势达到21分的时候，他们的主控也许将无法继续发挥他的影响力。」
    现场的纽约人毫无涵养地欢呼起来，就像在黑暗之中看见了一道光芒。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
    上帝不愿你们取得成功。
    来一场21分的逆转怎么样？
    他们是这么喊的，自以为这么做可以动摇勇士队的军心。
    队医快速上前，检查伤势。
    保罗捂著眼睛，不敢相信上帝会如此对待。
    难道是他不够虔诚吗？还是外公对他的表现有所不满？
    「你在难过什么，克里斯？」徐凌轻松地说道，「姚投进了那个三分，我们现在领先21分。还是说，你现在觉得我可能会浪费这21分的领先优势？」
    保罗当然不会允许他在队友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放下了手，自以为是地说：
    当然，你觉得这不会发生吗？」
    「去你的，克里斯，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保罗不应该感到意外，徐凌是一个比他更加自以为是的人，「我现在有机会弥补去年的遗憾了。」
    保罗没有机会去询问什么遗憾，因为队医让人将他抬下了场。
    上半场的最后一攻一防，库里命中三分，再次把分差缩小到18分，而勇士则错过了上半场的压哨球。
    「克里斯·保罗的情况并不明朗，也许他不会在下半场回归，也许他会为了胜利坚持到底。」迈克·布林说，「因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杰夫·范甘迪笑道：「如果我是克里斯，我会等等看，毕竟你知道的，伊莱今晚手感火热。」
    「不只是火热而已。」马克·杰克逊说，「伊莱在上半场只投丢2球，得到全场最高的30分7篮板6助攻，我说实话，即使是放到全场比赛，这份数据也足够他竞争全场最佳。」
    「我们不能忽视克里斯的传球让伊莱在进攻端得到了多大的帮助。」
    「而且，这样的手感可能是无法持续的。」
    「如果克里斯无法回归，如果伊莱的手感出现起伏，那么勇士队会有更多的问题，比方说，他们的内线犯规问题很严重，YA0和瓦兰丘纳斯各有三次犯规在身。」
    「一个又一个的小问题，也许将会汇聚成一个天大的问题。」
    他们说得都对，不过，勇士队的18分领先依然巨大。
    尼克斯看见了一线希望，他们想要借此反扑，但没有人能想到，就在斯波尔斯特拉纠结下半场让谁出任先发控卫的时候，徐凌会站出来说：「就让我来吧，埃里克。」
    「伊莱，你确定吗？」斯波尔斯特拉并不愿徐凌分心组织，因为他今晚手感滚烫，「也许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不，让我来，就像上赛季一样。」徐凌提起上赛季的时候，在场的老队友无不想起了去年那场堪称神话的个人表演赛季，「这次我不会受伤，因为我感觉我现在比去年更加出色，而这帮家伙也都成长了不少，我们可以用最初的方式赢下这场比赛。」
    当世界最佳球员站出来承诺要全力取胜的时候，斯波不得不倾听，他现在总算可以理解了，为什么雅法罗尼对徐凌的怀念一天比一天深。
    这个世界通常无法将责任感和领导力具象化，但徐凌今晚的表现就是这些特质所能诠释的全部。
    他依然有他的问题，正如他在赢下G5之后对联盟公然开炮，各行各业，没有一个领军人物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言论，导致今晚尼克斯得到的判罚优势比G4还低了一个量级。
    现在，保罗的伤病本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可当勇士队走出更衣室的时候，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这场比赛充满信心。
    下半场，勇士队的首发是徐凌、巴特勒、帕克、格林以及姚明。
    这套首发看得许多人眼睛都直了。
    「伊莱担任持球人和组织者？勇士这是要回到最初的形态吗？」
    疑问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下半场开始，尼克斯的进攻首先从内线打起，他们知道这场比赛的下一个变量就是将勇士的内线打到无人可用。
    因此戴维斯在挡拆之后持球猛攻篮下，姚明完成出色的护筐，可是也间接失去篮板位置，武切维奇补篮得分。
    16分，明媚的数字，纽约人的未来仿若无限美好，史上最伟大的单场逆转可能就在眼前？
    可是，徐凌一看尼克斯避免让库里和自己对位，但他又怎么能错过卫冕冠军外线的这道必吃榜？挥手叫个挡拆，就对上了库里，随即调动身体的力量猛然将其撞开，轻松得分。
    18分，事情变得并不美好了。
    尼克斯全力攻击篮下，哪怕姚明再怎么小心，总还是有被抓住的时候，随著他交出第四次犯规，现场的氛围一片欢腾。
    纽约人又开始起哄了。
    造成犯规的安东尼·戴维斯，一下子从罪人变成了英雄。只要他能带球队爬出这个泥潭，上半场那些糟糕表现，就不过是英雄挺身而出前必经的苦难。
    他抖动浓眉毛享受著全场的欢呼，就好像尼克斯已经抹掉了比分上的差距。
    「没有家教的疯狗就是这样。」徐凌在他的背后碎碎念，「他不理解尼克斯的两连冠源于史蒂芬，也不理解他今晚的表现是因为裁判先生的特殊照顾。」
    「等我把你家的大个子打下去，你这个东方混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戴维斯回喷道。
    可惜戴维斯的罚球命中率本就不那么稳，徐某人这么一挑拨，两个罚球又是只进一个o
    幸好，这次他罚丢的是第一球。
    勇士决定留用四犯的姚明，因为斯波不希望场上人员的变动而影响徐凌的发挥。
    他无疑是多虑了，没有什么变动比得上保罗因伤下场。
    尼克斯没想到的是，徐凌担任勇士队的唯一持球手，却不是一门心思地想著要组织。
    组织这件事可能是他优先级最低的事项之一。
    因为徐凌是没有大核之魂的，传球从未成为他的首选，即使是上赛季，他也主张先打
    开个人进攻，再吸引防守激活队友。
    今晚的进攻状态这么好，拿到球权的他又怎会舍本逐末？
    来到前场，徐凌抬起左手，叫了一个挡拆，依旧是格林，他选中的攻击对象还是戴维斯。
    戴维斯被迫换防，美国之子满心愤怒，弑君者将他当作一个防守端的破绽，明明他是尼克斯阵中防守最好的球员，今晚却是从开场至今就被徐凌追著屁股军训。
    反倒是之前被勇士队当作狩猎目标的武切维奇，小日子过得很舒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戴维斯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只要正面阻止这个中国佬一次，情况就能得到缓解。
    现场的嘘声就像是加油声，纽约人寄望于美国之子，希望他的天赋可以挽救这场危局，可是，徐凌却把他们的愿望视作可以践踏之物，轻松地，就像在跳一支舞，晃动过戴维斯的重心。
    浓眉毛男人大喊大叫，结果却是不可能更改，他无法在被晃开之后继续干扰对方的投篮，徐凌起跳出手，那是戴维斯永远都不能在这个瞬间触碰到的地方。
    「唰！」
    「不可阻挡的伊莱·徐！」
    「分差重新回到了20分！」
    「AD成为了那个被针对性攻击的弱点，谁能想到今晚会发生这种事？！」
    马克·杰克逊的尖叫声引起了徐凌的共鸣，他笑了笑，冲戴维斯说：「听到了吗？有人说你是弱点。」
    戴维斯烦躁地回道：「闭嘴！」
    他应该知道弑君者会拒绝他的诉求。
    情况正在变得更糟，戴维斯挡拆之后的终结再次受到姚明的干扰。
    他的心态出现问题了，如果待在油漆区外投篮，姚明拿他毫无办法，但想进内线？那不好意思，他有必要领略一下姚明作为上一个十年最有影响力的禁区护筐大魔王的威力。
    勇士队发起反击，尼克斯多人退防，他们的注意力被弑君者吸引，试问你怎能不对三节砍下35分的人加以重视呢？
    结果漏掉了贾巴里·帕克，徐凌上演不看人传球，技艺精湛地将球送到帕克的手上，帮助他轻松得分。
    正在现场接受队医按摩的保罗原本还在做心理斗争，他想带伤坚持，又担心伤势加重影响夏天的大合同。
    保罗渴望冠军的荣耀加身，但同时他也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无法忽视夏天工资冒大涨
    之后的收入变化，如果因此而负了重伤，导致球队不愿给他一份应有的大合同，那将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愿意为了冠军而不惜一切的保罗。就会被那个精于算计，对于金钱十分看重的球员工会主席保罗所反对。
    平心而论，你不能责怪他的想法，那不是几百万美元的问题，那是接近三千万美元的年薪，乔丹时代的神话在这个年代将成为现实。
    因此，当保罗在场下看见徐凌连拿5分后又送出精彩助攻，分差来到22分之时，他知道自己今晚可能不需要再出场了。
    伊莱决心弥补上赛季的遗憾。
    如果上赛季他没有受伤，那支勇士队也许就会杀进总决赛与纽约人一决雌雄。
    也许他会输，但如果今晚他赢了呢？叙事会被改变，连带著纽约人的第二座总冠军的含金量都会被质疑。
    现在尼克斯也抛开了其他的一切，如果连戴维斯都会被徐凌用点名打爆，那就没有任何人是安全的，与其被他这样打垮，不如集中力量阻止他进攻。
    因此，徐凌再次呼叫挡拆去打戴维斯的时候，他会得到一份包夹。
    这便是他连续进攻之后所创造的机会，包夹来临之时，他的球开始往外传。
    格林袭击了篮筐，帕克命中了三分，巴特勒得到单打科比的机会，这真的和保罗在时有什么区别吗？你换做保罗遇到包夹，只怕也是这个效果。
    「没什么了不起的。」
    保罗对于那些表示徐凌这段时间的组织功力不下于自己的评价作出这样的回答。
    因为要是对手这么包夹他，他会做得更好。
    问题可能就是没有几个对手会选择包夹保罗。
    这就是区别。
    徐凌打得尼克斯失去了理智，他们已经不再去思考冠军的归属，王朝的愿景，他们只希望挽留自己的尊严，但徐凌的自尊已经无限膨胀，实在没有多余的尊严可以施舍给他们。
    还好，他们依然有裁判。
    裁判拯救不了他们置身于弑君者的刑罚，但裁判可以把姚明吹出五犯，然后再把瓦兰丘纳斯也吹出五犯。
    看，勇士队已经没有中锋了，伊莱·徐会像戴维斯所希望的那样结束他的好日子吗？
    不，因为斯波尔斯特拉换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凯文·加内特。
    在第三节结束前三分钟，加内特上场担任中锋，他用挡拆帮助徐凌命中三分，再借助徐凌的进攻威胁顺下，在禁区暴扣得手。
    本已不成威胁，也不该出现在总决赛舞台的狼王依旧能像年轻人一样怒吼，那是勇士队的领先优势达到28分的时刻。
    加内特的嘶吼声就好像是在宣示著一种必然的结果。
    好吧，KG，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更好的结局，一种只属于你的好结局。
    加内特上场之后，不仅仅是临时顶替五号位那么简单，他和姚明都是擅长策应的内线，因此，徐凌反过来利用他们的策应球，在他们周边穿梭，接球，出手投篮。
    纽约人本赛季的最后一个主场，也许也是最后一场比赛，他们见到了可能是历史上最完整的球员。
    防守端，徐凌锁死科比，协防内线；进攻端，三节没打完就砍下44分，还送出11次助攻。
    他几乎已经杀死了尼克斯。
    第三节最后一球，徐凌沿著掩护走边路，尼克斯三人包夹扑了上来。他们什么人都可以放空，就是不让徐凌出手。
    三人之中，他看见了科比。
    科比踩著边线，全力滑翔而起，身影在空中飘荡。
    这是黑曼巴最后一个有意义的赛季。那个做了很久的G0AT梦，那份超越麦可·乔丹的执念，终将在今夜飘散。
    红灯亮起，比赛还未结束，依然有整整一节的时间，篮球在空中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如同流星一样落下。
    「唰！！！！」
    「BANG！！！伊莱命中压哨球！一个不够！两个也不够！也许多少人都拦不住他！纽约人今晚重温了噩梦，那个无法阻挡的弑君者，又一次降临MSG。三节结束，伊莱轰下46
    分9篮板11助攻，分差高达30分，比赛已经失去悬念！」迈克·布林喊道，「而克里斯·保罗的退出，可能还加快了这个进程！」
    范甘迪则是彻底不再掩饰了：「这才是一个有望成为历史最佳的球员在总决赛上应该有的表现！伊莱以一己之力摧毁了纽约！」
    哪怕尼克斯人迟迟不愿面对，如同炼狱的第四节开始了。
    尼克斯在失去希望的时刻依旧保留首发，只想著多追几分，而另一边的徐凌难得的在有优势的情况下拒绝休息，斯波尔斯特拉随他心意，并且轮换上了一些之前没什么机会在总决赛上登场的人。
    第四节开场，勇士队球权。
    徐凌果断拿球，对上托尼·阿伦，一个在总决赛上从未限制过徐凌的防守悍将，如今又被一发撤步三分击败。
    49分。
    之后，是冲击禁区的2+1。
    徐凌超越了2012年总决赛上的自己，达成了总决赛的个人新高，并且，又在半分钟后收获今晚的第10个篮板球。
    他取得了总决赛的50+三双。
    但还没结束，他不想就此结束。
    现场的纽约人悲愤地怒吼，FUCK的骂声依旧凌厉。他们不知道弑君者为何就是不肯罢手，为何非要留在场上羞辱他们。是啊，为什么？他们连续三年用一句震动世界的口号咒骂一个人，却又质问，为什么那个人在得到报复他们的机会之后，不愿意住手呢？
    嘘声越来越轻了，FUCK的口号也早已消停，现场的纽约人就像被选中的牲畜在被宰杀前的低声哀鸣。他们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徐凌在戴维斯头上拿到54分。
    徐凌在库里面前拿到57分。
    又一个回合，徐凌晃倒了托尼·阿伦，科比在场下瞪大双眼，目睹著徐凌投出三分，命中，怎么可能不中？这个人已经彻底疯狂。
    60分。
    徐凌看见了埃尔金·贝勒54年前留在总决赛上的伟大背影，半个世纪过去了，终于又有人接近了他，但很遗憾，史上最伟大的失败者，弑君者的目标并不是你。
    双人包夹？
    徐凌传球给格林，切入篮下，接到吊球后灌篮得分。
    徐凌超越了贝勒，追平了自己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得分纪录，现在他面前只剩下一个人，30年前的麦可·乔丹在波士顿花园的季后赛单场得分纪录。
    在一场已经沦为垃圾时间的比赛，徐凌无情地收割著分数，这究竟有多少意义？纽约人尽管可以花几十年去讨论这件事，但是，如果输掉63分之战的乔丹在那一晚是上帝的化身，那么今晚一定也有其意义。
    徐凌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纪录冲刺，好似希腊神话里的阿喀琉斯，拖著敌人的尸体绕城三圈，而特洛伊的城墙已经在他面前坍塌。
    安东尼·戴维斯站了出来，徐凌全速向右，却急停后作出体前大幅度变向，一举将已经失去尊严，双眼无光的美国之子晃到了一边，在罚球线的位置上起身出手。
    球在空中飞翔著，徐凌在落地之后已然侧身握拳。
    「唰！！！！！」
    「伊莱砍下了第64分！」迈克·布林大吼，「他打破了麦可·乔丹维持了30年的季后赛单场得分纪录！在这样的比赛，背负著这样的压力，他为全世界带来了这样的结局！
    毫无疑问，他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前所未有的可怕，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OMG！他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分差已经来到40分，勇士队请求了暂停，在这个暂停之后，徐凌终于被换下了，这场比赛还剩下不到四分钟。
    徐凌安静地坐在场下，呼吸难以平复，就像他的心绪一般，他按照自己的意志完成了这场比赛，现在，只需要等待台上这群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纽约人耗尽最后的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半分钟，最后十秒。
    10
    9
    8
    7
    6
    5
    4
    3
    2
    1
    「哔！！！！！」
    斯科特·福斯特吹响了终场哨。
    「比赛结束！139比104！金州勇士4比2战胜纽约尼克斯，赢得2015—16赛季的NBA总冠军！从奥克兰到纽约，从G4的争议到G6的屠杀，伊莱·徐说到做到，他在MSG，带走了属于纽约人的一切！终结了尼克斯的王朝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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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祝贺你退休

    第642章 祝贺你退休
    「64分11篮板11助攻2抢断2盖帽。」
    迈克·布林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过去，变成了1962年在比赛现场目睹比尔·拉塞尔在52分钟内轰下30分40篮板的奇克·赫恩。
    当时，赫恩也像今晚的布林一样，情不自禁地重复这个伟大的数据。
    「64分11篮板11助攻2抢断2盖帽，这是历史上第一个60分三双，它并不是发生在一场无意义的常规赛，它发生在总决赛的客场，打出这项数据的人凭借如此表现赢得了今年的总冠军。」
    与此同时，对徐凌与乔丹都带著一点私人看法的杰夫·范甘迪接下了这个话题：「我不会说伊莱在今晚超越了麦可·乔丹，但我相信他已足够登上NBA的总统山，就单场比赛的完整性和历史分量而言，今晚的伊莱，是我在篮球场上见过的最伟大的个人表现。」
    「是的，伊莱在今晚抹去了MJ最神圣的纪录之一。」马克·杰克逊身为勇士队的前教练也算是半个自家人了，「他还以胜利者的身份超越了埃尔金·贝勒的总决赛纪录，他还在克里斯·保罗受伤之后接管了控卫的职责，并且取得三双，在篮球这项运动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比赛。伊莱将借此触及历史最佳的讨论。」
    「无可争议！」
    杰夫·范甘迪激动地附和。
    那些彩虹屁在现场落下，如果徐凌愿意倾听，他一定能够听见，但事发之时，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是在队友身上。
    吉米·巴特勒的眼眶发红，从一个生母的弃子变成NBA的总冠军，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大抵只有自己清楚。
    奥拉迪波唱著完全在调上的《我们是冠军》，大抵只需要一句「奥拉迪波博士今晚有看比赛吗？」就可以化解他的兴奋，不过到底是没人这么做。
    因为这是一个伟大的赛季，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
    在团队方面，勇士打破了72湖人和96公牛的纪录，个人方面，徐凌又在今晚打出历史上第一个60分三双，外加超越了贝勒和乔丹各自在季后赛留下的单场纪录。
    也许每个赛季都会决出一个冠军，但勇十的这座冠军注定会凌驾干其他赛季。
    凯文·加内特再也没有遗憾了，他用力地拥抱贾巴里·帕克，贴著他的耳边嘶吼：「一切皆有可能！小子！如果我这把年纪都可以成功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没错，我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帕克激动地回应，「我早就知道！」
    姚明保持著蜜汁表情包笑容，事情可能发生得太快，他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情绪，NBA总冠军无疑是他职业生涯的里程碑，他也已经36岁，理应和加内特有相同的感觉。
    但他感觉还好，因为他不是总决赛上的重要角色，尽管他在场上的战术地位很重，可今晚，他没打一会儿就被裁判连吹犯规，只好坐在场下看上帝。
    嗯，今晚他们确实有上帝。
    不过球场上可能不只有一个上帝。
    另一位没能过分地张扬天意大手的场边上帝斯科特·福斯特有一点小小的心思，他发现勇士队这帮人正在忘我的庆祝，参与这场比赛的人很清楚，这将是一场历史级别的经典战。
    就像1998年的G6，1987年的G4，1980年的G7，1969年的G7一样，它会被放在历史上，而且，与上述那些名垂历史的经典战役相比，今晚这场球太过个人英雄主义了。
    个人的色彩远远地超过了团队。
    因此，相关人物在今晚的物件，在经过一些年月的沉淀也许会价值不菲。
    福斯特认为他今晚「对得起」徐凌，虽然哨子明显是偏向尼克斯，但凭良心说，他对徐凌保持了公正，要不然，就算弑君者有逆天之能，也不可能在今晚打出这样的表现。
    所以，福斯特自认，他有资格以友好裁判的身份祝贺弑君者的伟大胜利，并分享他的荣光。
    他不要别的，只想把今晚的比赛用球作为自己的私人珍藏带走。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
    他甚至没有打招呼。
    他要悄悄地干活。
    不要小看区区一颗球的价值，今晚这颗球，见证了弑君者在麦迪逊花园砍下64分三双，阻止了纽约王朝的出现。再过几十年，这颗球的估价不会低于一套曼哈顿的公寓。
    他接近了那颗球，毫无疑问，现场的千万富翁和亿万富翁们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它的去处。
    但是，就在福斯特准备要伸出手的时候，一个从未忽略过他的人发出了声音。
    「斯科特！」
    福斯特忽然有点做贼心虚，回头一看，呵，这种时候还能有谁？地表上他最讨厌，同时也最讨厌他的那个183公分死矮子，克里斯·保罗。
    可恨的保罗，明明腿上还有些瘸，却来得很快，就像准备从后面抢断某人一样，「那颗球不属于你，把它交给我。」
    「我在检查比赛用球是否有损害...」你知道的，福斯特偶尔也不是不能兼职一下球场维护人员，「这是...」
    保罗不客气地打断他：「OK，没关系，辛苦你了，现在把球给我，它是伊莱的。」
    福斯特的眼睛尖锐得巴不得要杀人，保罗自是不在意地走到他身前，把那球拿起来。
    就这样，他带著福斯特心心念念的球离开。
    今晚做了一件好事的福斯特最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
    徐凌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询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混蛋想要今晚的比赛用球！」保罗得意地笑道，「做梦！那个混蛋配不上今晚的任何东西！」
    徐凌想说，福斯特其实还是有点配的，如果保罗不整这一出，他真不介意把比赛用球送给对方。
    要知道，徐凌在裁判里的好人缘不是平白得来的。
    在他打过的所有经典比赛里，他没有留下任何具有纪念意义的球鞋或者球衣，无一例外全部留给了现场的工作人员。
    裁判们无疑获益最多。
    试想，一个即使自己吹偏哨，烂哨，但从不与之计较，还间接给自己发福利的人，谁会不喜欢他？
    但现在，徐凌必须要考虑保罗的感受，他拿著那颗球，笑了笑，而后随后一抛。
    他根本没有任何的目的性，仅仅是将球随意丢出，于是，今晚的另一位裁判肯·莫尔笑纳了它。
    福斯特望眼欲穿！
    他的球！
    他的收藏！
    也许在未来可以兑现成数十万美元的弑君者的圣遗物！
    克里斯·保罗！那个天杀的杂碎！
    看见徐凌这么随意地处置比赛用球，保罗感觉更加痛快了。
    就得这样！
    就是把这颗球随便扔出去送给尼克斯球迷都不给福斯特！
    保罗不在平给谁，但看到福斯特那张好像吃了几斤大粪的表情，就感觉爽得连脚下的伤势都痒愈了。
    然后在颁奖仪式到来前，现场进入了最后的时刻，比赛双方应该抛下仇恨祝福对手。
    可惜，自从徐凌公开向联盟开炮，将尼克斯和纽约人称为弱者之后，外界便不可能在这两队之间找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安东尼·戴维斯拒绝祝福他的对手，选择离开。
    史蒂芬·库里也难以保持体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徐凌都侮辱了整个纽约，同时，他也要和自己的长期搭档保持步调一致。
    两人出于不同的原因拒绝在赛后祝福对手。
    托尼·阿伦也是如此。
    武切维奇只好盲从。
    史蒂夫·科尔的口才无法在今晚拯救他，他们在主场以35分的耻辱性分差惨败，并且，他们的罚球数量是勇士队的两倍。
    裁判在今晚支持了他们，但徐凌兑现了承诺，勇士队不需要帮助，他们克服了所有的困难在今晚杀死了卫冕冠军。
    「执教伊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科尔与斯波尔斯特拉握手时问。
    「超乎想像，」斯波笑道，「妙趣无穷。」
    不过，也不是每一位尼克斯球员都拒绝做做姿态。
    科比和卡特就与勇士的众人握手。
    科比的姿态让人意外，即使在本届总决赛上打出了2000年以后最糟糕的表现，身为球队的明星，他难道不应该和库里和武切维奇站在一起吗？
    现在居然还要向折辱了他们的徐凌表示祝贺？
    可能这份姿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徐凌想过自己至少会得到几位尼克斯球员的祝福，科比不是他预料中的一位。
    「是你赢了。」科比说，「现在你可以尽情地发表那些演说，关于我如何为了报恩而将两座王朝输给你的故事，你可以尽管去说。」
    「不，科比，如果我是你，我会想尽办法打回来。」徐凌说，「你还会再打一年吧？」
    在今晚之前，可能科比确实有过这种念头。
    如果他真能以第二座王朝跻身总统山的行列，他或许会开始畅想那场还未开始的巡演，但即使是20投不中也要执意出手第21球的黑曼巴，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在G5和G6被徐凌摧毁了。
    尼克斯因此一败涂地。
    他不会推卸这个责任，每一位运动员都会来到这个时刻。
    「那与你无关，继续赢下去吧。」现在科比真有一个前辈的范儿了，「也许等你再赢一座总冠军，麦可会真正的紧张起来。」
    「那我该提前祝贺你退休吗？」亲手把科比打退役的人如是问道。「还是说，你打算回到洛杉矶或者达拉斯举行一个退役巡演赛季呢？德克和Bron同意吗？」
    就算是大彻大悟的科比也无法再忍受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大概这次是真的一去不回了。

 第643章 花园里最安静的夜晚

    第643章 花园里最安静的夜晚
    由于科比不礼貌地结束对话，因此，今晚唯一一个真诚地祝福徐凌的尼克斯球员是特雷沃·阿里扎。
    正处于合同年的阿里扎也顾不上队内其他人的看法了，见到徐凌就给个拥抱，顺便说道：「你今晚真是把我们打惨了！」
    「听我一句劝，T.A，换个更好的球队吧。」徐凌一本正经地说，「不要与弱者为伍。」
    虽然阿里扎也认为，经过总决赛的惨败，尼克斯在休赛期肯定会争取更有实力的侧翼加入，他大概是不会继续为纽约效力了，但听到徐某人这么说，还是有点不乐意：「别侮辱我的队友，伊莱。」
    「OK，你们不是弱者。」徐凌说，「除了今晚。」
    顺便除了G5。
    也许再除掉G4？
    最后再顺便除掉G1和G3？
    所以在这轮系列赛，他们只在G2是强者。
    阿里扎听完也气得笑了出来，「OK，你随意吧，伊莱，不过我今晚还期待著一件事。」
    什么事？科比的退役宣言吗？
    徐凌差点就抢答了。
    但很遗憾，阿里扎还没他那么抽象，「我只要一想到亚当·肖华还得亲自把奥布莱恩杯颁给你们，心情就会好起来。」
    徐凌翻了翻白眼；同老队友说了再见；最后与科尔象征性地拥抱一下。
    科尔在徐凌离开前说：「伊莱，我们不是弱者，纽约人也不是。」
    徐凌说：「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这就是他对一般对手的态度，保有基本的敌意，因为尼克斯的大部分人都拒绝在赛后握手，这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科尔站在这里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现在他赢了，现场开始布置舞台，纽约人大批离场，NBA最吵闹的球馆正在变得越来越安静，这一刻的安宁将持续多长时间？
    徐凌距离客队更衣室越近，就越觉得平静即将被打破，等到他打开那扇门...
    几道已经无法看清的香槟激流从里面射出，顿时就把徐凌染成香槟人。
    「欢迎来到冠军的更衣室！」
    「该死，这家伙是谁！」
    「哦！是伊莱！统治了今晚的伊莱！」
    「该死的媒体明天要为伊莱取多少吓唬人的外号？」
    「花园杀手？花园幽灵？花园统治者！还是花园之王！」
    「去他妈的！」加内特一点没点老头的稳重，「都是些烂外号！要我说，都不如FuckNew
    York Guy！这他妈才是最合适的！」
    徐凌被香槟喷得耳朵都进水了，他根本听不清这个逆天雷霆外号，这是什么鬼，怒草新乡一哥们？
    不，他才不管这个，本能的反击欲望让他抄起一个香槟回喷了过去。
    距离他上次参加这样的庆祝，已经过去了四年，地点不同，场地不同，但这一次夺冠的感受远比在孟菲斯的三连冠要强烈。
    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并不容易，不过，这会儿的庆祝只能持续一时，因为冠军们很快就被通知，他们需要返回现场领取奖杯。
    于是，勇士队众将身著冠军T恤来到现场。
    这里的球迷十不存一，还有一部分是从奥克兰赶来现场支援球队的勇士球迷。
    尼克斯球迷无疑是放弃了，他们不想再作出任何抵抗，哪怕连恶心徐凌的动力都消失不见。
    看起来，今晚徐凌的表现还是让他们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
    不过，人都是健忘的，可能不出一周，他们就会在媒体的叙事中恢复信心，重新憎恨起徐凌和勇士队的，如果不是他们，尼克斯的王朝本该建立。
    现在舞台已经布置完毕，勇士队的球员，管理层，还有老板们纷纷来到台前，乔·拉科布和彼得·古伯满面红光。
    拉科布不断地摆弄他的领带，他真的太兴奋了。
    要知道，他早在今年年初就预言了勇十队将会赢得总冠军，当时他们打破了33连胜的纪录，风头一时无两，公开宣言必胜自然会引起外界的不满。
    拉科布也因此广受批评，可是现在，还有谁敢拿这件事来质疑他呢？
    亚当·肖华的心情很复杂，身为联盟总裁，他理应为这轮总决赛的圆满落幕而高兴，抛开徐凌让联盟难堪的公开质疑不谈，今年这届总决赛的关注度、外界影响力、对联盟品牌价值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但肖华真心高兴不起来。
    在内心深处，他更渴望看到尼克斯建立王朝，他更愿意看见徐凌和勇士外表的新生力量失败，因为这支球队太不可控了。
    徐凌G5赛后的言论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联盟，谁曾见过有这样的门面？联盟是你最亲密的伙伴，而你却在赢得天王山之后反过来把联盟架在火上烤。
    结果，在公开攻击联盟，将NBA最大的市场贬低作失败者之后，那个人又在客场上演了历史上最伟大的单场表现。
    以肖华的视角来看，斯科特·福斯特的裁判组已经竭尽全力，但尼克斯就是赢不了，别说赢了，他们连体面收场都无法做到。
    现在他必须亲自把奖杯送到勇士队手上，他必须站在MSG的舞台上，面对稀稀拉拉的观众席，祝贺徐凌和他的球队成为总冠军。
    还有，总裁需要保持微笑，还得握手，假装他为勇士队时隔41年再次捧起总决赛奖杯而感到高兴。
    肖华站在台前，看起来极为认真地宣布：「这是一个伟大的赛季，一如既往，我们迎来了伟大的冠军，联盟期待这样的日子已经有很多年了，现在，女士们，先生们，恭喜金州勇士队，他们是2015—16赛季的NBA总冠军，篮球世界之王！」
    总裁先生热情洋溢，始终未曾少了一份礼仪，那座奖杯被成功交到拉科布的手上。
    拉科布和古伯一起将它捧起。
    而后，最是喜欢出风头的拉科布接过话筒进行演讲：「很多人说，75胜只限于常规赛，季后赛就不是这回事了！」
    拉科布这话一出，身后的球员已经开始发声回应。
    你可以庆祝地看见他身后那帮退化成原始人的家伙大声爆粗。
    「很多人说，奥克兰的冠军传统已经断绝，41年前的冠军血脉在今天早已不复存在。」
    「现在！」拉科布高举奖杯，「那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早就说了！」
    「我们会夺冠！我们就是会夺冠！我们有一支伟大的团队，伟大的核心球员，超级伟大的伊莱，所有的质疑都是愚蠢的！」拉科布不愧是人民的老板，他的演讲看起来比夺冠还要带劲，「那
    些觉得我们疯掉的人，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手里拿著的是什么，然后记住！这只是开始！」
    「很快，我们会赢得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以及更多的总冠军奖杯。就像伊莱说的，我们他妈会一直赢下去！宝贝！！！」
    这可能是近年来最疯狂的胜利演讲，真是感天动地，在进入联盟将近十年之后，伊莱·徐终干遇见一个和他一样说话不计后果的老板了。
    拉科布完成演讲之后，奖杯先是传递给斯波尔斯特拉，而后是徐凌和保罗。
    两人一起举杯，最后所有球员的手都搭在了那座奖杯之上，他高呼著，留下最能代表团队胜利的一张合照。
    团队之后，便是FMVP的结算。
    悬念不可能有。
    只要打出徐凌在总决赛上的场均数据，就是那些恨他恨到想让他去死的人，都无法把票投给别人。
    总决赛前五场，徐凌的场均数据已接近39分8篮板8助攻，而在G6的64分三双之后，这个数据的暴涨程度超越了乔丹在1993年的终极表现，来到了骇人听闻的场均44分9篮板9助攻1盖帽和2抢断。
    这数据摆出来，说什么FMVP的悬念都是在搞笑了。
    现场来到这一环节的时候，徐凌的队友尽皆让开道路，加内特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舍你其谁呢？FUCK了整个纽约的男人！」
    徐凌回头对老登一笑，「你认错人了，我没那么会FUCK。」
    最多，只FUCK了今晚的尼克斯，和今晚麦迪逊花园现场的一万多尼克斯球迷。
    评选结果很快就出来，徐凌无悬念当选，比尔·拉塞尔带著那座以他为名的奖杯站在徐凌的身前，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年轻人。」
    「确实好久了。」徐凌说。
    「明年还能再见到你吗？」
    拉塞尔那表情，就好像如果明年见不到徐凌，他就要没收这个奖杯。
    徐凌笑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桀桀桀桀~~~~！！！！！」
    拉塞尔当即发出传奇的雷鬼大笑，FMVP奖杯再一次来到了徐凌的手上，他随手一举，身后的队友无不上前轻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如同是一种赐福。
    现在，徐凌准备发表他的获奖感言，而负责采访他的人，是克雷格·赛格。
    自从2014年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之后，赛格就很少出现在NBA的活动之中，但最近，他又复出了，看起来气色依旧，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时日无多。
    「伊莱，这是你的第四座FMVP奖杯，上一次你赢得他的时候还是2012年，你认为这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徐凌记得，自己当初被NBA选中之后，第一个采访自己的记者就是赛格。
    「很简单，克雷格，这意味著我不用再听到纽约人喊那句糟糕的口号了。」
    克雷格笑了，徐凌的队友也笑了。
    FUCK ELI的历史会在今晚终结吗？不见得，也许会愈演愈烈。
    「不过，说真的，」徐凌柔和地看著面前那个穿著花哨的老头，「四年前我赢得第三座FMVP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那时我还年轻，我以为赢球就是赢球，奖杯就是奖杯。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不是每个赛季都能走到这里，不是每个队友都能站在这里，不是每个记者都能像你一样经历那些事情之后，依然站在这里继续问那些看起来很蠢的问题。」
    赛格看起来有点动容。
    「所以，克雷格，谢谢你回来。」弑君者也可以有暖心的时候，比如现在，「谢谢你今晚站在这里，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篮球更重要。」
    说完，他看向四周，太空旷了，太安静了，这很不纽约，没有多少人看见他善良的一面，这是多么的遗憾？
    「还有，纽约，你们也是一样。谢谢你们让所有人知道，光有仇恨和口号是不够的。」
    「你们无法用这个阻止我在你们的主场带走属于你们的一切，感谢所有人。」
    无数个事实可以证明，弑君者大多时候更喜欢诛心，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