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武圣,镇北王!》 第102章 咄咄逼人 面对挑衅,柳安身后八虎愤怒异常,几乎拔刀欲起。 而反观柳安呢,依旧面色如常,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皮子都未曾抬起一下。 只是端着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气。 仿佛面前这汉子挥舞的不是锋利夺命的钢刀,而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罢了。 那汉子见状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手中挥刀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刀光几乎就是在柳安鼻尖起舞。 一旁的温衍被吓得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而柳安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内堂众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地游转,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刀如匹练,一舞落尽! 刀尖稳稳地停在了柳安的咽喉之前。 只要再往前进一寸,便是要血溅当场。 柳安抬起眼皮看了眼前汉子一眼,平静道。 “是一把好刀。” 话音落下,柳安伸出手指轻轻在刀身之上一弹! 一瞬间!一股宛如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刀刃横冲直撞! 武刀的汉子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酥麻之感,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这汉子满脸骇然,立刻收刀后退,手臂微微发颤。 就在此时,赵傲端着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柳百总当真是好定力。” “刀光剑影加身,竟面不改色。” 赵傲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之中闪烁一丝的精光。 “听闻柳百总,勇猛无双,西山大捷一战扬名。” “今夜辽州众将群贤毕至,不如柳百总也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堂内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 “说得没错,我们也想看看能一战斩首三千级的死囚营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赵守备说得对,不如比斗一番权当消遣了如何?” 赵傲的目的昭然若揭。 今日这就是摆明了要让柳安出丑。 李成骁盘着手中的木珠,目光落在柳安身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柳百总,你意下如何?” 钱骝在一旁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怎么?你这不会是怕了吧?”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安身上。 柳安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而后道。 “既然诸位有此雅兴,我柳安又岂能有扫兴之理?” “谁来?” 方才那舞刀的汉子闻言,当即上前一步道。 “末将刘猛,乃是辽州左营千总,且让我来会会你!” 刘猛此人在辽州边军之中颇有几分名气。 一身横练功夫,臂力惊人,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 家传破风刀法,更是打遍辽州无敌手。 话音未落,刘猛暴喝一声,持刀直扑而上! 一刀劈出,虎虎生风,势大力沉! 这一刀若是劈中,寻常士卒怕不是要被一分为二! 然而柳安只是微微侧身,刀刃贴身而过。 不等刘猛反应,腰间黑刀出鞘,轻轻一拨! 当啷一声! 刘猛只觉虎口一震,手中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还未来得及变招,柳安已经如鬼魅般绕过了他的防线。 刀背轻轻拍在他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响起! 长刀落地。 从交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刘猛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竟然连柳安一招都没接住。 堂内一片死寂。 第103章 《满江红》 内堂之中,讥讽声不止。 而柳安负手而立,听着满堂的讥讽,面色始终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而后望着坐在不远处面色复杂的沈炼道。 “今夜,总兵酒宴众宾,末将有感而发,特赠一首诗词于诸位。” 此言一出,堂内短暂一寂,但是旋即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钱骝更是不加以掩饰的讥讽道。 “做诗词?就凭你?当真是笑掉大牙了。” 柳安并未理会钱骝的讥讽,而是上前踏出一步,轻声吟唱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柳安的声音传来,原本喧闹的内堂开始陷入沉默。 沈炼端着茶碗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不等众人反应,柳安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柳安的声音不大,但是此刻却清晰无误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帘幕之后,周萍眼底闪过一丝的惊喜。 作为辽州第一才女,仅仅两句便是扣动了她的心弦。 温衍更是一愣,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接下来柳安的步伐猛地加快起来。 “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两句落下,柳安又向前迈出两步。 余音绕梁,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方才还在哄笑的众人,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钱骝端着的酒杯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柳安区区一个收尸的废物,竟然真有文采! 沈炼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揣摩着其中的意境。 他二十五岁登科,风光无限。 而今年近四旬却在这边疆之地磋磨日久。 此刻柳安这开篇短短数语,却道尽了人心中不甘。 在场的武官们满是冷笑,不觉得这诗有什么好的。 毕竟他们之中很多人怕是连字都不认识。 然而就在他们不屑之际,柳安却直接抛出了炸弹! “辽东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声音落下,所有武将直觉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一把巨锤狠狠砸中! 二十年前辽东之战!三路大军全败!边军尽丧! 枯骨浮于地,辽州家家挂白衣! 这是萦绕在辽州所有将官头顶的一处阴霾,更是他们心中最深的痛! 现场的气氛瞬间落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此时,柳安却忽然拔高了几分声音。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声如洪钟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柳安最后再向前迈出一步,正好站在李成骁的面前。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堂内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讥笑的将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涨红,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震撼。 七步成诗!柳安抬头凝望李成骁,仿佛是对他今日耀武扬威之举,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轰! 最后一句落下!仿佛整个苍穹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首词!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是那种只有心系家国之人才能写出的壮怀激烈! 帘帐之后,周萍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第104章 葬字营! 总兵府之外,寒风凛冽,吹动了柳安身上的衣袍。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之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刚刚转过总兵府的街角,裴虎便是再也按捺不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当真是痛快!” 马背之上的裴虎一拍大腿,满脸畅快。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哈哈哈哈!” 周磊也是咧嘴笑道。 “可不是吗?尤其是那个赵傲和钱骝,我呸!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家柳大哥指手画脚!” “老子憋了一晚上了,要不是柳大哥拦着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 “今晚这一出,当真是酣畅淋漓!” 众人的笑声好似要震碎了辽州这无边的夜色一般。 马背之上罗荣面容微蹙的开口道。 “柳大哥,今夜咱们这般行事,如此不给总兵大人面子,会不会得罪了他?”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去。 李成骁毕竟是辽州总兵,在辽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比皇帝都管用。 这些年朝廷下派来的官员,凡是不听话的,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今夜这一番,自然嘴上是痛快了,走的也是潇洒了。 但是众人心中也是清楚,今夜他们此举无异于是在李成骁的脸上狠狠的闪了一巴掌。 区区一个死囚营的百总竟然让一个总兵下不来台。 不要说辽州了,放眼大武其他任何地方,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马背之上,柳安的脸色平静。 夜风吹拂过他的脸颊,目光凝望向远处的黑暗。 “早就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从昨天自己拒绝李成骁招揽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和他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李成骁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柳安则是一头盘踞的老虎。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和李成骁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冲突。 与其等着李成骁暗地里使绊子,不如提前把这个雷引爆。 明日整个辽州官场都会知道自己和李成骁不对付。 所以日后若是李成骁再对自己下手,就会被认为是公报私仇。 如此一来算是饮鸩止渴,给自己换来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而眼下,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柳安的声音平淡。 “道不同不相为谋。”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八虎闻言皆是沉默。 柳安手中马鞭一扬,而后笑道。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谁输谁赢,此刻暂无定论。” “谁又能保证今日的无名之徒,来日不会名震天下?” 此言一出,裴虎哈哈一笑道。 “柳大哥说得好!” “咱们宁做战死鬼,不做门下狗!” 柳安深吸一口气,当即道。 “明日一早,返回死囚营。” “是!” 柳安的夜宴吟诗之事,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传遍了整个辽州。 有人嘲弄柳安区区百总却狂妄自大,不将总兵放在眼中。 有人则觉得柳安不畏强权,一首满江红,尽言拳拳爱国之心。 第105章 蒸馏酒 消息传开,整个死囚营可谓是一片欢声笑语。 入了军籍虽然还是不算良民,但是至少比死囚好多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正统的边军了。 不少死囚营的士卒们皆是喜极而泣。 整个西山大营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柳安给他们带来的。 若是没有那一战的大捷,没有柳安亲自带头冲锋,那他们一辈子都是死囚,一辈子都将会饱受折磨,直到最后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 “不是死囚了!娘!你看到了吗?我不是死囚了!” 死囚营内的士卒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抱头痛哭,有人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几日,死囚营都洋溢在欢快的气氛之中,唯有柳安只觉得肩膀之上担子越来越重。 死囚营成了葬字营,朝廷没有多拨发一分钱的军饷。 酿酒一事,刻不容缓。 葬字营初立,百废待兴,粮饷、军械、兵员,样样都需要银子。 而朝廷拨下来的那点军饷,连填饱弟兄们的肚子都够呛。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自己的进项。 而眼下,酿酒就是最快能变现的路子。 只是酿酒容易,但是想要酿出烈酒,却需要一样东西。 蒸馏器。 西山没有铁匠自然是打不了的。 所以柳安带着图纸直奔甲字屯而去。 乌骓的速度极快,二百里的路程仅用了半日便是抵达了甲字屯的铁匠铺。 军屯的铁匠铺还是和两个月前一样,炉火通明,锤声不断。 浑身满是块状肌肉的崔六,站在铁砧前,一锤一锤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坯。 火星四溅,映得他那张黑脸忽明忽暗。 柳安勒马停下,走到铁匠铺门前,拱手道: “崔大哥好久不见。” 正在打铁的翠柳抬起头来,望着柳安,眼底闪过一丝的震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怪不得我今日这左眼皮一直跳来跳去的。” 柳安跨步走入铁匠铺内,崔六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 “比上次来的时候壮实了不少。” “你最近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一战斩敌三千级!好小子,没辱没了那把黑刀。” 柳安拱手一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非神兵利器在手,我也不能杀得这般酣畅。” 崔六哈哈一笑。 “这都是你的本事,与旁人无关。” “不过你今日不在军营呆着,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柳安闻言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份提前画好的图纸,随后缓缓铺在铁砧之上。 图纸之上是柳安用炭笔绘制而成的蒸馏器。 蒸馏器的构造原理其实非常得简单。 主要分为三部分,蒸馏釜也就是底锅,主要用来盛放发酵好的酒醅或酒液,底下用火来加热。 当温度升到了七十八度以上的时候,酒精就会气化,带着水蒸气一起向上蒸腾。 蒸汽从底锅上升,穿过酒醅层,将其中的酒精和风味物质携带出来,形成富含酒精的蒸汽柱。 这时候开始进入第二部分:甑桶蒸馏。 甑桶的形状和高度会直接影响酒的风味,桶越高,蒸汽在上升的过程中会经历反复的冷凝和再蒸发。 第106章 感情深!一口闷! 说着,崔六一招手,当即有人搬来一坛刚刚买来的杂酒。 这杂酒乃是酒肆之中最下等的货色,不仅酒液浑浊发黄,而且入口又酸又涩。 寻常人喝一口都要皱上半天眉头。 崔六这是诚心给柳安增加难度呢。 不过柳安一脸的平静,伸手接过,随后熟练地拍碎封你,顿时一股酸涩的酒曲味道扑面而来。 身旁几个凑热闹的铁匠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我说小九子!你他娘的去茅厕买的酒吗?这味道怎么跟隔天吐出来的泔水一个味?” 此言一出,铁匠铺的众人哈哈一笑。 崔六站在一旁,也是好奇这玩意真能蒸出好酒来? 面对众人的哄堂大笑,柳安也不气恼,而是将杂酒倒入铁锅之内,随后再将甑桶稳稳地扣在铁锅之上,再用湿布将接缝处仔细封好,防止漏气。 随后取来稻草引火,然后塞入木柴,锅底的温度瞬间就拔高了不少。 冬日里活计本就不多,见有热闹看,铁匠铺的众人也是不忙了,全都围过来打算好好看看柳安的笑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铁锅之内的酒液开始沸腾,发出一阵细碎的咕噜声。 顿时那股酸涩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铁匠铺。 不少人捏住了鼻子,笑道。 “柳小哥行不行啊?这味道知道的是你在酿酒,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铁匠铺的茅坑炸了呢。” “是啊,是啊!这味道简直和我那半个月没洗的袜子一样。” 此刻的柳安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影响,而是死死地盯着炉火。 随着温度的升高,甑桶内渐渐有了动静,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从桶顶升腾而起。 随着雾气升腾,酒水混着水蒸气开始进入甑桶开始反复的冷凝。 原本那股酸涩的味道逐渐开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淡淡的酒香,从锅炉之内逸散出来。 有人抽了抽鼻子,当即道。 “闻到了没?好像真有酒香味!”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只是抽了抽鼻子,原本脸上的讥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闻一股浓郁的酒香味,从甑桶的缝隙间飘散而出。 那酒香与方才杂酒的酸涩气味截然不同。 清冽,醇厚,带着一丝辛辣的芬芳。 这味道宛如一把钩子将在场所有的铁匠的鼻子都勾了过来。 “这味道!真香啊!” “这酒香感觉能飘出去十里地去!” 一旁的崔六也是猛地站起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甑桶。 作为一个老酒鬼,他喝过的酒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可是这般清冽纯粹的酒香他从未闻到过。 “这!这酒香味是从刚才那杂酒里面蒸出来的?” 崔六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柳安。 柳安目光紧盯着导流管的出口,并没回答。 片刻之后,只见一滴晶莹透明的液体,从铜管的末端缓缓凝聚。 那液滴在炉火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一颗小小的珍珠。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一粒珍珠从导流口狠狠的砸在提前准备好的陶碗之内。 啪嗒一声!酒花四溅!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浓厚酒香味好似原子弹一般炸开!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蒸馏出来的酒液缓缓连成一条细线,顺着铜管缓缓地流入了陶碗之中。 晶莹剔透,宛如山间清泉。 没有半分浑浊,没有半分杂色。 整个铁匠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陶碗! 崔六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上前端起陶碗,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缩!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着脑门! 呛得眼眶一热,差点没咳出来。 第107章 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声音穿过风雪清楚无误地传入了众人的耳边。 在场所有的铁匠只觉得浑身一颤,连忙向着两侧分开。 随后只见漫天风雪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老者,不是黄老丈又是何人。 还未到铁匠铺门前,黄老丈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随后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 “酒?还是烈酒!好烈的酒!” 说着,黄老丈缓缓张开双眼,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中竟然让人看到了一丝兴奋。 黄老丈向前踏出一步,一瞬间风雪避道。 步伐看似缓慢但是实则速度极快,而且那步伐十分诡异。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柳安的心尖,每次向前踏出一步,柳安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身体之内气血逆流,经脉之内真气乱窜。 龙图金阙诀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起来,在战场之上凝聚而来的杀伐之气,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逸散。 此刻柳安只觉得身体之上好似背着一座山岳,双腿竟然因为不受重负而开始颤抖弯曲! 正当柳安感觉身体都要开始皲裂之际,一双干枯的手缓缓搭在了他的肩膀以上。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暖流涌入身体之内。 翻腾的气血开始平复,乱窜的真气归于丹田。 身体之上那股背负山岳的感觉一瞬间烟消云散。 柳安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渡入柳安耳中。 “龙图金阙诀?二重天?小娃娃年龄不大,天资不浅,福缘不弱啊。” “不过这蛮夷功法虽然霸道,但是聚煞于身,容易伤及根本。” “煞气混入真气行走于全身,便是如同钢刀刮骨,日久生迷,易堕杀道。” 柳安回过神来,猛地转头正好与黄老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眶对上。 一瞬间,柳安只觉得心惊,前后不过片刻呼吸,自己的底牌竟然被黄老丈一眼窥破! 不止是境界!就连自己修习的功法都被一眼看穿! 正当柳安震惊之际,黄老丈忽然眉头紧锁。 “怪哉!怪哉!” “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之强的筋骨?” “体内竟然还运转着一股极其狂暴而又原始的内力,竟然连老夫都琢磨不透。” 说罢,黄老丈缓缓抬起手,一瞬间柳安只觉得身体如释重负。 眼前这个老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若说两个月之前自己看他是如井底蛙看天上月! 今日那便是如同一粒浮游见青天! 自己在眼前这个老者面前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一念至此,柳安连忙收敛心神,向着黄老丈拱手道。 “拜见黄老丈。” 柳安的姿态摆得很低,并不仅仅是因为黄老丈那高深莫测的实力,更是因为黄老丈在他微末之际就施以援手的恩情。 黄老丈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崔六,这才开口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柳安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听到崔六竟然是被一碗酒给醉倒了,饶是黄老丈脸上都露出一丝的惊讶。 “把酒端来。” 柳安闻言连忙将刚刚蒸馏好的酒水端到了黄老丈面前。 第108章 师尊! “迁居西山?” 黄老丈微微一笑。 “你小子算盘倒是打得机灵。” 黄老丈一眼就看穿了柳安的那点小心思。 柳安得罪了夜枭的人,日后夜枭必然报复。 西山孤悬于关外,夜枭来去自如。 柳安总不能一直留在西山,所以西山葬字营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可以坐镇,让夜枭不敢逾越雷池! 而实力莫测的黄老丈就是最好的人选。 柳安郑重的向着黄老丈拱手道。 “只要黄老丈愿意迁居,无论什么代价小子都愿意付出。” 黄老丈闻言一笑。 “老夫这一生,走南闯北,居无定所。” “年轻时候仗着一身本事,天下之地何处未曾去过。” “见过长安牡丹花开,也见过岭南瘴气散来。” “见过大漠孤烟,也见过沧海日出。” “只是到头来,不知道天下何处为家。” 黄老丈的声音苍老而又悠远。 “却未曾想来这辽州,一待便是数年。” “地方是苦了些,但是却难得的清净。”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庙堂倾轧,只有风雪和铁锤声。”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难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说到此处,黄老丈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 “只是人非神仙,终究会老,会死。”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日后得埋在哪里。”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只是到了那一日,怕是连个给老夫收尸的人都没有。” 此言一出,铁匠铺内一片寂静。 柳安心猛地一跳。 忽然读懂这位老者背后的那淡然的孤独。 柳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上前一步,跪地抱拳道。 “小子愿为您养老送终!” “只要小子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您孤苦无依!” 此言一出,黄老丈微微一笑。 “你小子倒是滑头。” “老夫不过是感慨几句,你便顺杆子往上爬。” 话虽如此,黄老丈的语气之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过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 “你这小子天资不浅,福缘不弱,可惜修习的功法是蛮夷的路子,非是我华夏正统,那法子取了巧,走不长。” “老夫今日承了你的好酒,便是穿你一门中原道门的正统功法,也好替你化解这龙图金阙诀之中的隐患。” 说罢,黄老丈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不大,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然而当柳安的目光落在册子封面上的那几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震。 《道门鸿蒙养气诀》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朴而浩大的气息,仿佛刀刻斧凿一般。 虽然柳安不认识这门功法,但直觉告诉他,这册子绝非寻常之物。 黄老丈将册子递到柳安面前,这才开口道。 “此功法乃是道门正统武道功法,蕴养内体先天一道气,养气蓄神,固本培元。” “修习此法,可化解你体内煞气之患,亦可与你那龙图金阙诀相辅相成。” 第109章 烧刀子 “自是叫你崔师兄。” 柳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老头子把你收为徒弟了?” “你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显崔六的表情十分震惊。 柳安只知道黄老丈的实力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柳安并不清楚。 而崔六身在其身后已有二十余年,自己师尊的真实身份乃是曾经名动天下的道门剑圣,黄九剑。 想当初自己可是苦苦跟在身后侍奉了十余年,方才被收为记名弟子。 眼前这小子总共就跟自己师傅见过几面? 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吧,就被收为弟子了? 此刻的崔六只觉得天都塌。 正当此时,看着柳安手中那泛黄的册子。 崔六那是更加的崩溃。 “老头子将这门功法也传给你了?” 柳安举起手中的《道门鸿蒙养气诀》好奇的问道。 “师兄可说的是这门功法?这门功法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崔六闻言,转头靠着墙,用脑袋狠狠撞了几下。 整个墙壁瞬间被震得簌簌落灰。 “师尊也太偏心了吧,他连这种顶级的功法都交给你了!” 崔六猛的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柳安问道。 “不会是师尊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不对呀,看你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这门功法,还是道门最顶级的不传之迷。” “不仅能够养气固本,延年益寿。” “重要的是,这门养气诀兼容天下所有功法,道门讲究阴阳平衡,一静一动,一柔一刚。” “武者修炼,外练筋骨皮,主修刚猛乃属至阳,至动。” “而是鸿蒙养气诀,便是内练一口气,主修经脉真气,乃是至阴,至静。” 柳安闻言瞬间理解其中意思,我家人比作一把刀。 龙图金阙诀这样的外练功法,便是相当于刀刃。 刚猛霸道,锋芒毕露。 而这《鸿蒙养气诀》便是相当于刀身。 浑厚绵长,生生不息。 刀刃至刚而易折,唯有刃刀合一,方才为利器。 下一刻,柳安的体内瞬间宛如山洪破堤,一股庞大的真气自丹田涌向全身的经脉。 势如洪水一般,将全身的经脉硬生生拓宽一倍有余。 与此同时,柳安的脑海之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激发逆天悟性,领略功法“鸿蒙养气诀” “当前进度:入门(1/10)” 一旁的崔六,感受到了柳安体内真气内力流动的非比寻常。 整个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这就入门了?” “怪物!简直就是个怪物!” 瞬间崔六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柳安的衣袍,无风自动。 整个人此刻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之中。 鸿蒙养气诀在体内疯狂的运转。 将原本堆积在体内的煞气不断的剔除净化。 等到柳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觉得身体无比的轻松。 经脉真气内力的调动也变得比往常流畅了几分,丝毫没有滞涩之感。 虽然境界未曾提升,但是柳安觉得自己的根基更加的夯实了。 第110章 圣旨到!升任千总! 柳安并未在铁匠铺多做停留。 将蒸馏器一些细节之处与崔六做了交代之后,柳安便带着两坛子新酿的烧刀子,趁着天色微亮踏上了返回西山的路上。 一路之上风雪呼啸,柳安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这一趟可谓是收货颇丰,不仅得偿所愿。 还在这乱世之中多了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师尊作为依靠。 有了自己师尊坐镇,对于夜枭的报复柳安就不怕了。 一路疾驰,仅用了半日便是返回军营之内。 西山营一切如常,营内的众人仿佛也是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往日那些躺在角落等死的士卒,竟然破天荒的聚在一起开始操练了。 被鞑子冲烂的城墙,八虎也是亲自带人前去修补。 整个西山营竟然有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感觉。 柳安这边刚刚抵达西山营,还不等休息,便是忽然听到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柳安抬头望去,宛如鹰隼的目光透过层层的风雪,只见远处一队骑兵正在疾驰而来。 打头的那匹马上,插着一面明黄色的旗帜,旗帜之上一条狰狞的龙纹随风飘荡。 黄旗龙纹!所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来者必然是带着朝廷的旨意。 咚!咚!咚! 营地之内擂鼓的声音轰隆隆的响起。 众人纷纷向着营门处汇聚。 韩破军今日换了一身锦衣华服,竟然将他脸上的胡子都刮了个干净。 身后的西山营一众将官们脸上也是神采各异。 片刻之后,待那队骑兵到了营门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柳安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炼。 沈炼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炼快步走到了柳安的面前,一把拉着他的手笑道。 “辽州府内一别数日,没想到今日再见柳百总风采依旧。” 柳安也是拱手笑道。 “多谢沈大人抬爱。” 沈炼哈哈一笑。 “那一日总兵府内夜宴,柳百总当真是让本官都大吃一惊。” “本官来辽州多年,第一次见有人竟然敢当众不给李成骁面子。” 柳安苦笑。 “年少轻狂,让沈大人见笑了。” 沈炼脸上的笑意更浓几分。 “不轻狂,岂能对得起年少二字。” “今日乃是你西山营的大喜事,本官便不喧宾夺主了。” 话音落下,沈炼向着身后一指。 随后,只见那队骑兵之中,一名身着绯红官袍的中年文官翻身下马,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西山死囚营接旨!” 声音传来,柳安没有多言当即单膝跪地。 身后西山营的将官士卒们也纷纷跪倒一片。 那中年文官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山大捷,歼敌三千,扬我大武威名。” “此役将士,皆有功可录。” “平虏将军韩破军守土有功,御下有劳,忠勇可嘉,特封禁军内衙宣武卫中郎将,赐甲胄一副,良驹一匹,即日返回京城任职!” “原死囚营各营将领,各依功绩,分别授官,另行叙功。” “死囚营全体将士,即日起解除死囚身份,立为军籍。” “裁撤西山死囚营之号,着于西山设立葬字营,隶属三边都司管辖。” 第111章 庆功! 从朝廷来的那中年文官并未在西山营多做停留,宣了旨意,留下朝廷的奖赏之后便是立刻离开。 沈炼则是被柳安留在了营内喝酒。 朝廷旨意下达,西山营的所有人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兴奋之后自然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西山大捷属于大武朝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大胜。 光是赏银都要达到十几万,不过眼下朝廷自然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只能以其他的现物折算。 不过即便如此,折算下来西山营的每一个士卒都能拿到将近五十两白银的赏赐。 其中包括冬衣,布匹,棉花之类的东西。 这些赏赐已经在路上,不日就将会陆续的抵达。 入夜,西山之上灯火连绵。 林巧雪亲自下厨给柳安、韩破军、沈炼三人做了一些家常小菜 沈炼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入嘴内,细细品味,最后笑着说道。 “林姑娘手艺一绝,柳千总当真是好福气,能有这般乖巧懂事的娘子。” 一旁正在忙活的林巧雪微微有些脸红。 “都是些许家常小菜,沈大人能喜欢就好。” 柳安一笑道。 “有菜岂无酒,韩将军,沈大人尝尝这酒如何?” 沈炼看着碗内酒水满脸疑惑。 只见那酒水清澈如水,不似寻常黄酒那般浑浊泛黄。 光是这卖相便已经与众不同。 而那股香味更是霸道,不似花雕那般温柔含蓄,这酒香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凌冽,辛辣带着一股子冲劲。 沈炼端起酒碗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沈炼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灼热从喉间炸开,沿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仿佛吞下了一团滚烫的炭火。 那股热意又迅速化作千丝万缕的火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原本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一空。 仅仅是抿了一小口,沈炼愣了足足十多个呼吸,方才缓过来。 他放下手中酒碗,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柳千总,这酒,这酒!” 沈炼思索半天却不知道如何形容,最后只能冒出来一句。 “非比寻常。” 一旁的韩破军看着二人打哑谜,一时间也是觉得心痒难耐。 那股酒香味像是一个钩子一样不断挑逗着他的味蕾。 不等柳安开口介绍,韩破军直接端起碗来,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韩破军自认这些年自己也喝了不少酒。 京城的贡酒,塞外的佳肴,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 可是这一口酒下去,他整个僵在原地。 辛辣之感,自脚底板直冲他天灵盖。 额头之上竟然忽的冒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汗水。 好在这一次,柳安有了先见之明专门换的小碗,不然怕不是韩破军这一口酒下肚,就得明日才能再醒了。 韩破军猛的放下酒碗,沉吟了几秒这才开口道。 “柳安你小子有这等好酒不早点拿出来,老子明日都要离任了,你方才拿出来,是不是诚心跟老子过不去?” 柳安无奈一笑,这才开口道。 “非也,非也。” “实在是这酒昨日方才弄出来。” 缓过来的沈炼这才开口问道。 第112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看着沈炼脸上露出的震惊表情,柳安继续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这酒非仅限于口腹之欲,更重要的是此物还有战略价值。” “战略价值?” 沈炼和韩破军闻言皆是一愣。 柳安开口解释道。 “战场之上减员最多的从来不是正面搏杀,而是伤病营之内。” “很多的士卒只是受了些许的轻伤,但是最后却死于伤口感染,化脓。” 韩破军点了点头,作为沙场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 柳安继续娓娓道来。 “碗中这酒水不仅可以驱寒,更可以用于伤口,器物的消毒,可以大幅度地降低伤口感染的概率。” 此言一出,沈炼和韩破军皆是面色大变。 “此言当真?” 柳安端起来酒碗笑道。 “此事末将自然不敢妄言,在我来之前西山伤病营是何等状况,而今又是何等状况,韩将军想必清楚,事实胜于雄辩。” 韩破军也是点了点头。 的确自从柳安入主伤病营之后,伤病营的死亡率大幅度降低。 说着,柳安从怀中取出来两本册子递到了韩破军和沈炼的面前。 册子不厚,二人接过,只见册子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伤病营卫生防疫条例》 沈炼翻开册子简单扫过,瞬间瞳孔猛然地放大。 这册子之中,事无巨细地写满了军中防疫之法。 包括如何划分营区,如何掩埋排泄物,如何清理营帐,如何缝合伤口,如何用酒精,盐水消毒等等,就连具体的步骤和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都写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沈炼这种不通药理的门外汉都能看得懂。 沈炼逐字逐句地看去,整个营帐之内未有篝火噼啪作响,柳安没有着急催促,只是这般默默地等着。 良久之后,沈炼意犹未尽地合上册子,双手微微有些发颤。 “柳千总,这可是造福边军大好事!” 沈炼作为文官,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久居边疆他也懂得边疆士卒之痛。 多少大好的儿郎没死在战场之上,却在伤病营内因为伤口溃烂而痛苦地死去。 柳安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地开口道。 “沈大人,末将可以断言,若是辽州边军十营,都能按照这册子之上的条例严格执行,这边军伤病营的死亡率可以下降到四到五成。” “那些受了轻伤的士卒,也不用因伤口感染而断手断脚。” 此言一出,韩破军和沈炼都是大吃一惊。 将死亡率下降四到五成!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那些能从伤病营挺出来的都会成为战场之上的老兵! 光是一个辽州保守估计每年都能凭空多出数以万计的老兵! 若是放眼整个大武朝,这个数据还会成倍地增加。 “在下人微言轻,在辽州乃是一个无名之辈!” “若是能接沈大人之手,将此条例推广出去,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沈炼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面容肃穆,对着柳安郑重地深深一拜。 “柳千总此举,利国利军,功在千秋!沈某代大武十万边军将士,谢过柳千总!” 第113章 重组葬字营编制! 柳安取来葬字营的名册,简单地核对了一番。 而今整个葬字营在册的士卒一共三千八百六十一人。 对于一个千总营而言,这个人数可谓是绰绰有余。 不过柳安信奉的乃是精兵之道,人不在多而在精。 这三千八在册的兵卒,在柳安眼中其中八成都是不合格的。 之前西山营的主要战斗力都是各个将官豢养的私兵。 而今将官们都离开,他们豢养部曲,家丁,私兵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 如此一来,眼下的葬字营战斗力甚至比之前还差! 短时间内想要让葬字营凝聚出战斗力,就必须重建。 所以柳安打算从这三千八百人之中选取一千人,用有限的资源重点培养。 一念至此,柳安执笔开始计划。 柳安将葬字营的这三千八百人,从强到弱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职业战兵,每日重点要操练,负责临战对敌。 第二梯队则是备用兵员,每日简单操练,负责补充战损兵力。 第三梯队则是后勤部队,三日一练,只需要保持最基本的战斗力就好。 主要负责后勤辎重的运输,军营的建设,伤病照顾。相当于工程兵。 简单思索了一番之后,柳安召来八虎。 柳安开门见山,直扑主题。 “今日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有几件事。” 八虎闻言皆是面色严肃,这是柳安正式接手西山葬字营的第一次会议,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第一,从今日开始,尔等皆升任百总。” 声音落下,八虎脸上都露出一丝的兴奋。 这才跟着柳安多久?直接从拦路打劫的土匪,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依仗的武官了。 “第二!自即日起,从营内择优挑选一千人,列为战兵,战兵需日夜操练,伙食军饷抚恤一切按照最高标准发放。” 话音落下,八虎瞬间明白柳安的意思。 虽说西山士卒都已经摆脱了死囚的身份,但是战斗力的羸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 柳安从中取优,就是为了让有限的资源,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这一千人未来就将会是葬字营的主要战斗力。 “第三!夏平何在!” 话音落下,夏平上前一步拱手道。 “末将在!” 夏平外号跳涧虎擅长攀援,最适合打探消息的斥候之责。 “由你牵头组建一支斥候队,号夜不收,人员,战马,兵器由你任意挑选。” 此言一出,夏平目光灼热! 柳安特地强调此事,足以见得他对夜不收的重视! 的确也如夏平所想一样,对于这一支斥候队,柳安同样寄予厚望。 相比于一般的侦察兵,柳安更希望他们是一支特种战斗小队。 除了哨探敌情、传递军报外,还需要执行烧荒,奇袭,瞭哨报警等任务。 “第四,孙亮,钱冲,王忠何在!” 三人出列,拱手抱拳。 “末将在!” 柳安正色道。 “由你三人牵头,从战兵之内挑选三百身强体健之辈组建重甲陷阵队!” “末将领命!” 孙亮,钱冲,王忠三人齐声应喝。 “第四!罗荣何在!” “末将在!” “由你挑选百人眼明目亮之辈,组建神机队!专职远程打击!” 眼下大武朝主要远程进攻的手段还是弓弩,相对原始落后。 第114章 大兴土木,建设西山! 命令下达,整个西山营迅速地开始行动起来。 当务之急自然是挑选兵员。 选拔的标准依旧沿用当时在伤兵营挑选战兵的方式。 长跑,仰卧起坐,俯卧撑。 只有四肢健全且全部通过选拔要求的才会被正式列为战兵。 三千八百多人看似兵员充足,但是实际上人员质量实在是太差。 经过足足三天的筛选,最后才勉强凑足了八虎各自麾下的人马。 空缺的两百兵额,柳按没有滥竽充数,等日后再从后备兵员之中择优录取补充。 至于那些手脚不太健全,或者是体能无法达标的士卒,柳安暂时全部将他们编成了工程队,开始着手对整个西山营进行大改造。 西山营本就易守难攻,韩破军之前之所以没有修建。 一来是因为朝廷拨发的军饷本来就难以养活这么多的死囚,若是大兴土木不知道要病,累死多少人。 二来则是因为西山在辽州的战略地位比较鸡肋,鞑子不会在此处浪费兵力。 但是而今不一样了,若是辽州与鞑子开战,有纥石烈战败在前,那鞑子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拔掉这颗钉子。 所以于情于理,西山都必须要重新扩建一番。 首当其冲的就是校场,作为练兵之处,乃是此番改造的重中之重。 整个校场不仅被重新平整而且扩大了一倍有余,整个校场分为两个部分。 东侧是传统的阵列操练场,用于鸳鸯阵的训练和演习。 西侧则是柳安脑海之中残存的记忆,根据现代军营设施改造的“障碍训练场” 其中包括军营之内最常见的的四百米越障跑。 可不要小瞧了这区区四百米,在后世的军事训练之中,堪称最具挑战,最残酷的科目。 甚至于被许多的官兵视为噩梦。 军营之中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宁跑五公里,不跑四百米。 仅仅这一句话就足以见得四百米障碍的难度。 长跑五公里那种疲惫感是循序渐进的,而四百米障碍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体能碾压和心理折磨。 这短短的四百米之中包含了: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等十几个项目。 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处于有氧运动和无氧运动的临界点,通常跑完一圈心率直逼一百八。 除了针对校场的改革,柳安还引进了后世的军营宿舍制度。 大武朝的军营采用的乃是通铺制,十几个士卒挤在一个大通铺上。 环境脏乱差,不仅容易滋生疫病,更不利于管理和保密。 稍有不慎极其容易诱发营啸。 柳安直接下令将原本的帐篷还有大通铺全部拆除。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班排宿舍” 每间宿舍只住十个人,设有统一的上下床铺、储物柜,甚至连洗漱区和如厕区都进行了严格的干湿分离。 “营区之内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所有人的被褥都要叠得方方正正!鞋子必须朝着同一个方向摆放!” 柳安站在新建的营地之内,望着面前阵列整齐的八百士卒朗声开口。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自己的起居都管理不好,上了战场那就是给敌人送人头的废物!” 叠被子,站军姿,走队列这些看似没有意义的事情,恰恰是训练一个职业军人最重要的点。 为的就是训练军人的服从性和纪律性。 当军人连叠被子这种小事都能做到令行禁止的时候,在战场之上服从冲锋或者是撤退的生死命令时就会成为身体的本能反应。 在场的所有人虽然都不懂柳安的良苦用心,但是所有人对柳安的要求都是无条件的服从。 除了硬件设备的改造之外,柳安更看重的是内部的纪律。 想要将这些人从死囚变成职业的军人,就必须规范他们的言行,用规矩来给他们的身体和精神进行淬火。 柳安连夜编写了《葬字营内务条例》和《葬字营军纪条例》 从穿衣,吃饭,到军阵列队,命令应答,可谓是事无巨细,全部做出了最严格的规定。 “吃饭不许出声!睡觉不许乱动!听到鼓声必须在一炷香内全副武装集结完毕!” “违令者,轻则罚跑障碍场十圈,重则军法处置!” “严格执行!没有任何的例外!”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死囚出身的士卒们都是怨声载道,觉得柳安简直是在把他们当牲口使唤。 但是当他面看到柳安以身作则,同吃同住,同样的操练强度,甚至于更高。 顿时那些所有的埋怨都被他们咽下肚子里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西山营地可谓是焕然一新。 一排排的宿舍拔地而起,一阵阵喊杀的声音此起彼伏。 靶场之内罗荣亲自教导,箭矢如飞。 东侧校场内三百身强体健的陷阵队士卒,肩扛沙袋,手拎石锁打熬力气。 裴虎则是带着三队骑兵在山脚下日夜操练冲锋之术。 夏平带的夜不收斥候队,更是西山精锐之中的精锐,训练强度直接拉满到了最高。 原本死气沉沉,松松垮垮的营地,而今处处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虽然这些战兵战斗力可能还有所不足,但是看上去精神面貌全部焕然一新,已经有了百战强军的影子了。 就在军营开始着手扩建的一个月后,崔六终于带着第一批打造好的蒸馏器,还有愿意迁居的铁匠们抵达了西山。 柳安专门在西山新开辟的一片地方,作为铁匠铺的落脚之地。 未来的酒坊则安排在了西山的泉眼附近。 崔六跟着柳安在西山营之内闲逛,看着训练四百米越障的陷阵队士卒,微微有些惊叹。 “我这些年也是看过不少军阵操演之术,而师弟你这种练习方法我却是从未见过。” “这短短四百米,可谓是暗藏玄机。” 柳安一笑。 “崔师兄抬爱了。” “正所谓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崔六哈哈一笑,拍了拍柳安的肩膀道。 “言简意赅,话虽粗俗却暗通军法之道。” “怪不得老头子能收你做弟子呢。” “而今你需要的东西都到了,这酿酒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第115章 神秘杀器!八牛弩! 崔六舔了舔嘴唇,看似是为了柳安着想,其实就是自己嘴馋了。 毕竟自从喝了柳安的酒水之后,喝其他的酒水崔六都觉得实在是太过寡淡了一些。 柳安闻言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近一个月朝廷下发的赏赐已经陆续到位,说是折银十几万两。 但是那些布匹,棉衣,自己都查看过,价值根本不值这么多。 拨发下来的甲胄和武器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淘汰下来的垃圾,反正一股脑全都送到了西山来了。 就这些东西能价值个四五万两都是多的了。 加之最近这一个月柳安大兴土木,各项投入也都不少,朝廷拨下来的那点钱已经开始要见底了。 等沈炼和韩破军的消息最迟也要等到年后了,所以赚钱就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柳安开口道。 “先让酒坊酿造用杂酒蒸馏一批,过两日我们入关看看能不能找到销路。” “不过眼下,我有一件事要先求崔师兄。” 说着柳安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随后平铺在书桌之上。 崔六探头看过来,只见偌大一张白纸之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线条。 只是随意一瞥,崔六便是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是弩?” “前二后一,三弓联动......” 崔六看着图纸呢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弩,我从未见过!” 柳安微微一笑,随后伸手指着图纸之上的细节解释道。 “此弩名为八牛弩,又称三弓床弩。” “崔师兄你看,这弩由三张强弓并联组成,前端两张主弓横向安装,后端一张副弓纵向固定。” “三弓的弓弦通过滑轮组和绳索连接,形成合力发射机制。” 崔六越听,脸上的震惊之色便越浓。 “三弓合力!这其中所能爆发的拉力!” “最大射程可达千步!五百步内可破重甲!” 柳安声音落下,纵然是崔六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射程可达千步的弩,实在是太过惊人!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八牛弩适用特制的三种箭矢。” 柳安说着,指着图上的三根箭矢介绍道。 “第一种,一枪三剑箭,木杆铁头,带有三片铁翎,破坏力极强,适用于远程狙杀或穿透铠甲。” “第二种,踏橛箭,这种箭矢专用于攻城之用,能够成排成行地钉入夯土城墙,供攻城士兵攀缘登城。” “第三种,寒鸦箭也叫斗子箭,在弓弦上系一个铁斗,斗中装数十支短箭,发射时齐射,可同时击中数十人,形成大面积杀伤。” 崔六看着图中所画的图样,已经在心中估算其杀伤力。 八牛弩的杀伤力并非是柳安在吹牛,作为宋朝时才出现的大型床弩,八牛弩堪称华夏古代弩类兵器发展的巅峰之作。 尤其是在经过魏丕的改进之后,八牛弩的射程大幅度地提高,其威力不仅能穿透重甲,更是可以摧毁地方的望楼和攻城塔这样的大型器械。 而八牛弩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战役,便是宋辽的澶渊之战。 宋军在澶州城头使用床弩,在数百米外精准射杀了辽军统军使萧挞凛。 辽军主帅暴毙导致军心大乱,最终促成了宋辽双方签订《澶渊之盟》,维持了百年的和平。 不过八牛弩也并非是完美无缺的,尽管威力巨大,但是八牛弩的结构笨重,机动性极差,上弦繁琐且射速低。 所以一般只能作为守城的固定火力点。 随着华夏古代火器的发展,特别是火炮的出现,八牛弩就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但是放在而今的大武朝,这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杀器! 柳安望着正在沉思的崔六,缓缓开口道。 第116章 玄甲城,归云楼 翌日,柳安叫来了,罗荣,王忠和时万三人。 罗荣和王忠二人自不必多说此行既是护卫也是下手。 而时万乃是飞贼出身,自幼混迹于街头巷尾,此番前去找酒水的销路,这样的眼尖的人最为合适。 一行四人,纵马离开西山,直奔关内的玄甲城而去。 玄甲城,乃是入关之后的第一城。 玄甲城承担的任务便是在辽州关破之后,抵挡迟滞敌人的进攻。 城如其名一般,整座城池皆由玄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光是城墙就高达四丈有余。 墙面之上刀劈斧凿,旌旗林立,来往的百姓也是络绎不绝。 门口的边军拦住四人,开口问道。 “尔等入城做什么?” 在大武朝施行的乃是榷酒制度,酿酒权和售酒权由官府垄断,民间是严禁私人贩卖的。 虽然说近些年朝廷已经逐步改制,由榷酒制度修改为了酒税制,加之王朝末年,制度崩坏,那些所谓的朝廷政令也形同虚设。 但是明面上,酿酒贩酒一事,还是为朝廷所不许的,只能私下交易。 更何况柳安还是军营中人,更是要低调一些。 在沈炼或者是韩破军跑通朝廷关系之前,不能太过声张。 于是柳安上前笑道。 “入城采买一些东西,还请行个方便。” 说罢,柳安不动声色地将几粒碎银子塞到了守城士卒的手上。 在辽州这个地方,银子就是硬通货。 守城的士卒掂量了一下,这重量估计足足得有个五六两,顿时脸上大喜过望,当即换了一副表情道。 “诶呀,这位公子此来必然辛劳,快快入城休息吧,在下刘阿宝此处城门进出归我管,若是公子在城中遇到了什么问题,放心来寻我便是。” 二人皆是心照不宣一笑,柳安扭头道。 “入城。” 一行四人,牵马入城,沿着玄甲城的主街一路向北走。 玄甲城虽地处边关,却远比柳安想象中的边城要繁华得多。 城门宽阔,可容四马并行,门洞两侧皆以青石铺就,被来来往往的车辙马蹄磨得光滑发亮。 虽然这些年大武朝廷在跟鞑子打生打死,但是私底下的商贸往来却是没有断过。 南来北往的商客去往关外做生意,基本上把玄甲城选作为落脚之地。 正因如此,玄甲城虽然地处边关但是却依旧繁荣。 来往商贾的繁多,也让玄甲城的各种生意十分红火。 玄甲城的主干道足有数丈之宽,两侧皆是青砖黛瓦的铺面,绸缎庄、米粮铺、药铺、铁匠铺、皮货行一应俱全。 铺面虽不算奢华,却打理得整整齐齐,门楣上的招牌皆是烫金大字,可见城中商户的财力不俗。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赶路的商贾,有采买的百姓,也有三三两两巡逻的军士。 在这大灾之年,玄甲城的百姓虽谈不上面色红润,但是也少有饥馑之色。 毕竟关外纷乱,只要是敢拼出去一条命,跟着商队出关一次,能活着回来就足够吃喝数年不愁。 正因如此,玄甲城内也是鱼龙混杂。 柳安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暗暗盘算。 一旁的王忠也是不仅感叹道。 “这城当真是繁华,简直是不输辽州府啊!” 柳安闻言开口解释。 “玄甲城作为辽州关内第一城,扼守着边关通往内地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商队皆要从此经过,光是过路的商税便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加之边关军镇驻扎着大量将士,军需采买、粮草转运皆需经过此地,久而久之,便养出了这座边关重镇的富庶繁华。” 时万闻言当即拍马屁道。 “千总大人当真是见多识广。” 柳安摆了摆手道。 “今日没有什么千总,莫要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时万闻言连忙改口道。 “柳掌柜,是柳掌柜才对。” 玄甲城作为辽州重镇,此处驻扎了辽州十大营之一的虎贲营,兵力在三千左右。 按照大武朝的军制,一营兵马在一千到五千人左右。 死囚营比较特殊,朝廷每年都会发配来数千死囚,所以导致死囚营的兵额在一万左右。 当然这些人算不得边军,不过是一群刑徒罢了,人数多少对朝廷而言皆是无伤大雅。 一行四人寻了一个路边茶馆坐下休息。 “时万,接下来看你的了。” 时万闻言一拍胸脯道。 “柳千......柳掌柜放心,打探消息这事就交给我便好。” 说罢,时万将碗中粗茶一饮而尽,随后身影几个腾挪之间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罗荣看着时万的背影,不由得问道。 “柳大哥这般放他离开,若是他不回来了.......” 柳安自信一笑。 “现在走那他一辈子就都是逃犯,而留在西山他则是军官,若是给你,你会如何选?” 王忠在一旁笑道。 “六哥你就放心吧,柳大哥是什么人?他看中的人还能打了眼不成?” 莫约过去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时万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一屁股坐下之后,将满满一壶的粗茶全都喝了一个干净。 缓了半天这才开口道。 “回禀柳掌柜幸不辱命,消息都打探好了。” “这玄甲城内,最大的酒楼名叫归云楼,自玄甲城建成的那一日起便是存在了,直到今日传了四代人,可谓是城内的百年老店了。” 柳安掏出几个铜板摆在桌子上,而后道。 “好就去归云楼。” 归云楼坐落于玄甲城的中央位置,三街汇聚,人流鼎盛。 柳安一行人抵达门外,只见一座足足有四层高楼阁拔地而起。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一片粗犷厚重的边城建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醒目。 那楼阁通体以朱漆木柱为骨,青瓦覆顶,檐角高翘如飞鸟展翅,每一层檐下皆悬着铜铃,北风一吹,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楼阁正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归云楼”三个大字,笔锋飘逸,宛若行云流水,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柳安将马交给门前的马夫,随后带着罗荣,王忠,时万三人踏入酒楼之内。 第117章 闹事 一进门,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光是一个大厅就足足摆下了七八十个餐桌,可谓是人声鼎沸。 还不等众人看清归云楼的全貌,一个小厮便是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四位客官不知道是打尖还是住店?我归云楼乃是玄甲城第一楼。” “客房之内用的都是上好的羊绒,各色菜品汇聚天南海北,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咱们归云楼做不了的。” 柳安随手甩出一锭五两的银子丢给了小厮,而后道。 “给我寻来一处雅间。” 小厮见状大喜过望,柳安本就气度不凡,而今出手又是这般地阔绰,心下料定眼前之人要么是那家富商,要么是高门的公子,于是连忙道。 “这位公子还请随我来。” 说着,小厮带着柳安登上了二层一处靠窗的雅间。 房间之内布置得极好,中央摆着一个檀木圆桌,桌面打磨得光可鉴人,上头已摆好了青瓷茶具和一套银筷银碟。 靠窗处放着一张罗汉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旁边还搁着一只铜制手炉,炉中炭火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雕花的木窗,刻着缠枝莲纹。 柳安走到窗前,伸手推开半扇窗棂,一阵夹着寒意的北风便灌了进来,吹得窗纱猎猎作响。 从窗户往外看去,玄甲城的整个主街尽收眼底。 南来北往的客商宛如蚂蚁一般来回地穿梭。 此处不像是一个酒楼反倒是像一个江南士子家的书房。 罗荣,王忠,时万自是没有见过这般奢华的雅间,一个个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唯有柳安一直很平静,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后世见过大场面的人。 此处虽然奢华,但是跟后世的五星级酒店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小厮站在一旁观察着房间内众人的反应,毕竟干他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二字。 其余三人的反应小厮都看在眼中,被这雅间震惊实属正常。 但是唯独柳安那一脸平静的样子,让小厮大感意外。 毕竟南来北往的客商他见多了,任谁来了这二楼的雅间都难免要被震惊一番。 可是眼前这位公子却视若无睹一般,一时间小厮更是认定眼前这位必然是出身名门。 怕不是那家高门士族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一念至此,小厮态度更为恭敬了几分。 “不知道公子想要吃些什么?可要小人帮你推荐......” 小厮话音未落,柳安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子洒在桌面上。 金光灿灿闪得人挪不开眼睛。 “安排你们楼内最好的席面,再来一壶好酒,余下的钱权当打赏了。” 小厮一听,脸上的笑意更加的谄媚,连忙归拢起来,笑道。 “公子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小厮连忙转头离开。 雅间之内顿时便是安静了下来。 王忠哈哈一笑。 “大哥撒钱的样子当真是阔气。” 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上好的龙井绿茶。 “既然是出来谈生意,自然是不能让对方看扁了。” “还记得我们来的路上说的计划吗?” 三人闻言对视一笑。 王忠拍着胸脯。 “柳大哥放心,此事易尔,闹事嘛,我最擅长了。” 柳安一笑,此行既然是谈生意,那自然是要见到这酒楼背后的东家。 第118章 品酒 那富态的中年人闻言当即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什么高门之后?没看到我这里有要紧的事情吗?我归云楼的醉仙酿乃是整个辽州最好的酒!” “区区几个酒客也敢在我归云楼闹事,若是再纠缠派人把他们轰出去。” 小厮闻言面露难色。 “可是掌柜的,那人出手阔绰,身旁的护卫更是凶悍,小的也是不敢得罪啊。” 中年人闻言,冷哼一声。 “出手阔绰又能如何?咱们归云楼在玄甲城屹立百年,什么达官显贵未曾见过。” “区区几个外地人罢了,也配让我亲自去见!” 说罢,他转头挥手便是让小厮退下。 就在此时,屏风之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又岂能无故赶走客人?” “赵掌柜你就是这般做生意的吗?” 这声音平静,但是在无形之间却带着一股威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跟着降低了几分。 中年人当即把腰弯得更低了几分。 这中年人乃是归云楼的掌柜,但是却并非是归云楼的东家。 而眼前这屏风之后的人才是归云楼真正的当家人。 随着屏风后的声音落下,赵掌柜那富态的身子一抖,连忙道。 “小人这就去处理。” 屏风之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赵掌柜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对小厮道。 “带路!”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雅间门前。 小厮上前将雅间的门推开,这才开口道。 “几位贵客,我家掌柜到了。” 说罢,赵掌柜一步踏入房间内,脸上堆着职业的假笑。 “几位贵客,在下乃是归云楼的掌柜赵有财,不知几位有何指教?” 房间内,柳安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一笑道。 “指教谈不上,在下柳安今日是为了跟赵掌柜交个朋友。” 此言一出,赵有财眉头微微一皱。 作为归云楼的大掌柜,赵有财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柳安一行人别有所图。 “朋友?我看诸位怕不是诚心来吃饭的吧,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被赵有财一语中的,但是柳安依旧表情平静。 “赵掌柜好眼力,今日在下前来是要与你谈一笔生意。” 赵有财闻言,脸上假笑淡了几分,上下打量了柳安一眼,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倨傲。 “谈生意?” 赵有财嗤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归云楼在玄甲城立足百年,南来北往的商号、字号,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哪个不是排着队来求合作?” “而几位看着面生,在下却未曾见过。” 说着,赵有财目光扫过罗荣,王忠,时万三人,嘴角微微一撇道。 “而且我看几位怕也不是生意人吧。” 柳安面色不变,归云楼能屹立玄甲城百年,果真是有几分的刷子。 见此一幕,赵有财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当即换上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几位若是来吃饭的,归云楼扫榻相迎,好酒好菜尽管招呼。” “可若是来谈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那还是免开尊口吧。” 赵有财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今日酒菜全算在赵某身上了,在下还有事便是恕不奉陪了。” 第119章 归云楼背后真正的东家 赵有财回过神来,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在下眼拙,从未品过此等佳酿,还让公子见笑了。” “且不知道这酒水公子从何而来?” 作为一个商人,赵有财瞬间发觉了这酒水之中的商机! “此酒名为烧刀子,乃是在下的独门配方。” 柳安平静回答。 赵有财深吸一口气,当即郑重向着柳安拱手道。 “这位公子,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柳安摆了摆手。 “既是做生意,那就不必这般的客套了。” 赵有财闻言也是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好糊弄了,于是拉开椅子坐下问道。 “不知道这酒公子打算作价几何?” 正所谓商场如战场,日后柳安的那些商业构思都要靠今日这蒸馏酒来赚取第一桶金。 只有这第一步结结实实的迈出去了,方才能谈以后。 面对赵有财的询价,柳安并不接招,而是反问道。 “赵掌柜乃是玄甲城出了名的酒楼掌柜,你觉得这酒水该值多少钱?” 柳安直接反问回去,重新掌握了定价的话语权。 赵有财也不是傻子,只见他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开口道。 “这等酒水辛辣,清冽,冬日饮用驱寒最好,只是这等酒水在下以前从未见过。” “味道实在是太烈,不知道酒楼之内的食客们能否接受。” “所以我觉得这等酒水,五百文一斤最为合适。” 此言一出,王忠当即大喜,毕竟蒸馏这烧刀子用的乃是最便宜的杂酒,一坛子也才区区三五十文,能卖出五百文一斤的价格,已经不止十倍的利润了。 然而柳安却是淡然一笑。 “赵掌柜是生意人,自当知道我这酒水的价值。” “便是没有你归云楼,这酒水随便换一家酒楼也能卖得一个高价。” “只是到时候若是扰了你的生意,那就莫要怪我了。” 赵有财面色一变,却是未曾见过这等谈生意的。 辽州苦寒百姓最喜饮酒,来往的客商也多需酒水解乏。 所以卖酒算是归云楼的支柱产业,占了营收的半数还多。 眼下这酒水醇香,清冽而且还能驱寒,一旦问世必然为辽州百姓世家富户所追捧。 若是落到别人的手里,对归云楼的生意自然是天大的打击。 归云楼虽然一直是玄甲城的第一酒楼,但是在他之下还有数家酒楼虎视眈眈。 若是被他们拿走这酒水的买卖,后果不堪设想。 归云楼四代人打出来的玄甲城第一酒楼的名头不能败在了他的手上。 一念至此,赵有财当即问道。 “公子觉得这酒价值多少合适?” 柳安闻言笑着开口道。 “我这酒分为上中下三等。” “下等一百文一斤,中等一两银子一斤,上等四两银子一斤。” “你这归云楼,我只卖最上等的好酒,比今日这酒更好的好酒。” 此言一出,赵有财倒吸一口凉气。 四两银子一斤?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京城名坊酿出的酒水,能卖到这个价的也是屈指可数。 整个辽州最好的醉仙酿才三两银子一斤。 赵有财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水,而后道。 “此事非我能定夺,还请公子稍等片刻,我且将此事上报给东家如何?” 柳安端起茶杯,平静道。 “请便。” 第120章 价码 此刻的温萍脑海之中,似乎又回忆起那一日总兵府夜宴之上的身影。 满座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拿到身影,先以绝对武力冠绝辽州夜宴。 随后一首诗词震惊四座,让辽州大小武官掩面低头。 最后拂袖转身离开,潇洒至极,不带丝毫的留念。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温萍声音呢喃的念道。 赵有财似乎是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道。 “东家,此人莫非是有什么来历不成?” 温萍摇了摇头,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下,这天下重名之辈何其多。 那柳安已经是文武双全之辈,莫非还能精通这商贾之道不成? 虽然是这般想着,但是心中的好奇却驱使着她前去一探究竟。 思索片刻,温萍的面色恢复了习惯的清冷。 “带路” 赵有财一愣。 “东家这是?” 温萍转过身,狐裘大氅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地面,声音平静如水。 “我亲自去见一见他。” 赵有财闻言心中大震。 温萍是什么人?辽州温家的二小姐,公认的辽州第一才女,温家商道的实际掌权者。 平日里就算是玄甲城的巡抚御史来归云楼,也不过是赵有财亲自出面招待罢了。 可今日,她竟然要亲自下楼去见一个贩卖私酒的年轻人。 赵有财心中疑惑,但是却不敢多问,连忙在前方引路。 二楼雅间之内,王忠有些没底气的问道。 “柳大哥,四两银子一斤,这价格未免也太黑了一些吧,你说他们能接受吗?” 不等柳安开口,一直沉默的罗荣应声道。 “你莫不是没看到刚才那掌柜的表情?怕是此刻正在跟这归云楼幕后的东家商量价格呢。” 时万也是笑着说道。 “千总大人这演技简直是绝了,若是我不知道还真以为千总大人是那家富户的掌柜呢。” 柳安面色平静,所有的事情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是充满了变数。 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了。 众人正思量着,忽然雅间的房门被再次推开。 随着寒风涌入雅间的还有一丝淡雅的香味。 柳安抬头望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位面容清冷身着狐绒大氅的女子。 柳安可以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女子,但是不知为何眼前这女子的眉眼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温萍也是看清了房间内柳安的面容。 纵然那一日灯光昏暗,还有薄纱隔断,但是温萍的记忆极好,那眉眼轮廓,身子挺拔她记得清清楚楚。 柳安心中笃定,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款款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面前那只粗陶坛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柳安的身上,随后方才开口道。 “在下便是归云楼的东家,公子便是那身怀佳酿之人?” 温萍的声音虽然冷清但是却极其的好听,宛如百灵鸟一般。 王忠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袭素色长裙,外罩月白狐裘,眉目清冷如霜,气质矜贵逼人。 “没想到啊,这归云楼的幕后东家竟然是一个女人?” 赵有财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温萍却是抬手制止了他。 温萍望着王忠,声音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女子又如何?大武律法之中,哪一条规定了女子不能从商?” 柳安无奈开口道。 “我兄弟鲁莽,还请东家海涵。” 温萍看了柳安一眼,并未接话,而是径直在柳安对面坐下。 两人隔桌相对。 雅间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第121章 金风玉露酒,少女心动 房间之内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罗荣,王忠,时万三人看着自家千总,心中也是打鼓。 虽然之前柳安在总兵府夜宴的时候吟了一首诗词,但是他们三个加起来认识的字不超过一箩筐,哪里懂得那诗词的好坏? 而且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吟诗作对那都是穷酸文人才会干的事情。 而自家千总那是战场之上一骑当千,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超级猛将。 岂能是那些舞文弄墨的笔杆子能碰瓷的? 所以三人一致认定眼前这娘们就是在为难自家千总。 房间之内众人心思各异,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赵有财有些忍不住的时候,柳安忽然开口。 声音清朗,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开口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第一句出口,温萍那原本冷清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的涟漪。 柳安的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开口念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话音落下,雅间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纵然不懂诗词,罗荣三人也是能听出这诗句极美。 对桌,温萍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身上披着的狐裘。 好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出身辽州温家,父亲乃是辽州文宗,而她更是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兵略。 因其才学更是被誉为辽州第一才女。 可是眼前这人没有腹稿,没有提前思索,随口吟出来的词句,意境之深远,辞藻之精妙,竟然让她一时间挑不出半个字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短短十二个字,便将天上人间的相思离恨写得淋漓尽致。 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一句更是绝妙! 金风者,秋风也。 玉露者,秋露也。 秋风与秋露相逢,本是寻常之事,可在这词句之中,却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浪漫与珍贵。 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深情! 赵有财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虽然是一介商贾,但是祖宗四代人背靠温家,耳濡目染之下,赵有财学识自也是不少。 而仅凭他有限的学识却也能听出这词句的不凡。 震惊之中,他偷偷看了一眼温萍的表情,却发现这位素来不苟言笑,冷如冰山的女东家,此刻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宛如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赵有财心中大骇! 自从温小姐接手归云楼以来,他何曾见过自家小姐露出这般的表情。 正当此时,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重新拉回。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声音落下,空气之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离别哀伤。 温萍握着大氅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心中更是宛如翻江倒海一般。 温萍的目光不仅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一个爱而不得的忧郁青年。 恰巧此刻,柳安的目光也落了下来。 四目相对,气若幽兰。 而柳安也顺势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声音落下,雅间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王忠张着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虽然听不懂这诗词之中的意境,但是光听那韵律节奏,便是感觉浑身都好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罗荣也是震惊,自家千总不仅武艺超绝!撩人竟然也有一手! 温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第122章 路遇不平 归云楼下,四人牵马而行。 王忠扭头望去,随后笑着打趣道。 “柳大哥这撩人的本领当真是一绝,你看那归云楼的女东家还坐在窗边看着你呢。” 时万也是开口附和道。 “那可不是,就凭千总大人刚才那一手诗词,我若是个女子也得对千总大人倾心啊。” 柳安面色平静,浑然不在乎他们二人的打趣。 只是觉得这归云楼的女东家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寒风扑面,大街之上人来人往。 玄甲城虽然比不上辽州府城这般繁华,但是作为往来客商落脚、军队驻守的重城倒也颇为热闹。 柳安牵着马走在前方,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炮已经打响,一百斤金风玉露酒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打出名声了。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返回西山赶紧酿造,同时中等酒水的配方也得尽快调配出来。 王忠跟在柳安的身后,脸上还带着几分的笑意。 “四两银子一斤,一百斤便是,四百两的银子,怪不得人都喜欢去做生意呢,这一趟便是赚了这么多。” 罗荣也是难得开口附和道。 “柳大哥不仅文武双全,这做生意的本事也属实是让我佩服。” 柳安摇了摇头,淡然道。 “这不过是刚开始罢了,真正赚钱的还在后面呢。” 众人正说着,前方大街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柳安眉头微微一皱,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街边围着一群人,人群之中还传来女子的哭声还有几道粗犷的大笑。 “哭什么哭!爷们几个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就是,跟爷们去喝上几杯,日后保你在这玄甲城吃香的喝辣的!” 柳安的脚步停下了下来,不停也没办法,整条街正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几人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五个身披甲胄的满脸匪气和酒气的边军汉子正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远处还有五个同样如此的汉子在看热闹,明显这些乃是同一什的人。 这少女瘫软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一匹粗布,满脸的泪痕,身子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王忠见状脸上当即露出一丝的怒色,刚要上前却被罗荣一把拉住。 “柳大哥,看这装束应该是虎贲营的边军。” 柳安面色平静,眼底却是闪过一丝的寒意。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叹息。 “可怜这小姑娘,来城内卖布却被这群恶鬼给盯上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兵痞每日喝醉了酒便是要欺男霸女,扰得整条街都做不得生意。” 明显眼前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虎贲营乃是辽州边军精锐之一,本该是保护辽州百姓的存在,可是而今呢? 这些兵痞却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城中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而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敢强抢民女!简直是视军纪于无物! 为首的一个边军满脸的横肉,一只手上前便是要抓住那少女的手腕,嘴里还骂骂咧咧。 “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爷几个为了你们跟鞑子拼命,现在要你陪爷们喝点酒,你便是苦哭哭啼啼的!简直是晦气!” 那少女被吓得连连后退,声音之中带着颤抖的哭腔。 “求求几位军爷放过民女吧,民女还要回家照顾老母。” “回家?这好说啊,爷们玩开心了,亲自送你回家!” 那横肉边军淫笑着伸手便要去拽少女的胳膊。 第123章 拔刀相助! 五把长刀同时劈落,刀刃之上映着冬日的寒光,直取那青年的头颅!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当即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那壮汉刚刚打完五个边军,双臂尚未来得及收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五柄长刀,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刀锋落下的一瞬间,柳安的声音忽然传来。 “动手!” 声音落下,王忠率先冲了出去! 五指握拳狠狠地砸向最左侧那人握刀的手腕! 只听得一声闷响!巨力袭来,那刀直接脱手而飞! 握刀的边军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动得连连后退。 罗荣身形如电,侧身闪过一刀,右手探出扣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长刀落地,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那边军胸口,直接将其撞飞出去。 时万速度极快,但是力量不足!只能整个人向前一扑靠着一股冲劲和身体的重量将其中一人撞翻在地。 而柳安直接发动武学凌波微步,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再出现柳安已经挡在了那青年壮汉的身前。 体内真气翻涌,汇聚于双手双指之上,手臂霍然抬起,仅用左右手的两根手指便是夹住了两把劈下的刀锋。 这两名边军运足了力气,却发现刀刃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下哪怕一寸! 柳安见状手腕轻轻一抖,一股真气顺着刀刃传入二人身中,顿时两个边军宛如触电一般,柳安用力一甩!二人直接飞出。 长刀脱手,在半空旋转数十圈之后狠狠地嵌入了两侧的木柱之上,刀尾还在嗡嗡地颤抖。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五个拔刀相向的虎贲营精锐便是全都倒在了地上。 瞬间,整条长街变得鸦雀无声。 周围的百姓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四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忠甩了甩拳头,咧嘴笑道。 “柳大哥,这虎贲营的兵,也不过如此嘛。” 柳安没有笑,而是扭头望着还傻傻倒在地上的少女道。 “快些回家去吧。” 少女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起身朝着那青年壮汉还有柳安一行人行礼。 “多谢诸位恩公。” 青年壮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的憨笑。 “俺娘说了,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王忠一笑道。 “这憨货,别看傻傻的,说起话来倒是文绉绉的。” 青年壮汉扭头望着王忠道。 “俺不叫憨货,俺叫霍五,喜欢的话也可以加个爷字。” “霍五爷?” “对!真乖。” 王忠一愣,卧槽?自己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不等二人打趣,就听得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负责巡逻的虎贲边军正在朝这边赶来。 围观的百姓当即四散逃离,空荡荡的大街上,十个虎贲边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柳安一行人则是站在中央,这怎么看都像是有恶徒行凶。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为首的虎贲总旗大声地怒吼! 柳安无奈眼下这情况若是被抓住也是百口莫辩。 更何况边军的品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在他们眼中欺男霸女这都不叫事,但是打了他们的人,那就关乎他们虎贲营的脸面了,最后定然不能善了了。 一念至此,柳安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124章 寒夜剑芒! 此言一出,反倒是让柳安有些不知所措。 “你若是与我走,家中亲人当如何?” 霍五闻言挠了挠头。 “俺这家中就剩俺一个人了。” 柳安闻言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样一员猛将若是能收入麾下也是一件好事。 “走,回西山。” 柳安一声令下,四马直奔西山大营而去。 返回西山之后已经是临近傍晚。 霍五被王忠带走安排。 柳安则先去了一趟铁匠铺,询问了一下八牛弩的进度,随后这才返回了酒坊。 将今日白天的事情告诉了林巧雪,听闻一次入城便是卖了百斤的酒,林巧雪也是开心。 当天夜里特地多加了两盘小菜,权当是庆祝这葬字营旗开得胜第一步。 入夜之后,整个西山被暗黑和寒风所笼罩。 万籁俱寂之时,西山脚下的黑夜之中,二十道身影正在悄然移动 二十道身影在黑夜之中辗转,他们的速度极快,在黑夜的遮掩下,负责值夜的明哨暗哨皆是没有发现。 一路急行,速度奇快! 片刻呼吸,二十道黑影皆伏在城墙脚下的阴影之中,为首之人抬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瞬间静止。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远处城墙之上几点微弱的火把光芒在寒风中摇曳。 那领头的黑影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如铁。 “根据情报,柳安的住所在西山中央,穿过这片营寨,翻过那座矮坡便是。” 若是此刻柳安在场,一眼便能认出,这二十道身影无一例外皆是夜枭! 而且他们气息内敛,修为比之前遭遇的那些金狼夜枭更加强大。 余下十九人齐齐点头,竟然无一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皇子死在了柳安的手里,耶律宗俊在西山更是大败而归,纥石烈被斩,五千精锐最后仅仅逃回来一千多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柳安! 无论是出于给皇子报仇,给皇室一个交代,还是出于对大金未来的考虑,柳安都必须要死! 辽州不允许出现这样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所以这次足足出动了二十个夜枭精锐,为的就是万无一失斩杀柳安。 领头的夜枭身形一纵,宛如鬼魅一般飞掠上了城墙。 城墙之上,负责值守的士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便被捂住口鼻,直接用短刀抹了脖子。 一切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相邻的士卒察觉到动静,刚想要回头,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城墙上的两名守卫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领头的夜枭翻过城墙,其余夜枭立刻紧随其后,宛如流水一般越过,趁着雪夜落入了西山之内。 二十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营寨之间的空隙快速穿行。 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极轻,营内的士卒根本毫无察觉。 没人知道危险正在悄然地逼近。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摸到了西山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些夜枭觉得一切都在按照他们计划进行的时候,铁匠铺内崔六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混进来了几只小老鼠。” 崔六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而后道。 “打扰人清梦,可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也罢,谁让我当你的便宜师兄呢,老头子不在,可不就是得师兄护着你。” 第125章 剑豪崔孤城! 崔六的声音带着一股彻骨寒意的杀意。 四个愣神的夜枭当即反应过来,再次发起了冲锋。 四把弯刀从四面同时斩落!刀锋划过寒夜,发出细微的嘶鸣之声! 而在这一瞬间,四名夜枭的武道修为也尽数展露! 无一例外竟然皆是武道四重天的高手! 这四人配合默契,刀势交错,封死了崔六所有的退路。 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至少会有两柄弯刀同时斩至。 配合武道四重天的修为内力,即便眼前是金石之身他们也有自信一刀斩开! 然而面对着凶险的围杀之阵,崔六只是淡然地抬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长剑在月光之下显得十分不起眼,仿若只是一把寻常的铁剑! 然而就在这把剑被崔六横在胸前的一瞬间,四名夜枭同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崔六体内真气涌动仿佛要凝成实质! 剑身嗡鸣颤抖不止!覆盖在其上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其下银白如雪的真正面貌! 为首的夜枭瞳孔猛然放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长剑吹雪?!你是!” 话音未落!崔六已经挥剑而动! 当啷一声! 崔六手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格开了最左侧的那柄弯刀。 只是一声清响!仿若绵软无力! 但是那名武道四重天的夜枭整条手臂却好似被山岳砸中了一般! 虎口瞬间崩裂!弯刀直接脱手而出!由精钢打造而成的弯刀直接从触碰点断开! 其余三名夜枭心中惊骇! 但是他们也并非是寻常杀手!就算在夜枭之中也是中流砥柱的精锐! 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三人同时变招!手中弯刀一转,再次从上中下三个方向斩向崔六! 面对突然转化的变招,崔六依旧是一脸平静。 “太慢了。” 话音落下,崔六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从三刀汇聚的空隙后撤,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三刀落下,却连崔六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不等他们反应,下一刻崔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道剑光闪过! 三道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夜枭的身体同时僵在原地,他们的脖子之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各自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扑通一声! 三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薄雪。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四名夜枭精锐,三死一重伤。 剩余的一众夜枭此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领头的那人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 因为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 “名剑吹雪,形如鬼魅!快剑无双!你是剑豪崔孤城!” 崔六闻淡然一笑。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看着崔六脸上的笑意,领头的夜枭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转身大吼道。 “撤!” 作为夜枭首领之一,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崔孤城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这是站在大武江湖之上最之一的男人! 一手无双剑意横推当世!十几年前突然消失,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从此在江湖之上销声匿迹。 所有人包括夜枭都觉得他已经退出江湖不问世事。 但是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在西山军营之内再次遇到了这位名满天下的无双剑豪! 面对这样屹立于武道的男人,莫说区区二十个武道四重天的夜枭,便是再来二十个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此刻领头的夜枭已经无法思考剑豪崔孤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立刻逃离此处!将消息带回大金! “想走?” 崔六的声音从寒夜之中缓缓传来。 “晚了吧。” 话音落下,崔六抬起长剑!剑尖直指寒夜苍穹! 下一刻!崔六体内珍真气翻涌!一股磅礴的剑气从剑身喷薄而出! 天上薄雪汇聚宛如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剑气! 崔六握剑横扫而出! 剑光宛如匹练!所过之处!薄雪被尽数卷起,化作漫天飞雪! 剑气犹如一道银色的巨浪,朝着那十五名夜枭席卷而去! “立刻散开!” 领头的夜枭大吼一声!身形瞬间爆退! 然而这道剑气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银白色的剑气宛如一张铺开的、可以吞噬天地的渔网一般,瞬间将十五名夜枭尽数笼罩在内! “剑起苍穹塑狼烟!” 崔六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宛如鬼魅消失在原地! “寒夜如风血未干!” 声音落下,一道惨叫声传来! 一名夜枭脖处鲜血喷涌而出!却不知道伤害来自何方! “刃锋所过万军落!” “回首千山尸骨寒!” 声音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崔六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宛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而每一句声音的落下,都代表一条生命的消失! 往日以刺杀闻名的夜枭,此刻却被笼罩在被别人刺杀的阴影之中。 这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感觉,让他们的精神濒临崩溃! “长街寂,月如霜。” “剑锋饮血夜未央。” 崔六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忽隐忽现,宛如一道游荡在人间与幽冥之间的鬼魂。 声音落下,校场之上已经是尸横遍野。 二十个夜枭,此刻仅剩下最后三人。 而且其中两人已然是重伤倒地! 唯有那个领头的夜枭,凭借着过人的身法和五重天的修为,苦苦支撑! 但是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胸口被剑气扫中,体内血液逆流,面具之下的他呼吸急促,表情扭曲! 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那一道向着他缓缓走来的身影,眼神之中是多年未曾见过的恐惧。 整个夜枭杀手营,方才不过堪堪百人而已! 此番带来的更是营内中流砥柱的四重天杀手!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然而此刻在这位剑豪面前,却宛如蝼蚁一般被随意地碾碎! 今夜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屠杀! 崔六提着那把银白如雪的长剑,一步一步向着他走来,剑尖拖在雪地之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痕。 一边走,崔六口中一边最后吟道。 “两仪相生并蒂莲!” 长剑横举,挥落而下! 剑锋在最后这名夜枭的瞳孔之中猛然放大! 下一瞬!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头尸体狠狠地倒在地上激荡起一片雪花。 崔六甩去剑上鲜血,收剑入鞘,环顾四周满地横尸,最后轻笑一声。 “劣马黄酒六千里。” 第126章 孤身闯营 就在崔六校场发神威之际,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苍茫雪原之上,一道佝偻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的暴雪吞噬。 自辽州出发到此处,黄老丈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几日。 不过无妨,今日终究还是到了地方。 下一刻,便见到雪原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帐篷营地。 而在营地中央竖着一杆大旗,旗帜之上正是夜枭的标志! 而此处,正是大金朝倾尽心血所培养的夜枭杀手营的核心营地。 黄老丈抬起头,苍老的脸颊之上满是平静。 “到了。” “老伙计,许久不曾出来活动筋骨了。” “今夜,便是再让你饮一回血。” 他微微握了一下手中那把古朴的长剑,瞬间剑身颤抖发出细碎的嗡鸣之声,仿佛在回应一般。 说罢,黄老丈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极慢,慢得就如同一个寻常老者一般,在雪地之中蹒跚而行。 但是令人诡异的却是,无论天上的风雪如何猛烈,他的衣角却始终纹丝不动! 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那原本厚重的积雪便是自动向着两侧分开,一路行来身后竟然出现一条笔直的小道。 此刻仿佛连风雪都不敢阻挡他的脚步。 夜枭营外,两个负责值守的暗哨最先发现了黄老丈,当即怒吼。 “什么人!”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两把泛着寒光的利刃! 然而黄老丈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只是这般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寒光从两侧径直斩向黄老丈的脖子。 然而下一瞬!二人的动作竟然同时僵硬在原地! 黄老丈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从二人之间穿了过去,而他们手中的弯刀在同一时间断成了两半,断口光滑,宛如豆腐一般被某种利刃切开。 这两名夜枭甚至于都未曾看清眼前这老者是如何出手的。 扑通一声。 两个暗哨便是同时跪倒在雪地之中,脖颈处各自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黄老丈头也不回地继续向着营地走去。 四周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 “敌袭!敌袭!” 咚咚咚!原本静谧的雪原之上轰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 营地之内无数的夜枭瞬间涌出! “杀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夜枭一队接着一队地冲了过去。 他们的营地乃是整个大金朝最大的秘密之一! 而今竟然被一个陌生的老者摸上了门! 所以无论如何眼前这人绝对不能留! 然而任由这些夜枭如何进攻,一切皆是徒劳。 在他们眼中那背影佝偻的老者如闲庭信步一般,从他们的面前或是身侧穿过。 但是这些曾经领整个辽州都匍匐在他们刺杀阴影之下的夜枭们,却无一人能拦住他! 甚至于连动作都没有看清,便是已经气绝身亡! 黄老丈沿途所过之处,夜枭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的倒在雪地之上,喷涌的鲜血染红了脚下洁白的积雪。 整个夜枭杀手营,此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掌搅动的天翻地覆。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整个雪原! 这是夜枭杀手营的最高危险预警! 营地中央的那一批最精锐最强的夜枭终于被惊动! 他们从营帐之中蜂拥而出,脸上带着各式的狰狞面具,数十人将身材佝偻的黄老丈团团围住! 武道气息此刻尽数展露无疑! 这数十精锐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有武道六重天! 一时间营地中央内力激荡,漫天的雪花瞬间炸开,宛如春雨一般。 而黄老丈依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提剑的手背在手很厚,自己则是佝偻着身子,漫步在人群之中。 仿佛周围围着自己不是一群顶级的夜枭杀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一般。 而就在此时,营地深处,一道身影宛如鬼魅一般爆射而出!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漆黑的面具之下,一双鹰目陡然射出无尽的寒光! 此人正是夜枭杀手营的统领——完颜烈,更是一位武道八重天的顶尖高手! 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这位精通暗杀之术的完颜烈在看到眼前这个瞎眼老者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夜枭有着整个大金朝最完善的情报系统。 此刻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老者的身份。 “甲子荡魔六十载!盲眼灰衣酒剑仙!” “你是——!” 黄老丈缓缓抬起头来,那空荡荡的眼眶仅仅是看了完颜烈一眼,便是让他浑身的汗毛同时竖起! “剑神黄九霄!” 此一出,围绕在四周的这些夜枭精锐们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短短的五个字,却宛如山岳一般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甲子荡魔,非是特指一个某一个年份! 一个甲子足足六十年!甲子荡魔的真正含义是,眼前之人仅凭手中之剑纵横世间六十载!杀得天下江湖所有魔道人士闻风丧胆! 这是一个真正立于武道的男人。 有人曾见他最后消失在辽州,故而这些年夜枭也一直在派人寻觅他的踪迹。 毕竟辽州乃是大金和大武争夺的正面战场。 而今有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在,始终是一个隐患。 但是任由他们巡查数十年都未曾见其踪影。 没想到今日这位名震天下的剑神竟然打上门来了! 黄九霄握住剑柄,望着面前的完颜烈,淡然道。 “我今日之出一剑,生死有命。” 此一出,完颜烈哈哈一笑。 他乃是武道八重天的高手!一身气血正旺,正处于自身实力的巅峰状态! 而眼前的黄九霄呢?形容枯槁,气血干枯!甚至连内力都感觉不到一丝的波动。 在完颜烈看来,纵然是剑神也终有老去的一日! 而今自己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一念至此,完颜烈冷笑一声。 “六十年前你乃是天下武道第一人,但是而今你不过是一个气血干枯的将死之人罢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 “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执意找死!伤我营地中勇士!那今日就用你的性命来补偿吧!” “今日便是让我看看!这剑神的项上人头有何不同!” 第127章 凌空一剑,冲云霄! 非是完颜烈托大,因为他本就是大金朝的武道绝世天才。 修习武道至今不过三十年,便已经达到了武道八重天的境界。 而且执掌大金夜枭杀手营,威震整个辽东。 而眼前的剑神黄九霄呢?那是仅存在于情报之中的人物。 而且距今已经足有六十年了,现在眼前之人在完颜烈看来不过是一个气血干枯的老头子罢了。 纵然一个人再强,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只要今日他完颜烈能杀了黄九霄,他的名号必然会响彻整个天下! 一念至此,完颜烈的心中战意澎湃! 整个人甚至都激动地开始颤抖起来。 那股隐藏在其骨血之中的嗜杀本性也开始展露出来! 面对完颜烈的挑衅,黄九霄面容依旧平静,丝毫不见半点的波澜。 即便自己所面对的乃是武道八重天的顶级高手。 一时间内力激荡!吹散周围暴雪! 此刻的完颜烈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随时都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黄九霄的身上,只等他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然而黄九霄只是缓缓抬手,一只手握住剑鞘,另一只手握住剑柄。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把古朴至极的长剑缓缓出鞘! 一瞬间!剑光四溢!搅动周围暴雪狂飞,遮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漫天暴雪似将黄九霄整个包裹起来,即便是完颜烈此刻都有些无法分辨暴雪之内的身形。 而就在完颜烈恍惚的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气自那把古朴至极的剑身之上喷薄而出! 剑气直冲云霄之上!竟然将漫天的风雪都一分为二! 磅礴的剑意直接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夜枭所有人此刻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此刻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完颜烈的瞳孔也是猛然紧缩!屹立于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评定别人的生死!但是此刻他久违的又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完颜烈当即放弃了搏杀的打算,整个身体迅速的后撤! 这是最本能的反应!他要逃离这个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在他耳边却是霍然响起一道轻笑。 “着急去哪?” 话音传来,完颜烈整个人一惊。 扭头一看,那剑光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等他开口求饶,下一刻!剑光一闪而过! 完颜烈周身的气势散尽,内力尽消,整个人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风雪落尽,等所有夜枭反应过来的时候,黄九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完颜烈身前。 长剑之上不见一滴鲜血,一切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就当众人以为名动天下的剑神黄九霄失手的时候。 完颜烈低头望去,只见胸口处,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道细如发丝一般的血线! 那血线切开了他身上的甲胄,从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腰,直接贯穿了他整个胸膛。 完颜烈不可置信地望着伤口,自己堂堂武道八重天的顶尖高手,在黄九霄面前竟然撑不过一息? 噗! 一口鲜血从完颜烈口中猛然喷出,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雪地之上,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你!” 完颜烈艰难地抬起头,还欲说些什么。 但是黄九霄已经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风雪之中,只留下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去告诉耶律宗俊,莫扰西山,否则——” 最后的声音被风雪掩盖,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那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杀意! 黄九霄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整个营地安静得落针可闻,一切恍如做梦一般。 唯有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一道跪在雪地之中,已然断气的夜枭统领,在告诉所有人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许久之后,夜枭副统领从人群之中走出,看着完颜烈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黄九霄消失的方向,面色惨白得宛如这满地的白雪一般。 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立刻派人去往王庭,将剑神现世之事告诉陛下!”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充满无奈地开口道。 “从今日起,将西山从夜枭的刺杀名册之上革除!” “而今整个夜枭杀手营死伤过半,即刻起立刻转移营地!” 余下的夜枭们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立刻点头。 没有人提一句报复的话,更没有人敢追究哪位剑神的责任。 毕竟自家统领,那可是堂堂武道八重天的高手!都挡不住对方一剑! 今夜他们能活着,都是因为黄九霄发了善心。 不然按照他六十年前的脾气,整个夜枭杀手营从今日起就得绝嗣! 翌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柳安被急匆匆赶到的裴虎叫醒。 “千总,出事了!” 看着裴虎脸上的表情,柳安当即起身,在裴虎的带领下来到校场之际,此刻已经围了不少人。 “千总来了。” 众人让开,柳安上前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校场之上横七竖八倒着二十具尸体。 柳安一眼便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夜枭!” 裴虎皱眉道。 “城墙上找了两个尸体,这些夜枭应该是昨夜偷偷摸进来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死在这里!?” 裴虎等人皆是面面相觑,毕竟夜枭的实力他们最清楚。 而今莫名在西山营内死了二十个夜枭,让他们大受震撼。 柳安的脑海之中快速地思索,整个西山有能力杀了二十个夜枭的人!除了自己哪位神秘莫测的师兄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一念至此,柳安当即下令道。 “枭首,然后将尸体埋了!” “是!” 话落,柳安立刻前往铁匠铺。 铁匠铺内,崔六还在呼呼大睡。 柳安推开房门,向着床榻之上的崔六拱手道。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足足二十个夜枭,根本不是他能独自应对的。 床榻之上,崔六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过是一些混进来的小老鼠罢了,不足挂齿。” 柳安心中震惊,不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师兄到底是什么修为。 斩杀二十个夜枭愣是连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直到天亮方才被执勤士卒发现。 看来这天下当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一念至此,柳安心中也是不禁发狠,最近自己实在是太懈怠了,必须要好好的练功了! 不然改日若是遇上了武道高手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128章 试射 接下来的几日西山倒也平静,一百斤的金风玉露酒很快酿造完毕,这次由王忠带人押送去玄甲城。 铁匠铺的八牛弩进展的速度也是极快,已经有了雏形,崔六带着罗荣泡在实验场来回地调整。 而柳安也是难得清闲下来用心开始修炼。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柳安修炼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平静。 悍卒刀法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神射术和骑术在此期间也被提升到了大成境。 普通武可谓是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而武道之上的境界相对来说就进展比较缓慢了。 《道门鸿蒙养气诀》和《龙图金阙诀》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两门都是当世最顶级的武道功法,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也都到了小成的境界。 此刻的柳安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不断地交融,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涌现而出。 柳安并没有着急提升武道的修为,而是不断地夯实根基,打造最强武道二重天的境界。 至于另外两项武道功法,兽血沸腾和凌波微步头也各自有所提升。 柳安的实力在不断地提升,西山营的战斗力同样如此。 鸳鸯阵的战法,各兵种之间的配合,体能训练,内务整理全都按照最高标准执行。 所有的训练只奉行一句话,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西山葬字营的实在是太低了。 如果不投入大量的训练,很难在短时间内有足够的战斗力。 除了白天的体能训练之外,傍晚柳安特地开展的军官小课堂,教授这些人读书认字。 不需要他们达到很高的成就,但是起码能看懂最简单的军令和明白战斗意图。 军官在小课堂学习了之后,返回军营则是由他们教学自己麾下的士卒。 这一批的一千人,对于柳安而不是普通的士卒,而是未来的军官预备役,相当于后世教导总队的存在。 而在此期间最大的惊喜莫过于,黄老丈带着铁匠铺最后的人手入驻了西山。 至此,原本甲字屯的铁匠铺完完整整地迁移到了西山。 黄老丈虽然眼盲但是却不心瞎,崔六制造的八牛弩,黄老丈仅仅是听了一次试射便是精准地发现了弩床之上的瑕疵。 有了这位便宜师尊的加入,这把屹立于冷兵器时代的巅峰的床弩终于问世。 翌日清晨,西山校场之上,天刚蒙蒙亮。 今日没有操练,所有葬字营的战兵全都被安排在了校场外围,只留下了柳安,崔六还有八虎这些核心军官站在试射场的边缘。 校场之上,那架刚刚完工的八牛弩静静伫立在中央。 三张巨弓并列,弓臂由精铁与硬木复合而成。 每一张弓的弦粗如儿臂,弩身以铁架固定,底座深深嵌入夯土之中,光是看着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罗荣站在床弩边缘,手心之上满是汗水。 这把弩他也是深度地参与的建造,崔六日夜赶工,而他负责弓弦调配和细节校准。 此刻这个汇聚于他半个多月心血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自己面前准备开始第一次公开场合的试射,反倒是让罗荣心里有些没底。 “这玩意真能射出去?” 夏平站在八牛弩旁边来回地打量。 弩他见过但是这种宛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弩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柳大哥说能射,那就肯定能射!你瞎操什么心?” 贺争在一旁笑着开口道。 今日他也是很期待此物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崔六拍了拍胸脯依靠在八牛弩上,笑着说。 “能不能射,咱们今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柳安的身上。 柳安这边也是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准备开始试射吧。” 随着柳安一声令下,崔六和罗荣迅速地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剩余七虎则是分工明确。 一半的人来转动八牛弩之上的绞盘,另一半则是将早已准备好的木耙放在校场边缘。 一切准备就绪,崔六向着柳安点了点头。 此刻八牛弩弓臂弯曲,弓弦绷紧! 罗荣将准备好的特制弩箭递交到了柳安的手上。 与其说这玩意是箭矢,不如将他称呼为短枪更为合适。 柳安将箭矢安装在八牛弩的箭槽内,随后深吸一口气瞄准了校场边缘的木靶。 双方之间的距离超过六百步之远。 在寻常人眼中,这个距离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射程。 要知道寻常弓弩的有效射程也才不过五十步罢了,即便是边军之中的精锐强弩,极限射程不过二百步上下。 超过这个射程基本上就没有了杀伤力。 而这座八牛弩,虽然庞大,但是上来就挑战六百步的距离,在围观的这些人眼中还是太托大了。 然而此刻柳安完全沉浸下来,目光微凝,神射术瞬间发动! 六百步外的木靶此刻在柳安眼中清晰无比! 瞄准好了方向之后,柳安没有任何犹豫,无需木槌重击,扛鼎之力瞬间发动!八牛弩的触发机关爆发出一阵巨响之声! 下一刻!弩弦弹射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弩身两侧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三根巨箭矢同时脱弦而出! 箭矢如同孩童的手臂一般粗细!精铁制作而成的箭头在日光下泛着森森的寒光!三箭齐发,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呼啸而出! 此刻校场之上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巨响将整个校场笼罩! 轰!轰!轰! 三声齐至! 校场边缘的摆放着木靶的地方时瞬间激荡起无数的泥土! 六百步外的木靶直接炸开!被彻底地击碎为齑粉! 不仅如此!三根巨箭所过之处,连带将木靶后方的夯土墙也一起轰成了碎片! 木屑与泥土漫天飞溅,地面上被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一直延伸到靶后数十步方才停下。 此刻!校场之上围观的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久久无。 直到半晌之后,方才有人开口道。 “这要是被射中,不得青一块紫一块,这一块那一块的?” 第129章 风云再起! 夏平愣在原地,看着远处激荡起来的尘土,整个人只觉得背后一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威力这么大?” 裴虎也是咽了一口唾沫。 “这他娘的是个好东西啊!” “咱们西山本就易守难攻,而今有了此物,千步之外就可杀敌!” 周磊揉了揉下巴开口道。 “这一箭下去莫说是人了,怕是城墙也能被凿出来一个窟窿吧。” “即便对付不了辽州府城,又或者是玄甲城那样的高墙,对付一般县城的夯土城墙绝对是手拿把掐!” 听着众人的赞叹,崔六脸上的笑容好似菊花一般的灿烂,丝毫没有一个隐士高手的模样。 “今日只是试射了六百步。” “若是换上特制的破甲箭,八百步内可穿重甲!” “若是说极限射程” 崔六声音稍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乐呵呵的开口道。 “千步无碍!” 千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一千步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的弓弩手怕是在一千步之外连人都看不清呢! 而这座八牛弩竟然能在千步之外取人性命!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而喻! 敌人还没等看清西山大营呢,便是已经被八牛弩轰成了渣渣! 那些攻城的器械,怕不是还没有推进到城墙下,就已经被摧毁了! 这八牛弩足以改变战局! 看着试射的威力,柳安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不愧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作,这威力足以震慑天下。 不过对于柳安而,八牛弩不过是短时间内的替代品。 火炮才是他真正要搞的东西。 但是这玩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出来的。 火药配比,钢铁冶炼都是未来需要攻克的难题。 一念至此,柳安也没有继续好高骛远,而是开口道。 “按照这个规格先造十架!造好之后直接搬上西山城墙。” 随后柳安扭头对着罗荣说。 “罗荣,你从预备队兵源之中,选取百人组成床弩队,专门负责日常维护,战时杀敌。” 罗荣抱拳。 “末将领命!” 说罢,柳安一把拉过崔六开口道。 “师兄,八牛弩主要是用于城防,你可否将其缩小一些,做成车载床弩。” 今日见了八牛弩的威力之后,柳安只觉得光用于城防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八牛弩本身因过于笨重极少用于野战,所以柳安就想把整体缩小一些。 将床子弩安装在战车之上,射程不需要如八牛弩这样远,只需要二三百步之内可以杀敌就好。 眼下柳安手中虽然有骑兵,但是跟鞑子的骑兵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想要克制鞑子的骑兵就必须从武器上下手。 弩车就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而在华夏的历史之上,弩车也的确是对付骑兵的最大杀器。 其中尤以南宋的魏胜弩车为最! 宋金新桥之战,魏胜弩车配合车阵体系,以两千人破金军两万余。 一战斩杀敌军主将蒙恬镇国,声震山东,就连战无不胜的金军铁骑也留下情报:凡遇车阵者,慎战。 绍兴三十一年,魏胜以数千义军据守海州,面对金军数万人围攻,硬生生凭借弩车和火炮多次击退金兵。 逼得金兵闻山东魏胜的旗号就避战。 由此可以见得弩车对骑兵的杀伤力能有多强。 而柳安改良之后的鸳鸯阵,正好也有车阵的配置,如此再加上弩车的火力支援,几乎可以完美复刻戚家军的战斗力了。 崔六点了点头道。 “此事好说,只是人手怕有些不够啊。” 柳安一笑道。 “此事简单,营中将士,只要是师兄你看得上的,随便挑选。” “府库之内的银钱,也任由你使用,我不看花费了多少钱,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崔六闻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柳安的肩膀道。 “好小子,有魄力!” 眼下西山营的各项奖赏都已经到位,除去下发赏赐后。 西山营的府库之内加上缴获的乱七八糟的财物,还有将近四五万两银子 对于辽州那些边军军官而,这些钱他们恨不得都搬进自己家地窖里去。 但是对于柳安而,这些钱如果无法换成战斗力,那就等于废纸一张。 有了柳安的许诺,崔六也是放心大胆地去干。 看着自己两个徒弟都如此干劲十足,黄老丈也是乐得清闲。 每日里有柳安酒坊的美酒,还有林巧雪做的饭菜,日子可谓是悠哉悠哉 直到那一天他碰上了霍五。 听说黄老丈是柳安的师傅,霍五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求着让黄老丈也教他几招。 作为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剑神,黄老丈教徒也是有底线的好吧,不是谁来了都行的。 乃是奈何霍五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黄老丈不教他,他愣是每天都来,甚至于大冬天睡在黄老丈门口,怎么赶都赶不走。 最后黄老丈也是被霍五轴的没脾气,开始指点他一二。 从此之后,霍五算是在西山营内出名了。 毕竟这能冻死人的天气,敢在别人家门外一睡就是半个月的狠人大家也是没见过。 而今霍五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句霍五爷。 柳安也是颇为无奈,便是将霍五收进了自己的亲卫队里。 霍五本身力气就很大,而今又有了黄老丈的指点,日后做个扛旗先锋自然不成问题。 酒坊的生意也是步入正轨。 第一批一百斤的金风玉露酒不到一个旬日就被销售一空。 后续归云楼立刻加紧订购了一批,而今这金风玉露酒已经在辽州打出了名气。 不少的酒楼都在打听这能酿造出金风玉露酒的酒坊到底是哪家。 这种烈酒本来士林子弟是不喜欢的。 但是当配这酒的那一首《鹊桥仙·纤云弄巧》被宣传出去。 瞬间喝这酒水就成了士林之间一种雅趣之事了。 一时间金风玉露酒无论是在富商豪门之间,还是世家名门之间都是备受追捧。 银子宛如流水一般落入柳安的口袋之中,而今能阻止柳安赚钱的也就只有酒坊的产能了。 然而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辽州关外,沉寂已久的鞑子大军再次开始移动! 第130章 战火再起! 就在临近年关的半个月,鹅毛大雪连续下了数日,关外的草原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 一眼望去,天地一色,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远处的山峦都只剩模糊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之中,沉寂已久的鞑子大军再次动了。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 号角声响彻了辽州的风雪。 此番鞑子来势汹汹,对外号称十万铁骑,同一时间对着辽州关三个方向,猛扑而去。 整个辽州的守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以往这个时候,鞑子都是猫在草原上动都不肯动一下。 没有人想到在这种漫天大雪的之际,他们竟然会悍然地发动突袭。 毕竟冬日对于辽州边军而是一个难以度过的季节,对于鞑子的骑兵同样也是如此。 寒冷便意味着补给困难,战马掉膘,士卒冻伤。 然而就是这种情况,鞑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一出手就是三路进攻,十万大军压境。 辽州关各个关隘的守军立刻发出八百里急报。 但是还不等军报送到辽州总兵府,前线的战况已经急转直下。 中路和左路两线压力虽然大,但是辽州守军依托险要地形尚且能够勉强支撑。 然而右路,却是彻底崩盘了。 右路先锋,正是阿速骨之弟,阿乞骨! 他接任自己哥哥的先锋之位后,一直便想着大干一场。 但是只可惜没有等来机会,终于等到了出兵的时候。 镇守右路宁远关的乃是辽州十营之一北凌营,守将赵岩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但是这次意料之外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阿乞骨亲率大军猛攻宁远关。 本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鞑子而今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猛攻。 不出意外宁远关在一天之间就被攻破! 赵岩不得不带着剩余的北陵营士卒一路退守。 但是阿乞骨一朝得势便是不饶人,一路追杀,三天连下辽州四城。 逼得赵岩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退守右路最后一座坚城三合城。 若是此城再破,阿乞骨大军便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直指辽州腹地。 大战一开始,辽州边军便是一溃千里,所有人的心头都被蒙上一丝阴影。 其他两路鞑子大军虽然没有阿乞骨这般神速的进展,但同样也在猛攻,整个辽州边军全都被牵制在辽州关上不得寸离。 这些年大武跟鞑子之间的战斗虽然也都是败多胜少,但是如今日这般情况危急,被鞑子直接打入关内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整个辽州此刻已经是乱作一团,无数的百姓举家逃离。 消息传到总兵府,李成骁面色凝重。 一众辽州将领围在沙盘边缘,一个个也是争论不休。 “右线情况如何?” 李成骁的脸色阴沉。 自从他接任辽中总兵以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大败。 这鞑子不仅突破了耗费巨额粮饷打造的辽州长关,竟然在短短的三日之内连破四城。 若是消息传回京城,必然会引来龙椅上那位的雷霆震怒。 “回禀总兵大人,赵岩已经退守三合城。” “三合城城高墙厚,短时间内不会被突破,但是北凌营损失惨重,三万人马,只剩下了五千残兵败将。” “而鞑子兵锋正盛,更是士气如虹,要是不赶快派人前去支援,三合城危矣!” 李成骁闻,愤怒地一拳砸在沙盘上,大吼道。 “便是三万头猪守着宁远关,鞑子抓也得抓上半个月。” “赵岩简直是废物,不到一个旬日的功夫,便被人家打到了家门口。” 面对李成骁的愤怒,在场的将领们都是低着头,谁都不敢多。 不过眼下再去争论这些已然没有用处。 李成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然后问道。 “眼下辽州军中还有哪一支可以驰援三合城?” 此一出,众人全部陷入沉默。 一名行军司马上前道。 “鞑子此番来势汹汹,辽州十大营兵力皆被抽调充任城防,所能调动的大军已经所剩无几。” “若是从他处借兵,兵发辽州还需半个月的时间,可不知三合城能否再坚持这么久。” 闻听此,李成骁眉头紧皱。 三合城位置关键,不可有失。 一旦三合城破,鞑子兵锋就能直指辽州府城。 到时候就是腹背受敌,进退失据! 但是眼下这状况,如何才能让三合城多撑半个月?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突然一道身影上前一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龙骧营的赵傲。 他向着李成骁拱手道。 “启禀总兵大人,我倒是知道这辽州之内还有一支可战之兵。” 李成骁闻立刻开口问道。 “赵守备快快说来。” 赵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伸手指了指沙盘之上西山的位置。 “总兵大人莫非忘了?西山之内可还驻扎着一支前段时间大破鞑子的强军。” 此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是十分的精彩。 西山死囚营,不对,现在应该叫做西山葬字营才对。 不知道为何,鞑子竟然没有去猛攻西山。 毕竟按照以往鞑子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想要除西山而后快。 而今敌方大规模进攻辽州方向,竟然没有派兵攻打西山,实在是让人奇怪。 不过眼下李成骁也想不了这么多了。 三合城必须要有人去支援,哪怕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死囚。 只需要给三合城争取上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从其他地方借来兵,解除三合城之危。 一念至此,李成骁当即下令道: “传我军令,命令西山葬字营立刻入关,支援三合城,不得有误!” “遵命。” 传令兵立刻扭头离开。 赵傲的见状,嘴角浮出一丝的冷笑。 此番赵傲就是阳谋,他就是要借刀杀人! 借鞑子的刀彻底打断柳安的上升之路! 快马带着李成骁的军令出了辽州总兵府,直奔西山而来。 而与此同时的葬字营内,柳安已经在整顿军备。 甲胄,箭矢,战马,弓弩,随军粮草。 一样样都准备的事无巨细。 覆巢之下无完卵,此番鞑子来袭,整个辽州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自从铁匠铺搬来这里的这两个月,熔炉从未熄火过,所有的铁匠都是三班倒。 终于敢在鞑子大举进攻辽州之前,将葬字营所有战兵的甲胄武器准备就绪。 正当柳安盘点军需之际,裴虎匆匆赶来,面色凝重道: “柳大哥!总兵府来人了!” 第131章 兵发辽州三合城! 柳安闻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通知所有人,领取兵甲,武器,随军粮草。” “是!” 吩咐完了之后,柳安向着营中走去。 随后,只见一个传令兵风尘仆仆地站在风雪之中。 见到柳安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啰嗦,直接开门见山掏出了李成骁的军令。 “柳千总,总兵大人有令,命令你立刻带领葬字营所有士卒入关,驰援三合城。” 柳安才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 接过军令之后,柳安立刻召集营内众将。 呜咽的号角声响彻在苍穹之下,显得悲壮而又凄凉。 柳安看着面前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将总兵府的军令拍在了桌子上。 “军情如火,容不得半点拖沓。” “此战乃是我葬字营的第一战,也是检验诸位这段时间以来训练成果的时候。” “生我们把握不了,死我们也把握不了,但是生死之间我们可以把握。” “此战注定有很多同袍会埋骨他乡,我柳安在此再次承诺,应有抚恤,一律从高,战死者,汝家吾养之。” 声音落下,众将齐声高呼。 “杀敌寇!杀敌寇!” 声震苍穹,战意昂然。 正当此时,周磊上前一步问道: “千总,军令之上让我们倾巢而出,但若是鞑子进攻西山又待如何?” 此一出,众人都有些担忧。 毕竟西山是他们的大本营,而且孤悬关外,若是鞑子再次来攻,没有了主力战兵,哪怕城防修得再坚固,怕也是于事无补。 柳安闻,一时间也是有些踌躇。 正当此时,黄老丈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柳安笑道。 “此处有我,你且放心去就是。” “老头子我喜欢清净,那些鞑子也不会不开眼来扰我。” 此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站在身后的崔六也是笑着拍了拍柳安的肩膀。 “有师尊在,那些鞑子不敢来。” 别人不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师尊的实力,他还能不知道吗? 既然自己师尊都这般说了,自然是已经安排好了。 而且此番,鞑子大举进攻辽州,但独独放过了西山,本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毕竟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西山吃了一个大亏,按理来说他们肯定要报复回来的。 但是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而今闻听此,柳安便是知道肯定是自己师尊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让佣兵十万来袭的鞑子如此忌惮,定然不是一件小事。 此刻,柳安再无顾忌,向着黄老丈和崔六拱手道。 “既然如此,西山就拜托师尊和师兄了。” 说罢,柳安抬起头,看着营帐内的众人朗声下令道。 “列阵起兵!” 声音落下,众将齐声怒吼。 柳安一声令下,整个西山宛如滚水一般迅速地沸腾起来。 须臾,葬字营所有战兵列阵于校场之上。 放眼而望,军容森严,甲胄泛着寒光。 这些都是柳安倾尽心血培育的精锐。 所有人都身披铁甲,着甲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甲胄都是旧甲胄缝缝补补而来的,但是能够达到全员着甲,也只有边军之中的精锐部队可以做到。 而且每个人都有战马,最好的六百匹战马自然是分给了骑兵队,余下的人也都是最近购来的一些劣马。 但即便如此,做到这种程度,在辽州边军之中也是堪称凤毛麟角了。 先不说实战如何,起码看上去还是很唬人的。 根本想象不到这些人在半年之前还是一群死囚。 崔六上前,笑着指着远处被黑布盖住的马车。 “你要的东西我连夜帮你打造出来了几辆,正好这次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柳安笑着朝崔六拱手: “多谢师兄。” 崔六摆了摆手: “你我师兄弟之间,何故如此客气?” 柳安拔出腰间的黑刀,刀尖直指苍穹,看着面前的众人高呼道。 “鞑子入关,杀我兄弟!屠我亲朋!辱我妻儿!诸君可愿答应?可能答应?” 声音落下,一千战兵齐齐怒吼。 “不答应!” “不答应!” 马背之上,柳安再次开口问道。 “面对此等贼寇,吾等该如何?” 众人再次齐声怒吼: “杀!杀!杀!” 柳安一挥手,怒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就是令行禁止的魅力! 柳安声音裹着内力传入校场之上每一人的耳边。 “此去关内!马踏敌营,建功立业。” “诸君随我,同进退,共生死。” 声音落下,众人抱拳锤击胸口,铁甲摩擦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愿随千总同往!” 校场之外围观的众人,此刻也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豪气直冲云霄,只恨他们没有被选为战兵,这次只能留守军营之内。 林巧雪站在一旁,望着马背之上的那道身影,满脸担忧。 她缓步上前,将自己准备好的包裹递到了柳安的手中。 四目相对,一切无,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林巧雪这才忍住心中的不舍,声音颤抖地开口道。 “愿夫君此去,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柳安微微一笑,眼底尽是温柔: “娘子,等我凯旋而归。” 声音落下,柳安不再犹豫,朝着霍五大吼道。 “举旗!出兵!” 霍五闻,浑身一震,大步上前,双臂一展便将那面丈二长的战旗从旗架上拔了下来。 旗面之上,黑底白字,一个斗大的“葬”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肃杀而凛冽。 这些日子有了黄老丈的调教,霍五已经是脱胎换骨,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使用蛮力的莽夫。 只见霍五扛起军旗之后,直接翻身上马,好似那重若千军的军旗,轻如无物一般。 风雪扑面而来,马背之上的霍五却纹丝不动,手中战旗被狂风扯得笔直,发出啪啪的声响。 柳安一夹马腹,黑刀横于腰间,铁弓挂于身侧,手持破阵霸王枪,声音裹着汹涌的内力,穿破风雪大吼道。 “葬字营!出兵!” 一声怒吼,他当先策马而出。 身后,千人铁甲齐动! 脚步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颤抖。 此战杀敌寇!震天下!